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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界女王[机甲]》作者：十月海
【本文文案】——正文完结
古武大佬慕锦刚穿过来，就被曾祖父废除婚约，赶出了慕家大宅，由漂泊在外的祖父领回了家。
祖父简朴，只有一间小院子，两层门市房。　
慕锦以为老头很穷，却不料本质隐形大佬，一出手就是星舰，连私人星球都有。
星际社会奉行“实力为尊”，慕锦不甘人后，放弃艺术类大学，转入军校做了试读生。
于是小百花般的“艺术生”，在以雄健为美的机甲系引起了各方瞩目。　
没人相信花瓶会有驾驭机甲的实力，慕锦的大名三天两头以“炒作”为名登上论坛头版头条。
数月后，她在模拟战争争霸战中用实力证明了“跨界女王”的强大。
前未婚夫和一干小伙伴纷纷围上来，慕锦成了著名的“养草”大师，校草、级草、系草、班草通通都到碗里来。　
ps：男主不是订婚对象。
pps：女主尽量苏苏苏，行文尽量爽爽爽。　
内容标签： 强强 天之骄子 未来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慕锦 ┃ 配角：左聿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硬核科幻，军校生活，机甲战争
立意：努力不一定成功，不努力一定不成功。
总书评数：686 当前被收藏数：2420 营养液数：1995 文章积分：41,139,656


1.  报到   阿瑞斯军校

　　从飞器停放坪上下来，慕锦看了眼个人终端上的实时地图。
　　这里叫桂花巷，距离阿瑞斯军校大门不到三百米。
　　
　　巷子两边是各种小店铺。
　　小吃店水蒸气萦绕，理发店明亮干净，酒吧前卫新潮，好听的音乐大喇喇地飘出来，热闹了一整条街。
　　
　　眼前的一切似曾相识。
　　就连马路两旁栽着高大的桂树都与地球一模一样。
　　因为正是花期，枝头的小黄花开得密密匝匝，空气中弥漫着甜香的气味。
　　
　　“那里。”慕轶朝斜前方的店铺扬了扬下巴。
　　
　　慕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街的斜对面，有家两层小门市，门脸没有logo，墙面是淡蓝色玻璃幕墙，从正面看，像两只摞在一起的水晶盒子。
　　
　　门敞开着，两只圆滚滚的机器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如果不是四只圆溜溜的眼珠子不停转动着，她一定会认为那是两只真人大小的雪人模型。
　　
　　“主人回来了！”一只圆滚滚发现了他们，身子陡然拔高，大球下面支出两条小短腿，飞快地跑了过来，“主人，我来拿。”
　　
　　慕轶把两只大箱子交给圆滚滚，说道：“这是大胖，门口的是小胖。”
　　圆滚滚眯了眯圆圆的电子眼，“大胖竭诚为小主人服务。”
　　
　　慕锦颔首，“多谢。”
　　大胖的电子眼眨了眨，用一种更加欢快的声音说道：“小主人不必客气。”
　　……
　　祖孙二人进了店铺。
　　房间大约八、九十平米，干净整洁，除接待客人的一组沙发和几样装饰品外，什么都没有。
　　
　　“主人好，小主人好。”小胖笑眯眯地说道。
　　“小胖好。”慕锦道。
　　
　　慕轶面无表情地绕过小胖，对着北墙说道：“打开电梯”。
　　北墙面无声无息地向上滑开，露出一个巨大的透明电梯。
　　
　　慕锦上了电梯。
　　大胖跟上来，主动介绍道：“小主人，楼顶是主人的飞器停放坪，送来维修的机甲在上面卸货，再用这部电梯送到地下。”
　　
　　慕锦明白了，自家爷爷是维修机甲的机甲师，经营着这家没有招牌的机甲维修店。
　　
　　地下室是工作室，空间极为阔大。
　　工作区矗立着一只高约三米的黑色大机甲，两只两米的小机甲。
　　四周搭了一圈金属架子，架子上堆满了机甲零部件。
　　
　　穿过中间过道，慕锦在堵头处乘坐另一部小电梯上到地面。
　　
　　地面上是个平平无奇的一进四合院，上房三间，厢房两间，有倒座房和回廊，白墙灰瓦，天井里还栽着一簇毛竹，竹下有一块奇形怪状的观赏石。
　　相较于占地数千平米的慕家大宅，这里与平民窟无异。
　　
　　慕锦跟着慕轶往上房走。
　　慕轶忽然停了下来，转身道：“上房是我的卧室和书房，如无必要，不要随意闯进来。你住西厢，东厢是你的书房和练功室。去简单收拾一下，十分钟后我们去军校报名。”
　　他的气色看起来不大好，狭长的丹凤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应该很久没好好休息了。
　　
　　慕锦应了一声“好”，暗道，在原主的印象中，祖父慕轶是慕家最古怪最自私的人。
　　现在看来，古怪是真，自私却未必。
　　
　　她进了西厢房。
　　装修与建筑配套，这里同样是中式风格：外间起居室兼客厅，里间卧室。墙面贴着深蓝色底、淡蓝色牡丹团花壁纸，八仙桌，拔步床，书案，多宝阁上还摆着几只古色古香的玉摆件，颇有古代韵味。
　　
　　慕锦打发了大胖，把琴匣从肩上卸下来，立在镶嵌着螺钿的立柜旁边，再从箱子里取出一套中性衣裳换上，就去院子里等慕轶了。
　　
　　慕轶也换了衣裳，黑色工装裤、白色工装衬衫，与慕锦的大同小异。
　　两人站在一起，像极了穿亲子装的父女。
　　
　　慕锦道：“爷爷，我们……”
　　慕轶打断她，“叫我老慕就行。”
　　“好吧，老慕。”慕锦从善如流。老慕七十三，但星际人寿命长，容貌年轻，看着也就四十多岁，叫爷爷着实别扭。
　　……　
　　阿瑞斯军校，校长办公室。
　　
　　“老慕，三十年了，你还是头一次来我的办公室呢。”校长史密斯在主位上落了座。　　
　　
　　慕轶的丹凤眼里有了一丝温煦的笑意，他说道:“你这里适合谈公事，喝茶还是我那里方便些。”说完，他拍拍身边站着的慕锦，“史密斯，这是我的亲孙女，慕锦。”
　　
　　慕锦鞠了一躬，“校长好。”
　　
　　史密斯认真打量她一番，说道：“老慕，s、2s成长型体质的确可以免试进入机甲系，但机甲生通常还有体能b级的硬性指标，如果三个月后仍不能达标，就会被机甲系教务处开除，即便我是校长也留不住她。”
　　
　　慕轶略一颔首，表示明白这一点。
　　
　　史密斯与他相交多年，知道他不爱说话，遂看向慕锦，问道：“慕锦同学原本要去哪个学校？”
　　慕锦道：“首都星综合艺术学院。”那是人类大联盟最好最贵最难考入的一所艺术大学。
　　
　　史密斯道：“听说慕锦同学在演艺圈里小有名气，去艺术学院不是正……”他忽然停下了话头，又扭头去看慕轶。
　　
　　慕轶轻叹一声，放下咖啡杯，坦然道：“此一时彼一时了。”
　　史密斯道：“还真是。”
　　
　　慕家人长得都不错，尤其是慕锦。
　　她有一张非常灵秀的脸，皮肤白皙，柳眉杏眼，气质温润，即便与其他美人的五官大同小异，却也因骨相极佳，而让人见之忘俗。
　　
　　慕锦在中学时就主演过两部爱情剧，演技可圈可点，如果进入艺术大学深造，定会如鱼得水。　
　　不过……
　　就在两个月前，慕轶唯一的儿子和两个孙子在一场与半兽人的战役中阵亡了。
　　
　　于是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慕家嫡系只剩慕轶和慕锦两人。慕轶与家族关系紧张，常年不回家，慕锦则学了艺术，与军政无关。
　　
　　嫡系后继无人，慕家老爷子便把慕锦的二爷爷一家接回来，执掌了慕家门户。
　　
　　继承人变了，慕锦与顶级豪门费家订下的婚约也就告吹了。　
　　她没有了父兄的支持，同普通豪门大族联姻也就得不到慕家的重视。　
　　
　　慕轶清高自傲，绝不会让亲孙女沦落到看别人眼色活着的地步。
　　改上军校也就成了必然。
　　
　　慕轶来之前与史密斯沟通过，即便没细说，该懂的也都懂了。
　　
　　史密斯改了口风，“2s成长型体质，三个月内把体能从d提升到b并非没有可能，慕锦同学有信心吗？”
　　
　　慕锦想了想，保守地说道：“我苦练了一个月，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三个月达到b级应该没有问题。”
　　
　　史密斯一怔，与同样感到错愕的慕轶对视一眼，说道：“孩子你……哈哈，好吧好吧，阿瑞斯欢迎你。”
　　
　　慕锦假装没听出他的勉强，又鞠一躬，“谢谢校长。”
　　
　　军校不欢迎她，她其实也不怎么欢迎军校。
　　
　　星际社会，从某种角度上讲也是原始社会，“丛林法则”是主旋律——尤其军校，一干榜单配合着学分制，逼着学生们争勇斗狠，往上走。
　　
　　慕锦好不容易才有的第二次人生，她不想活得太累太苦。
　　
　　但是没办法，她有两个原因必须进军校。
　　首先，像慕家这种大家族，如果没有能力左右自己的生活，无论男女，都必须有做棋子的自觉。　
　　原主愿意，她不愿意。
　　
　　其次，慕家戒备森严，原主在慕家悄无声息地被人用枕头捂死，嫌疑最大的就是二房的人。
　　二房一家都在星际舰队任职，她若想替原主报仇，就必须上军校，进军队。
　　
　　史密斯耸了耸肩，“不客气。你们华夏人有句古话，天道酬勤，只要你每日在重力训练场的时间不少于八个小时，三个月达标还是有希望的。”
　　
　　慕轶蹙着眉头道：“那样太辛苦，倒也不必。以三个月为期，不行就回来跟我修机甲，明年考指挥系。”
　　
　　史密斯笑了起来，“这样更稳妥，指挥系显然比机甲系更适合这孩子。”
　　
　　慕锦垂下头，抿着唇笑了笑，指挥系是典型的四维全能系，即便她四维合格，也要付出巨大的精力补习缺失的各种理论知识。（四维：体质、体能、精神力、智力）
　　原主基础知识太差，再复习两年她也未必能考上。
　　……
　　报完名，慕锦回家一趟，穿上红黑搭配的机甲生制服，赶回军校参加迎新晚会。
　　
　　迎新晚会在军校后面的俱乐部举行。
　　俱乐部建在一大片绿茵上，半球形构造，表面为玻璃幕墙覆盖，彩色的灯光透过玻璃射出来，使得它像一只光彩夺目的琉璃灯罩。
　　
　　“星际审美不过如此，和华国京城的某些地标建筑有异曲同工之妙。”慕锦揶揄一句，打开手腕上的个人终端，用自拍功能检查了一下五官，再拉拉衣角，看看锃亮的黑色短靴，这才快步朝俱乐部大门走了过去。
　　
　　“小锦妹妹，你果然来了阿瑞斯。”一个清脆女声突然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慕锦哂笑一声，停下脚步，转身道：“是啊，我也来了，琳琳姐不欢迎吗？”原主与此人水火不容，因而她的语气咄咄逼人。
　　
　　慕琳一米六五左右，年纪比慕锦大三个月，身高却矮了十二公分，搭配着圆脸圆眼睛，看起来更像妹妹。
　　
　　“你来了我就有伴了，怎会不欢迎呢？只是……”慕琳看向正在路过的三名穿着机甲系制服的女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接下来的话就没再说下去。
　　她身边的两个女伴秒懂，“嗤嗤”地笑了起来。
　　
　　星际社会以锻体为主，机甲兵尤甚，大多虎背熊腰，男生女生概莫能外，刚刚过去的机甲系女生便是如此。
　　
　　因此，军校的女生有一条明显的鄙视链，指挥系在头，机甲系在尾。
　　慕琳在指挥系。
　　
　　慕锦目光扫过慕琳身后，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朝慕琳的方向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说道：“那样也挺好的吧，毕竟，揍你毫无压力。”
　　说着，她忽地伸出左手……
　　
　　二人距离很近。
　　慕琳只觉一道黑影伴着细微的风声袭来，猛地向侧后方退了一步……
　　“Duang！”
　　她撞进一个男生怀里，后脑勺磕在对方胸口，并结结实实地踩了对方一脚。
　　
　　“嗷……”男生怪叫一声，骂道，“你瞎啊！”
　　
　　“你说话客气点。”慕琳的两个姐妹异口同声地声援道。
　　“对不起，对不起。”慕琳自知理亏，连声道歉。
　　
　　那男子打量慕琳一番，到底不耐地摆摆手，一瘸一拐地走了。
　　
　　慕琳回头想找慕锦算账，却发现后者已经进了俱乐部大门。
　　
　　她捏起拳头，又放下了，对两名同伴说道：“我们一家搬回慕家大宅是曾祖父的主意……算了，那些事你们都知道。我只是不明白，提醒她机甲系女生的处境也错了吗，她凭什么这么对我？”
　　
　　“羡慕嫉妒恨，都有吧。”一个女伴笑眯眯地说道，“谁让我们出身不凡，资质又这么优秀呢？”
　　另一个点点头，挺挺胸膛：“我觉得也是。”
　　
　　慕琳笑了起来，心道，走着瞧，我倒要看看，没有了慕家大小姐光环的你，在阿瑞斯能坚持几天。




2.  瞩目   迎新晚会

　　慕锦找校务机器人签了到，走楼梯上三楼。
　　坐在三楼楼梯口处的同学们陡然静了静，目瞪口呆地看着身材纤细的慕锦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
　　
　　“我草，她穿的是我们系的制服？”
　　“没错！”
　　“我草我草，咱们系有过这么瘦的人吗？”
　　“好像没有过。”
　　“你们猜她体能多少？”
　　“不可能超过d。”
　　“咱们系不是不能低于b吗？”
　　“听说体质s以上给三个月适应期。”
　　“从d到b，就算s也得大半年吧。”
　　“我打赌她坚持不了十天。”
　　“必须给s体质一些尊重，我赌一个月。”
　　“万一2s呢，我赌两个月。”
　　“你当2s是大白菜呢？”
　　……
　　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慕锦一到人多的地方就紧张，脚下发飘，出了一脑门的汗。
　　好不容易挨到新生区，她赶紧低下脑袋，一头扎到队伍最后面，脊背靠墙，闭上眼开始冥想。
　　
　　精神力是个好东西，它不但能让人迅速安静下来，还能把一切噪音排除在外。
　　三分钟后，慕锦睁开了眼。
　　
　　迎新晚会已经开始了。
　　天井上方多了一个升降梯，史密斯校长站在上面，正慷慨激昂地发表讲话。
　　“……同学们，天道酬勤，只要大家肯努力，星网上的各项榜单就会有大家的一席之地。我承诺，无论哪个榜单，只要上榜就有奖励，第一千名奖励一百学分，以此为基础，每前进一名增加十分，第三名五万，第二名八万，第一名三十万分……”
　　
　　慕锦的眼睛亮了亮，若想弄外快，这似乎是个捷径。
　　她之前做过功课。
　　上榜得到的奖励学分可兑换星币，相当于变相的奖学金，十万星币可在首都星买半套小公寓，学校也算大手笔了。
　　
　　阿瑞斯在十所重点军校中排名第三，学校这样做，是想以此为手段，达到提升学校名次的目的。
　　
　　“我说……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呢。”一个女子的声音在慕锦耳边幽幽响了起来。
　　慕锦一扭头，与身边的同样黑发黑眸的女生对上了眼。
　　“嗯。”她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
　　
　　女生愣了一下，道：“‘嗯’是什么意思？”
　　慕锦道：“‘嗯’就是一言难尽，索性就不说了的意思。”
　　
　　“哦，我明白了。”女生往旁边看了看，接收到其他同学的八卦信号后，又问，“你体能多少？”
　　大家不熟，问四维不礼貌，单独问体能没什么问题。
　　
　　慕锦笑了：“我只是看着瘦，其实没你们想的那么弱，c级。”
　　原主的体质确实极好，她只用三天就打开了丹田，有内力辅助，体能得到了大幅度提升，对力量的掌控相当于星际锻体分阶中的c。
　　
　　“c级呀，那很快就能到b了。”女生眨着一双小燕子似的大眼睛，真诚地说道，“我姓帅，帅珍珍，体能a级。”
　　
　　这个名字有特点，人也率真可爱。
　　慕锦道：“慕，羡慕的慕，锦衣玉食的锦。”
　　……
　　
　　二人说话声不高，却也在周围引起了一阵骚动。
　　“居然c级，那体质必定s以上。”
　　“大美人，体质还这么好，羡慕。”
　　“机甲兵死得快，这样的条件来当咱们系，太想不开了吧。”
　　“就是，说不定有难言之隐？”
　　“有可能。”
　　……
　　男生们同情地打量着慕锦——三个月，顶多三个月，神仙一样的小姐姐就要跟他们一样了，遗憾呐遗憾。
　　
　　有人在个人终端上搜索一番，得到了原主的大致背景：慕锦，参演过两部连续剧，演技不错。艺术高中毕业后，被首都星艺术学院录取——原主低调，不曾公开过真实身份，在上流社会的社交活动中寂寂无名，星网上的信息极少。
　　
　　在星际，机甲既是战斗装备也是消遣的玩意儿，两种机甲都很昂贵，最普通的一套民用机甲也在十万星币以上。
　　
　　对于有钱人来说，玩机甲不一定当机甲兵，对于穷人来说，玩机甲则一定要当机甲兵。
　　所以，军校附中的学费比艺术高中贵多了，艺术高中又比普通高中贵多了。
　　
　　正因如此，慕锦放弃艺术学院就读军校机甲系这种行为，大家做了一个合理解读：本人资质佳，想高嫁，却因家庭破产，不得不放弃原有目标，转到机甲行业以命搏个出身。
　　
　　机甲系有这样经历的学生不在少数。
　　这种特质基本上可用三个字代替:美、强、惨。
　　……
　　军校人际关系复杂，只要有心，就能很快拿到自己感兴趣的消息。
　　诸位领导讲完话，学生们自由活动时，慕琳已经知道了与慕锦相关的一切。
　　
　　她心道，慕锦居然广而告之了，这是要跟费家卖惨吗？啧，费昭读的是指挥系，人就在她身边。
　　她倒要看看，一个机甲系肌肉女靠什么征服一个出身顶级豪门的指挥系精英学生。
　　
　　慕琳朝吧台望了过去。
　　
　　顶棚的几束彩光落下来，照在吧台前面的一排座椅上，三个身穿指挥系制服的男生随意地坐着，正一边喝酒，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什么。
　　
　　其中最左边的就是费昭，其侧脸线条优雅漂亮，顶灯光线较强，照得雪白的皮肤像玉。
　　
　　慕琳看得有些着迷，费昭忽然转过头，与她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虽猝不及防，她却也没有失了分寸，礼貌地点点头，“费同学。”
　　
　　费昭略一颔首，桃花眼微微一弯，笑道：“慕琳？”
　　
　　慕琳眼里闪过一丝惊喜，看看左右女伴，道：“是我。”
　　三人站起身，一同走了过去。
　　
　　费昭晃了晃转椅，指指身边的座位，笑着对机器人侍应生说道：“三杯星岚。”
　　星岚是一种装在三角杯里的蓝色鸡尾酒，颜色深深浅浅，像雾气萦绕的蔚蓝色夜空。
　　
　　“谢谢费同学。”慕琳在他身边坐下，眸光一转，扫了一下费昭身后的二人。
　　
　　费昭道：“不必客气，叫我费昭就行。”
　　他完全没有介绍身后两位同伴的意思，那两位也甚是冷漠，看都没看慕琳三人，一个在个人终端查阅信息，一个专心致志地品酒。
　　这是不想认识，暂时也不想打交道的意思。
　　
　　慕琳识相，从机器人手里接过鸡尾酒，朝费昭举了举，“多谢，就不打扰了，我们去跟其他新同学打声招呼。”
　　
　　费昭举杯还礼，用目光送走了她们。
　　南泽放下酒杯，说道：“容貌秀丽，知情知趣，你的运气还算不错。”
　　
　　费昭浅浅地饮了一口，“凑合，听说是s体质，但容貌比慕锦差远了。”
　　左聿（yù）把手腕上的个人终端转了个方向，对准费昭，“慕锦也来了，机甲系新生。”
　　
　　“哦？”费昭有些惊讶，就着他的手读了一遍信息内容，“大美人，s体质，c级体能，家族破产，不得不来机甲系搏一条生路？什么鬼！”
　　
　　“呵~”南泽轻笑一声，“不是分家吗，怎么这么能编？”
　　
　　左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冰蓝色的眼眸里有了笑意，“一个c级体能的美人，突然自虐来读机甲系，这个逻辑不是很顺畅吗？”
　　
　　费昭点点头，“虽是分家，但听说慕轶只拿了抚恤金，算得上净身出户，慕锦不读艺术大学也算明智。”
　　
　　左聿淡淡一笑，道：“一个不服输的花瓶，还算有骨气吧。不说她了，没意思，我先回去了。”
　　他一起身，南泽、费昭便也站了起来，“我们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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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巧遇   模拟战场

　　慕锦被帅珍珍拉着，把同班的其他六个女同学认识一遍，听她们聊了一会儿，就以家里长辈有事为由告辞了——军校非集训时间不强制住宿。
　　
　　刚到楼梯口，就见三个男生从四楼走了下来。
　　打头的是一个高大男生，五官深邃，眸色冰蓝，棕色头发微卷，尽管穿着千篇一律的黑色立领指挥系制服，却也穿出了舍我其谁的气场强大，格外引人注目。
　　
　　慕锦不是颜控，却也不由自主地多看几眼，步伐亦迟缓了不少。
　　
　　“你好。”一个看起来有些面熟的黑发男生笑着打了个招呼。
　　“啊……哦，你们好。”慕锦回过神，尴尬地捏紧了拳头，脚下抹油，飞也似地下了楼梯，把后面的几声轻笑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一路跑回家。
　　将一进门，小胖就迎了上来，“主人休息了，他让小主人在重力场里锻体两个小时。在那之前，小主人要用些宵夜吗？”
　　
　　慕锦晚饭只喝了一杯酒，早就腹内空空，便道：“一小杯热牛奶，两块点心，送到东厢房。”
　　小胖答应着去了。
　　
　　慕锦去西厢找套练功服换上，进了东厢。
　　东厢房同西厢房一样，都有里外间。
　　外间是书房，里间是星网舱。
　　
　　星网舱分成两种，一种休闲流，只用头盔即可，空间不限，价格便宜；另一种是健体流，二十五立方米的星网舱是底限，越大越好，舱内可调节重力，增加锻体效率，价格不菲。
　　
　　老慕不声不响地给慕锦准备了四十立方米的大星网舱，造价十万星币左右。
　　这让慕锦心里暖呼呼的，连日来的忐忑不安在这一刻得到了充分的慰藉。
　　
　　吃完点心，她进了隔壁。
　　打开舱门，舱顶四壁有深深浅浅的蓝光缓缓流动起来，有星辰大海般的感觉。
　　
　　慕锦关上舱门，站在中间，打开个人终端，识别舱体型号，注册，将场域重力调到二级，然后穿上银色感应衣，戴上舱顶垂下来的头盔，上了星网。
　　
　　星际星网，比地球的互联网高级得多，但里面的内容和地球大同小异，都是新闻、资讯、游戏、社区、购物、学习等内容组成。
　　
　　慕锦已经熟悉了网络，对此并不好奇，直接进入一款名叫“模拟战争”的大型网络游戏。　
　　
　　这款游戏是人类大联盟的一百二十三所军校共同开发的，总体分成三块：一块是个人机甲闯关项目，一块是团战，此两项是训练和竞技项目。最后一块是升级打怪性质的娱乐性网游。
　　史密斯校长说过的各项排名这里占了好几项。
　　
　　慕锦先注册。
　　注册名必须用真实姓名，容貌可做轻微调整——以美化和丑化为目的，达不到换头的效果。
　　
　　原主长了一双大而明亮的杏眼，瞳仁很大，浅棕色，蹙眉时的目光颇为凌厉。
　　慕锦对这张脸很满意，只把眼线和眉毛加深了些，便确认了个人形象。
　　
　　网游是机甲游戏，新手有免费新手甲，有钱任性的新手也可直接购买高性能机甲。
　　
　　慕锦对机甲了解不多，先用新手甲。
　　
　　新手甲的外形像某些电影里的汽车人，高两米多。
　　人与甲的链接靠精神力。精神力值越高，与机甲的配合度越高。
　　
　　慕锦穿上机甲。
　　一个电子音报告道：“体质2s成长型，体能c-，精神力3s成长型，智商A+。玩家个人资质全网第二，请问是否公示？”
　　
　　精神力3s成长型！
　　慕锦吓一大跳，暗道，原主的精神力只有A-，这是她的精神力，幸好四维保密，除原主去世的父亲外，无人知道原主真实数据，否则无法解释了呢。
　　
　　她说道：“不公示，第一名是谁？”
　　电子音道：“第一名选择不公示，无法透露玩家姓名。”
　　
　　慕锦挑了挑眉，行吧，还是王不见王的好。
　　她点开个人闯关项目，进入基础训练第一关。
　　
　　第一关，圆形训练场——机甲无助力，负重跑，一圈一千米，五分钟之内者过关。
　　不通关者，不能进入下一关。
　　此关测试人机基本契合度，并锻炼体能。
　　
　　训练场上方有公屏，实时显示测试者的姓名和成绩，按成绩优劣排列。
　　
　　慕锦看了眼，顶在最前面的叫左聿，阿瑞斯军校的新生，二级重力模式下，单圈最好成绩4分15秒。
　　第二，费昭，4分35秒45。
　　第三，南泽，4分35秒56。
　　此三人下面一般是5分左右。
　　
　　前三名与其他人的成绩差别极大，几乎是世界冠军和高考考生合格成绩的差别。
　　
　　“费昭……原来是他！”慕锦一拍头盔，她想起来了，费昭就是楼梯上遇到的那个黑发桃花眼男生，“s+成长体质，确实很优秀。”
　　——原主在网上无数次搜过对方的照片，对其容貌烂熟于心，只是被她忘记，并束之高阁了。
　　
　　费昭来了，慕琳也在，这几乎注定了她的大学生活必定丰富多彩、波澜壮阔。
　　
　　慕锦顿感压力陡增，深吸一口气，自语道：“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吧。”
　　她把目光重新投向公屏。
　　
　　左聿、费昭、南泽的名字依然在，这说明，他们的成绩短时间内无人超越。
　　
　　“加油加油！”
　　慕锦原地跳了跳，她以为自己至少跳起半尺高，但实际只有几厘米。
　　脚下有强烈的拖拽感，第一次接触重力场，她感觉非常不适应。
　　
　　“别说四分钟，就是八分我也跑不完，公开处刑可不行。”她赶紧打开设置，在公开和匿名两种模式中，选择了后者。
　　
　　按下倒计时，慕锦迈出了沉重的第一步，然后二三四五步，第六七□□步后适应了机甲和重力场的双重压力，小碎步跑了起来。
　　
　　精神力分成两拨，一拨指挥肌体跑步，一拨调转丹田里的真气，在经络中形成大循环，增加协调性，提供体能支持。
　　
　　2s级体质，经络宽阔通畅，循环迅速，慕锦的真气虽不多，但一分钟五次小循环足够支持她匀速跑完一千米。
　　
　　就是速度慢了点。
　　跑完一圈，慕锦看向公屏：奚琴，6分19秒，阿瑞斯军校。
　　奚琴是她随便想的网名，二胡别名。
　　
　　还行吧？
　　这成绩完全在慕锦意料之外，她有点小开心。
　　“不过……”
　　慕锦想起来了，机甲系要求学生至少有b级体能，b级不可能是这样的成绩。　
　　如果恰好有阿瑞斯军校机甲系的新生看到这成绩，用脚指头都能猜到这是她的成绩。
　　
　　要被群嘲了吧。
　　偶尔被嘲一下倒也没什么，但慕锦不喜欢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她必须跑起来了。
　　知耻而后勇 ,知不足而奋进。
　　“咚咚咚……”
　　机甲落地的脚步声在空阔的训练场里连绵不绝地响了起来。
　　
　　一圈，两圈，三圈……
　　到第六圈时，慕锦的体力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考验。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衣服湿了，裤子湿了，鞋子里面也湿了。
　　腿灌了铅一般，每迈一步都极为困难。
　　
　　必须休息了。
　　慕锦果断停下来，退出个人闯关项目，顶着奚琴的网名进了游戏。
　　




4.  首杀   一把巨阙剑

　　“嗷呜……”一声嚎叫传来。
　　慕锦还未看清身处何地，就见正前方的一只身高两米多、兽头人身的丑陋怪物张着血盆大口，朝她扑了过来。
　　
　　全息游戏，逼真还原五感。因为距离太近，慕锦甚至闻到了怪物嘴里喷出的臭气。
　　她全然忘记身处虚拟游戏这一事实，本能地转身就跑。
　　
　　然而，她体力清空，还开着二级重力场，根本跑不了多远。
　　
　　“草，新手村里怎么刷出了十级半兽人？”
　　“这是新玩家彩蛋，每年都有，杀了有奖励，被杀的话积分负二百。”
　　不远处的对话清晰地传了过来。
　　
　　“玛德！”慕锦也反应过来了，操控精神力飞快地打开了机甲主动力，单手拔下插在背后的两把巨剑之一，转身，起跳，挥剑……
　　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二者之间距离太近。
　　半兽人躲避不及，巨剑砍到其耳朵上，进去半寸，坚硬的耳骨和颅骨夹住了剑身。
　　
　　“嗷呜！”半兽人疼得发狂，挥舞巨斧拦腰劈了下来。
　　
　　慕锦拔不出巨剑，就已经意识到了危险，右手紧握剑柄，踮脚一跃，身体拔地而起，做侧空翻，高高地飘过半兽人，在电光石火间避开了致命的一斧。
　　当身体翻转到半兽人身后时，她拔出另一把巨剑，绷紧的脚尖一拧，空中姿态微调，双脚稳稳落地，再劈！
　　
　　“咔嚓！”伴随着剁骨头的声响，半兽人丑陋的大脑袋掉了下去。
　　
　　粘稠的绿色血液冲天而起，慕锦来不及躲闪，头盔被糊了一大片，酸性物质与机甲发生化学反应，白烟一冒，发出了轻微的“滋滋”声。
　　
　　“玛德玛德！”慕锦略有洁癖，恶心得不行，赶紧开启清洁功能自救。
　　
　　电子提示音响起:“慕锦十秒内完成首杀，所有新生用时最短，奖励一百积分，一把巨阙剑。请自行在特殊任务栏中领取。”
　　
　　慕锦点进任务栏，取出一把银蓝色大剑。
　　属性：s级，增加30%物理攻击，可破s级以下机甲。
　　慕锦不怎么玩游戏，也没研究过模拟战争，但她知道s是什么含义。
　　“不错呀！”她有些惊喜地说道，剑是她使得最顺手的兵器，而且她喜欢这个延续了华夏文明的名字。
　　
　　“运气不错。”有人说道。
　　
　　慕锦挽了两个剑花，把巨阙收回仓库，捡起落在地上、已焕然一新的机甲自带巨剑，插回背后，笑道：“确实不错。”
　　
　　周围零零散散地围了二三十名玩家。　
　　他们大多穿着新手甲，所以三个穿着高级机甲的男同学就格外吸引眼球，其中一个正是黑发桃花眼的费昭。
　　
　　居然又碰上了。
　　慕锦不喜欢这种巧遇，更不想攀附费家，立刻调出操作界面，准备退出游戏，继续训练。
　　
　　“奚琴同学。”有人叫了她的网名。
　　
　　“奚琴？是不是刚刚跑了6分多的那位？”有人想起来了。
　　“对对对，是她，我也看见了。哈哈，我就够菜了，没想到她比我还菜。”
　　“菜？新人刚进游戏就杀了一个十级半兽人，这种水准叫菜的话，你菜一个给我看看！”
　　“确实，这位同学一击不中后腾空而起，不但成功躲开半兽人攻击，还能在落地后利落地反杀，足见身体灵活，对战意识极佳，精神力想必不错。”
　　……
　　吃瓜观众先抑后扬，也算替慕锦找回了一点面子，但她并没有听到，早在有人说出她的跑圈成绩时她就红着脸按下退出键，回圆形训练场折腾自己去了。
　　
　　左聿叫了个寂寞，对费昭说道：“她这是没脸待下去了？”
　　费昭看看左聿的银蓝色机甲，笑了，说道：“应该是。阿聿想买她的剑？”
　　左聿点头，“那把剑不错，颜色正配我的机甲，不知道她出不出。”
　　
　　费昭想了想，“可能不会出，从用剑的速度和姿势看，她是用剑的老手，明天我帮你问问？”
　　左聿若有所思：“你去问好像不大合适吧。”
　　费昭歪了歪头，“还真是，那怎么办？”
　　
　　“我自己想办法，你不用管了，我们走。”左聿转了身，往村子里走去，“慕锦上的艺术高中，怎么可能是用剑的老手？”
　　
　　南泽插嘴道：“奚琴就是慕锦？”
　　费昭在他肩膀轻砸一拳，“下楼时不是见过了吗？”
　　
　　“哦，那个啊，又不是我未婚妻，没看。”南泽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慕锦刚刚那一手虽没什么特别，但确实是身经百战的样子，阿昭确定没认错人？”
　　
　　费昭对此也有些费解，思索片刻，说道：“我对她关注不多，不过，她既然敢来军校，想必也有所依仗吧。”
　　
　　左聿摇摇头，“什么依仗？她跟咱们差不多同时进来，就算一直跑也没跑几圈，但她的体能显然已经耗尽，而且机甲的主动力都忘了开，这种水准哪来的对战意识？依我看，她舞蹈功底不错，运气更好才是。”
　　
　　南泽耸了耸肩，“阿聿说的有道理。”
　　……
　　慕锦苦练两个小时，累成狗，睡了一个特别安稳的觉，早上六点被大胖叫醒，洗漱后，去位于倒座房的小餐厅用餐。
　　
　　老慕也在，穿着一身水洗蓝的连体工装，一边吃饭一边瞄着电视墙看新闻。
　　
　　一名女主播说道：“军校新生入学，两名新生匿名刷新全网四维榜，成为新晋榜首和榜眼，艾文·沃克降至第三。”
　　
　　慕锦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上新闻，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惊喜，打招呼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早，老慕。”
　　
　　“嗯。”老慕扫了她一眼，继续喝牛奶，三秒钟后忽然抬起头，“坐吧。”
　　撅着屁股，正在坐下的慕锦，尴尬地站直，随机又尴尬地坐下，“好……”
　　老慕面无表情，继续看新闻。
　　
　　慕锦并没有不自在，她昨天就发现了，老慕是个不善表达、沉默寡言的人。
　　
　　小胖送来牛奶和牛肉三明治。
　　慕锦道了声谢，问道：“小胖帮我查查，艾文沃克是哪个学校的？”
　　
　　“好的，小主人。”小胖的大眼睛闪了闪，“艾文沃克，赛特星赛特军校大二生，出身沃克家族，其父是星途机甲股份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
　　星途以生产和研发机甲闻名，人类大联盟排行第三。
　　
　　出身不简单啊。
　　慕锦在心里感叹一声，抓着杯子喝了口牛奶。
　　
　　老慕吃完最后一块三明治，说道:“凡事尽力就是，不必为难自己。”
　　说完，他站起身，往隔壁电梯房去了。
　　
　　“好。”慕锦微微一笑，老头子这是怕她自卑，开解她呢。
　　她飞快地用完早饭，也下了地下室。
　　
　　老慕开始工作了，他站在梯/子上，专心致志地对着机甲的头部敲敲打打。
　　
　　慕锦没去打扰他，跑到货架前，对着个人终端里的机甲资料，仔仔细细地研究了十分钟机甲零件。
　　……
　　开学第二天，阿瑞斯全员拉练。
　　六点五十五分，一年九班整队，准备报数。
　　
　　“急死了急死了，马上就要出发了，慕锦怎么还不来？”帅珍珍朝校门口张望了八百回，急得直跳脚。
　　
　　“会不会不来了？”帅珍珍的室友林小毛说道。
　　
　　“大胆点，把疑问去了，她就是不来了。”隔壁排的一个眉毛又粗又浓的男生说道。
　　“不来正好，集训不但比个人能力，还比集体成绩，有了她，咱们九班肯定次次垫底。”
　　“就是就是，人美也当不了学分啊，不来更好。”
　　……
　　帅珍珍怒道：“你怎么知道拖后腿的不是你？少说风凉话！”
　　
　　林小毛又回头看了校门口，见一个穿着机甲系制服的苗条身影安步当车地走了过来，赶忙推了帅珍珍一把，“不要争了，人来了。”




5.  打赌   夔星训练基地

　　慕锦背着背包站到队尾，问帅珍珍：“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帅珍珍狠狠剜了周围的男生一眼，“有人造谣，说你不来了。”
　　
　　慕锦眨眨眼，大概猜到为什么了，看看时间，说道：“六点五十八，我没迟到。”她失算了，不该压着点来的。
　　
　　林小毛有些不自在，抓抓寸许长的短发，说道：“不好意思，是我多嘴了。”
　　慕锦笑道：“没事，不要紧，咱不怕多嘴，就怕借题发挥。”
　　
　　一个男生挑衅地说道：“借题发挥又怎样，谁让你是个c呢？一千米跑6分19秒的人就是你吧，我要是你，立马打包走人。”
　　
　　慕锦蹙起眉头，她真不喜欢这样的针锋相对，但今天吃瘪认怂，以后就很容易没完没了，“放心，我不会走。我不像你，我敢置之死地而后生，而你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
　　
　　“你不过是脸皮厚，敢拖九班后腿罢了。明明是坨屎，非说自己是黄金，大言不惭。”一个金发碧眼的男生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
　　
　　慕锦生气了，双臂环胸，对金发碧眼男说道：“磨嘴皮子没意思，集训有自由搏击课，到时我们一对一怎样，输的人叫对方爸爸？”
　　
　　帅珍珍拉拉慕锦的制服，小声提醒道：“那人是布鲁斯，s级体能。”
　　
　　慕锦道：“嗯。”
　　帅珍珍问：“这个‘嗯’又是什么意思。”
　　慕锦道：“就是随便他的意思，人又不是斗牛，怎能只靠蛮力获胜？”
　　
　　“这么有信心，那不如赌把大的，谁输了谁滚怎么样？”又一个男生说话了，声音低沉，略有磁性。
　　
　　现场安静了一下。
　　
　　慕锦朝隔壁排看过去，对上一双冷冰冰的灰色眸子，心里不由一震，正要说话，就听林小毛飞快地说了一句，“戚昊，戚家三少，脾气暴得很。”
　　
　　戚家，十大世家排第六，慕锦听说过。
　　姓是华夏姓氏，人却是典型的欧美血统。
　　这是因为地球人离开地球后，为适应新环境，不仅优化过dna，各民族间还发生过一次大融合，从此西人东姓，东人西姓都很正常。
　　十大世家中的左家和南家也是如此。
　　
　　一旦赌上弃学，事情就大条了，不想参与此事的同学们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一个娃娃脸男生在慕锦和几个男生之间游移片刻，张了张嘴闭上了，又瞧瞧慕锦，到底笑着站了出来，“相逢就是有缘，大家都在一个班，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剑拔弩张呢，消消气都消消气。”
　　
　　男生华夏人样貌，长了双笑眼，看起来甚是可亲。
　　
　　慕锦感激地朝他点点头，问戚昊：“这位同学，你要跟我比吗？”
　　戚昊勾着一侧唇角笑了笑，“c级，艺校生，你不配。”
　　
　　“是吗？呵~”慕锦哂笑一声，“我提醒戚同学一下，第一，你不跟我比，对此就没有发言权；第二，赌上退学对我对他都没好处，我反正不会那么蠢；第三，如果他们真那么蠢，那我就不比了。学校给我三个月适应期，不管会不会拖九班后腿，我都是合理利用规则，谁都别想逼走我。”
　　
　　帅珍珍竖起大拇指，“说得好，牛掰！”
　　林小毛和其他女生也点了点头。
　　
　　有的男生也开了口，“算啦，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本事？”
　　“就是就是。”
　　“人家说的也是，就三个月嘛，有什么忍不了的。”
　　“好了好了，轮到我们班了，上飞器。”
　　……
　　前面的人动起来了。
　　布鲁斯用食指点点慕锦，说道：“自由搏击课上见，输的人叫爸爸。”　
　　慕锦面无表情地说道:“放心。”
　　
　　上了飞器，八个女生主动坐在了一起，慕锦在窗口，帅珍珍挨着她。
　　她恨铁不成钢地埋怨了一句，“你呀，太冲动了。”
　　慕锦小声说道：“我看了课表，自由搏击课在十天以后。”
　　林小毛惊诧地睁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十天后你就能唔……”
　　帅珍珍反手堵住她的嘴，“咋，还没吵够？”
　　
　　林小毛赶紧看看左右，“他们没听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慕锦挑了挑眉，“没关系，不怪你。”要怪也要怪她自己，明知道林小毛说话不动脑子，还非要把心里话说出来。
　　
　　阿瑞斯全员集训在夔星，此星是首都星的行星，重力为首都星的二倍半，很多军校都在这里建了专门的训练场地。
　　
　　学生们坐飞器到龙城星舰起落中心，再换乘阿瑞斯号星舰，航行十二小时抵达夔星。
　　
　　下星舰时天已经黑了。　
　　慕锦在队尾站好，等待学校的下一步安排。
　　
　　一个五官年轻、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在一年九班前面站定，喊道：“立正……向左转。”
　　
　　同学们整整齐齐地执行。
　　
　　“稍息。”中年男人继续说道，“自我介绍下，我叫马维，九班班主任，希望未来几年我们合作愉快。”
　　“夔星一天十小时，五小时黑夜，五小时白天，学校会按照首都星的时间调整基地内人造小太阳，现在是晚上。”
　　“所以，我们闲言少叙，先按考学成绩任命正副班长，正班长戚昊，副班长帅珍珍，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没有！”
　　“好，现在安排住宿……”
　　
　　这里分成五大区，一个年级一区，每个区按照班级数分成九个营，每个营对应一支正规舰队的配置，比如：大一年级，后勤系九班，指挥系九班，机甲系九班等等，所有九班在一个营，住在同一个楼层里。
　　
　　马维干净利落地交代一番，带着同学们出了星舰中心，左转，向北走五百米，在一栋十层高的白色宿舍楼前站住。
　　“你们住九层，01到04是九班的房间，每间8人，男女不可混寝，其余自便。我住十楼09号，解散。”
　　
　　“八个人，太多了吧。”
　　“是啊是啊，小呼噜一打，能睡着才怪呢。”
　　“吵什么，谁还不是个宝宝了？人家都没意见呢！”有人用下巴指了指戚昊。
　　“说的也是，赶紧上去，找个好床位才是正经。”
　　……
　　一干男同学猛虎下山般地朝宿舍楼门口冲了过去。
　　
　　帅珍珍不甘示弱，扔下一句“你们瞧我的”，飞也似的跑没影了。
　　其他女同学也追了上去。
　　
　　慕锦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她一个c就甭跟人家ab抢了吧。
　　她双手插兜，闲闲地走了过去。
　　快到楼门口时，一个身材颀长的男生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叫道：“慕锦。”
　　
　　“是你？”
　　慕锦记得他，他是费昭的朋友。




6.  餐厅   好好走路

　　男生矜持地勾了勾唇角，勉强挤出一抹笑意，“左聿。”
　　“慕锦。”慕锦道，“原来你就是4分15秒。幸会，找我有事吗？”
　　
　　左聿耸了耸肩，“不值一提。我来是想买那把巨阙剑，你出个价吧。”
　　
　　原来如此。
　　慕锦在心里点点头，能让十大世家之首的左家小少爷降尊纡贵，也只有游戏里买不到的各种装备了吧。
　　“不好意思，我很喜欢那把剑。”既然左聿不兜圈子，她便也直言相告了。
　　
　　左聿冰蓝色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也没说什么，高傲地略一颔首，转身上楼了。
　　
　　慕锦在原地站了站，十秒过后才进门。
　　
　　电梯门一开，慕琳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看看周围，压低声音说道：“听说左聿要买你的巨阙？”
　　
　　慕锦绕过她，径直进了电梯。
　　
　　慕琳立刻追了进来，羞恼地说道：“我在跟你说话呢。”
　　慕锦道：“那是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慕琳被堵得哑口无言，“算了，随便你。”
　　
　　慕锦哂笑一声，“是啊，当然随便我了，我不给左家和费家面子，曾祖父想必会很不高兴。我若给了他们面子，费昭对你一定很满意，总之你怎样都不吃亏。”
　　
　　慕琳冷笑一声，“不错嘛，比以前精明多了，倒是我小瞧了你。”
　　慕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当然，吃一堑长一智，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死过一次，什么意思？”慕琳不解。
　　她目光镇定，不知是心理素质太好，还是原主的死真的与她无关。
　　
　　“字面意思。”电梯门开了，慕锦大步走了出去。
　　
　　电梯正对着一条笔直的走廊，白色墙面，青色地砖，棕红色宿舍门开开关关，男女同学走来走去，人声可谓鼎沸。
　　
　　慕锦才走两步，就见费昭从33号宿舍出来，与她对了个正着。
　　费昭尴尬地笑笑，脚下一转，又回去了。
　　
　　“慕锦，这里！”帅珍珍从对面的03号宿舍钻出来，热情地招呼了一声。
　　“来了。”慕锦应一声，也进了房间。
　　
　　房间大约有三十平，四张双层床，两个行李柜，两个独立卫生间，中间一张长方形写字台，四周摆着八张椅子。
　　
　　帅珍珍选了位于西窗口的下铺。
　　“你的位置在这儿。”她拍拍楼上的床板，“你要是不喜欢住楼上，我可以把下铺让给你。”
　　
　　“我喜欢睡楼上，谢谢珍珍，正合我意。”慕锦非常不喜欢外人随便坐她的床铺，二楼才是最佳选择。
　　
　　她把背包放在桌子上，取出洗漱用品和睡衣，再把背包塞到柜子里，问道：“知道晚饭在哪儿吃吗？”
　　林小毛恰好从外面进来，抢答道：“我知道，就在走廊尽头，家政机器人正在准备。”
　　
　　“餐厅准备完毕，已开放，三十分钟后关闭，请同学们尽快前来就餐。”电子音在小喇叭里响了起来。
　　
　　“该死，吃个饭而已，搞这么紧张干什么。”慕锦对面的二楼女生利落地翻了下来，“走吧，早点去还能坐一起。”　
　　她叫梵妮，有黑人血统，棕色皮肤，虽同样健壮，但身材紧致，前凸后翘，非常性/感。
　　
　　“谁知道呢，走吧。”
　　大家都饿了，放下东西就往外面走。
　　
　　餐厅的食物不可自由选择，牛肉、蔬菜、米饭、土豆浓汤、水果等通通盛在一张大餐盘里。
　　
　　姑娘们来得早，拿了机器人派发的食物，就近坐下。
　　慕锦在最外面，挨着过道。　　
　　
　　她一路上都在练功，真气反反复复的在经络中做大循环，冲刷经络。这个过程不但能逐渐壮大内力，也相当消耗热量，早就饿了。
　　她舀起一勺热汤准备浇在米饭上……
　　
　　“小心！”梵妮忽然轻喝一声。
　　
　　与此同时，慕锦右臂手肘往里一缩，如同长了后眼一般避开了几乎避无可避的碰撞。　
　　她放下汤匙，扭过头，鄙夷地看了布鲁斯一眼。
　　
　　布鲁斯一边走，一边对她挤眉弄眼，“不好意思，地上有水，脚滑……草！”
　　他的左脚拌在慕锦伸出去的右脚上，踉跄了一下，右脚迅速跟上，左手又在一张椅背上抓了一把，这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把右手的餐盘扔出去。
　　
　　慕锦面无表情、正正经经地说道：“布鲁斯好好走路，你摔了不要紧，浪费粮食就不好了。”
　　
　　周围响起一阵细碎的嬉笑声。
　　
　　“你……走着瞧。”布鲁斯没占到便宜，反倒失了颜面，悻悻然往前面去了。
　　
　　八卦的目光又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慕锦再次成了众人的焦点，心里老大不自在，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了一眼，只见费昭三人就在右边隔壁桌，正炯炯有神地看着她，各个一脸玩味。
　　慕琳和她的两个伙伴坐在三人对面，与慕锦四目相对时，还幸灾乐祸地眨了眨眼。
　　
　　玛德玛德！
　　她泄愤似的在心里暗骂两句。
　　
　　帅珍珍踢踢慕锦的鞋帮，表扬道：“可以，反应很快嘛。”
　　
　　慕锦反应快，是因为她精神力极高，布鲁斯靠近时已经有所知觉。
　　但话不能那么说。
　　她说道：“多亏梵妮提醒，不然这勺滚烫的浓汤只怕就要泼到你的脸上去了。”
　　
　　帅珍珍点点头，一拍梵妮肩膀，“谢了。”
　　梵妮道：“没什么，大家要一起生活五年，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
　　从餐厅回去后，姑娘们收拾收拾就睡了，准备迎接残酷的第一天。
　　
　　“铃铃铃……”
　　警铃声连绵不绝，尖锐刺耳。
　　姑娘们被瞬间吵醒。
　　“讨厌，这么响干什么，吓死人了！”
　　“几点了，困死了。”
　　“四点。”
　　“这么早！”
　　
　　一个电子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十分钟后，宿舍楼下以班级为单位集合。电梯关停，请走楼梯。迟到一秒罚一千米，两秒两千米，以此类推。望周知。”
　　
　　慕锦不敢耽搁，按下个人终端上的计时器，抄起枕边的衣物就往身上套。
　　穿袜子，穿裤子，穿衣服，折好被子下床，去卫生间上厕所洗漱。　　
　　她出来时，梵妮冲进去了，帅珍珍不在，另一个洗手间的灯亮了，剩下的五人还在穿衣服。
　　
　　慕锦再次按下计时器，总共用时三分钟。
　　她提醒道：“还有七分钟，我们在九楼，走楼梯至少需要二十秒钟。”
　　
　　几个女生紧张了起来……




7.  阳谋   我只知道适者生存

　　大家都各忙各的，慕锦帮不上忙，打算去走廊一趟，看看同一时间下楼梯的人多不多。
　　
　　她推门出去，再关好，正要右转，对面的宿舍门就开了。
　　
　　左聿穿着纯黑色作训服走了出来。
　　大概是时间紧的缘故，他的头发没有平时板正，有些长，有些卷，一波一浪，蓬蓬松松，搭配着蓝眼睛，有点像爱拆家的哈士奇。
　　
　　因着巨阙的关系，慕锦再见他觉得有些尴尬，脚下一撤，就要回屋。
　　
　　左聿开了口:“精神力不错。”
　　慕锦：“……”
　　
　　“倒是小瞧你了。”左聿一边说一边朝楼梯口的方向去了。
　　
　　慕锦挑了挑眉，哈士奇不但喜欢拆家，还喜欢自说自话呢。
　　“没你想的那么好，不过是余光事先看到，有所预见罢了。”她解释了一句。
　　
　　“呵~”左聿轻笑一声，拐个弯，人影不见了。
　　
　　“不信，行吧，算你敏锐。”她嘀咕一句，转身回了房间，“还有五分钟，左聿已经下楼了。”
　　
　　帅珍珍穿好靴子，鼓励道：“大家再快点儿！”
　　梵妮在卫生间说道：“聿爷是谁啊，咱不用比也不能比。”
　　
　　林小毛一边刷牙一边问，“他很牛掰吗？”
　　梵妮道：“他是我们高中的，一直是各项纪录的保持者，你说牛掰不牛掰。”
　　……
　　四点九分五十秒，九班的姑娘们堪堪赶到楼下。
　　
　　马维已经到了，背着手，叉着腿，冷漠地看着宿舍楼的门口。
　　“铃……”又一阵短促的铃声。
　　马维转过身，“报数！”
　　“一，二，三……十三。”　
　　“来了来了来了……”布鲁斯和其他三个男生赶到了。
　　
　　马维抬起手，看了眼个人终端，“迟到十四秒，加跑十四公里。”
　　“啊？”布鲁斯抓了抓乱糟糟的金发，“马教官……”
　　
　　马维打断他的话，“我不喜欢说废话，多说一句多跑一公里。十五公里，有意见吗？”
　　“没有！”布鲁斯等人不敢多说，挺胸抬头，用力吼了一声。
　　
　　戚昊上前一步，“报告马教官，全班三十二人，实到三十二人，报告完毕。”
　　
　　马维冷哼一声，踱着步子走到队伍里，说道：“进了军校就是半个军人，军人就该有军人的样子，衣冠整洁是基本要求。”说着，他踹了布鲁斯一脚，“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
　　
　　布鲁斯膝盖一弯，人就从队伍里拐了出去，只见他左脚上的白色袜子裹住了裤脚，一腿高一腿低，又狼狈又滑稽。
　　
　　“还有你！”马维从布鲁斯身后扯出来一个衣领卷在里面的男同学。
　　“整整十分钟，连件衣裳都穿不好，还能指望你们上阵杀敌？要不要我给你们配个保姆机器人？一群废物！”
　　
　　他从前面走到后面，揪出好几个衣衫不整的男同学，到女生面前时，又道：“女同学不错，继续保持。”
　　
　　慕锦松了口气——毒舌不要紧，不性别歧视就好。
　　然而，这口气还没叹完，马维就在她面前停下了，嫌弃地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叫慕锦？”
　　
　　慕锦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他，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左眼皮的寸许长的伤疤上，答道：“是。”
　　“c级体能？”
　　“是。”
　　“你记住，我可以忍耐你暂时不行，但我无法忍耐你一直无能。三个月内，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我都不想看到一个哭哭啼啼的你，懂吗？”
　　“懂！”
　　“你们懂吗？”
　　“懂！”
　　“很好，全体都有……向右转，齐步跑！”
　　……
　　集训日常第一项，晨跑五公里，一般来说，机甲生二十八分钟及格，所以，即便是日常训练，也不会高于三十分钟。
　　
　　慕锦一公里的最好成绩是模拟战争中的第二圈成绩，6分10秒。
　　以此为基准，她五公里的最好成绩大约是三十分钟五十秒，。
　　
　　慕锦一开始还有些心虚，害怕体能跟不上。
　　但大家齐刷刷地跑起来后，她就顾不上有的没的了，调整呼吸，运转丹田，一心一意地跟着大部队的节奏跑。
　　
　　她想，只要不掉队，只要没人使坏，这一关咬咬牙就过去了。
　　
　　事实证明，事与愿违，怕什么来什么。
　　布鲁斯前面领跑，仗着体能优秀不断加速，导致整个队伍的速度不断攀升。
　　
　　“前面搞什么鬼？”有人小声叨咕了一句。
　　“整人呗。”
　　“整谁？”
　　“你说呢？”
　　“慕锦啊！”
　　“擦，无聊。”
　　……
　　一圈过去了。
　　二圈过去了。
　　第三圈过半时，洛文熙不满地说道：“赶着投胎呀，跑这么快。”
　　她是八个女生中，除慕锦外最为文弱的一个，长发，染了亚麻色，细眉细眼，样貌秀气。
　　出身豪门，脾气比较大。
　　
　　梵妮道：“忍一忍，马上就跑完了。”她是女生中体能最强的，跑得也最轻松适意。
　　
　　洛文熙回头瞪了慕锦一眼，“都怪你。”
　　“你说的什么话？”帅珍珍不客气地说道，“大家都是女生，受害者有罪那一套，就别往自家身上用了吧。分明是前面的男生欺负人，缺德。”
　　
　　梵妮道：“班长说的对。”
　　林小毛等人也点点头。
　　洛文熙见大家伙儿都不站她，愤愤地闭上了嘴。
　　
　　帅珍珍担心地看了慕锦一眼。
　　慕锦呼吸还算绵长均匀，但乌黑的短发早就被汗水打湿了，一缕一缕粘在白皙的脸颊上，看起来有些脆弱无助。
　　“坚持住。”她大声鼓励了一句。
　　
　　“嗯。”慕锦勉强应一声，努力忽视咽喉处传来的腥味，全力调动内力，协调越来越沉重的双脚以原有的速度继续奔跑。
　　
　　“稳住呼吸，一二一，一二一。”马维跑在队列外，大声鼓励着一九班同学。
　　
　　他声音浑厚清冷，冲破清一色的脚步声，传出去很远。
　　
　　机甲系一九班后面就是指挥系一九班——费昭慕琳等人所在的班级。
　　
　　指挥系的学生都是精英，体能底限同样为b。
　　按理说，他们没有布鲁斯那样的人使坏，不用跑太快，但他们有身为指挥系人的骄傲，遂一直死死地咬着机甲一九班，头尾间的距离不超过十米。
　　
　　跑在最前面的是左聿三人。
　　
　　费昭道：“一上来就这个速度，机甲系这是把跑操当测验了吧。”
　　南泽笑了笑，“你太天真了，分明是男生针对女生。”
　　
　　机甲系的男生大多瞧不起女生--不是性别上的歧视，而是强弱上的蔑视。
　　
　　左聿的视线落在动作越来越沉重的慕锦身上，说道：“不是针对女生，而是针对慕锦。”
　　
　　“哦……”费昭恍然，“那他们还真是下作呢。”
　　左聿摇摇头，“下作谈不上，阳谋罢了，慕锦若是受不了，大可以立刻退出。”
　　
　　费昭笑道：“阿聿就不懂得惜香怜玉吗？”
　　左聿道：“不懂，我只知道适者生存。”




8.  坚持   她更适合我

　　拼命这样的事，几乎每个习武之人都做过，尤其在古武世家。
　　慕锦的孩童时期是蹲马步蹲过来的，每天三分钟，五分钟，半小时，乃至更长，随着年龄的增长，头顶上还会顶上一块砖或者一盆水，总要蹲得欲生欲死才行。
　　
　　人的被动属性比主动属性强大多了，这体现在一句老话上——只有吃不了的苦，没有遭不了的罪。
　　慕锦在前二十年人生中，对这句老话有切身体会，乃至于习以为常。
　　
　　她想，不过是跑个步罢了，提着一口气，就当后面有饿狼追赶，跑则生，不跑则死，十二三分钟的事怎么着也能坚持下来。
　　
　　她也确实坚持下来了。
　　按下个人终端上的计时器时，数字恰好停留在二十七分二十七秒。
　　比预计的时长整整短了三分钟。
　　
　　“我做到了。”她一屁股坐下，瘫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像个漏了风的破旧风匣子。
　　
　　“不错。”马维解散队伍，表扬慕锦一句，又对帅珍珍说道，“地上凉，容易生病，你们带着她走一走，回宿舍洗漱吧。”
　　
　　“好。”帅珍珍也累得不轻，但拉慕锦的力气还有，一弯腰就把人提了起来。
　　
　　梵妮顺势牵住慕锦另一条胳膊，二人把她架了起来。
　　
　　慕锦勉强挤出一点笑意，“谢谢马教官。”
　　马维摆摆手，朝宿舍楼的方向去了。
　　
　　洛文熙还在地上坐着，小声骂道：“什么玩意儿，真他妈不是东西。”
　　
　　林小毛不知道她在骂谁，默默往一旁走两步，避开了。
　　其他三个姑娘的体能比梵妮和帅珍珍差，自顾不暇，也都没理她。
　　
　　洛文熙没得到回应，自己叽咕一阵，到底偃旗息鼓了。
　　
　　一干小姐妹溜达着往前走。
　　
　　指挥系一九班也解散了。　
　　左聿、费昭、南泽就在她们前面。
　　三人的状态比帅珍珍等人好多了，尤其左聿，步履从容，面不改色。
　　
　　“牛掰。”帅珍珍目不转睛地盯着左聿，下意识地感叹一声。
　　“确实。”其他几个附和道。
　　
　　慕锦想起梵妮的说辞，左聿在模拟战争中的跑圈成绩，以及他对高阶精神力的判断，心里忽然腾起一个想法——资质榜的榜首会不会就是他呢？
　　
　　她正如此想着，费昭忽然回过头，朝她展颜一笑，笑容干净和煦。
　　
　　林小毛有些惊讶，问道：“慕锦，费少认识你吗？”
　　慕锦在慕家地位尴尬，与费昭的关系也尴尬，撒谎不合适，不撒谎也不合适，一时语塞，竟不知怎样回答才好。
　　
　　“现在还有不认识慕锦的吗？”梵妮为她解了围，又警告道，“我告诉你们，这位昭爷就是个大型中央空调，妇女之友，千万别觉得他看你一眼，就是看上你了。秦城慕家的大小姐、指挥系九班的慕琳是他的新晋未婚妻，人家名草有主了。”　
　　说完，她捏捏慕锦的胳膊，“我说的对吧？”
　　
　　慕锦明白了，这妮子出身不错，了解慕家的那点破事。
　　她没回答，笑着用手肘捣了她一下。
　　梵妮笑嘻嘻地还了一下。
　　
　　洛文熙道：“同样姓慕，地位却是天差地别，啧啧。”
　　这话很难听，但没有不对的地方，让人几乎无法反驳。
　　
　　帅珍珍道：“那有什么，靠男人不如靠本事，咱家慕锦c级体能，却跑出了A+的水平，谁见了不夸一声呢？”
　　
　　“说得好。”梵妮竖起大拇指，“既然来了机甲系，就是准备靠自己，羡慕身世背景毫无意义。”
　　
　　洛文熙冷哼一声，“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罢了。”
　　帅珍珍道：“你这话有些道理，我出身平民，中产阶级，有时候确实有酸葡萄心里。可我不明白，文熙你出身夷城豪门，将来定能嫁进豪门，又何必来机甲系遭这个罪呢？”
　　
　　“要你管。”洛文熙搡她一句，紧紧地闭上了嘴。
　　
　　大家都累得很，她不说话，其他人也都没有了表达的欲望，沉默着回了宿舍。
　　
　　01号宿舍。
　　
　　戚昊对布鲁斯说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布鲁斯先是一怔，随即就明白了，问道：“为什么？”
　　
　　戚昊没搭理他，转身进了卫生间。
　　
　　布鲁斯“嘁”了一声，“拽什么拽，把她整走有什么不好吗？”
　　
　　“你那是整她吗，你整我们所有人好不好？”一个男生反驳道。
　　“就是！老子都快累吐血了。”
　　“你单练她不要紧，让咱们天天陪着可不成，早上就这么累，上下午怎么办？”
　　
　　“啧，废物。”布鲁斯嫌弃地看看出声的三个男生，“那你们说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就算了呗。”
　　“那么漂亮的姑娘，看着还养眼，不是挺好嘛。”
　　“对，就是这话。”
　　三个男生嬉皮笑脸的说道。
　　
　　布鲁斯恨铁不成钢，“瞧你们这点出息，没见过漂亮女人吧。”
　　一个男生道：“见过漂亮女人，但没见过s体质，还这么美的女同学。”
　　
　　这话深得人心，八个人有六个赞同，只有布鲁斯和戚昊不以为然。
　　
　　但无论如何，机甲一九班是集体，某个人一意孤行肯定不行。
　　布鲁斯注定不能再像刚刚那样为难慕锦。
　　
　　33号宿舍。
　　左聿冲了个战斗澡，用定型梳把头发梳理一遍——一寸长的棕色软发熨帖地伏在头顶，纹丝不乱，耳朵以下的部分被剃得极短，只余毫厘。
　　
　　他满意地点点头，整整衣领和袖口，这才回到屋子中间，拉开椅子坐下，打开个人终端看起了新闻。
　　
　　费昭挨着他坐下，拧开一只面霜，小声说道：“我觉得还是原来的更适合我。”宿舍人多，他这话说得有些含糊，不但没提慕琳，还用“原来的”代替了慕锦。
　　
　　左聿听懂了，乜了他一眼，“是么？”
　　费昭道：“当然。这件事得好好运作，你帮我想想。”
　　左聿摇摇头，“我和你的看法正好相反，相信我，原来的不是省油的灯，你不是对手。”
　　
　　费昭蹙起眉头，“又不是仇家，跟是不是对手有什么关系，再说了，谁还不是个2s呢？”
　　
　　左聿想起体质榜上的匿名第二，笑了笑，“我就是提醒你一声，你的人生你做主。”
　　
　　费昭点点头，“我想试试，你帮帮我。”
　　“好。”左聿无所谓地应了一声。




9.  帖子   跨界女王

　　上午练习百米冲刺，下午高低杠和体术分解，直到晚饭后，各年级的同学们才消停下来。
　　
　　于是，安静了一天的阿瑞斯校内论坛终于有了五花八门的新帖子，在线人数急速增多。
　　其中一个帖子发出来不到五分钟就被顶成了热贴。　
　　
　　【惊！c级体能，五公里用时二十七分二十七秒，达到a+级标准，你敢信？】
　　
　　1楼：惊！阿瑞斯军校校内集训只进行一天，明天就要结束了，你敢信？
　　2楼：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大哥威武！
　　3楼：1、2楼，典型的“我既世界”心态，你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
　　4楼：3楼，如果存在，请拿出证据来。
　　5楼：c级能跑出b级水准，我信。c级到a+嘛，我认为你在想屁吃。
　　6楼：这事我知道，指路机甲系一年九班，有同学的计时为证，有教官计时为证，有全班同学为证。
　　7楼：草，c级，你说的是慕锦？
　　8楼：楼上正解，（图）。
　　
　　有人发了一张脸部打码的动图——慕锦累瘫的那一幕，还有马维说的话，该有的细节都有了。
　　
　　9楼：c和a+的区别，类似于普通人和顶级运动员的区别。我还是不信，除非她根本不是c。
　　10楼：楼上+1。人间迷惑，艺校生需要炒作，机甲生也要炒吗？
　　11楼：当然要。艺校生是为了增加曝光度，机甲兵也可以为了明星机甲兵嘛，这事儿以前又不是没有过。
　　
　　话题由“炒作”一词开始，被无限展开论证，盖了六百多楼。
　　
　　慕锦莫名其妙地成了一个想借机甲生的身份博取世人眼球的绿茶婊。
　　
　　晚上八点，03号宿舍。
　　除了慕锦，几个姑娘都在刷论坛，或疑惑、或迷惘、或幸灾乐祸的视线不断地飘向慕锦。
　　
　　慕锦对此一无所知，四脚八叉地躺在床上，安然入定。
　　她修习的功法叫龟息法——通过皮肤吸收真气，汇集到大小经络，再由经络运送到丹田，和原本的真气拧成一股。
　　这样，真气就能在运动时以内力的方式对力量进行强有力的补充。
　　
　　龟息法要求精力集中，对外界有一定的屏蔽作用，慕锦甚至感觉不到帅珍珍踹她床板的剧烈动作。
　　
　　梵妮听见动静翻了个身，趴在床栏杆上看了慕锦一眼，对帅珍珍说道：“她睡得特别香，大概累惨了吧。”
　　帅珍珍把腿放下，问道：“你觉得帖子里的分析对吗？”
　　
　　梵妮耸了耸肩，“她要真想炒作，方法多的是，绝不会用这种蠢办法？”
　　林小毛道：“这个法子也不算蠢吧，拼几天命又不会死人，一毛钱不花名声就有了。”
　　
　　梵妮笑了笑，对帅珍珍说道：“爱信不信，多的我就不说了。”
　　
　　帅珍珍若有所思。
　　梵妮性格爽朗，随身物品都是奢侈品，而且，她姓诺曼，诺曼是诺曼城城主的姓。
　　那么，她一定知道什么。
　　一个知道也不说，一个根本不愿意说，这就是慕锦的隐私了吧。
　　
　　帅珍珍道：“行吧，会炒作是本事，c到a+更是本事，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她不喜欢挖人隐私。
　　
　　梵妮躺了回去，“说得好，我把这话打上去，让那些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都闭嘴。”
　　
　　“哼！”洛文熙冷哼了一声。
　　……
　　慕锦练功到凌晨一点，上趟厕所，回来后一夜安眠，直到响铃才醒。
　　
　　早上的五公里，速度慢了不少。
　　跑完全程，慕锦按下计时器时，用时二十八分三十九秒。
　　虽然还是累，但比昨天好多了。
　　她可以慢慢溜达着往回走。
　　
　　“诶？他们看我做什么？”慕锦感到了一丝异样。
　　“呼。”帅珍珍夸张地松了口气，“你总算发现了，昨天晚上……”她噼里啪啦地把帖子的事说了一遍。
　　
　　慕锦脑壳痛，心道，难怪洛文熙几个走得那么快呢。
　　
　　林小毛问道：“慕锦，你真想当明星？”
　　慕锦翻了个白眼，说：“我已经考上首都星综合艺术学院了，想当明星又何必来这里。”
　　
　　林小毛道：“你不是上不起吗？”
　　慕锦无奈地摇摇头，“我什么时候说过上不起了，我爷爷是机甲师，机甲师会没有钱吗？”她不愿亮出慕家，但拿老慕当挡箭牌毫无问题。
　　
　　“机甲师？最赚钱的职业之一。”林小毛吐了吐舌头，“那是上得起。”
　　
　　“咱爷爷是机甲师啊，那可太好了。”帅珍珍有些惊喜，“慕锦，咱们是好姐妹吧？”
　　梵妮笑着起哄，“对呀，是不是好姐妹嘛。”
　　
　　慕锦想着老慕的态度，没敢一口答应下来，只道：“当然是好姐妹，到时候我亲自给你们修。”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抬起手腕，打开个人终端，找到论坛里的帖子，翻翻跟帖，在心里骂了句脏话，然后启用语音转文字发了一个新帖子。
　　“本人慕锦，艺校生，现就读阿瑞斯机甲系，读书是假，炒作是真，所以请叫我跨界女王，炒作大王，以上。谢谢支持，请各位尽情转发。”
　　
　　帅珍珍竖起大拇指，“慕锦同学，真刚！”
　　慕锦撇撇嘴，“帅珍珍同学，自我介绍下，我不叫慕锦，我叫钢铁大王。”
　　“哈哈哈……”梵妮大笑起来。
　　……
　　下午，老慕接到了史密斯的视讯请求。
　　
　　史密斯的全息影像出现在工作间的空地上，他端着咖啡杯溜达几步，说道：“老慕，忙着呢。”
　　老慕搬起一只机甲手臂，放到货架上，面无表情地说道：“说正事。”　
　　史密斯喝了口咖啡，“真无趣，朋友间的寒暄就不是正事了吗？”
　　
　　老慕不吭声。
　　
　　史密斯叹了口气，“行吧，说正事说正事。老慕啊，关于慕锦，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老慕白了他一眼。
　　
　　史密斯耸了耸肩，让机器人打开论坛，把先后两个帖子读了一遍。
　　“a+？”老慕难以置信。
　　
　　史密斯把摄像头一转，给他看了一段夔星传回来的一段录像。
　　总结道：“影像上有时间，五公里用时二十七分二十七秒，千真万确。而且，她发的帖子也极好，比一本正经的解释有力多了。老慕，你这孙女不简单呢，我倒是小瞧她了。”
　　
　　老慕在一把懒人椅上坐下，说道：“她高考时参加过测试，体能确实是d。”
　　史密斯说道：“这有点奇怪不是吗？”　
　　老慕道：“再奇怪她也是我孙女，只是……”
　　史密斯了然，“只是有些麻烦？”
　　老慕看了眼正在闪烁的个人终端，“麻烦来了，我先不说了。”
　　
　　他挂了史密斯的通讯，接通了慕许的视讯通话。
　　
　　慕许站在慕家的豪华大客厅里，指着老慕的鼻尖，怒不可遏地说道：“你们爷俩到底想干什么？”
　　
　　老慕哂笑，“听不懂。”
　　慕许深吸一口气，“我问你，慕锦去阿瑞斯做什么？”
　　老慕道：“读书。”
　　慕许道：“她不适合阿瑞斯，退学，下学期去赛特。”
　　老慕定定地看着他，“不可能。”
　　慕许暴怒，“你放肆！”
　　
　　老慕二话不说直接挂断视讯，再发一条信息过去，“慕锦是我的孙女，我的孙女绝不会吃回头草，不管你们打什么主意，我都不会同意，死心吧。”




10.  杂音   比赛之前

　　慕锦不知道“五公里a+成绩”事件后，慕家有什么反应，老慕又是如何维护她的。
　　她只知道关注她的人越来越多了，不胜其扰，又无可奈何。
　　
　　好在还是训练的时间长，只有一日三餐时会听到些闲话，不算太难熬。
　　
　　十天一晃而过，她的肌肉紧实不少，真气也有明显的壮大。
　　像蛙跳、五公里这样需要耐力的运动项目，她越来越跟得上节奏了。
　　但俯卧撑、引体向上、百米冲刺等，她离合格还差一些。
　　
　　第十一天早上，论坛上又有了三个关于她的新热帖。
　　
　　一贴讨论的是关于她和布鲁斯的“爸爸赌约”，跟帖清一水儿地认为慕锦会输。
　　
　　二贴讨论的是“炒作女王”什么时候走的问题。这里吵的最厉害，一部分人认为慕锦的存在合乎规则，而且没有证据证明她炒作，走不走不关别人的事；还有一部分咬定慕锦炒作，败坏军校荣誉，就应该赶紧滚蛋。两方人马谁也说服不了谁。
　　
　　第三个帖子是个调查问卷。
　　你认为“炒作女王”何时会离开阿瑞斯：
　　1、不会离开。
　　2、布鲁斯多了个女儿后离开。
　　3、三个月适应期满离开。
　　4、越早离开越好。
　　5、不要走，有美女在，军校热闹多了，人不累了，腿不疼了，集训也有劲儿了。
　　
　　选“3”最多，其次“2、4、5”，“1”最少--总共一万多人投票，只有三百人选了这一项。
　　
　　总的来说，希望慕锦走的人更多。
　　
　　慕锦关上个人终端，郁闷地抓了抓头发，“都不太看好我嘛。”
　　帅珍珍搂住她的肩膀，“我看好你。”
　　梵妮道：“我也。”
　　林小毛笑眯眯的，“我选了1哦。”
　　
　　洛文熙走在前面，闻言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就不一样了，我选4。”
　　
　　剩下的三个姑娘不敢说话，纷纷加快了速度。
　　她们跟帅珍珍有一样的出身，但综合实力差很多，大多保持中立，本着不惹事、不出头的原则，两不相帮，两不得罪。
　　
　　慕锦道：“你跟谁不一样？你分明跟三千二百五十人一模一样。不过你放心，真理大多掌握在少数人手里，你走了我都不会走。”
　　
　　洛文熙彻底停下脚步，转身面向慕锦，“好啊，不走也挺好，每天看小丑叫爸爸也不错。”
　　
　　慕锦冷冷一笑，与她擦肩而过，“放心，我一定让你如愿。”
　　
　　帅珍珍小声道：“慕锦，布鲁斯可是拜了名师的。”
　　梵妮点点头。
　　慕锦道：“知道了，你都说了八百遍了。”
　　林小毛调侃道：“八百遍都没能让你有所警惕，真不知道你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慕锦撇了撇嘴，“这是我的秘密。”
　　林小毛“嘁”了一声。
　　
　　阿瑞斯军校的基地很大，五个区呈花瓣型分布，花/心是位于基地中心的综合体育馆。
　　
　　自由搏击课的教室在体育馆一楼，所有一九班同学在一起上大课。
　　这是间圆形阶梯教室，足球场一样的内低外高结构，桌椅一圈一圈摆上去，正适合自由搏击教学。
　　
　　慕锦等人到时，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一声“慕锦来了”，就有数百道视线同时射了过来。
　　
　　慕锦感觉额头上有了汗意。
　　玛德！
　　她在心里重重地骂了一声，低下头，跟在帅珍珍后面，与机甲班的同学们汇合。
　　
　　机甲班的男生们静了静。
　　
　　梵妮不客气地说道：“看什么看，不认识了？”
　　
　　戚昊冷哼一声，把脑袋转了回去。　
　　布鲁斯翘起二郎腿，对慕锦说道：“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帅珍珍反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布鲁斯道：“意思就是，我允许你认怂，现在叫我一声‘爸爸’，这件事咱就过去了。”
　　
　　慕锦心里本来就有火，闻言更是恼怒，“行啊，你要是怕了，不想比了，我可以接受你私下里叫我‘爸爸’。”
　　
　　布鲁斯用食指点了点她，“不识好歹。”
　　……
　　几位教官也在教学场地内小声议论此事。
　　
　　导航工程系的老教官李焱说道：“慕锦的爷爷跟史密斯校长是老友，咱们是不是照顾照顾，把事情压一压？”
　　指挥系的霍尔摇摇头，“他们是机甲系的学生，半个军人，只要赌约不出格，我们理应支持。”
　　
　　马维道：“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李焱连连摇头，“我虽不在机甲系，但对慕锦一直有所关注，那孩子是个好苗子。女孩子心细爱面子，一旦输了，打击是毁灭性的。”
　　
　　霍尔不以为然，“既然敢赌，那就应该敢输，如果输不起，打击也就打击了，没什么好惋惜的。”
　　说完，他撞了马维一下，“你觉得哪个输，哪个赢？”
　　
　　马维道：“布鲁斯是体术大师张如显的关门弟子。”
　　
　　霍尔哈哈一笑，“我跟你想的不一样，咱们打个赌，我赌女孩子赢，五百星币。”
　　
　　其他几个教官活泛起来了。
　　“行啊。”
　　“你输定了。”
　　“这个可以有。”
　　“你想跟谁赌？”
　　……
　　霍尔一摆手，“随意，如果我赢了，你们每人给我五百。反之，我给你们每人五百。”
　　
　　“铃铃……”铃声响了。
　　马维和一名专门教体术的教官留在下面，其他教官各回各班。
　　
　　霍尔教官溜溜达达走过来，路过慕锦身旁时，亲切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费昭一直在观察慕锦，见状小声说道：“霍尔什么意思？”
　　南泽摆弄着个人终端上的虚影影像，说道：“阿昭，慕家已经拒绝了，你又不是真的喜欢，收收心吧。”
　　
　　费昭道：“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就算不喜欢，也还是觉得意难平。”
　　左聿嗤笑一声，“等她打完这一场，你就不这么想了。”
　　费昭双臂环抱，信誓旦旦：“阿聿放心，这一场她赢定了。”
　　
　　南泽睁大眼睛看过来，“你怎么知道她能赢？”
　　费昭笑道：“虽然我不了解慕锦，但我了解女人。”
　　南泽道：“你认为，她率先提出挑战，所以，她对自己的自由搏击水平很有信心？”
　　
　　费昭道：“难道不是吗？”
　　左聿看了眼正在离开座位的慕锦，说道：“古人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布鲁斯很强，她有信心，不等同于‘她能赢’。”
　　




11.  胜利   怀疑

　　体术，各种搏击术的统称。
　　学生们在前面的课上学习了部分分解动作，掌握了人体运动规律，从今天开始进入教学实战。
　　
　　教学方法是先打，后点评。
　　马维很干脆，直接把慕锦和布鲁斯拉了上去。
　　
　　慕锦对这个安排毫不意外，霍尔拍她的肩膀时，她就做好了心里准备。
　　只是……
　　她抬起眼，与一道道或善意或恶意的目光交错、碰撞，额头又冒出了一层薄汗。
　　
　　布鲁斯大步流星地下去了。
　　这个赌局是她提出来的，避无可避。
　　
　　慕锦闭了闭眼，到底迈出了第一步，走下一个个台阶，上了对战平台，与布鲁斯站在一起。
　　
　　马维道：“友好切磋，点到为止。无论是谁，只要超出正常切磋界限，就视为有故意伤害的意图，学校必会严肃处理，明白了吗？”
　　
　　“明白！”二人一起答应道。
　　
　　“开始。”马维退到边缘地带，由体术教官在场中做裁判。
　　
　　慕锦拉开架势，做了个漂亮的起手式，“请。”
　　
　　布鲁斯嗤之以鼻，“少装腔作势，动手吧。”
　　他试探着打出一记直拳，慕锦向后避开，他再踢上一脚，慕锦脚下一错，再次避开。
　　
　　布鲁斯的小腿，几乎等同于慕锦的大腿。
　　两人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慕锦要想获胜，就绝不能硬碰硬。
　　
　　慕锦退，布鲁斯就攻。
　　他的战略很简单，就是强攻。
　　
　　十天过去了，布鲁斯对慕锦的性格和体能有了更充分的了解——他以为一个不那么冲动的姑娘却提出了貌似冲动的赌约，这说明她在某方面有所依仗。
　　所以，他这次有备而来。
　　
　　三分钟过去了，二人一个攻一个守，短兵相接十几次，谁都没能占到便宜。
　　
　　布鲁斯耐心不错，心情似乎也不错，朝慕锦勾勾手，“躲什么，痛痛快快打一场，速战速决不好吗？”
　　
　　他一边说，一边打出一记直拳，慕锦躲避，他的直拳扫空，右脚上来横扫……
　　
　　慕锦躲闪不及，赶紧抬右脚防守，重重吃了一记，下盘不稳，摔倒在地。
　　布鲁斯跟上，抬脚再踹。
　　
　　慕锦横向翻滚避开，双手在地上一撑，人就弹了起来，继而以右脚为重心，跃起，左脚踹出一个回旋踢……
　　
　　布鲁斯知道她灵活，但没想到这么快、这么灵活，脑子意识到了她的动作，身体已经避不开了，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向侧后踉跄一大步。
　　没倒。
　　这就是身体强壮的好处。
　　
　　“不错！”体术教官毫不吝啬地点了个赞。
　　马维也点了点头。
　　
　　帅珍珍激动地站了起来，“慕锦加油！”
　　梵妮松了口气，“打得不错！”
　　
　　林小毛没表态，看看左右——叫好的人不多，大家基本上保持着最初的看好戏的状态。
　　她想了想，小声嘀咕一句，“才刚开始嘛，还预料不到结果。”
　　
　　林小毛说话时，布鲁斯完成了新一轮的攻击，但都被慕锦避开了。
　　但他打得依然很有耐心，丝毫不见急躁。
　　
　　慕锦通过前面几个回合，大致了解了对方的实战水平。
　　为避免体力消耗过度，她决定主动出击。
　　将真气运积于拳头之上，直拳攻击对方面门，布鲁斯脚下微晃躲了过去，随即一拳还了回来，慕锦矮身避开，再出左拳，命中对方胸大肌。
　　
　　“嘭！”
　　这是一声重拳到肉的声音。
　　布鲁斯虽然不倒不退，但表情痛苦，脸色白了不少。
　　
　　“天呐！”场下发出一阵喧哗声。
　　
　　慕锦一击得手，二击三击接连而至。
　　布鲁斯反应不及，双手格挡，以避免胸部和面门继续遭到攻击。
　　
　　慕锦知道，她的机会来了，果断飞起一脚，踹中对方腰腹部。
　　布鲁斯飞了出去，落在两米开外，重重摔在地上。
　　
　　“哇哦……”场下发出再一次发出惊讶的声浪。
　　
　　体术教练黑人问号脸，问马维：“c级体能？”
　　
　　马维摇摇头，板着脸，默默凝视慕锦。
　　以他的经验判断，慕锦这十天在体能上确实有明显进步，但不至于如此。
　　那么，这是什么情况？
　　
　　机甲一九班。
　　一个男同学说道：“她吃药了？”
　　戚昊扫他一眼，“有证据吗？”
　　男同学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
　　古一鹤怒道：“没证据你胡说什么。”
　　
　　慕锦绕着布鲁斯走了两圈，等他起来后再战。
　　她有内力，身体灵活度好，招式迅捷奇诡，且精神力强，动作预判几乎百分百正确，布鲁斯绝非她的对手，用不着痛打落水狗。
　　
　　布鲁斯爬起来，警惕地后退两步，浅碧色的眼里流露出一股杀意，压低声音说道：“你吃药了。”
　　
　　慕锦莫名其妙，“什么药？”
　　“明知故问。”布鲁斯冷哼一声，突然扑上来，右勾拳击打慕锦下巴，左手跟上，变拳为掌，似乎想抓住慕锦，近身肉/搏。
　　
　　右勾拳是假动作。
　　慕锦提前预判了这一点，后空翻避开，落地后，双脚一踮，纵身回来，“啪啪”两掌拍在正迎上来的布鲁斯的胸口。
　　
　　“扑通！”布鲁斯直直地摔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慕锦的膝盖落到了他的身上。
　　
　　慕锦顶住他的咽喉，“你不是我的对手，还要打吗？”
　　
　　布鲁斯正要回答，就听体术教官说道：“慕锦同学胜。”
　　
　　“你输了。”慕锦放开他，站起来，转身朝马维走去。
　　
　　“凭什么，我还能打！”布鲁斯的脸胀得血红，小腿一摆，带着身子转半圈，朝毫无防备的慕锦踹了过去。
　　
　　慕锦如同长了后眼一般地跳了起来，避开了这一脚。
　　
　　“偷袭！”
　　“不像话！”
　　“输不起。”
　　有帅珍珍、梵妮带头，现场响起一阵声讨声。
　　
　　布鲁斯偷鸡不成蚀把米，灰头土脸地起了身，叫道：“教官，c级体能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我请求血检。”
　　
　　同学们再次哗然。
　　
　　慕锦这回明白了，布鲁斯的意思是她用了兴奋/剂。
　　
　　马维与体术教官对视一眼，又小声交谈几句。
　　马维问慕锦，“你怎么说？”
　　
　　慕锦只想立刻结束这场赌局，便道：“检吧，只要他乖乖叫爸爸，我都没意见。”
　　她声音不大，柔婉动听，却在这闹哄哄的环境里传出去极远。
　　
　　左聿闻言若有所思，冰蓝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凝重之色。
　　南泽道：“这不科学！”
　　费昭看向左聿，“阿聿，你怎么看？”
　　左聿浅浅一笑，“这就是她的实力，对战意识很强。”
　　南泽调侃道：“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左聿挑了挑眉，“此一时彼一时。”
　　
　　费昭还是不明白，“如果她没吃药，c和a+的力量对比悬殊，她击倒布鲁斯的力量哪里来的？”
　　
　　左聿沉默片刻，道：“2s体质，c级体能……”他一边说一边思考，“耐力不够，不代表没有爆发力……或者，天生的？”
　　
　　费昭和南泽一起摇头。
　　费昭道：“挨打事小，丢人事大，我还是倾向于用药。”
　　南泽表示同意。
　　
　　左聿指指台上。
　　体育馆里的医务机器人已经采了慕锦的血，分析结果出现在教室中央的全息影像上。
　　虽隔着七八米远，但“血检正常”四个大字清晰可见。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12.  姐姐   要测试了

　　“这不可能！”布鲁斯红着眼，声音嘶哑。
　　
　　医务机器人收起全息投影，说道：“检测结果正常。”
　　
　　布鲁斯看向马维，“马教官，我申请换一台机器人重新检测。”
　　
　　马维和体术教官耳语几句，调来了另一台医务机器人。
　　
　　三秒钟后，检验结果依然是“血检正常”。
　　
　　慕锦把卷起的袖子放下来，问道：“可以了吗，两位教官相信了吗？”
　　
　　马维艰难地点了点头，“慕锦同学，我相信你。”
　　体术教官道：“慕锦同学打得不错，对战意识非常好。”
　　
　　医务机器人的数据库是由星网决定的，军校方面无法更改，出错的概率几乎为零。
　　他们不信也得信。
　　
　　“那就好。”慕锦看向布鲁斯，“之前的赌约不履行也罢，毕竟也只是个玩笑，走了。”
　　未来还要同窗五年，她不想与人为敌，化干戈为玉帛最好。
　　说完，她朝两位教官略一点头，头也不回地下了对战台——被那么多双眼睛打量着，她早就受够了。
　　
　　布鲁斯怔住了，台下几百个同学齐刷刷地看着他，“爸爸”两个字紧紧地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汗水从额头流下来，落到眼里，涩到了心里。
　　他过不去自尊心那一关，到底一言不发地跟着下去了。
　　
　　快走到座位时，沸腾的心绪渐渐冷却了，布鲁斯重新恢复了理智，对战时的几个关键节点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回放。
　　
　　他清醒地认识到：无论是体术技巧，还是对人体运动规律的预判，慕锦都远在他之上。
　　他输得一点都不冤枉！
　　如果不认输，他就不但输了比赛，更加输了人品。
　　
　　想到这里，布鲁斯朝后排座位上的慕锦鞠了一躬，大声说道：“爸爸，我输了，心服口服。”
　　
　　四周静了静。
　　众人的目光在布鲁斯和慕锦之间逡巡着，其中有惊讶、有佩服、有嘲讽，还有揣度。
　　
　　慕锦有些意外，赶紧站了起来，说道：“爸爸就算了，叫姐姐就行。”
　　布鲁斯从善如流，“锦姐。”
　　慕锦点点头，“上课呢，坐吧。”
　　“啪啪啪……”教室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
　　一个赢得光明正大，一个输得坦坦荡荡。
　　二人在论坛里火了好几天，有同学把对战视频发了上去，播放量高达七八万次。
　　
　　慕锦在几个关键节点的力量爆发被人反复研究，技术分析的帖子雨后春笋般地冒出来，连教官们都下场参加了议论，却始终没有一个定论。
　　
　　慕锦的真实实力成了阿瑞斯军校最大的谜团。
　　其他同学倒也罢了，一九班和同一宿舍的人也在议论不休。
　　
　　慕锦无可奈何，终于发了穿到星际以来的第一个帖子：
　　本人之前就读艺术学校，缺少锻炼，体能进步缓慢，耐力向来不好，但爆发力天生比常人强些。ps:不是3s，以上。
　　
　　帖子很快就有了回复。
　　1楼：我就说是天赋嘛！
　　2楼：这样的人不多，但不是没有，像3s体质，几乎都是天生有巨力的人。
　　3楼：提醒楼上，她说她不是3s。
　　4楼：哪个3s会说自己是3s？体质榜上的第一、二名都是匿名。
　　5楼：4楼有道理。
　　6楼：有个屁道理，她如果是3s，而且还上了艺术高中，即便家里破产，也是吆喝一声就能踏进豪门，至于上军校让你我群嘲？
　　7楼：楼上+1
　　……　
　　慕锦在发帖之前就猜到了会是这样一种走向。
　　6楼说的没错，3s确实难得，如果原主是3s，绝不会早早夭折，但2s也绝不是大白菜。
　　
　　原主之所以学了艺术，是因为她有个2s的父亲和一个2s兄长。
　　如果没有他们，慕许绝对不会让原主上艺术高中，并把她作为筹码嫁到费家去。
　　
　　人类进入星际时代后，一直在与各方势力缠斗，战乱从未停止过，参军基本上意味着上战场。原主嫁进费家，未来以小明星为职业从不是坏事。
　　
　　慕锦还挺羡慕原主的。
　　她上辈子所在的慕家，以“一日不作，一日不食”治家，她从记事起便辛苦练功，辛勤度日。
　　这辈子本以为能咸鱼一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转折，走上了更加辛苦的一条道路。
　　唉……
　　她在心里叹了一声，关掉论坛，对在床下“DuangDuang”踹床板的帅珍珍说道：“我的确不是3s，就是天生力气大。”
　　
　　帅珍珍有些失望，“真不是啊，我还想抱大腿呢！”
　　梵妮调侃道：“只有3s是大腿，s、2s就不是大腿了吗？我宣布，慕锦从此就是我的大粗腿了。”
　　
　　慕锦抬起腿，插科打诨道:“粗？哪里粗了？”
　　帅珍珍又踹了她的床板一下，“你这就过分了啊！”
　　
　　一个屋子八个姑娘，只有慕锦的腿秀美纤长，其他人都是真真正正地大粗腿。
　　
　　慕锦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急忙补救：“行了啊，我也没几天可显摆了，你就稍微忍忍吧。”
　　
　　寝室里发出一阵细碎地嬉笑声。
　　
　　洛文熙忽然拍了下床板，“吵死了吵死了。”
　　
　　大家都不说话了。
　　慕锦抛掉所有杂念，开始练功。
　　前路虽然辛苦，但既然选择了，就力求无怨无悔吧。
　　……
　　打败布鲁斯，慕锦不但为自己正了名，还收了个金毛小弟。
　　
　　没有了针对和勾心斗角，集训生活变得纯粹了，慕锦累了就睡，饿了就吃，日子流水一般地淌了过去。
　　
　　十一月三十日，阿瑞斯军校的同学们迎来了期盼已久的集训会考。
　　
　　早上不用跑操，慕锦依然按时醒了，习练龟息功到六点半，起身洗漱，和大家一起去餐厅用早餐。
　　
　　拿上饭菜，慕锦在餐桌上坐好，刚拿起三明治，就见对面坐着的布鲁斯朝她扬了扬拳头，“锦姐加油！”　　
　　“你也加油！”慕锦道。
　　
　　“慕锦同学还要测体能的吧，预祝过关哦。”坐在慕琳身边的小姐妹华暖说道。
　　
　　慕锦体能会不会到b是论坛上争论的焦点。
　　大部分人认为“有点悬”，剩下的平分秋色，一小部分认为“肯定b”，一小部分认为“还是c”
　　
　　慕琳三人是唱衰慕锦的主力。
　　
　　慕锦冷淡地看了华暖一眼，“我认识你吗？”
　　华暖不是省油的灯，反唇相讥：“慕大小姐不是累傻了吧，一起集训三个月，到现在还不认识我们指挥系同学，真是辜负了学校的良苦用心呢。”
　　
　　慕锦笑道：“值得认识的人我当然认识，你恰好不在其中罢了。”




13.  前奏   你可以试试

　　“犀利！”南泽赞道。
　　
　　费昭单手托腮，定定地看着斜对面的慕锦，直到慕琳转回来，才不慌不忙地收回目光，捏起牛奶杯喝了一口，说道：“阿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左聿把盘子里的牛肉三明治切成大小相同的长方形，问道：“然后呢？”
　　
　　费昭凑过来，耳语道：“她真的很有魅力，悄悄谈个恋爱好像也不错。”
　　“呵~”左聿轻笑一声，“你可以试试。”
　　
　　了解左聿的人都知道，每当他发出这样的笑声时，往往意味着他要看你的笑话了。
　　费昭看了眼慕琳，讪讪道：“好像也不太容易，我再想想。”
　　
　　慕琳捕捉到他的眼神，借机开了口：“费昭，你觉得慕锦同学实力如何？”
　　
　　费昭垂下眼帘，唇角一勾，再抬起时眼里便有了温润和专情，“大概还是不错的吧，如果你想问她能不能到b，那我的回答是肯定的。”
　　他说话的声音不小，慕锦坐在隔壁桌，一定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南泽和慕琳，以及慕琳的两个小伙伴一同朝慕锦看了过去。
　　
　　慕锦正在和梵妮耳语着什么，似乎根本没听到费昭的评价。
　　
　　慕琳松了口气，笑道：“我和你恰好相反，我不那么认为。”
　　“哦？”费昭故作意外，“是么，我以为你会支持她呢。”
　　
　　“为什么你会这样以为？我并不喜欢她。”慕琳蹙起精致的柳叶眉，“再说了，爆发力再强也代替不了持久的耐力。”
　　
　　费昭道：“她在训练中的成绩虽然不突出，但都坚持下来了，这还不说明问题吗？”
　　
　　慕琳没想到费昭对慕锦如此关注，心中又惊又怒，洁白整齐的牙齿紧紧地咬住了红润的下唇。
　　
　　华暖一眼一眼地瞟着南泽，插嘴道：“她是坚持下来了，但她的耐力项目大多在超时的情况下勉强及格，而且，他们班的小考成绩在九个班中一直垫底。”
　　
　　南泽回过头，与她花痴的目光对了个正着，遂道：“心怀坦荡的人，目光也坦荡。如果欣赏我的容貌，我不介意你正大光明地看。”
　　
　　怎么就忽然跳到这个话题了呢？
　　他的重点是不够坦荡，还是他长得帅，可以随便看？
　　
　　华暖：“……”
　　慕琳：“……”
　　慕琳的另一位小姐妹顾思纯：“……”
　　
　　费昭不知道南泽为何突然这么说，但也觉得关于慕锦的话题可以到此为止了，便道：“食色性也，阿泽确实不会介意这些。倒是阿聿，他不喜欢被人肆无忌惮地打量。”
　　
　　左聿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心无旁骛地吃完最后一块三明治，喝完牛奶，擦擦嘴角，挪开凳子，起身朝餐厅门口走了过去。
　　……
　　测试在八点准时开始，地点在各营操场。
　　
　　内容为：100分钟内完成百米冲刺，200个俯卧撑，100蛙跳，20个引体向上，200个仰卧起坐，200次杠铃，五公里，最后一项是射击，10发能量弹射150米移动靶，命中在五次以下者这一项不合格。
　　
　　一年级总共九个营。
　　从一班开始测，十五人一组，一拨接着一拨，流动式进行。
　　每个项目都有校务机器人监督计时，绝没有错漏错判之虞。
　　
　　测试完成后将产生两种排名，一是个人排名，二是班级排名。
　　个人排名以年级为单位，成绩计入学分，排名越高，得到的学分越高。
　　单项打破人类大联盟纪录者，加100分。
　　
　　班级排名以系为单位，排名第一的班级每人增加三个学分，平均成绩最低的班级，不但每人要扣三个学分，回首都星后还要加训一个月。
　　
　　所以，这一次测验，大家都不想输。
　　小考成绩经常垫底的机甲一九班也不例外。
　　……
　　“稍息，立正。”
　　“报告教官，机甲班一九班全员到齐，集合完毕。”
　　戚昊面整理好队列，冷冷地扫了慕锦和洛文熙一眼，这才让出位置，小跑到队头。
　　
　　马维背着手，昂首挺胸地走了上来。
　　“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听不见！”
　　“有！”
　　“很好！现在宣布一下测试顺序，戚昊、布鲁斯、帅珍珍、梵妮……是第一批次；古一鹤、林小毛……第二批次，洛文熙、慕锦二人与指挥系的同学一同测验。时间安排已经发到个人终端，测试前五分钟会有广播，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解散！”
　　
　　解散后是自由活动时间，或者上看台观看其他人测验，或者自由活动，调动运动神经，以起到热身的作用。
　　
　　机甲一九班排在后面，几乎都上了看台，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擦，准备好加训吧。”
　　“我晕，都这么久了，你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吗？”
　　“我已经打听过了，每天加训两小时，持续一个月，也不算什么大事。”
　　“就是，多练练没坏处。”
　　“少来，我还想上模拟战场呢？每天两小时，一个月就跟其他同学差一级，很影响个人排名和团战的好吗？”
　　“那又怎么样，你能赶走她吗？”
　　“不能。”
　　“真tm憋屈死了！”
　　……
　　学分是学生的真金白银，涉及到个人利益，许多同学对慕锦或多或少有了那么一丝火气。
　　
　　帅珍珍和梵妮除外，她们和慕锦是好朋友，好朋友对好朋友大多双标。
　　
　　帅珍珍安慰慕锦：“不用听那些屁话，尽力就行。”
　　梵妮则道：“我们加训没关系，你的体能测试一定要过关啊。”
　　帅珍珍点点头，“对对对，体能测试才是关键，你要是走了，剩下我跟梵妮多无聊啊。”
　　
　　慕锦笑道：“放心吧，你们走了我都不会走。”
　　
　　坐在她们后面的林小毛说道：“慕锦这么有信心吗，那可太好了，集训太累，我早就受够了。”
　　
　　这话看似肯定慕锦，实则给她增加了不少压力。
　　梵妮翻了个大白眼，“你这是生怕慕锦连累你吧，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林小毛被戳穿心事，脸上挂不住，怒道：“怎么，实话都不能说了吗？”
　　
　　梵妮：“你能说，我也能怼，有意见？”
　　
　　林小毛：“你……”她辩不过梵妮，就索性攻击慕锦，“本来就是，折腾三个月了，谁不想回首都星安安生生上课？慕锦你敢拍着胸脯说你不想吗？”
　　
　　她这话说到大家心里去了，不少人看了过来，各个都是大快人心的样子。
　　
　　“放心吧，拖后腿的绝对不会是我。”慕锦心塞，拉着梵妮和帅珍珍离开，坐到后排人少的地方，说道，“你们不用担心我，就算比不上你们，也不会比林小毛差。”
　　
　　帅珍珍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想什么呢，林小毛比我们是差了点，但比你可强多了。”
　　
　　梵妮笑道：“林小毛a+体能，我觉得你在说梦话。”
　　
　　慕锦耸了耸肩，“那就当我在说梦话吧。”




14.  测试   死死压住你

　　7点55分，广播呼叫机甲系一年一班第一拨测试学生就位。
　　
　　5分钟后，枪响了。　
　　十五个人同时起跑，先跑百米，结束后进入俯卧撑的指定测试区域。
　　
　　慕锦用秒表掐了一下，第一名百米成绩为33秒50，最后一名34秒18。
　　
　　接下来的俯卧撑、蛙跳，引起向上杠铃等项目，总共用时40-45分钟，剩余时间足够完成五公里和射击。（夔星的重力是首都星两倍半，所有项目的时长都比正常情况多许多）
　　
　　第一拨第一名完成全部项目用时90分钟，最后一名93分钟。
　　
　　枯坐93分钟，慕锦大致掌握了测试的具体流程，就和小伙伴们去宿舍休养生息了——一个年级两千多人，全部完成需要两整天，一九班的测试在第二天下午进行。
　　……　
　　16:26，帅珍珍、梵妮下场。
　　
　　慕锦送她们到起跑线上，三人围成一团，各伸一只手叠在中间，再猛地一震，“一二三加油！”
　　
　　“好啦。”帅珍珍拍拍慕锦的肩膀，“你也回去准备吧。”
　　慕锦点点头，退出跑道。
　　梵妮笑着摆了摆手，“我在前面等你！”
　　
　　“好，我马上就来。”慕锦转过身，冷不防与戚昊、布鲁斯对了个正着。
　　
　　布鲁斯勉强笑了笑，“锦姐。”
　　慕锦道：“二位加油。”她客气一句，与二人擦肩而过。
　　
　　“如果不想拖全班的后腿，就麻烦你好好动动脑子，然后再拿出吃奶的力气来。”戚昊忽然说道。
　　
　　慕锦顿了顿，大步离开。
　　戚昊这人太狂太傲，她不喜欢，更不想打交道。
　　
　　戚昊没得到回应，薄唇紧抿，冷哼了一声。
　　布鲁斯道：“班长也不想加训？”
　　戚昊哂笑一声，“加训无所谓，我只是提醒她不要犯蠢。”
　　
　　布鲁斯想了想，有些明白戚昊的意思了，回头看一眼慕锦，笑道：“放心吧，老马来了。”
　　
　　马维找到正在活动筋骨的慕锦，又把洛文熙叫了过来，说道：“你们和左聿他们不在一个段位，不要追，保持平常心就好，明白吗？”
　　
　　洛文熙点点头，道：“教官放心，我心里有数。”
　　
　　“教官放心。”慕锦也道，她拿到测试名单时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
　　左聿如果是3s体质，她去追他，只会乱了既定的节奏，到时候别说合格，只怕测试都完不成。
　　
　　所以，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左聿，一直是慕琳。
　　
　　慕琳与她一组测试，体能a-。
　　她的体能大概将摸到b的边缘，差得太多。
　　但外功不够，内功来凑。
　　三个月内外兼修，她的内力已初具武士水准，丹田从山楂大小变成了核桃大小。
　　论综合实力，她不会比慕琳差。
　　
　　马维不会像她那么想。
　　洛文熙入学时体能b-，训练三个月，达到b+不难。
　　他真正担心的人只有慕锦。
　　但已经这个时候了，说太多没用。
　　他鼓励两句便离开了。
　　
　　洛文熙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既然能跟布鲁斯跑到a+。就能跟我跑到b+。记住，组合测试不是单项训练，你不要自不量力。”
　　
　　她的话说得不好听，但意思是好的。
　　慕锦没反驳，说了声“谢谢”，自去做热身运动。
　　
　　几分钟后，林小毛和另三位室友去起跑线准备。
　　慕锦跟她们关系一般，略略鼓励两句也就罢了。
　　
　　她们前脚走，后脚慕琳和费昭等人便到了。
　　堂姐妹对视一眼，又淡然自若地各自错开，就像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一样。
　　
　　16：28分，慕锦站在了起跑线上，9号赛道。
　　赛道随机分配，她左边慕琳，右边左聿，慕琳的另一边是费昭，洛文熙在15号跑道，与她相距甚远。
　　
　　慕锦原地跳了跳，做好起跑姿势，心道：不用和左聿比，跟上慕琳就行，节约体力要紧。
　　
　　“哼！”慕琳冷哼了一声。
　　慕锦眯了眯眼睛，坏心眼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输给你的。”
　　“是吗？”慕琳反问一声，又道：“拭目以待。”
　　
　　“不要被不相干的人影响心境，按照你的节奏来就好。”左聿忽然开了口。
　　
　　慕锦有些意外，下意识地看向左聿，后者正好看过来，冰蓝色的深眸里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她无动于衷地挑挑眉，收回目光，集中精力，专心测试。
　　
　　“砰！”校务机器人发出了号令。
　　
　　慕锦最先蹿出去。
　　左聿似乎慢了一点点，但速度最快，七八步后就有了一骑绝尘的态势。
　　费昭、南泽紧随其后。
　　
　　慕锦咬住南泽，两者相差不到半个身位。
　　……
　　这一拨有慕锦、有左聿，引来不少围观者。
　　“录影，快录影。”
　　“天，起步时慕锦比左聿快，爆发力果然很强。”
　　“她不可能是s，最起码是2s。”
　　“2s又怎么样？也就百米快些，其他都垃圾。”
　　“垃圾又怎样？一点都不妨碍我羡慕。”
　　……
　　慕琳全力以赴，却仍被慕锦甩在身后，超出三米有余。
　　她瞄着慕锦的身影拼尽全力，却也不能拉近分毫。
　　形势比人强。
　　慕琳从来不是笨蛋，立刻调整了心态，稳住步伐，按照她自己的节奏抵达百米终点，进入俯卧撑测试区。
　　
　　她趴下时，慕锦已经做了第一个俯卧撑。
　　这一项，正常情况下应该每分钟做40个，二百个用时五分钟恰到好处。
　　
　　“放心，你赢不了我。”慕琳一边做一边说道。
　　“是吗？”慕锦指挥着内力在经络内有序游走，四肢和腰部力量充盈。
　　
　　指挥系偏重于脑力劳动，机甲系偏重于体力劳动。
　　在这种比赛上，机甲系排名末尾的同学未必比机甲系前十差多少。
　　
　　洛文熙和慕锦在这十五人中，表现得不算太差。
　　但左聿三人是例外。
　　左聿像台永动机一样，以一个频率完成了二百个，他起身时，慕锦才做一百六十五个。
　　
　　所幸，慕琳比她慢五个，略略弥补了左聿带给她的压迫感。
　　“你加油。”慕锦从地上跳起来，飞快地赶赴蛙跳场地。
　　慕琳心里一紧，也加快了速度。
　　
　　慕锦到达蛙跳场地时，费昭、南泽也刚刚赶到，就在她前面不远。
　　她有那么一刻，想逼着自己追上去，跳了两步后，她重新回复了理智——彼此不是等级，自不量力只会让她提前透支力量。
　　慕锦调节一下呼吸，按照一个之前调试过的节奏跳了起来。
　　等慕琳和洛文熙赶过来时，她恰好比她们快上七八秒钟。
　　
　　洛文熙没想到慕锦如此拼命，心理受到刺激，明显加快了速度。
　　慕琳也想追，但被提前离开的左聿制止了——左聿是指挥系一九班班长。
　　
　　于是，慕锦一路碾压，直到五公里过半。
　　内力消耗大，真气补充不及时，a+的状态回落到b初，她开始吃不消了，速度也慢了下来。
　　
　　慕琳超过洛文熙，渐渐赶上来，路过慕锦时还得意地笑了一声。
　　慕锦没搭理她，精神力集中在丹田中，加快体内真气的运行速度。
　　与此同时，极力跟上慕琳，力求保持两三米的距离。
　　
　　“慕锦，保持住！”
　　“锦姐加油！”
　　“慕锦跟住她！”　
　　“林小毛、洛文熙保持节奏，你们可以的！”
　　帅珍珍、梵妮、戚昊、布鲁斯等人来了，在跑道旁摇旗呐喊。
　　
　　慕琳似乎还有余力，闻言又快了两分。
　　慕锦再一次认识到了体能上的差距，咬紧牙关逼着自己快了两分。
　　第五圈。
　　慕琳开始冲刺。
　　慕锦紧随其后。
　　
　　等在终点的同学们惊讶了。
　　“擦，92分39秒，这是a+水准了吧。”
　　“哪个说她不及格来的？”
　　“d到a+，这他妈不可能吧。”
　　“我怎么觉得事情有点玄幻了呢？”
　　“我想，她大概又要经历一次血检了吧。”
　　……
　　慕锦在一片怀疑声中，与慕琳先后冲过五公里终点，进了射击馆。
　　
　　慕琳拿上公务机器人派发的能量枪时，她也赶到了。
　　二人相差不到一秒。
　　
　　公务机器人启动全息投影，二十几只麻雀陡然出现在一百五十米外。
　　慕琳率先扣响第一枪，“啾”的一声惨叫，她完成了这一项考核的五分之一。
　　她心想，射击一向是我的拿手好戏，慕锦别想在这一项上赢我。
　　
　　“噗噗噗……”慕锦连射十枪，然后潇洒地丢给公务机器人，转身出了射击馆。
　　
　　“卧槽！”刚要走出去的费昭骂了一声，“她这是瞎射的吧。”
　　“慕锦十发十中，用时6秒。”公务机器人道。




15.  达标   她的处事哲学

　　慕琳心里一惊，双手也跟着晃动了一下，能量射线从几只麻雀中间穿过去了。
　　“啾啾啾……”麻雀们惊叫着散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专心！”左聿提醒道。
　　
　　再不专心就要不及格了！
　　慕琳心头一震，收敛心神，一枪一枪打了起来。
　　她枪法确实不错，十枪中七枪，总共用时93分49秒，a+水平。
　　
　　但慕琳高兴不起来。
　　一来，慕锦的成绩比她好；二来，费昭对她毫不在意。
　　尽管她从未想过在联姻中寻找爱情，但费昭如此轻视于她，她还是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而且，慕锦来阿瑞斯后，费家找慕家旁敲侧击了联姻对象的事，虽不曾明确表态，但隐约的意思还是有的。
　　
　　简直是奇耻大辱。
　　
　　慕琳心里不忿，表情却极为平静。
　　她快步跟上左聿，说道：“谢谢班长提醒。”
　　“嗯。”左聿敷衍地应一声，大步出了射击馆。
　　
　　门口聚着十几个人，正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可以啊，小锦锦，一鸣惊人！”
　　“锦姐，牛逼！”
　　“我还以为你在说大话，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我从不说大话。”
　　
　　最后一句是慕锦说的，她面色潮红，双手拄在大腿上，半弓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尽管累惨了，但那双浅棕色的杏眼里依然带着浅浅的笑意，明媚自信。
　　
　　左聿脚下微顿，多看了一眼。　
　　南泽道：“了不起。”
　　费昭深以为然，“艺术院校的学生，第一次体能测试能就拿到a+，确实难得。”
　　
　　“呵~”慕琳哂笑，“是不是难得，血检后才知道。”
　　
　　南泽挑了挑眉，“你这样针对你的亲姐妹，是不是过分了些？”
　　
　　慕琳似笑非笑，“大家不都这样吗？”谁家还没点儿蝇营狗苟的破事呢？
　　
　　费昭“嗤”地笑了一声，“你倒是坦荡。”
　　
　　慕琳松了口气，说道：“某人自视甚高，我们很少来往，关系一直不好。”　
　　越是豪门，内斗越多，左家、费家、南家，皆是如此。
　　她赌费昭不会因此嫌弃她，并且还能赢得一个内心坦荡的好印象。
　　
　　说完，慕琳看看费昭，又飞快地瞥了眼左聿。
　　左聿完全没有在意她的说辞，脸颊偏向慕锦那边，大概还在听他们的对话。
　　她心里酸了一下，也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留着寸头，眉眼秀气，身材却很强壮的女同学说道：“你喘成这样，射击成绩如何？如果不合格，单项扣分不少，拖了总成绩的后腿可就麻烦了。”
　　
　　体能被重度消耗后，很难保证持枪平稳，而完成有效射击是对机甲兵的基本要求，所以这一项成绩极为重要。
　　
　　“还行吧，及格了。”慕锦语气平平。
　　
　　“呵呵~”慕琳讥笑两声，“讨厌她这副故作谦虚的样子。”
　　
　　左聿依旧没回头，但脚下加快了速度。
　　费昭问：“不然怎么说？”
　　南泽没说话，看傻子似的看了慕琳一眼。
　　
　　慕琳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补救道：“不知道。大概是她赢了我吧，那话我听着刺耳。”
　　……
　　慕锦并没注意到慕琳左聿等人，更不知道他们在谈论她。
　　她之所以射那么快，是因为体力消耗太大，一旦最后那口气散了，必定会像林小毛说的那样，连枪都端不稳了。
　　她只能用精神力辅助，以快取胜。
　　
　　几个人说着话，洛文熙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林小毛道：“熙熙怎么出来得这么晚，过关了吗？”
　　
　　“去了趟卫生间。”洛文熙脸色发白，气息也很粗，一出来就靠在墙上了，“还行，勉强及格了。”
　　她前期没把持住心态，被慕锦带歪了，体能消耗太大。五公里最后两圈时，马维及时出现，帮她调整了一下，这才以b+的成绩完成了测试。
　　
　　帅珍珍有些兴奋：“太好了，我们班就算不是第一，也绝不会倒数第一。走啦，回宿舍睡觉去。”
　　
　　“好！”大家伙儿都累得不行，齐齐响应，呼啦啦往宿舍楼的方向去了。
　　
　　一干人到了楼下，正要进大门，就见马维走了出来，说道：“慕锦，你跟我上去一趟。”
　　
　　“哦。”慕锦应了一声，大概猜到了马维的来意。
　　
　　梵妮道：“马教官，我想陪慕锦一起上去。”
　　帅珍珍举手，“我也。”
　　
　　马维转身就走，没答应，也没反对。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
　　于是，八个人去了七个，只有洛文熙回宿舍了。
　　
　　林小毛好像忘记了他们昨天吵过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说慕锦肯定到b了，一会儿说慕锦要是不合格，三个月就白忙了。
　　她还说，慕锦成绩太过逆天，肯定有人举报，等下不但要测体能，还要再进行一次血检，不过，她相信慕锦的为人，就算真的血检也没什么可怕的。
　　好话坏话都让她说完了。
　　
　　梵妮小声说道：“你脾气真好。”她和帅珍珍几次想要林小毛闭嘴，都被慕锦制止了。
　　
　　慕锦道：“不是我脾气好，而是我真的觉得没什么可生气的。”
　　
　　在地球时，她的爷爷经常告诉她，人活在世上，什么样的人都能遇到，什么样的事都要经历，遇到的人多了，经历的事多了，人就会有所成长，慢慢形成属于自己的处事哲学和人生修养。
　　
　　“是可忍，孰不可忍？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是她做事做人的原则和底线。
　　
　　林小毛这种人不算坏，就是不大精明，没必要针锋相对，用事实打脸即可。
　　这种方法她最内行，根本无需多费口舌。
　　……
　　体能检测在宿舍楼十楼，校务处就在电梯旁。
　　
　　马维走在前面，一推开门，里面的二十几个教官就一同看了过来。
　　
　　慕锦的心脏突突跳了两下，汗也冒出来了。
　　她很讨厌人多，更不喜欢成为焦点。
　　
　　马维跟同事们点点头，对坐在大写字台后面的一个白发老头说道：“李主任，人来了。”
　　
　　“李主任。”慕锦略一鞠躬。
　　
　　“慕锦。”李主任咀嚼着这两个字，锐利的眸子上下打量慕锦一番，“一点不像机甲兵，测验成绩如何？”
　　
　　慕锦挺了挺脊背，“92分43秒。”
　　
　　李主任愣住了，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每条深邃的皱纹都努力在表达着“不可能”三个字。
　　
　　马维道：“确实是这个成绩。”
　　
　　“成绩不能说明一切。”李主任回过神，给公务机器人下了指令，“先测体能，再做血检。”
　　
　　慕锦没意见。
　　他们不要求血检，她也要主动要求，她已经受够了大名被一直挂在论坛上。
　　
　　专门测体能的大型公务机器人慢吞吞地滚过来，递给慕锦一套感应衣。
　　
　　慕锦穿上，走两下跳两下，一分钟后，机器人得出了结论。
　　“阈值75，体能b-，合格……血检正常。”
　　
　　屋子里响起一阵抽气声，教官们面面相觑。
　　
　　马维向来严肃的脸上有了些许笑意，“恭喜慕锦同学，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一九班的正式学员了。”
　　
　　“啪啪啪……”教务处外面响起了窸窸窣窣的掌声。
　　
　　李主任道：“阿瑞斯成立八百年，你是唯一一个三个月由c升到b的学员，了不起！”
　　
　　慕锦道：“多谢鼓励，我会继续努力的。”
　　她转身要走。
　　李主任又开了口，“慕锦同学，我记得你在帖子里说过，你的力量源自天赋，爆发力强，耐力不行。但这次测验表明，你的耐力也大大地突破了极限，这是为什么？”
　　
　　“对，我也好奇这一点。”
　　“慕锦同学必须解释一下。”
　　“没错，b-到a，b+到a-，都还可以解释，b-到a+就有点夸张了，人体是有极限的。”
　　……　　
　　慕锦有些挠头，好在她之前已经有所准备，答案是现成的。
　　“我其实也不大明白。测试时，我一直跟着指挥系的慕琳同学跑，慕琳同学体能a+。另外，我觉得我的天赋在三个月的集训中得到了极大的延伸。”
　　
　　“天赋这玩意儿还能在训练中得到增长？”
　　“反正我不信。”
　　“我也不信。”
　　几个年轻教官明确表达了对慕锦的质疑。
　　
　　慕锦撇撇嘴，爱信不信，你能把我怎么办？
　　……
　　从校务处出来，林小毛终于闭上了嘴巴，其他三个姑娘对慕锦热络了几分。
　　
　　帅珍珍竖起大拇指，“虽然我也觉得匪夷所思，但这不妨碍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梵妮道：“加一。”
　　
　　慕锦耸了耸肩，笑道：“地上脏，还是站着佩服比较好。”
　　
　　帅珍珍哆嗦了一下，“好冷。”
　　
　　“冷吗，习惯就好。”慕锦打开刚刚响了两声的个人终端，上面显示老慕来了消息，“恭喜！！！”
　　
　　两个字三个感叹号，都不像老慕了。
　　
　　慕锦回道：“谢谢老慕。我想吃好吃的，烤羊腿、香辣虾、水煮肉片、蒸螃蟹……统统都要。”
　　
　　“我也想吃。”
　　“我要给我妈发信息。”
　　“我也发。”
　　回去后有三天假期，美食必须提前安排起来。
　　
　　姑娘们笑闹着下了9楼。
　　
　　“小锦！”一出电梯，慕锦就听见有人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怎么样，测试通过了吗？”




16.  回家   欧阳暖暖

　　阿瑞斯军校是首都星最好的军校，大多世家、豪门子弟都在这里就读。
　　慕锦的堂兄弟和表兄弟也不例外。
　　
　　同在一个学校，迟早都会碰到。
　　慕锦只是没想到，他们会选择这样的时间和这样的地点。
　　
　　感觉不免有些微妙。
　　
　　“你们好。”她语气淡淡的。
　　
　　林小毛凑到她身旁，小声问道：“他们谁呀。”
　　
　　他们是四个人，三堂兄和二表哥同在三八班指挥系，关系一向不错，四堂兄在导航工程系二年级，还有一个在舰载武器系的六表哥。
　　
　　“怎么哪儿都有你，快跟我进来。”梵妮不由分说，搂着林小毛进了宿舍。　
　　“就是。”帅珍珍扫了四人一眼，和关新月等人一起进去了。
　　
　　“咳！”三堂兄慕尧清了清嗓子，“集训太累，一直没来看你，今儿才有空。”
　　
　　“了解。”慕锦道，“所以今天是特地来看我的？”
　　
　　四个年轻人一起点点头。
　　
　　慕锦笑了，“多谢。你们看到了，就请回吧。”
　　
　　原主被害时，他们四个都在慕家。
　　欧阳家的两个她暂时没找到合理的杀人理由，但慕家两兄弟的动机一直都很充足。
　　
　　按道理，她应该与他们虚与委蛇一下，以便于调查凶手。
　　但他们出现的时机太过功利，只要不是软蛋，就绝不该轻易接受他们的示好。
　　
　　慕尧脸上有了一丝愠怒，“我们跨大半个基地来找你，你就这个态度？”
　　“三哥。”四堂兄慕烨摇摇头，示意慕轶不要发火。
　　
　　二表哥欧阳擎笑着说道：“小锦累了吧，我们先回去，改日再找你。别忘了给你妈妈回消息，她一直惦记你呢。”
　　他给六表哥欧阳重使了个眼色，又对慕轶说道：“走吧，回了。”
　　
　　慕轶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慕烨道：“小锦，我们学校见。”
　　
　　慕锦让出过道，杏眼微眯，目送四人离开。
　　
　　这时，对面的门开了，左聿站在门口，与她下意识瞟过去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慕锦沉着脸转过身，推门进了宿舍。
　　
　　左聿玩味地笑笑，不紧不慢地朝电梯去了。
　　
　　慕烨大概听见了脚步声，回过头，一眼认出左聿，赶紧打了个招呼，“聿少！”
　　左聿略一点头，快步拐进步行梯楼梯间，门啪地一声关上了。
　　
　　“这么傲呢。上面有大的下面有小的，哪哪儿轮不到他，嘚瑟什么？”慕尧不满地嘀咕了一句。
　　
　　欧阳擎按下电梯，道：“左聿跟他的兄弟比，资本不算雄厚，但比你我强太多了，平常心吧。”
　　
　　“草！”慕尧无话可说，骂句脏话，闭上了嘴。
　　……
　　当天晚上，学校把成绩单贴在校论坛里。
　　
　　机甲一九班，在机甲系排名第一，每人增加三个学分。
　　慕锦排名在林小毛之前，位列系79名，全校总排名817。
　　学校特发通告——慕锦体能b-，血检合格，从今日起转为正式生。
　　
　　全校第一是左聿。
　　他以86分18秒独占鳌头，其中短跑突破了人类大联盟纪录，成为阿瑞斯近十年唯一一个打破纪录的人，得到了学校奖励的一百学分。
　　
　　论坛里沸腾起来，询问左聿是谁的帖子层出不穷。
　　有人把资料和照片一起发了上去。
　　顿时引起了更多人的关注。
　　天赋高，颜值高，再加上少见的“左”姓，众人很快得出了左聿出身也高的结论。
　　
　　左聿名声大噪，替慕锦分担了无数火力。
　　
　　论坛里质疑慕锦的帖子很快就被左聿的四维分析帖压了下去。
　　
　　慕锦对左聿的成绩不感冒，她惊讶的是戚昊。
　　
　　戚昊不声不响地拿了个全校第五。
　　要知道，阿瑞斯的学生大多是天之骄子，能杀出二三四五年级的重重包围，冲进百名以内的一年级新生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慕锦立刻理解了戚昊时不时的暴怒——个人修养不那么好的大高手对上一堆堆的菜鸡，又能有什么好脸色呢。
　　
　　第二天一早，一九班登上了返程的星舰。
　　慕锦和两个好友坐在一起。
　　
　　慕锦临窗。
　　宇宙黑暗，窗外几乎无风景可言，瞧几眼也就罢了。
　　她很快收回了视线。
　　
　　帅珍珍正在个人终端上翻看新闻，外显的全息影像显示，她看的是娱乐资讯。
　　
　　“诶诶，著名女星欧阳暖暖私会戚少将，卧槽，她老公不是刚死几个月吗？”她这边捅捅慕锦，那边敲敲梵妮。
　　
　　梵妮尴尬地看了慕锦一眼。
　　
　　“闭嘴！”坐在前排的戚昊突然回过头，毫不客气地斥了帅珍珍一句。
　　
　　“哦！”帅珍珍缩了缩脖子，用口型对慕锦说道，“戚少将是他爸。”
　　
　　慕锦有些意外。
　　戚昊正在看着她，说道：“他们都是单身，就算私会也无可厚非。”
　　
　　慕锦点点头。
　　理智上，戚昊说的没错。
　　但从私人感情上讲，她讨厌欧阳暖暖。没办法，谁让欧阳暖暖是原主的亲妈，战死的是原主的爸呢。
　　
　　男人和两个儿子都死了，欧阳暖暖办完丧事就离开了慕家。
　　五个月过去了，她只在前几日发过两条信息，第一条指责她擅自放弃艺术大学，第二条指责她不该离开慕家。　
　　
　　慕锦一条都没回过。
　　
　　“你射击成绩不错，我很意外，怎么做到的？”戚昊问道。
　　慕锦道：“我当时已经端不住枪了……所以就是运气好吧。”
　　她在宿舍里也是这样解释的。
　　
　　戚昊“嗯”了一声，大概也觉得合情合理。
　　人类进入星际时代后，精神力普遍提升，只要精神力足够高，连蒙带打，十发十中也不是不可能。
　　他把身子转了回去。
　　
　　梵妮拍拍慕锦的肩膀，以示安慰。
　　慕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也打开了新闻资讯。
　　她看星际要闻，头条是人类大联盟第一舰队在c星系与半兽人偶遇，正在激战，战况未明。
　　
　　战争太沉重了，气氛立刻压抑了许多。
　　
　　帅珍珍自觉地关掉娱乐资讯，问道：“未来你们都想干嘛，机甲兵，佣兵，还是赏金猎人？”
　　
　　机甲兵，走的是仕途，升官很快，死的也快。
　　佣兵，可加入佣兵组织，W星域盛产能量石和各种稀缺资源，只要运气好，暴富指日可待。
　　
　　赏金猎人，相当于星际警察，缉拿星网上公布的星际通缉犯，酬劳非常可观。
　　
　　梵妮不假思索，豪情万丈，“当然是机甲兵，干死半兽人！”
　　
　　慕锦道：“我也要当机甲兵，但佣兵也想尝试尝试。”
　　机甲兵门槛较高，需要毕业的军校生，佣兵有机甲武士资格证就可以星网上注册。
　　
　　帅珍珍攥着拳头，道：“我想当佣兵，我要暴富。”
　　
　　古一鹤笑着插了一句：“到时候我们进同一个佣兵队伍如何？”
　　帅珍珍一拍手，“就这么说定啦！我哥在猎奇佣兵团当分队队长，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猎奇佣兵团，星际十大佣兵组织之一，拥有上万佣兵。
　　
　　古一鹤眼睛一亮，“好啊！”
　　
　　梵妮道：“参加别人的佣兵团有什么意思，一时半会儿出不了头，不如自己干。”
　　
　　帅珍珍有些神往，“有道理。等我赚了钱，一定建一个属于自己的佣兵小队。”
　　
　　——注册佣兵组织需要注册资金，最小型佣兵团队的注册资金也要一百万星币。
　　
　　梵妮道：“好啊，到时候我给你投资，助你一臂之力。”
　　慕锦点点头，“算我一个。”
　　“说话算话，我可就等着了。”帅珍珍一手搂住一个，笑得见牙不见眼，“说实话，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暴富军团。”
　　
　　这名字简直俗不可耐，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嬉笑声。
　　……
　　傍晚时分，星舰在龙城星舰起落中心降落。
　　慕锦和伙伴们告辞后，乘坐大胖开来的飞器回了家。
　　
　　“老慕，我回来了。”慕锦从电梯房出来，隔着天井喊了一声。
　　“像什么样子！”一个女人说道，声音娇娇柔柔。
　　
　　慕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欧阳暖暖到了。
　　
　　“机甲兵就是这个样子。”她定了定神，迈步进了堂屋。
　　
　　欧阳暖暖端坐于客座之上，黑羽毛装饰的小礼帽压着一头浅褐色的长发，修身的黑色丝绒长裙华美又不失性感，脚下是一双黑色矮跟尖头短靴，靴口上还钉着几颗圆润洁白的小珍珠。
　　
　　贵妇本贵。
　　她的每一根发丝都精致漂亮，每一件衣饰都昭示着哀婉悲戚。
　　
　　“您来啦。”慕锦敷衍欧阳暖暖一句，对老慕说道，“老慕，做好吃的了吗？”
　　
　　慕轶颔首：“做了。”
　　
　　欧阳暖暖的脸色很难看，她质问道：“为什么要读机甲系，你忘了你的两个哥哥是怎么死的了？”
　　
　　慕锦道：“正是因为忘不了爸爸和哥哥们，我才去当了机甲兵。我要报仇。”
　　
　　“你……”欧阳暖暖站了起来，痛心疾首地说道，“我们和半兽人打了几百年，人死了无数。我已经失去了你的两个哥哥，难道还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不成？”
　　
　　慕锦冷笑，“没有了我们，你还能有戚家的孩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慕轶有些意外，说道：“这是什么话？”
　　
　　欧阳暖暖道：“爸，那些都是没影的事。”她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小挎包，又对慕锦说道，“算了，你大了，我知道我管不了你，你好自为之。明天是你外婆生日，礼服备好了，你去一趟吧。”




17.  分类   学习之

　　慕锦明白，欧阳暖暖之所以主动上门，并要求她参加外婆的生日宴，只是因为她在阿瑞斯站稳了脚跟。
　　
　　比起空有一张俏脸的艺术大学的普通学生，现在的她更有价值了。
　　
　　所以，欧阳暖暖才会在父兄去世仅仅五个月的时候，迫不及待地邀请她参加一个可去可不去的生日宴。
　　
　　欧阳擎兄弟没敢提出的要求，亲生母亲提出来了。
　　这岂是一个“自私”能够形容？
　　
　　送走欧阳暖暖，慕锦下到负一楼，对慕轶说道：“我不会去。”
　　
　　慕轶正在升降台上修理机甲，一只小型能量弥合枪散发着刺眼的蓝光。
　　
　　两分钟后，他按下弥合枪开关，在台子边缘坐下，说道：“孩子，人生太长，我们要学会向前看。我不希望你替他们报仇，同意你去阿瑞斯，只是因为你想去。”
　　“至于欧阳家，我倒愿意你走一趟。如果你执意进军队，欧阳家可以一用。”
　　
　　工作室的灯光澄澈明亮。
　　慕锦能清晰地看到那双浅棕色眸子里的真诚和温煦。
　　她问：“老慕，你为何不靠慕家？”
　　慕轶拍拍升降台，“我不需要。”
　　
　　慕锦笑了，行吧，搞技术的人牛掰。
　　“我也不需要。”她说道，“利用是相互的。我不相信他们，也就不会把背后交给他们。”
　　
　　慕轶挑起眉毛，唇角微勾，“还是年轻，随你。”
　　
　　图样图森破。
　　慕锦懂他的意思，她在地球时也不过是个大二生，没被社会毒打过，棱角尚在，比不得中年人的睿智豁达。但那又怎样？她就是不想委屈自己！
　　
　　“谢谢老慕。”慕锦走到架子前，拿起一个零件研究起来。
　　
　　慕轶欣慰地看着慕锦颀长苗条的背影，透过她，他仿佛看到了年轻的慕璟和两个清俊的少年……
　　罢了，工作吧。
　　只有忙起来，才能让人暂时屏蔽那些拼命想要忘掉却永远忘不掉的记忆。
　　……
　　晚餐很丰盛。
　　清蒸海蟹新鲜肥美，烤羊腿焦香美味，香辣虾酥脆麻辣。
　　慕轶让大胖从酒窖里取了瓶低度白酒，倒上一杯，一口蟹，一口酒，一口虾，一口酒，有滋有味地小酌起来。
　　
　　这让慕锦想起了地球上的爷爷。
　　思念悄然而起，便很难遏止。
　　那种想见却永远不复再见的绝望，就像一滩没到头顶的死水……
　　窒息。
　　
　　慕锦不想被淹没，她要立刻把自己从那种情绪中解脱出来。
　　办法是现成的--分散注意力，多想眼前事。
　　
　　她放下筷子，说道：“老慕，一个人喝酒没意思，我陪你喝一杯。”她已经过完二十岁生日了，是成年人了。
　　
　　慕轶有些意外。
　　慕锦道：“放心，我会喝，酒量还不错。”刚穿来时，她因想念亲人，借酒浇愁好几天，知道这具身体比地球上的她酒量好。
　　
　　慕轶同意了，让小胖拿来一只小杯子，倒满。
　　
　　慕锦举起杯，“谢谢老慕，我非常非常喜欢你给我的家。”
　　慕轶眼底有了几分湿润，捏着杯子与她的酒杯一撞，干了。
　　
　　慕锦也干了，起身拿来酒瓶，再给两只杯子满上。
　　
　　慕轶捏开蟹钳，取出蟹肉，放在小碟子里，说道：“史密斯说你创造了奇迹，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做到的。”
　　
　　慕锦把酒杯放在老慕手边，说道：“那是因为我学会了一门内功。”
　　
　　别人是外人，有些话不能讲，但对唯一的亲人也藏着掖着就没有意思了。
　　而且老慕不爱说话，既然问了，就说明他知道她有没有那种天赋，难以解释的事情实话实说最为妥当。
　　再说了，不过是种功法，老头子要是想学她包教包会就是。
　　
　　老慕惊讶地问道：“内功……是什么功？”
　　
　　他好像从未听过这个词。
　　慕锦觉得有些不对劲，“内功就是通过长时间练气而积聚的内劲，与外功截然不同。站着坐着躺着都能练，精神力集中就可以，老慕你要不要学？”
　　她试图转移重点。
　　
　　慕轶不吃她这套，继续追问：“跟谁学的？”　
　　慕锦转了转眼珠子，说道：“四个月前，我在星网上碰到的一个怪人，他说他与我有缘，就教了我一套功法。”
　　
　　慕轶看了大胖小胖一眼，把酒干了，说道：“要学，但这件事只能你我知道。”
　　
　　慕锦点点头。
　　如果老慕不知道内功这种事，那么这个世界很可能与她所在的地球不是一个时空。
　　如此，内功就更加应该保密了，不然她一定会陷入某种麻烦之中。
　　……
　　祖孙二人喝到微醺就愉快地散了席，各自安睡。
　　
　　翌日清晨。
　　慕锦练完龟息功，洗漱后，去餐厅找老慕。
　　老慕在看军事新闻——由于支援不及时，c星系边缘一役，人类大联盟战败，第一舰队全军覆没。
　　
　　第二舰队鏖战一夜，不敌，正全力后退。
　　
　　也就是说，半兽人的舰队正在朝人类大联盟所在的星系全力开来。
　　
　　“半兽人上将韦林说，如果我们不开放w星域，他就率军打到开放为止。”
　　“人类大联盟主席团已经就此召开紧急会议，本台将继续跟踪此事，稍后再给大家报道相关消息……”
　　
　　居然到了这个地步。
　　慕锦顿时觉得手里的油条豆浆不香了。
　　
　　人类和半兽人打了数百年，巨大的军费支出和人才消耗，让人类大联盟举步维艰。
　　医疗、军工、民生等，亟待休养生息。
　　
　　如果继续打，一旦失败，早就觊觎蝴蝶星系环境资源的半兽人就会立刻占领人类的全部生存空间。
　　
　　不打，让渡w星系的能源开采权，人类的确能暂时得到喘息，但同时也会壮大半兽人的实力，不但同样得不偿失，还会给在w星系开采的佣兵们带来极大威胁。
　　
　　前有狼后有虎啊。
　　
　　慕锦捏紧勺子，嘀咕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慕轶深以为然，“快点吃，跟我下去。”
　　他放下碗筷，往电梯间去了。
　　
　　机甲是机甲兵的命，一个好的机甲兵，必定是半个机甲师。
　　慕轶这是要亲自教她了。
　　
　　慕锦端起豆浆一饮而尽，捏着两根油条去了地下工作室。
　　
　　等她三下五除二地吃完，慕轶开了口：“你对机甲了解多少。”　
　　慕锦道：“在模拟战争中穿过一次，大概了解其构造。”
　　
　　慕轶摇摇头，似乎在说，这些远远不够。
　　他调来升降台，让慕锦跟她一起上去，先就机甲的类型说了起来。
　　
　　机甲主要分成三种。
　　一种是大型机甲，优点是承载的武器多，攻击力和防御都比较强悍。
　　缺点有三。第一，能量消耗大，需要携带更多的能量源；第二，精神力要求高，体能消耗大，对机甲兵的资质要求较高；第三，体型略显笨重，没有小型机甲灵活。
　　
　　一种是小型机甲，优点是灵活，速度快，精神力要求不高，消耗的能量少，但防御不高，武器单一。
　　
　　最后一种就是中型机甲，介乎大型和小型中间，比较中庸。
　　
　　“你觉得你适合哪一种。”慕轶问道。
　　
　　慕锦思考片刻，“我想要大型机甲。”
　　她有内力支援，精神力高，必须选择更安全的一款。
　　
　　慕轶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继续介绍武器系统。
　　
　　机甲主要有三类武器。
　　一类是冷兵器，例如巨阙剑，是由w星系的一种名叫蓝灰晶矿炼制，可真正做到削铁如泥。
　　
　　一类是小型能量武器，就像能量枪。
　　最后一类是制导武器，能量武器，可以自动捕捉目标，杀伤力极大。
　　
　　最后介绍的是机甲公司。
　　
　　人类大联盟有许多机甲公司，每家公司都各有优缺点。军队用的主要是w公司的军用机甲，优点是动力系统优越，武器系统丝滑，能耗小，防御和攻击做得均衡。
　　
　　民用的机甲公司极多，主要是星途和狮牌两种，两个牌子都不错，性能各有侧重……
　　
　　慕轶喝了口茶水，又道：“接下来，你把你关于机甲的构想整理好，交给我。”
　　
　　慕锦有些莫名，“交给你？”
　　慕轶道：“对，我孙女的机甲不需要假他人之手。”
　　
　　所以是量身定做？
　　慕锦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谢谢爷爷！”
　　慕轶把杯子扔给大胖，“在那之前，先给我打下手吧。”
　　
　　慕锦道：“好嘞！”　
　　于是，她搬了一上午的零件，胳膊、腿、各种螺丝、各种传动……
　　
　　中午用完饭，慕锦把龟息功的修炼方法细致地给慕轶讲了一遍。
　　因为人体经络比机甲构造复杂得多，爷俩的教学进度不快。
　　
　　慕轶是个识货的，对龟息功极感兴趣，破天荒的没睡午睡，爷俩在堂屋里对着一张全息人体模型交流了许久，直到小胖传信过来——前面来客人了。
　　
　　慕锦和慕轶一起去了接待室。
　　“易先生。”两个年轻人从沙发站起来，客客气气地叫了一声。
　　
　　来人是两张熟面孔。
　　慕锦愣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只点头示意了一下。
　　
　　费昭主动打招呼：“慕锦同学。”
　　慕锦勉强笑笑，“费同学要修机甲？”
　　
　　费昭看向左聿。
　　左聿朝慕轶鞠了一躬，“易先生，我想改造一下武器系统。”
　　
　　慕轶道：“知道这里的规矩吗？”
　　左聿笑了笑，“不问价格，不问进度，不问结果。”
　　
　　好霸道的商家啊！
　　慕锦眨了眨眼，自家老爷子这是店大欺客吗？




18.  拒绝   对战室

　　小胖说，易先生是慕轶网名，三不问是星网上的店铺名，也是他一直以来的交易规则。
　　
　　慕锦用个人终端搜索了一下，在机甲维修区的旮旯里找到了店铺。
　　
　　店铺无装修，无客服。
　　只有logo，和logo下面的一块广告板。广告板上写着交易规则、联系方式，以及店铺资质。
　　
　　店铺等级十星，最高级。
　　
　　机甲维修，和地球的汽车改造类似。技术高超的人能充分提高机甲性能，包括美化外观、节能、合理优化武器装载、加强防御等。
　　
　　慕锦查资料时，大胖小胖把机甲从楼顶搬了下来。
　　
　　这是架大机甲，三米多高，雾霾蓝和白色相间，无厂牌logo，目测是专享版。
　　
　　“w公司的非卖品，能源区最大化了，最新的动力系统，启动更快。”慕轶说道，“对于学生来说，配置基本上完美。”
　　
　　左聿道：“我要加载武器，防御也要调整。”
　　
　　慕锦想起了早间新闻，心道，难道他要以机甲兵的身份上战场？
　　
　　费昭走到她身旁，略略低头，说道：“十二月三十一号，机甲武士资格统考，到那时，我们就可以真正使用携带武器的机甲了。”
　　
　　“哦……”慕锦点点头，“原来如此。”人家只是提前准备，与战事无关。
　　也是，让指挥系的高材生开机甲和半兽人拼刺刀，会造成巨大的人才浪费。　　
　　费昭：“……”
　　他本以为能借着机甲的话题和慕锦多聊几句，却不料人家根本没有继续的意思。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好了。
　　他引申了刚才的话题，“你今年考证吗？”
　　
　　考证啊。
　　慕锦想起了以前被考证支配的大学生活，简单扼要地说道：“不考吧。”她还是机甲的门外汉呢，离考证着实远了些。
　　
　　费昭道：“对，你以前在艺术高中，不接触机甲。艺术高中都学什么？”
　　
　　慕锦没想到这位前未婚夫如此健谈，未免感觉有些微妙，但又不好撅回去，耐着性子说道：“学得很杂，除了文化课，琴棋书画也涉猎一些。”
　　
　　费昭双手插在口袋里，满脸期待地说道：“那我们就有眼福了，学校有跨年晚会，听说每个院系都要出几个节目，你们这一级有你，估计就不用多费心思了。”
　　
　　慕锦打了个激灵，“每个学院五个年级，能歌善舞的绝不会少，这种事轮不到我吧。”
　　费昭摇摇头，“机甲系的人向来不擅长表演，而且集训后，四五年级就进军队实习了，不在学校。”
　　
　　“是吗？”慕锦将信将疑。
　　她知道四、五年级生不在学校，但机甲系中像梵妮那样，出身豪门的学生也不少，他们不可能什么文艺特长都没有吧，“你们指挥系呢？我听说慕琳钢琴弹的不错。”
　　
　　提起慕琳，费昭顿了一下，说道：“是吗，我还没了解过。”
　　
　　“走了。”左聿和慕轶聊完了，朝他们走了过来。
　　
　　费昭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伸向慕锦，“不过半年时间，就发生了那么多变故……抱歉，正式认识一下，我是指挥系费昭。”
　　
　　他说的很含蓄，但脸上惋惜遗憾的表情补充了不能充分表达的那些话。
　　
　　慕锦明白他的意思，抓了他的指尖一下，就飞快地缩了回来，说道：“退婚之事与你无关，无须在意。”她看了眼左聿，“我送你们出去。”
　　
　　“多谢。”左聿开了口。
　　
　　费昭捏了捏拳头，喉结上下挪动了一下，显然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慕锦把二人送上楼顶。
　　
　　费昭上了飞器，忽然又转了下来，“晚上上游戏吗，我加你好友，带你一起玩。”
　　
　　慕锦警惕地看着他，说道：“这就不必了吧，你我关系尴尬，避嫌为好。”　
　　“哈，大家都是朋友嘛，那么见外做什么。”费昭强行挽尊，不待慕锦回答，匆匆上了飞器。
　　
　　“我说过了，她不是省油的灯。”左聿坐在转椅上，悠闲地翘起二郎腿。
　　
　　费昭“啧”了一声，“女孩子家，那么精明干什么，一点都不可爱。”
　　
　　左聿道：“喜欢可爱的，就去找可爱的嘛。”
　　费昭在他身边坐下，“没意思，没挑战。”
　　左聿道：“你病得不轻。”
　　……
　　慕锦从楼顶下到负一，见老慕忙得顾不上她，就打开个人终端，把所有关于机甲的知识复习一遍，再对照着w机甲的构造图，把左聿的机甲里里外外地研究了一遍。
　　
　　了解每一处构造，有利于加强对机甲的掌控。
　　
　　晚饭后，她钻进星网舱，上了模拟战争。
　　
　　刚一进来，她就收到了十几条加好友的信息，除了帅珍珍、梵妮等同班同学的之外，还有费昭和左聿。
　　
　　她果断拒绝了两位指挥系精英，其他人都点了同意。
　　
　　消息界面立刻多了好几条消息。
　　梵妮：【要跑圈吗？】
　　帅珍珍：【我在对战室，一起看擂台赛啊！】
　　古一鹤：【进游戏吗？】
　　布鲁斯：【锦姐好。】
　　
　　慕锦一一做了回复。
　　她要先跑圈，适应机甲，然后再去擂台赛学习学习别人是如何操控机甲，最后再玩游戏。
　　
　　集训三个月，慕锦体能有了一个小飞跃。
　　同样两倍重力，她第一圈跑5分35秒，第二圈减少10秒，第三圈因为体力下降，再反弹回去，最后以5分45秒的匀速跑完五公里，就算完成了今日份的固定任务。
　　
　　把重力调到正常水平，她退出圆形训练场，进入对战室。
　　
　　对战室里挤满了人。
　　
　　慕锦一时找不到人，就给帅珍珍和梵妮发了消息，两人从里面挤出来，又带着她挤进去。
　　
　　“怎么这么晚才来？”帅珍珍问道。　　
　　“给我家老爷子打工呢。”慕锦看看台上，是一个名叫“魏知”的人，不是一九班的同学。
　　
　　“真的要学修机甲？”梵妮搂住她肩膀。
　　“当然，有方便条件嘛。”慕锦道。
　　
　　“魏知vs慕琳”，公屏上打出了两名对战者的姓名。
　　
　　慕锦吃了一惊，“慕琳的机甲水平很高吗？”
　　梵妮翻了翻对战室的战绩列表，“10战，7胜3负，目前看来还不错。”
　　
　　慕锦睁大了眼睛:“这么厉害的吗？”
　　帅珍珍道：“挑战可以限制在同级，也可以越级挑战，估计她的对手都是一年级吧。”
　　
　　慕锦松了口气。
　　
　　这时，擂台上的二人已经交手了。
　　
　　慕琳穿的是高级中型机甲，武器配置中庸，一手盾，一手持枪，边射击边防御，步伐灵活，预判准确，指挥系一年级生能有这样的表现，水平确实不俗。
　　
　　魏知穿的是新手机甲，应该没怎么玩过，动作僵硬，闪避不及时，不过三个回合就被慕琳轰了下来。
　　
　　慕琳没有下来，站在台子上踱了几步。
　　
　　慕锦道：“赢的人可以连续挑战吗？”
　　梵妮道：“是的……”
　　
　　她话音将落，一个电子音在对战室响了起来，“慕琳向慕锦发起挑战，请问慕锦，你是否应战？”




19.  对战   损失巨大

　　慕琳没加慕锦好友，不知道她是否在对战室里，所以用了宣战模式。
　　
　　梵妮冷笑一声，“她这是觉得慕锦没玩过机甲，就想趁火打劫一下。”
　　帅珍珍道：“我去会会她。”
　　
　　“不行。”梵妮双臂环胸，“宣战模式下，其他人不能上擂挑战。慕锦若不想应战，必须公开拒绝。”
　　
　　“什么东西！”帅珍珍骂道。
　　
　　对战室里人多拥挤，三人没组队，彼此间的谈话没有私密性，不但被旁边的人听了去，还有了回应。
　　
　　“慕锦就是咱们学校机甲系的那个吧。”
　　“应该是。”
　　“要么拒绝，要么上去挨揍，哪儿那么多话。”
　　“就是，都是新人，谁还没输过呢。”
　　“女的就是事儿多。”
　　
　　帅珍珍顿时炸了，扭头回怼：“你妈是不是女的，你奶奶外婆是不是女的？你没有姐姐妹妹吗？”
　　
　　“擦，母老虎！”那人无法辩驳，看看周围，见不少男同学都不赞同地看着他，便灰溜溜地往外面去了，临走还不忘diss一句，“胆小就别上军校啊，怂货。”
　　
　　三两句话的功夫，慕锦又成了对战室里的焦点。
　　
　　慕琳站在高处，迅速锁定了她，说道：“怎么，不敢接受我的挑战吗？”
　　
　　今天不接受，明天就会在论坛里掀起腥风血雨。
　　
　　慕锦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了。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擂台……
　　
　　左聿三人在擂台右侧看热闹。
　　
　　费昭见慕锦在台下转了三四圈，就是不上去，问道：“她怎么还不上去？”
　　南泽耸了耸肩，“天晓得。”
　　左聿道：“或者，她不会上？”
　　——擂台高约五米，没有台阶，更没有升降梯。
　　
　　他话音将落，就见慕锦钻天猴似的蹿了起来，飞到十米左右高时猛地定住，两三秒后又唰地一下落向地面。
　　
　　“嘭！”对战室里响起一个机械落地的巨大声响。
　　
　　“轰……”众人哄堂大笑。
　　
　　“噗……”费昭控制不住喷笑出声。
　　南泽连连摇头，“还机甲生呢，就这？”
　　
　　左聿没有笑，道：“这可能是她第二次玩机甲。”
　　南泽又点点头，“阿聿说的有道理，看来输定了。”
　　
　　费昭忍住笑意，“是啊，如果第一次玩机甲就能赢慕琳，又何必进机甲系呢？”
　　……
　　慕锦落地时，羞得面红耳赤。
　　到进对战室以前，她在模拟战争里开的一直是两倍重力，所以，她跳上擂台时，用的也是两倍的力量。
　　
　　慕琳调侃道：“到底是机甲系的同学，来势汹汹啊！”
　　
　　“轰……”下面又是一声哄笑。
　　
　　慕锦道：“要打就打，少说废话。”她从包裹里取出巨阙。
　　
　　“新手机甲对高级机甲，这不公平吧。”有人在下面喊了一嗓子。
　　
　　慕琳收起盾牌，说道：“没关系，我只用枪。”
　　——她只有枪，没有刀剑一类的冷兵器。
　　这样也算公平，但也只是“算”而已，毕竟热武器比冷兵器的攻击范围大，且反应速度也更快些。
　　
　　新手机甲是小型机甲，只有初始的两把长剑，巨阙剑还是游戏送的。
　　慕锦天然居于下风。
　　她若想用枪，就得花金币买，可她眼下没有金币。　
　　
　　慕锦挽了个剑花，“好吧，我只用剑。”
　　大不了输呗，也没什么看丢人的，谁不知道她之前是文艺高中生呢？
　　赢了反而奇怪吧。
　　
　　不过，自家爷爷是十星店铺的机甲维修师，真输了会不会给他老人家丢人？
　　慕琳会不会以此为噱头，没完没了的人身攻击？
　　
　　慕锦觉得手里的巨阙沉重了起来。
　　她想赢。
　　既然是比赛，就一定要抱着赢的信念。
　　
　　慕琳突然动了，右脚横跨，右臂一抬，一道蓝色的能量射线从枪口喷薄而出朝慕锦的心脏射了过来。
　　
　　慕锦也动了，她与慕琳反方向运动，身形再次高高跃起……
　　慕琳的能量弹射空，而慕锦举着巨阙剑像只大鸟一般地从五六米的高空刺了下来。
　　慕琳又是一枪。
　　慕锦挥剑格挡，避开攻击，重重落地。
　　
　　慕琳快速退出慕锦的攻击范围，再射，揶揄道：“跳那么高做什么？证明你弹跳力好吗？”
　　
　　慕锦身形微闪，但已经来不及躲了，右臂左臂中枪，金属皮肤被掀起来一大片，骨架露了出来。
　　好痛！
　　慕锦疼得一个激灵。
　　“警告，机身损毁百分之四点五！”机甲的中枢系统发出了警告。　
　　
　　“哈哈哈……”对战室里的看客们又笑疯了。
　　
　　左聿道：“反应不慢，对战意识很好。她之前可能开了两倍的重力。”
　　费昭点头道：“不错，这是新手的通病。”
　　南泽道：“再一再二不再三，如果下一次她还是这样，就太过愚蠢了。”
　　左聿深以为然。
　　
　　同样的错误，慕锦当然不会犯三次。
　　她想，自己用冷兵器，对方用热/武器，必须拉近距离缠斗上去，才能弥补彼此的差距。
　　
　　于是慕锦再次跃起，扑了上去。
　　
　　“噗噗噗……”短促的扣动扳机的声音接连响起。
　　
　　“当当当……”半空中的慕锦把巨阙剑舞得风雨不透，能量射线被全部格挡在外。
　　射线和巨剑交接，火光四射，如烟花般绚烂。
　　
　　“居然一枪不落，巨剑当成盾牌使了。”
　　“反应速度惊人！”
　　“这真的是新生吗？”
　　“精彩！”
　　……
　　下面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慕琳接连射出八枪，枪枪落空，十枪后能量告罄，想换能量源，但慕锦的巨阙已经杀到了。
　　
　　银蓝色的剑化作一道冷厉的弧线劈向她的脖颈，她下意识地举手遮挡……
　　
　　“嚓！”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半截手臂飞了出去。
　　“啊！”剧痛让慕琳痛叫出声。
　　随即，一道闪光从她左臂飞出来……
　　
　　“制导武器，粒子导弹！”有人惊呼一声。
　　
　　慕锦一直保持着精神力的高度集中，慕琳的粒子导弹一发，她就已经有了防备，在身体下落的刹那，开启飞行模式向右边逃窜。
　　
　　制导武器，自动锁定目标进行攻击。
　　导弹如跗骨之俎般追了上来。
　　
　　机甲警告装置尖锐地响了起来，“粒子导弹，三米，请闪避。”
　　
　　尼玛，这么近根本跑不了，拼了。
　　慕锦猛地回身，递剑，大喊一声：“开启防护罩，弹射！”
　　
　　“轰……”巨阙与粒子导弹撞在一起，发出一团巨大的白光。
　　
　　倏然向上的机甲被白光吞噬了一两秒，随后以更快的速度飞向对战室上方，在将近百米的高度停下，再陡然下坠，摔向擂台。
　　
　　“不是说不用高级武器吗？”
　　“这是什么情况？”
　　“输不起了呗。”
　　……
　　高空中的慕锦听不到现场的任何声音，有那么几秒钟她处于昏厥状态。
　　“慕锦！”
　　“慕锦！”
　　帅珍珍和梵妮已经冲到了擂台前，正在用好友频道大声地叫她的名字。
　　
　　“尼玛！”
　　距离地面十几米时，慕锦醒过来了，精神力重新支配机甲，打开飞行模式，反手拔出背后的两把大剑，调整飞行姿势俯冲……
　　
　　慕琳利用这个时机给能量枪换好了能量舱。
　　她抬手射击。
　　
　　慕锦挽起的剑花再次成了盾牌。
　　
　　伴随着铿锵的金属嗡鸣声，慕锦杀到慕琳面前，慕琳操作机甲飞快后退，同时下调枪口，攻击慕锦双腿。
　　
　　“噗噗”两枪，慕锦左腿连中两枪。
　　“警告，机身损毁百分之六十五。”
　　
　　慕锦疼得大汗淋漓，但速度不减，继续逼近——只有这样，慕琳才不敢再次使用制导武器。
　　
　　“噗噗！”慕锦右腿又中两枪。
　　“警告，机身损毁百分之七十五。”
　　
　　“十枪，没有能量了吧。”慕锦无视机甲的智能提醒，咬牙切齿地刺出长剑，命中慕琳心脏部位。
　　
　　慕琳用的是高级机甲，外皮防御能力极高。
　　慕锦的长剑锐度不够，遇到阻力，只刺进表层就被卡住了。
　　
　　“哈~”慕琳冷笑一声，“垃圾！”
　　“是吗？”慕锦反问一声，残破的左臂挥着长剑到了，剑尖笔直地刺入慕琳的眼睛。
　　
　　一阵火花后，慕琳头顶的血条清零。
　　电子音响了起来，“慕锦胜。”
　　
　　对战室里沸腾了。
　　“太牛掰了！”
　　“还能这么打！”
　　“又学会一招！”
　　“这不可能是新生吧。”
　　“就是新生，还特么是个出自艺术高中的新生。”
　　“什么！”
　　“你逗我玩儿呐！”
　　“慕锦，阿瑞斯一九班，自己去查。”
　　……
　　
　　“哦……”
　　“太棒了！”
　　梵妮、帅珍珍、古一鹤、布鲁斯同时冲上擂台，把双腿不良于行、仍勉强飞在半空的慕锦扯了下来。
　　
　　“你怎么样？”帅珍珍问道。
　　慕锦道：“不怎么样，汗流浃背，汗湿重衣，精疲力尽，痛不欲生。”
　　
　　她的体能只有b-，像刚才那样用剑对体力消耗极大，一般人做不到——机甲即便有动力系统，也是笨重的，传动零件不是人体，永远比不上人体的灵活。
　　
　　帅珍珍道：“没事，累了下去睡一觉就好了，关键是机甲，机甲坏了得花钱修，损毁百分之五十以上需要一万金币，简直是抢钱！”
　　
　　穷人就是这样，受伤后担心的不是身体，而是金钱的损失有多少。
　　
　　慕锦在游戏里是穷人，个人信息上显示：金币0。
　　
　　古一鹤看了看公屏，慕琳二字是灰色的，这说明她不在线上，不由冷笑道：“出尔反尔，欺人太甚。”
　　
　　梵妮道：“幸好赢了。同样姓慕，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日后进了舰队，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慕锦深以为然，哭道：“是啊，幸好赢了，不然真要气死。机甲坏就坏了，我的巨阙彻底报废了。”
　　
　　虽是游戏，但逻辑上与现实相符，武器和机甲彻底崩坏后只能弃了，修不了，买不到。




20.  左家   聪明人

　　擂台东侧。
　　南泽调出好友列表，慕琳的名字依然灰着，道：“阿昭，这慕琳……”
　　
　　费昭蹙着眉头，一言不发。
　　
　　左聿拍拍费昭的肩膀，“慕琳发射粒子导弹是下意识自保行为，她一开始接触机甲就接受这样的训练，早就形成条件反射了。”
　　
　　南泽道：“如果是这样，她一开始就不该承诺，既然承诺了就该时刻挂在心上。”
　　
　　费昭开了口，“阿聿阿泽，我先下了。”
　　他话音一落，人就从对战室里消失了。
　　
　　南泽耸了耸肩，“但愿他妈妈能改变主意。”
　　
　　左聿微微一笑，“你想多了。费、慕两家联姻，费昭娶的是家世，不是能力卓著、性命危在旦夕的机甲兵。尽管慕锦的爷爷是易先生，但说到底也就是个机甲师罢了。阿昭现在只是觉得有些丢脸，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扎心，但我不得不承认你说的很对。”南泽默了片刻，又道，“阿聿，你觉得慕锦什么情况？”
　　
　　左聿道：“她对机甲很陌生，剑术很高，本能的格斗技巧娴熟。”
　　南泽问：“这好像不太符合阿昭调查出来的情况。”
　　
　　左聿道：“慕锦低调，露面少，这些事查不到也很正常。”
　　
　　南泽点点头，“也是，毕竟2s体质，这些东西对她来说不难。唉……阿昭不在，我们也下吧，凯蒂出了张新专辑，我先听，好听就分享给你们。”
　　
　　“明天老时间见。”左聿退出星网，回到现实世界。
　　
　　从星网舱出来，侍立在外的机器人从胸口的保温舱里取出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恭恭敬敬地送到左聿面前，“主人，需要夜宵吗？”
　　
　　“煎一块牛排。”左聿接过杯子，在沙发上坐下，说道：“找几个华夏剑术视频给我看看。”
　　
　　“是，主人。”机器人打开视频墙，选择点击最高的前八个，让其按顺序播放。
　　
　　左聿喝完一杯牛奶，八个视频也拉完了进度条——都是剑舞，花架子，跟剑术没什么关系。
　　
　　他亲自找了几个也都不怎么样，在机甲对战中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就在他打算关掉视频时，一个号称武当剑法基础式的视频忽然跳了上来。
　　
　　十秒钟后……
　　左聿站起身，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把长剑，一招一式地跟着练了一遍，细细体会后又来了两遍。
　　
　　“确实有点东西。”他搜索上传视频人的信息，找到进阶剑法，正要再学，练功房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左聿应了一声。
　　门应声自动打开，左琛穿着米色正装、双手插兜站在门口，目光在他手中的西洋剑上一扫，没什么表情地说道：“你不下楼吗？”
　　
　　左聿问：“什么事？”
　　“我就知道，哼。”左琛冷哼一声，仰着下巴转身就走。
　　
　　“主人，牛排好了。”机器人与左琛擦肩而过，端着盘子走了进来。
　　
　　左聿把剑扔回架子上，指着视频里的长剑说道，“小a，马上帮我定做一把这样的长剑，明天我就要。”
　　
　　“好。”小a截取图像，在网上下了订单。
　　
　　左聿慢条斯理地吃完牛排，擦擦嘴，问道：“下面在做什么？”
　　
　　小a道：“左轩先生明日出征。”
　　
　　左聿挑了挑眉，“对，大哥要去参战了，还是得下去一趟。”
　　
　　他关掉视频，去衣帽间，在几十套正装中选择一套黑色小领西服套装和一双黑色短靴，换上，在镜子前确认过没有瑕疵，这才出了门。
　　
　　出征是大事。
　　左轩作为左家未来的继承人，他的出征意义更是非凡。
　　所以，左家嫡系在，旁系也在，会客厅里熙熙攘攘，或坐或站，足有五六十人。
　　
　　左家楼梯在客厅西侧，位置偏僻，左聿的到来几乎没引起任何的注意。
　　左轩正忙着和长辈们说话，不便打扰。
　　他就安安静静地靠在楼梯口的栏杆上，默默回忆刚刚学到的三十几招剑术。
　　
　　十几分钟后，左轩端着酒杯走过来，在南边角的长沙发上坐下了。
　　
　　“大哥。”左聿迈步走了过去。
　　
　　左轩眼里有了些许惊喜，往旁边挪了一下，“阿聿，快过来坐。”
　　
　　左聿在他身边坐下，“战事吃紧吗？”
　　左轩举起红酒杯，一饮而尽，“对，主席团拒绝和谈，要求此战必胜。”
　　
　　左聿轻轻叹了一声，道：“多事之秋，大哥注意安全。”
　　左轩是人类大联盟上将左泽峰的嫡长孙，四维平均将近2s，26岁，毕业一年就升为上校，是左家全力培养的种子选手。
　　
　　“三哥是真心的吗？”左琛快步过来，横插在二人中间，也坐下了。
　　
　　左聿起了身，说道：“大哥有事就留消息给我，我看见会回复的，失陪，先上去了。”
　　
　　左琛道：“我来了你就走，有你这么做哥哥的吗？”
　　“阿琛！”左轩严肃地叫了他一声。
　　
　　左琛不服气，反驳道：“大哥，我怎么了，谁还不是个2s了，傲个什么劲儿！”
　　
　　左轩摇摇头不再理他，对正在上楼的左聿说道：“阿聿，爷爷在小书房，你去找他一趟。”
　　
　　左聿抬手摆了一下，表示听见了。
　　
　　左泽峰的小书房在二楼，一出楼梯间就是，左聿敲门进去。
　　
　　左泽峰示意左聿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左聿道：“听大哥说您在找我，有事吗？”
　　左泽峰关掉正在处理的文件，说道：“你能下来送你大哥，我很欣慰。”
　　
　　左聿道：“爷爷，我很愿意下来送送大哥，只是没人告诉我。”
　　左泽峰怔了一下，打了个哈哈，“可能管家忘记了吧。”
　　
　　左聿不予置评。
　　
　　左泽峰也乐得不再提及此事，说道：“听说你破了百米记录？”
　　“是的。”
　　“好样的，有你大哥的风范了。”
　　“嗯。”
　　“阿聿，只要你肯努力，爷爷不会忘了你。你大哥二哥你比年纪大，阿琛又比你小。家里难免多关注他们一些，你要学会理解。”　
　　“爷爷，我有不理解过吗？”
　　“这……”
　　“好了，您日理万机，我就不打扰您了。”
　　……
　　左聿出了小书房。
　　他被忽略是事实，家里多在关注他们也是事实。
　　他虽然介意，但作为资质榜第一名，从不嫉妒更是事实。
　　
　　父亲贪花好色，离了三次婚，他的每一个兄弟都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
　　
　　他与他们不亲是人之常情，而他作为一个拥有2s智商的人，从五岁测试四维时就懂得隐藏实力、保持低调的重要性，更是正常逻辑--左家上下只知道他的体质和体能极为优秀。
　　
　　所以，他不怨爷爷不重视他，也不屑于跟兄弟们争风吃醋。
　　不靠家族，他对家族就没有责任，就能根据自己的喜好决定人生，这笔账他一直算得很清楚。
　　
　　“滴滴！”回到房间时，费昭打来了视频。
　　
　　左聿接起来，费昭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他的练功房里。
　　
　　“阿聿，慕琳刚刚联系过我了。”
　　“道歉了？”
　　“她说的跟你之前分析的一模一样。”
　　“嗯。”
　　“我妈妈说，不要对女孩子太过苛责，有心计总比没心计好，慕锦是机甲兵，不适合我。”
　　“你妈说得对。”
　　
　　“嘁……我又不是妈宝男。”费昭不满地发出一个单音，狠狠踢了左聿的星网舱一脚，“你能不能对我负点责任。”
　　
　　左聿进了星网舱，打开两倍半重力场，慢慢小跑起来，“你不是傻子，我也不是你妈，能对你负什么责任？再说了，战争在即，慕琳指挥系，慕锦机甲系，怎么选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那倒也是。唉……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当机甲兵，好可惜啊。”费昭也穿上了感应衣，“算了，就这样吧，我上模拟杀半兽人去。”
　　……
　　……
　　慕锦没冲钱，修不了机甲，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和小伙伴儿们告辞下线了。
　　
　　脱掉感应衣，她在星网舱里休息好一会儿，身上的痛感才渐渐消散。
　　
　　“一个游戏而已，搞这么逼真干嘛。”她抱怨一句，起身出了东厢。
　　
　　天井里极为静寂。
　　夜色晴朗，水银一般的月光，不但照亮了龙城，还照亮了跟在它后面的太空堡垒。
　　
　　那是一个形状怪异、张牙舞爪的钢铁巨兽，更是首都星的一道强有力的防御——上面驻扎着五、六、七，三个星际舰队。
　　
　　慕锦有些好奇，便多看了一会儿。
　　
　　小胖从厨房出来，“小主人，要不要吃夜宵？”
　　
　　慕锦看看上房，老慕书房里的灯还亮着，便道：“我和你一起做个海鲜粥吧。”　
　　机器人做的食物不差，但比例固定，很难贴合个人喜好。
　　
　　小胖没异议，和慕锦进了厨房。
　　
　　龙城靠海，海鲜是家常菜，保险柜里大虾、鱿鱼、海参等食材应有尽有。
　　
　　慕锦选了大虾和鱿鱼。
　　大虾真的大，平均每只在一尺左右。鱿鱼更大，两尺有余。
　　
　　慕锦让小胖把海鲜切成小块，她清洗大米，处理葱姜等配料……
　　
　　两个人干活效率高，不到五分钟，海鲜汆了水，大米也下了锅。
　　
　　慕锦道：“大米煮半个小时后，把这些配料下锅，我去找老慕。”
　　
　　她一边交代一边出了门，沿着回廊往上房走，刚走几步，个人终端就响了。
　　是视频电话，但上面没显示个人信息。
　　
　　慕锦犹豫片刻，到底接了起来……




21.  上课   机甲实操课

　　戚昊顶着一头铜红色的头发出现在视频里，脸上的汗水滴滴答答往下流，背后是星网舱，看规模，至少在八十立方米以上。
　　
　　“慕锦？”他用手抹了一把汗，胳膊上的肌肉微微隆起，动作粗狂，极为性/感。
　　
　　原来是熟人。
　　本着礼貌，慕锦从单向视频转成双向，“班长，找我有事吗？”
　　
　　戚昊道：“我看了你的擂台战，咱们约一场如何？”
　　
　　慕锦皱了皱眉头，“机甲坏了，兵器毁了，暂时不约。”
　　
　　戚昊的目光从慕锦细致姣好的脸上挪开，扫一眼她身后的中式窗户，说道：“我可以在模拟战争中送你一台高级机甲。”
　　
　　有病吧，谁稀罕了？
　　慕锦再次拒绝：“抱歉，不太熟悉机甲，以后学好了再打吧。”
　　
　　“不太熟悉机甲？”戚昊重复一遍，“我明白了。”
　　
　　屏幕突然就黑了，他关掉了视频。
　　
　　“真没礼貌。”慕锦撇撇嘴，快步走到上房，敲了敲房门。
　　“进来。”慕轶道。
　　
　　慕锦推门进去，“老慕，我和小胖做了海鲜粥，您要不要吃点儿？”
　　慕轶从绘图板上抬起头，说道：“一起吃，聊聊龟息功。”
　　
　　“好。”慕锦转过身，顺便看了看往四周。
　　
　　这里家具很少，书桌、绘图板、一把椅子，一组沙发，墙上还有一幅水墨画，剩下的就没什么了。
　　有点像苦行僧的精舍。
　　
　　去厨房的时候，她在星网上下了几个单子，又在模拟战争里充了一千星币。
　　
　　原主非常有钱——分家时，慕许不但给慕轶补偿了百分之十的公司股份，还给了原主一亿星币——慕家在军政两界能力稀松，但在商界鼎鼎有名，慕氏企业以生产纳米防护服为主，服装和影视产业也发展得不错。
　　
　　回到厨房，小胖兢兢业业地守在粥锅旁，“小主人，还有两分钟虾就可以下锅了。”
　　
　　慕锦笑了，还是机器人好，指哪儿打哪儿，“好，这里交给我，你去帮我挑几首古典乐，琵琶二胡都可以。”
　　
　　“是，小主人。”小胖去找了。
　　
　　星际时代，华夏国乐虽不曾泯灭，但也不复流行，大多作为古董被收藏起来，喜欢听的人很少。
　　
　　慕锦把小胖支开，把虾倒进粥里。
　　
　　白白的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虾段下去后，红的红，白的白，浓浓的米香中沁入鲜虾的鲜香，味道更上一层。
　　
　　大约两分钟后，慕锦把菠菜加进去，搅一搅，粥就有了红白绿三种颜色。
　　
　　最后加入适量的盐和胡椒粉，出锅。
　　
　　慕锦端粥去餐厅时，小胖已经找到了音乐，老慕也来了。
　　
　　“刚出锅，还有点烫。”慕锦把其中一碗放到他面前。
　　
　　老慕眼睛亮了亮，舀起一勺子，少少地尝了尝，“不错。”
　　
　　慕锦松了口气，美滋滋地在老慕对面坐下了。
　　
　　爷俩细嚼慢咽，边吃边聊功法。
　　古典乐在深冬的夜里婉转呜咽，岁月在这一刻格外静好。
　　……
　　放假三天，慕锦大多数时间都和老慕混在一起：了解机甲，掌握每一个零件；解说经络，辅导龟息功。
　　
　　为强化下盘，她继续练习蹲马步，每天早饭时蹲半个小时。
　　
　　忙碌的时间过得太快，三天眨眨眼就过去了。
　　
　　九月五日，阿瑞斯军校正式开课。
　　
　　第一堂课是机甲设计原理。
　　原理大多枯燥难懂，但又不能不学，一堂课下来，慕锦觉得头发掉了十几根。
　　
　　学完理论，就是实践。
　　
　　第二堂课机甲操作，上课地点在机甲广场。
　　
　　所谓广场，其实就是学校后面的一块大空地，空中有防护罩，是军校内唯一可以操控机甲的地方。
　　
　　慕锦等人赶到时，指挥系九班的同学也来了。
　　慕琳和她的两个小姐妹都在。
　　
　　“慕锦！”慕琳越众而出，飞快地走了过来。
　　
　　梵妮挑起长眉，笑道：“戏精演戏来了。”
　　帅珍珍有些懵，“什么意思？”
　　
　　梵妮没回答她，慕琳回答她了，“慕锦，擂台的事不好意思，一紧张就忘了约定。”
　　
　　慕锦道：“所以，你是来解释说明的？”
　　慕琳略略鞠躬：“对不起，我是来道歉的。”
　　
　　慕锦“哦”了一声，“道歉我不需要，既然你知道错了，就把我的机甲和巨阙赔了吧。”
　　
　　“啊？”慕琳有些惊讶，秀美的柳叶眉紧紧地蹙了起来，“巨阙剑？”
　　慕锦双手插兜，点点头:“对，巨阙剑，左聿同学想买的那把剑被你摧毁了。”
　　
　　慕琳露出一个想起来了的表情，“那把剑确实很少见，你想要多少，连新手甲一起开个价吧。”
　　她很大度、真诚，红润小巧的唇边甚至还挂着和煦的笑意。
　　
　　她的两个小姐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慕锦毫不在意，她本来没想要钱，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但慕琳既然要演，她也很乐意配合。
　　
　　“新手甲，明码标价一万金币，巨阙剑嘛……”慕锦也不知道值多少钱，就打开了个人终端，准备上游戏论坛查一下。
　　
　　“稀缺武器，二十万金币。”一个男生说道，男中音，略带磁性。
　　
　　慕锦看过去，与不远处的左聿遥遥对视了一下，“谢啦。”
　　
　　左聿略一颔首。
　　蓝色深眸，澄澈且冰冷，像深海。
　　慕锦一触即回，心脏不规则地跳了一下，说道：“总共二十一万金币。”
　　
　　一星币换一百金币，二十一万金币需要两千一百星币。
　　这对慕琳来说不值一提。
　　
　　慕琳在意的是左聿。
　　她不明白，左聿为什么替慕锦出声，明明她才是费昭的未婚妻。
　　费昭朝她笑了笑，那是鼓励和欣赏的意思。
　　
　　慕琳稍觉安慰，压下心头的不快，说道：“好，我马上转给你。”
　　
　　马上，就隐隐有了打发乞丐的意思。
　　
　　但慕锦不在意，只要自身足够强大，外界的噪音就会变小，没必要把不相干的人的评价看得太重。
　　这就是丛林法则。
　　……
　　钱收了，马维也来了。
　　他负责两个班的机甲课，包括指挥系一九班。
　　
　　慕锦有些矛盾，她不想和费昭、慕锦有任何勾连，但又认为和慕琳时不时地见见面，或者能从中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但不管高兴不高兴，课都是要一起上的，毕竟她说了不算。
　　……
　　校务机器人打开一个窨井，一台台中型军用机甲被履带从地下送上来，沿着广场边缘摆了一大排，像整齐列队的钢铁卫兵。
　　
　　“有不熟悉机甲的吗？”马维问道。
　　
　　机甲班和指挥班面对面站着，大家面面相觑。
　　机甲生不熟悉机甲是笑话，指挥班等同于贵族班，大多出自豪门，不熟悉机甲这事也差不多是笑话。
　　
　　慕锦左右看看，见无人举手，便也保持了沉默。
　　
　　岂料。
　　“慕锦，你不是不熟悉机甲吗？”队头有个男生开了口。
　　
　　慕锦：“……”班长大人您可真是耿直。
　　
　　指挥班传来一阵嬉笑声。
　　
　　慕锦硬着头皮站出去，“报告教官，我不大熟悉中型机甲。”
　　
　　马维有些意外，眼里忽地闪过一丝笑意，说道：“原来如此。”
　　
　　慕锦想起自己在擂台上一炮冲天的英姿，脸颊发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管会不会都上甲。班长整队，每人分配一台。”马维下了命令。
　　
　　半分钟后，慕锦站到一台黑色机甲前，目视机甲舱缓缓打开。
　　
　　舱门在机甲后背，舱体呈人形。
　　慕锦学着梵妮的样子，踩上人形舱脚的位置，站上去，头顶的头盔倏然降落，笼罩住头部。
　　
　　她感到精神力被放大了，周遭变得更加嘈杂起来。
　　她个头有点矮，头盔视野与机甲视野不大匹配，透过精神力进行微调，脚下所踏之处缓缓地升上来，直到眼睛能够舒舒服服地看到广场防护罩为止。
　　
　　“真先进！”慕锦感叹一声，动了动手脚，“四肢灵活，好玩。”
　　她很满意。
　　
　　“慕锦，关好舱门。”马维的声音透过公共频道传了过来。
　　
　　“哦？哦！”慕锦还以为机器人统一给关呢。
　　
　　“哈哈哈……”外面又传来一阵哄笑声。
　　“刚刚还不信，这回我信了。”
　　“一看就知道她没接触过。”
　　“所以才牛掰啊！”
　　“等上了游戏，我去找她打一场。”
　　“我也想。”
　　帅珍珍不客气地说道：“小心虐菜不能反被虐。”
　　
　　慕锦心道，你还真看得起我。
　　
　　她不喜欢争勇斗狠，但同时也很明白，岁月静好只在老慕给她的那个小院里，只要活着，未来十年乃至二十年，等待她的都只有不断的拼杀。
　　
　　“听我指令……”
　　大概是关闭了公共频道，慕锦的耳边肃静了，只剩下马维清晰有力的指令。
　　“向后转！”
　　“步幅两米，齐步走！”
　　“一米跳跃。”
　　“三米跳跃。”
　　“步幅两米，跑十步。”
　　……
　　所有动作，都在考验机甲操控者的微操水平。
　　误差小于十厘米的才是机甲高手。
　　
　　大家不敢小看这些动作，练得无比认真……
　　
　　一堂课一个半小时，下课后各个大汗淋漓，精神萎靡。
　　
　　两个班站好队列，马维做课堂总结：“今天只是适应机甲，明天我会打开随堂评测系统，希望大家在模拟战争中多做练习，解散！”
　　
　　“饿死了。”梵妮搭慕锦的肩膀，“走，吃饭去。”
　　慕锦道:“我也……”
　　
　　“慕锦。”马维叫了一声。
　　“到！”慕锦道。
　　
　　马维走过来两步，“你是艺术高中的毕业生，跨年晚会的节目有你一个，回去准备准备。”
　　
　　慕锦：“啊？”
　　原主体质好，演技也不错，可琴棋书画样样稀松啊。
　　
　　她下意识地看向慕琳，后者正玩味地看着她。




22.  笑料   你的想法，他们的想法

　　原主稀松归稀松, 起码每样都会点儿，慕锦的发挥空间不小，没什么可害怕的。
　　而且就算怯场, 有强悍的精神力帮忙,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慕锦闹心一会儿也就抛到脑后去了。
　　
　　下午上星际地理和军事理论课，都不算难, 四个小时一晃而过。
　　
　　放学回家，慕锦先去老慕的工作室。
　　
　　老慕正在处理左聿的机甲, 他大概遇到了什么难题, 眉头紧紧挤在一起, 能夹死一只苍蝇。
　　
　　慕锦不敢打扰他, 掌握好三个机甲零件，就自己回家了。
　　
　　她在网上购买的植物到了。
　　二十颗水仙头, 三只青花瓷盘，三盆盆景，其中一盆是腊梅, 枝干遒劲，四五朵小红花开得正好。
　　腊梅盆景放门面, 水仙放餐厅一盆, 剩下的祖孙俩一人两盆, 分别放在书房和卧房里了。
　　
　　水仙还是大蒜头, 并没有引起老慕的注意。
　　祖孙俩一起用了晚饭, 聊一会儿内功, 老慕自去练习, 慕锦在书房里练一回龟息功，七点上了星网。
　　
　　登上模拟战争，她先把慕琳的钱充进去, 再把坏了七八成的新手机甲丢进机甲商店，然后一步到位，花三十万金币买了个高级大型机甲——主体纯银色，手臂、大腿和胸口各有一处银蓝，机甲自带一把能量枪、两个能源舱，以及一把巨剑。
　　
　　大型机甲的操作内核与军校的中型机甲大同小异。
　　
　　慕锦进了机甲，稍稍调整身高，走几步，就大致适应了。
　　
　　她和已经在线的梵妮、帅珍珍打个招呼，一头钻进第一关，在不开启主动力的情况下跑了五圈，再进入第二关。
　　
　　第二关就是马维上课的内容——微操训练。
　　闯关内容比课堂上的复杂得多。
　　
　　它是个集跨步、跳跃、翻滚、高低杠、飞跃、匍匐前进为一体的技巧型训练室。
　　
　　这一关有三个模式：容易、困难、地狱。　
　　慕锦首先选择“容易”。
　　
　　在这个模式下，各个项目的距离固定为三百米，总共一千八百米，用时在一分半钟以内合格。
　　确实不难，走几遍就能找到行进节奏。
　　
　　慕锦先把过关说明和公屏看一遍。
　　
　　高居榜首的依然是左聿，用时28秒，第二名艾文沃克，比左聿多一秒，第三名戚昊，比第二多不到一秒。
　　费昭和南泽排在下面第七八名。
　　
　　“他资质榜第一，我第二，差距却如此之大。”慕锦自嘲地耸了耸肩。
　　她不嫉妒，但很感慨，原主输在了起跑线上，她追赶起来着实费劲。
　　
　　慕锦调整好气息，开启了主动力，小跑几步，感受一下高级机甲的速度、动能和步幅，然后以一秒两步地速度朝跨步区的终点走了过去--跑完二倍重力的五公里太累，她需要借此调整一下，好有个缓冲。
　　
　　跨步区最容易过关，一步三米，走一百步。
　　
　　跳跃区，以每秒五米的幅度进行，完全可以做到步幅恰到好处。　
　　翻滚区需要一点技巧，要在翻滚时保持一条直线才不会跑偏。
　　
　　高低杠对慕锦来说最容易，几乎不用费什么力气。
　　飞跃区是四道等距离的高墙，要求每一次飞跃的落脚点都在高墙之上，跌落则重来。
　　
　　匍匐前进只要不被网子束缚住，在规定时间爬过去就算过关。
　　
　　慕锦不着急，慢腾腾走一遍，反复体会细节，总共用时4分钟。
　　
　　重新回到起跑线上，她左右晃晃脑袋，做好了起跑准备，自语道：“这一遍要提速了。”
　　
　　“哦，还不行。”慕锦又停了下来，打开游戏界面，调出修改昵称栏，花一万金币把“奚琴”的名字改成了“四大王”。
　　
　　四大王，是“琵琶”的字头——她本想叫“八大王”，“琴瑟琵琶”的字头，但那太容易被叫成“大王八”了。
　　……
　　慕锦以为，不过是个普通的练习而已，成绩无所谓。
　　但她显然太天真。
　　毫无名姓的人，自然无人在意。
　　但她是时不时就引爆论坛的那个人，慕琳、林小毛、费昭等人一直在关注她，还有一批好战分子也在等她的个人测试成绩。
　　
　　4分一出来，就引起了一片哗然，熟悉的不熟悉的都在议论。
　　
　　“这是什么情况？”
　　“新手。”
　　“开什么玩笑，不是练习一堂课了吗？”
　　“我也是新手诶，第一次3分2秒。”
　　“我第一次2分38秒。”
　　……
　　慕琳和两个闺蜜在同一个训练室里，慕尧兄弟、欧阳家两兄弟也在。
　　
　　顾思纯最先看到“奚琴”二字，立刻招手叫来慕琳，惊讶地问道：“奚琴真的是慕锦？”
　　
　　慕琳正在和欧阳擎说话，闻言立刻看向大屏幕，轻笑一声，“我真不明白，她到底是怎样赢的我。”
　　
　　欧阳擎道：“我看过视频，不得不说，她既敢打又敢拼，临场发挥和心理素质都不错，所以阿琳应该输在心理准备不足上了。”
　　
　　慕尧道：“少扯，可别往我小妹脸上贴金了，输了就是输了。首杀半兽人，体能三个月c升d，穿着新手甲、凭着两把剑就赢了小妹，都说明慕锦在对战上确实有两下子。”
　　
　　慕烨点点头，“小锦天赋不俗，不过小妹也不必气馁，你们擅长的不同。”
　　
　　顾思纯反问：“既然她这么厉害，为什么跑四分钟。”
　　慕尧想了想，“大概不熟悉机甲？”
　　
　　顾思纯摇摇头，“上午才练习过，她也不是完全没用过机甲，不至于这么慢吧？”
　　
　　“你们在聊什么？”华暖问道，她和欧阳重跑了一圈，回到起点来了。
　　
　　顾思纯把问题抛给他们。
　　欧阳重想了想，“大概……小锦换了机甲？”
　　
　　“这还是有可能的！”慕琳的语气中有了一丝揶揄，“我赔她两千一，差不多够买一台高级大型机甲……”
　　
　　“大型机甲，她精神力很高吗？”顾思纯问道。
　　
　　慕琳道：“精神力高的人，学习大多不差，她从小到大都很平庸，所以才去了艺术学校。不得不说，我大伯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顾思纯嘻嘻一笑，“可惜，你大伯的优良品质并没有遗传到她身上。大型机甲诶，真是不自量力！”
　　
　　慕锦也笑了起来，萦绕在心头的阴霾忽然散了许多。
　　
　　欧阳重道：“二哥，我跟两个朋友约好了下副本，先走了。”
　　他说完就退出了训练室。
　　
　　慕尧笑道：“欧阳，他这个脾气在军校也有朋友吗？”
　　欧阳烨道：“谁知道呢？他不爱聊八卦，在家里也是，听见了就要走。”
　　……
　　另一个训练室。
　　左聿三剑客凑在一起，还有一个硬加进来的戚昊。
　　
　　虽然都是世家，但戚昊和他们只是点头之交，塑料哥们，凑过来只为了和左聿pk。
　　
　　他们没看到“奚琴”的成绩，但费昭收到了来自顾思纯的八卦信息。
　　
　　不过，她好像没能收到想要的效果。
　　
　　费昭对慕锦很有信心，对南泽说道：“估计这是慕锦一边玩一边做的测试吧。”
　　
　　南泽不以为意，“这个成绩很能吸引眼球，跟她妈妈在影视圈里玩的套路差不多，我看她是想炒作，吸引某些人的注意吧。”
　　
　　费昭有些意外，“为什么这么说，你不是还挺看好她的吗？”
　　
　　南泽继续摆弄播放器里的音乐，“你不在意她，我就没什么看好看不好的。就像艺术品，符合口味的我就夸两句，不符合口味就骂两句。再说了，我刚才也不是批评，是合理质疑。”
　　
　　费昭亲昵地在他肩膀撞了一下，“好兄弟。”
　　南泽撞回来，“那必须的。”
　　
　　左聿和戚昊跑了一圈，回到起点。一个27.58，一个28.36。
　　左聿又胜。
　　
　　费昭把消息说给左聿，想听听他的说法。
　　
　　戚昊再一次输给左聿，心里极不痛快，说道：“一个无关紧要的练习而已。再说了，她之前说过，对机甲不熟，有什么好聊的？你有那个闲心，不如多关心关心慕琳，少打我们班班花的主意。走了！”
　　
　　“什么玩意！”费昭盯着戚昊消失的地方骂了一句，“他跟阿聿比还是我牵的线呢，过河拆桥吗？还班花，慕锦就是校花现在也成了笑话好不好，不知道多少人都站在屏幕前偷着乐呢。”
　　
　　南泽道：“你跟他置什么气，一个只知道pk的怪物罢了。”
　　
　　左聿微微一笑，他知道4分是怎么来的，首先慕锦刚跑完五公里，太累，还在休息；其次慕锦根本没有被人关注的自觉，对这些毫不在意。
　　炒作是无稽之谈。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人家是第一个拒绝他的好友申请的人，这些小事想必也不用他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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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锦还在风驰电掣之中，完全不知她第一次的成绩已经成了别人的笑料，并被冠上了“自不量力”和“炒作”两顶大帽子。
　　
　　跨步，上楼梯，飞身上杆……所有距离都预判准确，她从铁丝网下爬出来，按下终点的按钮，时间停在29秒18上。
　　
　　“四大王”的名字气势汹汹地爬上了公屏前排，位列南泽之后。
　　成绩不如他们，是输在了体能上，而不是技巧上。　
　　古武世家，最擅长辗转腾挪，“容易”模式对她来说太过简单。
　　
　　她又跑两遍，巩固好几种步幅的肢体记忆，刚要进入困难模式，就收到了梵妮的信息。
　　
　　“速来新手村北面的化工厂，十万火急！”




23.  副本   谁用时最短

　　慕锦从训练室退出去, 进了游戏。
　　她上次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什么都没顾得上看，今天虽然情况紧急, 却也要步行过去, 正好欣赏一下全息游戏的逼真程度。
　　
　　这是个小城镇，因战火侵袭,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高大的枯木冒着滚滚黑烟, 风裹着大片的雪花狂飞乱舞, 到处都半兽人和人的尸体, 它们被皑皑白雪所覆盖, 稍不留神就可能踩上。
　　不远处传来野狗的哀鸣声，氛围更加凄楚荒凉。
　　
　　慕锦心中紧张, 从背后拔出长剑，挽一个剑花，向后一掷, 插/入/剑鞘，再飞快地出枪。
　　如此练习几遍, 直到顺手为止。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 她一路走一路警戒, 小心翼翼进了城镇主街道。
　　
　　街道上人不多, 店铺也不多, 服装店、饭店、武器商店和修理部, 还有一个帽子店。
　　
　　因为游戏做军事训练之用, 不卖回血和回复体力的食物，饭店是人类躲避半兽人，暂时休憩之所。
　　
　　至于帽子店, 卖的也不是帽子，而是荣誉颁发。玩家每完成一个进阶阶段，都可以去帽子店进行认证，可得到同等级的头衔。
　　
　　慕锦进了武器店，给机甲买了两个制导武器，两把激光武器，以及一把匕首。
　　
　　从武器店出来，慕锦启动主动力，打开地图，飞也似地朝化工厂去了。
　　
　　化工厂门外聚集了一大堆人。
　　
　　慕锦到了外围，看不到帅珍珍，便发了信息，问道：“我来了，你在哪里？”
　　
　　消息刚发过去，帅珍珍就和梵妮从人堆里挤了出来。
　　
　　慕锦迎了过去，然而都快头碰头了，二人还没看见她。
　　
　　“你在哪儿呢？”帅珍珍的消息到了。
　　慕锦便抬起胳膊拍了拍她，“我在这儿呢，你往哪儿看呢？”
　　
　　“慕锦，四大王？”帅珍珍夸张地后退了一步，“这是什么名字？”
　　
　　“佣兵之王、机甲之王、炒作女王、跨界女王，如此四大王，怎么样，威风吧？”慕锦笑着调侃道。
　　
　　梵妮第一个不信，“真的假的？”
　　“哈哈哈……”慕锦笑出声来，“当然是假的。”她只是懒得解释琵琶罢了。
　　
　　帅珍珍道：“改了也好，省得麻烦，不过……你这可是高级大号机甲，非常耗费精神力。”
　　
　　慕锦道：“还可以，合理分配就好。”
　　
　　“说完了没，该进副本吧？”一个中型机甲从梵妮身后钻了出来。
　　
　　慕锦看了看那人头顶的名字——“瞅你不顺眼”，完全不认识，便问道：“什么情况，她就是你的十万火急？”
　　
　　梵妮道：“以前的同学约架，就刷这个副本，比谁的用时更短，赌注就是一台你这样的机甲。”
　　
　　三千星币，输赢不算大，但关系着梵妮的面子。
　　
　　慕锦严阵以待，立刻调出化工厂的副本资料。
　　这是个三人小副本，玩法也简单，从工厂门口攻进去，杀光里面所有半兽人，从后门撤出去，就算结束。
　　
　　场地布置和刚刚玩过的练习室有些像，地形复杂，很考验微操作。
　　
　　瞅你不顺眼：“你们等的就是他？四大王，哟，跟四大妈似的，还挺威风，行吧，但愿比完了你还这么威风。”
　　
　　尼玛，这嘴贱的呦！
　　慕锦在心里骂了一句，暗道，今儿必须赢你不可！
　　
　　梵妮道：“这句话我也送给你。”
　　
　　“哈哈哈……”“瞅你不顺眼”笑了起来，笑声如银铃一般，“放心，我请了我们的直系学长，别说我没告诉你。”
　　
　　慕锦没搭理她，给梵妮私信：“你要不要也找个高手？”
　　梵妮组了队，在队内说道：“是舰载武器系的两个垃圾，就算有学长，也是一拖二，不要紧。”
　　
　　帅珍珍也道：“放心，我和梵妮很厉害的，我们带着你。”
　　慕锦：“……所以，我们是二拖一，我是一个垃圾？”
　　
　　梵妮和帅珍珍就大笑了起来。
　　
　　“瞅你不顺眼”不高兴了，怒道：“现在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出来再笑。”
　　
　　慕锦道：“怎么着，你瞧我们不顺眼，我们就笑都不能笑了？”
　　
　　“瞅你不顺眼”后面的一个深蓝色大型机甲往前迈了一步，“小锦？”
　　
　　慕锦挑了挑眉，居然还有认识的，舰载武器系她只知道欧阳重。
　　她不想暴露身份，没搭理他，在队内对梵妮和帅珍珍说道：“走吧，我们进去，不用理他们。”
　　
　　三人挤进人群，往化工厂门口去了。
　　快要进门时，慕锦收到了一个好友请求，发起者正是欧阳重。
　　
　　她想了想，欧阳重性格沉闷，人品敦厚，对原主不算差，就加上了。
　　
　　进到副本，欧阳重发来一条信息，“小锦加油！”
　　
　　慕锦没回，八个半兽人一起出现，就在前面不到十米的地方。
　　
　　“噗噗噗……”三人站成一排，同时开枪。
　　一团团绿色血雾爆开，八个牛头人身的半兽人顷刻间烟消云散。
　　
　　慕锦发现，帅珍珍和梵妮的枪法也不差，即便不是枪枪爆/头，但枪枪命中没问题。
　　
　　“东西北三个方向，每人三只。”
　　“慕锦注意后面，我和珍珍负责前面和左右。”
　　“西北边交给我，你俩东南西南。”
　　“注意射击质量，快快快！”
　　……
　　半兽人来得密集，不到二分钟三人就杀了二十几只。
　　剩下的半兽人不敢再攻上来，退到北面，畏畏缩缩地看着三人。
　　
　　化工厂总共三层，第一层中间是个占地两亩的化学药品池，池子旁堆满了高大的机床和货架，很难通过。
　　
　　若想过关，要么准确地踩着池子里排列无序的木桩过去，要么踩着岌岌可危地机床和货架过去——这一关禁止飞行。
　　
　　落水则生命清零，闯关失败。
　　
　　梵妮道：“我从水池过，珍珍走陆地，慕锦跟着珍珍。”
　　
　　因为比的是谁用时更短，梵妮一点都没耽搁，枪声一停就朝化学药品池子去了。
　　
　　帅珍珍往左侧跑，“看着我的落脚点，不要踩货架，只能踩机床，计算好距离。”
　　
　　慕锦擅长梅花桩，水池更容易，但她略一思忖，还是说道：“好，你放心，我跟得上。”作为机甲界的小新人，保持低调能活得轻松一些。
　　
　　帅珍珍显然练过了，小跑三步，飞身上机床，脚下一踏，跃出五米，上了另一个大型机床，再跃下，脚尖轻点一个铁疙瘩，踩着下面的一张书桌似的东西落了地。
　　
　　这时候，梵妮还在水池中央，脚下踩着一个矮木桩，正要跃上一个高出水面三米的大木桩。
　　“嗷呜！”幽绿的散着臭气的水里跳出一只头大身小的巨型怪兽，张着臭嘴朝梵妮撕咬过去。
　　
　　梵妮已在半空中，却丝毫不慌，举枪就射，“噗噗噗”，那怪兽重新沉了下去。
　　
　　梵妮成功上岸，开始射杀这一关剩下的半兽人。
　　
　　慕锦这才明白，她为何要帅珍珍带着她走陆路——没玩过这一关的人，确实容易被吓上一跳。
　　
　　三人把剩下的半兽人清理干净，乘坐货梯上二楼。
　　
　　货梯上，帅珍珍拍拍慕锦的肩膀，赞道：“可以啊，真是第一次用大型机甲吗？”
　　她和梵妮用的都是中型高级机甲，比大型机甲灵活多了。
　　
　　慕锦道：“来这里之前，我正在训练室里，练了好几次呢。”
　　
　　梵妮笑了起来，“你听听她这话，像人话吗？”
　　帅珍珍道：“完全不像人话，毕竟我在那个练习室里练了整整三天。”
　　慕锦：“……”
　　
　　二楼是办公区，有许多分隔的小间，地形狭窄，机甲辗转腾挪都不容易，比一楼复杂多了。
　　
　　而且，这层的半兽人有了铠甲和武器，比一楼的小怪难对付多了。
　　
　　帅珍珍道：“这里限时，要求五分钟内解决所有的一百二十三头半兽人。同时，半兽人会扔定时炸/弹，死了就退出游戏。”
　　
　　梵妮见慕锦有些紧张，也道：“听起来难，其实听我指挥就行。”
　　
　　“明白了。”慕锦跟在二人身后出了电梯，向右边走去。
　　
　　“慕锦警戒外面。”梵妮吩咐一声，和帅珍珍一起踹开右手边第一间办公室。
　　枪声大作……
　　
　　慕锦也没闲着，她能清晰地听见三米开外的一个隔间里有半兽人粗重的呼吸声。
　　
　　她往前走了两步，正要进隔间，就听到后面传来了脚步声。
　　
　　转身回射。
　　“噗！”她一枪爆头，解决了一个。
　　
　　这时候一个半兽人从隔间里扑了上来，与她距离不过一米。
　　
　　慕锦调转枪口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小心！”帅珍珍惊呼一声，刚想射击，就见慕锦左手拔起背后的巨剑，身体以右脚为圆心划过去，一剑劈断了半兽人的脖子。
　　
　　“呼哨！”梵妮吹了声口哨，“漂亮！”
　　
　　慕锦把巨剑利落地插回剑鞘，“还行吧，要是真让你们二拖一，我也过意不去不是？”
　　
　　“哈哈哈哈……”二人大笑起来。
　　这一笑不要紧，一头头或狼头、或虎面的半兽人纷纷从隔间里现了身，奔腾着朝慕锦三人来了。
　　
　　“草，居然还能这么玩！这要怎么搞？”梵妮有些发愁。
　　
　　“噗噗噗……”帅珍珍连射十枪，枪枪命中，“还能怎样，杀呗。”
　　
　　慕锦道：“我有三个能量舱，用了一个，还有一个。”说话间，她换上最后一个，“这回一个都没有了，能用制导武器和激光武器吗？”
　　
　　三人嘴里说着话，手上也没闲着，顷刻间，半兽人被肃清了一半。
　　
　　梵妮道：“如果能在这里使用制导武器，咱们就没必要进来了，直接轰了化工厂就是。”
　　
　　那激光箭总行了吧。
　　慕锦从包裹里取出两把激光弓箭，“每把弓箭能射二十发，谁箭术好一些？”
　　梵妮道：“我是反曲弓俱乐部会员，给我一把。”
　　……




24.  运气   全年最好

　　说话间, 剩下的几十个半兽人攻了上来。
　　他们开始丢定时炸/弹。
　　炸/弹三秒就爆。
　　帅珍珍完全有时间把炸/弹踢回去，为慕锦、梵妮解决后顾之忧。
　　
　　激光箭是能量箭，由能量舱激发光箭, 速度快, 杀伤力大。
　　慕锦的箭术一向不错，适应两下, 就做到了箭无虚发。
　　
　　梵妮没想到她这么强，不免有些惊讶, “你学过？”
　　慕锦扯谎道：“学过。”
　　
　　半兽人有智商, 被定时炸/弹反伤几次后, 便不再丢了, 他们加快速度逼近，试图通过合围按死三人。
　　
　　激光箭射完, 半兽人还有三十左右个。
　　
　　梵妮道：“用剑！”
　　慕锦问：“定时炸/弹怎么办？”
　　帅珍珍解释道：“半兽人不会朝自己扔炸/弹，他们没有同归于尽这一项。”
　　
　　三人取出大剑，背靠背, 快速向右边移动。
　　
　　半兽人也疯了似的合围上来，伸着锋利的爪子, 凭着本能攻击三人。
　　
　　没有铠甲的半兽人不好砍, 有铠甲的半兽人更不好砍。
　　好在三人体术都很不错, 有机甲辅助, 两三剑解决一个完全没有问题。
　　……
　　五分钟后, 三人解决了二楼所有半兽人, 现场尸横遍野, 腥臭的绿血熏得人脑瓜仁疼。
　　
　　慕锦一看秒表，“八分钟了，他们会不会更快？”
　　
　　梵妮转身向货梯间走去, “放心，绝不会更快，副本有攻略，没几个新生敢像咱们这么打。”
　　
　　慕锦“哦”了一声，问道：“三楼怎么上？”从货梯上来时，上面只有1、2两个楼层的按键，没发现步行梯。
　　
　　回到货梯处，梵妮扒开两扇禁闭的钢门，说道：“货梯掉下去了，我们就走这里。”
　　
　　慕锦往里面看了一眼，好么，这一次是徒手爬的，还要躲避半兽人从上面往下投掷的重物。
　　
　　“这个微操有些难，但是有规律，我先上，你看好了。”一块重物落下后，梵妮往前一扑，落到对面——机甲的大手有电磁吸附功能，可牢牢把机甲固定在电梯壁上。
　　
　　“嗷嗷！”
　　三楼电梯井旁的半兽人怪叫一声。
　　与此同时，梵妮也动了，她转身向后，落在慕锦这边的电梯井上方，恰好躲过一起砸下来的三四个重物。
　　
　　慕锦懂了，梵妮预判了半兽人丢东西的频率，所以会赶在重物砸下来之前避开。
　　
　　帅珍珍道：“她一个人应付不了上面，我们一起上去，我先来。”
　　她也跳进了电梯井，如法炮制，很快就升到了与梵妮差不多齐平的位置。
　　
　　慕锦想了想，爬井的关键在于手和脑配合默契，释放电磁的时机必须掌握好。
　　
　　她先在脑袋里过一遍，拔出巨剑，再跳到梵妮示范的位置，看上面。
　　
　　井里人多了，趴在井上围攻三人的半兽人也多了。
　　重物雨点一般落下来……
　　
　　好在井不高，梵妮已经蹿到了井口，她挥舞着长剑上去，带走了一部分半兽人。
　　
　　紧接着是帅珍珍，她也带走了一部分。
　　剩下的三分之一半兽人归慕锦了。
　　
　　她辗转腾挪两下，有了手感，感觉这样墨迹也没什么意思，就在距离井口还有七八米时忽然改变了节奏。
　　
　　撑井壁时起跳，之字形落在对面，再起跳，期间由巨剑劈开落下来的重物，一秒钟就蹿上了井口。
　　
　　“很简单嘛！”她自语一句，握剑冲向半兽人。
　　
　　慕锦砍瓜切菜似的砍了围在身边的十几个怪，顺便把这里的环境看了个清楚。
　　
　　这是个大平层，走廊尽头是厂长办公室。
　　巨大的雕花木门外，二十个装备铠甲的半兽人蓄势待发。
　　
　　梵妮和帅珍珍正在向走廊进发，走得谨慎小心，每一步都踩在有蓝色小花的小块地砖上。
　　
　　慕锦问道：“大地板砖下有雷么？”
　　帅珍珍道：“没错，就从你眼前那道红线开始，到走廊之前都是雷区。注意，地板会不规则移动，每秒变动一次，你一定要看准了再下脚。大型机甲脚大，当心。”
　　
　　不规则移动，也就是说不需要观察规律，因为观察了也没用。
　　红线就在前面五六米。
　　慕锦迈过去，看准花地砖，一脚踩过去，第二步马上跟上，弹簧一般地走了三米。
　　
　　一秒后，她再踏上另一块带花地砖，接连走两步，就赶到了帅珍珍面前。
　　
　　这个过程看起来容易，但其实很难。
　　主动力开启，机甲的行进速度极快，走出的每一步都要稳准快，需要非常强的微操能力。
　　
　　“不错！”梵妮赞一句，朝走廊冲了进去。
　　
　　守在里面的二十个半兽人也扑了过来。
　　
　　慕锦三人同时赶到，挥着长剑且战且走，杀死所有半兽人后，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找死！”一个身高三米，穿着高端铠甲的半兽人轮着巨斧迎出来，锋利的斧刃狠狠砸向帅珍珍的头部。
　　
　　“我来！”慕锦脚下一滑，做了个纵向劈叉，机甲就冲到了半兽人身前。
　　
　　随后，她双腿聚拢，机甲迅速向上，递出手里巨剑。
　　巨剑精准地插/进了半兽人唯一的软肋——只露出一厘米左右的咽喉部位。
　　
　　刺进去，转动，抽回……
　　
　　绿血溅起一丈高，半兽人睁大铜铃般的大眼，直直地向后倒了下去。
　　
　　一道电子音响了起来，“烦你小组，烦你、四大王、奇珍异宝完成化工厂副本，用时12分37秒，全年最好成绩，奖励金币十万，激光武器三把。”
　　
　　“死了？完了？”帅珍珍还保持着一个转身后退的姿势。
　　梵妮也意外，问慕锦：“boss很难打，大半时间都会浪费在这里，你是怎么做到的？”
　　
　　慕锦歪了歪头，“大概是运气？”　
　　“切！”帅珍珍回过神，“你少来。”
　　慕锦道：“那就是运气加反应快？”
　　梵妮认同这一点，竖起大拇指，“不得不说，你天生是当机甲兵的料，牛掰！”
　　
　　一道白光把三人送出后门。
　　在等“瞅你不顺眼”时，三人靠在墙上分赃。
　　梵妮道：“武器一人一把，慕锦功劳最大，先选。金币都给珍珍，都有意见吗？”
　　
　　帅珍珍知道慕锦的身份了，也不客气，坦然接受十万金币。
　　慕锦选了把激光剑——这种武器比长剑轻，更锋利，便于携带。
　　
　　七八分钟后，欧阳重和“瞅你不顺眼”出来了。
　　梵妮和帅珍珍与“瞅你不顺眼”交涉赌资。
　　
　　欧阳重则给慕锦发了一条消息：小姨母要嫁进戚家了，听说婚礼定在三月。
　　
　　慕锦一愣，心道：完蛋，那岂不是要跟戚昊做亲戚了？




25.  送你   月末吃饭

　　欧阳重见慕锦不说话, 以为她心里难受，酝酿好一会儿，到底干巴巴问了一句：“你不要紧吧。”
　　
　　慕锦回过神, “没关系, 她还年轻，再嫁是好事。”
　　
　　“嗯。”欧阳重道, “小姨母说……”他犹豫片刻，“两个表哥都去了, 你和她……小锦, 你是不是和小姨母多亲近亲近？”
　　
　　慕锦道：“那就不必了吧, 她再婚并不是因为我不理她, 而是她需要再婚。”
　　
　　欧阳重打了一个“呵呵”，就沉默了。
　　
　　这时, “瞅你不顺眼”把欧阳重拉了过去，“欧阳学长，这是我的高中同学, 死对头。”
　　
　　梵妮道：“欧阳重，我是梵妮, 久仰大名。”
　　欧阳重道：“久仰大名。”
　　
　　久仰大名？
　　梵妮家境好, 个人能力强, 性格强势, 有名气很正常, 不擅长交际的欧阳重也很有名吗？
　　
　　慕锦翻开欧阳重的个人公开资料：万重山, 舰载武器系, 角色等级s+，大型机甲，武器激光开山斧, 个人技能（武器设计）2s-。
　　
　　那还真挺有名的。
　　慕锦喜欢这种技术型人才。
　　
　　“瞅你不顺眼”忽然看向慕锦，问道：“他就是你们请的高手吧，介绍一下？”
　　
　　“高手？”梵妮有些诧异，但很快回复了正常，“对，她就是我请的高手。”
　　
　　“别是三年级的吧？”瞅你不顺眼道，“你不是说随便找个小伙伴都能赢我吗，谎话连篇。”
　　
　　帅珍珍道：“说什么胡话呢，这么低的等级，一看就是我们同班同学。”
　　
　　瞅你不顺眼：“啧，你说同班就同班？”
　　
　　梵妮双臂环抱，问欧阳重，“欧阳重，你说她是不是我班同学？”
　　
　　欧阳重老老实实地说道：“她是我表妹，大一。”
　　
　　“瞅你不顺眼”吓了一跳，“你表妹，慕家的那个？”
　　欧阳重没做声，默认了。
　　
　　慕锦没想到自己的真实身份会在这个时候被揭出来。
　　
　　梵妮轻笑一声，对欧阳重说道，“下次再切磋，先走了！”
　　
　　欧阳重道：“等等。”他拿出一件东西，递给慕锦，“这是我特地给你做的，拿着。”
　　
　　“这是……伞？”慕锦接过来，握住伞柄，按住上面的突起。
　　伞被撑开了，深蓝色伞面，闪着金属光泽，应该是盾牌。
　　“激光剑在伞柄里。”欧阳重补充道。
　　
　　慕锦拔下伞柄，再按一次开关，一道白光涌出，呈剑型。
　　武器不错，填补了防御类武器的空白。
　　可无功不受禄，不该收吧。
　　
　　慕锦四下看看，周围的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和她手里的武器，拒绝的话就卡在了嗓子眼里。
　　
　　“多谢六表哥。”慕锦说道。
　　
　　“瞅你不顺眼”这才相信慕锦真是欧阳重的表妹，她后知后觉地说道：“四大王是慕锦。所以，三个纯新生不但打败了我们，还破了一整年的记录？”
　　……
　　凌晨，阿瑞斯论坛又沸腾了。
　　飘在第一的帖子又是慕锦的：
　　八卦——慕锦原是慕家嫡系大小姐，如今和祖父分家另过。曾用网名“奚琴”，创下训练室“容易”模式闯关记录4分钟最长记录，十五分钟后，用现用网名“四大王”创下化工厂最短通关记录。
　　……
　　慕锦从化工厂出来后，一直在游戏里玩到九点半，洗漱后，再练龟息功到凌晨。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如常去餐厅。
　　老慕还在看军事新闻。
　　新闻里说：第三、第四舰队已经出发，前往c星系接应第二舰队，并对半兽人发起反击。
　　
　　“老慕，咱们会赢吗？”慕锦把装水仙的水盘端过来，用个人终端拍了张照片，发在星网的个人主页里，还配了两个字：装蒜。
　　
　　“不好说。”老慕喝了口咖啡，又道，“盆景不错。”
　　
　　慕锦从大胖手里接过牛肉三明治，挪开椅子，蹲上马步，笑道：“您喜欢就好。”
　　
　　吃完早饭，慕锦上学去了。
　　踩着铃声进教室，坐在第三排的帅珍珍招了招手，“慕锦这边。”
　　
　　她们给她占座了。
　　慕锦快步过去，在珍珍旁边坐下。
　　“小锦锦，你又上头条了。”帅珍珍在她耳边说道。
　　
　　慕锦蹙起眉头，看看四面八方射过来的视线，问道：“我又怎么了？”
　　梵妮道：“都是……”
　　她正要说点什么，上机甲设计原理课的老教授来了。
　　
　　老教授脾气大，不允许交头接耳，更不允许随便翻看个人终端。
　　
　　慕锦深吸一口气，把已经拱到脖子的火气暂时压了下去——尼玛，想好好读读书，怎么就这么难呢。　
　　
　　原主理科差，她不得不打起精神来，不然将来机甲维修将难以为继。
　　
　　两个小时过去，老教授拖了会儿堂，等慕锦打开个人终端、找到论坛时，第二堂课的铃声响了，这一堂是战术基础，听说教官是职业军人，她默默关掉了个人终端。
　　
　　直到中午回家吃饭，慕锦才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帖子的主题内容是纯八卦，跟帖恶意满满。
　　
　　慕锦全部总结了三点，第一，她想扩大知名度，最后像欧阳暖暖那样，嫁个戚家那样的世家；第二，四大王这个昵称与奚琴比起来，风格迥异，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关于这一点，还有人扒出她早上发的“装蒜”照片作为佐证；第三，到目前为止，她一直不上线，装死就是炒作的铁证。
　　
　　慕锦翻完帖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气的！
　　
　　老慕终于把目光从全息设计图上拔了出来，问道：“怎么了？”
　　慕锦就把欧阳暖暖嫁人和论坛头条的事说了一遍。
　　
　　老慕露出一个恍然的神情，说道：“差点忘了，你妈妈联络过我，说月末时和戚家人一起吃个饭，你去一趟吧。”
　　
　　慕锦道：“为什么要去，一定要去吗？”
　　
　　老慕道：“你是她唯一的女儿，你不去她必定颜面尽失，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再说了，那是戚家，如果一顿饭能换来前途无碍，像吃一顿饭这样的小牺牲，还是很应该的。”
　　“另外，论坛里的事不要在意，事实胜于雄辩，一力压十会，打败他们，让他们无话可说就是。”
　　
　　他说话声音不大，废话不多，句句都在点子上，通透明白。
　　
　　慕锦郁气尽散，饭都多吃了一碗。
　　
　　下午第一堂是半兽人语言课。
　　第二堂是机甲实操，这一科是机甲生的根本，基本每天都上。
　　
　　八个女生一起往机甲广场走。
　　林小毛老实多了，一句怪话没有，洛文熙依旧不爱搭理人，其他几个保持了平常心，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非常和谐。
　　
　　到广场时，戚昊已经在了。
　　他沉着脸站在列队处，几个男生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
　　
　　帅珍珍耳语道：“幸好你不跟妈妈过，不然……”
　　慕锦干笑一声。
　　其实，消息传开后，戚昊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只是保持了一贯的漠视，顺便保住了世家子弟的修养，已经很不错了。
　　她说道：“我倒不怕别的，就怕他天天拉着我比斗。”
　　
　　梵妮拍拍她的肩膀，“你说对了，他没别的喜好，就喜欢争勇斗狠。”
　　
　　指挥系的人来了。
　　不少人第一时间寻找慕锦，见她坦然回视，也就觉得没意思了。
　　
　　慕琳有些灰溜溜，一进来就找了个离慕锦很远的地方——她家抢了慕锦一系的长房地位，她本人更是抢了慕锦的未婚夫，不管怎么粉饰，结果都是如此。她再不知进退，未免给人落井下石之感。
　　
　　铃声一响，马维就到了。
　　公务机器人把机甲运到地面，开启了随堂评测系统。
　　广场上多了一块有红色斑马线的绿色区域，线与线之间距离固定。
　　
　　大家伙儿飞快地上了机甲。
　　马维操控机甲走到测试区，先做示范：“大家看好我的动作，前进十米，跳跃，飞起三米，落地后跳五米，前滚翻，结束。”
　　
　　很简单，没有任何难度。
　　
　　十个人一组，总共五组，不到三分钟就测完了，无一失误。
　　
　　有人在公共频道里说道：“这也太小儿科了吧。”
　　“教官，换个难的吧？”
　　“对，换个难的，让咱们看看四大王的水准。”
　　“有道理。”
　　“嘻嘻嘻……”
　　……
　　马维冷冰冰地说道：“热身结束，进入下一项。”
　　
　　他话音将落，绿色区域陡然变大，两侧等距离冒出来高高矮矮的十几根杆子。
　　
　　马维站到起跑线上，“看好了，我只做一次，之后你们做。刚才所有发言起哄最后不能过关者，体育馆两倍重力区五十圈。”
　　
　　频道里一下子安静了。
　　
　　慕锦微微一笑，马教官虽严肃了些，但人可真是个好人。
　　
　　“开始。”马维操控的机甲迈上了绿色区域。
　　
　　两边的杆子射出一道道红线，把整个区域装点成疏密不等的网格状，而且，红线高度游移不定——线与线之间距离不算大，考验的是临场应变能力，这就难太多了！
　　
　　从幼儿园陡然到了博士研究生的世界。
　　
　　马维动了。
　　跑、翻滚、起跳、高跨步、空翻……一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做下来，他安全地离开了评测区——不到七秒。
　　
　　“只要触线，警报就会响，一组一组测，哪个班先来？”马维道。
　　
　　“我们班吧！”公共频道里传来戚昊的声音。




26.  惊人   捷足先登

　　挑战很难, 但非常合喜爱冒险的机甲生们的胃口。
　　
　　马维一喊出列，戚昊、布鲁斯所在的第一组就冲了出去。
　　
　　“嘀！”公务机器人给了一个出发的信号。
　　
　　十台机甲出发了。
　　第一阶段有五十米助跑，除最右边的戚昊和布鲁斯, 其他同学都跑得不快, 很谨慎。
　　
　　大约两秒钟后，一根杆子闪烁了一下, 发出一道高两米的射线。
　　戚昊冲在最前面，脚下一点, 纵身飞跃, 安全通过。
　　
　　随即第二道关卡来了, 比第一关多增加一道射线, 一道高度二米三，另一道四米八。
　　想通过这关, 要么减速矮身，要么加速起飞。
　　
　　戚昊选择了后者，落地后第三道就来了, 二者之间的距离不到五米。
　　
　　这道关卡有五条平行射线，间距半米, 最高的一条贴着最高处, 这意味不能飞过去, 只能翻滚着从底部钻过去。
　　
　　戚昊反应很快, 机甲背部几乎是贴上了射线, 堪堪避过。
　　
　　“嘀, 嘀, 嘀，嘀。”四名同学撞线，退了下来。
　　
　　第四关也是五条平行射线, 地面和顶端被封死，只有第三条和第四条中间距离较大，可横跃。
　　
　　这一关再刷下三名同学，场上只剩三名同学，古一鹤、布鲁斯，戚昊。
　　
　　第五关与第四关相似，但唯一可穿跃的距离在高处，且两条射线间的距离更窄。要求起跳高度合适，空中的姿态合适，难度极大。
　　
　　这一关，只有戚昊活了下来，用时10秒47。
　　
　　公共频道里发出一阵感叹声。
　　
　　第二拨是左聿、费昭、南泽带领的指挥系第一组。
　　
　　他们站上起跑线，马维提醒道：“每一次的评测障碍设计都与上一组相同，但顺序不同，大家小心了。”
　　
　　“是。”十个人齐齐应了一声。
　　
　　如果给戚昊一组的障碍标上数字12345，那么左聿一组的障碍顺序就是21543。
　　
　　这一组活下来的是三剑客，左聿一骑绝尘，用时与马维相差无几，不到十秒，其余二人十一秒左右。
　　
　　机甲实操，机甲系却被指挥系碾压了，这让机甲班的同学们小小地骚动了一下。
　　
　　梵妮在公共频道里说道：“珍珍加油。”这一组有她和帅珍珍。
　　但遗憾的是，过关的只有梵妮，其他人全部败北。
　　
　　好在指挥系第二拨被剃了光头，机甲班算是挽回了一点颜面。
　　
　　第三拨机甲班同学全部失败。
　　慕锦作为机甲班最后两名学生，和指挥系的几个同学并入一组，其中包括慕琳和她的两个小伙伴。
　　
　　“琳琳加油！”
　　“慕锦加油！”
　　公共频道里同时响起两个加油声。
　　
　　两姐妹同室操戈，一定非常有趣。
　　公共频道里响起几声不怀好意的笑声。
　　
　　慕锦撇撇嘴，这套测评对新手来说确实难，但对于她来说也就那样吧。
　　
　　在离开队列前，她原地跳两下，挥挥胳膊，再耸肩摇头，晃晃腰部，全面检查一遍精神力对各个部位的精准操控。
　　
　　“戏可真多。”一个女声不怕死地吐槽了一句。
　　
　　大概是慑于马维的威严，频道内无人应和。
　　
　　慕锦道：“戏多你可以不看，这么喜欢自虐的么？”
　　
　　梵妮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是呀，这么多人不够她看，非要看一个不喜欢的，有病吧。”
　　“噗嗤……”
　　“哈哈哈……”
　　频道里笑成一团。
　　
　　马维道：“肃静！”
　　等频道内安静了，他又说道，“对于一个上机甲不到两天的新人来说，对机甲进行全方面检查和调试是机甲兵的必备动作，我很高兴看到慕锦同学有这种觉悟。”
　　“好了，准备出发！”
　　
　　“嘀”的一声后，慕锦第一个冲出起跑线。
　　
　　机甲开启主动力后速度非常快。
　　慕锦保持一步三米的速度，飞快地到了第一道关卡，这是戚昊组的第三关。
　　她一个前滚翻，从从容容地钻了过去。
　　
　　第二道关卡的数字排序为2。
　　慕锦没矮身，也没起飞，使了一个前手翻，从两道射线之间穿过去了。
　　
　　第三关来得很快，数字排序为5，前手翻落地后，慕锦小垫一步，一飞冲天，身形在空中调整姿态，轻轻松松地横跃了过去。
　　
　　“嘀嘀嘀……”这一关，电子警报音响个不停，现场只剩下慕锦一人了。
　　
　　第四关是数字排序的4.
　　慕锦如法炮制，加快速度，一个横跃，落地后接上一个纵跳，结束了所有关卡。
　　用时11秒28，只比费昭多一点点，位列两班第五。
　　
　　公共频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马维问道：“慕锦，你既然有如此实力，为何在模拟战争中跑了4分钟。”
　　
　　慕锦道：“报告教官。我的新手甲坏了，昨晚新换的大型机甲，进模拟战争后先跑了两倍重力的五公里，到微操训练室时气还没喘匀，所以第一遍就先熟悉了一下场地。”
　　
　　马维道：“体能b-，大型机甲，两倍重力，难怪了。”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既然这么闲，有时间盯着别人的练习，不如多跑几圈，动腿比动嘴更能保命。”
　　
　　“还有说慕锦炒作的，我想说，以她的身手，就算炒作又怎样？一个体能b-的女同学完爆一帮体能s、a+的男同学，我要是你们羞都羞死了，还好意思议论人家，扒人家底细？”
　　
　　“频道里有发言记录，刚才说怪话的同学自觉点儿，下课后就去体育馆，完不成不要上我的课。大家都给我记好了，下次再有人恶意攻击和诬陷，就不只是跑五十圈这么简单了。好了，继续练习。”
　　……
　　第二堂机甲实操一结束，高挂榜首的帖子就不见了，慕锦的校园生活终于安静了。
　　
　　白天上课，晚上练功玩游戏，时间忽忽儿的过去了，很快就到了新年附近。
　　
　　这是慕锦穿到星际社会的第一个大节日，除和老慕过节外，她有两件事要办。
　　一，和戚家人吃饭。
　　二，要上台表演个节目。
　　
　　吃饭没什么，带上嘴就行了。
　　上台表演这事有点儿难，万众瞩目，她一定会紧张。
　　
　　不过，紧张可以克服，她愁的是表演什么，琵琶好，还是二胡好呢？
　　——她的二胡是跟爷爷学的，琵琶跟专业老师学的，都学了十几年，同样拿得出手。
　　
　　12月28日上午，机甲实操课后，马维找到慕锦，让她马上去校学生会一趟，把节目内容确定一下。
　　
　　慕锦道：“你俩……”
　　帅珍珍抱住慕锦的胳膊，笑嘻嘻道:“我要陪你一起去。”
　　梵妮笑得暧昧，“我也去。”
　　慕锦莫名，“这是什么情况？”
　　
　　林小毛插了一句，“听说学生会会长白云书特别特别帅。”
　　
　　帅珍珍“嘎嘎”笑了起来。
　　慕锦道:“咱们班戚昊、古一鹤不也很帅吗？再不济，机甲实操课还能见到三剑客呢。”
　　
　　梵妮道：“古一鹤帅的太普通，戚昊脸太臭，三剑客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还是咱们的学生会会长最好了，你一看就知道了。”
　　
　　慕锦以前没想过，经梵妮一说，立刻顿悟了，遂道：“也是，人还得跟人玩，禽兽就算了吧。不过，我还是不太明白，那三位不可亵玩，会长就可以亵玩了吗？”
　　
　　“嗯哼！”帅珍珍使劲清了下嗓子。　
　　
　　这是一声警告。
　　慕锦飞快地扭过头，目光与左聿为首的三剑客对了个正着。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你。
　　本着这样的原则，慕锦面不改色地解释道：“我说的禽兽，并不是真的禽兽，而是‘厉害’的代名词。”
　　
　　左聿道：“你好，禽兽！”
　　费昭道：“你好，禽兽！”
　　南泽道：“你好，禽兽！”
　　
　　慕锦：“……”
　　“哈哈哈哈……”林小毛忍俊不禁，飞也似地跑远了。
　　
　　男子三剑客打完招呼，冷漠地与女子三剑客擦肩而过。
　　
　　帅珍珍拍拍慕锦的左肩，“节哀。”
　　“节哀。”梵妮拍拍慕锦的右肩，“没关系，他们傲归傲，人品还可以，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把你怎么样的。”
　　
　　慕锦拍拍发烫的脸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爱咋咋地吧。”
　　反正左聿的机甲还握在爷爷手里呢。
　　
　　学生会在体育馆有专门的办公室，不远，走路三分钟就到。
　　慕锦敲门进去，一个照面就知道梵妮和珍珍的意思了。
　　
　　白云书确实是个美男子，鹅蛋脸、丹凤眼、悬胆鼻，面如傅粉，容貌确实极美，一身海蓝色后勤系制服衬得其温润如玉，完全符合华夏人审美。
　　
　　他笑着问道：“你们哪一位报节目？”
　　
　　“她报。”梵妮和帅珍珍把慕锦推出来。
　　
　　慕锦问道：“我想报个琵琶弹奏，曲目是十面埋伏。”
　　
　　“稍等。”白云书弯着薄唇，在个人终端上找了一下，“我就说有点耳熟，这个节目有人报过了，慕琳是你堂姐吧。”
　　
　　慕锦有些惊讶，“她也会弹琵琶？”
　　帅珍珍道：“琵琶是什么？”
　　梵妮也是一头雾水。
　　
　　白云书道：“是一种华夏人的古老乐器。”他看向慕锦，“你还有别的节目吗？”
　　
　　慕锦道：“二胡，万马奔腾。”她可以确定慕琳不会琵琶，“节目表还可以改吗？”
　　
　　白云书道：“明天之前都可以改，但不能和别人重了。”
　　
　　“好，我明白了。”慕锦笑了笑，慕琳大概是凭“四大王”这个昵称推想到了琵琶，这是故意恶心她一把呢。




27.  赴宴   不欢而散

　　听完白云书的解释, 慕锦很想再改回琵琶，与慕琳杠一杠，但转念一想, 一旦那样做了, 她在这件事上就占了下风，没必要。
　　
　　于她来说, 琵琶和二胡一样，只要完成老马安排的任务就行了。
　　
　　人不作不死。
　　既然慕琳想玩, 那她就陪着好了, 看谁先玩死谁。
　　……
　　慕锦将将离开体育馆, 慕琳就返了回来。
　　
　　她说道：“白学长, 我不想弹琵琶了，改回钢琴可以吗？”
　　白云书笑道：“当然可以。”
　　
　　慕琳盯着出现在白云书个人终端上的报名表, 说道：“谢谢白学长，我们商量了一下，改成六手连弹钢琴曲‘星际狂想’。”
　　
　　华暖故作熟稔地趴在白云书身边, 仔细地看着表格，从上到下, 最后摇摇头, 站了起来。
　　
　　“那太好了。”白云书笑得特别真诚,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曲子呢。”
　　
　　慕琳和两个小姐妹出去后, 坐在白云书对面的、看完整个热闹的组织部长满脸不屑：“慕家姐妹的事原来都是真的, 啧啧啧……”
　　
　　白云书道：“这有什么可惊讶的呢, 她能忍住不问慕锦到底如何了, 就说明还是要脸的，已经很不错了。豪门这种事很常见，咱们习惯就好, 少说大实话。”
　　
　　“是，会长大人。”组织部长在薄唇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白云书把文档调到慕锦那一栏，笑道：“慕锦不但会琵琶，还会二胡，可见很有些才华，这回我们阿瑞斯也有拿得出手的校花了呢？”
　　
　　组织部长一拍桌子：“对啊，她好像比赛特军校指挥系、叫乔什么什么的那个漂亮吧。”
　　
　　“乔安舒。”白云书打开工作电脑，找到慕锦的个人主页，从里面复制两张美图，然后上了人类大联盟的军校论坛，发了一个标题为“阿瑞斯军校美女”的帖子，把图片粘了上去。
　　
　　两张都是原主高中时拍的。
　　一张穿着白色连衣短裙搭配平跟小凉鞋，黑色长发，温柔动人。
　　一张穿着军绿色背带裤搭配黑色短靴，红色短发，张扬明媚。
　　
　　军校女生，美女的标准不全是颜值，还有能力。
　　慕锦没啥突出事迹，也就翻不起太大的水花。
　　下面的留言大多是复制粘贴的：美则美矣，可惜没有灵魂，小美女，咱们模拟战争争霸战见哟！！
　　
　　“哟……‘哟’你个大头鬼！”慕锦坐在飞器上，把椅子扶手拍得震天响，“哪个王八蛋发的帖子？”
　　
　　她查了id，名叫“活星图”，仔细回忆一下，好像从未听说过此人，就给帅珍珍回了个消息：“活星图是谁？”
　　
　　帅珍珍回复道：“不认识。我说小锦锦，这事儿你也不用太上头。我查过了，其他军校都有特别出圈的校花，只有阿瑞斯的校花最弱，估计也是指望你给咱们军校争口气，活地图没啥坏心眼儿。”
　　
　　慕锦扶额，“入学四个月，关系到我的新闻不是炒作就是炒作，我没看校内论坛，是不是又有人说我炒作了？”
　　
　　帅珍珍傻笑几声，关了通讯，算是给了肯定的回答。
　　
　　慕锦闷闷不乐。
　　大胖道：“我给小主人找一首古典乐听吧。”
　　
　　慕锦有气无力地点点头，“也好。”
　　
　　片刻后，一首《二泉映月》如同清冷冷的流水一般倾泻出来，浇了慕锦一脸。
　　
　　“停停停，我要听二胡名曲‘万马奔腾’。”等下要就跟戚家人见面了，她必须调整好心态，总不能丧丧地去见人。
　　……
　　一个小时后，飞器降落在戚家飞器停放坪，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管家恭恭敬敬地迎了上来，“慕小姐，欢迎光临。”
　　
　　慕锦走下舷梯，目光在他身后一扫：既没有戚昊，也没有戚昊的妹妹。
　　据她了解，戚昊的妹妹今年十七，不算小孩子了。
　　
　　“谢谢管家。”慕锦礼貌地点点头，“您请带路吧。”
　　
　　管家严肃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比刚才更加恭谨了几分，“好，慕小姐这边请。”
　　
　　二人从天台进入楼顶电梯间。
　　
　　刚进门，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一旁的墙垛旁闪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慕锦。
　　慕锦毫无准备，吓了一大跳，脸色白了几分。
　　
　　戚昊毫无歉意，冷冰冰地说道：“不要因为你妈妈嫁进来，你就觉得你能跟我们戚家扯上关系了。”
　　
　　慕锦冷哼一声，“不要因为欧阳暖暖要嫁到你家，你就可以完全不顾礼仪，放肆地对我讲话，好吗？”她把对“活星图”的怒火一股脑地浇在他身上。
　　
　　“伶牙俐齿。”戚昊转身就走。
　　“毫无修养。”慕锦迈步跟上。
　　
　　管家：“……”妈妈呀，终于有人能跟我家暴龙少爷对呛了诶，好精彩！
　　
　　戚家大客厅占地大约两百多平米，以蓝、白两色为主基调。
　　
　　偌大的空间，只坐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正是盛装打扮的暖暖女士。她头戴团花装饰的紫色小礼帽，浅紫色深v领长裙，光洁的脖颈上挂着一条璀璨夺目的紫色钻石项链。
　　
　　真的是美则美矣，就是少了些灵魂。
　　慕锦把别人对她的评价毫不吝啬地送给了亲妈。
　　
　　坐在沙发主位上的就是戚少将，其人高大威猛，面容严肃，身板笔直，一看就是职业军人出身。
　　
　　“戚少将好。”慕锦打了一躬，然后面向正在瞪她的暖暖女士，“m……母亲，我来了。”
　　没办法，“妈妈”这个词，她对着一个陌生人叫不出来。
　　
　　“母亲，这是什么鬼称呼？”坐在戚少将旁边的女孩子口无遮拦。
　　
　　看容貌，她应该是戚昊的妹妹，戚橙。　
　　父女俩五成相像，都有一头土黄色头发，鼻梁高得过分，眼窝深陷，嘴唇太薄。
　　女生男相，好像就不那么秀气了。
　　
　　“橙橙。”戚少将面色一沉。
　　“爸爸……”戚橙拉着他的胳膊摇了摇，“好了嘛，开个玩笑嘛。爸爸，都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你不会这样对我和哥哥吧吧。”
　　
　　暖暖女士瞬间就恢复了笑颜，说道：“老戚，橙橙还是孩子呢，不要紧。”
　　
　　戚少将冷哼一声，朝慕锦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听说你去了机甲系，还适应吗？”
　　
　　慕锦在他对面坐下，说道：“还可以，能勉强跟上。”
　　“哼。”戚昊冷哼一声。
　　
　　戚少将威胁地看了戚昊一眼，尽量用柔和的语气说道：“女孩子也可以学学后勤管理。”
　　“是。”慕锦干巴巴应一声。
　　
　　冷场了。
　　戚少将看向管家。
　　
　　管家说道：“将军，饭菜已经备好，可以用餐了。”
　　戚少将就站了起来，向欧阳暖暖伸出了大手，后者矜持地搭上，一步步地走出沙发区。
　　
　　一个威严，一个雍容，还挺般配。
　　
　　慕锦跟在欧阳暖暖身后，与看过来的戚昊挑衅地对视了一眼。
　　
　　“你居然敢瞪我哥？”戚橙上来挽住戚昊的胳膊，“你以为你是谁？”
　　
　　慕锦道：“我以为我是你家的客人。”
　　戚橙顿时落了下乘，但她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反问:“谁欢迎你来我家做客了吗？”
　　
　　慕锦道：“你确实没有欢迎，如果戚将军也不欢迎的话，那我可以告辞了。”她看着欧阳暖暖说道。
　　
　　欧阳暖暖的脸红了，漂亮的眼里同样有了怒意。
　　
　　戚昊道：“橙橙闭嘴。”
　　戚少将满脸怒容，“道歉！”
　　“是她先瞪我哥的，我凭什么道歉。”戚橙一扭头，跑了。　
　　
　　慕锦挑了挑眉，好尴尬啊。
　　
　　欧阳暖暖双目微敛，怒意已消，柔声道：“戚将军，橙橙还小，就不要过于苛责了，小锦从龙城过来，跨越了大半个首都星，想来早就饿了，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戚少将很满意她的台阶，唇角有了笑意，“好，吃饭，吃饭。”
　　……
　　用过饭，喝过一杯茶，欧阳暖暖提出了告辞。
　　慕锦和戚家父子先把她送走，然后上了自己的飞器。
　　
　　舱门刚关上，暖暖女士就把视频通讯发了过来，慕锦接通了。
　　
　　她有些崩溃，吼道:“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你父亲死了，我就不能再婚了吗？你爷爷都没有意见，你凭什么！”
　　
　　什么鬼！
　　慕锦挂断通话，果断拖进黑名单。
　　刚完成这一操作，戚昊的视频通讯来了。
　　
　　慕锦不想接，但对方很执着，只好接通，不耐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戚昊道：“我不是来道歉的，只想提醒你，明天的跨年晚会你不要给机甲系丢脸。”
　　
　　慕锦愕然：“你有病吧。”她关掉了通讯。
　　
　　戚昊对管家说道：“学机甲的女生大多脾气不好，而且不知好歹。”
　　
　　管家：“……”卧槽，如果有同学面对面对他说这样的话，他早一拳打过去了好吗？
　　“是是是，慕小姐脾气大，完全不像欧阳女士那么温柔。”他虚与委蛇。
　　
　　戚昊冷笑一声，“温柔，温柔能杀死半兽人吗？”
　　管家：“……”温柔不行，强悍也不行，少爷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戚昊敲响戚橙的房门，“妹妹，吃饭了。”
　　“哥，还是你好，爸爸就知道吼我。”戚橙委委屈屈地开了门。
　　
　　戚昊道：“这些饭菜是爸爸让管家送来的。”
　　“哦……”戚橙的态度软了下来。
　　管家把饭菜摆在起居室的小圆桌上，退了出去。
　　
　　戚昊在椅子上坐下，问道：“橙橙，爸爸还年轻，你想让他孤独一辈子吗？”
　　
　　戚橙摇摇头，“那倒也不是，我只是替妈妈心寒，她走了还不到两年吧。还有，听说慕锦的爸爸和哥哥才走了不到半年，欧阳暖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慕锦就是个废物。”
　　
　　“废物”二字让戚昊蹙起了眉头，“我查过，欧阳暖暖忙于自己的事业，对几个孩子都不太上心，慕锦和她关系不好，你冤枉她了。”
　　
　　戚橙若有所思，“哥，我从未见你帮谁辩解过，你不是喜欢上她了吧？”
　　
　　戚昊怔了片刻，“少胡说，半兽人越来越猖狂，大联盟危在旦夕 ，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上战场，生死难料，谁会想着谈恋爱这种无聊的事。”
　　
　　戚橙眼里顿时有了泪意，“哥，你还是去读指挥系吧，我就你一个哥哥呀。”
　　
　　戚昊道：“我没长指挥系的脑子，还是厮杀最适合我。”




28.  教训   两个妈妈，两个态度……

　　慕锦回家时老慕正在堂屋等她。
　　
　　橘色的光从圆形的顶灯上倾泻上来, 柔和温暖。
　　老慕从绘图板上抬起头，吩咐小胖倒两杯热水，示意慕锦去沙发上坐。
　　
　　慕锦坐下, 问老慕：“她跟您告状了？”
　　
　　老慕道：“她说戚昊比你早回半个小时, 你故意晚去，故意跟戚家小姐吵闹, 让她颜面尽失，说她嫁给戚永安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你好。”他语气平板, 显然只是转述。
　　
　　“总算明白她为什么一开始就瞪我了。”慕锦摊了摊手, “我跟戚昊一起放学, 他直接回家，我需要换衣服再去, 她没有脑子吗？”
　　
　　“她不是没有脑子，而是一时权衡不好嫁与不嫁的利弊，就把火撒到你头上了。”老慕替慕锦分析了一下, 又道，“我没有指责的意思, 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 以免下次见面太被动。”
　　
　　“放心, 我不会在意的。”慕锦懂得自家爷爷的意思。
　　老慕欣慰地笑了笑, “二胡很好听, 多练练吧。”
　　“好。”
　　
　　慕锦告辞出来, 找到大胖, 把二胡独奏的内容补充和审查了一下，一直忙到深夜。
　　
　　节目过审一天，彩排一天, 然后就到跨年晚会了。
　　地点在俱乐部。
　　
　　用过晚饭，慕锦和老慕一起出发——校方邀请学生家长参加，共同庆祝。
　　快到俱乐部时，老慕收到了史密斯的通讯请求：“老慕，我在五楼，我让机器人去接你们。”
　　
　　老慕看看慕锦。
　　慕锦知道，她不喜欢人多，老慕更不喜欢人多，与其让他和其他家长寒暄不如爽快地要了他的命。
　　“您去吧，我和珍珍梵妮他们一起。”她说道。
　　
　　老慕表情舒展了许多，“好，我们等一等。”
　　
　　三分钟后，祖孙二人出现在史密斯在俱乐部的校长包间里。
　　
　　“哈哈哈……”史密斯畅快地笑了几声，“老慕，你上次来这里已经是五十年前了吧。”
　　
　　老慕接过机器人倒的热茶，“大概是吧。”
　　史密斯对慕锦说道：“你爷爷最不喜欢热闹，能为你破例，很让我意外。”
　　
　　慕锦心中一酸，说道：“我爷爷最疼我了，我知道。”
　　史密斯达到目的，立刻转了话题，“听说你机甲微操不错，再有一个半月就是模拟战争争霸战的预选赛，全校学生都要参加，你好好表现，争取代表学校出战。”
　　……
　　从包间出来，慕锦去三楼找同学，边走边琢磨争霸战的事。
　　
　　这场赛事规模浩大，但项目不多，个人赛有两项，一是五公里，二是微操，团体赛有两项，一是擂台战，二是舰队对战。
　　五公里她没戏，微操可以，擂台战也可一试，舰队对战她说了不算，需要舰队总指挥任命机甲兵指挥后，再有机甲并指挥进行挑选。
　　
　　“慕锦这里！”帅珍珍喊了一声。
　　慕锦回过神，快步走了过去，笑着跟帅珍珍身边的中年男女打了个招呼，“叔叔阿姨好。”
　　
　　“你好。”帅爸爸笑着说道。
　　“这孩子可真好看。”帅妈妈艳羡的目光从慕锦脸上一直滑到匀称笔直的腿上，最后看看帅珍珍的腿，“唉……”她长叹了一声。
　　
　　“妈！”帅珍珍不满地叫了一声。
　　帅妈妈道：“我这也没说什么嘛，再说了，你的腿再粗也是我女儿。”
　　帅爸爸是个两百多斤的大胖子，说话慢条斯理，笑容慈祥和蔼，“好啦，不粗不粗。你看看，比爸爸的腿细多了。”
　　
　　“爸……有你这么比的吗？算了，我不跟你们说了。”帅珍珍见周围有不少人看过来，赶紧拉着慕锦坐下，小声道：“梵妮的妈妈也来了，我就问了声好，没敢多说话。”
　　
　　“在哪儿？”慕锦四下看看，目光与坐在最后排的梵妮对了个正着。
　　
　　梵妮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好像在示意她不要过来。
　　慕锦转过头，假装自己的目光是偶然路过。
　　
　　虽然只有一眼，但她也看清了梵妮的母亲。
　　那是个五官漂亮的白人，身材健壮高大，穿着棕色小西服，耳朵上带着一对绿色宝石耳钉，除此再没有多余的装饰，面容严肃，一看就是久居高位、有话语权的人。
　　
　　“是不是？”帅珍珍追问道。
　　“确实有少将的范儿。”慕锦道。
　　——梵妮的母亲是后勤部少将。
　　
　　帅珍珍吐槽：“梵妮不像她妈妈，一定像她爸爸。”
　　“你说的对。”梵妮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们身后。
　　帅珍珍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嗔道：“怎么来得这么及时？就背后说这么一次，就被你发现了，讨厌！”
　　
　　梵妮笑了起来，“看你下回还敢不敢背后说我。”
　　帅珍珍举手投降，“绝对绝对不敢了。”
　　“那行，这回就原谅你了。”梵妮拍拍慕锦的肩膀，“我的母亲大人想见见你。”
　　
　　慕锦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
　　梵妮看出来了，往后走的时候向她解释道：“我的母亲掌控欲极强，她熟悉我的一切，所以，她说什么你只要听着就好，别往心里去。”
　　
　　“好。”慕锦若有所思，怪不得梵妮这么无法无天，有这么一个强势的母亲压制着，不叛逆才怪呢。
　　
　　到了后面，慕锦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笑着说道：“阿姨您好。”
　　“请叫我伍德少将。”这位母亲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慕锦上了妆的脸。
　　
　　慕锦从善如流，“捂得少将你好。”不过两句话的功夫，她也叛逆了，故意加重了发音。
　　
　　伍德少将并没有听出来，她说道：“我知道你，也知道你的身世，所以我希望……”
　　“少将大人！”梵妮叫了一声。
　　伍德少将瞥了她一眼，继续说道：“我希望你不要影响我的女儿，机甲兵是最危险的兵种，技能不过关的下场只有死亡。”
　　“你们华夏人有句古话叫‘既来之则安之’，你既然做了机甲兵，就不要用那些影视圈的雕虫小技了，好好学本事将来才能保住性命，明白吗？”
　　
　　倒是好意，但一样话百样说，她选了最不易接受的一种说法。
　　慕锦体谅她的拳拳爱女之心，说道：“捂得少将的意思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也知道那些手段不够看，既然做了机甲兵就该真刀真枪的干。”
　　说到这里，她看向梵妮，“明天放假，咱们在模拟战争里大战一百回合，不打你个哭爹喊娘，我绝不罢手。”
　　
　　梵妮：“……”
　　慕锦又道：“捂得少将请放心，假日时日，梵妮的擂台战一定会有所进步。”
　　
　　伍德少将：“你这是什么意思？”
　　梵妮忍着笑意，“意思是，我打擂台赛，从来没赢过她，而且到目前为止，她也从未输过擂台赛。所以，母亲大人了解的信息早就过时了，您要是真关心我，就不该在掌握错误信息的情况下让我的同学下不来台。”
　　
　　伍德少将的脸黑了。
　　
　　慕锦道：“信息是打赢战争的关键，伍德少将，我说的对吗？”
　　她发现权贵和富豪们有两种特质最为显著：要么特别平易近人，这样的人修养大多不错；要么居高临下，以偏概全，咄咄逼人。
　　梵妮的母亲属于后者。
　　
　　“亲爱的校领导、亲爱的来宾，亲爱的老师同学们……”白云书和一个大三的学姐出现在天井的升降梯上，清越甜美的声音宣告了晚会的正式开始。
　　
　　慕锦顺势告了辞。
　　回到座位，帅珍珍问：“怎么了，她好像越来越吓人了。”
　　慕锦道：“让我离她女儿远点儿，省得影响她女儿学习。”
　　帅珍珍吐了吐舌头，“她怎么没这么对我。”
　　慕锦道：“你不是优等生吗？”
　　帅珍珍就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肩头一耸一耸的，直到被她妈妈打了一掌。
　　……
　　史密斯校长讲完话，节目就开始了。
　　开场舞，合唱，独唱，脱口秀，相声，独舞，团舞……品类像地球一样齐全。
　　
　　慕锦最喜欢机甲团舞——三十六个人组成方队，在机甲广场表演，再通过全息影像投送到天井里——动作整齐划一，卡点准确，微操细腻，效果格外震撼。
　　
　　乃至于下一个双人合唱节目变得索然无味。
　　
　　帅珍珍捅捅慕锦的胳膊，“还是机甲那个最好看，你觉得呢？”
　　慕锦点点头：“我……”
　　帅珍珍打断了她，“诶诶诶，慕琳诶。钢琴钢琴，天，上来三个人，她们这是要六手连弹吗？”
　　
　　慕锦也有些惊讶，她记得彩排时慕琳在她后面的。
　　“诶，今晚几个独奏？”帅珍珍问道。
　　“两个吧。”慕锦明白慕琳为何提前了。
　　星际狂想是一首快节奏的钢琴曲，万马奔腾的速度也不慢。
　　慕琳想压她一头呢。
　　
　　“诶，不要想太多，反正就是个任务，咱完成就得了。”六手连弹的难度不小，帅珍珍对慕锦很没有信心。
　　
　　慕锦也不解释，安安静静地看完了慕琳的表演。
　　曲子宏大，技巧娴熟，尽管感情不够充沛，但唬人绝对够了。
　　曲终后，三个穿着白色长裙、飘飘欲仙的女孩一起鞠躬，四楼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再过四个节目，就到慕锦的了，她跟帅珍珍说一声，背上琴匣下了楼。
　　
　　才走几步，就见左聿迎面走了上来。
　　他穿着长及脚踝的黑色翻领大衣，没系扣子，里面是一件大圆领驼色毛衣，脖子白皙且长，锁骨精致，仿佛漫画里走出的美少年。
　　
　　慕锦见他看过来，略略点头，脚下加速，飞也似地下了楼梯。
　　
　　左聿上到四楼中部，找到后排，脱掉外套，在费昭身边坐下。
　　费昭道：“你不是不来吗？怎么改主意了，慕琳她们刚表演完，连南泽都说精彩。”
　　南泽附和着点点头。
　　左聿道：“上游戏没熟人，就又来了……我在下面看到慕锦了。”
　　
　　费昭道：“快到她了吧，听慕琳说她表演二胡，一种非常非常古老的乐器。”
　　南泽“嘁”了一声，“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都什么时代了，谁还看那些老掉牙的东西？”
　　
　　左聿沉默了。
　　
　　费昭想了想，“或者，也能出其不意？”
　　左聿摇摇头，暗道，慕锦只化了淡妆，穿的是休闲短大衣，背着琴匣，没有衣袋，似乎也没怎么重视这场表演，她大概是替机甲系凑数，不得已才上的吧。




29.  表演   别出心裁

　　慕锦只带了一件旗袍, 薄薄的一件，就放在琴盒里，搭配脚上的这双浅蓝色小圆头短靴。
　　
　　化妆间里的人不少, 排在她后面的表演者都比她来得早。
　　化妆镜前的七八个座位上满满当当地坐着人, 一个空位没有，负责化妆的机器人也都忙着。
　　
　　慕锦看了一眼节目单, 知道不能再耽搁了，就在化妆台上找到几样化妆品, 把眉毛、眼线、眼影、口红都加重了一遍。
　　再把向后梳的短发梳下来, 用定型梳稍作定型。
　　最后去更衣室换衣服。
　　
　　一个学生会的学姐点着个人终端叫道:“慕锦, 慕锦来了没有？”
　　慕锦推门出来, “来了。”
　　
　　“你可算来了，赶紧跟我上去候场。”学姐松口气, 拖着她就走。
　　
　　候场的地方是化妆间前面的大屋子，面积大约三百多平米，电子设备成排摆放, 每台设备前都有一个机器人操控。
　　
　　“慕锦。”有人叫了一声。
　　慕锦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白云书, 赶紧走过去, 笑道：“白会长, 我把个人终端和设备连一下, 你帮我说一声？”
　　彩排的时候沟通过这件事, 配乐和全息影像已经审核过了, 都没问题。
　　
　　白云书道：“好, 你跟我过来。”
　　他带慕锦找到一个公务机器人，走了个程序，就把慕锦的个人终端和现场播放设备连上了。
　　
　　白云书上去主持了。
　　慕锦继续候场, 她看看左右，发现没一个认识的，就往门口靠了靠，打算看节目打发时间。
　　
　　同时候场的还有一组话剧演员，男男女女都有。其中有几个男生不时地看慕锦几眼，目光上下扫量，有的是猥琐，有的是欣赏。
　　
　　一个高大的带着面具的男同学越众而出，快步走到慕锦面前，说道：“表妹。”
　　慕锦有些惊讶，“六表哥？”
　　欧阳重点点头，“我们系表演话剧。”
　　慕锦更惊讶了，“话剧？”
　　欧阳重道：“聋哑人。”
　　慕锦：“原来如此，倒也合适。”
　　
　　欧阳重不再说话，站在她身边，遮住她的身形，一起看节目。
　　
　　话剧演完，就是慕锦的节目了。
　　白云书在升降梯上说道：“……现在有请机甲一九班慕锦同学表演二胡独奏，万马奔腾。”
　　
　　慕锦深吸一口气，提着二胡登上小升降梯，从天而降的一道白光笼罩着她，腾云驾雾一般地升到了半空中。
　　
　　四面八方的目光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射了过来……
　　慕锦在地球时从未上过这样的大舞台，不由感觉头皮发麻，立刻调动精神力屏蔽了五感，镇定地朝中间那张椅子走了过去。
　　站定，鞠躬，坐下。
　　放好二胡后，她打开了个人终端的播放键……
　　
　　俱乐部很大，设备齐全，同学们不但可以观赏大天井里的真人表演，也可以在各个楼层的全息影像中观看，如同表演者在每个楼层也有舞台一样。
　　
　　如此，表演者的一举一动被无线放大，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
　　
　　慕锦按下个人终端的瞬间，慕琳的小姐妹华暖说道：“原来也不是独奏，我就说嘛，肯定有配乐的。”
　　
　　顾思纯道：“会不会直接给大家放一首现成的，她装腔作势一番？”
　　华暖道：“那不可能，节目过审了，学生会的人又不是傻子，慕锦也不可能那么蠢。”
　　
　　慕琳耸了耸肩，扭头看向费昭，费昭正在和左聿低声说话，视线一直黏在慕锦身上，她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费昭正在问左聿：“她穿的是什么裙子，好美！”
　　左聿摇摇头，“面料很薄，丝绸吧。”看来装在琴盒里了，难怪他没看见。
　　
　　南泽眯了眯眼，“我查二胡的时候见到过，叫旗袍，古典乐演奏者都穿这种传统服饰。看图片还不觉得什么，她穿上倒是格外好看。”
　　
　　慕锦穿的是月白色旗袍，全身遍绣银色小花，立领、半袖，下摆只到膝盖，露出一截修长匀称纤细的小腿。
　　靴子像马靴，略显笨重，可颜色搭配，与曲目协调，不算出戏。
　　整个人清纯秀美，独具一格。
　　吸引了不少眼球。
　　
　　慕锦做好准备，微微一笑，随后右臂一摆，身体一震，二胡发出铿锵的乐声，配乐响起，二者相辅相成，一起开启了一段气势磅礴、激昂奋进的进行曲。
　　
　　与此同时，俱乐部的全息影像扩大了，绿色的草原像画卷一般在各个楼层延展开来，成百上千头骏马陡然出现，伴随着乐曲，马儿们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从大天井奔向各个楼层。
　　
　　所有人在刹那间一同梦回地球——草原，蓝天，骏马，蒙古包，还有背着枪、骑着马、挥舞着马鞭的战士们。
　　
　　原始的、纯净的、自然的气息盈满了俱乐部……
　　
　　一小段由二胡模仿的马的嘶鸣声之后，曲风一转，乐曲变得轻松、温情款款。
　　慕锦表情轻松，唇角微俏，整个人变得明媚起来。
　　
　　马儿们在草原上撒着欢，牧民们赶着羊，妇人们煮着香喷喷的奶茶，篝火上烤着滋滋冒油的羊腿，还有载歌载舞的少男少女们。
　　景象一派祥和，令人陶醉，流连忘返。
　　
　　就在这时，慕锦手中的弓弦忽然加速了。
　　全息影像画风一变……
　　乌云滚滚，硝烟漫天，全副武装的战士们厉兵秣马，告别亲人，准备抵御外敌……
　　
　　慕锦用大击弓模仿着马的奔跑声，由弱渐强，越来越激昂，与配乐合奏，营造出一种风驰电掣的速度感和战争即将来临的紧张感。
　　
　　画风再转，大规模的骑兵骑着骏马与敌骑遭遇，喊杀声、兵器相击的声音、绝望的怒吼声和乐曲应和在一起，场面博大，悲怆，但又无比热血激昂……
　　终于，战争取得了胜利，乐曲也在战马嘶鸣中放慢了速度。
　　
　　慕锦脸上的笑容渐渐加大，弓弦的力度缓慢却有力，最后在其他弦乐的配合中结束了最后一段。
　　
　　慕锦静默好一刻，站起身，说道：“仅以此曲，献给正在抵御外敌的英勇的舰队战士们，祝他们早日凯旋！”　
　　鞠躬……
　　
　　“啪，啪，啪啪啪啪……”
　　全场上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尤其三楼，叫好声连成一片，沸反盈天。
　　
　　南泽说道：“从今天开始，我再说慕锦炒作，我就是猪！”
　　费昭叹了一声，“确实精彩，阿聿倒也没白来。”
　　左聿没回应他，注视着那个苗条的身影有些慌张地从升降梯上下去了，飞速地消失在一楼门口。
　　
　　慕琳就在费昭前面，把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心头又是一紧。
　　华暖道：“什么玩意儿，黑都没法黑。”
　　顾思纯也道：“没想到她还有这个本事，配乐和全息影像做得都不错。”
　　慕琳道：“或者，这就是我哥的意思吧，既然竞争不过，不如大度些。”
　　日后再算总账。
　　
　　慕锦换完衣服，就收到了老慕的信息：“不错。”
　　老慕为人谦和，用词谨慎，“不错”在他的世界里就是“非常好”的意思了。
　　慕锦莞尔，“谢谢老慕，晚上我要吃好吃的。”
　　老慕飞快地回了一个“好”。
　　
　　慕锦走楼梯上三楼，走到三楼楼梯口时，又遇到了左聿。
　　这一次他和费昭、南泽在一起，后面还跟着慕琳三姐妹。
　　
　　南泽竖起大拇指，“非常好，刮目相看。”
　　费昭道：“恭喜演出成功。”
　　
　　左聿面无表情，目光与她的视线一碰即走，二人擦肩而过。
　　
　　然后是慕琳三姐妹，三人抬高下巴，一起“哼”了一声。
　　慕锦前脚在想左聿是不是太能装了，后脚就被慕琳三姐妹带飞了。
　　她飞快地说道：“钢琴曲不错，恭喜演出成功。”
　　
　　慕琳听到后面响起了下楼梯的声音，顿时知道自己又落了下风。
　　但慕锦已经上去了，她再说什么就显得太过刻意、心机太深。
　　顾思纯道：“真是个人物，能屈能伸。”
　　
　　南泽开了口：“不是能屈能伸，而是基本礼貌，你想太多了。”
　　慕琳红了脸。
　　左聿无动于衷，步履从容地下了楼。
　　
　　慕锦回到三楼，一九班的同学对她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帅珍珍抱着她转了好几个圈。
　　帅爸帅妈更是赞不绝口。
　　
　　坐在后面的伍德少将对梵妮说道：“还不错，我不再干涉你和她的友谊。”
　　太功利了。
　　梵妮不喜欢她妈这样，但也没办法，谁让她是她妈呢，毕竟出发点是为了她好。
　　她可真是烦死这种“为你好”的模式了。
　　
　　晚会结束后，慕锦和老慕步行回家。
　　将近凌晨，夜风吹走了浮云，露出浩大的月，如水的月光照倾泻而下……
　　节能路灯收集月色，放出来的光照亮了龙城的每一条小路。
　　
　　慕锦追着老慕的步伐，边走边问：“老慕参加过模拟战争争霸战吗？”
　　老慕反问：“你觉得呢？”
　　
　　慕锦想了想，“没有？”老慕是学机甲设计的，他对虚名应该不感兴趣。
　　老慕笑了笑，“参加了，成绩还不错，阿瑞斯军团最后赢得了争霸战团体的胜利，那一战是阿瑞斯的巅峰时刻。”
　　
　　慕锦道：“没想到您还有这般热血的时刻。”
　　老慕沉默片刻，道：“现在也依然热血，只是我不肯为某些人所用罢了。”隔了一会儿，“有我在，你以后也不必为他们所用。”
　　
　　他们，是慕家大佬们。
　　慕锦秒懂，拿子女当强大家族的工具人的长辈们，不值得被尊重。
　　“好。”慕锦说道。
　　
　　快到家时，老慕又道：“好好练，比赛不是目的，保命才是目的。”
　　“嗯。”慕锦郑重承诺，“您放心，我会好好给您养老送终的。”
　　“呵呵呵呵……”老慕低低地笑了起来。




30.  颜面   左聿的挑战

　　1月1日元旦, 学校放假一天。
　　慕锦吃完早饭，蹲完马步，跟老慕去工作室学习机甲知识。
　　
　　一个月过去了, 她已记住机甲的所有主要零部件, 对各个零部件之间的关联亦有所掌握。
　　现阶段，她可以试着拆解废弃机甲, 争取做到活学活用。
　　
　　左聿被大胖接到工作室时，慕锦正在拧机甲大腿上的螺丝。
　　
　　“主人, 左先生来了。”小胖提醒道。
　　老慕从机甲里钻出来, 朝左聿点点头, 交代小胖：“按程序走。”
　　
　　慕锦没抬头, 继续干，好像左聿这个人不存在。
　　
　　左聿顿时领教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偷鸡不成蚀把米”。
　　慕锦演奏完，他们在楼梯上碰面，他之所以不祝贺慕锦, 是想给她留下一个深刻印象——这是他在星网上学到的引起女生注意的小妙招。
　　
　　“慕锦。”左聿走了过去。
　　慕锦抬起头，故作惊讶道：“哎, 左先生就是你啊。”
　　
　　“就是我。”左聿从善如流, “你在学机甲维修吗？”
　　慕锦见他没有走的意思, 不好一直撅着屁股, 姿态不雅, 遂直起腰说道：“对, 多一项技能就多一条小命嘛。”
　　
　　她穿着技师专用的淡蓝色纳米免洗工作服, 面料闪闪发光，款式宽大随意，几个大口袋凭添了几分中性的美。
　　她的额头和鼻尖有汗, 细细密密的，被白皙的皮肤衬得晶莹剔透，像一颗颗细小的珍珠。
　　
　　左聿忍住提醒她擦汗的欲望，搓了搓蠢蠢欲动的手，干巴巴地说道：“确实。”
　　涉及生死，话题不免过于沉重，他不知道如何继续，就索性转移了话题，“团战擂台赛需要五个人，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慕锦有些意外，“为什么？”
　　左聿道：“因为你够强。”
　　
　　慕锦不敢说自己强，她上星网的时间不长，打擂台战远不如同班同学多，而且和她对战的都是熟人，戚昊也找过她几次，她都拒绝了。
　　
　　她摇摇头，“谢谢邀请，不过我想和我的朋友们一起。”
　　
　　左聿也不强求，“行，那我去看看机甲。”
　　争霸战先在校内比，最后由学校根据积分选人，如果慕锦在个人赛中够强，就一定能被选进校队，现在多说无益。
　　他不过是挽回一下尴尬的局面，递一递橄榄枝罢了。
　　……
　　比赛提上日程，机甲课也从实操变成了网络教学训练。
　　上课地点在校园西面的左安楼，楼名是一个战神一般的人物的名字，军校在这里为每位学生配备了星网舱。
　　
　　慕锦和两个好朋友从主教学楼出来，刚楼下就碰见了左聿三人和慕琳三人。
　　
　　六个人分两拨走，都是熟人，却仍然是泾渭分明的样子。
　　
　　帅珍珍道：“你们觉得她们像不像神经病？尤其顾思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切……当跟屁虫还当出成就感了。”
　　
　　“噗嗤！”梵妮笑喷了，“也就你敢这么说，人家可是世家三剑客，体质人均2s。”
　　
　　“呸！”帅珍珍小声啐了一口，“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他们再好，也跟我没有一星币关系。我妈说，人要想活得快乐，最重要的是能看清自己的斤两，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惦记。”
　　
　　慕锦和梵妮同时竖起大拇指，“你倒是清醒。”
　　
　　帅珍珍道：“当然，我将来是要搞佣兵团的，学好本事要紧，没功夫扯那些用不着的。”
　　她的目标一直很明确。
　　……
　　三人边走边聊，跟在慕琳等人身后进了一楼大教室。
　　
　　教室顶棚悬挂着头盔和感应衣，一排排一列列，有点像飞机上掉下来的氧气罩。
　　
　　边边角角的位置已经有人占了，三人在靠窗和靠后的地方找到三个挨着的上网头盔，然后席地而坐，等着马维的到来。
　　
　　马维照旧踩着铃声而来，他拉下最前面的一个星网头盔，问道：“都来齐了吗？”
　　左聿和戚昊同时说道：“报告教官，全员到齐。”
　　
　　“很好，选团战项，进阿瑞斯擂台对战室。”马维带头盔，穿感应衣，率先进入游戏。
　　
　　慕锦进去时，马维正站在高高的擂台上，穿着游戏配的新手甲，与她刚进游戏时的装备一模一样。
　　
　　同学们很快就来齐了，马维说道：“微操部分的关键是反应力，多练就有进步，我就不带大家练了，今天主要是擂台战。”
　　“打擂台，有两点至关重要，一是对战意识，这个只能靠多打积累经验；二是研究对手，必须研究你的每一个对手。”
　　“对战室里有六个擂台，两个班长各占一个，其他四个随意，大家自行挑战。”
　　
　　有人问道：“马教官，机甲坏了怎么办？”
　　马维道：“团战项，武器和机甲免费维修。”
　　
　　“切，这都不知道，别说你跟我一个班！”
　　“你是哪个土鳖星球钻出来的？”
　　“嘿嘿，这不是没玩过嘛！”
　　……
　　一阵笑闹声过后，两个班的学生分散了开来。
　　
　　戚昊、左聿各占一个擂台，南泽、费昭、布鲁斯各一个。
　　最后一个是机甲系同学，名字叫霍元峰。
　　慕锦不大熟悉此人。
　　
　　帅珍珍四下看看，无奈地摊了摊手，“我好像只能跟霍元峰试试。”
　　梵妮道：“你能想到的，大家都想到了。”
　　
　　去霍元峰擂台下排队的同学最多。
　　
　　左聿的擂台下没人，他孤零零地站在台上，一动不动，像个莫得感情的汽车人模型。
　　
　　“呵呵。”梵妮不怀好意地干笑两声。
　　帅珍珍道：“好像还挺可怜。”
　　慕锦道：“可怜什么呢，人家这叫孤独求败。”
　　
　　“哈哈哈……”三人笑成一团，往戚昊的擂台去了。
　　
　　戚昊确实很有实力，三个回合就把一个指挥系的男生打了下来。
　　然后他也跳了下来，说道：“我去找左聿打一场，你们谁想守擂谁就上去。”
　　
　　“戚昊要和左聿打了！”有人大喊了一声。
　　“快看看去！”
　　“占个好位置。”
　　……
　　呼啦啦，左聿的擂台下顿时挤了一群人，布鲁斯等人也不打了，下擂台当了看客。
　　
　　戚昊一飞冲天，跳上擂台，说道：“打一场！”
　　左聿道：“动手吧。”
　　
　　戚昊抬手就是一枪，蓝色射线径直扑向左聿的胸口。
　　左聿似乎早有预判，左手盾牌一抬，挡住射线，右手执枪，立刻返还了一枪。
　　戚昊恰好变换位置，躲开了这一枪，随即朝左聿的头、胸、右腿腿窝三处连射。
　　与此同时，左聿也动了，反击三枪，戚昊躲避，同样无果。
　　
　　梵妮感叹道：“戚昊这个疯子又进步了。”
　　帅珍珍道：“都很强。”
　　慕锦幽幽道：“对射是多么的无趣，不如直接上手撕，咱们看着也过瘾啊。”
　　
　　戚昊大概听见了她的心声，射完最后几枪，果然没再更换能源舱，举着一把激光剑扑了上去。
　　
　　“呛啷！”左聿盾牌与激光剑碰在一起，发出一声嗡鸣。
　　戚昊的身形向后微晃，显然在力量上处于下乘。
　　
　　趁此机会，左聿抬起腿，一脚踹向戚昊胯部……
　　戚昊迅速后撤，但是来不及了，他只卸掉一半的力量，只好顺势向后空翻，但如此一来就给了左聿机会，左聿发出一枚名叫“流星赶月”的中子制导武器。
　　
　　“要输了！”帅珍珍发出一声惊呼。
　　梵妮道：“不至于，毕竟是戚昊，差距没那么大。”
　　
　　说时迟那时快，戚昊放出一枚诱弹，身体垂直向下摔，避开死亡一击，随后接连翻滚，避开了左聿射来的能源射线，并发射一枚粒子导弹进行反击。
　　
　　“这反应，绝了！”
　　“我屮艸芔茻，牛逼！”
　　“如果是我，可能躲不过能源枪。”
　　擂台下发出一阵由衷的赞叹声。
　　
　　盾牌可以挡枪，但对粒子导弹来说强度不够。
　　所以左聿也选择了诱弹。
　　
　　二人战成平手，再次用激光剑面对面。
　　
　　戚昊不再强攻，稳定下来，一招一式与戚昊对杀。
　　然而，就像他跑不过左聿一样，打架也不是左聿的对手，四十几个回合后，左聿一个假动作骗过戚昊，一剑刺入戚昊左胸的主动力系统核心。
　　
　　“左聿胜！”电子音公告道。
　　
　　左聿收起激光剑，居高临下地看着死在地上的戚昊，说道：“不错，下次再战。”
　　
　　戚昊维修好机甲，一言不发地跳下了擂台。
　　
　　帅珍珍道：“真讨厌，一个指挥系的机甲搞那么强做什么。”
　　梵妮道：“指挥系他也是最强。”
　　帅珍珍就不明白了，“不是说他在家里不受重视吗？”
　　梵妮道：“那是因为他的兄弟更强，左聿在战术指挥这门成绩上从未超过左轩，他大哥智商非常高，据我估计至少2s。”
　　慕锦道：“所以，卖体力的比不上搞脑力的？”
　　梵妮点点头，“在星舰上，我们是炮灰，左聿慕琳他们才是主角。”
　　帅珍珍叹了一声，“所以，不如当佣兵，给自己当家做主。”
　　
　　慕锦虽不赞同梵妮的说话，但无奈那就是现实，她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左聿向慕锦发起挑战，请问慕锦，你是否应战？”电子音又响了起来。
　　
　　“啥玩意？”
　　一大堆正在离开的看客潮水一般地涌了回来。
　　“左聿宣战慕锦？”
　　“欺负人吧。”
　　“不要‘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慕锦也不俗，谁输输赢还不一定呢。”
　　“吹牛吧，那可是左聿。”
　　“左聿咋的，左聿不是人？”
　　“是挺不是人的，欺负一个体能b-的机甲生。”
　　“不是b-了吧，以她的速度怎么也b+了。”
　　……
　　慕锦吃惊地看着台上的左聿，喃喃道：“他有病吧。”
　　梵妮道：“也不算有病，我觉得你可以一试，替咱们机甲班找回一些颜面。”
　　帅珍珍点点头，“对对对。”
　　慕锦道：“你们可真看得起我。”




31.  赢了   微妙的位置

　　其实, 慕锦不惧怕任何对手，只是她更愿意静悄悄的比试，而不是这样大张旗鼓。
　　
　　但事情既然来了, 就只能坦然面对。
　　
　　“我去了。”慕锦开启机甲主动力, 双臂平伸，乳燕投林一般都飞上擂台……
　　
　　左聿道：“希望你能拿出全部实力来。”
　　慕锦道：“同样的话也送给你。”
　　
　　“小锦锦打他！”
　　“锦姐, 痛揍他！”
　　“左少可不要怜香惜玉哟，拿出你的盾牌来。”
　　“怜香惜玉？左少是那种人吗？”
　　“那他是怎样的人？”
　　“俯瞰众生、高高在上的冷血王者。”
　　……
　　在一片起哄声中, 慕锦和左聿同时动了。
　　“噗噗噗！”
　　“噗噗噗！”
　　六道蓝色的能源枪射线在空中交错……
　　二人像事先商量好了一样, 一个向左跨步, 一个向右跨步, 齐齐避开了能源射线。　
　　
　　一击不中，再击。
　　双方射击动作不停, 身体忽左忽右，边躲边射，九发射线射出去了, 均毫发无伤。
　　
　　左聿留了一发，把能源枪放回枪囊, 无声无息地发射了一枚流星赶月。
　　
　　慕锦收到机甲警告, 放出诱弹的同时一个前扑, 避开制导武器, 制导武器追着诱弹去了, 她顺势前滚翻, 在翻滚的过程中朝左聿的左脚打了一枪。
　　
　　左聿闪避不及, 脚上中弹。
　　
　　“天，这样也能行？”
　　“这动作也太伶俐了吧，她是怎么练出来的？”
　　“不是下过苦功, 就是精神力不错。”
　　……
　　“警告，机身损毁百分之三。”左聿收到了系统的警告。
　　“干的不错！”他佩服地赞了一声。
　　“谬赞。”
　　“客气。”
　　
　　慕锦一跃而起，取下背后的激光箭，凌空激射，“嗖！”
　　左聿的左手中终于多了个盾牌，挡住激射而来的光箭，顺势发出第二颗制导武器。
　　
　　慕锦再放诱弹，向后下腰，及时避开，但却没有同样用制导武器还击。
　　她知道打不到。
　　
　　“痛快点，用剑吧。”慕锦拔下欧阳重送她的攻防兼备的激光剑，“攻防一体，你要小心了。”
　　她操控机甲再次跃起，激光长剑挥洒自如，接连挽了十几个剑花，闪烁出一团团刺眼的白光，极具迷惑性。
　　
　　左聿后退半步，眯了眯眼，长剑向中间的一朵剑花狠狠地刺了过去。
　　
　　“好眼力！”慕锦的伪装被戳穿，腰部微微用力，身体在半空中发生扭转，借助机甲的动力，生生向一旁挪了半米，避开了左聿的回击。
　　
　　左聿的体能如果是2s，那么她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一旦两剑相抵，她势必会被击飞，下场还不如戚昊。
　　
　　“我草，这也行？”
　　马维道：“怎么不行？腰力加机甲动力，完全可以做到，慕锦同学对肢体的控制力极强，身手确实不俗。”
　　
　　“佩服！”左聿嘴里夸着，手上却也没闲着，趁慕锦身形不稳，立刻攻了上来。
　　长剑直刺慕锦咽喉部位。
　　
　　“滋啦啦！”慕锦的伞早已准备就绪，伞面撑开的瞬间与激光长剑相摩擦，发出一阵难听的声音。
　　
　　不可避免的，慕锦的身形落地后站立不稳，左聿的右腿再次抬了起来……
　　
　　帅珍珍喊道：“小心他的腿！”
　　
　　慕锦早有准备，顺势倒下去，一个后空翻后纵身跃起，激光剑再次挥出，狠狠地削向左聿的右腿。
　　
　　如果是别人，这条腿只怕就废了，但左聿毕竟是左聿，他在电光石火间缩腿回去，与此同时，他的能源枪不知何时到了手里，“噗”的一声，射向了慕锦的脚踝。
　　
　　这一枪时机正好。
　　慕锦中枪，损失程度与左聿一致，二人要瘸不瘸地，重新站在擂台上。
　　
　　“你确实很强。”左聿道。
　　“还没有强过你。”慕锦回应。
　　“那很难。”左聿道。
　　“真的吗？”慕锦反问。
　　
　　说话间，她动了，激光剑直指左聿左胸，在主动力的辅助下整个人如同利剑一般插了过去。
　　
　　左聿举盾迎击，同时出剑刺向慕锦下盘，慕锦放弃先前的意图，操控机甲陡然上升，避开左聿的剑，在空中翻了个筋斗，越过左聿，再刺左聿后背。
　　
　　左聿转身，盾牌再格，一阵难听的声音后，慕锦被击飞，她便操控机甲飞到空中，左聿追了上去……
　　
　　二人的剑盾交互敲击，爆出一连串火花，“叮叮当当”的金属嗡鸣声响个不停，如同疾风骤雨一般。
　　
　　戚昊站在马维身边，问道：“马教官，你觉得他们谁更强？”
　　马维道：“体能左聿占优，格斗技巧慕锦占优，对战意识二人平分秋色，不好说。”
　　
　　场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录像。
　　
　　三五分钟的功夫，二人斗了二十多招。
　　慕锦心里清楚，即便有机甲辅助，长时间鏖战也依然对她不利。
　　必须想个办法了。
　　对手太强大，出其不意才能制胜，也就是说，需要卖个破绽才行。
　　她现在的体能只有b+，有内力辅助可以轻松达到a+，那么a+的临界值在哪儿呢？
　　
　　思忖间，二人又走了三四招。
　　
　　左聿虽有锤炼剑术的意思，但也确实找不到慕锦的破绽，乃至于久攻不下。
　　慕锦虽在力量上处于下风，但诡谲的是招数层出不穷，让他应接不暇。
　　他明白，于剑术而言他绝不是她的对手，而且对方有强大的精神力辅助，预判极为准确。
　　
　　那么，要不要卖个关子，让她赢了呢？
　　不，不行，不能做多余的事情。
　　他赢了，可用强大的能力吸引她；她赢了，他就该用大度取得她的好感。
　　不管怎样都不亏。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慕锦又强攻两剑。
　　左聿用盾猛力回击，慕锦卸掉他的力量，机甲向下坠飞，左聿担心下盘被攻，赶紧后退，拉开彼此距离，也向下降落。
　　
　　慕锦找不到机会，只好收起激光长剑，取下激光箭再射。
　　
　　弓箭是双手武器，用它势必收起盾牌，这就给了左聿机会。
　　他避开激光箭，使用小口径单手激光手炮还击。
　　这种武器轻便、威力大，射程短，就算打不到机甲，机甲也会被爆炸的余威所波及。
　　
　　慕锦落地，翻滚躲避，身体刚转一圈，左聿的第二炮又来了。
　　
　　“躲不过去了！”帅珍珍发出一声惊呼。
　　“轰！”
　　一阵白光过后，慕锦被轰了出去，她趴在机甲里，摔得七荤八素。
　　“警告，机身损毁百分之72。”
　　她被打中了背部——背部是机甲最厚重的部分，她只来得及转身勉强护了自己一下。
　　
　　“左聿赢了？”梵妮问道。
　　
　　她话音刚落，就见左聿从空中掉了下来，垂直砸在地上，“轰隆！”
　　
　　“我擦，这是什么情况？”
　　“我看见了，慕锦不知从哪儿弄出一把匕首，截断了机甲的中控。”
　　“靠！中控？”
　　所有男生都下意识地摸了摸机甲的裆/部——是的，机甲的中控是负责下肢活动的，就在胯骨的中心部位。
　　所以，左聿半身不遂了。
　　
　　慕锦面无表情地发射出一枚制导武器，并操控机甲歪歪斜斜地飞了起来，拉满反曲弓接连发射……
　　
　　“慕锦胜！”系统发出了冷漠无情的公告声。
　　
　　居然真的胜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敢置信。
　　
　　慕锦打开游戏面板，修理好残破机甲，回复武器装备，淡然下了擂台。
　　
　　梵妮、帅珍珍傻兮兮地看着她。
　　帅珍珍道：“你居然真的赢了？”
　　梵妮道：“你真赢了，我就知道你能赢。”
　　“赢了赢了赢了，我们机甲班赢了！”
　　“恭喜锦姐！”
　　“恭喜锦姐！”
　　“恭喜锦姐！”
　　“哈哈哈哈哈……”
　　一瞬间，慕锦成了机甲班所有人的锦姐。
　　
　　左聿躺在地上，默默看着某处扎着的平平无奇的小匕首。
　　他想到过自己会输，但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
　　
　　慕锦落地、翻滚、躲避，然后在一团白光中发动偷袭，骗过了他。
　　——机甲可以对制导武器发出预先警告，但纯粹的冷兵器没有任何预报。
　　
　　好丢人！
　　左聿坐起来，取下扎在中控边缘、刺进去半尺深的匕首，修好机甲，默默退到擂台下。
　　
　　费昭和南泽围了上来。
　　费昭道：“怎么回事？我竟没看出来，她那把匕首是怎么发出去的。”
　　南泽也道：“我也没看出来。”
　　
　　左聿道：“我用手炮轰她，她在地上翻转时从小腿内侧取下了匕首，过程并不难，但十分隐蔽，我也没想到，甚至没想到她身上还配了一把匕首，大意了。”
　　说到这里，他抬起右手，匕首在银蓝色的机械大手上转了转，说道：“简直奇耻大辱。”
　　
　　慕琳围过来，“左少不必太在意了，下次再赢回来便是。”
　　左聿苦笑，他此刻无比希望这句话是自己对慕锦说的。
　　
　　费昭拍拍左聿的肩膀，笑道：“输的滋味如何？”
　　南泽闻言也笑了，促销地挤挤眼睛，“我也很想知道。”
　　
　　左聿耸了耸肩，“咬牙切齿地希望下次再赢回来？”
　　他看向慕锦的方向，慕锦被机甲班的同学们包围着，马教官好像正在说什么，“走吧，我们也过去看看，已经输了擂台不能再输了风度。”
　　
　　“左聿来了！”有人嚷了一声。
　　机甲班的同学们自动散开，给左聿留了条通道。
　　
　　左聿大大方方地走到慕锦面前，说道：“打得不错。”
　　慕锦伸出手，道：“你也不错。我只是比你幸运，爆炸的白光爆起时，我凭感觉把匕首掷了出去……你输是因为你运气差。”
　　
　　“是吗？”左聿把匕首放在她手上，“那我还真是太倒霉了。”
　　
　　慕锦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机甲在设计中，对中控部分做过特殊处理，没那么脆弱，她随手一抛，就让匕首从边缘刺进去，恰好破坏了上肢与下肢的连接？
　　反正他是不信的，他更愿意相信，慕锦牺牲上星网的时间去学习机甲维修，不是没有道理的。
　　
　　“嘿嘿嘿……”四周响起一阵低低地笑声。
　　
　　马维道：“打得都不错，对战意识、预判、反应速度、体术都是一流的。”说到这里，他目光一扫，“不建议大家把视频放出去，事关学校荣誉，我希望慕锦是咱们阿瑞斯的一匹黑马。”




32.  上舰   w星域副本

　　慕锦不想做黑马——黑马大多活在聚光灯下, 躲不开被议论的命运，用放大镜研究，内裤的颜色都能给你扒出来。
　　
　　然而此情此景, 她完全没有拒绝的权利, 唯一能做的就是面无表情地拒绝戚昊的挑战。
　　
　　回到家，吃晚饭的时候, 她和老慕聊起机甲的问题，“老慕, 能不能在保障安全的清下, 增加机甲的灵活性？”
　　
　　老慕不明白, “灵活性？”　
　　慕锦道：“就是尽量增加各个关节的灵活性, 像人一样。”她在同左聿对战时，总觉得机甲的材料对某些运动略有掣肘。
　　
　　老慕道：“我看过你和慕琳的对战, 正在托人找这方面的材料，你且等等。”
　　
　　慕锦惊喜道：“也就是说有这样的材料对吗？
　　老慕点点头，“军制机甲没有, 我孙女肯定有。”他站起身，“我去练功了。”
　　
　　“谢谢老慕！”慕锦举起个人终端, 把自己的笑脸和老慕的背影拍在一起, 发布在个人主页上。　
　　配言：我和我最亲爱的爷爷。
　　……
　　阿瑞斯军校, 别墅区m栋, 一楼餐厅。
　　南泽窝在餐椅上, 一边听音乐一边点开个人终端, 找到慕锦的个人主页, 说道：“慕锦赢了阿聿，我看看她怎么说……‘我和我最亲爱的爷爷’？呃……”
　　
　　费昭捏着水晶高脚杯，摇了摇里面的ESI红酒, “慕锦可不是一般的女生，她要是喜欢炫耀，阿聿就不会毫无准备，也不会栽这么大的跟头。”
　　
　　左聿道：“只要是比赛就会有输赢，算不上栽跟头。”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看向南泽。
　　
　　南泽的个人终端上方有慕锦刚拍的全息照片：慕锦杏眼弯弯，笑容娇俏，易先生的背影高大沉默，桌角还放着一盆郁郁葱葱的水仙，十分抢镜。
　　
　　“你对慕锦感兴趣？”左聿问道。
　　南泽道：“感兴趣？”他若有所思，片刻后反问道：“你们不感兴趣吗？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女生，忽然来了军校，并且如此强悍。”
　　
　　费昭道：“我怀疑她是追着我来的，她想让费家后悔，让我后悔，让我们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南泽哈哈一笑，“那你后悔了吗？”
　　费昭耸了耸肩，“我打不过她。”
　　“……”南泽有些惊愕，“我以为，你家伯母的一贯做派会让你对女强人更有好感。”
　　
　　费昭挑了挑眉，“少扯，一个妈不够，还要再来一个，要对我混合双打吗？”
　　
　　左聿也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南泽肆无忌惮，拍桌大笑，“所以，还是慕琳更适合你，她有心机，能力尚可，容貌可人。”
　　
　　费昭不以为意，“还可以，娶谁不是娶呢？”
　　左聿提醒道：“她可能也是这样想的。”
　　费昭愣了一下，“那样更好，大家互不亏欠。”
　　
　　左聿站起身，“但愿你能一直这样想。”他迈步往楼上走去。
　　南泽道：“w星域今日改版完成，我们也上去看看吧？”
　　
　　左聿上了楼梯，“我在老地方等你们。”
　　
　　费昭道：“阿聿自尊心强，看着没事，心里不定怎么怄呢。”
　　南泽耸了耸肩，“我觉得不像，看看吧，先进游戏。”
　　
　　费昭放下杯子，“走吧，杀一场去。”
　　左聿要是在游戏里大杀四方，就说明他心里有火，反之，他就没放在心上。
　　……
　　慕锦进游戏后，雷打不动先跑五公里，然后去微操室的地狱模式下操练几趟，刚跑完第三圈，梵妮和帅珍珍的夺命连环扣到了。
　　
　　“w星系今日改版完成，速速来首都集合，星舰就要启程了。”
　　
　　w星域，是游戏公司模拟现实的w星域制作的小副本，主要是锻炼航行、寻找宝藏为主。
　　因为来自半兽人的威胁越来越大，官方未雨绸缪，新加入半兽人元素，如此一来，就成了大副本。
　　
　　慕锦也想试试星际实战，便立刻退出微操室，进了游戏。
　　
　　星舰起落中心在首都市中心。
　　慕锦上次退出游戏时就在附近，所以及时赶上了星舰启航。
　　
　　这不是常规载客星舰，而是前往w星系的中小型战斗星舰，每艘可载人五百，武器装备精良。
　　与大型载客星舰相比，这里走廊狭窄，光线不强，装修不豪华，处处都见局促。
　　
　　走廊两侧是机甲兵休息舱，慕锦先往右边的找了找，没见着熟人，再往右边看……
　　
　　“大王，这边。”帅珍珍在座位上朝她招手，她们约定过，只要在游戏里就以网络昵称相称。
　　
　　大王这个名字太威武了，不少人看了过来……
　　进入星舰前，要卸掉机甲，所以慕锦看到的不仅有熟悉的昵称，还有熟悉的面孔。　
　　左聿三剑客，慕琳三贱客，她们宿舍的都来了，还有戚昊、布鲁斯、古一鹤等熟人。
　　
　　慕锦胡乱点点头就算打了招呼，快步走到梵妮身边，坐下，一边绑安全带一边压低声音说道：“怎么都在一艘舰船上？”　
　　梵妮道：“男班长女班长商量过，咱们班就来了大半，至于指挥系那些，大概是凑巧了吧。”
　　
　　帅珍珍不怀好意地低声说道：“我看……某人想赢回去吧。”
　　梵妮点点头，“很有可能，毕竟某人从未输过。”
　　
　　慕锦撇撇嘴，“输这种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习惯就好，何必呢？”
　　因为背后议论人，她心虚地看了眼过道对面、坐在最后一排的左聿。
　　——过道两边座椅相对。
　　左聿那双冰冷的蓝色眼睛正无波无澜地看着她。
　　
　　慕锦收回视线，又道：“指挥系的同学难道不该在舰船指挥中心吗？”
　　梵妮道：“这种小型星舰还用不上指挥系。”
　　
　　慕锦微微一笑，“明白了，杀鸡不用牛刀。”
　　
　　“牛刀？这也太好笑了吧。”梵妮和帅珍珍两个原住民不熟悉这句谚语，窸窸窣窣地笑了起来。
　　
　　星舰启程了。
　　由此，星舰操控系负责驾驶的同学进入驾驶副本，导航工程系、星图和地理信息学、舰载武器系等专业的学生也进入了战斗状态。
　　慕锦等人是机甲兵，负责半兽人单兵。
　　
　　虽然不是团体战，但也算各单位合作的一个副本。
　　闯到w星系，就算完成任务。
　　
　　“前方2.58光年处发现隐匿的半兽人舰船，请各单位做好迎战准备。”
　　
　　舱内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有人说道：“系好安全带，暂时不要动，现在还轮不到我们。”
　　
　　他这话说得含糊，但大家都明白，背后的意思是：大家的性命被握在一干操控舰船的人的手里，舰船若直接被半兽人干掉，就根本轮不到他们出场。　
　　——机甲兵在某种程度上跟地球时期的空降兵一样，都很脆弱。
　　
　　因为是模拟战争，所以敌人来得很快，舰船与敌舰交火了。
　　爆炸冲击舰船防护罩，舰船抖动起来，透过小舷窗，能看到外面一团团爆炸的火光。
　　
　　慕锦闭了闭眼，这不仅仅是游戏，也预示着她今后要面临的生活。
　　生与死往往都在一瞬之间。
　　即便死过一次，她也依然赶到不寒而栗。
　　
　　帅珍珍道：“游戏里的死也很疼，大家打起精神，好好操练自己。”
　　林小毛道：“游戏里死了还能活，真上了战场……”
　　她这话没毛病，但太过晦气。
　　
　　洛文熙冷哼一声，“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林小毛看看四周，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抱歉抱歉，我情商低，不会说话。”
　　
　　“那就把嘴缝上。”布鲁斯更加不客气。
　　林小毛脸皮厚，当真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舱内的通讯又响了：“机甲兵五分钟准备。”
　　全体起立，穿上机甲。
　　
　　戚昊道：“所有人检查机甲主动力和武器，没问题的报数。”上了星舰，就默认组队成功，所以他用的是队内频道。
　　“1、2、3……24。”
　　“三分钟准备。”
　　“一分钟准备。”
　　“开启舱门。”
　　“出发！”
　　
　　慕锦跟在队伍后面，看着眼前浓黑的宇宙，感觉双腿微微发软——机甲兵，除面对半兽人外，还要应对宇宙中随时可能出现的自然现象，危险程度可见一斑，她是真的感觉到了紧张。
　　
　　慕锦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故作镇定地对梵妮和帅珍珍说道，“跟紧我。”
　　“好。”二人郑重答应。
　　机甲兵是单兵，但若能群战，则是再好不过。
　　
　　慕锦飞了出去，与前面的机甲兵一同飞向扑面而来的半兽人机甲。
　　
　　半兽人，长得像怪兽，却有一副与人一样的大脑。成年半兽人寿命极长，身体素质强大，人类两百年寿命，他们四百，且繁殖极其旺盛，不断扩张新地盘是半兽人永恒的主张。
　　这也是星际战争连年不断的最根本原因。
　　
　　“噗噗噗……”
　　半兽人进入射程，机甲兵开枪了。
　　“啾啾啾啾……”半兽人还击。
　　
　　红色射线从对面密集地射了过来，与我方的蓝色射线交织成一张大网。
　　戚昊在频道里喊道：“注意流弹，保持队形，不要硬冲。”
　　
　　对方的意图大概也是如此，队列整齐地扑了过来。
　　
　　大概一分钟后，慕锦身侧的一架机甲坠了下去，她心里咯噔一下，精神力就有了波动，一枚流弹擦着肩甲飞了过去。
　　她赶紧打起精神，在好友频道内说道：“你们还好吧？”
　　“那是指挥系的同学。”梵妮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也吓了一跳。”帅珍珍道。
　　
　　几句话的功夫，半兽人杀到了。
　　
　　事到临头已无退路，慕锦心思反而定了，她发了狠：“杀，杀死这些獐头鼠目的禽兽们！”




33.  迷星   一汪潭水

　　激光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砍向半兽人的脖颈。
　　半兽人以盾还击。
　　
　　慕锦虽有准备，但仍不足，竟被击飞了。　
　　好在她反应快, 在退飞的过程中, 左手执枪，飞快地射了两枪, 有效地防止了半兽人就此反扑，又冲了上去……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刺、砍、撩、劈……慕锦的招式连绵不绝, 白光几乎笼罩了半兽人的所有要害部位。
　　
　　“嗷……”半兽人体型笨重, 动作相对迟缓, 应接不暇, 发出一声焦躁的怒吼。
　　慕锦知道，她用对了方法, 于是激光剑泛起的白光再胜一筹，如同疾风骤雨一般地朝敌人砸了过去。
　　
　　不出二十招，她的长剑刺入半兽人的机甲面罩, 氧气泄露，半兽人哀嚎一声, 坠入黑暗之中。
　　
　　慕锦看看左右, 见帅珍珍、梵妮应付自如, 便从一个以一敌二的同伴手里接手了一个半兽人。
　　因为是偷袭, 且速度够快, 她直接命中半兽人中控位置, 废了对方的双腿。
　　
　　半兽人大怒, 转过身，立刻发射了一枚制导导弹。
　　
　　慕锦心中一惊，快速闪避, 发射一枚诱弹吸引导弹追击，自己转身向向人群稀少处飞了过去。
　　
　　“嗷嗷嗷嗷……”半兽人咆哮着追过来，又有两枚制导武器齐发。
　　
　　“狗东西！”慕锦低声骂一句，再放两枚诱弹，转向躲避。
　　
　　就在这须臾之间，半兽人到了。
　　慕锦持剑应战——杀一个完好的半兽人都是分分钟的事，她又何必害怕这种半身不遂的？
　　两分钟后，她再下一城。
　　
　　在战场上游走一周，她救下三个情况危急的队友，回去寻找两个伙伴时，顺手替洛文熙接了一招。
　　
　　“差不多了。”好友频道里传来梵妮的声音。
　　慕锦往她的方向看去，她和帅珍珍都结束了战斗，正在替其他还在战斗的同学掠阵。
　　
　　“嗯，我们赢了。”慕锦朝梵妮走过去，又问，“副本结束了吗？”
　　“你没看官方的游戏攻略？”帅珍珍问道。
　　慕锦道：“没有。”她不是忙着摆弄机甲，就是忙着修练龟息功，要么就在上课，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哪来的时间看攻略啊。
　　
　　帅珍珍“啧”了一声，“心真大。”
　　慕锦笑道：“这不是有你们吗？”
　　帅珍珍也笑了，“那也对。”
　　
　　战斗结束了，三人朝舰船飞了过去。
　　路过一个银蓝色机甲时，对方的脑袋上忽然腾起一个文字泡，“多谢。”
　　
　　慕锦下意识地看看对方的昵称——“没什么意思”。
　　这不是左聿吗？
　　她改昵称后，三剑客也换了名字。
　　费昭叫“好像有点意思”。
　　南泽叫“你不懂我的意思”。
　　
　　对此，慕锦只想说，昵称长得像懒婆娘的裹脚布，你们可真没意思。
　　
　　不过……他在谢什么？
　　慕锦先是一愣，随即才想起，他好像就是刚刚被二打一的人。
　　“不客气。”她也发了一个文字泡——陌生人没加好友，宇宙真空，隔绝声音，还不想在频道里说话，就只能使用这种古老的交谈方式。
　　
　　“有时间再打一场。”左聿道。
　　慕锦：“我拒绝。”
　　“好，我下次再邀。”左聿又道。
　　戚昊不知什么过来了，也发了个文字泡，“你排在我后面。”
　　费昭道：“慕锦，我也想打。”
　　南泽道：“还有我。我也凑个热闹。”　
　　慕锦：“……”
　　
　　梵妮和帅珍珍已经在好友频道里笑疯了。
　　慕锦问道：“我有这么受欢迎吗？”
　　梵妮道：“有。你看看队内的输出统计就知道了。”
　　
　　帅珍珍道：“我帮你看了，四大王杀二救四，输出第一。排在第二的是左聿，他杀一救二，第三是戚昊，剩下的差不多，都是自保。”
　　
　　“唉。”慕锦叹了一声，“我无意拿什么第一，我只是把这里当成了真的战场，如果我的亲人们……算了，不说了。”
　　她在座位上坐下，不再解释。
　　
　　梵妮和帅珍珍恍然，却一时间不知如何安慰。
　　
　　洛文熙走了过来，拍拍慕锦的肩膀，郑重说道：“谢谢你。”
　　慕锦愣了愣，这是洛文熙第一次用非常端正的态度和她说话，“举手之劳。”
　　
　　洛文熙道：“但于我是救命之恩。”
　　
　　慕锦没想到她也这么认真，正色道：“不客气，如有下次，依然会救。”
　　“我也是。”洛文熙僵硬地点点头，坐回自己的位置去了。
　　
　　接下来，慕锦等人又杀了两波半兽人，然后便进入了w星域。
　　
　　进入此星域后，需要通过一道极为复杂危险的陨石带，这是星舰操控系的同学最难通过的一关。　
　　过了，就是皆大欢喜，不过，就是人舰皆亡。
　　
　　因此，当电子音提示乘客现在所处的险境时，慕锦问帅珍珍，“组一只佣兵小队，至少需要两名优秀的操控者，你有想过人选吗？”
　　
　　帅珍珍噗嗤一声笑了，“有考虑过人选的事，但物色这种事，至少要等到我考取机甲武士资格证、拿到第一笔投资之后。”
　　--她们三个都没参加十二月三十一号的机甲资格统考。
　　
　　慕锦抚了抚额，也笑了——是啊，八字没一撇的事呢。
　　现实一点来说，就算有资金有装备，在半兽人军团步步紧逼的情况下，又有谁会信任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女孩子呢？
　　那毕竟不是一场游戏，而是以性命相交托。
　　
　　梵妮道：“六月一号吧，我们一起考。”
　　慕锦和帅珍珍一起点了点头。
　　
　　一干机甲兵在舱里等了十分钟，舰船在一个名叫“迷”的星球上落了地。
　　
　　这是一个佣兵经常出没的星球，星球上有山有水有空气，有体型不亚于恐龙的大型野生动物，有穷凶极恶的半兽人，更有人类和半兽人都极为眼馋的能源矿脉。
　　
　　慕锦穿上机甲，随着大家下了舰船。
　　
　　舰船停靠在一片高大的山脉前，一湾青碧的潭水边。
　　风是轻的，云是淡的，空气中有青草的馨香。
　　
　　“为安全起见，大家最好组成小队行动，不要落单。”有人在队内频道嘱咐了一句。
　　
　　一九班的八个女生都在，自然要组成一个小组。
　　几个人刚聚到一起，布鲁斯和古一鹤就凑了过来。
　　二人一起说道：“锦姐，算我一个。”
　　
　　慕锦有些尴尬地看看帅珍珍，“珍珍说了算。”
　　帅珍珍一摆手，“我也听你的。”
　　
　　梵妮单独给慕锦发了个信息，“大家都慕强，你若推辞珍珍也尴尬。”
　　慕锦想想也是，便道：“欢迎。我就不说废话了，大家先商量一下哪儿走。”
　　
　　“我这里有探矿设备，进山吧。”有人插了一句。
　　这话不是女生说的，也不是布鲁斯和古一鹤说的。
　　
　　慕锦往古一鹤身后看去，见戚昊顶着“戚昊”的大名也来了。
　　“好啊，欢迎班长加入。”慕锦已经拒绝人家挑战了，若再拒绝组队就太不给面子了。
　　
　　“但是……”慕锦想了想，还是转了个折。
　　正要转身走向山脉的小组成员们吓了一跳：咋，还真敢不欢迎班长进组怎的？
　　
　　戚昊也炯炯有神地看着她。
　　
　　慕锦指了指正在上山的舰队成员们，说道：“上山的人太多。班长，你觉得这个潭水里有没有可能有矿？”
　　
　　潭水不算大，也就一两亩的样子，在此地野营野炊肯定方便，可若是找矿就不够看了。
　　
　　戚昊道：“一般说来，有矿的地方都有猛兽，这里不像有矿的样子。但你若要坚持，我也可以试试。”
　　他难得的妥协了。
　　
　　“好，班长没意见。”慕锦看看其他人，“你们有意见吗？”
　　大家来，都是为了抱慕锦大腿的，再说了戚昊都答应了，他们又有什么不答应的呢？
　　
　　一行人就往潭水边上去了。
　　
　　“诶？他们也没走！”林小毛一直在盯着左聿那一组，他们也朝潭水过来了。
　　
　　慕锦、戚昊等人就也看了过去。
　　
　　费昭扬声说道：“我们也想在这儿看看，找到东西平分如何？”
　　
　　慕锦在好友频道问：“你们什么意思？”
　　梵妮道：“不好拒绝，毕竟那是世家子弟，多少人都想打打交道呢。”
　　帅珍珍附议，“是这样。”
　　慕锦便在小组里问了一下，除戚昊没做声之外，其他全票通过。
　　
　　两拨人合在了一处，其中包括慕琳。
　　
　　戚昊取出一个潜水艇型的探测设备，放入水中，用个人终端遥控，探测设备很快就不见了踪影，有清晰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众人面前。
　　
　　五秒过去了，探测设备依然在下沉。
　　十秒过去了。
　　二十秒过去了。
　　三十秒过去了，探测设备仍不能见底。
　　
　　布鲁斯收起最后一丝狐疑，说道：“这个水潭貌似不简单啊。”
　　古一鹤点点头，“居然没有任何生物。”
　　费昭道：“如此古怪必有原因，大家小心了。”
　　
　　顾思纯问：“什么意思？”
　　费昭又道：“要么水里有矿，不适合生物生存，要么水里有大怪，吃了所有的生物。”
　　慕琳点点头，“好有道理！”
　　
　　帅珍珍在好友频道吐槽道：“这难道不是常识吗？看来跟屁虫发展了新技能，知道怎么拍男生马屁了。”
　　
　　慕锦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就见又有一艘小型战舰出现了，飞快地落在己方战舰旁边。
　　星舰是人类大联盟的制式战舰，也就是说是友非敌。
　　大家松了口气——已经打了三场了，他们现在一点儿都不想战斗。




34.  赛特   有人泄露了消息

　　星舰舱门一开, 下来二三百名驾驶机甲的学生，一干人四下看看，最后也分成若干小组, 分散着往各个方向去了。
　　
　　有两支小队朝潭水边来了。
　　一支走了一半, 又掉头往山里走。
　　
　　这时候，慕锦的系统发出两个提示音。
　　她看了一眼, 一个是戚昊发来的消息，一个是左聿加好友的消息。
　　左聿居然加她两次, 那一定是有事吧。
　　她没犹豫, 直接通过了。
　　
　　果然, 二人谈的是同一个内容：赛特星, 赛特军校，艾文沃克。
　　
　　艾文沃克是争霸战中最强有力的对手。
　　慕锦明白, 这俩人可能有不让她出头的意思。
　　她回复了两条一样的信息：你认识他们？
　　左聿：不认识。
　　戚昊：打过，他赢了。
　　慕锦：那就交给费昭去交涉，他比较适合。
　　左聿：为什么？
　　戚昊：好。
　　慕锦单独回复左聿：听说他擅长交际？
　　左聿：……那也行？
　　
　　慕锦调出游戏面板, 查了一下艾文沃克的资料——是个方脸、棕色头发、绿眼睛的大块头男生，雄性荷尔蒙爆棚, 指挥系, 行事高调, 有点像某国大片里拯救世界的英雄男主。
　　
　　左聿那边没有了动静。
　　戚昊则专心致志地探测潭水去了。
　　慕锦返回好友频道。
　　
　　梵妮道：“昵称叫艾文沃克的那个就是艾文沃克。”
　　帅珍珍兴奋地尖叫一声, “资质榜第三那个？”
　　梵妮道：“就是他。”
　　帅珍珍道：“我看见眼睛了, 绿的, 哇, 他好帅。”
　　梵妮踢了帅珍珍一脚，“你瞎啊。阿瑞斯的男生哪个不比他帅？”
　　帅珍珍特无辜：“谁让他们不是资质榜第三呢？老子就是慕强！”
　　
　　其实，她们原本怀疑左聿是资质榜第一, 但左聿和左家从未承认过这种事，这不大符合常理。
　　之后慕锦战胜左聿，他们又怀疑慕锦是那个第一。但慕锦若是第一就更天方夜谭了——哪个资质榜第一的学生会去学艺术呢，脑子被驴踢了？慕锦的脑子没坑，也没被驴踢过，他们就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戚昊？”一个粗犷的有沙粒质感的声音叫道。
　　这是当前的声音，在场的人都听到。
　　
　　戚昊关掉探测器，看一眼左聿，问道：“有事？”
　　艾文沃克道：“没事不能打招呼吗？”
　　
　　“擦，这货就不会正常说话吗？”费昭同左聿抱怨一句，到底站了出来，“艾文沃克，久仰大名。”
　　
　　“好像有点意思。”艾文沃克读了一边费昭的昵称，问旁边的一个美女，“你听说过吗？”　
　　那美女金发碧眼，驾驶一架红色中型机甲，道：“没。”
　　
　　艾文沃克就道：“你谁啊？”
　　费昭道：“费昭。”
　　金发美女“哦”了一声，“原来是费少。”
　　艾文沃克看向“没什么意思”和“你不懂我的意思”，说道：“这两位就是左少和南少了吧。”
　　
　　左聿道：“我是左聿，沃克同学是想……”
　　艾文沃克指了指水潭，“我们跟你们的目的一样。”
　　
　　左聿看向戚昊，“那么，各凭本事？”
　　戚昊点点头。
　　艾文沃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和金发美女把阿瑞斯的人细细查看了一遍，片刻后，他说道：“好，各凭本事。”
　　
　　各凭本事，就是依照佣兵界的规矩来，按照实力分配。
　　双方各出三人，打一对一擂台。找到的矿产被分成三份，胜一擂赢一份，胜两擂赢两份，三擂若是全胜，对方就颗粒无收。
　　
　　艾文沃克带人往一旁走了二十几米，也开始探测。
　　
　　戚昊重启遥控探测器，继续向下。
　　潭水越来越深，光线越来越暗，探测器的微光照射范围不大，里面的情形越来越不明朗。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只要有活物和矿藏，探测器就会发出不同的两种警报声。
　　
　　“吱！”探测器透过个人终端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随后全息影像消失了。
　　--这样的声音恰好是水下有怪物的声音。
　　全息影像的消失恰好也证明了这一点。
　　
　　戚昊立刻说道：“大家后退，做好战斗准备。”
　　大家启动机甲飞快往后飞。
　　
　　潭水咕噜咕噜地泡了几个小泡上来，随后“轰”的一声，水花腾起数丈高，一道七八米长的黑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慕锦心里早有准备，倒也没怎么紧张，正要小小的指挥一下，就听左聿开了口：“机甲系男生，与我们一起迎战，慕琳等人指挥系同学负责远程攻击。机甲系女生掩护戚昊，继续探测水里面，注意不要放导弹！”
　　
　　不过刹那之间，他已经做好了妥善的安排。
　　
　　“为什么不能放导弹？”有人问道。
　　这人话音刚落，就见艾文沃克的人发射了制导武器，几道火光带着优雅的弧线攻向黑影。
　　
　　黑影虽然巨大，但很灵活，细长的身躯左右扭动一下，避开飞弹，随后朝左聿等人蹿了过来。
　　怪物来了，导弹也就来了，他们更危险了。
　　
　　“为什么，明明是他们攻击了它。”
　　“因为我们离它更近，狗东西虽丑却也有点智商。　
　　“擦！”
　　“哪个蠢货放的？”
　　“等打死这狗东西就打死你们。”
　　……
　　“哈哈哈……”赛特军校的同学大声地笑了起来。
　　很显然，他们是故意的。
　　
　　左聿、费昭等人每人放一枚诱弹，引走制导武器，冲上去直面怪物的攻击。
　　
　　怪物是个像龙像蛇的东西，头上有一只犄角立在三角形头颅上方，身体上有鳞片，被阳光一照，反射着金属的光泽。
　　
　　左聿道：“蛟龙，皮厚，七寸和眼睛都是弱点，远攻的同学注意了。布鲁斯你负责尾，不要被扫到，我们负责头，给四大王留出位置来。”
　　他叫别人都是名字，却单独叫了慕锦的昵称。
　　
　　梵妮道：“聿爷居然记住了你的昵称，倒也难得。”
　　慕锦也觉得怪怪的。
　　但帅珍珍说了一句，“谁让小锦锦是学校里唯一能赢他的女生呢。”
　　慕锦射出一枪，命中了蛟龙的七寸部位，却被厚厚的鳞片挡住了。
　　
　　蛟龙发出一声怒吼，尾巴一摆，朝慕锦扑了过来。
　　
　　“再后退！”左聿带着费昭等人倒飞，把蛟龙引到陆地上。
　　“滋滋滋……”蛟龙露出利齿，吐着芯子，带着一股腥风朝左聿咬了下去。
　　
　　左聿悬飞在空中不动，等蛟龙的脑袋靠近了才忽然抬手就是一枪。
　　这一枪直接命中蛟龙的眼睛。
　　蛟龙剧痛，头部和上半身从空中跌落，来回翻腾起来，砂石皆飞。
　　
　　“射击！”左聿再下命令。
　　大家枪弹齐发……
　　当空气中开始有焦糊的肉香漫延时，蛟龙停止了挣扎。
　　
　　战斗结束了。
　　左聿收起蛟龙的尸体，对慕锦说道：“战利品等结束w星域的任务后再分。”
　　
　　慕锦自然没有意见——她在星网上看到过，蛟龙的皮很值钱，骨头和胆皆可入药。
　　
　　“叮！”戚昊的探测器有了好消息。于是，所有人收到了一个电子提示音，“找到蓝色能源矿脉，富矿。两个团体标记成功，请队长选择分配方式，擂台or骰子。”
　　
　　慕锦是队长，她重新征求了一下意见，按下了擂台键。
　　
　　“哦吼！”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
　　蓝色能源矿是纯度较高的矿产，富矿，价值非常大，这意味着他们马上就在游戏里暴富了。
　　
　　帅珍珍道：“现实中成不了有钱人，在游戏里做大佬也很不错嘛。”
　　戚昊道：“这取决于，我们能赢得多少份额。”他看着正在走过来的艾文沃克等人。
　　
　　梵妮对他们很不爽，率先发难，“不劳而获的感觉很不错吧。”
　　金发美女大言不惭：“确实很不错，你羡慕吗？”
　　梵妮道：“与其羡慕你们脸皮厚，不如想办法让你们颗粒无收。”
　　
　　艾文沃克接过话茬，“好大的口气呀。”
　　“呵！”金发美女娇笑一声，“就凭被你们视作黑马的这位四大王吗？”
　　一个赛特军校的学生说道：“这位美女叫慕锦，是阿瑞斯的新任校花？我听说很喜欢炒作，莫不是个笑话吧，哈哈哈……”
　　
　　帅珍珍在好友频道说道：“老马还说要保密，到底传出去了。”
　　梵妮看了眼慕琳，“早就知道瞒不住，有人见不得慕锦好，当然会想方设法破坏咯。”
　　帅珍珍：“她是阴沟里的老鼠吗？”
　　
　　慕锦道：“没有证据，就先算了吧。”
　　她关上好友频道，在队内频道问道：“三个人，我算一个，左聿一个，戚班长你来吗？”
　　
　　戚昊道：“我不是艾文沃克的对手。”
　　慕锦想了想，“我可以亲自对付他。”
　　戚昊：“……”
　　左聿道：“我来打艾文沃克，估计乔安舒会找你。还有一个叫威尔的交给戚昊，此人应该是体质榜第五。”
　　戚昊道：“虽然没打过，但可以试试。”
　　
　　一个不怎么社交的人，却对另一个学校的高手实力了如指掌。　
　　慕锦再次感觉到了左聿的不俗。
　　她对金发美女说道：“如果嘴炮也能定胜负的话，你们已经赢了，大家都是学生兵，动口不如动手，你们说呢？”
　　
　　“若论嘴炮功夫，你们也不错嘛。”金发美女若有所指地看了眼梵妮，“好啊，动手就动手，早就痒痒了呢。”
　　
　　梵妮冷笑一声，“行啊，正好让我们大王好好给你松松这一身肉皮子。”
　　她出身好，谁都不怕，越是对上乔安舒这种人，就越毒舌犀利。
　　
　　乔安舒往前迈了一步，机甲落地时踩碎了脚下的石头，发出一阵难听的咯吱声，“烦你，不如我们约一场？”　
　　梵妮道：“怎么，你怕我家四大王，就想捡个软柿子捏？”
　　“你……”乔安舒气得不轻。
　　
　　慕锦道：“时间不多，如果你怕了可以主动认输，我不会笑话你的。”
　　
　　乔安舒不再说话，直接给慕锦发了一个pk邀请。




35.  枪法   如此擂台

　　慕锦不知道乔安舒实力如何, 但她知道自己是资质榜第二，高于艾文沃克。如果乔安舒不是艾文沃克的对手，就可能也不是她的对手。
　　
　　至于赛特军校的学生是不是想研究她的武功路数这件事, 她其实是不怎么在乎的。
　　她精神力强, 应变能力就强。她的机甲作战风格几乎等同于她的武术风格——纯混搭风，随心所欲, 唯一的特点就是喜欢用剑。
　　快剑。
　　
　　慕锦拔剑，剑尖直指乔安舒, “开始吧。”
　　
　　乔安舒妩媚一笑。
　　她是典型的白人美女, 大红唇高鼻梁欧式眼, 隔着头盔都能让人感受到这一笑的惊艳。
　　她说道：“来的时候刚杀了三拨半兽人, 不想再耗费体力，我们比射击怎样？”
　　
　　慕锦有些意外, 暗道，原来不是为了试探她的路数，而是迫切地想要在游戏中取得这一份财富。
　　也是……对方若想试探路数大可以擂台上见, 没必要在这种时候。
　　
　　梵妮在频道里提醒道：“乔安舒精神力2s，体质2s, 以枪法出名, 快拒绝她。”
　　
　　枪法准, 不等同于精神力好, 但精神力好的人, 大多射击不错。
　　也就是说, 如果慕锦在射击上赢了她, 就有可能暴露她的精神力是3s的事实。
　　但……她能躲躲藏藏一辈子吗？
　　
　　慕锦不喜欢活在聚光灯下，可更讨厌失败和处处被某些人某些事所掣肘。
　　
　　慕锦点点头，“好啊, 我非常喜欢射击，平时练习最多的就是这一项。”
　　
　　乔安舒松了口气，得意地看了艾文沃克一眼。
　　
　　梵妮、帅珍珍等人紧张了起来。
　　慕锦的枪法固然不错，速度也足够快，却也谈不上顶尖，和乔安舒这种级别的射手比，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林小毛嘀咕道：“完了完了，注定要少一份了。”
　　
　　戚昊、布鲁斯等人面色严峻地看着慕锦——虽然他们不缺钱，但得到矿脉绝对是一个荣耀。
　　
　　费昭气不过，对艾文沃克说道：“原来打的这个主意，你也不过如此。”
　　
　　艾文沃克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慕锦可以拒绝，但她没有。”
　　费昭无话可说，只能悻悻地瞪他一眼。
　　
　　左聿道：“我们也开始吧？”
　　艾文沃克道：“不过几枪的功夫，看完再打。”
　　左聿微微一笑，给慕锦发了个信息，“慕锦同学，游戏有专门的枪法擂，形式与集训测试不同，分为三个环节……”
　　——模拟战争争霸战中的团战擂台战没有枪法一项，但游戏中的擂台有枪法、体术、枪体混合三种。
　　
　　这么玩的吗？
　　慕锦登时觉得自己冒失了，感慨道：“原来是这样，感谢提醒。”
　　
　　左聿本以为自己在说废话，完全没想到慕锦居然真的不知道。毫无准备的疑似3s精神力对上2s枪术老手，真的有胜算吗？
　　
　　他正思考着，前方五百米处陡然立起两只固定靶。
　　电子音响起：“乔安舒红色靶，四大王蓝色靶，每人十发，两秒内完成，环数多、时间短者胜，超时全部失败，请做好准备。”
　　
　　慕锦和乔安舒站到直线上，各自检查能源枪。
　　
　　电子音：“三、二、一，开始！”
　　“噗噗噗……”
　　电子音：“双方战平，用时相同，各一百环。”
　　
　　乔安舒意外地看了慕锦一眼。
　　慕锦表情平静，等待下一个环节。
　　
　　阿瑞斯的人松了口气。
　　古一鹤道：“锦姐的枪法这么牛吗，居然战平了。”
　　布鲁斯小声道：“这一环节最简单，只要精神力上了s基本上都能做到。关键看下一节能不能挺住。”
　　
　　固定靶消失，场景变了，出现一条横向的百米跑道，而本该有靶子的地方空荡荡的。
　　电子音第二次响起：“本场为随机靶，四大王红色靶，乔安舒蓝色靶，每人二十发。竞赛者从起点出发跑到终点，用时最短、环数最多者胜，请做好准备。”
　　
　　乔舒亚是二年级学生，而慕锦是刚集训完没多久的一年级生。
　　阿瑞斯机甲一九班的学生最近忙着练微操，对这一项还没展开过专项练习。
　　
　　梵妮对帅珍珍说道：“太难了，慕锦冒失了。”
　　帅珍珍道：“她既然敢答应，就有敢答应的理由吧。”
　　梵妮怔了片刻，“这话也有道理。”
　　
　　费昭对左聿说道：“看来只能看你和戚昊的了。”
　　左聿道：“不见得，稍安勿躁。”
　　南泽道：“你对她这么有信心？”
　　左聿没回答——他不是有信心，只是不想慕锦孤立无援罢了。
　　费昭想了想，“也是，慕锦倒也不是莽撞的人。”
　　
　　慕琳就在费昭身边，闻言笑道：“但愿如此。”
　　
　　顾思纯撞了她一下，在三人专属频道里问道：“他们怎么知道慕锦的？”
　　慕琳扭头瞪了她一眼，“我怎么会知道？”
　　顾思纯给了她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慕琳摇摇头，“真不是我。事关军校荣誉，千万别瞎猜，影响很不好。”
　　顾思纯疑惑地歪歪头，与华暖对视一眼，后者发来一条消息，“阿琳说过，她不会再做没用的事情，你别瞎说。”
　　……
　　慕锦、乔舒亚在起跑线上做好了准备。
　　“砰！”
　　发令枪响，二人几乎同时出发。
　　
　　这一项说是跑百米，但因为机甲主动力开启后大家的绝对速度一致，所以考察的不是体能，而是微操、反应力和枪法。
　　慕锦上次接触这些东西还是在地球欣赏某国警匪大片，主角在枪馆练习打随机靶的时候。
　　
　　红色靶幽灵一般出现，不到一秒幽灵一般地消失，稍有疏忽就会与胜利擦肩而过。
　　她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噗噗噗……”
　　不到三秒完成四次射击，每次都是十环。
　　……
　　费昭道：“果然练过，但还是不如乔安舒快。”
　　南泽点点头，“这一局输了。”
　　
　　他话音一落，二人就冲了线。
　　系统播报道：“乔安舒胜。乔安舒用时8秒18，四大王用时8秒25，双方各一百环。”
　　
　　赛特军校的学生发出一声欢呼。
　　
　　左聿道：“虽败犹荣。”
　　即便天赋奇高，也比不上既有天赋又有努力，这是他对慕锦没有信心的根本原因。
　　但慕锦第一次就能打成这个样子，着实让他钦佩。
　　
　　费昭道：“确实牛掰，但毕竟输了，第三关更难，这一局咱们没戏了。”
　　
　　第三关打飞雀，放固定靶的地方换成了红蓝两色飞雀机。
　　电子音道：“红色飞雀乔安舒，蓝色飞雀四大王，五十发子弹，以一分钟为限，打下飞雀最多者胜。”
　　
　　慕锦在白线后站好，在临时商店里买三个能源舱，等待系统开始。
　　
　　乔安舒笑道：“我最喜欢这一项，从高中时就开始玩，一直到现在，从未输过。”
　　
　　慕锦沉默以对。
　　她只在集训时射过飞雀机，之后一次都没射过。
　　可这并不代表她会输。
　　上一局，她之所以输，是因为真的一次都没练过，在随机性和突然性这个前提下，眼、手、肢体的配合达不到巅峰。
　　飞雀机是她熟悉的项目，只需要精神力和眼力，这是她的强项。
　　
　　乔安舒又道：“你已经输了一局，就算你能战平，这个擂台也是我赢了。”
　　
　　慕锦道：“既然这么自信，又何必玩心理战术？人这么美，心不能也美一美吗？”
　　
　　乔安舒大概没被人这样呛过，恼道：“怎么，不能玩心理战术吗？你若是怕了，就不要强出头！”
　　
　　艾文沃克扬声道：“乔安舒，她在激你，不要上当。”他抬起手臂往下一压，做了一个平息怒气的动作。
　　
　　慕锦“噗嗤”一笑，“不过如此。”
　　
　　乔安舒被艾文沃克提醒了，不再和慕锦交谈，沉下心等待游戏开始。
　　
　　“三、二、一，开始！”
　　一团红雾和一团蓝雾腾空而起。
　　
　　“噗噗噗……”
　　“噗噗噗……”
　　能源枪以难以形容的速度响了起来。
　　一只只全息鸟儿，以仿真的形态坠落，很快就在地上铺了一层。
　　
　　慕锦把全部精神力投入进去，眼力和精神力相配合，指导着手臂上下移动。
　　蓝色的雀鸟就像呈现在脑子里一样，怎样一箭双雕，怎样串蚂蚱串，怎样效率最高，她都有一个最明晰的答案。
　　因为明晰所以迅捷。
　　
　　一分钟很快就过去了，飞雀机停止发射飞雀。
　　
　　现场鸦雀无声。
　　电子音道：“四大王胜。乔安舒五十发射线五十二只飞雀，四大王五十发射线六十只飞雀。”
　　
　　赛特军校的学生喊道：“草，这怎么可能？”
　　阿瑞斯军校的学生也道：“对呀，这怎么可能？”
　　
　　梵妮道：“怎么不可能，乔安舒能打五十二只，我家四大王为什么不能六十只？”
　　阿瑞斯的学生反应过来了，“对，一枪两个，十个十枪两个就是六十个。”
　　
　　乔安舒僵立了好一会儿，才尖声说道：“原来是3s，扮猪吃虎吗？我们走着瞧！”
　　现场静了静，所有人都看着慕锦，等待着她的回答。
　　
　　慕锦冷笑一声，道：“我赢了就是3s，那我在第二场输了，是因为你是2s，而我是s吗？技不如人，就不要到处找借口了好吗，省得被啪啪打脸。”
　　
　　“你……”乔安舒气得浑身发抖。
　　艾文沃克快步过来，拍拍她的肩膀，“算了，还有一局，你稳住，这笔账以后再算。”
　　
　　左聿冷笑一声，“输一局就要打击报复了吗？好啊，我等着你算账。”
　　费昭道：“这一段我们录像了，回头发到论坛里，让大家评评理。”
　　
　　艾文沃克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尴尬道：“我就是安慰安慰美女，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
　　南泽道：“用恐吓其他女孩子来安慰女朋友，是最low 的一种方法。”
　　乔安舒吼道：“我们只是朋友。”
　　艾文沃克脸上挂不住了，说道：“是吗？没办法，我最喜欢low，对付女孩子越low越好，慕锦是吧，以后我见你一次砍你一次。”
　　
　　左聿道：“你既然这么牛，不如先砍了我再说？”




36.  失言   狙/击

　　艾文沃克道：“怎么, 你觉得我砍不了你？”
　　左聿道：“你试试就知道了。”
　　
　　“好！”艾文沃克从背后拔出一把激光巨斧……
　　
　　这时，系统的电子音响了起来：“双方战平，加赛一局, 请做好准备。”
　　
　　艾文沃克的机甲大手点了点左聿, “我们等下再战。”
　　他又去安慰乔安舒了，“第四局是狙击, 你最擅长的一项，这次一定赢她。”
　　乔安舒深吸一口气, “我尽力。”
　　……
　　“没想到艾文沃克是这样一个人。”南泽感叹道。
　　“呵！”戚昊冷笑一声, “他一直是这样一个人, 狂妄自大, 自命不凡，虚伪至极。”
　　费昭点点头, “脸皮也厚，强行借矿脉为借口，打探咱们的实力。”
　　
　　帅珍珍不明白了, 问梵妮：“既然是打探实力，为什么不跟小锦锦打？”
　　梵妮道：“慕锦起来的太过神速, 艾文沃克不信。乔安舒和咱们一样, 都是真情实感地想要矿脉。”
　　一件事, 不一样的解读, 慕锦觉得他们说得更有道理。
　　
　　说话间, 游戏场景又换了——由山地变成了高山。
　　
　　系统电子音道：“山下十公里以内, 有二十一个半兽人, 猎取数量多者获胜，请准备狙击武器。”
　　
　　慕锦没有狙/击枪，更没用过狙/击枪, 但好在购买时有使用说明。
　　她飞快地阅读一遍，发现和普通的能源枪没有区别——因为是能源射线，距离和风速都不会影响其稳定性。
　　她只需要做好预判，扣下扳机即可。
　　
　　慕锦在石头上趴了下来。
　　
　　乔安舒在慕锦右侧一米之外，她已经完全镇定下来了，眉眼间带着一股凛冽之意。
　　
　　慕锦笑了笑。
　　她的眉眼柔和舒展，笑容恬淡，散发着一种闲适随意的气息。
　　
　　乔安舒觉得她被藐视了，但她刚被打过脸，自然不会再放狠话，闭上眼，在心里默默调节情绪，以拥有心静、身静的射击心境。
　　
　　“三、二、一，开始！”
　　
　　慕锦透过瞄准镜往下看。
　　山下的树林里传来半兽人粗声大气的嚎叫声--半兽人有语言，只是她听不懂罢了。
　　
　　林密树粗，荒草芜杂，距离也足够远，慕锦只闻其声，不见其形。偶有一只半兽人掠过，也只是一瞬之间的事，根本无从预判，更无从下手。
　　这一关好难！
　　
　　慕锦认真思索了一下战略。
　　这一局比拼的是耐性，如果先开枪却打不到半兽人，就会给对手创造机会，而她则白白浪费了一发射线。
　　所以，就看谁先沉不住气，或者谁先把握住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半兽人始终缩在林子里，而二人也始终找不到下手的时机。
　　
　　十分钟后，乔安舒瞄了慕锦一眼，见后者心无旁骛，丝毫没有慌张的样子，心中也不由得一定。
　　艾文沃克在频道内提醒道：“不要急，不要看她，稳住，谁先动手谁输。”
　　乔安舒道：“我都懂得，你不要打扰人家嘛。”
　　
　　两人距离够近，慕锦听得到她娇娇的说话声，不由莞尔，暗道，这可能就是传说中养备胎的海王了吧，不答应不拒绝，暧昧不少，界限不破，艾文沃克实惨。
　　
　　想法一闪而过，慕锦眨眨眼，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林子里。
　　就在这时，一只半兽人在一棵大树旁悄悄探出了半个头……
　　“噗……”慕锦果断扣下了扳机。
　　“嗷！”半兽人短促地叫了一声，倒了下去。
　　
　　“四大王完成首杀。”电子音说道。
　　
　　游戏系统播报了。
　　这无疑会增加竞赛者的心理压力。
　　乔安舒不安地动了动，握着狙击枪的手也紧了紧。
　　
　　林子里有了骚动，半兽人“嗷嗷”交谈着，仿佛在探讨接下来的战略部署。
　　
　　不多时，十几个半兽人端着枪，借着树的掩护，出现在树林边上。
　　机会来了。
　　
　　“噗噗噗……”
　　二人稳定持续地射了起来。
　　“慕锦猎杀两只半兽人。”
　　“乔安舒猎杀一只半兽人。”
　　“慕锦猎杀三只半兽人。”
　　“乔安舒猎杀二只半兽人。”
　　……
　　二人你追我敢，很快就到了慕锦猎杀十只，乔安舒猎杀九只的情况，而最后两只半兽人躲在林子深处，不再轻易露头。
　　
　　慕锦再下一城就赢。
　　乔安舒也并非没有机会，如果她拿下最后两只，慕锦就输了。
　　
　　“还是小锦锦赢面大些。”帅珍珍说道。
　　古一鹤道：“剩下两枪，有一定的偶然性，结果不好预料。”
　　
　　二人的射击技术都很高，近乎平分秋色。
　　水平相当比运气，林子这么大，目标那么少，就比谁先发现目标。
　　
　　布鲁斯道：“真没想到，枪法擂比混合擂还刺激，回去我也练练，狙/击枪有点儿意思。”
　　古一鹤耸了耸肩，“我精神力只有a+，只能看看热闹了。”
　　
　　“噗！”
　　说话间，有人再射一枪。
　　
　　众人皆是一惊——谁，谁开枪了？
　　
　　电子音道：“恭喜四大王，2胜1平一负，取得擂台赛胜利。”
　　
　　慕锦收起狙/击枪，站了起来，“放心，我不会给你扳平的机会的，要赢当然就要赢得彻底一些，省得有人心存侥幸，你说是不是？”
　　
　　乔安舒面色铁青，怒道：“得意什么，接下来的两场，你们一场都赢不了。”
　　慕锦道:“是吗，咱们走着瞧。”
　　
　　现场陡然一变，众人还没来得及庆祝或伤感，第二场就开始了。
　　场景重新回到潭水边，系统在潭水之上架起了一座空中擂台。
　　
　　艾文沃克拍拍乔安舒的肩膀，“不要紧，我去给你赢回来。”
　　说完，他一飞冲天，率先上了擂台。
　　乔安舒看了一眼左聿，喊道:“艾文，赢他！”
　　
　　费昭道:“阿聿，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好。”左聿答应一声，偷偷看了眼慕锦，后者还在跟几个女生庆祝胜利，对他即将开始的战斗毫不关心。
　　他冷哼一声，也上去了。
　　
　　艾文沃克说道：“听说你们左家兄弟都很强，一直都想跟你们较量较量，希望你能拿出真本事来，遮遮掩掩就没意思了。”
　　
　　左聿冷冷道：“打就打，少废话。”他反手拔出激光剑，一剑劈了上去。
　　
　　“擦，给脸不要脸。”艾文沃克吃了个瘪，侧身避开，挥着巨斧迎了上来。
　　
　　二人你来我往，战成一团……
　　
　　梵妮问慕锦，“你觉得谁会赢？”
　　慕锦道：“现在不好说，还得再看看。”
　　她发现左聿好像学了些华夏剑法，招式轻灵，花样繁复，比上一次打得奔放了。
　　
　　能够兼收并蓄的聪明人大多是深沉可怕的，从这一点上判断，左聿应该不会输。
　　
　　不过艾文沃克的表现也很不俗，他的招式属于大开大合型，防守严密，张弛有度，完全不见一边倒的颓势。
　　
　　两边都有试探对方实力的意思，打得不慌不忙。
　　
　　慕锦心想，从艾文沃克的对战上看，他好像不是那种没脑子的勇夫，她此番得罪了他，不知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双方交手二十几个回合后，左聿的攻势忽然猛烈起来，枪、手炮、制导导弹轮番轰炸了三十几个回合。
　　即便如此，艾文沃克也依然稳住了。
　　
　　梵妮道：“体质榜第三，确实厉害。”
　　慕锦却道：“左聿要赢了。”
　　费昭就在她身边，惊讶道：“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慕锦道：“左聿出手依然轻盈，艾文沃克却已竭尽全力。”
　　南泽也道：“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慕锦笑道：“当然是从脸了？你看不出来吗，一个面红耳赤，一个稳如老狗。”
　　
　　“稳如老狗？”费昭惊讶地重复一遍，“阿聿哪里老了了？老狗又哪里稳了？”
　　
　　慕锦：“……”大意了呀！
　　
　　帅珍珍善解人意，解围道：“慕锦没养过狗，对老狗可能有什么误解。”
　　
　　慕锦赶紧就坡下驴，“对对对，我就是随便一说。”
　　“噗嗤……”梵妮大笑起来，“哈哈哈……”
　　
　　费昭和南泽也笑成一团。
　　
　　慕锦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尴尬地咳嗽两声，退开两步，去看擂台上的情况。
　　
　　只见左聿一剑直劈过去，艾文沃克用盾挡住，巨斧拦腰再劈过来……
　　左聿向上飞起，变剑为枪，艾文沃克举盾相迎，追上去准备反击。
　　然而……左聿突然下降，二人很快在空中相遇，直线距离不超过两米。
　　一道闪光飞出，他又发出了一枚制导武器。
　　
　　“这么近！”慕锦吃了一惊。
　　“轰……”
　　左聿举着盾牌，护住头部，斜着飞了出去……
　　
　　系统的电子音宣布：“艾文沃克机甲损毁百分之九十九，‘没什么意思’机甲损毁百分之四十，‘没什么意思’胜。”
　　
　　一般来说，对半兽人时没人敢这样打，风险太大，一个不慎就是两败俱伤。但对在模拟战争中，这就是制胜的奇招，端看谁更能把握机会。
　　
　　两局皆败，赛特军校的学生们集体静默了。
　　阿瑞斯的同学们毫不客气地欢呼起来。
　　
　　左聿修好机甲，说道：“第三场你们派谁？”
　　艾文沃克脸上胀得通红，沉默好一会儿才道：“我问问他们。”
　　片刻后，他站了起来，“第三场威尔，你们要派戚昊吗？”
　　
　　“是的。”左聿跳下擂台，回到伙伴们中间，“他们的确不是为矿脉而来。”
　　南泽道：“可他们知道慕锦赢了你。”
　　左聿笑了笑，“他们一定看了我和慕锦的录像，慕锦招式奇诡，就算研究，也未必能在短期内找到克敌的方法。而且，他以己推人，认为我可能故意让慕锦赢了我。”
　　
　　顾思纯道：“用慕锦的话说，左少稳如老狗，又岂会因为美色而牺牲荣誉呢？”
　　
　　“？”左聿问号脸，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解，“你在说一遍，什么狗？”




37.  慕家   按计划到来

　　“稳如老狗。”慕锦斟酌着说道, “我想夸你稳赢，但用了一个大家不太熟悉的词。关于此类的用法还有‘安静如鸡’，虽然我也不知道鸡是怎么安静的, 但这就是一种夸奖, 你可以不信，反正我也……”
　　反正我也没办法解释。
　　
　　左聿在心里把“安静如鸡、稳如老狗”两个词念了一遍, 理智上还是无法把它们当做夸奖。
　　“我相信。”他听见自己如此说道。
　　
　　费昭和南泽惊讶地看着左聿。
　　南泽道：“原来阿聿也有这么仁慈的时候。”
　　左聿道：“不恰当的夸奖也是夸奖，她若真想骂我, 想必也不会让你们听见。”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顾思纯。
　　
　　“这倒也是。”费昭笑了, “行了, 还有一场呢, 咱们就安静如鸡地看戚昊的擂台吧。”
　　大家又笑成一团。
　　
　　自此，来自地球的两个莫名其妙的词语在星际时代生根发芽, 流传了好长一段时间。
　　
　　威尔已经在台上了。
　　他是三年级生，体质榜的排行比戚昊靠前，他第五, 戚昊名列第七。
　　
　　此战是赛特挽回颜面的关键。
　　
　　尽管有人对戚昊说，阿瑞斯已经胜两局, 输一局没关系, 但戚昊不这么看。
　　左聿赢了, 慕锦也赢了, 他就更不应该输。
　　
　　于是, 两个都想赢的人, 一开始就拼尽了全力。
　　对射、对轰、对炸, 枪弹齐名，打得精彩纷呈，却谁都没有占到多少便宜。
　　热武器没有了, 就开始冷兵器大战，二人你一刀我一刀地互砍。
　　
　　战况进入了一种焦灼状态。
　　焦灼，就意味着打得很难看。
　　
　　有人打了个哈欠，说道：“第七打第五能打到这个程度，戚昊已经赢了。”
　　“话是这样说，奈何有人不要脸啊，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哈哈……”
　　阿瑞斯军校的同学们尖锐且鄙夷地笑了起来。
　　
　　赛特的人怒目相视，却也无话可说。
　　乔安舒红着脸，一眼一眼地看着阿瑞斯的人。
　　艾文沃克倒很沉静，定定地看着擂台上的两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左聿敏锐地注意到有人在打量他，刚想找找是谁，就听到系统传来一个加好友的提示音。
　　他打开游戏面板，发现申请好友的是乔安舒。
　　
　　左聿按下拒绝键，继续看擂台上挥洒汗水的二人。
　　他得承认，戚昊的脾气虽然又臭又硬，但这份毅力着实难得。
　　照此打下去，戚昊的胜算很大。
　　
　　威尔也用激光剑，一剑劈来后，戚昊用盾挡住了。
　　他说道:“你的盾要完了。”
　　
　　戚昊还了一剑，“我的盾不劳你操心，你还是多看看你的盾吧。”
　　
　　他的话音将落，威尔的圆盾便四分五裂，果然先碎了。
　　威尔没慌，身子下坠，避过戚昊这一剑，再持剑反击。
　　
　　戚昊继续用盾挡，盾在与威尔的激光剑撞击时同样耐久度告罄，剑势头不减，对着他的肩头砍了下来。
　　
　　“小心！”下面发出一片惊呼。
　　
　　然而已经晚了，威尔的长剑斩掉戚昊的半个肩膀，断处火花四溅……
　　
　　“戚昊胜。”系统宣布道。
　　
　　“什么？”赛特军校的人难以置信。
　　“居然赢了！怎么赢的？我没看清楚。”阿瑞斯的人也很惊讶。
　　
　　左聿道：“戚昊的盾破裂的那一刻，他用左手取下了藏在右大臂下的匕首。”
　　他当初就是败在慕锦的这一招上，所以，现在他的腿上也有了一把，没想到戚昊也学去了。
　　
　　古一鹤也从腿上取出一把匕首，凌空比划两下，笑道：“看来可以有两把，胳膊一把，腿一把，上下都有发挥余地。”　
　　帅珍珍拍拍手臂，“这么好用的必须有啊。”
　　
　　梵妮在好友频道对慕锦说道：“你的匕首火了。”
　　
　　慕锦：“……”
　　一寸短一寸险，她买匕首时只是为了不时之需，从来没想过要靠这玩意出奇制胜。
　　
　　阿瑞斯一年级生vs赛特军校二三年级生，阿瑞斯三战告捷。
　　艾文沃特等人沉默了许久。
　　但慕锦、左聿、戚昊三人的加好友的系统音却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
　　
　　慕锦收到了艾文沃特的好友申请，她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加不加，就暂时放着了，既不拒绝也不同意，像个不负责任的渣女一样。
　　
　　阿瑞斯一行十七人，获得一条富矿蓝色能源石矿脉，系统平均分配，每人得到三百万星币，都在模拟战争的富豪榜上有了名字。
　　
　　帅珍珍、林小毛等人喜不自禁，纷纷单独给慕锦发来了感谢信。
　　毕竟，没有慕锦就没有今天的财富和热闹。
　　
　　矿脉一事了结，副本的时间也到了。
　　慕锦从游戏里退出来，又上了星网，把模拟战争的相关攻略好好研究了一遍，力求日后不再打无准备之仗。
　　……
　　太阳升起来，又是一个早上。
　　慕锦给茁壮成长的水仙拍了张照片，发到个人主页上，配言：钱包鼓鼓哒，心情美美哒。
　　
　　关上个人终端，慕锦发现老慕的脸色好像不太好看，遂问道：“老慕，出什么事了吗？”
　　
　　老慕指了指新闻视频。
　　他看的还是军事新闻。
　　女主播正在播报，“……半兽人主力舰队正在向w星系继续推进，非主力舰队开始骚扰位于星系边缘的人类星球。军事专家说，半兽人消耗能源的速度远超人类大联盟，他们迫切需要补充新能源，w星系的局面将越来越扑朔迷离，请各佣兵组织务必小心谨慎。”
　　
　　慕锦心里一紧，战争越来越近了，不知道还能享受几天和平的日子。
　　
　　老慕叹了一声，“联盟内部效率不高，高层矛盾层出不穷，也许要不了多久，人类大联盟就会分崩离析。”
　　
　　慕锦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首都星也会受到波及吗？”
　　
　　人类大联盟在蝴蝶星系有八十九个星球，首都星位于星系中心，恰好在蝴蝶的身体部位，距离星系边缘着实不算太远。
　　
　　按照上北下南左西右东的方向来形容，c星系在蝴蝶星系北边，星舰往返只需要两个多月。
　　w星系在蝴蝶星系西边，蝴蝶的羽翼恰好插在c星系和w星系之间。
　　以现在的科技水平，半兽人若想在w星系分一杯羹，穿过蝴蝶星系最快最便捷，但这条路早被人类大联盟封锁了。
　　
　　是以，半兽人一直想打通这条通道。
　　
　　老慕道：“如果半兽人以能源为主，首都星一时半会儿还波及不到。”
　　
　　“哦……”慕锦松了口气。
　　
　　“不过……”老慕又道，“已经有人前往其他星球避难了，也许我们也要准备一二……”
　　
　　“咚咚咚。”他的个人终端响了三声。
　　老慕低头看看，唇角挂起一抹冷笑，“你曾祖父的视讯通话。”
　　
　　慕锦让小胖关掉新闻，一边吃饭一边听老慕和老老慕讲话。
　　
　　“什么事？”
　　“明日回家一趟。”
　　“什么事？”
　　“军情紧急，我们家也该早做打算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是你父亲！”
　　“哦……”
　　“带慕锦回来。”
　　“她要考试了。”
　　“那就晚上！”
　　
　　老慕语气淡定，说话简洁，像爹，老老慕气得七窍生烟，反倒像儿子。
　　
　　虽然时机不对，但慕锦听了还是想笑。
　　
　　老慕道：“明天晚上。”
　　“好。”慕锦应一声，把牛奶喝完，漱漱口，上学去了。
　　
　　阿瑞斯军校2月5号期末考试，8号放春假，3月1开学，开学后不久就是模拟战争争霸赛校内预选赛。
　　
　　学习任务紧，训练任务重，各科目都在赶进度。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1月28日晚，慕锦换了身中性正装——黑色小夹克搭配黑色紧腿长裤，精神抖擞地上了飞器。
　　
　　飞器上，慕锦照旧蹲马步，一边蹲一边学习半兽人语言，这是她给自己加的学习任务——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即便有半兽人语翻译器，这也是必须要掌握的一门语言。
　　
　　老慕让大胖给她准备了一份点心，说道：“我们的材料今天上午到了，你把你对机甲的要求详细说一下。”
　　
　　慕锦差点跳起来，“所以我们能做机甲了？”
　　老慕点点头。
　　
　　这也太好了吧！
　　慕锦按捺住心中的喜悦，仔细把这些日子以来的机甲心得捋了捋，说道：“首先速度可以再快一些，比现在的平均速度增加一倍；其次，手臂可以增加辅助动能；最后，我需要一把伞状激光剑，剑柄为剑，伞面为盾，伞骨内附上几把匕首，其他热武器按照最大承载量安排。”
　　
　　机甲的速度可以更快，但前提是精神力和反应力够快，这一点慕锦没问题。
　　手臂辅助动能，是因为慕锦眼□□能不够，辅助动能可以增加力量。
　　
　　老慕道：“增加辅助动能，意味着需要更多的能源，能源舱的增重必定会减少热武器的数量，我认为你不需要这个。”
　　
　　慕锦想了想，“那就不要了吧。”她体能已经是a了，在战火烧到首都星之前，达到a+应该没有问题。
　　
　　老慕用个人终端的画图设备，画了个武器雏形，放给慕锦看。
　　慕锦竖起大拇指，“对，就是这样。”
　　
　　老慕笑道：“伞状武器早就有，不足为奇，但这几把匕首加得很有想法。”
　　慕锦道：“欧阳重在游戏里给我一把这样的激光剑，匕首是我自己加的。”
　　“老慕，激光剑轻，金属武器重，但若论锋利，还是巨阙更符合我的口味，毕竟势大力沉……”
　　
　　老慕打断了她，“巨阙剑的材料家里就有。”
　　
　　“太好了。”慕锦真的跳了起来，“老慕你还会锻剑吗？”
　　老慕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巨阙的主材是银晶石，不是钢铁。”
　　
　　慕锦尴尬地挠了挠头，行吧，得意忘形，又把星际当地球了。
　　
　　慕家在首都星南半球，龙城在北半球。
　　从北到南，一个小时左右。
　　
　　祖孙二人从飞器停放坪下来，慕锦的三个堂叔正在下面迎接。
　　祖孙二人都不大爱说话，堂叔们便也不多言，大家略略寒暄两句，就进了慕许生活的主别墅。
　　
　　慕许坐在餐桌顶头，四个机器人正在上菜。
　　三个婶婶和慕锦的几个堂兄弟妹已经在餐桌旁落了座，见到人来，他们赶紧站了起来。
　　
　　祖孙俩先跟慕许打招呼。
　　
　　慕轶只叫了一声“父亲”就什么都不说了。
　　
　　“曾祖父。”尽管心里有无数不满，慕锦还是恪尽职守地打了招呼。
　　
　　慕许一百一十岁，中等身材，体型略有发福，头发花白，眼角皱纹深刻，但不多，眼神锐利，精神矍铄。
　　从慕锦穿过来，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认为他是个老奸巨猾的狐狸。
　　
　　慕许示意老慕坐在他下首，又对慕锦说道：“嗯，听说你在机甲班成绩不错？”
　　慕锦道：“还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慕许皱起眉头，“实话实说。”
　　老慕不满地看着慕许，“父亲这是何意？”
　　慕许道：“怎么，我问不得？”
　　
　　慕锦道：“期末考试还没考，各科学得如何确实不好下结论，如果曾祖父问的是机甲操作这一科目，那我应该是优秀的，真上了战场，不至于一个照面就被半兽人杀死。”
　　
　　她不明白慕许的意图，所以这番话说得很有意思，既解释了刚刚那么说的理由，又告诉慕许，机甲练习得再好也是个炮灰。
　　
　　慕许冷哼一声，不再看她。
　　慕锦便在慕琳对面坐下了，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慕琳小声道：“我可什么都没说过。”
　　慕锦又看了看慕烨和慕尧，慕尧瞪了她一眼，慕烨则礼貌地点了点头。
　　
　　菜齐了，机器人退了出去。
　　
　　慕许道：“前线形势越来越严峻了，不少家族开始考虑搬往赛特星，我们慕家也不例外。召集大家来，是想商量一下当前阶段谁走谁留的问题。”
　　
　　慕琳极为惊讶，神色也有了一些慌张，小声问慕尧：“这么严重的吗？”
　　慕尧道：“那倒没有。只是公司的事需要提前安排，不然真到那个时候就来不及了。”
　　慕琳又问：“那如果半兽人打不到这里怎么办？”
　　慕尧耸了耸肩，“那就当拓展业务了呗，再说了，赛特星本来也有我们慕家的业务。”
　　
　　慕锦点点头，是这个道理——所以说，战火一旦烧到这里，倒霉的只有普通老百姓。
　　
　　慕锦的二爷爷慕念说道：“这件事父亲说了算，我们听您的。”
　　
　　这位二爷爷和老慕有几分像，外人一看就是亲兄弟，但性格截然不同。
　　
　　三个堂叔也纷纷表了态，赞同自家亲爹的意见。
　　
　　慕许看了慕轶一眼，说道：“既然听我的，那就老大和小三走一趟吧。”
　　老大是慕轶，小三是慕锦的堂叔慕正。
　　
　　慕轶看了慕许一眼，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关我的事，不去。”
　　慕许一拍桌子，“放肆，你既拿了我慕家的财产，就该为我慕家办事。”
　　
　　慕锦不明白，老慕再有名也就是个修机甲的，让他去赛特星有什么用？
　　
　　老慕正色道：“我可以还给你。”
　　“你！”慕许气得手都哆嗦了，“滚，你给我滚出去。”
　　
　　慕轶二话不说，站起来就往外走。
　　慕锦赶紧跟了上去……
　　
　　餐厅里极为安静，只听得见慕许粗重的喘气声。
　　“父亲。”慕念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既然大哥不去，我走一趟也是可以的。”
　　
　　“啪！”慕许一拍桌子，“你懂什么！”　　
　　慕念尴尬地抚了抚手边的叉子，不再说话。
　　
　　慕许深呼吸，缓和了怒气，说道：“我让慕轶去赛特星，是因为他在那里有人脉，在这一点上你们都不如他。”
　　
　　慕念资质平庸，在人类大联盟参议院参议员，勉强玩转首都星，赛特星的权贵们根本不会买他的账。
　　
　　慕尧小声道：“不过是个修机甲的罢了。”
　　慕烨踢了他一脚。
　　
　　但慕许已经听见了，他冷笑一声道：“如果你能靠修机甲成为名满天下的易先生，我也同样对你刮目相看。”
　　
　　慕尧缩了缩脖子，又道：“曾祖父，既然大爷爷不去，那是不是可以把财产收回来了？”
　　
　　慕许冷笑一声，“幼稚，收回来，他就真的不是我慕家的人了。”
　　
　　二房老大慕准瞪了慕尧一眼，“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他是个后勤军人，职位上校，在太空堡垒工作。
　　
　　慕烨小声道：“大爷爷做这一行，与佣兵团和赏金猎人打交道更多，更有不少喜好机甲的世家子弟，人脉不可小觑。”
　　
　　慕许赞道：“阿烨说得对。阿尧啊，凡事多动脑子，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是，曾祖父。”慕尧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慕烨一脚。
　　
　　慕烨面不改色。
　　
　　慕许道：“他不去就算了，这件事我再深思熟虑一下，先吃饭。”
　　餐厅里响起刀叉摩擦餐盘的声音。
　　
　　慕琳想了再三，还是说道：“曾祖父，慕锦和艾文沃克、乔舒亚等人在模拟战争里交过手，最后闹得很不愉快。”
　　
　　慕许放下刀叉，“因为什么？”
　　慕琳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丝毫没有添油加醋。
　　慕烨补充道：“这件事我也听说了。听说艾文沃克找了好几个中间人，想通过他们认识慕锦，慕锦都拒绝了。”
　　
　　慕许问：“她可以打败左聿，又胜了精神力2s的乔舒亚，那她的资质到底是多少？”
　　
　　慕琳想起资质榜隐姓埋名的前两位，犹豫片刻，到底闭紧了嘴巴。
　　
　　她告诉慕许那件事的目的有两个：第一，慕锦得罪了赛特星的世家子弟，家族需要加以警惕；第二，如果能把慕锦嫁给艾文沃克，她这边就少了不少压力，还能给慕家带来助力，一举两得。
　　……
　　从慕家回去后，慕锦加大了训练量，半兽人语言也学得更加卖力了，吃饭背，五公里背，就连上厕所时都在背。
　　
　　军校学生消息灵通，所有同学都同慕锦一样努力，阿瑞斯的学习气氛空前高涨。
　　因为准备充分，过关不难，机甲班的期末考试平平无奇地滑过去了，没有掀起一点水花。
　　……
　　慕锦考得不错，所有必修科目都a+，拿满了一百二十学分。
　　假期开始后，她并没有一头扎进慕轶的工作室，而是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了模拟战争和修炼龟息功上。
　　
　　一切以保命为要义，机甲的改造维修她可以再等等。
　　
　　这个假期老慕也很忙，维修机甲和改造武器的人越来越多，这其中包括戚昊、费昭和南泽。
　　
　　战争虽然没那么快来，但所有人都在为此准备着。
　　
　　尽管如此，模拟战争争霸战并没有因此停办，预选赛在开学伊始就如期到来了。
　　
　　全校学生都必须报名参加。
　　慕锦个人项报了机甲微操，擂台战需要五个人，她和梵妮、帅珍珍三个人抱成一团，又加了两个不怕拖累她们的女生。
　　
　　舰队战是以营为单位——当初集训时的营，四五年级不参加，总共二十七个舰队。
　　
　　总指挥、副总指挥由教官们商议决定。
　　慕锦所在的营，左聿是总指挥，副总指挥费昭。
　　
　　争霸赛紧锣密鼓的同时，还有一件事也在紧张地进行着，那就是欧阳暖暖女士的婚礼。
　　
　　3月5日，星期五下午，欧阳暖暖打来了视讯通话。
　　
　　慕锦正在课间，梵妮和帅珍珍都在旁边，她勉为其难地接了起来。
　　
　　欧阳暖暖懒洋洋地坐在一个花团锦簇的大花园里，衣着华贵，妆容精致。
　　她说道：“明天就是我的婚礼了，礼服已经准备好了，你过来一趟吧。”
　　
　　居然在这个时候，慕锦真不想去，即便是星期六，她也想多加练习，以应付即将到来的比赛。
　　
　　她很羡慕欧阳暖暖，很少有人能活得这么无忧无虑，这么自私，一切都当做理所当然，跟童话里的公主一样。
　　
　　大概是她考虑的时间太久，欧阳暖暖有了怒意，“怎么，你不愿意来？”
　　
　　梵妮推了推慕锦。
　　慕锦无奈道：“好，你告诉我地址，我会准时参加的。”




38.  花园   刻意偶遇

　　花都, 戚家。
　　慕锦一下飞器，戚橙就不情不愿地迎了上来。
　　
　　“锦姐姐。”小姑娘打了个招呼。
　　她穿着粉色长裙，脸上化了淡妆, 大眼明亮, 嘴唇红润，比慕锦上次见时美了几分。
　　
　　“橙妹妹好。”慕锦道, 她从大胖手里接过礼品袋，递给戚橙, “这是我送你的小礼物。”
　　
　　戚橙有些意外, 唇角弯了一下, 立刻打开袋子, 从里面拉出一件面料上遍绣着粉色小花的白色立领裙装，款式有些奇怪, 但非常好看。
　　她把袋子交给家务机器人，拿着裙子在身上比划了一下，“这是什么裙子？”
　　
　　慕锦道：“这是旗袍, 非常古老的一款裙装，你若不喜欢……”
　　
　　“我很喜欢。”戚橙抢着说道。
　　
　　慕锦松了口气。
　　这是她让大胖临时赶制出来的, 料子还是她上次新年晚会时多买出来的一匹布。
　　拿人手短。
　　她要求不多, 这姑娘让她顺顺利利地离开戚家就行。
　　
　　二人乘电梯到二楼——欧阳暖暖在走廊尽头的大房间里化妆。
　　慕锦敲门进去时, 她已经换好了礼服, 那是件白色大v领长裙, 款式极简洁, 贴身合体, 突显了身材的完美。
　　
　　欧阳暖暖从穿衣镜中看到慕锦，嫣然一笑，“你们来啦, 看看我的裙子美不美？”
　　她优雅地转了个身。
　　
　　欧阳暖暖是个尤物。
　　慕锦盯着她胸前的马里亚纳海沟，赞道:“非常美。”
　　
　　戚橙冷哼一声，勉强做了回应。
　　
　　慕锦认真地观察着欧阳暖暖。
　　欧阳暖暖眼里闪过一丝怒意，但她忍住了，表情淡了几分，“你的礼服在里间，去试试吧。”
　　
　　“好。”慕锦去更衣室了。
　　戚橙道：“你快点儿，我们还要下楼。”
　　
　　慕锦答应一声，关上房门……三分钟后走了出来。
　　
　　她的礼服也是白色的，款式和戚橙的大同小异。欧阳暖暖还替她准备了配套的首饰和小高跟鞋。
　　
　　“不错。”欧阳暖暖得意地扫了眼戚橙，意思很明显——还是我的女儿好看。
　　
　　慕锦在镜子里看到了，立刻去看戚橙，戚橙正在嫉妒地看着她。
　　她顿时感觉不妙，说道：“礼服很好看，谢谢，我和橙妹妹先下去了。”
　　……
　　一出化妆间，戚橙就撂了脸子，“我要回房间，你自己去楼下。”
　　
　　慕锦无奈地挑了挑眉，乘电梯下楼。
　　
　　不过月余，戚家楼下换了个装修，棕红色和银灰色搭配，同样是大气典雅的设计，但比起以前多了几分煦暖和温馨。
　　
　　慕锦来得早，客厅里的客人还不算多。
　　她看了一圈，没找到认识的，就出了大门，往院子里去了。
　　
　　戚家跟慕家一样，住在庄园里，主楼是长辈，其他人按照长幼次序住别墅。
　　
　　戚少将的房子挨着主楼，前面就是宽阔的庭院，风景很美。
　　
　　北半球是春天，南半球就是秋天。
　　院子里的树红的红绿的绿黄的黄，色彩可谓缤纷。
　　毛茸茸的绿草地上，有几条星光石石铺就的小径蜿蜒延伸，其中一条正好通向院心的一株大银杏树。
　　慕锦喜欢从地球来的树，便踩着星光石走了过去。
　　
　　银杏树黄了，地上铺了一层金灿灿的落叶。
　　大树，落叶，长椅，一切都美得恰到好处。
　　慕锦拍了张照片，发在个人主页上，配言：虚位以待。
　　
　　“那是橙橙吗？”不远处有人问道。
　　“好像是她。”这是戚昊的声音。
　　
　　慕锦转过身，果然看见戚昊陪着几个年轻男子踩着草坪走了过来。
　　“班长。”她打了个招呼。
　　
　　“原来是你。”戚昊语气平平，既不太热络，也不太陌生。
　　
　　“好漂亮的妹妹，表弟，还不快介绍介绍？”一个容貌漂亮、衣着考究的男子嬉皮笑脸地说道。
　　
　　戚昊冷冷地看了那位表哥一眼，道：“这是我继妹，慕锦，跟我是同班同学。”
　　
　　那表哥吃了一惊，“这么漂亮的女生学了机甲？怎么可能，哪里像学机甲的女生了？戚昊，你小子是不是故意……”
　　
　　“为什么漂亮的女生不能学机甲？”又有人来了，很熟悉的声音。
　　
　　慕锦同左聿招了招手，道：“左同学。”
　　戚昊吃了一惊，转身道：“你怎么来了？”
　　
　　左聿双手插兜，悠悠闲闲地从小径上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白色单排扣礼服，银灰色丝质衬衫，领口系着一只粉色领结，与胸口的口袋里插着一只粉色帕子遥相呼应，衬衫袖子长于礼服袖口，露出两对粉色宝石袖扣。
　　裤子黑色修身，衬得大长腿更加笔直，整个人就像从漫画走下来的少年一般。
　　
　　他与慕锦点点头，说道：“左家接到了邀请，我正好闲着，就过来走走。”
　　
　　戚昊皱了皱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左聿很少参加这样的场合。
　　难道……
　　他敏锐地看了一眼慕锦。
　　
　　慕锦无辜地看着他。
　　
　　戚昊觉得自己想多了，按照礼节，他把慕锦、左聿以及他带来的人互相介绍一番，末了又道：“欢迎左少，这里风大，我们去客厅坐坐。”
　　
　　左聿抬手从树上摘下一片叶子，大拇指和食指捏着叶柄转了转，说道：“风景不错，我想走走。戚少将正在找你，你先去忙吧。”
　　
　　戚昊犹豫片刻，到底带着几个兄弟回客厅了。
　　
　　银杏树下只剩下慕锦和左聿，还有一直跟着慕锦的大胖。
　　慕锦也想回客厅，但她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戚昊的兄弟们，只好耐着性子跟左聿周旋。
　　
　　左聿在长椅上坐下，问道：“争霸战准备得怎样了？”
　　慕锦道：“还可以。”她往外面看了一眼，希望费昭和南泽赶紧来，“费少和南少呢？”
　　
　　左聿道：“他们还在游戏里。”
　　
　　慕锦愣了一下，很想追问左聿为什么不在游戏里，但因为大家还不太熟，就把滚到舌尖的问题咽了回去，只“哦”了一声。
　　
　　左聿道：“劳逸结合，我想出来走走。”他主动解释了慕锦憋在心里的问题。
　　
　　慕锦抓了抓短发，直觉地认为左聿有些不对劲。
　　一个男生，突然出现在一个本不该出现的地方。
　　她就是再迟钝，也能猜到这个男生可能对她产生了兴趣。
　　不过不好意思，她对左聿没有兴趣。
　　世家和豪门，几乎是权贵和富户的区别。
　　
　　慕锦在地球时跟爷爷长大，思想一向比同龄人成熟，对许多事情都能看到本质，她从不期待自己是童话里的那个灰姑娘。
　　她喜欢独处，喜欢有自己的空间，绝对不想嫁进一个大家族，过勾心斗角鸡飞狗跳的日子。
　　
　　“哦……”她干巴巴地应一句，“那我……”
　　
　　左聿打断了她，“客厅里人很多，我陪你去花园走走？”
　　他用的是征求意见的语气，但人已经站起来，并向前迈了一步。
　　
　　慕锦的后半句就卡到了嗓子眼里。
　　不去就是不给面子。
　　去了就是不让自己好过。
　　战争在即，她不该因为这种事得罪左聿。
　　再说了，人家也没说什么，万一自作多情了呢？
　　
　　慕锦权衡再三，到底跟了上去。　
　　二人肩并肩往东南角的一个小园子去了。
　　
　　太阳从东边照过来，明晃晃的，刺眼，但很温暖。
　　左聿用余光瞄着慕锦。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穿长裙，裙子也很衬她，露出了精致的锁骨，腰很细，小腿更是纤长，丝毫没有机甲系女生的健壮和粗笨，很美很美。
　　
　　慕锦以为左聿会表白，但事实证明，左聿什么都什么没说，一路安静如鸡、稳如老狗。
　　她松了口气，心情也放松了不少，背着手，一会儿看看小雏菊，一会儿瞧瞧属于首都星独有的绿色假山石。
　　完全当左聿不存在。
　　
　　左聿有点郁闷，他有很多话想说，但觉得以二人当下的关系，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不合适的话，不如不说，慕锦太强势，温水煮蛙才最适合她。
　　而且，他很喜欢这种相处模式，也喜欢慕锦对他目中无人的样子。
　　她自在，他也自在。
　　
　　花园里没有客人，二人各看各的花，就像花园里随意碰到的陌生人。
　　直到来了另一批人。
　　
　　“慕锦，左少？”慕琳惊讶地看着他们。
　　
　　慕锦看了过去，来人是欧阳家的几个表兄弟和慕家的两个堂兄。
　　她心道，欧阳家的表兄出现在这里很正常，慕家的堂兄们为什么也来了？哦，应该是慕家拜托了欧阳家，所以欧阳家的表兄带他们来了。
　　借着欧阳家搭上戚家，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你们来啦。”她笑着打了个招呼。
　　
　　慕尧的视线在左聿和慕锦脸上逡巡片刻，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约会吗？”
　　
　　他问的是慕锦。
　　但回答的是左聿，“跟你有什么关系？”
　　
　　慕尧面色一变，“你……”
　　慕琳急忙说道：“确实没什么关系，我三哥关心慕锦，所以就多问了一句。”
　　
　　慕烨扯了慕尧一把，道：“你们玩吧，我们去那边走走。”
　　兄弟俩先走了。
　　
　　欧阳擎上前一步，笑着说道：“表妹，刚才小姨还问起你呢，要是没事就早点回去吧。”
　　
　　“好，我这就回了。”慕锦看向欧阳重。
　　欧阳重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即把视线挪开，放到了一株竹子上。
　　
　　这是慕锦第三次与他们打交道。
　　根据原主留下的记忆，以及她的粗浅判断，她觉得慕烨为人奸猾理智，慕尧鲁莽冲动，根本不配待在指挥系。
　　
　　欧阳擎喜欢慕琳，欧阳重喜欢沉默。她找不到他们杀原主的理由。
　　
　　慕琳想要得到原主的未婚夫费昭。
　　
　　只有慕琳的动机似乎最明确，但她又太像凶手--叔叔婶婶们应该早就知道慕许的安排，基本上不会丧心病狂的杀害原主。
　　
　　慕锦思考再三，得出一个结论:如果凶手当真在这几个人中，那么，她认为慕烨的嫌疑最大。
　　只是直觉，没有任何证据。




39.  费母   他不承认

　　慕琳等人走了, 慕锦站在一株墨菊前，对着一片发黄的叶子发呆。
　　阳光照亮了她的脸，从侧面看, 轮廓线格外完美。
　　
　　左聿顾忌着不远处的大胖, 在假意查看个人终端时偷拍一张，珍而重之地放到个人主页里, 设置了一个自己可见。
　　
　　“嘟嘟嘟……”费昭发来了视讯请求。
　　左聿抿紧薄唇，按了拒绝。
　　
　　慕锦听见视讯提示音才醒过神, 说道：“抱歉, 突然想起一些事, 分神了。我们回吧, 婚礼差不多开始了。”
　　
　　左聿再次按掉费昭的视讯请求，道：“你回吧, 我家里有要事，这就回了。”
　　慕锦心里顿时一松，“好, 那我先走了。”
　　
　　左聿做了个请的手势。
　　其实，飞器停放坪就在戚少将家楼顶, 他即便离开戚家, 他们也是同路。
　　他只是不想逼她太紧。
　　
　　“你真的在戚家？”费昭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戚家花园里。
　　“不然呢？”左聿道。
　　“为什么？”费昭的脸色不大好看。
　　
　　“因为大哥去前线了, 长辈们没有时间, 这些你不是都知道吗？”左聿耐着性子, 一边回答, 一边追着慕锦的背影慢慢往回走。
　　
　　“那你为什么和慕锦双双出现在这里？”费昭继续追问。
　　
　　左聿冷淡地笑了笑, “阿昭，我为什么不能和慕锦一起出现在这里呢？”
　　
　　“因为……”费昭愣住了。
　　“因为她和你订过婚？”左聿替他接了下去。
　　
　　费昭下意识地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有些奇怪。阿聿，你喜欢慕锦吗？”
　　
　　“呵~”左聿笑了一声，“我和慕锦同时出现在花园，我就喜欢慕锦了？阿昭，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慕锦。”
　　
　　“这……”费昭摇摇头，“你想多了。”
　　
　　左聿摇摇头，“咱们三个，你和女生打交道最多，交的女朋友也不少，我以为，你是最不该追问我的那个人。”
　　
　　费昭有些尴尬，挠挠头，“你千万不要多心，你就算喜欢慕锦也不关我的事，我真的只是好奇。”
　　
　　左聿道：“那样最好。”不然受伤的一定是你。
　　……
　　结束视讯后，费昭瘫在沙发椅上，吩咐家务机器人，“给我泡杯咖啡来。”
　　
　　“心情不好？”李子怡推门进来。
　　费昭赶忙坐直身子，“没有，就是想喝一杯热的。”
　　李子怡在他对面坐下，“我的儿子我知道，说说吧，出什么事了？”
　　
　　费昭摇头，“妈妈，我没事，后天就争霸战了，有点紧张。”
　　
　　李子怡道：“你是该紧张紧张了，一旦出了军校，你的头上就没有了左聿。儿子，你要学会独立思考问题，就从这一场争霸战开始，明白吗？”她语重心长地说道。
　　
　　费昭有气无力地躺了回去，“明白，早就明白了。但妈你也知道，左聿的智商虽没有左轩高，但还是比我和南泽强，你儿子就算拼尽全力，也顶多能跟上他的思维罢了。”
　　
　　李子怡蹙起两道剑眉，声音提高不少：“我没让你跟他比，我只是让你独立思考。不然怎么办？将来你若做了星舰指挥，难道事事都要问左聿的意见不成？”
　　
　　费昭道：“妈你这不是……”
　　“闭嘴！”李子怡厉声打断他的话，“给我坐好了。”
　　
　　费昭激灵一下跳了起来，“你看你看，又生气了，生气老的快。妈，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悉心教导我这么多年，就是傻子也该明白了。左聿他是强，但我也不差，论人脉，我在世家圈子里比他强百倍。我们之间的较量其实一直都有，但也不用表现得太明显，您说是不是？”
　　
　　李子怡眼里有了笑意，“朋友归朋友，竞争归竞争，不能争第一，还可以争第二第三和第四嘛。儿子，前线危急，你们虽然还是一年级，但只要前线需要，你们就得顶上去。那时候，如果能和左聿一起自然是好事，有他在前面扛着，妈妈放心，如果不能一起，你就必须打起精神来。”
　　
　　费昭道：“是，我记住了，妈妈你放心，该竞争的时候竞争，该蛰伏的时候蛰伏，我都懂。”
　　
　　李子怡满意地点点头，“还有慕家姐妹，不要三心二意，也不要用情太深，未来变数太大，妈妈不希望你受伤。”
　　
　　费昭嬉皮笑脸道：“这个您就更不用担心了，是不是？”
　　
　　李子怡站起身，在他小腿上踹了一脚，“不许胡闹。”
　　
　　门关上了。
　　费昭喝了口咖啡，恰到好处的热度熨帖了他内心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
　　“女人真啰嗦。”他吐槽一句，脑海中又浮现出慕锦的样子，“还是学机甲的女生安静些。”
　　……
　　星期一，争霸战预选赛第一天。
　　
　　7点55分，慕锦随大部队进了左安楼。
　　
　　左聿三人已经到了，舱位选在最后一排，尽管隔着七八排，慕锦依然感觉到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偷偷注视着她。
　　
　　中后部分被其他同学占了，慕锦便选择了前面三个连着的星网舱。
　　
　　三姐妹刚盘膝坐下，马维就来了。
　　两位班长报完数，他说道：“虽然只是预选赛，但检验的是大家的体能和机甲操控水平，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好了，话不多说，我在大厅看着你们。”
　　
　　慕锦戴上头盔，进入模拟战争。
　　模拟战争的界面上，除个人、团战、游戏之外，有了第四个选项——争霸战。
　　
　　慕锦点了进去。
　　“哗……”一片巨大的声浪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能承载数万人的圆形大厅，所有阿瑞斯军校的学生都在此处。
　　
　　慕锦通过好友频道联系到梵妮和帅珍珍，三人坐到一起。
　　帅珍珍表情严肃，问道：“我想上厕所怎么办？”
　　梵妮道：“我也想。”
　　慕锦思索片刻，“不然就地解决？”
　　
　　帅珍珍噗嗤一声笑了，“去你的，你才随地大小便呢。”
　　慕锦道：“都放松点儿，又不是真的去大街上跑马拉松，怕什么。”
　　梵妮撇撇嘴，“这比去大街上跑马拉松还丢人好不好？”
　　
　　这个圆形大厅是大家观看比赛的地方。
　　个人赛的成绩会在这里以表格形式出现，如果想看某个人的比赛情况，点其名字，就会以全息影像的形式在某个高台上播放。
　　可谓公开处刑。




40.  开始   机甲操控大师榜

　　之所以这么说, 是因为她们三人报了所有项。
　　帅珍珍原话是：闲着也是闲着，参加了就是锻炼了，没什么不好。
　　
　　她们之前有多豪迈, 现在就有多怂。
　　
　　但不管怎样, 既来之则安之。
　　五公里个人赛一开，大家还是得乖乖进入圆形训练场。
　　预选赛的个人项是单人测试项, 每个项目都只跑一次——微操和五公里都是如此。
　　
　　“请所有选手进入圆形训练场。”系统电子音一出，原本万人汇聚的大厅顿时空无一人。
　　
　　慕锦眼前景象一转, 人就进了圆形训练场, 机甲也变成了争霸战中默认的中型机甲。　
　　——五公里项目考核的是体能, 机甲不能开主动力, 只能用辅助动力，用统一的中型机甲才比较公平。
　　
　　比赛不开重力场。
　　慕锦跑得格外轻松, 没用内力辅助，就轻轻松松地跑出了十分二十六秒的成绩。
　　当她退出圆形训练场时，大厅里已经有了不到四分之一的学生。
　　
　　帅珍珍最先出来, 慕锦和梵妮紧随其后。　
　　三人总在一起训练，还不觉得如何, 一直关注慕锦的南泽和费昭却吃惊不已。
　　
　　南泽道：“这个时候出来至少是a+的体能, 她这才过了过久, 2s体质真能让人进步这么快吗？”
　　
　　费昭道：“半年时间, 从c到a+, 别人我不知道, 至少我没有这么快。”
　　
　　左聿双臂环胸, “你只是觉得你没那么快，毕竟，我们从未像她这样集中训练过。多看看新闻, 你会知道很多2s都这样。”
　　
　　南泽点点头，“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她这样确实不算太夸张，前几年有个叫程远的才夸张，他也2s，好像五个月从d-到a+。”
　　……
　　慕锦用内力，体能可以到s，这个成绩是她深思熟虑的一个结果。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盯着她的人太多，她不想太引人注目。
　　
　　可尽管如此，她和五公里第一的左聿也依旧成了不少人闲聊的话题。
　　比赛成绩表上的慕锦二字被人反复点开，她在训练场里疯跑的傻样多次在全息播放台上出现。
　　
　　“一二一，一二一……啧，虽然是美人，但跑起来跟咱也没啥区别。”
　　“唉，学机甲的还有什么美人？要不了多久就和其他女生一样了，都是女暴龙一只，一生气就把你揍出千里之外。”
　　
　　慕锦冷冷地接道：“女暴龙来了，现在就想把你揍出千里之外。”
　　
　　“哈？哈哈……”被抓包的男生干笑两声，“开个玩笑嘛，再说了，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
　　“就是，多少年了，谁不知道你们机甲系女生脾气大拳头硬。”另一个男生帮腔道。
　　
　　“因为说了多少年，所以就是对的吗？”帅珍珍逼上一步。
　　那男生无所谓地耸耸肩，“看你们这个德行，就算不对也不算太离谱吧。”
　　
　　“啪！”梵妮一拳头砸了过去，“是吗，确实不太离谱。”
　　
　　“草，你有病吧。”那男生没有防备，被打愣了，随后才扑了过来，“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算了吉姆，现在不是时候。”他身边的几个同伴一起把他拉住。
　　
　　戚昊、布鲁斯等人就在不远处，见状立刻赶了过来。
　　戚昊看了慕锦一眼，张张嘴又闭上了，扭头问梵妮：“怎么回事？”
　　
　　梵妮没回答他，双手叉腰，继续说道：“是啊，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吉姆又疯了似的往梵妮这边冲，几个男生死死地把他拖住。
　　“算了，大家擂台上见好了，这时候打架学校会处分的。”
　　“是啊，咱们再有半年就去军队实习了，这个时候闹事影响不好，何必呢？”
　　“是啊是啊，这事咱不占理，学校肯定说咱歧视女性。”
　　……
　　几句话的功夫，吉姆冷静下来了。
　　他搡开同伴，指指梵妮，再指指慕锦，“你们都给我等着。”
　　
　　“我会怕你？”梵妮竖起中指。
　　
　　戚昊不赞同地摇摇头，“你们太冲动了，大家擂台上见就是，多此一举。”
　　布鲁斯道：“这位可不简单。”
　　戚昊道：“那又怎样？”
　　布鲁斯无语，摊了摊手，“我跟擂台狂人没法交流。”
　　
　　慕锦这才看清男生姓名，“吉姆·汉普顿”，她记得这人好像是大三指挥系的风云人物。
　　她问梵妮：“你跟他有仇？”
　　梵妮道：“宿敌，早就想收拾他了。”
　　慕锦点点头，“怪不得呢。”
　　
　　梵妮拍拍慕锦的肩膀，“借题发挥，拉你下水了，抱歉。”
　　
　　慕锦笑了笑，“没关系。”她不是不介意，而是接受道歉。
　　她起初并没有注意到这几个人说了什么，是被梵妮裹挟来的。
　　
　　关于她的各种声音，关于对机甲女生的身材和性格歧视，军校里一直不少。
　　她一直秉持“听不见”和“不想听”的态度——在人类存在的世界里，改变自己容易，改变别人太难，她不想难为自己，所以就学会了不在意别人。
　　
　　帅珍珍有些担心，“听说吉姆的机甲微操非常不错，去年争霸赛第三，千人榜里前四十。擂台赛决赛也有他，虽然阿瑞斯只得了个第四，却也是咱们学校这几年最辉煌的时刻了，估计擂台赛我们团走不了太远。”
　　
　　梵妮挑了挑眉，“一轮游又怎么样？大不了拆散了各自进组！”
　　
　　帅珍珍集体荣誉感强，总觉得有些遗憾，但事已至此，她不好多说什么。
　　
　　慕锦道，“擂台的事擂台赛再说，咱先把微操这一关过了。”
　　梵妮道：“这一项你可以，别收着，必须碾压吉姆。”
　　
　　“请所有选手进入微操训练场。”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
　　
　　慕锦只来得及点点头，场景就转换成了微操训练场。
　　
　　比赛的难易程度相当于地狱模式，只要能跑进三十秒以内，差不多就能代表学校参赛。
　　
　　慕锦平时练习微操，玩的都是这个模式，轻轻松松以27秒12的成绩出了训练场。
　　她研究过之前的比赛，她这个成绩，比往年最好成绩慢不到一秒。
　　
　　回到大厅时，里面还空无一人。
　　左聿是第二个，比她慢了须臾。
　　两人隔着七八米的距离，面面相觑。
　　
　　左聿道：“你不该这么拼。”
　　慕锦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她也知道自己并没有拼，这不是她的最快速度。
　　“这一项练的最多。”她解释道。
　　
　　说话间，大厅里多了十几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吉姆，他看向慕锦的目光中带刺。
　　
　　左聿警告地看了吉姆一眼。
　　吉姆冷哼一声，到底别开了视线。
　　……
　　慕锦的大名高挂在第一位，一直到微操预选赛彻底结束，这个位置也没变过。
　　
　　系统电子音响起：
　　“公告：吉姆汉普顿位列机甲操控大师榜第二十九名。”
　　“公告：左聿进入机甲操控大师榜，位列第二十名。”
　　“公告：慕锦进入机甲操控大师榜，位列第十六名。”
　　
　　“轰……”大厅里陡然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慕锦周围的人全都向她看了过来。
　　尽管梵妮和帅珍珍有所准备，也依然目瞪口呆——她们知道她快，但真这么快了，她们又有些接受不了。
　　
　　慕锦捂住耳朵，心道，我若是全力以赴，现在就第一了，一个小小的十六罢了，有什么好惊讶的呢？
　　排在前十名的成绩在26秒左右。
　　她预计她能再快两秒。
　　
　　两秒钟后，帅珍珍“呀”了一声，“小锦锦，你要是再快点，就能进前十了，学校可是有奖金的啊！”
　　梵妮也道：“你这家伙可真是，想嫉妒都嫉妒不起来。”
　　她俩连一千名都没进去，和慕锦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布鲁斯和古一鹤挤了过来，“锦姐，有诀窍吗？快讲讲。”
　　周围静了静。
　　
　　慕锦道：“我比较擅长技巧性的东西，空翻、走桩、跳跃，下盘也比较稳，还有……”
　　“还有她精神力比较强，别忘了她和乔安舒的较量。”戚昊替她说完了下半截话。
　　
　　费昭对左聿说道：“阿聿，我觉得你在擂台赛上赢不了她。”
　　左聿道：“你好像很希望我输。”
　　
　　南泽问：“我也感觉到了，阿昭在想些什么？”
　　费昭尴尬地笑了笑，坦然说道：“阿聿一直是我们三个中的翘楚，如果他有了强劲的对手，我就会生出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哈哈哈哈……”南泽难得地大笑起来，“我懂了，我说我这心里怎么这么高兴呢？”
　　左聿：“……”
　　
　　在模拟战争中，系统还开辟了一个专门供各大军校老师观战的小厅。
　　史密斯坐在沙发椅上，喜滋滋地点开了机甲操控大师榜上慕锦的名字。
　　
　　小型全息播放台上开始回放慕锦的微操录像。
　　
　　27秒后，教务处李主任说道：“真是难以想象，六个月前，她还是一名c级体能的非正式机甲生。”
　　
　　史密斯叹了一声，“确实，老慕有个好孙女，只可惜啊，学了机甲。”
　　李主任深以为然，“长得这么漂亮，但愿能不用上战场。”
　　史密斯摇摇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乱世之局岂能独善其身？”
　　
　　“史密斯是在替慕锦同学惋惜吗？”一个白头发老头走过来，在史密斯身边坐下。
　　
　　“老乔又来得这么晚。”史密斯解释道，“也不单是慕锦，还有左聿戚昊他们。如果战事不那么紧迫，给他们时间成长，我相信在未来两年，他们一定会在各种赛事上大放异彩。”
　　
　　“哈哈……”乔旭林笑了起来，“那也未必，赛特的艾文沃克、x军校的辛杰，还有我们墨星国立军校的多米尼克，可都在前十六呢。”
　　
　　“是啊，我说史密斯，你这样叫什么来的？久贫乍富，对，就是这个词，你忘乎所以了啊。”坐在史密斯对面的校长安东尼也来调侃他。
　　
　　史密斯抹了抹下巴上卷曲的胡须，“那又怎样？‘久贫乍富’也是富，我就是看好这几个孩子。”
　　
　　“老规矩，赌一把？”乔校长人老心不老。
　　“我看行，光看孩子们玩有什么意思，咱们也得玩起来嘛。”安东尼立刻响应。
　　
　　史密斯道：“赌就赌。”
　　“好。”乔校长道，“还跟以前一样，每个项目五百星币，每个项目各压一个人或一个团体，赢的人平分。”
　　
　　“成交！”史密斯一口应下，他已经输好几年了，没道理在有可能翻盘的时候不跟。
　　
　　李主任打开体质榜，除了艾文沃克、戚昊二人外，没找到左聿、慕锦以及乔校长提起的几个军校生。
　　他看着第一第二两个选择匿名的学生，担忧地说道：“但愿第一第二都是我们的学生。”
　　
　　史密斯蹙起眉头，“但愿。”
　　……
　　系统公告：“擂台赛预选赛马上开始，请各个参赛团队队长抽签，抽到蓝色签的为守擂，红色签为攻擂。守擂没有主动权，攻擂团队，可任意选择对手。”
　　
　　“请各个团队组队，由队长进入抽签页面。”
　　“抽签倒计时开始……”
　　
　　帅珍珍是队长，三秒钟后，她兴高采烈地从抽签页面中退了出来，“我们攻擂。”
　　
　　关新月和张佳丽一下子跳了起来。
　　关新月道：“太好了，我们肯定能进下一轮了。”
　　
　　梵妮松了口气，她也觉得自己太冲动了——吉姆汉普顿的小队总体实力在三年级都是翘楚，绝非她们这些新生能比。
　　
　　系统公告：“系统会把守擂团队发送到守擂擂台，房间号、擂台号、以及团员名单将以表格的形式呈现在大厅，先到先得，请攻擂团队谨慎选择。”
　　
　　系统结束通告后，攻擂的人被系统转移走了，大厅里的人顿时少了三分之一。
　　
　　大厅四周出现十扇大门，门上方有1-10的门牌号，每个门牌号上方都有擂台号和守擂团队名单。
　　
　　这个环节比拼的是眼速和手速，谁抢到相对弱的团队谁就能稳赢。
　　慕锦她们之前研究过对手，早已经有了目标，五个人一起找，飞快地选到了机甲一年八班的一个弱旅。
　　
　　帅珍珍点了宣战，系统就把她们传送到9号门的46号擂台下。
　　
　　对手两男三女，男生用大型机甲，女生用中型机甲。
　　“居然是你们！”一个女生不满地叫了一声。
　　帅珍珍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你们这是欺负人！”另一个女生很不高兴。
　　梵妮笑道：“这是规则，傻子才去硬碰硬呢。”
　　“什么规则，你们就是欺软怕硬！”那女生狠狠瞪了慕锦一眼。
　　
　　慕锦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真没想到，这都能躺枪。
　　
　　“谁第一个来，别浪费时间。”台上的男生看着慕锦跃跃欲试。
　　帅珍珍道：“这是他们组最强的一个，小锦锦你去，给咱开个好头。”
　　梵妮笑眯眯，“没错，开个好头。”
　　
　　五个人，打五场，三局两胜。
　　胜者组和胜者组在一个梯队。
　　败者组同其它擂的败者组在一个梯队。在这个梯队中，原有团队可打散重组，再一轮过后，败者组的败者直接淘汰，胜者组和败者组中的胜者进入第三轮——不够组成一个团队的轮空，直接进入下一节。
　　
　　慕锦开启机甲主动力，一跃而上。
　　王克道：“我叫王克，攻无不克的克。”
　　慕锦道：“慕锦。”
　　
　　她的“锦”字刚刚出口，王克的能源枪就已经发射了。
　　蓝色射线朝慕锦胸口极速而来。
　　慕锦早就有所准备，握在左手的伞在胸前一横便挡住了这一击，随即右手的能源枪飞快地在王克头、胸、脚部连射三枪。
　　
　　王克用盾牌挡住了头和胸，脚下移动，避开最后一枪，与此同时，他还了三枪。
　　但慕锦已经向右上侧移动了，他的三枪全部落空。
　　
　　王克惧怕与慕锦短兵相接，慕锦上前他退后，能源枪接连响起。
　　慕锦脚下不停，绕着他奔跑，堪堪避开每一发射线，与此同时发射了一枚制导导弹。
　　
　　十发打完，能源枪能源枯竭，王克一边更换能源舱一边发射了诱弹。
　　但是已经晚了，慕锦杀到，高高举起的激光剑朝他的颈部劈了过去。
　　王克仓促向后。
　　然而，慕锦的另一只手扣下了能源枪的扳机……
　　王克胸部中弹，位于胸部机甲核心部分受损。
　　慕锦将长剑刺入，结束了战斗。
　　
　　“我的天，这么快的吗？”关新月喃喃。
　　
　　“欺负弱小，当然很快了！”一个女生气哼哼地上了擂台，“来吧，我倒要看看，你们除慕锦之外，还有哪个是能打的。”
　　
　　帅珍珍问梵妮，“这个是第三强的，我去？”
　　梵妮道：“好，把那个男生交给我。”




41.  策略   这么打

　　帅珍珍上了擂台。
　　她学习好, 为人热情，打起架来也中规中矩。
　　
　　“帅珍珍，请指教。”
　　“少装蒜了, 九班女班长, 梵妮走狗，谁不认识你啊！”
　　“怎么还骂人呢, 玩不起别玩嘛，什么东西！”帅珍珍原本还想客客气气的, 闻言不再废话, 抬手就是一枪。
　　
　　“你才东西呢！”女生左手拿着一张大盾, 挡得还算及时。　
　　“对, 你确实不是东西！”帅珍珍见对方上半身防守严密，转射对方下盘。
　　
　　对方快速移动……
　　
　　帅珍珍没打到, 就穿插了一个制导导弹。
　　对方放诱弹，紧急躲避。
　　帅珍珍抓住机会接连开枪，女生的反应和身手都慢半拍, 左右腿中枪，放制导导弹还击。
　　
　　帅珍珍早已有所准备, 避过导弹, 再放诱弹, 然后手炮炮轰, 三件事一气呵成, 直接轰烂了女生的下半/身。
　　
　　女生破罐子破摔, 放弃防守, 操控机甲飞了过来，想跟帅珍珍同归于尽。
　　
　　帅珍珍再放制导武器，直接命中机甲的核心部位, 轻松结束战斗。　　
　　她大拇指向下，“菜鸡！”这是她从慕锦那儿学来的新词。
　　
　　“走狗！”女生惨败，疼得龇牙咧嘴，嘴上却不肯示弱。
　　
　　帅珍珍拿她没辙，骂骂咧咧下了擂台，跟同伴们说道：“他们仇富，我和梵妮好，我特么就成了走狗，冤不冤呐。”
　　
　　梵妮笑着拍拍她的肩，“小狗砸，给主子叫两声，这就给你出气去。”
　　帅珍珍没好气地捣她一拳，“去你的吧！”
　　
　　梵妮笑嘻嘻地上了擂台。
　　她的对手是另一个男生，此人防守严密，打法极为谨慎。
　　这让习惯大开大合的梵妮不免束手束脚。
　　两人你攻我防，打得一板一眼，场面很难看。
　　折腾四十多分钟才结束战斗。
　　梵妮胜。
　　
　　帅珍珍团提前以三比零锁定胜局。
　　
　　于是，剩下的两场擂台就变得无关紧要了。
　　关新月和陈佳丽零负担上阵，发挥出色，双双赢了擂台。
　　她们以全胜的姿态进入第二轮。
　　
　　系统规定，连胜队伍第一轮攻擂，第二轮守擂，以此类推。
　　擂台结束后，一八班的几个女生还没来得及声讨慕锦等人，系统就把她们转到了另一个房间。
　　
　　“慕锦。”隔壁擂台上的人打了个招呼。
　　
　　慕锦向声音来处看过去，只见费昭悠悠闲闲地坐在擂台边缘，举起手朝梵妮摇了摇，“梵妮。”
　　
　　梵妮问：“你们来多久了？”
　　费昭道：“十分钟吧。”
　　
　　过去十分钟了，竟然一直没人进来挑战。
　　几个小姐妹酸了。
　　梵妮看了眼擂台下站着的慕琳，说道：“躺赢，太幸福了。”
　　帅珍珍道：“不然你也找个带飞的？”
　　梵妮冷哼一声，“我才不要呢。”
　　慕锦笑了，“你这是双标。”
　　梵妮点点头，“你说对了，我就是双标，就是单纯看她不顺眼。”
　　
　　三人在队内沟通，费昭听不到，但他能看到慕锦等人在瞄着谁。
　　慕琳是他的人，针对她就是针对他。
　　他心里不痛快，就笑着对慕锦说道：“吉姆放话了，这一轮你们的擂台是他的。”
　　
　　他对慕锦说话，但慕锦不想认领，沉默以对。
　　梵妮反道：“那又怎样？”
　　费昭道：“不怎样，还能怎样呢？好好打，我们给你们加油打气。”他语气中略有笑意，那种不怀好意的笑意。
　　
　　说好听的是加油打气，不好听的就是隔岸观火。
　　梵妮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
　　
　　慕锦看看左聿，后者面无表情，眼神冰冷，视线交接时，像兜头浇来一注冰蓝色的水。
　　那会儿还在操心她实力暴露得太快，这会儿又陌生得跟仇人似的。
　　慕锦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帅珍珍道：“我们输定了。”
　　
　　梵妮道：“抱歉。”
　　关新月笑了笑，“我无所谓，已经赢一轮了，这轮输了还可以参加一轮，玩三轮完全符合我当初的计划。”
　　陈佳丽点了点头，“我也是。”
　　
　　帅珍珍道：“所以我有个主意……”
　　她把四人聚拢在一起，小声商议起来。
　　
　　一分钟后，帅珍珍收到了系统信息，说道：“吉姆宣战了。”
　　
　　她话音还未落下，吉姆到了。
　　
　　慕锦道：“我先上去。”
　　帅珍珍机械大手一摆，做了个傻傻的“请”的动作，“好好打。”
　　
　　慕锦站在擂台上，点开游戏面板，查看了一下对手信息。
　　吉姆是其中最强的，他总共打了392场擂台战，赢300场，输92场。
　　他的同伴都是三年级的精英，论总体实力，甩慕锦五人十条街。
　　
　　吉姆五人团并没有急着上来，大概在内部研究谁来对付慕锦。
　　一分钟后，一个名叫李铭的人一跃而起。
　　
　　帅珍珍道：“看来吉姆要亲自对付梵妮了。”
　　“哈！”梵妮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他就这点出息。”
　　
　　李铭打过395场，赢286场，比吉姆弱一些，却也不可小觑。
　　
　　此人很客气，举剑做了个起手式，以示礼貌。　
　　慕锦还了一个华夏古礼。
　　
　　“这个姿势不错，礼貌有了，防备也有了。”南泽点评道。
　　
　　慕琳没看出来，但她觉得南泽对慕锦的关注比以前多了，而且都是正向评价。
　　顾思纯问道：“他俩谁能赢？”
　　南泽没回答她。
　　费昭看了一眼左聿，“我们都没和李铭打过，不好说，没有参照。”
　　左聿依旧保持沉默。
　　
　　说话间，慕李二人已经对攻了五招。
　　能源枪打完了，李铭用手炮轰慕锦。
　　慕锦精神力强，预判准确，躲避及时，李铭看似凶猛，实际上占不到一点便宜。
　　
　　二十几招后，慕锦抓住机会，一枪就打爆了对方的中控。
　　对方机甲损毁百分之六十，行动受限，勉励支撑五六招就倒了下去。
　　
　　费昭道：“李铭胜率也算不低了，居然输得这么快。”
　　南泽道：“校队肯定有她一席了。”
　　慕琳叹了一声，“她这样的身手绝非一朝一夕能成就的。然而，据我所知，她半年前从未在这方面下过功夫。”
　　
　　南泽问道：“你监视她了？”
　　这话可谓诛心。
　　慕琳呐呐，“并没有，我只是好奇，所以跟管家打听过。”
　　费昭见她吃瘪，替她说了一句，“我也很好奇，阿泽阿聿，你们不好奇吗？”
　　
　　左聿道：“我的确好奇，但不会窥探别人的隐私。”
　　费昭：“……”
　　慕琳红了脸。
　　……
　　慕锦干净利落地赢得了比赛。
　　李铭风度尚可，说了句“佩服”，就跳下了擂台。
　　
　　慕锦和梵妮交换位置。
　　
　　吉姆对慕锦说道：“了不起，有机会打一场。”
　　慕锦道：“你不是我的对手，但是我给你机会。”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你打不过我，但你若想找打的话，我成全你。
　　
　　“哼。”吉姆用鼻子哼一声，“是不是对手打过了才知道，但在此之前，我先教训教训她。”
　　他上了擂台。
　　
　　梵妮也不废话，举枪就射。
　　
　　帅珍珍道：“她怎么打了？”
　　慕锦先摇了摇头，随后又道：“她改了主意，可能会来个同归于尽吧。”
　　
　　关新月哆嗦了一下，“在这里死一次也很疼的！”模拟战争是全息游戏，游戏里受伤，身体也会感受到几乎同等的痛苦。
　　
　　帅珍珍道：“慕锦说的对，这像她能做出来的事。”
　　
　　擂台上，吉姆一面用盾阻挡，一面还击……
　　十发射线很快打完，梵妮从后背上抽出激光剑，逼近吉姆。
　　吉姆用手炮阻击梵妮靠近。
　　
　　炮火比能源枪的攻击猛烈多了，梵妮一边躲，一边用盾牌辅助防御，就在大家猜测她下一步可能怎样做时，她忽然炮弹般地向吉姆冲了过去。
　　
　　吉姆吃了一惊，下意识向后闪避，心里同时还在猜测梵妮的意图。
　　然而下一刻，他就收到了被制导导弹锁定的警告声。
　　移动和放诱弹一起进行。
　　然而，机甲系统的导弹锁定警告又来了。
　　也就是说梵妮连人带导弹一起到了。
　　“轰……”擂台上闪过一片白光。
　　
　　“同归于尽，双方战平！”系统的电子音响了起来。
　　
　　“天呐！”
　　“真狠！”
　　“无赖！”
　　“多大仇啊！”
　　看客们同时发出几声唏嘘。
　　
　　帅珍珍和慕锦抢上擂台，把修复完机甲，疼得满头大汗的梵妮扶了起来。
　　
　　吉姆痛苦地倒在地上，咬牙说道：“行，你够狠。不过是小时候欺负你几次，就被你记恨到现在。”
　　
　　梵妮反唇相讥：“说得真轻松，那是欺负几次吗？小学时，你带着其他孩子孤立我，骂我黑鬼；上中学的前两年，你和你的狐朋狗友整了我多少回？”
　　
　　吉姆勉力站了起来，辩解道：“我后来不是不欺负你了吗？”
　　梵妮道：“晚了。”
　　
　　慕锦在地球时听人说过：“幸运的人一生都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却要用一生去治愈童年。”
　　梵妮谈不上不幸，也不需要用一生治愈童年，但吉姆当年的恶作剧，无疑给她造成了巨大的心里伤害。
　　
　　星际时代，人种远超地球时代，各种各样的歧视一直都存在。
　　唯一能打败歧视的，就是实力。
　　也许，这就是梵妮一定要进军校，当机甲兵的原因？
　　
　　慕锦思忖着，安慰地搂了搂梵妮。
　　
　　吉姆有些讪讪，“女生就是心眼小。”
　　梵妮道：“男生就是喜欢议论女人是非！”
　　
　　吉姆无话可说，毕竟他之前说闲话被抓了个现行，“行了，以前的事我确实有错，对不起了。”
　　他胡乱道个歉，跳下了擂台。
　　
　　“居然道歉了。”费昭说道。
　　“听说吉姆一直挺傲，不容易啊。梵妮向来咄咄逼人，估计不会接受。”顾思纯说道。
　　
　　“所以，高傲的人随便道个歉，被伤害的人就必须原谅吗？”南泽反问。
　　
　　“啊？”顾思纯没想到南泽这么高傲的人居然还有这样的想法，勉强挽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有些意外。”
　　
　　梵妮不喜欢纠缠，吉姆下去后，她也下了擂台。
　　帅珍珍道：“梵妮，事情过去了……”
　　慕锦打断她的话，“以后还有机会，咱们来日方长。”她不了解别人的苦，便也不喜欢劝人大度。
　　
　　接下来是帅珍珍、关新月、陈佳丽的擂台。
　　三人一上擂台上就认输了。
　　这是她们之前制定好的计划——既然打不过，不如不受那个罪——由慕锦赢一场，让吉姆他们憋足劲儿的想赢回来，然后她们四人直接认输。彻底恶心他们一把。
　　
　　虽然梵妮出了点岔子，但结果是一样的。




42.  摩擦   两拨人马

　　一胜一平三负, 帅珍珍团进入败者团。
　　
　　既然败了，就无所谓谁拖谁后腿了。
　　下午，五人依旧组一个团, 以三比二赢了第三轮。
　　
　　第四轮, 她们以二比三输掉了擂台。帅珍珍、关新月、陈佳丽落败，被淘汰。
　　
　　帅珍珍团队解散, 戚昊团也输了一场，原团队解散, 布鲁斯把慕锦和梵妮拉了进去。
　　戚昊团的成员都是一九班的, 慕锦和梵妮没道理拒绝, 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四轮结束, 第一天的预选赛也结束了。
　　
　　从星网退出来，马维把一九班的战况总结了一下：
　　五公里体能赛, 全班有三名挤进千人榜，戚昊排在第39名，布鲁斯第235名, 还有霍元峰，排在第364位。
　　机甲微操, 慕锦第16, 戚昊第41名, 布鲁斯第211, 古一鹤第572名, 霍元峰第886名。
　　团队擂台赛, 以上提到的, 以及梵妮等八名同学都进入了第五轮。
　　
　　今天放学有点早，大家走出左安楼时太阳还挂在半空。
　　女生们都住宿舍，只慕锦一个走读, 她告别帅珍珍等人，溜溜达达回家了。
　　
　　三月初，路边向阳的土里钻出不少新绿，颜色喜人。
　　慕锦边看边记忆半兽人语，疲劳因此消散不少。
　　
　　快到北校门时，她接到了帅珍珍的视讯。
　　“慕锦，你到哪儿了？”
　　“刚到北门。”
　　“那你等我一会儿。”
　　帅珍珍挂了视讯。
　　
　　慕锦等了大概三五分钟，帅珍珍到了。
　　
　　“走，去俱乐部喝几杯。”帅珍珍道。
　　“喝几杯？”慕锦有些奇怪。
　　“对，你回家没事吧？”帅珍珍问道。
　　
　　慕锦摇摇头，“没事，那走吧。”
　　帅珍珍要强，三人中只有她止步于第五轮，这对她来说可能是个打击，陪她聊聊也好。
　　“梵妮呢？”
　　帅珍珍道：“她明天还有擂台赛。”
　　
　　慕锦轻轻捶她的肩膀一下，“我也有啊！怎么，你也开始双标了吗？”
　　帅珍珍勉强笑笑，拉着慕锦往俱乐部走。
　　
　　这个时间段的俱乐部，里面几乎没什么人，二人点了几瓶啤酒随便找一组沙发坐下了。
　　
　　帅珍珍打开瓶盖，咕噜噜喝了一大口，说道：“慕锦，梵妮她骗我。”
　　“骗你？”慕锦一愣，“她骗你什么了？”
　　帅珍珍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我一直以为梵妮的体术只比我好一点点，可事实完全不是那样……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
　　慕锦：“……”
　　
　　帅珍珍又喝了口酒，瓶子重重地墩在茶几上，道：“我连走狗都当了，她却始终拿我当个傻子。”
　　
　　慕锦蹙起眉头。
　　这件事有点难办。
　　她走读，她俩住宿，彼此间的感情更好一些，有些话她不能随便说，也不能说。
　　而且，她也在隐瞒实力呀。
　　
　　慕锦艰难开了口，“珍珍，你……是不是想多了？”
　　帅珍珍道：“我们朝夕相处，我太了解她了，怎么会想多呢？最近一段日子，我俩在擂台上打了四十三场，我赢十八场，她赢二十五场。她赢的虽多，但我败得也不算惨，但你看她的第四轮擂台，像只比我强一点的样子吗？”
　　
　　慕锦想了想，从梵妮后面两场来看，水平确实比以前高不少。另外，戚昊那么挑剔的人，也接受她作为队友了。
　　
　　她说道：“她这样做没有道理，模拟战争中是计算胜率的，故意输给你能有什么好处呢？我觉得可能是这样，大家族的孩子想的比较多，这种玩闹性质的擂台，她也许没放在心上吧，毕竟游戏里死起来也很疼，大家都放不开手脚。”
　　
　　帅珍珍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说道：“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慕锦松了口气，拿起啤酒瓶在她的瓶子上撞一下，“你能想通就好了。”
　　帅珍珍耸了耸肩，“是啊，想通了。她对我八分，我却一厢情愿地以为有十分，这是我的错。”
　　
　　慕锦：“……”
　　帅珍珍说到了点子上，无论如何，梵妮都隐瞒了实力，这是无法忽视的事实，劝解的话说出来就假，她无法说出口。
　　
　　“算了算了，不提了，我们喝酒。”帅珍珍捏着瓶子咕嘟嘟地喝了个一干二净。
　　慕锦只好也干了。
　　
　　“诶？”有人惊疑地叫了一声，“慕锦？”
　　
　　慕锦朝布鲁斯等人招了招手，“对，你们怎么也来了？”
　　布鲁斯走了过来，笑道：“餐厅没开，回宿舍又没意思，就过来坐一会儿。从未在这里见过你，今儿怎么这么闲？”
　　
　　慕锦道：“放学早，闲着也是闲着，过来坐坐。”
　　布鲁斯看向帅珍珍，调侃道：“班长不是哭鼻子了吧。”
　　帅珍珍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别胡说，我才没有呢。”
　　
　　说话间，戚昊和霍元峰从吧台回来，在隔壁的一组沙发坐下。
　　戚昊道：“明天还有擂台赛呢，酒量不好的都不许多喝。”
　　“啊？”布鲁斯不明所以。
　　
　　慕锦明白了，这人在变相警告她呢。
　　不过，她是绝不会主动认领的，示威地端起啤酒瓶，朝戚昊扬了扬。
　　戚昊眯了眯灰眸。
　　
　　帅珍珍看看慕锦，看看门口，最后又回过来看看在戚昊对面坐下来的霍元峰，问道：“小锦锦，你酒量怎样？”
　　
　　慕锦道：“还可以。”她本身酒量就好，运转真气时还能促进酒精消化，一般人不是她的对手。
　　
　　帅珍珍朝戚昊举了举酒瓶，道：“戚昊，听见了吧，几小瓶啤酒罢了，耽误不了什么。”
　　
　　“珍珍？”梵妮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帅珍珍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慕锦也吃了一惊，双手按住沙发扶手，身子向后移，牢牢靠在椅背上，硬着头皮笑道：“梵妮也来了，咱们这是心有灵犀吗？”
　　
　　梵妮用食指点了点二人：“好啊，你俩背着我私会。”
　　慕锦道：“今天放学早，临时起意过来逛逛。”帅珍珍不说话，她就只能随机应变了。
　　
　　帅珍珍开了口，说道：“我要了几瓶啤酒，正打算喊你过来呢。”
　　梵妮的视线在两个空酒瓶上一晃，笑着说道：“就算你不喊我，我也要来，他们要商议接下来的擂台赛怎么打。”
　　
　　“他们”指的是她身后站着的左聿、费昭等五人。
　　
　　布鲁斯干巴巴地解释一句，“锦姐不住校，我们就没喊你。”
　　慕锦站起来，“没关系，我怎么都行，你们商议，我和珍珍换个地方坐。”
　　帅珍珍也站了起来，视线在董元峰脸上一扫。
　　
　　布鲁斯道：“锦姐既然来了，就一起商议嘛。”
　　
　　董元峰点点头，“就是，锦姐要是真走了，我们哪里还好意思商量啊。”
　　
　　他这话说对了，慕锦若执意要走，就是介意这件事了。
　　慕锦真不介意。
　　“好。”她顺势坐到沙发里面，把外面的位置让了出来。
　　
　　左聿恰好移动了位置，就站在慕锦的座位边。
　　就好像慕锦专门为他让座了一样。
　　他果然坐下了。
　　
　　南泽挨着梵妮坐。
　　费昭带着慕琳和顾思纯坐到戚昊对面。
　　
　　沙发是双人沙发，但左聿太高大，人一坐下，位置就不那么宽绰了。
　　
　　慕锦与左聿间隔不到十厘米。
　　左聿的腿稍稍歪一下就能撞到慕锦的膝盖。
　　他坐得很绅士，后背舒适地靠在沙发椅背上，双腿只岔开一点点，左臂搭在扶手上，一只白色镂刻镶钻尾宽戒套在尾指上，格外醒目。
　　
　　戒指精致大气，真的很好看。
　　慕锦还是第一次注意到它，不由多看了几眼。
　　左聿的尾指弹了弹。
　　慕锦收回视线，飞快地看了左聿一眼。
　　
　　左聿正看着戚昊，尾指的动作好像无意的。
　　
　　机器人送来十几瓶啤酒，哗啦啦摆了两个茶几。
　　
　　费昭打开一瓶，先喝一大口，说道：“戚昊，你有什么想法吗？”
　　戚昊道：“想法就一个，我们分开狙杀其他年级，冠亚军在你我之间产生。”
　　
　　从第五轮开始，败者组和胜者组合二为一，败者组必须选胜者组，胜者组必须挑战败者组。
　　
　　戚昊的意思是，他不会挑战左聿团，也希望左聿团不要提前挑他。
　　
　　费昭道：“你这么有信心？”他看了看梵妮和董元峰。
　　
　　梵妮变了脸，“怎么，看不起我？我就算比不上慕锦，也比有些躺赢的强。”
　　
　　顾思纯忽的一下站起来，又被慕琳一把拉了回去。
　　慕琳笑着劝她一句：“躺赢也是赢，没必要争，她喜欢嫉妒就让她嫉妒好了。”
　　
　　慕锦心道，慕琳长进了，难怪三剑客一直愿意带着她们。
　　如此想着，她抬起头看向对面，不经意地与南泽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南泽颔首，浅色薄唇微勾，深棕色的眼眸里染了些许笑意，惯有的阴郁气质一扫而空，少年气满满。
　　
　　慕锦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客气，但来而不往非礼也，她也笑着点了点头。
　　
　　左聿忽然动了动腿，他身高一米九十多，腿极长，稍作调整就踩到了慕锦的小白鞋。
　　
　　慕锦赶紧往里挪了挪。
　　
　　左聿意识到自己踩了人，赶紧抬起脚，又翘了个二郎腿，却不料一脚踢在南泽的小腿上。
　　
　　南泽抱怨道：“明知道军校生都是大个子，座位偏偏弄得这么局促。”
　　左聿没什么诚意地说道：“抱歉。”
　　
　　不待慕锦有所回应，他站了起来，对戚昊说道：“你的建议我们接受，先走了。”




43.  败了   一颗小行星

　　酒还没喝怎么就走了呢？
　　费昭和南泽都有些发懵。
　　南泽道：“阿聿, 不如……”
　　“嘟嘟嘟！”左聿的个人终端响了。
　　
　　左聿点开讯息，脸色一沉，说道：“我回家一趟。”说完他就转身往外走, 大步流星地出了俱乐部。
　　
　　南泽与费昭对视一眼。
　　费昭正要说话, 他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也响了。
　　“戚昊，我们改天再聚, 先回去了。”他起身追了上去。
　　……
　　“出什么事了？”布鲁斯问了一个大家回答不了的问题。
　　梵妮从沙发里面挪出来，道：“左轩去了前线。”
　　
　　布鲁斯道：“这一仗若败了, w星系肯定要出问题。”
　　戚昊喝了口啤酒, “w星系出问题, 能源及其相应的稀缺物资就会涨价。”
　　
　　霍元峰道：“能源涨价, 机甲要降价了吧。”他点开个人终端操作了几下。
　　
　　慕锦、梵妮、戚昊、布鲁斯和霍元峰一样。
　　
　　帅珍珍明白，她们这是买能源去了。
　　她没钱, 没机甲，只能给爸妈和哥哥发一条简讯。
　　
　　帅珍珍呆坐片刻，深刻地体会到阶层不同, 眼界和想法也不同这个普遍规律。
　　或者，梵妮的隐瞒也没什么不能理解, 谁规定一个人必须向另外一个坦诚一切呢？
　　这想法太不成熟了。
　　她灌了一大口酒, 以示对自己的惩罚。
　　
　　慕锦拿起瓶子, 跟她撞了一下, “但愿国泰民安。”
　　帅珍珍苦笑：“是啊, 但愿国泰民安。”
　　
　　一旦这种祝贺用词变成了真诚期盼, 人类就离灾难不远了。
　　
　　梵妮也举起瓶子, 在慕锦和帅珍珍的瓶子上各撞一下，冷酷地说道：“靠祈福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早做准备吧。”
　　
　　戚昊警告地看了梵妮一眼, 道：“左聿什么都没说，一切还只是猜测，不要危言耸听。”
　　梵妮道：“左聿正在参加预选赛，左家这个时间叫他回家肯定有大事发生，而左轩所在的舰队与半兽人正在交火，这还不说明问题吗？要等新闻播出来，一切都晚了。”
　　
　　帅珍珍把瓶子往桌面上一扔，瓶子“砰”地落下，溅出一小片水花。
　　她说道：“晚了？什么晚了？移民赛特吗？要知道，大部分人即便倾家荡产也未必能买得起一张首都星到赛特星的星舰票。”
　　
　　戚昊道：“所以我才让你们闭嘴。”
　　霍元峰点点头，“捕风捉影的事，谨慎为好。”
　　
　　“你们想什么呢？”梵妮冷哼一声，“我怎么可能随便说给别人听。”
　　
　　“是啊，私下里瞎聊几句罢了，都别当真。”慕锦朝霍元峰、戚昊、布鲁斯举了举杯子，“我敬你们。”
　　
　　三个男生就坡下驴，各自喝了一瓶。
　　
　　之后，大家专心分析下一轮对手，晚餐时间一到，大家就散了。
　　
　　帅珍珍没事人似的跟梵妮一起走了。
　　慕锦独自回家。
　　
　　路上，她给帅珍珍发了个信息：你喜欢霍元峰！
　　帅珍珍秒回：“！！！你怎么知道？”
　　慕锦：你都快把眼珠子黏人家脸上了。
　　帅珍珍：！！！真的吗，那他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慕锦：我觉得没有。
　　帅珍珍：为什么？
　　慕锦：他目不斜视，注意力一直在戚昊身上。
　　帅珍珍：啊啊啊啊啊，我死了，他是不是喜欢男生？
　　慕锦：……他在听戚昊讲话。
　　帅珍珍：啊啊啊啊，我又活过来了。小锦锦我有一个秘密，你想不想知道？
　　慕锦：不想。
　　帅珍珍：梵妮喜欢戚昊。
　　慕锦：……
　　帅珍珍：真的，她亲口告诉我的。
　　慕锦：……
　　帅珍珍：好啦，这回我心里舒服多了，我们俩喜欢谁你都知道了。你快说说，你喜欢谁？
　　慕锦：……我谁都不喜欢。
　　
　　戚昊实力强，家境好，长得帅，是阿瑞斯机甲系排名第一的系草，学校论坛里经常有对他表白的帖子。
　　梵妮喜欢他非常正常。
　　反倒帅珍珍的选择让慕锦感到意外。
　　
　　同时，她也对帅珍珍刮目相看。
　　这姑娘说到哪儿做到哪儿，说不喜欢贵公子，就真的挑了个家境不那么显赫的。
　　
　　而且霍元峰不是左聿那一挂的美男子，他眼睛细长，鹰钩鼻，脸型略长，很耐看，属于很爷们的那种类型。
　　性格不算沉闷，说一句是一句。
　　很不错的人。
　　……
　　回到家，饭菜刚好上桌。
　　慕锦洗了手，摆弄一会儿新买的盆景，等老慕来了才安安稳稳地坐了下来。
　　
　　慕锦亲自给老慕盛了碗蔬菜汤，“老慕，今天左聿和费昭同时被家里叫了回去，有人推测，说咱们可能打了败仗，w星域的资源可能会被开放。”
　　
　　老慕道：“已经收到消息了。”
　　慕锦吃了一惊，“所以，他们猜对了？”
　　老慕点点头。
　　
　　慕锦想了想，“那您认为以后会是怎样的走向？”
　　老慕道：“半兽人一定会蚕食我们，但不会来得那么快。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和几个朋友在人猿系开辟了一颗小行星，跟夔星差不多，虽然远了点，但很适合避难，到时候我们就搬那里去。”
　　
　　慕锦目瞪口呆：娘诶，她家居然有一颗小行星！
　　老慕喝了口汤，淡淡说道：“只是一颗没有水没有生命的小行星罢了，没什么好惊讶的。”
　　
　　慕锦合拢了嘴巴，说道：“我不管，我就要惊讶。”
　　在地球时，富豪们能有个小岛就不错了，她家这可是个行星啊，必须给足排面。
　　
　　老慕微微一笑，专心吃饭，不再理她。
　　……
　　左聿没想过他和费昭的先后离开，会给其他同学带来怎样的猜测。
　　他径直出了学校，在飞器停放坪上找到来接他的飞器，回了花都的家。
　　
　　左泽峰在二楼小书房等他。
　　
　　左聿道：“爷爷，你找我？”
　　房间里光线很暗，左泽峰孤单单地坐在椅子里，脸色不大好看，目光里似乎还有没散尽的恚怒。
　　他抬了抬下巴，“坐吧。”
　　
　　左聿依言坐下。
　　
　　左泽峰道：“第三、第四舰队失利，被半兽人围堵在第五跳跃场域，主席团已经同意就w星域的开发展开谈判。”
　　
　　左聿问：“大哥怎么样了？”
　　左泽峰道：“他没事。”
　　
　　左聿点点头，静听下文。
　　
　　左泽峰道：“w星域守不住，首都星迟早也会守不住，所以，家族重心要向赛特星倾斜。”
　　
　　左聿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要转学了吗？
　　
　　左泽峰换了个坐姿，“我们决定让你四爷爷带着左琛他们先去，你和我留下，对于这个决定，你有什么意见吗？”
　　
　　左聿笑了，“原来如此。”
　　他的笑容攻击性太强，左泽峰蹙起眉头，“你不愿意？”
　　左聿道：“我不愿意。”
　　
　　左泽峰道：“这样对你确实有失公平，你有什么想法可以提，我会尽量弥补你。”
　　他也留下来了，但他留下是因为在主席团担任要职，离不开，也不可能现在离开。
　　
　　而左聿只是军校生，阿瑞斯能读，赛特也能读，不存在能不能走的问题。
　　
　　左聿又笑了笑，“您的意思是，不管我愿意不愿意，都要陪您留下来稳定民心是吗？”
　　
　　左泽峰犹豫片刻，还是点了头。
　　
　　左聿翘起二郎腿，在个人终端上按了按，说道：“如果我能活着离开首都星，我要求左家日后不再干涉我的一切事务。”
　　
　　左泽峰坐直了身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左聿道：“我要求，我的婚姻、工作、事业、交友等，乃至于我个人的一切选择，左家都不能干预。”
　　
　　左泽峰蹙起眉头，“你要知道，我会陪你一起留下来，而且，我们只是晚走，并不是不能走。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
　　
　　左聿勾起一侧唇角，“爷爷，家里的资源是两位哥哥的，宠爱是弟弟们的，只有危险是属于我的，我只要求家里不再管我，过分吗？”
　　
　　按道理讲，左聿的要求不过分。
　　但他天资高，容貌最好，无论联姻还是什么，都能助家族一臂之力。
　　就这么放任他，绝对是左家一大损失。
　　
　　不过……
　　左家在世家中居首位，地位举足轻重，这个时候全部撤离首都星，影响太坏。
　　如果必须留下一个，左聿是首选。
　　
　　左泽峰左思右想良久，说道：“阿聿啊，爷爷不是不爱你，只是我处在这个位置上，必须做出这样的决定。你是最合适的人选，爷爷希望你能谅解。”
　　
　　“我当然谅解。”左聿站了起来，“爷爷这是同意了吗？”
　　
　　左泽峰道：“我同意，但愿你不会后悔。”
　　左聿点点个人终端，“已经录下来了，您放心，我绝不会后悔。”
　　但愿您也不会后悔。
　　
　　左聿出了小书房。
　　
　　“诶，这不是三哥吗？”左琛靠在墙上，得意洋洋地说道，“我们要去赛特了。”
　　
　　“旅途愉快。”左聿与他擦肩而过，朝步行梯走了过去。
　　“喂，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左琛追了上来。
　　
　　左聿道：“不去。”
　　“为什么？”左琛尖声问道。
　　左聿道：“因为你们去了，所以我要留下来。如你所愿，你不高兴吗？”
　　“什么鬼！”左琛怪叫一声，“我只是不喜欢你，又不是恨你。”
　　
　　左聿道：“怎样都好，随便你。”
　　左琛气得直跺脚，“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讨厌你，装深沉，没有一点哥哥样。”
　　
　　左聿打开房间门，转身用身体堵住门口，“你就这么缺爱吗，所有人都必须围着你转？”
　　
　　“阿聿，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一个女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啪！”左聿用关门回答了她。




44.  表白   擂台表白

　　替左琛伸张正义的人是左清颜, 左聿最小的姑姑，只比左聿大六岁。
　　左聿太冷清，她不喜欢, 喜欢更小的左琛。
　　姑侄感情不好, 向来无话可说。
　　左聿自然不会给她面子。
　　
　　“嘟嘟嘟！”费昭来了视讯。
　　
　　左聿在沙发上坐下，吩咐家务机器人小a：“找一个大包, 把我日常穿的衣服和鞋子装几件。”
　　小a应一声，自去忙了。
　　
　　左聿接通视讯, “你也回家了吗？”
　　“嗯, 咱俩前后脚。”费昭问道, “你家左爷爷怎么说？”
　　左聿道：“我要留下来, 你呢？”
　　费昭切到左聿家的全息，不满地在左聿的房门上虚踹了一脚, “他们凭什么总是这样对你？！”
　　
　　左聿道：“可能我太不合群？”
　　费昭挠挠头，“这个理由还真他妈没法反对。”
　　孩子多的大家族，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 像左聿这样不声不响的人存在感真的很低。
　　
　　左聿问道：“你怎么样，什么时候走？”
　　费昭席地而坐, “应该不会太快, 主席团刚决定谈判, 而且半兽人肯定要先搞能源, 首都星还能苟延残喘一阵子, 等争霸战结束再说。”
　　
　　“阿聿, 你劝劝他, 我妈妈想让他早早走。”一个留着黑长直的美女忽然闯进二人的全息视讯里。
　　
　　“三姐。”费昭无奈地叫了一声。
　　
　　“怎样？”费芊芊做了个鬼脸，道：“妈妈偏心，才让你先走, 你还不赶紧滚蛋？哦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舍不得你的小未婚妻啊！”
　　
　　费昭道：“没有的事，我要是去了赛特，她后脚肯定也会跟着过去。慕琳说，慕家已经决定派人去赛特了。”
　　
　　“这么自信啊！”费芊芊走到左聿身前，蹲下，托着腮，认真端详左聿的脸，“阿聿，我家阿昭有喜欢的人了，你有没有啊？”
　　
　　“没有。”左聿说道。
　　“真的吗？”费芊芊有些雀跃，“你觉得我怎么样，反正咱们都不走，不如凑合凑合，玩一场三个月的恋爱游戏怎么样？”
　　
　　“三姐！”费昭更无奈了。
　　
　　左聿摇摇头，“不怎么样。首都星宜居，半兽人不会放弃侵略，打开通往w星域的通道后更不会，你们不要耽搁，早点走吧。”
　　
　　费芊芊道：“走是一定要走的，但不能同时走。”
　　基于稳定民心的意图，费家跟左家一家，都要留下一些子女做做样子。
　　
　　“啊啊啊……”她忽然跳了起来，“阿聿，你是在关心我吗？阿昭，谁说阿聿不喜欢我，你看他，明明就是在关心我嘛。”
　　
　　费昭捏了捏眉心，问左聿：“你还回宿舍吗？”
　　左聿点点头。
　　费昭道：“宿舍见。”他关掉了视讯，左芊芊也不见了。
　　……
　　第二天，慕锦直接去左安楼。
　　梵妮和帅珍珍正在外面等她，二人勾肩搭背，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慕锦对二人刮目相看——如果是她，只怕要做很长时间的心里建设才能做到。
　　
　　帅珍珍挂住慕锦的胳膊，小声道：“我听说一九指挥有人退学了。”
　　
　　指挥系的同学大多来自富豪家庭，早早得到消息也很正常。
　　
　　慕锦道：“你家里怎么说？”
　　帅珍珍道：“过些日子吧，我哥大概能回来接我们一趟。”
　　
　　“那就好。”慕锦松了口气。
　　梵妮拉住慕锦的另一边胳膊，“你怎么样？”
　　慕锦道：“我跟爷爷一起，你呢？”
　　梵妮耸了耸肩，“我妈妈会安排好的。”
　　
　　虽是闲聊，却已经预示了不久之后的分崩离析。
　　三个好朋友忽然沉默了，直到进入模拟战争也没再多说什么。
　　
　　帅珍珍被淘汰，自去游戏里玩耍了。
　　如果是平常，她肯定会跟着进来，给慕锦梵妮压阵，而且，她喜欢霍元峰，没道理不看他的擂台。
　　但她走了。
　　这说明梵妮的隐瞒还是在她心里埋下了一根刺，即便她说服了自己，也一样无法在短时间内直视梵妮的真实实力。
　　
　　慕锦和梵妮进了大厅。
　　等待戚昊抽签时，梵妮在好友频道说道：“你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孩子，即便坦诚也是有限度的，尤其在某些方面，很少以真实面目示人。”
　　
　　慕锦明白，梵妮这句话有两个意思，一是解释她隐瞒实力的原因，二是点出她一直隐瞒实力的事实。　
　　
　　慕锦同意梵妮的说法，但如果可以，她其实不想这样做。
　　另外，她虽然做了，却也不大成功，在精神力、内力、剑法，都已经有了全面展示，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道理很简单，在军校里隐瞒武力方面的实力，就像穿着打补丁的衣裳想要掩盖贫穷一样，都不怎么靠谱。
　　
　　梵妮能瞒她们这么久，慕锦既意外，也有了一丝戒心。
　　
　　慕锦违心地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理解。”
　　梵妮抓住她的手，“谢谢你，慕锦。”
　　
　　两个大型机甲手牵手，就像两个壮汉版直男手牵手一样，特别喜感。
　　
　　布鲁斯笑道：“机甲手牵手什么感觉？来来来，霍元峰，咱俩也试试。”
　　霍元峰道：“不用试，肯定三天吃不下去饭。”
　　“哈哈哈……”布鲁斯大笑起来。
　　
　　戚昊道：“抽完签了，我们攻擂，已经选择了白云书那一组。”
　　
　　“白云书？”慕锦有些惊讶，他不是星际地理系的吗？
　　戚昊道：“听说白云书体能s，智商s+，能力不弱。”他破天荒地解释了一句。
　　
　　梵妮看了慕锦一眼，“昨天在俱乐部时研究过了。”
　　“哦……”慕锦道了歉，“不好意思，昨天走神了。行，我谁都行。”
　　
　　“锦姐够了啊，太嚣张了吧。”布鲁斯笑道。
　　“行吧。”慕锦歪了歪头，“那我低调点儿。班长，白云书实力这么强，千万别把他给我。”
　　
　　戚昊道：“行，白云书给你。肯给我。”
　　肯，是“肯·克罗斯”，他是三年级机甲系的第三号人物，比白云书强一些。
　　
　　慕锦没意见。
　　戚昊顺利地把人头安排了下去。
　　几个人被系统挪到擂台下。
　　
　　肯·克罗斯已经站到了擂台上，“擦，怎么是你们？”听声音，他很不情愿。
　　白云书道：“迟早要遇到，不要怂。”
　　
　　“白学长加油！”擂台下忽然涌现出一批迷妹。
　　“戚昊加油！”另一批迷妹也出现了。
　　“锦姐加油！”
　　慕锦惊疑地发现，不知不觉中，她也聚拢了一批迷弟。
　　
　　三个有号召力的人，顷刻间聚集了数百人，各喊各的“神”。
　　
　　戚昊蹙起眉头，“好吵！”
　　梵妮道：“没关系，打上就不吵了。”
　　
　　戚昊迫不及待地上了擂台。
　　
　　“戚昊加油，戚昊加油！”戚昊的迷妹们欢呼起来。
　　
　　肯是大三生，参加过两次争霸战，对擂台文化早已熟悉，对欢呼声熟视无睹，打个招呼就攻了过来。
　　
　　戚昊的擂台狂魔称号也不是白来的，他打起来就会进入一种忘我的状态，眼里只有对手，周遭的一切自动屏蔽。
　　
　　两人都是硬派打法，你来我往很快，擂台上枪炮齐鸣，场面壮观，极其好看。
　　不到三分钟，二人各自损伤百分之十。
　　
　　慕锦看得正起劲，忽然接到系统发来的加好友的提示音。
　　她点开面板，发现是白云书，就点了确认键。
　　
　　“学妹好。”白云书在好友频道打了个招呼。
　　“学长好。”慕锦道。
　　“我的对手是你吗？”白云书问。
　　“对。”慕锦没有隐瞒。
　　“我很期待。”白云书道。
　　“学长加油！”慕锦很真诚。
　　“……要不你减减油？”白云书看着慕锦，眼里带着笑意。
　　“那岂不是对学长不敬？”慕锦笑了起来，这位白学长还挺有意思。
　　“不不不，绝对不是，你越不敬越好，哈哈哈……”白云书大笑起来，“学长开个玩笑，千万不要当真，我把你的视频研究了不下二十遍，绝对有备而来。”
　　
　　“……”慕锦无语，“那你还真挺重视我的哈！”
　　“嗯，学妹这么优秀，值得我这样做。”白云书认真地说道，语气中明显带着些许暧昧。
　　
　　慕锦觉得自己够强，确实值得他们好好研究，完全没听出来白云书话里有话。
　　她正儿八经地说道：“一两次擂台说明不了什么，打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学长千万不要那么认真。”
　　白云书：“……”所以，他研究了个寂寞吗？
　　
　　这天没法聊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来，一起看擂台赛。
　　
　　擂台上的二人依旧打得难解难分，但慕锦看得出来，戚昊已经稍稍占了上风。
　　
　　大约四十分钟后，戚昊劈中肯的喉咙，遍体鳞伤地胜了这一场。
　　
　　肯修好机甲，下来后对白云书说道：“会长，我们就看你的了。”他朝慕锦抬了抬下巴，“不要怜香惜玉，越是喜欢的就越要武力征服。”
　　
　　这什么意思，哪跟哪儿啊！
　　慕锦目瞪口呆。
　　
　　戚昊冷笑一声，“慕锦，我也正想嘱咐你呢，千万不要怜香惜玉，就是会长也得把他揍趴下。”
　　
　　白云书尴尬得说不出话来，只好操纵机甲上了擂台。
　　
　　梵妮在好友频道说道：“原来白云书喜欢你呀。”
　　慕锦想起白云书说过的话，心脏不规则地跳了一下，说道：“朋友间开玩笑罢了。”
　　梵妮道：“他好帅，我觉得还不错。”
　　
　　慕锦没有回答，关上好友频道，操控机甲上了擂台。
　　
　　白云书拔下长剑，行西式剑礼，“慕锦学妹，你要加油，我真的不会手下留情哦。”
　　他把慕锦的话还了回来。
　　
　　慕锦还了华夏古剑礼，“好，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了我可不放心。
　　白云书一面想着，一面挥剑劈了过来。
　　
　　慕锦没想到他说打就打，而且还是冷兵器，愣了一下，身形堪堪避过这一剑才想起来用枪还击。
　　
　　白云书的盾牌一直在手，慕锦手臂一抬，他便做好了防备。
　　挡过这一击他就动了起来，机甲以极快地速度“之”字型向慕锦冲了过来。
　　
　　慕锦知道，他这是要限制她用枪和制导导弹，但“之”字型对付一般人尚可，以她的预判能力来说，开枪完全不成问题。
　　“噗噗！”
　　两道蓝色射线出去，接连命中白云书的脚的和腿。
　　
　　白云书机甲损毁在百分之六以上。
　　但他已经杀到了。
　　
　　慕锦忽然想起梵妮之前与吉姆的那场擂台，心有灵犀，操控机甲进行了一个弹射……
　　人瞬间在十米开外。
　　
　　弹射几乎是瞬移，强度太大，一般人用完会有两三秒钟眩晕，而在这样的擂台上，两三秒钟足以发射一枚制导武器。
　　
　　白云书抓住了机会。
　　“粒子导弹，十米，闪避！”机甲系统警告道。
　　
　　然而，慕锦并没有晕，从容放出诱弹，操作机甲向上飞。
　　
　　“擦，居然一秒都没耽搁！”
　　“是啊，这还是人吗？”
　　“听说她精神力2s，我觉得实锤了。”
　　“擦，体质2s、精神力2s，长得还漂亮，她是上帝的宠儿吧。”
　　……
　　擂台下响起一片议论声。
　　
　　梵妮看了眼戚昊。
　　戚昊若有所思，浅灰色的眸子依旧清清冷冷，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梵妮轻轻吐了口气，说道：“白学长不是慕锦的对手。”
　　戚昊道：“我也不是她的对手，她在阿瑞斯没有对手。”
　　
　　布鲁斯笑问：“班长，采访一下，有这样一个妹妹压力大不大？”
　　戚昊眼里涌出一丝笑意，“她不是我妹妹，但压力真的很大。”
　　
　　梵妮道：“慕锦的生日是5月8号，班长是5月10号，严格来说，慕锦是班长的姐姐。”　
　　戚昊看了梵妮一眼，“严格来说，她也不是我姐姐。再说了，你看她哪点像我姐姐？”
　　梵妮道：“怎么不像，她不是我们大家的锦姐吗？”
　　
　　戚昊盯着慕锦的身影，眸子里像是结了冰，“她是你们的锦姐，从来不是我的。”
　　
　　梵妮怔住了，不知道他针对的是慕锦还是自己，只好抿紧了红唇，不再说话。
　　
　　慕锦打完十发射线，满足白云书的要求，与他比剑。
　　白云书学的是西方剑术，出手稳准狠。
　　慕锦则是华夏剑法，出手虚实交替，花样百出。
　　好在白云书智商很高，到目前为止，除腰上中了两剑之外，没吃大亏。
　　慕锦则完好无损，一点亏都没吃。
　　相较之下，高下立判。
　　
　　两道激光剑激情挥舞，偶有盾牌相迎，发出几声让人齿冷的“滋滋”声。
　　
　　“慕锦学妹，我喜欢你，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做我的女朋友？”白云书说道。
　　他没有使用好友频道，就这么在公屏说出来了，因为机甲自带扩音器，台上台下都听得清清楚楚。
　　
　　慕锦还是母胎单身，闻言老脸一红，出剑都慢了半拍。




45.  表态   要个态度

　　擂台下一片哗然。
　　慕锦心神一乱, 白云书立刻抓住机会攻来一剑，直刺慕锦胸口要害之处。
　　
　　“小心！”戚昊等人惊呼。
　　
　　慕锦回过神，瞄见飞速挺进的激光剑, 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向右一闪, 左肩中剑，但与此同时, 她也刺出了关键的一剑。
　　命中！
　　白云书跟着机甲垂直落地，砸到擂台时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我的天, 这反应速度, 绝了。”
　　“竟然反杀了！”
　　“我是不是在做梦！”
　　……
　　“白学长, 白学长！”
　　几个迷妹冲上擂台, 围在白云书身边。
　　“白学长，你没事吧。”
　　“白学长, 你疼不疼？”
　　“喂，你也太狠了吧。”
　　“白学长，你还是不要喜欢她了, 喜欢我吧。”
　　……
　　刚从空中落下来的慕锦：“……”
　　
　　白云书瘫在地上，看看被剑刺穿之处, 歉然一笑, “慕锦学妹, 两兵对垒兵不厌诈, 千万不要怪我。我想赢是真的, 刚刚说的话更是真的, 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
　　
　　布鲁斯跳了上来, 怒道：“白云书，你利用美色迷惑我家锦姐，你要不要脸啊？”
　　“就是！”
　　“白会长就算赢了, 也是胜之不武。”
　　慕锦的迷弟们也嚷了起来。
　　
　　“谁规定擂台上不能利用心理战术了？怎么就不要脸了呢？”一个迷妹反呛道。
　　“就是就是，没看见白学长已经道歉了吗？”另一个也道。
　　
　　慕锦哭笑不得，但动作凡慢一点，今天输的就是她了。
　　她真没想到白云书是这样一个人——身为学生会会长，居然大大方方耍无赖。
　　
　　“把毒/药藏在蜜糖里，白学长也是人才了。多谢白学长的深情厚谊，不用考虑，我胆小，实在不敢接受。”她转身下了擂台。
　　
　　白云书修好机甲站了起来，对台下的肯说道：“都是你的馊主意。”
　　
　　肯大言不惭道：“我们今年大三，明年就没机会了，拼一把不后悔。”
　　他看向慕锦，“学妹确实很强。主意是我出的，白云书坚决拒绝过，但被我道德绑架了。比赛而已，学妹别太认真，给他一个机会。”
　　
　　听他这么说，慕锦又想起白云书上擂之前与肯的对话，对白云书的印象又稍稍好了几分。
　　她说道：“我和白学长只见过两次面，谈不到什么机会不机会，这件事到此为止，大家专注比赛就好。”
　　
　　白云书明白慕锦的意思了，道：“学妹说得对，这件事是我不对，希望不会给你带来困扰。”
　　
　　“我知道你不会，但我更希望她们不会。”慕锦一边说，一边环视白云书的迷妹们，本想看看她们什么反应，却见左聿站在那边擂台上，正冷冷地看着她这边。
　　
　　戚昊目光一扫，冷哼了一声。
　　
　　白云书道：“那不会的，她们都是小学妹，没什么坏心眼。”
　　慕锦收回目光，不以为然地歪歪头，说道：“但愿。如果谁要非得没事找事，我也不会客气的。”
　　
　　白云书点点头，“放心，你担心的事我早就预防过了，绝不会发生。”
　　……
　　比赛继续进行。
　　布鲁斯艰难赢了第三场，三比零锁定胜局。
　　因为是预选赛，本着全面考核的原则，即便三比零，也要打完五场。
　　
　　霍元峰和梵妮轻松上阵。
　　
　　霍元峰上擂台时，帅珍珍来了。
　　这让慕锦有些意外，她调侃道：“你这不行吧，重色轻友？”
　　帅珍珍眨了眨圆圆的大眼睛，拿腔作调地说道：“慕锦学妹，我喜欢你，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做我的女朋友？”
　　慕锦心里一惊，问道：“大厅里有多少人？”
　　帅珍珍嘿嘿一笑，“你猜？”
　　慕锦把手放在帅珍珍的喉咙上，威胁道：“我不猜，你快说。”
　　帅珍珍道：“不算多，也就几千个吧。”
　　慕锦：“……”
　　
　　慕锦闹心，接下来的比赛看得很不专心，直到霍元峰胜利才回过神。
　　
　　帅珍珍在好友频道说道：“喂喂喂，小锦锦怎么样，怎么样，他打得怎么样？”
　　
　　慕锦敷衍道：“思路清晰，把对手研究得很透彻，确实很好。”
　　
　　帅珍珍得了慕锦这一句夸赞，顿时美的不行，“我看人的眼光还不错吧。”
　　慕锦提醒道：“这么优秀的男生没有女朋友吗？”
　　帅珍珍喜滋滋的，“我早就打听过了，他没有女朋友。”
　　慕锦问：“那你准备表白了吗？”
　　帅珍珍道：“没有，我妈说了，上赶着不是买卖，我就是偷偷喜欢喜欢。”
　　慕锦：“……行吧，阿姨说得有道理。”在这种敏感时期，太喜欢一个人反而不好。
　　
　　霍元峰下来，梵妮就要上擂台了。
　　慕锦拍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好好打。”
　　梵妮点点头，但还是看向了戚昊。
　　
　　戚昊没有看她，正在和布鲁斯低声说些什么。
　　梵妮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慕锦道：“我看过你对手的胜率，实力不弱，打起精神来！”
　　帅珍珍也道：“是时候让某些人看到你的厉害了。”
　　
　　梵妮“嗯”了一声，特意同戚昊说道：“我上去了。”
　　戚昊这才看过来，“加油！”
　　尽管只言片语，但梵妮心满意足，飞身上了擂台……
　　
　　很可惜，对手实力不俗，她到底输了这一场，以躺赢的姿态进入下一轮。
　　这个结果让梵妮很难受，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来。
　　
　　慕锦正想安慰，被白云书拦住了。
　　他说道：“学妹，今天的事我做得不对，但若想赢你，我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抱歉。”
　　
　　慕锦再面对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硬着头皮说道：“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如果与你对战的是其他军校的对手，或者半兽人，我可能还会替你加油鼓掌。人嘛，总是双标一些。不过没关系，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学长不必放在心上。”
　　
　　白云书的丹凤眼里有了笑意，“学妹是个明白人，现在我更喜欢你了怎么办？”
　　慕锦：“……凉拌？”
　　“哈哈哈……”白云书大笑着退出房间。
　　
　　他走了，迷妹们也跟着走了，擂台下清净不少。
　　
　　慕锦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再次不期然地对上了隔壁的左聿。
　　
　　当一个人只有一双眼睛可看的时候，就会格外注意他的目光。
　　所以，慕锦每次在模拟战争里遇到左聿，都会觉得他的视线特别凉，像不知什么时候起欠他钱了似的。
　　
　　她略一颔首便不再看他，走到梵妮身边，说道：“怎么样，疼劲儿过了没有。”
　　
　　梵妮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黯然叹道：“我到底还是躺赢了啊。”
　　帅珍珍道：“到了第五轮，大家都很强，每个团都有输有赢，你不用放在心上。”
　　慕锦也道：“与其担心别人怎么讲你，不如打起精神，准备好下一场擂台赛。”
　　“就是！”帅珍珍笑道，“你这么自怨自艾，都不像你了。”
　　
　　“对！”梵妮挺了挺胸，又朝戚昊瞄了过去，“就是啊，都不像我自己了，何必呢？”
　　
　　戚昊呆站着，应该在系统里查看下一场的对手，心思不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唉……慕锦在心里长叹一声，暗自调侃道，春天到了，又到了小动物们那什么的季节。
　　……
　　从第五轮开始，败者组全员淘汰，数千人参加的擂台赛仅剩一百六十人，共三十二个团。
　　
　　戚昊团由攻变守，成为十六个对手选择的对象。
　　出于慎重，每一个想要选择他们的对手，都在观战大厅把慕锦对白云书的战况看了一遍。
　　
　　慕锦尴尬得差点找个地缝钻下去。
　　
　　白云书心态倒是好，人不知躲在哪个犄角旮旯，但肯定知道慕锦的窘境。
　　他给慕锦发来一条简讯，“恭喜学妹，你更加出名了。”
　　慕锦回了一条，“别让我看见你，不然见你一次打一次。”
　　白云书回了一个赔罪和惊吓的表情。
　　……
　　左聿五人就在距离慕锦等人不到五米远的地方。
　　左聿一张面瘫脸，看起来城府极深，完全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
　　费昭和南泽动不动就瞄慕锦一眼。
　　
　　白云飞对慕锦表白的那一幕第五次上演时，南泽忽然朝慕锦走了过来，问道：“慕锦，赢了这场擂台你开心吗？”
　　
　　“啊？”慕锦没懂。
　　她仔细想了想，还是没猜到他这么问是出于什么目的，不想回答，但旁边那么多人看着呢，南泽肯定没脸，遂道：“还行，没上白学长的当，挺开心的吧。”
　　说到这里，她本想结束话题，犹豫片刻还是加了一句，“白学长动脑子了，但想让我输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白云书学星际地理的，将来指不定会在一个舰队，慕锦不想得罪他，稍稍替他开脱了一下。
　　
　　竖着耳朵旁听的众人齐齐发出“嘁”的声音。
　　“嚣张了啊。”
　　“c级体能进校，第五轮一次未败，这是自信好吗？”
　　“三剑客也一场没败好吗？”
　　“现在争也没有用，看谁笑到最后吧。”
　　……
　　南泽似乎很满意她的答案，说道：“很好，我们擂台上见。”
　　
　　南泽回去了，慕锦更懵了。
　　她本想问梵妮，但梵妮显然心情不好，就在好友频道问帅珍珍，“他这是什么意思？”
　　帅珍珍道：“你开心，就说明白云书在你心里毫无位置，你不开心，就说明你可能看上白云书了。所以……南泽喜欢你了？”
　　
　　慕锦道：“这怎么可能，那么拽的人。我又是个机甲生。”
　　帅珍珍不满意了，“机甲生怎么了，机甲生就不能谈恋爱吗？”
　　慕锦顿时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我的……”
　　
　　帅珍珍打断了她，“机甲生能谈恋爱，但南泽这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确实很难看上我们机甲女生。啊，我知道了，梵妮说过，南泽最讨厌输给女生，也最怕有人捆绑他炒作，所以他可能在研判要不要跟你打这件事。”
　　
　　费昭也是这么理解的。
　　他在队内频道问道：“你在担心什么？担心慕锦胜了你之后，洋洋得意地捆绑你炒作吗？”
　　南泽道：“你胡说些什么，以前都是误会，我只是确定一下她喜不喜欢白云书那一挂。”
　　
　　南泽居然会关心慕锦喜不喜欢白云飞？
　　除左聿之外，其他人都吃了一惊。
　　
　　顾思纯尖声问道：“南少喜欢慕锦？”
　　南泽大大方方地说道：“我不确定，先打一场再说。”
　　费昭摇摇头，“你还是算了吧，你打不过她。”
　　左聿道：“我也不是她的对手，如果运气好，他们守擂我们攻擂，就按照计划把她交给慕琳或顾思纯。”
　　南泽点点头，“对，冠军更重要。”
　　……
　　杀到现在，戚昊、布鲁斯、慕锦均是全胜战绩，霍元峰只输一场，梵妮平一场负一场。
　　整个团队实力不俗，在一二三年级都是佼佼者。
　　
　　左聿不选他们，别的队也尽量不想选他们。
　　所以，大家就是手快有手慢无。
　　第六轮，戚昊团与一个运气较差、实力较强的团打了一场，这一场他们以3:2胜出。
　　慕锦、戚昊继续了连胜的势头。梵妮、布鲁斯各输一场。
　　
　　第七轮，八对八对决；第八轮，四对四对决。
　　戚昊团和左聿团均以3:2胜出。
　　慕锦、戚昊、三剑客依旧全胜，布鲁斯、霍元峰各有胜负，剩下三人全程划水。
　　
　　第三天上午，比赛进入决赛阶段，先是二对二，胜出的两支团队争冠亚军，败的两支争第三第四。
　　
　　谁攻谁守，照例由抽签决定。
　　
　　这一次，他们希望左聿团和他们一样，都是攻擂，或者都是守擂，这样就不用担心提前遇到了。
　　
　　因为是同一个年级，一年级的师生都很紧张。
　　几个教官聚在一起，紧张地看着全息台上即将出现的数据。
　　马维来回踱着步子。
　　
　　指挥系班主任霍尔说道：“老马，他们两个团要是都杀进决赛，你可就给咱们长脸了。”
　　
　　马维道：“长脸不长脸是次要的，关键是咱们有五个同学至今不败，如果能让他们合并，这一届争霸战夺冠就有希望了。”
　　
　　霍尔凑过来，“所以，你觉得校长会不会想个办法？”
　　马维摇摇头，“那对其他人不公平，史密斯校长不会那样做。”
　　……
　　最后四支团队有吉姆团，他们在去年已经证明过自己的实力，另一支的实力虽然也可以，但比起左聿慕锦等人还是有不小的距离。
　　
　　到底是现实抽签，好方便学校做弊，还是公平公正地在模拟战争系统里抽签呢？
　　
　　史密斯校长犹豫很久，始终下不了决心，于是，他给慕轶打了个视讯电话。
　　
　　慕轶道：“不要轻易破坏规则，游戏抽签，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46.  谈判   预选赛结束

　　慕轶挂断视讯, 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久久未散。
　　
　　晚上，小胖按照慕轶要求, 做了慕锦最爱吃的几样海鲜, 有高端的帝王蟹，有低端的花蛤, 也有中端的螃蟹皮皮虾，大胖还提前醒了一瓶ESI红酒。
　　
　　慕锦放学归来, 瞧见这一桌子好吃的, 高兴得亲了小胖好几口。
　　
　　等老慕在餐桌旁坐下, 慕锦狗腿地给老慕剥了一个皮皮虾, 问道:“老慕，您怎么知道我输了？”
　　她以为老慕在安慰她。
　　
　　老慕波澜不惊地拿起筷子, “我只知道你进了四强，并不知道你输了比赛。”
　　慕锦道：“所以您这是帮我庆祝进入四强吗？”
　　
　　“对。”老慕夹起皮皮虾放在嘴里，“所以你为什么输了？”
　　
　　慕锦遗憾地撇了撇嘴, “倒也不是我输了。我的个人擂台一场没输，只是团队输了。两队都有划水的, 这就让攻擂方有了可操作空间, 左聿让慕琳的朋友顾思纯对付我, 直接把我消耗了, 这一场赢得很没意思。”
　　
　　半决赛, 戚昊和左聿的运气都不错, 同时抽到攻擂, 两只队伍无惊无险地挺进了决赛。
　　
　　决赛时，戚昊的运气差了些，抽到守擂, 失去了主动权，左聿派慕琳对付慕锦，慕琳拒绝。
　　最后由顾思纯把慕锦变成一枚闲子，从而确保了左聿对戚昊胜、费昭对布鲁斯胜，南泽对霍元峰胜。
　　
　　梵妮在这一场战胜了慕琳，但没起到任何作用。
　　戚昊团以2:3输了最关键的比赛，屈居亚军。
　　吉姆团季军。
　　
　　擂台预选赛便到此为止了。
　　
　　老慕道：“所以，保持全胜战绩的只有你一个？”
　　慕锦摇摇头，“那倒也不是，左聿三人全胜，戚昊只输了这一场。老慕，世家有天分的子弟真的很可怕。”
　　
　　老慕问：“如果你对左聿，谁会赢？”
　　慕锦想了想，“我能赢他一次，就能赢他第二次，应该还是我吧？”她其实不太确定这件事，但总要对自己有些信心嘛。
　　
　　老慕欣慰地点点头，“他不敢挑你，就是怕你，你可以把‘吧’去了，自信些。”
　　慕锦端起酒杯，在老慕的杯子上使劲撞了一下，“好，我一定能赢他！”
　　
　　祖孙俩都喜欢喝酒，就着海鲜，你一杯我一盏地喝了起来。
　　
　　老慕不爱说话，喝了酒话更少。
　　慕锦觉得喝闷酒没意思，就让大胖打开了视频墙，看新闻频道。
　　
　　视频中的画面是花都的星舰起落中心。
　　女主播旁白道：“人类大联盟主席团已同意就w星域开采权的问题同半兽人谈判，谈判地点选在第三跳跃场。负责谈判的有左泽天、费骞……已于今天下午十六时启程。”
　　
　　老慕干了杯中酒，叹了一声，“也许要不了三个月，战场就会转移到首都星。”
　　慕锦立刻站了起来，把椅子挪到一边，又开始蹲马步，“老慕你别吓我，有那么快吗？”
　　
　　老慕道：“人类妥协得越快，半兽人的野心和决心就越大。另外，我刚收到消息，半兽人的生存环境更加恶化了，此时乘胜追击是应有之意。”
　　
　　慕锦没有食欲了，但考虑到日后可能吃不到这些新鲜美味的海鲜，喝不到这样醇美甘甜的红酒，还是勉强提起兴致，把酒菜吃了个一干二净。
　　
　　吃饱喝足，祖孙二人一起走出餐厅，路过天井时，默契地一起拐进去，坐在嶙峋的假山石上看了会儿繁星。
　　
　　慕锦问道：“老慕，我们是不是该准备物资了？”
　　慕轶抬手揉揉她的后脑勺，“傻孩子，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哦……”
　　他的语气太和蔼，慕锦瞬间想起了地球上的亲爷爷，泪花在眼里转了转，赶紧仰起头使劲眨了眨，到底没让它落下来。
　　她把头枕在老慕的肩窝上，蹭了蹭，“谢谢爷爷。”
　　
　　“嗯。”老慕呼吸一滞，身子僵了半边。
　　片刻后，他抬起大手拍了拍她的肩，“务必学好机甲，马上会用上了。”
　　“您放心，我会的。”慕锦道。
　　
　　“主人，郎先生到了。”小胖出现在回廊里。
　　
　　狼先生到了？
　　慕锦看向店铺楼顶，空中果然有一架飞器缓缓降落下来。
　　她站了起来，“您去忙吧，我上星网了。”
　　
　　慕轶道：“郎子平和史密斯一样，都是我的老友，你去泡两杯茶来。”
　　
　　“好。”慕锦明白，自家爷爷要介绍朋友给她认识了。
　　
　　慕轶摆摆手，自去迎接。
　　
　　慕锦去了厨房，大胖也跟了过来。
　　春天适合喝新鲜的绿茶，慕锦在保鲜柜里找到茶叶和玻璃茶具，让大胖烧了壶开水。
　　水开后，大胖把所有茶具烫上一遍。
　　剩下的开水凉到85°时，慕锦泡了两杯地道的工夫茶。
　　
　　茶叶品质极好，叶片完整，清香扑鼻，绿意盈盈，盛在两寸高的玻璃杯里赏心悦目。
　　
　　慕锦端着茶盘去了客厅。
　　老慕坐主座，次座上坐着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中年人。
　　此人身材修长，长了一双明眸善睐的桃花眼，薄唇上蓄着两撇修剪得干净漂亮的短须，指节均匀的大手上夹着一支烟，嘴里冒出来的烟圈模糊了他的脸。
　　
　　这是江湖气很重的一个人，慕锦在心里说道。
　　
　　老慕道：“我孙女慕锦，在阿瑞斯读大一机甲系。”他朝慕锦招招手，“小锦，这是你郎爷爷。”
　　“郎爷爷。”慕锦端着茶盘过去，把两杯茶分别放在两张小几上。
　　
　　“郎爷爷？”郎子平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扔给慕锦，嫌弃地说道，“好老，还是叫我郎叔叔吧。”
　　
　　他这一下扔得突然，慕锦刚放下杯子，目光还在茶几上，腰弯着，看没看见这个小礼物都不知道，用手接就更不可能了。
　　
　　老慕不满地看向郎子平。
　　
　　然而，慕锦就像长了第三只眼一样，不慌不忙地抬起左脚一踢，将快要落地的礼物踢到半空，转身，手上的茶盘一转，便接到了礼物。
　　
　　“谢谢郎叔叔，您请喝茶。”他不在乎比老慕矮一个辈分，慕锦自然也不会在乎。
　　
　　“哟，你这孙女精神力不错啊！”郎子平欣喜地说道，“给我当徒弟怎么样？”
　　慕锦：“……”
　　
　　慕轶道：“可以。”
　　慕锦瞪大了眼睛，“……”这位是干啥的？老慕就这么把她给卖了！
　　
　　慕轶道：“你郎叔叔的驾驶技术不错，你跟他学很有好处。”
　　
　　一般说来，星舰和飞器的行驶速度过快，驾驶是由计算机处理的。
　　人类学习驾驶技术，是为了非常规时期的驾驶。
　　比如，计算机识别不了的复杂环境，计算机系统被破坏，以及，两军对垒、需要对敌舰进行预判的时候。
　　
　　这是一项非常重要的保命技能。
　　
　　慕锦端起茶杯，递到郎先生手里，鞠了一躬，“徒弟慕锦见过师父。”
　　“茶沏得不错。”郎子平大喇喇受了，喝一口，念一串数字出来，“明天晚上八点，我们在星网飞行俱乐部见。”
　　
　　“好。”慕锦一口应下，加上郎子平个人终端号，带着礼物退了出去。
　　
　　回到房间，慕锦打开郎子平的礼物——这是一把外形朴素，但材质与巨阙相同的警用匕首，实用且珍贵。
　　……
　　五公里、微操、擂台战的预选赛落了慕。
　　
　　慕锦在微操和擂台赛两项都取得了资格，将与戚昊、三剑客组成第一梯队，布鲁斯、霍元峰和吉姆团的三个人组成另一个梯队，一起代表阿瑞斯参赛。
　　
　　梵妮、慕琳、顾思纯三名划水队员止步于预选赛——第一二名胜率最高的人合并一队，第三四名胜率最高的人合并一队，剩下的淘汰。
　　
　　接下来要进行的是二十七个舰队的对战。
　　
　　慕锦进入模拟战争，发现观战大厅变小了，出现在这里的是一年级所有九班的所有同学。
　　
　　霍尔、李焱等教官站在高台上，准备对接下来的舰队战做一下指导和安排。
　　
　　这时候，慕锦收到了来自欧阳重的通话请求，考虑到舰队对战中主要考核的是指挥系，跟机甲班关系不大，她接了起来。
　　
　　“恭喜小锦加入校队。”
　　“谢谢六表哥。”
　　“听到消息了吗？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赛特？”
　　“现在还不清楚，我跟我爷爷一起走，你们呢？”
　　“大概一两个月，现在还说不好。”
　　“好，走的时候告诉我，如果我在，如果有时间，我就去送送你们。”
　　“好，比赛加油。”
　　“你也加油。”
　　二人结束了通话。
　　
　　这时，霍尔教官也结束了发言。
　　系统公告：“舰队对战开始，请舰队成员登舰。”
　　
　　场景一换，慕锦和其他机甲班同学又都集中到了机甲兵的舰舱里。
　　
　　慕锦、帅珍珍、梵妮找到位置坐了下来。
　　林小毛挨着慕锦，酸溜溜地说道：“慕锦，咱班女生都垮了，就看你的了。”
　　
　　慕锦道：“不是还有舰队对战吗，有左聿在，咱们舰队一定能赢。”
　　向来安静的洛文熙忽然开了口，“你对左聿很有信心？”
　　
　　慕锦愣了一下，目光投向梵妮，“梵妮说左聿没输过。”
　　仔细想想，她觉得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冰蓝色眼睛是她对左聿最大的印象，再有就是他身手不错，在擂台上很难缠，至于其他的，好像都是道听途说。
　　
　　梵妮道：“高中的时候确实没输过，现在我就不知道了。”
　　
　　林小毛道：“我听说大三指挥系的姜默智商2s，在前两届争霸战中都保持了全胜的战绩。”
　　
　　帅珍珍挑了挑眉，“如果左聿能胜姜默，是不是说明他的智商有3s？”
　　梵妮摇摇头，“不一定，舰队对战有一定的偶然性。再说了，即便普通人打架也一样互有输赢，这些说明不了什么。”
　　
　　慕锦倒觉得左聿的智商可能真有3s，但她没闲工夫琢磨他，五天后就是各军校之间的比赛，她要找一些以前的比赛资料看看。
　　
　　预选赛的微操比赛和正式比赛没有区别，但正式擂台赛和预选擂台大不一样——正式擂台赛将加入环境因素，有半兽人干扰和星际环境干扰。
　　慕锦需要掌握一些基本地形，才能在对战时有更好的发挥。
　　……
　　舰队战的第一个环节是冲出重围。
　　模拟战争系统给每个舰队准备了相同、且极其复杂的战争环境。不计时间，以最小代价突出重围的舰队获胜。
　　
　　前十名进入第二轮，如果有两支舰队付出的代价相同，则以时间长短论输赢。
　　
　　左聿在这一关以星舰的百分之一损伤，用时二十二分钟的战绩位列榜首。
　　
　　第二轮是攻坚战。
　　所有舰队在同一情境下对某一半兽人星球发起攻击，胜负标准与第一轮相同。　　
　　左聿再次拿下榜首，用时一小时二十三分。
　　
　　此战过后，取前四名进入半决赛。
　　
　　第三轮两两对战。
　　第四轮决赛……
　　
　　慕锦的主要精力放在了研究擂台赛上，只偶尔穿上机甲出去打打架，两天时间就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这一次，她终于也尝到了躺赢的滋味。




47.  偶遇   学习驾驶

　　3月12日晚八点, 慕锦准时上网，进入飞行俱乐部——她在这里买了两个月的会员。
　　
　　在服务大厅，她找ai管理员要了艘大型星舰, 设好密码钻了进去。
　　
　　五分钟后, 郎子平也来了。
　　他在主驾驶位置坐下，先点了根烟, 翘起二郎腿，笑眯眯地问道：“小徒弟记住多少了？”
　　
　　慕锦比划左手边的一片：“这边差不多了, 但还做不到不假思索。”
　　郎子平吐了两个烟圈, “这么笨啊, 智商一定没到s。”
　　
　　尽管只相处过两个小时, 但慕锦已经了解这位师父的德行了，他这人就喜欢以打击徒弟为乐, 谁认真谁就输了。
　　她无所谓地往椅背上一靠，“确实没到s，精神力好就不错了, 哪有那么十全十美的人。”
　　
　　郎子平道：“还是有的，只不过不是你罢了, 怎么样, 嫉妒吗？”
　　
　　慕锦：“……”她索性不搭理他, 专心熟悉驾驶星舰必须掌握的软硬知识。
　　
　　郎子平满意地点点头, 不骄不躁, 心理素质强大, 确实是个学驾驶的好材料。
　　
　　他不再打扰她, 点开操作面板，从书库里找到一本星战小说，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慕锦从左边背到右边, 将星图、深空探测仪、水平仪、能量仪、防护罩状态、武器系统装载一览、起降状态仪、舰身状态全息图等等，重新记忆一遍。
　　
　　星际时代，这些复杂的东西大多实现了简单化和智能化，操作起来并不比地球时期操作智能手机难多少。
　　熟练掌握这些的目的在于提高反应速度，做到精准预判。
　　
　　用郎子平的话来说，一个好的驾驶者，星舰是亲生孩子，必须熟悉它的一切。
　　
　　慕锦的智商虽然只有A+，但已经比普通人高很多了，而且精神力高的人专注度高，对记忆有极大的辅助作用。
　　一个小时后，她背会了每一处图表的作用，也大体掌握了每个图表所体现出来的星舰状况。
　　
　　“这些我可以了。”她说道。
　　
　　郎子平弹弹烟灰，头也不抬地说道：“稍等，我把这章看完。”
　　
　　慕锦有些好奇，“师父在看什么？”
　　郎子平道：“小说，这是我唯二的爱好，以后遇到什么好看的小说，记得介绍给我。”
　　
　　“好。”慕锦应道。她虽然没时间看小说，但花几分钟在星网上找找，还是没有问题的。
　　
　　“好了。”郎子平退出阅读系统，打开星舰自动驾驶系统，把舰身状态全息图单独调出来，“起飞、降落、飞行、转弯……所有状态下的舰身姿态你都要烂熟于心。”
　　
　　星舰的本质和开车差不多。
　　慕锦穿越前刚考过驾照，她知道郎子平为何要她掌握这些。
　　她调出便签功能，一边看，一边记录星舰在各个姿态时的具象特征，比如上升时舰身多少度角，降落时尾翼大概怎样，转弯时水平仪的数值，什么样的弯道用多大的扭矩等。
　　
　　这些是基础知识，而基础知识通常都很琐碎，直到各军校间的争霸战开始，慕锦也没能掌握全部。
　　
　　3月16日，天空中飘起了小雨。
　　慕锦撑着一把花伞出门，不慌不忙地往学校去了。
　　
　　“慕锦学妹。”一个略微耳熟的声音从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传了过来。
　　慕锦站住，回头看了看，只见高大俊美的白云书撑着一把透明雨伞走了过来。
　　
　　“白会长。”慕锦刻意用了官称，以拉开彼此距离。
　　“嗯。”白云书看看慕轶的铺子，“这是你家的铺子？”
　　慕锦点头，“对，我爷爷的。”　
　　白云书道：“易先生非常了不起，我很崇拜他。”
　　
　　慕轶在阿瑞斯很有名，对机甲感兴趣的学生基本上没有不知道他的。
　　
　　慕锦微微一笑，扫一眼白云书手里的一次性可溶包装袋，上面写着“百漾饼屋”，一股韭菜的香气正源源不断地从里面飘散出来。
　　
　　白云书注意到她的视线，提了提袋子，“天天早上三明治，腻了，今天换换口味。”
　　
　　慕锦道：“韭菜馅饼确实很香，就是味道大了些。”
　　
　　“哈哈……”白云飞笑了起来，“没关系，今天没课，我在宿舍看你们比赛。”
　　他唇形完美，牙齿白且整齐，笑起来格外美艳，极符合华夏人的审美。
　　
　　慕锦有些看呆了，下意识地随着人流进了校门，差点踩到前面同学的脚后跟。
　　
　　“嗯哼！”旁边传来一声清嗓子的声音。
　　
　　白云书顺着声音看过去，见三剑客从宿舍的方向走过来，南泽正不客气地打量着他。
　　
　　他挑了挑眉，回过神，对慕锦说道：“慕锦学妹，我到了，比赛加油！”
　　慕锦道：“谢谢白会长。”
　　
　　“加油！”白云书挥挥拳头，脚下一转，往宿舍区去了。
　　
　　慕锦朝三剑客点点头，继续往前走，三剑客大步流星赶上来。
　　南泽双手插兜，挺胸抬头地走在慕锦旁边，说道：“w星域的食人花也很美，但吃人不吐骨头。”
　　
　　慕锦听说白云书入学以来交过两个女朋友，基本上每学期一个，都是性格不合正常分手，没有哪个说过他渣。
　　所以白云书肯定算不上食人花，南泽在危言耸听。
　　
　　慕锦心道，难道南泽真的喜欢自己？不会吧，这种烂桃花好麻烦的！
　　她想了想，说道：“越美的蘑菇毒性越大，这点道理我还是知道的，多谢南泽同学提醒。”
　　她一边说，一边把三剑客挨个瞧了瞧。
　　
　　费昭失笑，捶了南泽的肩膀一下，“你看看，我让你不要多嘴，这下我们仨都成毒性大的了。”
　　南泽：“……”他有那么不招人待见吗？
　　
　　学校很大，这是慕锦第一次在上学路上碰到他们；学校也很小，唯一一次碰到白云书，就碰到他们了。
　　帅哥也扎堆来吗？
　　
　　慕锦内心os几句，不再理会他们，取出半兽人单词继续背诵。　
　　
　　到达左安楼星网教室时，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到了。
　　几个女同学见她和三剑客一起进来，目光都很微妙，尤其是洛文熙和林小毛。　
　　——俊男靓女就是那炙热的火、明亮的光，总有飞蛾前赴后继。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梵妮问道。
　　慕锦道：“今儿可巧，先遇到白学长，后碰见三剑客。”
　　帅珍珍道：“这有什么可巧的，我和梵妮天天碰到他们，不在路上就在餐厅里。”
　　
　　慕锦摘下游戏头盔，拿在手里颠了颠，“我这还是头一次遇到他们呢。但愿再也不要遇到他们，省得有些同学打量来打量去，好像一起走就怎么着了似的，神烦！”
　　
　　她看向林小毛和洛文熙。
　　林小毛立刻把头转了回去，像只受惊的兔子。
　　
　　洛文熙与慕锦对视，说道：“谁让你遭人嫉妒呢？”　
　　慕锦不客气地说道：“嫉妒只会让人变得丑陋，对爱情没有任何帮助。”
　　
　　洛文熙点点头，“这话倒有几分道理。”
　　……
　　比赛的第一个项目是五公里——所有比赛都没有初赛只有决赛，也就是一次定输赢。
　　
　　阿瑞斯参加的有戚昊、霍元峰、三剑客，和其他年级的两名高手。
　　
　　比赛的场所类似地球的足球体育场。
　　机甲一九班在西区中部，三个好朋友照例坐在一起。
　　
　　“艾文沃克，艾文沃克！”帅珍珍扯了扯正在和梵妮说话的慕锦。
　　慕锦看过去，艾文沃克刚好出现在介绍选手的全息影像里——他在活动身体，虽然只穿着系统配给的新手甲，但动作潇洒，气势十足。
　　
　　梵妮道：“艾文、辛杰和多米尼克，都是今年夺冠的大热门，相比他们，戚昊和三剑客名声并不响亮。”
　　
　　帅珍珍道：“你们觉得左少能不能赢？”
　　梵妮耸了耸肩，“不好说。”
　　慕锦道：“我看过辛杰和多米尼克的五公里记录，好像都比左聿强些。”
　　
　　洛文熙看过来，张张嘴，又闭上了。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林小毛有些不高兴，“我也看了，左少没比他们差多少，我觉得还是咱们学校胜算大些。”
　　
　　帅珍珍反驳道：“小锦锦不过是说句实话而已，怎么就长他人志气了呢？”
　　慕锦懒得理她，拍拍帅珍珍，示意她看全息影像。
　　
　　全息影像里的恰好是左聿，费昭正在跟他说话，慕锦等人看过去时，他恰好看了过来。
　　因为是近景，所以头盔里面的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格外清晰。
　　“啊，我死了！”帅珍珍夸张地倒在慕锦肩膀上，“左聿这双眼睛绝了。”
　　
　　梵妮笑道：“千万别，左少眼光高着呢，我们高中每年都有一大堆狂蜂浪蝶对他表白，男女都有，可人家就是不动心。其中还有费昭的姐姐，表白好几次都被冷酷拒绝了。”
　　
　　洛文熙嗤笑一声，“她比左少大好几岁呢，也好意思？”
　　梵妮道：“那有什么？不过两三岁而已。”
　　
　　人的寿命长了，身体素质也好，两三岁的差距确实相当小。
　　
　　慕锦暗道，高中时期的男生最中二，他谁都看不上，是不是因为自恋呢？或者，他喜欢费昭和南泽——左聿关注过她，但又莫名冷了下去，所以她理所当然地把自己排除了。
　　
　　帅珍珍坐了起来，看向慕锦的大眼睛里闪着熊熊的八卦之火，“喂，你说他们仨……”
　　“噗……”慕锦笑了出来，伸出手。
　　帅珍珍在她手上击了一掌，“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
　　
　　梵妮冷眼旁观，说道：“别说你们了，当时我们全校都那么猜过，但后来费昭谈了好几个，大家就把他排除了，觉得剩下的两个可能有问题。自打来了阿瑞斯后，我觉得那两个也没什么问题了。”
　　
　　“为什么？”慕锦和帅珍珍一起问道。
　　
　　梵妮指了指慕锦，“为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慕锦：“……”左聿喜欢南泽，南泽也可以喜欢她啊，这是两回事。




48.  第二   五公里

　　慕锦没有把话题继续下去。
　　虽然星际社会更加不排斥同性之爱, 但有些直男还是不喜欢自己被“同性”。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口嗨也会伤人伤己。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
　　
　　一个看起来不大的运动场，却能容纳三百人赛跑, 而且观看起来丝毫不乱。
　　
　　运动场上空有选手名单, 观众想看哪一个，只要点击其名字, 赛道上就会屏蔽其他选手，只剩下选定的这个人；如果想同时看几个人, 那就做多选, 赛道上会同时出现选定的几个人竞跑, 十分方便。
　　
　　阿瑞斯一九班同学关注的重点在戚昊、霍元峰、以及三剑客身上。
　　与此同时, 艾文沃克、辛杰、多米尼克也一并被关注了。
　　
　　起跑时左聿最快，艾文沃克、辛杰稍逊一筹, 多米尼克费昭其次，戚昊、南泽、霍元峰在最后面。
　　
　　五分钟后，前面四人并驾齐驱了, 费昭等人落到了第二梯队。
　　
　　阿瑞斯的同学们开始摇旗呐喊起来。
　　“阿瑞斯加油！”
　　“左聿加油！”
　　“戚昊加油！”
　　“霍元峰加油！
　　……
　　帅珍珍喊得脸红脖子粗，偶尔还带出几个滑稽的破音。
　　梵妮反而镇静多了, 颇有大将之风地翘着二郎腿, 只在大家一起喊戚昊的名字时, 才奋力呼喊几声。
　　
　　慕锦最理智——反正选手们也听不见, 她索性一声不吭, 利用这段时间背了十几个半兽人单词。
　　
　　“戚昊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啊！”
　　赛程进入最后一段, 阿瑞斯的同学们紧张地站了起来。
　　梵妮也坐不住了, 挥着拳头，大声呼喊戚昊的名字。
　　
　　慕锦终于把注意力从词库中挪了出来，看看已经魔怔了的其他同学, 讪讪起立，喊道：“戚昊加油，戚昊加油！”
　　
　　戚昊第二，左聿第四，霍元峰第九，费昭、南泽第十第十一。
　　艾文沃克第一，多米尼克第三，辛杰第五。
　　
　　“嘀！”
　　电子音一响，预示着有人撞线了。
　　运动场上方出现了冠军的名字：艾文沃克！
　　
　　“哎呀！”
　　“就差这么一点！”
　　“好可惜！”
　　看台上掀起一片唏嘘声。
　　
　　“唉……”梵妮长叹一声，颓然坐了下去。
　　帅珍珍道：“第二名，超过左少了，好像是阿瑞斯近几年最好的成绩了吧。”
　　林小毛道：“左少不是一向比班长成绩好么，今天这是怎么了？”
　　洛文熙也开了口，“我也不明白。”
　　
　　艾文沃克用时10分6秒08。
　　戚昊用时10分6秒12。
　　多米尼克用时10分6秒22。
　　左聿用时10分6秒32。
　　彼此间的差距不足毫厘。
　　
　　慕锦道：“都是超水平发挥，只看谁更拼一些。”
　　她怀疑左聿在隐藏实力，一个五公里的竞跑而已，技术含量太小，不值得他拼命——因为他之前提醒过她保留实力。
　　
　　而戚昊的成绩之所以更好，是因为他微操比不过慕锦，擂台赛又是团体竞赛，这是他唯一散发光明的项目，必须全力以赴。
　　
　　梵妮认同慕锦的话，她抬了抬下巴，“阿瑞斯今年的成绩远超去年，而主力恰是我们这一届，确实已经很好了。”
　　……
　　观战小厅里，几十个校长同聚一堂。
　　
　　史密斯放松地坐在沙发椅上，同教务处李主任说道：“还不错，前十席，咱们占五席，哈哈哈哈……”
　　
　　“史密斯，你这话就不对了，争霸战，大家只看得到冠军哦。”赛特军校校长安东尼笑眯眯，“诸位，不好意思，我赢了。”
　　
　　史密斯不以为然，站起身，说道：“恭喜恭喜，咱们下一场见。”
　　
　　乔旭林调侃道：“我说老兄，都一把年纪了，就不能现实点儿吗？慕锦同学连五公里都参加不了，即便微操不错，千人榜第十六名也到头了，还能好到什么程度呢，毕竟艾文沃克、辛杰、多米尼克在预选赛的成绩都比她好多了。”
　　
　　这话太扎心了。
　　史密斯脸上有些绷不住，笑意猛地沉了下去，“如果以第一第二论输赢，或者阿瑞斯不如你们，但军校教的军人，打的也是群架，咱们擂台赛和舰队对战见。”
　　说完，他大步离开观战小厅。
　　
　　安东尼道：“老乔那么认真做什么，阿瑞斯输了好几年，史密斯上火也是人之常情。”
　　
　　乔旭林搓搓手掌，笑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这也是为他好嘛。”
　　……
　　因为是正式比赛，不少参赛者都参加多个项目，为确保公平，每天只赛一项。
　　
　　五公里一结束，颁发完奖牌，同学们就下了星网。
　　
　　机甲和指挥一九班的同学兴奋地围住戚昊，叫嚷着要替他庆祝一二。　
　　戚昊拒绝了，他的脸色很臭，丝毫没有得亚军的喜悦。
　　
　　马维作为教官，知道戚昊在介意什么，他说道：“艾文沃克体质榜第三，有时候我们必须承认，在同样努力的情况下，天赋差距就是无法逾越。”他拍拍戚昊的肩膀，转身离开了教室。
　　
　　“第二名呢，我们学校连续好几届没进过前三，班长你已经很不错了。”
　　“就是，下次赢回来就行了。”
　　“虽然我也看不惯艾文沃克的嚣张样子，但马教官说得没错。”
　　……
　　一干男生围在戚昊周围，七嘴八舌地安慰着。
　　
　　梵妮冷眼旁观，“他对自己要求太高，这些安慰对他来说根本没用，有些事只能自己消化。”
　　慕锦同意她的观点，说道：“走吧，回了。”
　　
　　三人刚想往外走，就见戚昊从人群中钻出来，拉住了左聿，问道：“为什么？”
　　
　　这话有些没头没尾，但大家都明白。
　　为什么平时实力更强的左聿掉出前三，连戚昊都没比过。
　　
　　左聿道：“首先，你体能确实不错，其次，不过一个五公里而已。”
　　不值得他为此拼尽全力。
　　
　　费昭拍拍戚昊，笑嘻嘻地说道：“慕锦体能不如你，但你微操不如她。我问你一个问题，当你俩各自面对一个非常强大的对手时，谁的赢面更大？日天啊，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种得失，虚荣心要不得啊！”
　　
　　戚昊怔了片刻。
　　他体能比慕锦强，但微操和体术都不如慕锦，所以尽管没打过擂台，却也知道他不是慕锦的对手。
　　而且，体能是基础的基础，若论保命远不如其他两项来得直接。
　　
　　戚昊反问：“想赢就是虚荣心吗？”
　　南泽道：“非要拿第一，就是虚荣心。”
　　左聿：“附议。”
　　
　　教室里静了静。
　　
　　梵妮忽然开口，“想拿第一为什么不是进取心？”
　　左聿道：“华夏有句古话，叫‘过犹不及’。”他点了点戚昊，“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他扔下这一句，施施然出了门。
　　费昭、南泽紧随其后。
　　
　　慕锦勾起唇角，大神就是大神，一言以蔽之。
　　“叮！”她的个人终端来了简讯。
　　慕锦打开一看，发简讯的是欧阳暖暖：我和戚橙在你爷爷家，带戚昊回来。
　　
　　哦no……
　　慕锦顿时觉得头大，且不说欧阳暖暖和戚橙有多烦人，就是这种状态下的戚昊也不大好搞定吧。
　　为什么一个继母要给自己加这种戏呢？
　　她真的理解不了。
　　
　　出了左安楼，她对梵妮和帅珍珍说道：“你们先走吧，我要等等戚昊，他继母和他妹妹在我家，我问问他去不去。”
　　
　　“噗嗤！”帅珍珍笑喷了，“那是你妈妈和你继妹好不好？”
　　慕锦摊了摊手，“她们是为他来的，当然要从他的角度称呼。”
　　
　　梵妮道：“他现在心情不好，估计你会很难。”　
　　慕锦无奈道：“试试吧，不去拉倒。”
　　
　　梵妮和帅珍珍先走了，戚昊和布鲁斯终于从楼里走了出来。
　　
　　慕锦往前迎了两步，说道：“班长，我妈妈和戚橙在我家，你看……”
　　她话说半截，让戚昊自己体会。
　　
　　戚昊点点头，“谢谢你等我，走吧。”
　　慕锦没想到这么容易，酝酿好的话术就用不上了，干干巴巴地说道：“哦，好，走吧。”
　　
　　二人同布鲁斯告了别，肩并肩往家走。
　　
　　慕锦不知道说什么，便也不打算说什么，照旧边走边背单词。
　　“你不打算安慰我一下吗？”快出大门时，戚昊问道。
　　“什么？”慕锦背得太专心，没听到他说什么。
　　
　　戚昊又重复一遍，浅灰色的眸子专注地看着慕锦，清楚表达了他的不满。
　　
　　“这……”慕锦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不免有些错愕，“安慰有用吗？”
　　戚昊道：“别人不行，你的安慰可能有用。”
　　
　　慕锦瞪圆了眼睛，“为什么？”
　　戚昊勾了勾唇角，“因为我们是一家人，而且……我佩服你。”他的后三个字是硬挤出来的。
　　
　　这个理由不错，慕锦的眼睛从圆圆的变成了弯弯的。
　　那她就勉为其难，安慰一下好了，也省得气氛太过尴尬。
　　“你应该这么想，艾文沃克只能赢这一项，微操、擂台、舰队对战的第一都是我们阿瑞斯的。”
　　
　　这回轮到戚昊惊讶了，甚至还有一丝丝不满，“你是对自己有信心，还是对左聿有信心？”
　　
　　慕锦道：“微操，我对自己有信心，擂台，我对大家有信心。舰队对战，我没研究，只是一个期待罢了。”
　　
　　戚昊点点头，“看来你预选赛保留实力了。”
　　慕锦没有反驳。
　　
　　戚昊道：“真是难以想象。”
　　难以想象，你居然这么强。
　　
　　回到家，老慕还在工作室里干活，小胖在客厅招待欧阳暖暖和戚橙。
　　
　　“哥！”戚橙从沙发跳起来，笑着扑到戚昊的怀里，“赢了吗？”
　　“不算赢。”戚昊尴尬地推开她，朝欧阳暖暖点点头，“第二名。”
　　
　　欧阳暖暖双手轻轻一拍，语气轻快地说道：“亚军呢，很不错，我这就告诉你爸爸。”
　　
　　然后她就去打视讯了，一句没问慕锦。
　　
　　戚橙把戚昊拖到身边坐了。
　　慕锦在欧阳暖暖对面的单个沙发上坐下，又开始背单词——欧阳暖暖是明星，形成多，工作忙，跟原主关系一般，她也不用太客气了。
　　
　　两三分钟后，欧阳暖暖挂断了视讯，对慕锦说道：“听说你也不错，有参加吗？”
　　慕锦道：“我能力不够，没参加。”她懒得听废话，从根子上否认了。
　　
　　戚昊看了慕锦一眼，但表情上没有多少惊讶。
　　
　　欧阳暖暖有些遗憾，“其实你天赋还不错，可惜耽误了。算了，不提从前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她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戚将军在赛特星有公务，我和戚橙一起走，明天就出发，你们谁想一起，现在买票还来得及。”
　　
　　还算有些做母亲的样子，慕锦心里舒服了一些。
　　“我和爷爷一起走。”慕锦道。
　　“我还有比赛，你们去吧。”戚昊也道。
　　
　　戚橙抱着戚昊的胳膊摇了摇，“哥，一起走吧。爸爸会给你办转学的，比赛明年再参加嘛。赛特星那么远，路上好没意思，你陪我好不好？”
　　
　　戚昊道：“不好。爸爸今天早上跟我说过，我和爷爷一起走。”
　　
　　戚橙就哭了起来。
　　慕锦听着心烦，以去厨房准备饭菜为名，避开了。
　　
　　欧阳暖暖追了过来，让大胖搬一把椅子，她在厨房的中间坐下了。
　　“小锦，首都星现在很危险，我想让你跟我一起走。”
　　
　　慕锦道：“我和爷爷说好了的。”
　　欧阳暖暖道：“我就你一个孩子了，他会理解的。”
　　慕锦不紧不慢地从保鲜柜里取出大虾，吩咐大胖做个茄汁大虾，说道：“你还年轻，可以再生。所以，你让我跟你一起走的目的是什么？”
　　
　　她忽然扭头，直视欧阳暖暖的眼睛。
　　欧阳暖暖的目光瑟缩了一下，“我能有什么目的，当然是为了你好。算了算了，反正你爷爷也能照顾好你，我就不操这个闲心了。”她站起身，灰溜溜地离开了厨房。
　　
　　慕锦自语道：“自私的人，做什么事都是有目的的，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49.  出头   微操比赛

　　慕锦在厨房忙了一个小时, 张罗出五菜一汤。
　　两盘绿莹莹的清炒时蔬，一盘爆炒鱿鱼，一盘糖醋小排, 一盘凉拌鸡丝, 每人还有一碗从早上煲到中午的鸡汤。　
　　红的红，绿的绿, 白的白，鱿鱼还被卷成了小花, 可谓色香味俱全。
　　
　　十二点, 慕轶从工作室上来, 与戚昊兄妹见了个面, 略说两句场面话，就沉默了下去。
　　
　　他不说话, 欧阳暖暖便也不敢多说。
　　戚家兄妹面面相觑。
　　客厅里诡异地安静，气氛极其压抑。
　　慕锦从厨房回来，见状赶紧请大家移步餐厅。
　　
　　一干人在餐桌旁落座。
　　
　　欧阳暖暖一扫菜色, 问大胖：“这些都是你做的？”
　　大胖道：“不是。”
　　
　　慕锦道：“凉拌鸡丝是我做的，其他菜都是大胖做的。都是家常菜, 希望你们喜欢。先尝尝鸡汤吧, 温度正适宜, 再不喝就凉了。”
　　
　　鸡汤黄橙橙, 无一丝油星, 上面飘着几片切碎的香菜, 香气扑鼻。
　　
　　戚橙道：“哥, 你……”
　　
　　戚昊把羹匙从汤里拿出来，放在骨碟上，端起碗, 一口气喝下大半，有半片香菜叶粘在嘴边，灵活红润的舌尖一卷，就吃了进去。
　　他赞道：“非常好喝。”
　　
　　戚橙目瞪口呆，“哥，你不是最讨厌香菜吗？”因为太过惊讶，她的声音尖锐高亢。
　　
　　乃至于，慕轶正在夹糖醋小排的筷子空中整整顿了两秒。
　　
　　戚昊一脸尴尬，看看慕锦，又看看慕轶，“家母早逝，妹妹被宠坏了，还请易先生勿怪。”
　　
　　慕轶威严地看了戚橙一眼，“食不言寝不语。”
　　
　　慕锦有些意外，慕家从来没有这种规矩，他们爷俩经常在饭桌上聊天。
　　所以，爷爷在替她出气？
　　真是小小孩、老小孩呀。
　　她在心里偷笑一声，唇角也翘了起来。
　　
　　戚橙红了脸，偷偷翻个白眼，不再说话。
　　
　　只要戚橙不多事，任何事都会进行得很顺利。
　　
　　吃完午饭，戚昊和慕锦把哭成泪人儿的戚橙和无奈到皱眉的欧阳女士送上了飞器。
　　
　　之后，慕锦作为主人又把戚昊送到店铺外，她挥了挥手，“明天见。”
　　戚昊点了点头，脚下却没动，“我爸说首都星现在很危险，我觉得你应该跟你妈妈一起走。”
　　
　　慕锦道：“我……”
　　戚昊打断她的话，“如果易先生不让你走，或者我可以帮你说说。”
　　慕锦震惊，“我爷爷不让我走？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戚昊反问：“难道不是吗？”
　　慕锦道：“当然不是，我爷爷只是不爱说话，一点都不□□。”
　　
　　戚昊知道自己误会了，局促地捏了捏拳头，“不然我给你们买两张星舰的票？”
　　慕锦不解，问道：“我们有钱买票，你到底想干什么？”
　　充分表达继兄妹之间的友爱和谐吗？
　　好像不需要吧。
　　
　　“没什么，我先走了。”戚昊说走就走，大步流星，像后面有恶犬在追。
　　“莫名奇妙。”慕锦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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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校园戚昊就放松了，溜溜达达朝宿舍走了过去。
　　快到宿舍门口时，忽然有人说道：“戚昊，你没吃午饭，上哪儿哭去了。”
　　
　　戚昊看向隔壁。
　　
　　费昭懒洋洋地趴在阳台上，朝他举了举手中的咖啡杯，“一定要打起精神来呀。”
　　
　　左聿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戚昊。
　　
　　戚昊冷哼一声，“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南泽从费昭身后冒出头，“一个得了亚军，却仍郁郁寡欢、需要大家安慰的人？”
　　
　　“呵~”左聿轻笑了一声。
　　他穿着一件黑色卫衣，身形挺拔，面容严肃，这突如其来的一笑便格外地有讽刺感。
　　
　　戚昊心情好，本不在意那些调侃，但左聿这一下让他不高兴了。
　　
　　他挑衅地看着南泽，“谁郁郁寡欢，谁吃不下饭了？我妹妹和我继母来看我，我刚从慕家回来。顺便说一句，慕锦亲手拌的鸡丝很好吃，她亲自安排的菜色也很漂亮。”
　　
　　自打慕锦在枪法上胜了乔安舒，微操预选赛排在千人榜16后，她的全息影像在军校论坛里挂了好几天，名声大噪，阿瑞斯校花的名号已经结结实实地烙在了她身上。
　　
　　所以，戚昊这番话虽是事实，但更多是为了炫耀——向慕锦的前未婚夫炫耀，向可能喜欢慕锦的南泽炫耀。
　　
　　费昭有些不自在，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喝光了杯子里的咖啡。
　　南泽道：“慕锦居然会做菜，味道怎样？”
　　
　　戚昊见他面有喜色，心里更加不爽，“非常好。”他甩给南泽一个‘反正你也吃不到’的眼神，开门进了隔壁宿舍。
　　
　　南泽道：“居然还有女生会做菜，她家不是有两个机器人么，难道不够用？”
　　费昭手一扬，杯子就朝机器人飞了过去，“可能是个人喜好吧。”
　　左聿道：“也可能慕锦不喜欢戚橙，躲到厨房去了。”
　　
　　南泽仿佛没听见左聿的话，“慕锦快过生日了，我送她一个机器人怎样？”
　　
　　“不怎样！”费昭和左聿异口同声。
　　
　　费昭正色道：“首先，你自己都没想好要不要喜欢她；其次，你家里不会同意；最后，她又不是你能随便耍耍的人，不要招惹她。”
　　
　　南泽有些不高兴，“我还没试，你怎么知道我家里不会同意？谁规定谈恋爱就一定要结婚了，我家里人从不反对我恋爱。再说了，我也不一定跟她谈恋爱，大家都是同学，过生日送生日礼物不是很正常吗？”
　　
　　左聿低头看着地上缓缓爬过的一只小蚂蚁，沉声问道：“你跟慕锦很熟吗？”
　　
　　南泽语塞，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送个机器人就熟了……算了，你们说得都对，眼下局势动荡，以后再说吧。”
　　
　　左聿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冰蓝色的眼里终于有了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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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微操比赛。
　　所有参赛者被一起传送到运动场里。
　　
　　参赛者很多，运动场内像下饺子一样。
　　慕锦的大名明晃晃地挂在头顶，瞬间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慕锦，是慕锦。”
　　“对，阿瑞斯校花。”
　　“我看过全息影像，长得很美，家世好像也不错。”
　　“这样的女孩怎么学了机甲，真是理解不了。”
　　“听说身材没怎么变，气质很好，美得不折不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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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直白的夸奖，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慕锦强迫自己不去听那些议论，转转脖子，动动胳膊和腿，又弯了弯腰，以确保身体和机甲在各个方面妥帖融合。
　　
　　“慕锦。”有个女声叫了一声。
　　慕锦站直身子，“乔舒亚。”
　　乔舒亚双臂环胸，“艾文千人榜第八，你赢不了他。”
　　“乔舒亚，你别发疯。”艾文沃克从乔舒亚身后走过来，“慕锦，听说你实力不错，这一次咱们好好较量较量。”
　　
　　慕锦笑道：“如你所愿。”
　　
　　“呵~”乔舒亚冷笑一声，“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米饭、多米尼克、辛杰、艾文，哪个不比你强？”
　　
　　米饭，就是千人榜第五的米繁，大三生，学校和人一样，都名不见经传，只是这次预选赛突然展露了头角。
　　论坛里有几个讨论他的帖子，但都不太看好他，认为他的成绩太过偶然，并不是真实实力。
　　
　　此人很少打擂，慕锦对他的真正情况知之甚少，便把他列为了微操夺冠最大的阻碍。
　　
　　“既然都比慕锦强，你又何必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扰乱别人心神呢？”左聿忽然站到慕锦身边。
　　
　　乔舒亚道：“这就下三滥了吗？我认为只要能达到目的，且不违背游戏规则，都是好手段。”
　　艾文沃克笑了笑，“手下败将来了，感觉如何？”
　　
　　左聿微微一笑，“不如何，上一局让着你，这一局看心情。”
　　艾文沃克追问：“那你此刻心情如何？”
　　左聿道：“你们欺负我们的人，我心情不太好。”
　　
　　艾文沃克冷笑一声，“好，我拭目以待。”
　　
　　“嘀！”系统发出一声警告。
　　
　　慕锦眼前一花，人被移到了起跑线上。　
　　她跳了几下，以放松紧张的神经。
　　
　　“加油！”隔壁再次传来左聿的声音。
　　
　　“你也加油！”慕锦回应一句，目光也扫了过去。
　　然而，令人尴尬的是——左聿完全没看她，那句“加油”大概是对他自己说的。
　　
　　行吧。
　　我也是对自己说的。
　　慕锦回过神，用精神力屏蔽外界干扰，专注于系统发出的出发指令。
　　
　　“嘀！”
　　慕锦掐着点，第一时间蹿出跑道。
　　
　　大约十步之后，眼前凭空出现一根直径三米的巨大圆木，蹦跳着，滚动着，朝两米之外的所有参赛者碾了过来。
　　
　　两米，距离太近，只要步幅赶不上，就可能打乱节奏，撞在圆木上。
　　在正常情况下，机甲飞起来即可。
　　但现在是微操比赛，运动场上方根据难度设有透明天花板，此时五米为上限。
　　
　　慕锦不假思索地让机甲加速，并辅以内力，猛踩地面，头向前，平行于地面跃起，越过圆木后做了一个团身空翻落地。
　　然后脚下不停，再次全速前进。
　　
　　又跑二十步，天空中出现一个宽约十米、长度未知的方形钉阵。
　　又长又尖的钉子从天而降……
　　这一项考验的是脑和身子的协调性，需要参赛者一边抬头看钉阵，一边做出预判，以躲过掉落下来的钉子。
　　
　　慕锦见过圆木，却从未遇过这种钉阵，不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脚下的速度也更快了，穿花绕蝶一般地钻了过去。
　　
　　“天，这还是人吗？”
　　“就是，这也太快了。”
　　“这人是阿瑞斯的慕锦？”
　　“按这个速度，她赢定了。”
　　“也未必，这才哪到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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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一   大师榜

　　第三个障碍是激光平行线, 八道激光封锁路面，每0.5秒就上下移动一次，每条平行线距离不等。
　　此关看似简单, 但对眼力、时机、步幅三者都是极大的考验。
　　无论哪一样达不到, 都只有一个结果——撞到激光上，机甲被拦腰斩断。
　　
　　慕锦感觉步幅不够, 赶不上起跳的节奏，可能会出大问题, 便飞快地叠了一下子步子, 一跃而起, 从第六七根激光线之间钻了过去。
　　
　　姿态轻盈, 举重若轻。
　　
　　落地后，她一个前滚翻, 贴在地面上，从一张扑面而来的激光网的底部钻了过去。
　　
　　“滋滋滋……”几十道巨大的电流声接连响起。
　　这意味着很多选手在这张激光网前折戟，失去了继续比赛的资格。
　　
　　看台上再次掀起一片议论的狂潮。
　　“哦……买噶！”
　　“我的天, 慕锦太强了，平时一点都看不出来！”
　　“膜拜！”
　　“艾文沃克第三了。”
　　“乔舒亚精神力2s, 居然就这么失去比赛资格了, 赛特校花也不怎么样嘛。”
　　“左聿加油！”
　　“多米尼克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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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锦对看台上的情况一无所知, 在她的眼里, 全世界都浓缩成了一条赛道。
　　赛道上的一切信息都已被她无限放大, 速度、相对距离、最佳通过渠道才是眼前需要考量的一切。
　　
　　第五个关卡相对简单：七根连续滚动的大木头“咣啷啷”从天上掉下来, 快速滚向每个选手。大木头和大木头之间的距离不等, 直径大小不一，滚动速度不同。
　　慕锦只需提高警惕，认真调整步幅即可通过。
　　
　　她一阵风似的刮了过去。
　　
　　第六关来得较为诡异。
　　它出现在慕锦越过最后一根圆木, 身体还在半空，右脚要落不落之时。
　　一米开外突然出现一排宽约三米的高墙，墙与墙之间只有侧身通过的距离，且高墙与天花板紧紧连接在一起。
　　
　　所以，这个时候的只有两种操作可以通过，一种是立刻看到墙旁边的墙缝，然后控制速度钻过去；另一种是看到墙已经晚了，直接撞上去。
　　
　　小观战间里也发出了一片惊呼。
　　李主任：“完了！”
　　史密斯：“太难了！”
　　乔旭林：“挺住啊！”
　　
　　史密斯握紧了拳头。
　　
　　只见慕锦在空中硬生生地停滞片刻，身体强行右转，然后左转，飘悠悠地钻过了那道窄缝。
　　然而，前面又来了一排拍面而来的墙。
　　过了第一道，第二道就好办了，她轻车熟路地再次右转，钻过去……
　　
　　前面一马平川了。
　　史密斯长长地吐了口气，说道：“今年的微操似乎格外难，我怀疑有一半选手会被淘汰在半路上。”
　　
　　李主任调出表格，笑道：“校长不用怀疑，已经淘汰一多半了，现在场上还有五十四人。”
　　
　　乔旭林竖起大拇指，“这个慕锦确实不简单！”
　　安东尼点点头，“如果能保持下去，冠军非她莫属了。”
　　
　　“少灌迷魂汤。”史密斯摆摆手，“我倒希望她稳一稳，不然不到最后一刻，输赢都不好说。”
　　
　　毕竟艾文沃克和辛杰、多米尼克都还在，彼此差距不算太大。
　　
　　乔旭林干笑一声，“我说史密斯，慕锦已经够稳了，不然不会在大师榜只排16。看着吧，她不仅会得到冠军，就连大师榜第一也是她的了。”
　　
　　想到大师榜第一，史密斯的心热了起来，目光钉在全息影像上，很不得钻进里面去，叮嘱慕锦稳一些，再稳一些，千万不要马失前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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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关相对容易。
　　第八关跟第六关一样，再次杀了个选手们一个措手不及。
　　
　　慕锦险之又险地通过，第一个迎来难度最大的最后一关。
　　
　　第九关是一项保留节目，名叫枪林弹雨。
　　这是所有选手练习最多的一项。
　　按照游戏规则，只要不击中要害部位，机甲损伤在百分之五十以上就可以过关。
　　
　　如果两名参赛者用时相等，那么机甲损伤程度便可作为排名参考。
　　
　　射线从正前方射来，每一道射线配有能源枪发射的“噗噗”声，每一枪在时空上都略有间隔，密度不算夸张——太夸张是必死局，以参赛者能躲避为基准。
　　
　　尽管如此，射线速度还是比钉阵的钉子落地快多了，稍有不慎就会中枪。
　　
　　慕锦练习这一局时最多中过七枪，最少不中枪，一般来说中两三枪是常态。
　　
　　看台上。
　　几乎所有人都在看她的全息影像。
　　耀眼的白色新手甲在一道道蓝色射线中左闪右躲，飘忽不定……
　　
　　“她还没中枪吧。”
　　“目前为止没有。”
　　“卧槽，她会不会毫发无伤地结束比赛？”
　　“有可能。”
　　“那是吹牛，迄今为止，争霸战微操比赛中还没有全身而退的。”
　　“中枪了中枪了！”
　　“哪呢哪呢？”
　　“草，看差了。”
　　“过去了过去了！”
　　“她冲线啦！”
　　“赢啦！”
　　
　　阿瑞斯的看台上顿时掀起一阵声浪，“我们冠军！我们冠军！啊啊啊啊……”
　　
　　“啪！”史密斯校长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好样的！”
　　李主任更是毫无顾忌地跳了起来，挥着拳头吼道：“我们赢了！阿瑞斯赢了！”
　　
　　乔旭林道：“居然破记录了。”
　　安东尼校长打开大师榜，叹息道：“这姑娘真破记录了，大师榜当之无愧的第一，史密斯一直许诺的十万学分有着落了。”
　　
　　“慕锦第一，左聿第二，戚昊第七，阿瑞斯这一届确实有几个好苗子。”
　　“微操这么厉害，擂台赛想来也不在话下，看来我们要小心了。”
　　“这话说得没错，慕锦和左聿可确保两席，剩下三个人再赢一个，阿瑞斯就稳了。”
　　“唉，走了走了，回去重新商议一下战略战术。”
　　
　　满满当当的小观战室里瞬间空了。
　　史密斯对李主任说道：“戚昊、费昭、南泽也不差，擂台赛的冠军我们拿定了。”
　　李主任叹了一声，“是啊，就算半兽人……唉，我们也算圆满了吧。”
　　
　　史密斯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深以为然，面色沉重地退出了星网。
　　……
　　慕锦冲线后，电子音公告及时响起：“公告，慕锦用时23秒02，破人类大联盟记录，获得本年度微操冠军，进入机甲操控大师榜，位列第一。”
　　
　　大约三秒之后，电子音又起：“公告，左聿用时26秒12，获得本年度微操亚军，进入机甲操控大师榜，位列第二。”
　　
　　慕锦朝左聿拍了两下手，“厉害厉害。”
　　左聿面无表情，反问：“我比你多用三秒之多，差了好几个档次，请问我哪里厉害了？”
　　慕锦：“……”
　　
　　五公里比赛，从第一名到第五名，好像都没超过半秒　
　　慕锦这个成绩等于缔造一个神话，一个后人永远无法超越的标杆。
　　
　　慕锦此时还不曾意识到这一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她也不是故意的嘛——虽然能稍微控制一下实力，但选手米繁离她太远，不知其情况如何，万一装大发了，不能给史密斯和阿瑞斯长脸怎么办？
　　
　　左聿见她不说话了，立刻检讨了自己，觉得自己太严肃了，补救道：“你很强，恭喜你。”
　　
　　慕锦道：“还行吧。性命攸关的大事，练得再刻苦也不过分。”
　　“说得好！”艾文沃克来了，朝慕锦伸出了手。
　　
　　慕锦迟疑了一下。
　　左聿便上千握住了艾文沃克的手，“恭喜艾文同学勇夺第四名。”
　　
　　第四名，还勇夺。
　　夺笋呐！
　　慕锦偷偷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艾文沃克把手从左聿手里抽出来，道：“在微操这一项上，我从未没赢过多米尼克，此后又多了你们两个，看来……日后前三没我什么事了。”
　　
　　左聿道：“那也不一定，我的心情时好时坏，或者你可以期待我让一下？”
　　艾文沃克有些恼了，“左聿，不过一场比赛而已，你傲什么？”
　　左聿道：“是啊，不过一场比赛而已，某人连心理战术都用上了呢。”
　　
　　艾文沃克哑口无言——谁乔舒亚和他关系好呢，就算他没干，那也是他干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他索性不再理会左聿，对慕锦说道：“赛特军校欢迎你，我们三个月后见。”
　　
　　左聿又道：“不必了吧，阿瑞斯奖励十万学分，单就机甲系而言，慕锦已经毕业了。”
　　
　　不爱说话的人，一旦说起话来，就能让人无话可说。
　　慕锦在心里翘起大拇指。
　　
　　“……请慕锦、左聿、多米尼克到领奖台领奖。”系统电子音响了起来。
　　
　　艾文沃克不好多说，笑道：“慕锦，赛特星欢迎你。”
　　
　　如果首都星沦陷，首都星的权贵们真的可能要落在赛特星的矮墙之下。
　　慕锦不好太得罪他，“多谢艾文学长。”
　　
　　她话音将落，就被系统移到了领奖台下，左聿依然在她右侧。
　　“左同学，我们真的可以毕业了么？”
　　“你真的傻吗？”
　　“……”
　　慕锦撇撇嘴，信口雌黄的东西，我信了你的邪。
　　
　　当电子音读到慕锦的名字时，她站上了领奖台，从ai手里领到一块游戏道具奖牌——这块奖牌将会被官方镶嵌在她的名字后面，成为永久的荣耀。
　　
　　阿瑞斯军校所在的看台上，几百面校旗迎风飘扬，极为壮观。
　　这是慕锦有生以来参加的第一次大赛，更是第一次夺冠，不免心潮澎湃，完全忘记了自己被万众瞩目这件事，更忘记了紧张。
　　
　　“慕锦同学，久仰大名，我是多米尼克。”红头发帅哥露出一口白牙，笑颜格外耀眼。
　　
　　“你好。”慕锦朝多米尼克伸出了友谊之手。
　　
　　多米尼克握住，顺势借力，跳上了冠军台，长臂一拥来了个熊抱。
　　
　　拥抱这种事对慕锦来说太过陌生，鼻尖还萦绕着浓浓的香水和汗的混合气味，她不免有些发懵。
　　
　　幸好左聿及时跳了上来，伸出手，自我介绍道：“左聿。”
　　“多米尼克。”多米尼克放开慕锦，又是一个热情的拥抱，“久仰大名，擂台赛见哦。”
　　
　　“好，擂台见。”左聿眸色清冷如水。
　　
　　慕锦朝多米尼克摆摆手，眼前又是一转，便退出了当前游戏。
　　她下了星网。
　　
　　所有同学都下了星网，教室里爆发出一阵掌声。
　　
　　马维摘下头盔，快步走到慕锦身边，大手在她肩头拍了拍，“好样的好样的！”
　　
　　他手劲很大，拍得慕锦一愣一愣的。
　　
　　慕锦忍着疼，谦虚道：“还行，都是马教官教得好。”
　　马维笑道：“我可教不出大师榜第一的学生来。”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又向后看看左聿，嘴里嘀咕一句什么，自顾自出去了。
　　
　　别人可能没听清，但慕锦听得明明白白——马维说：3s2s的精神力可不是教官能教出来的，加油吧，未来可期。
　　
　　比赛，只有第一没有第二。
　　一干人或围绕着、或观察着，所有注意力都在慕锦身上。
　　第二的左聿和第七的戚昊黯然无光。
　　
　　顾思纯道：“不过一个微操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慕琳轻轻地哂笑一声，“这意味着她一定有3s的精神力，如果再加上2s体质……你说她是不是了不起？”
　　顾思纯瞧向左聿，张大了嘴巴。
　　
　　左聿知道，慕锦暴露了她的天赋，他的秘密也会无法幸免。
　　不过没关系，左家人要脸面，不会因为他天赋好，就公然出尔反尔，让其他兄弟代他留在首都星面对危险。




51.  大壮   这是一台机甲

　　下午, 左聿接到了祖父左泽峰的视讯。
　　
　　左泽峰在办公室，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表情极为严肃, “阿聿, 你精神力多少？”
　　左聿道：“2s。”
　　左泽峰道：“所以，你一直在隐瞒实力？”
　　左聿道：“爷爷, 首先这是我的隐私；其次，您当时只问了体质, 我就只告诉您体质, 谈不到隐瞒。”
　　
　　左家是顶级世家, 不需要子弟卖命, 所以脑力最重要，体质3s不如智商为3s2s更受重视, 所以左家重点培养左轩和左琛，而不是左聿。
　　
　　左聿测试四维时已满五周岁，知道3s体质、2s精神力意味着什么, 却只把体质3s这一项告诉了左泽峰。（左家人所知的左聿体质2s，是左泽峰深思熟虑后隐瞒了的结果。）
　　
　　五岁孩子能有这样的心智, 智力值一定不低。
　　左泽峰问道：“你智力多少。”
　　左聿道：“我平均2s。”
　　
　　平均2s, 必定意味着左聿的四维没有偏科, 最差一项不会低于s。
　　他的资质远超左轩左琛——左轩平均s。
　　
　　左泽峰知道, 他可能被左聿算计了, 不由脸色铁青, 咬牙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隐瞒！
　　
　　左聿道：“不为什么。您一直很忙, 父亲很少回家，继母不喜欢我，大哥二哥没空和我交流？您可能忘记了, 我测四维时只有机器人陪着我。”
　　说到底，还是你们不够重视。
　　
　　左泽峰怒意顿消，长叹一声，“你父亲……算了，不说他也罢。孩子，有些事是需要努力争取的。左家是大家族，子弟众多，你不表现就不会有人看得见你，唉……过去的事就不提了。爷爷确实忙，常常顾不上你们，请你原谅爷爷。”
　　
　　左聿面色平静，毫不动容，“我一向过得很好，您无需自责。”
　　左泽峰摆了摆手，“场面话就不要说了，我不想听，也不爱听。”
　　
　　左聿笑了笑，他说的并不是场面话，而是实话。
　　他要求家里不再干涉他的未来，与恨和怨无关，只因为需要。
　　他需要掌控自己的未来，不想做左家的提线木偶。
　　
　　“照顾好自己。”有人进了办公室，左泽峰匆匆挂断了视讯。
　　
　　左聿挑了挑眉，不管怎样，能算计到老狐狸他很开心。
　　……
　　微操比赛非常消耗精神力，慕锦中午睡了一大觉，醒来时已经两点多了。
　　
　　她去厨房泡了壶养生茶，自己喝一杯，再倒一杯，坐电梯去了老慕的工作室。
　　
　　老慕在工作。
　　那是一架黑色哑光机甲，黑沉沉的颜色，周身没有任何点缀。
　　机甲高约三米，身形偏秀气，身体的每一个大组织的形态都流畅考究，位于胸口的机甲中央处理内核的外壳与周围弥合得干净工整，看不出一丝异样，头盔遮挡严密，只能看得到眼睛。
　　
　　总体来说，整个机型高大威猛，完全不是女生喜欢的类型。
　　
　　“老慕，下来喝水啦。”慕锦捧着杯子过去，好奇地摸了摸机甲的大腿，竟然有皮革的手感，触感也不是那么冰冷。
　　
　　“喜欢吗？”老慕正在用能量弥合枪焊接机甲右手臂上的手炮基座。
　　
　　慕锦不大喜欢这种阳刚的样子，但从功用层面考量，哑光机甲在黑暗的宇宙里能够更好的隐藏起来，在某种程度上可以降低危险系数。
　　
　　而且她一直听说，哑光机甲比一般的机甲昂贵许多。
　　机甲不同于其他商品，没有“不选贵的只选对的”这个说法，昂贵就一定意味着最好。
　　
　　“喜欢。”她非常识时务地说道。
　　
　　老慕欣慰地点点头，“喜欢就好，这是我送你的冠军礼物。”
　　
　　“真的吗真的吗？”慕锦跳了起来。
　　
　　“真的。”老慕宠溺地笑了笑，拍拍机身，道：“这种材料叫盲晶，防御指数比一般军用机甲高，隐蔽性能好。按照你的要求，我在几个需要柔韧性的地方加了巨甲兽的鳞片，活动起来更加自如。”
　　
　　——巨甲兽的鳞片防御指数不低于盲晶。
　　慕锦朝机甲的膝盖、腰部和手肘看了过去，果然瞧见几片与盲晶不一样的黑色。
　　
　　老慕从升降台上下来，“武器暂时只弄到了巨阙。大联盟禁止在地面上使用机甲武器，所以我锁在保险室里了，等离开首都星时你再看。”
　　他从慕锦手里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注册一下，试试吧。”
　　
　　“好嘞。”慕锦就等着这一句了。
　　她用个人终端与机甲取得了联系，拥有了生平第一架个人机甲。
　　
　　注册好之后，机甲舱门缓缓打开，慕锦钻了进去。
　　高度是调整过的，慕锦站在里面正正好好，视野不受局限，身体活动自如。
　　
　　打开主动力，机甲的中央系统自动对机甲进行了全面检查，并把检查结果以播报的形式通知慕锦。
　　
　　机甲能源满仓，机身无损毁，灵敏度百分之百，最快飞行速度每小时六百公里——灵敏度和时速，与阿瑞斯的中型机甲完全不同。
　　可装载能源枪，手炮，激光剑，剑，四枚制导导弹，六枚诱弹，腿上两把匕首卡槽，一只重约一百公斤的盲晶盾，盾后插着六把匕首。
　　
　　慕锦操作着机甲小跑几步，使用飞翔模式低飞，翻两个空翻后轻轻落地。
　　
　　老慕点点头，“落地无声，十分难得。”
　　
　　慕锦古武家族出身，轻身功夫向来不错，落地无声是基本要求，绝不会因为换了个身份，就降低标准。
　　
　　她举起手，敬了个军礼，“是您打造的机甲好，各部位衔接丝滑，不过……”她抬起右腿，绕了绕脚踝，“这里好像稍有一丝涩感。”
　　
　　老慕笑了起来，“很好，非常好，你过关了。”
　　
　　慕锦问道：“所以这是一个考验？”
　　
　　老慕道：“当然，只有精神力极高的人才能发现这样微不足道的一点障碍。如果你发现不了，为确保安全，我就会把你的机甲最高时速降下来，机甲的灵敏度也要适当调低。”　
　　
　　“发现不了？那怎么可能呢！”慕锦美滋滋地握了握机械大手，“老慕，我想给它起个名字，叫大壮怎样？”
　　
　　慕轶扁了扁嘴，显然不太满意。
　　慕锦道，“家里有大胖、小胖，这回再来个大壮小壮，乡土气息浓郁，一看就是一家人。”
　　合着是在嘲笑他。
　　慕轶被她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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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擂台赛。
　　一百零八支队伍在运动场集合，先由每支队的队长抽签决定对手是谁，顺便确定攻守两种身份。
　　
　　阿瑞斯第一梯队的队长是左聿。
　　三四秒钟后，他关上游戏面板，说道：“黄龙星，第一星舰学院，我们守擂。我顺便查了一下，对方五人不在擂台战的前三百名内。”
　　
　　费昭道：“那就随便打打吧。”
　　
　　戚昊问道：“所以，你记住了前三百名的所有名字？”
　　左聿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戚昊定定地看着他，“没什么问题，确定一下而已。”
　　
　　左聿看向慕锦，“你有问题吗？”
　　慕锦歪头，道：“你看我像是有问题的样子吗？”
　　
　　南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费昭拍拍左聿，“原来你也不能‘无往而不利’啊。”
　　
　　左聿耸了耸肩，暗道，你们懂什么，我不过是随便找个话茬跟她说句话罢了。




52.  战术   怎样安排

　　阿瑞斯运气很好, 第一天的两轮擂台碰到的都是弱旅，均以3:0战胜对方。
　　第二天上午进行第三轮，按照攻守轮换的规则, 阿瑞斯还是守擂。左聿只需要通过抽签, 从十四支队伍中成功配对一支队伍，再把五个人的上擂顺序上交游戏系统即可。（正式比赛为淘汰赛, 进行到第三轮，轮攻守双方各有十四支队伍）
　　
　　左聿退出游戏面板, 对其余四人说道：“对手是艾文沃克。”
　　他说的云淡风轻, 就像随口说一句“我要下副本了”一样。
　　
　　费昭笑道：“艾文这么不走运的吗？”
　　南泽道：“今天务必弄他3:0, 彻底压压他的锐气。”
　　戚昊：“……”
　　费昭点点左聿戚昊慕锦, “就看你们的了，不管碰到谁, 都必须给我拿下。”
　　
　　戚昊忍不住了，“自信过头了吧，我们还不清楚对方的排兵布阵呢。”
　　南泽勾住他肩膀, “兄弟，仗还没打先认输, 这不是你风格啊。”
　　戚昊冷笑一声, “我什么风格, 盲目自信吗？”
　　
　　费昭无奈地摇摇头, 看向慕锦, 说道：“这家伙性格太难讨好了, 你不觉得吗？”
　　
　　慕锦好好地当着吃瓜观众, 瞬间被卷进了瓜田，正想敷衍几句，眼前一转, 就被系统传送到了一号擂台下。
　　
　　与此同时，运动场上方打出公告：
　　阿瑞斯军校vs赛特军校
　　X军校vs拉贝军校
　　墨星国立军校vs图拉军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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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运动场上一片哗然。
　　“卧槽，阿瑞斯和赛特这么早就碰上了。”
　　“这是两支冠军队的较量。”
　　“吐血了，吐血了！”
　　“完了完了，赛特完了。”
　　“为什么不是阿瑞斯完了？”
　　“你瞎啊，没看到阿瑞斯的慕锦和左聿吗？”
　　“赛特的艾文和威尔也都不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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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观战室里，气氛极为凝重。
　　赛特校长安东尼表情有些僵硬，史密斯的面色也不好看。
　　
　　乔旭林道：“二位的运气好像都不太好，但若想赢，还是要看运气站在哪一方。人生真是艰难啊，哈哈哈……”
　　
　　乔旭林说的也是史密斯担心的。
　　只要看不到具体对战名单，他们就无法确认自家队伍的输赢。
　　——擂台赛的出场顺序由队长和队员一起商定，不到上擂，观众和对手都无法预先知晓。（这个赛制比校内预选赛更加公平且严谨。）
　　
　　史密斯小声叹了一句，“听天由命吧。”
　　李主任问道：“校长觉得第一个是谁？”
　　
　　史密斯思索片刻，“不好说。”
　　如果说第一轮左聿安排的是一二三四五的顺序，第二轮他就来了个五四三二一。
　　而预选赛中，三剑客一直打前三轮，谈不上战术安排。
　　他只知道左聿很聪明，视野很开阔，除此之外，几乎一无所知。
　　
　　乔旭林面前播放的是墨星国立军校的擂台赛全息实时影像，但耳朵却在听着史密斯二人的对话。
　　他说道：“据我所知，艾文沃克打比赛时作风硬朗，如果所料不差，他应该第一位出场。”
　　
　　安东尼摇摇头，“艾文的确作风硬朗，但那也得看对手是谁。慕锦在模拟战争中打的擂台赛不多，至今保持着全胜战绩。左聿则只输过慕锦一场，而且，前不久他刚和艾文之间打过一场，我们艾文输了，所以，这次他一定会动脑子。”
　　
　　乔旭林道：“擂台赛其实就是开盲盒，没有针对的布置战术，其实就是没有战术。”
　　
　　他这话说得不错。
　　但尽管如此，大家还是会按照对方的排兵布阵习惯来做一个预测。
　　
　　就像左聿。
　　他知道，艾文沃克只是看起来莽撞，实则粗中有细，而且他们队伍有个叫孟坦的一年级生，那是一个高智商选手，是赛特军校公认的学神，有此人在，艾文沃克绝不会像以往一样横冲直撞三板斧。
　　
　　所以，他第一擂派的是戚昊——只要上来的不是艾文沃克，那么戚昊就差不多能赢；如果上来的是艾文沃克，那么就给费昭和南泽扫平了障碍。
　　这是一个较为保险的安排。
　　
　　戚昊上了擂台。
　　
　　艾文沃克看了看孟坦，对左聿说道：“果然是戚昊，我已经预料到了。”
　　左聿道：“预料到了又怎样？”
　　
　　艾文沃克吃了个瘪，还真不能怎样，他必须得上。
　　如果不上，就可能白送一分，之后左聿、慕锦再取两分的话，阿瑞斯就赢了。
　　
　　艾文沃克上了擂台。
　　
　　对垒双方到齐，场景就变了，从平平无奇的高台瞬间变成一处沙漠腹地。
　　风很大，沙丘连绵，黄沙漫天，还有几棵腐朽的古木剑指苍天。
　　
　　艾文拔出巨斧，笑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真可悲，你竟然一直活在过去。”戚昊动了动脚下，仔细体会着沙漠给机甲带来的陷落感。
　　
　　这是选手们最不喜欢的一种场景。
　　脚下虚浮是体术大忌，机甲虽然可以飞，但能量有限，不可能只在空中交战。
　　
　　艾文迈了一步，“放心，我会一直赢你。”
　　
　　“是吗？”戚昊反问一句，忽然拔地而起，握在手中的能源枪射出一道蓝色射线。
　　
　　艾文早有防备，身形一晃避开，随即也上了天，轮着斧头砍了过来。
　　
　　戚昊闪身避开，“噗噗噗……”几枪，狂扫艾文下盘。
　　
　　艾文反应很快，一斧头劈空后已然换了位置，但他显然没有料到戚昊竟然先攻下三路，上半身完成完美防范，下半边就没那么幸运了，略微迟疑的左腿被戚昊射中。
　　
　　戚昊的能源枪暂时完成任务，收起枪，他在一株枯树旁落地，迅速换上了激光剑和五芒星盾。
　　
　　艾文也落了地，“你们阿瑞斯的选手果然如传说那般喜欢攻人下盘，当真下作得很。”
　　
　　戚昊道：“攻人下盘就是下作吗？你那么光明正大，又为什么非要暗戳戳地用心理战术？”
　　他挥着激光剑砍了过去。
　　艾文举盾防御，巨斧劈向戚昊腰部……
　　
　　擂台上打的人紧张，看台上看的人也不轻松。
　　
　　帅珍珍用力地把左手从梵妮的魔爪中抽了出来，不高兴地说道：“你放松一点嘛，你就是把我的手抓骨折，对戚昊也没有半点帮助不是？”
　　
　　因为是纯粹的看客，她们都没穿机甲，抓手就是抓手，痛感非常真实。
　　
　　“抱歉。”梵妮敷衍一句，目光始终盯在戚昊身上。
　　
　　帅珍珍幽幽说道：“梵妮，你变了。”
　　梵妮这才看了她一眼，“你要是在台上，我也会这样关注你的。”
　　
　　帅珍珍轻轻哂笑一声，心道，如果我在台上，你绝不会忘形到抓痛别人的手。
　　她看了眼霍元峰，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霍元峰正在擂台上，她会不会像梵妮这样。
　　答案是不会。
　　一个擂台赛罢了，输了就输了，人又不会死，那么紧张干什么。
　　
　　帅珍珍往后一靠，看着梵妮的后脑壳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
　　梵妮道：“争霸战结束后我或者会试试，不过也不一定，你呢？”
　　帅珍珍小声道：“眼下不会，或者永远不会吧。”
　　
　　她这话说得有几分苦涩，乃至于梵妮回过头看向了她，“你在担心战争？”
　　
　　帅珍珍点头，“听说霍元峰家已经买了去赛特的票，争霸战一结束他就办转学手续了。”
　　梵妮“哦”了一声，又去看比赛，“我可以借钱给你，二十万、三十万都行。”
　　
　　帅珍珍有些意外，更有些感动。
　　校内擂台预选赛之后，尽管她及时调整了情绪，不再介意梵妮隐瞒实力，但彼此的距离还是远了几分。
　　三十万星币不是小数目，可以买一张半去赛特的票，加上家里的积蓄，可以让他们一家从从容容地离开首都星。
　　
　　她说道：“谢谢，如果需要的话，我会找你借的，但我家现在的问题是要不要走。”
　　
　　“哦……”梵妮应一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一拳砸在了地面上。
　　
　　戚昊被艾文沃克砍了一斧头，左小臂受伤严重，鲜血染红了一大片黄沙。
　　
　　帅珍珍闭上了嘴巴，默默在心里说道：“我们帅家在首都星生活了几辈子。家在这里，亲戚在这里，朋友在这里，熟悉的环境也在这里，为了一个可能发生也可能不会发生的战争，耗费所有家财，抛弃一切，孤注一掷跑去赛特，这个决定太难下了，不但他们舍不得，我也舍不得。”
　　
　　人类的悲欢大多时候都不能共通，梵妮的全部精力都在擂台上，她担心戚昊会输，担心戚昊难过，恨不得亲自去擂台上替他打完这一场，却完全体会不到帅珍珍的矛盾心情。
　　
　　艾文沃克占尽了上风，戚昊的应对明显开始吃力。
　　
　　林小毛扭头对身边的关新月说道：“左少明知道艾文沃克会第一个上，为什么不安排他或慕锦第一擂？”
　　
　　她的声音不小，坐在后面的几个指挥系女生听得清清楚楚。
　　华暖说道：“如果左少上了，艾文沃克却没上，你会不会问左少明知艾文沃克不会第一个上，他为什么还要在第一擂？”
　　
　　林小毛道：“我才不会呢。我看过艾文沃克以前的比赛，每一场他都是第一擂。”
　　
　　慕琳接过话茬，“你还是少操点心吧，左少只会比你想的更全面。”
　　林小毛道：“我只是不明白，哪里操什么心了？你要是懂得左少的战术，不妨给咱们解释解释，何必夹枪带棒呢？”
　　
　　慕琳道：“我也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而已，哪里夹枪带棒了？”
　　
　　林小毛还要再说，却被关新月拉住了，“少说两句，看比赛吧。”
　　林小毛只好悻悻作罢。
　　
　　华暖在好友频道问慕琳和顾思纯，“你们知道左少为什么这么安排吗？”
　　慕琳道：“其实我也懵着呢，这一场输定了。”
　　
　　“天呐天呐！”顾思纯在频道里喊了两声，然后站了起来。
　　“戚昊！”梵妮失控地喊了起来。
　　
　　巨斧劈中了戚昊的腰部，戚昊脚下一软，整个人摔在地上，机甲损毁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六十。
　　
　　但是他仍没有放弃，用残废地左手抓住巨斧，右手勉力挥起激光剑，刺向对方中控部位。
　　
　　艾文沃克持盾挡住攻击，冷笑一声，“认输吧，你完了。”
　　“是吗？”戚昊反问。
　　“轰……”
　　白光从全息影像中扑面而来，所有看客都不自觉地向后躲了一下。
　　系统道：“第一擂，戚昊与艾文沃克战平。”
　　
　　“卧槽，戚昊太狠了吧。”
　　“这得多疼啊！”
　　“要不要这么拼。”
　　“承认不如对方很难吗？”
　　“如果对手是半兽人，戚昊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对手是人，不是半兽人。”
　　“少说废话吧，规则允许，有意见你可以找游戏公司改规则。”
　　“就是，戚昊平了比赛，总比输了比赛好。”
　　“我一直觉得戚昊对对手狠，没想到他对自己更狠。”
　　
　　梵妮坐下了，笑着对帅珍珍说道：“缘分妙不可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和戚昊的脾气很像。”
　　
　　帅珍珍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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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擂台的限制一开，慕锦就跳了上去。
　　自爆和带着制导导弹拉着对手同归于尽还不一样——导弹爆炸是由外而内，机甲有防御功能，多少能替身体抗一下，自爆是由内而外，疼痛程度只会更甚。
　　
　　由于比赛真实还原现实，现场极为恐怖：艾文沃克还算完整，至少保留了躯干部分，戚昊只剩下一片血肉，黏糊糊地覆盖在地面上。
　　
　　慕锦想吐，按了按胸口，颤巍巍叫一声，“戚昊？”
　　擂台上安安静静。
　　片刻后，戚昊从好友频道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我……没……事。”
　　
　　玛德！好诡异！
　　慕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埋怨道：“你可真是……输就输呗。”
　　戚昊的血肉被系统一扫而空，人也到了擂台下，躺在地上龇牙咧嘴道：“我就是看不得他嚣张。”
　　
　　慕锦视觉上舒服了，心里上也好了不少。
　　
　　左聿发来消息，“孟坦讲究逻辑，你不妨打得随意点。”
　　他预计对方是孟坦，此人脑子好，对战也很动脑子，他让慕锦上，就是想用绝对武力进行压制。
　　就算不是孟坦，慕锦赢下这一局，也能为整个队伍打一剂强心针。
　　
　　系统公告：“第二擂，慕锦vs孟坦。”




53.  溶洞   颇有趣味的一战

　　一架中型机甲跃上擂台, 理智的冰蓝色，看起来斯文顺眼。
　　
　　“孟”是华夏非常古老的姓氏，此人有一双不大的眼睛, 瞳仁黑色, 额头和眼周的肤色偏黄，应该是纯血华夏人。
　　
　　慕锦对其颇有好感, 拔出激光剑行了个华夏古礼。
　　
　　孟坦姿态优雅地还了一个，说道：“现在很少有人用这种礼仪, 慕锦同学是华夏文明的推崇者吗？”
　　
　　不过一个礼节而已, 怎么忽然拔这么高呢？
　　慕锦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孟坦道：“我看了你在跨年晚会上的全息视频, 非常精彩。”
　　慕锦点点头, “谢谢。”
　　
　　两句话的功夫，擂台的场景变了。
　　
　　二人站在一个极大的溶洞洞穴中, 洞穴上下都有温润光滑的钟乳石丛。
　　七八个钟乳石丛间有黑黝黝的水潭，洞顶时不时有水滴流下，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洞穴四面有四通八达的甬道, 里面黑洞洞，看不清全貌, 亦不知通向何处。
　　
　　总而言之, 地形很复杂, 空间很狭小, 非常限制机甲的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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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昊道：“我以为沙漠已经很讨厌了, 没想到游戏公司还能搞出这种场景。”
　　
　　费昭若有所思, “我觉得, 这样的场景可能更有利于学霸发挥。”
　　
　　左聿道：“你们别忘了，慕锦刚刚拿到微操冠军，并破了记录。”
　　南泽深以为然, “只要慕锦不上当，咱们还是有胜算的。”
　　
　　“不上当”，是这场擂台的核心关注点。　
　　孟坦彬彬有礼，每一句都在奉承慕锦，只要慕锦放下心防，稍一松懈就有上当受骗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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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景变了，意味着擂台赛开始了。
　　
　　慕锦流畅地收了剑，扣响扳机，几道射线分别从上中下三个位置射向孟坦。
　　
　　孟坦有盾，先挡上半身，随即快速移动用钟乳石代替盾牌，挡住下三路的攻击。
　　他说道：“听说攻击下三路和暗器，是从阿瑞斯一年级生开始流行的，慕锦同学是创始人吗？”
　　
　　这话问得很有意思。
　　如果慕锦道德感强，只怕这会儿就要自惭形秽了。
　　可惜，“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慕锦在地球时可能会自责一下，但这是奉行“丛林法则”的星际。
　　只要能赢，只要符合规则，就没什么不好意思。
　　
　　慕锦留了两发，飞快地换了激光剑，并移动到另一丛钟乳石后面。
　　
　　她说道：“创始人谈不上，这样打的人在学校里、在星际社会中从来不少。但不能否认的是，我喜欢一切有效且符合规则的攻击方式。”
　　
　　机甲系统发出警告：“粒子导弹，十一米锁定，闪避！”
　　在“粒”字音发出的时候，慕锦瞄了孟坦一眼，选择弹射程序，尾随他的方向去了，并发射了诱弹。
　　
　　“轰……”骤然爆发的白光闪瞎了所有人的眼。
　　
　　空间狭小，爆炸就显得极为猛烈，整个洞穴坍塌了，巨大的石块争先恐后地砸下来，挤满了全息影像。
　　
　　“真狠！”看台上的人发出一阵巨大声浪。
　　“人还活着吗？”
　　“系统没动静，人当然还活着？”
　　“她弹射了？”
　　“肯定啊！”
　　“弹射会导致眩晕，她就算逃过这一劫，也未必能赢。”
　　“你说的那是你，擂台上的人叫慕锦。”
　　“碎石和爆炸的冲击力会对机甲造成损伤，我盲猜慕锦的损伤至少百分之三十。”
　　“这个说法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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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炸过后，一股巨大的水浪从坍塌的洞口落下来，水瞬间填满了溶洞。
　　随后镜头一转，一处狭窄的甬道里出现在看客面前。
　　
　　孟坦也被爆炸冲击到了，刚刚爬起来。
　　然而。慕锦并不在这里。
　　
　　戚昊紧张地看着全息影像，自语道：“甬道狭窄，相对比，中型机甲更具有优势啊。”
　　费昭道：“孟坦果然阴险。”
　　
　　尽管中型机甲和大型机甲相差顶多半米左右，但对于高手而言，就这么点距离也许就能决定胜负。
　　
　　赛特的人距离他们不到三米，大家在看同一个全息影像。
　　艾文沃克闻言冷哼一声，“赋予擂台赛不同的地形，就是考验选手因地制宜的能力。脑子不聪明就低调一些，别动不动酸聪明人，丢人。”
　　
　　费昭道：“阴险就是阴险，你就是说破天，孟坦也是阴险男。”
　　艾文沃克看了左聿一眼，“彼此彼此罢了。”
　　
　　画面切换了。
　　慕锦在孟坦右边的一条更狭窄地通道里，由于高度不到三米，她根本直不起腰来。
　　穿行其中，像一只行走的大虾米。
　　
　　如果这个时候孟坦找到慕锦，慕锦一定惨败。
　　所有希望慕锦赢的人都为她捏了把汗。
　　
　　孟坦找不到慕锦，加速了行进速度。
　　慕锦比他慢多了。
　　
　　戚昊道：“不知道她机甲损毁百分之几，能不能坚持。”
　　左聿道：“我看过了，慕锦百分之十五，孟坦百分之十四。”
　　
　　费昭不由自主地“啧”了一声，“这等反应速度实在太可怕了。”
　　他这时才领会了左聿说过的“慕锦不是省油的灯”的真实含义。
　　
　　南泽目不转睛地盯着画面，小声嘀咕道：“这里不安全，快点出去，不要再停下来了，快点快点快点。”
　　
　　甬道很长，除了头盔上的照明灯，没有任何光源。
　　一束笔直的白光过去，打在四壁，再折返回来，倒也不算太暗。
　　如果有幽闭恐惧症的话，一定难以适应。
　　
　　慕锦走几步，就听一听四周的动静，虽然另一条甬道的声音不大，但她仍能感觉到一丝丝的声响和地面轻微的震动。
　　
　　对方也在移动，而且速度不慢。
　　慕锦手脚并用，也加快了速度。
　　
　　甬道不平整，经常有堵路的大石块或者钟乳石，但这些于机甲来说不算什么，无论激光剑还是藏匿在腿上的匕首都能轻易解决。
　　
　　大约五分钟后，慕锦通过机甲对反馈回来的回声进行分析，知道甬道的尽头不远了。
　　与此同时，她又听见了轻微的机甲落地的声响。
　　她立刻打开主动力，飞了起来，游鱼一般地钻出甬道……
　　
　　基于强大的精神力，她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头顶的光，立刻加大马力向上飞，与此同时发射出一枚中子制导导弹。
　　
　　费昭笑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干得漂亮！”
　　南泽摇摇头，“孟坦运气太好了。”
　　
　　孟坦恰好处在一个分叉口，他收到机甲系统的警报，第一时间丢了一颗诱弹出去，钻进另一条甬道。
　　两条甬道呈直角形，可以迅速拉开他与导弹的距离。
　　而且，由于甬道狭窄，爆炸造成的塌陷并不严重，孟坦逃得十分从容。
　　
　　慕锦从光亮处飞上去，进入一个相对较小的圆形溶洞，高五米多，直径十米多。
　　周围没有甬道，光线从洞穴上面的一个直径不到两米的口子照射下来。
　　
　　在这样的特定场景下，如果孟坦有戚昊的牺牲精神，拉着她同归于尽不是难事。
　　
　　慕锦思索片刻，再次飞起，从头顶上的大口子飞了出去。
　　
　　上面还是洞穴，面积更小，直径八米多，高四米，地面上到处都是突起的钟乳石，顶上还有一个透光的大口子。
　　
　　慕锦继续向上飞，但收到了游戏系统警告：她已经抵达擂台边界。
　　
　　这意味着，擂台战只能在洞里进行。
　　按照逻辑，有自然光，就说明她们并非处在大山底下，即便动用导弹，发生大爆炸，也不会同归于尽。
　　
　　那么，洞穴南侧的那条高度不足两米的小甬道就格外重要了。
　　慕锦走到洞穴前，打开头灯往里面看了看，里面曲折狭窄，一眼看不到尽头。
　　
　　下面有声音了。
　　
　　慕锦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发射出第二枚制导导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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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干什么？下面炸了，她所在的洞穴就能保存下来吗？”
　　“是啊，对方水平也不差，炸肯定炸不到，损人不利己吧。”
　　“嘘，孟坦也出手了。”
　　“卧槽，这是同归于尽啊！”
　　“很新鲜吗，不过是重复戚昊的手段罢了。”
　　
　　“轰轰……”两个叠加的爆炸声音更加巨大，掩盖了看台上的所有声音。
　　“什么情况？”
　　“真的同归于尽了吗？”
　　“游戏还没结束。”
　　“居然都躲过去了。”
　　“牛掰啊！”
　　
　　慕锦发射诱弹，把孟坦的导弹引到头顶的大口子之处，她本人则钻进了甬道里。
　　
　　爆炸过后，甬道口被压缩了，但好在机甲强度过关，只增加损毁百分之十八。
　　石壁被破坏了大半，石块酥脆，她用脚一踹，就踢开堵在洞口的碎石，倒退着从里面爬了出来。
　　
　　由于上下一起爆炸，垂直的几个洞穴被打开，扩成一整个，下面到处都是虚浮的石块，几乎无处下脚。
　　
　　慕锦没看到人，先给能源枪更换了能源舱，再打开机甲红外功能，在一堆碎石下找到了孟坦的身影，问道：“孟同学，被活埋的感觉如何？”
　　
　　“哗啦啦……”碎石开始向四周滚落。
　　
　　孟坦举着盾牌钻了出来，“不太好，但值得庆幸的是我们都还活着。”
　　
　　他在下面，慕锦在上面，以盾防护十分严密。　
　　慕锦无处下手，因此没在第一时间展开攻击，操控机甲缓缓下降，笑道：“是啊，你确实要庆幸一下，还可以多活十分钟。”
　　
　　孟坦大概躲到了三角地带，上半身看起来完好无损，右小腿有不自然的弯曲，虽然没折，但行动一定会受到影响。
　　
　　“这么自信吗？”孟坦问道。
　　
　　慕锦道：“当然，按道理，这样的洞穴禁不起粒子导弹的一击。所以，在逻辑上我们此时应该在洞穴之外，你若还想通过炸洞穴同归于尽，只怕不可能了。”
　　
　　孟坦点点头，“你很聪明，比赛结束后，或者我们可以加个好友。”
　　
　　擂台外。
　　帅珍珍伸出右手，指着影像里的孟坦，叫道：“我反对，孟坦一点都不绅士，小锦锦不要加。”
　　
　　梵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亏得孟坦还在一本正经地和慕锦说话，要是我非笑场不可。有一说一，这个孟坦虽然狡猾，但风度还在。”
　　
　　“没错。”林小毛捂着嘴嗤嗤地笑着，“她自己没发现吗？”
　　帅珍珍道：“有什么可笑的？头盔被石头挤了，出现变形不是很正常吗？她的注意都在对手身上，怎么可能发现？”
　　
　　梵妮拍拍帅珍珍的肩膀，“你说的都对，但我就是想笑，哈哈哈哈……”
　　看台上笑成了一团。
　　
　　慕锦对此毫无知觉。
　　她开枪了，依旧攻击孟坦的下三路，凭借精准的预判和射击能力，每一枪都打在孟坦左小腿的脚踝处。
　　四枪后，孟坦的左脚掉了，无法落地，只能在空中迎战慕锦。
　　
　　他接连发射了两枚导弹，都被慕锦轻松躲过，并发射诱弹引到了洞穴出口处。
　　
　　二人虽然没有甬道可以钻，但有石头堆可以躲避，轻松渡过此关。
　　
　　慕锦道：“还有几枚，都放出来吧，就当看烟花了。”
　　
　　孟坦知道，只要慕锦有诱弹，他的导弹就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更加真诚的说道：“你是我生平遇到的最难缠的对手。”
　　话音一落，他的手炮就响了。
　　
　　慕锦早有防备，催动机甲上升，避开炮火的同时拔出激光剑，在路过孟坦的头顶时，挥下一剑。
　　
　　因为机甲是全速前进，整个过程不足以眨一次眼睛。
　　乃至于孟坦只来得及提起胳膊，盾牌还没到位，激光剑已经切断了他的肩甲。
　　断送了他的右臂。
　　剧痛让孟坦在一瞬间失去了自控力。
　　慕锦此时恰好落到他的身后，反手又是一剑，切断了他的右臂。
　　
　　随即，她快速向上弹射。
　　“轰……”下面一声巨响。
　　如她所料，孟坦果然自爆了。
　　
　　系统公告：“第二擂，慕锦胜。”
　　
　　“哈哈，赢了，干净利落！”
　　费昭朝伙伴们伸出手，南泽、左聿配合地各击一下。
　　轮到戚昊时，他略微迟疑，但还是拍了上去。
　　
　　南泽对艾文沃克说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跳梁小丑。”
　　
　　艾文沃克的目光像淬了毒一样，他冷笑道：“还有三场，输赢未定，你们狂什么。”
　　
　　阿瑞斯方，还有左聿、费昭、南泽。
　　赛特方，还有威尔、宿方、塞勒斯。
　　
　　宿方和塞勒斯一个二年级生，一个三年级生，网络上的资料不少。
　　费昭、南泽与他们的水平在伯仲之间。
　　
　　因而，第三场至关重要，左聿赌对手是威尔，由他亲自来战。




54.  询问   拿下关键局

　　慕锦从擂台上下来时, 已经修复了机甲。
　　
　　但场下的全息影像还在反复播放她暴打孟坦的最后一段录像——只见她顶着一颗三圆四不扁的脑袋，左右肩都有不同程度的塌陷，后背坑坑洼洼, 脑瓜顶和胯骨轴上挂着土和苔藓, 就像刚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一身脏污的机器人。
　　
　　“哦no！”她捂住眼睛，嘟囔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脑袋被门挤了吧, 难看死了。”
　　
　　左聿等人关注的是输赢，而不是形象, 从未往那方面想过, 闻言愣了一下, 片刻后同时去看回放, 一起大笑起来。
　　
　　“你们太不厚道了。”慕锦义正言辞地指责他们一句，视线却也不由自主地往全息影像上飘, “哈哈哈……”那形象太魔性，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五人笑成一团。
　　……
　　慕锦很快就收到了孟坦的好友请求。
　　她想了想，还是加上了——拒绝艾文是因为交过恶, 她有理由不理睬，孟坦只是对手, 彼此没有龃龉, 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
　　
　　左聿要上擂了。
　　
　　费昭道：“阿聿, 你只要再胜一场, 这一轮我们就基本过关了, 一定不能让对方拉着你同归于尽。”
　　
　　南泽点点头, 对戚昊说道：“你做了个不好的示范。”
　　戚昊不以为然, “就好像自爆是我一个人发明创造的似的，上一届争霸战爆了不只十个吧。”
　　
　　左聿懒得听他们废话，看了眼慕锦, 上了擂台。　
　　随后，威尔也上去了。
　　左聿一点不错地猜中了前三名。
　　
　　慕锦心道，体质3s，智商也是3s，太可怕了。这样的人只能队友，绝不做对手。
　　
　　南泽感叹道：“又赌对了，阿聿太牛了。”他看向慕锦，“到目前为止，以及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你可能是唯一战胜过他的人，我很好奇，你到底如何做到的？”
　　
　　慕锦道：“大概就是夜以继日的练习体术？”她在地球时，五岁开始练基本功，扎马步、踩梅花桩等，一练就是十几年。
　　
　　费昭撇了撇嘴，“这里面，你是最没资格说这种话的人。”他比较了解原主，这话不算错。
　　慕锦从善如流，“那就是我天赋异禀吧。”
　　
　　费昭调侃道：“我一直以为阿聿自恋，没想到又来一个。”
　　戚昊、南泽一起笑了起来。
　　
　　擂台上换了密林场景。
　　这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树木粗壮高大，每树都在十米以上。缠绕的藤蔓在大树和灌木之间勾肩搭背，荒草一人多高，地面上堆满了腐殖质，极其松软，踩一脚就陷下一尺多深。
　　
　　这种场景，对微操要求更高。
　　
　　对战双方都不是话多的人，场景一变就开打了。
　　威尔挥着激光剑抢攻，力求占据主动权。
　　——只要他不退，就可以兼顾环境，尽量减少因为撞树而引发失误。
　　
　　左聿从容面对，立在原地，见招拆招，寸步不让。
　　……
　　小观战室里。
　　
　　史密斯明显松弛下来了，同乔旭林谈笑风生。
　　乔旭林道：“左聿学过华夏剑术，呃，这又是西式剑术了，两种体系都能运用自如，确实很强，看来体质榜第一非他莫属了。”
　　
　　安东尼酸溜溜地说道：“体质榜前两席都是阿瑞斯的新生，这场擂台想不赢都很难。”　
　　他几乎可以确定，慕锦和左聿就是前二。
　　
　　史密斯道：“嗐，去年你们一个第一，一个第三，不也很风光吗？”
　　乔旭林叹息着点点头，“华夏有句古话，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想当年，我们也曾风光过嘛，老友们还是看开一些吧。”
　　
　　安东尼一把年纪，绝非执着于输赢的人，经两人一说，他的为数不多的胜负欲到底平息了下去。
　　他笑着说道：“好吧，这个结果我接受。我们赛特止步于此，接下来安心看你们表演。”
　　
　　史密斯摊了摊手，“现在认输为时过早。”
　　
　　他的话还没说完，全息影像里的左聿发射了一枚制导导弹，威尔放出诱弹，仓促躲避，由于机甲速度过快，距离过于局促，他又撞断了一棵大树。
　　
　　安东尼摇了摇头，“不早，运气不在赛特这一边。从这三场的安排来看，左聿不可小觑，唉……”他也叹了一声，“今年的擂台赛实景比往年更难些，似乎针对了w星域复杂的地理环境。”
　　
　　乔旭林道：“谈判团还在路上，不知未来结果如何，更不知道期间会不会有变故？史密斯，你们学校有什么打算吗，这些学生怎么办？”
　　
　　史密斯沉默片刻，“假设真有那么一天，学校带学生离开不现实，但校内有堡垒，也有日常储备，保障一时的安全没问题。”
　　
　　安东尼终于不看擂台赛了，说道：“你呢，你要不要走？”
　　史密斯道：“走吧，不走怎么办？跟半兽人杀了二十年，一旦……唉。”他没再说下去。
　　
　　乔旭林深以为然，“确实，当年的林肯号星舰和墨子号星舰足以让半兽人闻风丧胆，史密斯是林肯的舰长，半兽人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你，为了家人也得走。”
　　
　　史密斯一摆手，“算了算了，还是看比赛吧，说这些让人心里堵得慌。”
　　……
　　左聿加紧了攻势。
　　威尔左支右拙，破绽频出，不到十分钟，机甲损毁增加到百分之四十。
　　他是三年级生，特别不想输，但越想赢心就越乱，就越容易被对手控制。
　　
　　左聿下手稳准狠，每一步都能料敌于先。
　　
　　“咔嚓！”威尔又撞断一棵大树。
　　
　　就在威尔停顿的刹那，左聿的手炮冒出一团蓝光，能量团朝威尔的胸口扑了过去。
　　威尔已经来不及躲避，只能以盾相迎……
　　“嘭！”
　　巨大的冲击力掀飞了他。
　　
　　在空中，威尔尽量调整姿态，并放出了最后一枚制导导弹。
　　但是左聿的第二炮到了。
　　预判完全准确。
　　这一炮轰在他的中控位置，让他的机甲损毁达到了八十九。
　　
　　左聿解决了制导导弹，并未逼上前去，而是给手炮换了能源舱，接连轰了十炮。
　　
　　系统公告：“第三类，左聿胜。”
　　
　　阿瑞斯两胜一平，再平一局就赢了。
　　
　　接下来的两场是费昭、南泽vs宿方、塞勒斯。
　　
　　左聿派费昭打第四擂——南泽是浪漫主义者，生活和打架都喜欢完美，很容易被对方利用。
　　
　　上擂之前，费昭伸出机甲大手，对慕锦说道：“慕锦，请赐予我力量吧。”
　　
　　“我比她有力量。”戚昊上前一步，作势要拍。
　　费昭的机甲大手向后一躲，笑道：“你又不是阿瑞斯女神，走开，快让慕锦同学拍一下。”
　　
　　“啪！”慕锦用力给他一掌，“赐予你力量，赢了他吧。”
　　“保证完成任务。”费昭心花怒放，一跃而起，上了擂台。
　　
　　“宿方不会让你们如意的。”艾文沃克冷冷地说道。
　　
　　左聿笑了笑，“果然是宿方，我听说他实力不错，但运气向来不好。费昭就不一样了，他实力稀松，但运气向来不错。实力相当，拼的就是运气了，艾文你说是不是？”
　　
　　艾文沃克道：“如果靠运气能赢比赛，你们阿瑞斯应该派个占星师来。”
　　
　　左聿点点头，“如果占星师能打擂台的话，也不是不能考虑。”
　　
　　左聿的阴阳怪气，成功地让艾文沃克上头了，他指着左聿叫道：“有本事你别来赛特星，否则定要你好看。”
　　
　　左聿气定神闲，“我为什么一定要去赛特星？凭我的实力，哪个军校去不得？”
　　
　　“你……”艾文沃克气结，往前迈了一步。
　　孟坦一直在关注他们，见状立刻赶了过来，说道：“艾文，算了，比赛场上的事在比赛场上解决。”
　　
　　艾文沃克点点左聿，到底偃旗息鼓了。
　　
　　左聿看向慕锦，轻描淡写道：“你看，他急了，修养可能不太好。”
　　
　　慕锦：“……”都是你气的好不好？
　　左聿问：“说起去赛特，易先生怎么考虑的，需要帮忙吗？”
　　慕锦想了想，“我们未必去赛特，看情况。”
　　
　　南泽和戚昊一边看费昭打擂，一边听他们说话，闻言立刻转移了注意力。
　　南泽问道：“不去赛特去哪儿？”
　　慕锦认为小行星是老慕的，她没资格替他宣扬出去，便道：“他只说跟朋友一起。”
　　
　　三个男孩子都沉默了。
　　
　　他们不追问，慕锦就松了口气，犹豫片刻，到底问了左聿，“你不去赛特，要去哪里？”
　　
　　左聿道：“如果首都星完了，赛特星就是首都星，我去首都星。”
　　
　　“切~”慕锦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还不是要去？”头盔挡住了她的大部分五官，这对白眼格外醒目。
　　丑是丑了点儿，但格外鲜活可爱。
　　
　　三个男孩子看得目不转睛。
　　……
　　费昭和宿方这一场在石林里，地形依然局促，但比密林和溶洞好多了。
　　
　　二人大开大合，打得十分尽兴，终于为观众提供了半场比较精彩的比赛——前半场精彩，后半场沉闷。
　　
　　他们整整打了一个多小时，机甲损毁率齐头并进。
　　
　　但最后果然如左聿所言，费昭运气不错，他在机甲损毁率高达百分之五十九时，率先把对手的损毁杀到了百分之六十以上。
　　百分之六十，是游戏里的一个临界点。
　　对方机甲损毁严重，行动受限，他便幸运地取得了胜利。
　　
　　阿瑞斯拿下了最关键的一场。
　　下午进行第四轮，七对七，对手不强，阿瑞斯再下一城。
　　
　　擂台赛第三天，总共七支队伍比拼，左聿抽到轮空签，直接进入二对二半决赛。
　　
　　因为他们少打一场，为公平起见，半决赛挪到了第四天上午。
　　这一场，左聿延续了一直以来的好运气，抽到四支队伍中最弱的一支，以三比零的战绩挺进了决赛。




55.  征兆   半兽人基因改造人

　　半决赛之后, 学校照例给参赛选手放了假。
　　慕锦回到家，先去工作室找老慕。
　　
　　电梯门一开，慕锦就看见了史密斯。
　　他姿态优雅地坐在躺椅上, 翘着二郎腿, 一边喝茶，一边在和忙碌的老慕聊天。
　　
　　“慕锦回来了。”史密斯略微端正一下坐姿, 提醒老慕一句。
　　老慕继续忙，没搭理他, 也没搭理慕锦。
　　
　　“校长好。”慕锦快步过去。
　　“明天就决赛了, 擂台顺序安排好了吗？”史密斯问道。
　　“左聿做了个初步计划, 一会儿在星网上表决。”慕锦道。
　　
　　史密斯道：“左聿很聪明, 你们多听他的没错。”
　　
　　几句话的功夫，老慕收起工具, 从升降梯上下来了，对慕锦说道：“这是小壮，备用机甲, 你去试试。”
　　
　　“小壮？噗……”史密斯笑喷了，“老慕啊, 你起名字的水平一如既往的乡土。”
　　老慕朝慕锦扬了扬下巴。
　　史密斯明白他的意思了, 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你们祖孙还真是……一脉相承？”
　　
　　慕锦对史密斯的调侃毫不在意, 注意力都在纯黑色的小机甲上。
　　小壮的外形与大壮一模一样, 但比正常的小型机甲还要小些, 基本上贴合她的身高打造的。
　　
　　机甲前胸有盾, 胯上有枪槽，后背有弓插槽，腿上有匕首插槽, 机身可装载四枚诱弹。
　　
　　慕锦指着剑槽旁边的不规则形槽，问道：“这是什么？”
　　老慕道：“这是狙/击|枪槽。”精神力强的人，大多枪法奇绝，与灵巧的小型机甲组在一起是暗杀者的绝配。
　　
　　慕锦用个人终端认证身份，钻进机甲，用精神力与机甲的主控系统取得了联系。
　　
　　能源舱满的，灵敏度百分百，最快飞行速度每小时六百公里。
　　
　　慕锦感觉了一下，非常轻盈，而且更加好操控。
　　
　　她关闭主动力，打了一整套基础体术。
　　动作酣畅淋漓，但脚下每挪一步都发出一个钝钝的声响，不大，却很扰人。
　　
　　史密斯蹙起眉头，“小机甲不就是为了轻吗，为什么这么大声音？”
　　老慕看了眼慕锦，“正因为小机甲很轻，所以她没开主动力。”
　　
　　“没开主动力？”史密斯愣住了，“居然没开主动力？”
　　老慕懒得理他。
　　
　　史密斯盯着慕锦，“如果没开主动力，说明这孩子对力量的控制极好，确实很强。我在舰上二十年，阿瑞斯十年，她是我见过的精神力和体术最强的一个，唉……”
　　他叹息一声，又道，“如果首都星能平稳过渡该有多好，这孩子至少能让我风光三年。”
　　
　　老慕接受他的赞美，转移了话题，“你决定辞职了吗？”
　　史密斯点点头，“你说，我作为一校之长，是不是该跟孩子共存亡？”
　　
　　老慕冷笑一声，“那也不过是白白送死罢了，远不如你重返军队，带兵杀回来。”
　　“唉……”史密斯又叹一声，“是啊，作为预备役，只要人类大联盟反击，我们这些老家伙就总要回归舰队。”
　　
　　慕锦做完体术，开启主动力，在工作室里小跑一圈，又做个720度团体前空翻，轻盈落地。
　　
　　小壮性能极好，比大壮轻，更好隐藏，也更适合狙/击手使用。
　　而且，老慕加大了收音功能，周围一切声音都能清晰地传入机甲，慕锦把史密斯的无奈挣扎听得一清二楚。
　　
　　作为一校之长，在学生们还蒙在鼓里的时候，辞职逃亡其他星球，确有临阵脱逃之嫌。
　　但他留下又能怎样，等死？
　　她以为，身为一个军人，他的血应该撒到更有意义的地方。
　　
　　另外，“首都星可能沦陷”是通过新闻和过往经验得到的个人看法。战争尚未爆发，结局亦无法预料，他所做出的一切选择都是个人选择，无法宣之于口，更无法蛊惑大众。
　　
　　慕锦把小壮送回库里，和大壮呆在一起，出来时，她听见史密斯说道：“老慕，你听说了吗，就在刚刚，首都星发现半兽人的基因改良人了。”
　　
　　老慕皱起眉头，“居然又来了，这是不是说明他们的基因改良技术又进步了？”
　　史密斯道：“听说以佣兵身份入的境，已经潜伏好几年了，各个星舰中心的检测设备均未检测出基因异常，身份编号的原拥有者不知何时失踪的。”
　　
　　老慕看看慕锦，说道：“上一次它们潜入首都星，炸毁好几个星舰起落中心，这一次呢，查出它们有什么目的了吗？”
　　
　　史密斯遗憾地摇摇头，“那东西自爆了，安全部门什么都没找出来。”
　　老慕的神情更加严肃了，“史密斯，想走尽早，不要耽搁，一场争霸战而已，没什么好争抢的。”
　　史密斯道：“哪有那么快，辞职需要走程序。不过，明日我就让家里人先走，你和慕锦呢，什么时候走？”
　　
　　老慕道：“我定制了一艘私人中型星舰，正在改造武器系统，再有五天就能交货。如果到时候你能走开，我带你一起走。”
　　
　　“哈哈！”史密斯一拍躺椅扶手，“到底是你，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慕锦又呆了。
　　老慕这个人虽然不爱说话，但闷声做大事，一出手就是十个亿。
　　难怪他不着急。
　　
　　慕锦听了几句，差不多就到和队友们约好的时间了，她与史密斯告辞，回四合院去了。
　　
　　上了星网，她没急着进模拟战争，而是把半兽人基因改造人的新闻看了一遍。
　　
　　新闻上有全息图像，就是个很正常的男人，除标题是半兽人之外，看外表没有任何与人类不一样的地方。
　　
　　一个男主播介绍道：“半兽人基因改造人从外观上看与人类无异，本不会被发现。两个小时前，奇幻佣兵小队因队内分配不公而发生内讧，它被同伴刺伤，腹部受伤严重，被送往医院后，医生发现它的五脏明显大于正常人类……”
　　
　　“这是三百年来发现的第一个半兽人基因改造人，半兽人的基因工程进步迅猛，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我们人类大联盟会不会潜伏了大量的半兽人基因改造人，以及它们潜伏在我们人类中间都做了什么，以佣兵的名义从w星域窃取了多少能源……”
　　
　　“战争一触即发，人类需要时刻做好战争准备。”
　　“尽管如此，我还是要在此时此刻说一句‘祝和平早日到来’。”
　　
　　慕锦关掉新闻，呆坐了好一会儿，才神不守舍地进了模拟战争。
　　
　　左聿创建了一个对战室。
　　四个男生都到齐了，正围成一圈，坐在地面上。
　　
　　费昭笑着调侃道：“要有时间观念啊，我的女神！”
　　
　　戚昊瞪他一眼，往南泽的方向挪了挪，给慕锦腾出来一个地方。
　　
　　慕锦脱掉机甲，坐了下来，“上来之前，听到一个最新新闻。”
　　费昭道：“怎么着，半兽人打过来了吗？”
　　慕锦白他一眼，说道：“半兽人基因改造人，自己去搜相关新闻。”
　　
　　四人一起变了脸色，随即没有了神采——他们各自点开游戏面板，去看新闻论坛了。
　　
　　大概一二分钟后，左聿最先回来了，他对慕锦说道：“情况果然越发危急了，你们应该尽早做打算了。”
　　慕锦问：“你们呢？”
　　左聿道：“一般来讲，我们的祖父都有专门的星舰，随时可以起飞。”
　　
　　慕锦挑了挑眉，是啊，这四个都是世家子弟，家族的长辈不是政界大佬，就是军/界大佬，绝非慕家能比。
　　
　　她说道：“我大概五天后走。”
　　这个时间点很好，既可以等到星舰，又完成了比赛。
　　
　　费昭第二个回来，“学校防范严密，就算有基因改造人也未必能影响到我们。而且，就算它们出尔反尔，不跟我们谈判，直接打过来，至少也要两个月左右，倒也不必太惊慌。”
　　
　　南泽道：“不管怎么说，我的宝贝要提前运走，以免措手不及。”
　　
　　费昭给慕锦介绍道：“阿泽是大艺术家，家里一大堆古玩字画，还有很多大师级乐器。”
　　
　　说起乐器，南泽的眼睛亮了亮，“慕锦，我没有二胡，你那把音质不错，样子也漂亮，谁做的？”
　　
　　慕锦道：“我画了样子和尺寸，星网上定做的，现在做来不及了，回头我把数据给你，随便找人做做就行。”
　　
　　南泽高高兴兴地道了谢。
　　……
　　来自墨星的五个对手都比较低调，体质榜上找不到名姓。
　　
　　模拟战争中的擂台对战，大家在淘汰赛开始之前已经研究过了。
　　五人都很强，两个大一新生，剩下的三个是大二生。
　　
　　新人没参加过任何比赛，大二生也只有去年的争霸战可供参考，能帮左聿确定擂台顺序的资料实在不多。
　　
　　所以，左聿把五个人在战斗中的习惯性动作一一分析了一遍，以便大家对战时有的放矢。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你们有什么补充吗？”左聿说完了。
　　
　　费昭道：“我没什么想说的，只想顶礼膜拜。”　
　　南泽道：“我熟悉乐器和字画，如果你想听，我可以好好给你分析分析。”
　　戚昊摊了摊手，表示没有意见。
　　
　　左聿看向慕锦。
　　慕锦点开威尔逊的全息影像，“这个人，我和你的意见不太一样。”
　　左聿道：“你说。”
　　
　　慕锦道：“你觉得他瞻前顾后，我却认为他可能隐藏了实力。因为要隐藏，动作就会显得不够果决。”
　　
　　左聿略一思考，“这样想也有道理，那你觉得他的能力在多米尼克之上吗？”
　　慕锦耸了耸肩，“这个不好说。”
　　
　　费昭道：“多米尼克、赵扬、孙菲雪，三个主力，如果这个威尔逊再那么出色，咱们阿瑞斯的压力可就大了。”
　　
　　他说的前三名是大二生，去年就带着墨星国立军校走到了最后，排名第二。
　　
　　“太夸张了吧。”戚昊冷哼一声，“你别忘了，咱们刚刚胜了艾文沃克，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费昭强词夺理道：“我只是想让大家打起精神来，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了。”
　　
　　左聿想了想，“若果然如此，他就是个不可预测因素，很可能会用在第一擂，杀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多米尼克交给我，第一擂交给慕锦，孙菲雪是戚昊的，听说她骚话很多，戚昊来最合适。”
　　
　　费昭和南泽嗤嗤地笑了起来——戚昊认为，擂台上没有男女，只有输赢。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知行合一。
　　
　　戚昊对他们的嘲笑无动于衷，“等有空了，你我打一场。”
　　
　　慕锦道：“好的。”
　　
　　左聿道：“分析是分析，实战是实战，大家多看几遍回放，把应对的方法多在心里过几遍，以便形成第一直觉。”
　　
　　费昭点点头，“好，知道了，到点了吃饭去，早就饿了。”
　　
　　五人一起下了线。




56.  哭了   疼哭了

　　离开首都星已成定局, 慕锦没再上模拟战争，而是去俱乐部练习驾驶星舰。
　　
　　第二天早上，在左安楼大门口, 戚昊叫住了慕锦, “你昨天没上模拟战争？”
　　慕锦点点头，“对, 我临时有事。”
　　“哦。”戚昊脸色臭臭地走了。
　　
　　慕锦心虚地攥了攥拳头。
　　她很晚才发现戚昊和左聿都给她打视讯电话了，但从俱乐部出来时已经过了凌晨, 就没回。
　　
　　梵妮问：“他怎么了？”
　　慕锦怕梵妮吃醋, 避重就轻道：“大概是因为我没上模拟战争研究对手吧？”
　　
　　梵妮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去研究对手？”
　　慕锦道：“因为我有事呀。”
　　
　　她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一点都不真诚, 梵妮也不高兴地进去了。
　　
　　帅珍珍搂搂她的肩膀，笑道：“瞧见了吧, 这就叫夫唱妇随。”
　　慕锦捣了她一拳，“胡说些什么，小心她听见回来收拾你。”
　　
　　帅珍珍撇撇嘴, “放心，人家高兴还来不及呢。”
　　“呵~”顾思纯不知听到了多少, 路过时故意撞上帅珍珍的肩头, “据我所知, 戚家从未娶过有色人种, 某人要是真喜欢, 赶紧去基因改造吧。”
　　
　　“要你管,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帅珍珍不客气地回撞她一下。
　　“怎么？”顾思纯抬手指向帅珍珍。
　　慕锦上前一步, 问道：“是啊，你想怎么？”
　　
　　慕琳到了，她把顾思纯拉了回去, “不怎么，思纯也是好意。某人自以为大家看不出来，但事实上除了戚昊之外，两个一九班谁不知道？”
　　
　　慕锦道：“这种好意自己留着就好，大家知道却不挑破，是因为他们心地善良。毕竟你喜欢左聿我们也没说什么。”
　　
　　顾思纯红了脸。
　　
　　“咳咳！”后面响起几声咳嗽。
　　慕锦看过去，见费昭正在朝她挤眉弄眼，左聿面色沉沉，看不出喜怒。
　　
　　好尴尬！
　　帅珍珍拖着慕锦飞快地溜进了楼门。
　　
　　慕锦问边走边问：“都5002年了，还有肤色歧视吗？“
　　帅珍珍道：“歧视倒也不谈不上，就是大家族比较龟毛。你不用担心，梵妮知道这一点。”
　　慕锦点了点头，“那就好。”
　　……
　　进入模拟战争。
　　左聿去交对战名单，抽到了攻擂，正要和大家交代一下，就见多米尼克带人走了过来。
　　
　　“嗨~”多米尼克热情地打了声招呼，“我们又见面了。”
　　红头发，五官深刻，阳光明媚的大男孩很难不让人生出好感。
　　
　　左聿淡淡地打了个招呼，“你好。”
　　
　　“慕锦，我们又见面啦！”多米尼克朝慕锦扑了过去，伸出双臂就要抱她，却被一条手臂拦住了。
　　戚昊抓住他的右手，上下摇了一下，“戚昊。”
　　
　　多米尼克蹙了一下眉头，随即又笑了，“久仰大名。”
　　戚昊道：“客气了。”
　　他的脸色很臭，明显不喜欢多米尼克，多米尼克就被队友拉了回去。
　　
　　随后，选手赵扬跳上了擂台。
　　慕锦吃了一惊，扭头去看左聿。
　　左聿没有看她，但脸上有了笑意。
　　
　　费昭道：“阿聿真神了，我先去了，你们记得替我加油。”
　　他上了擂台。
　　
　　慕锦有些懵，“换了顺序？”
　　左聿道：“昨晚改了计划，没通知到你，你今天第三擂。”
　　
　　慕锦抱歉地看了一眼戚昊，难怪他那么生气。
　　
　　南泽解释道：“阿聿说，第三场是赛点，换位思考，如果前两场我们胜，威尔逊说不定就是那个替多米尼克逆转乾坤的人，所以，第三场你来。”
　　
　　慕锦眨了眨眼，“你们还真是瞧得我。”
　　
　　南泽道：“其实阿聿打威尔逊也一样，但不管怎么说，幸好换了。”
　　
　　慕锦不觉得幸好，能走到决赛，大家的水准都不错，即便她上场也需要费一番手脚。
　　而且擂台战有一定的偶然性，稍有差池，就会输掉比赛。
　　
　　第一擂的擂台场景是山顶，三面悬崖，一面通往山下。
　　山顶的平地面积不大，落地时需要注意脚下。
　　悬崖反而不需要太担心，毕竟机甲可以飞。
　　
　　二人初次交手，开局打得比较谨慎，你一枪我一枪，谁都不急着放大招。
　　慕锦看得有些犯困，索性站在原地修炼起龟息功来。
　　
　　南泽见她闭上了眼睛，以为睡着了，在好友频道里问左聿：“如果你没换人，她会不会打着打着睡着了？”
　　
　　左聿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随后又转回擂台上，“你会打着打着睡着吗？”
　　南泽：“那倒也不会。你说她昨晚干什么去了？”
　　
　　左聿：“你想说什么？”
　　南泽：“会不会恋爱了，不然决赛这么大的事，她怎能一晚上不上模拟战争。”
　　左聿：“她不像那样的人。”
　　南泽：“但愿如此。”
　　左聿：“怎么，还不死心吗？”
　　南泽：“嗯，还是很喜欢，”
　　左聿：“要表白吗？”
　　南泽：“暂时不要，以后再说。”
　　
　　又是以后再说，就不能干脆点吗？
　　这让左聿很烦躁。
　　
　　三十多招后，赵扬用了一连串手炮，把费昭逼到了坡下。
　　在六十度的斜坡打斗，机甲很难掌握平衡，这对费昭来说是个考验。
　　应付急招后，他发射了一枚导弹，趁着赵扬处理的功夫腾身而起，一手持盾，一手放炮，快速反击。
　　
　　赵扬退到了悬崖边缘，不得已也飞了起来。
　　
　　二人手炮能源均告罄，来不及更换，开始使用冷/兵|器。
　　
　　费昭基本功扎实，为人有些小狡猾，对付赵扬的刁钻倒也合适。
　　二人打得难解难分，从悬崖到山顶，从山顶到山坡，来回拉锯。
　　
　　左聿摇摇头，“赵扬的方位更有利于发挥，形式对费昭不利。”
　　南泽问道：“为什么，难道不是一样吗？”
　　左聿道：“当然不一样……”
　　
　　说话间，赵扬又退回到悬崖上方，用盾牌抵住费昭的激光剑，而后忽然下坠，速度极为惊人，疑似弹射。
　　
　　慕锦运行龟息功一个周天，睁开眼，正好瞧见这一幕，惊呼道：“危险！”
　　
　　“轰！”一道白光闪过，费昭四分五裂，半山坡上满是鲜血。
　　“卧槽，同归于尽了？”南泽喃喃道。
　　
　　系统公告：“第一擂，赵扬胜。”
　　
　　全息影像一转，给了赵扬一个特写——悬崖下不到五六十米处有一处凸起，赵扬躺在那里昏迷不醒。
　　
　　查看其状态——机甲损毁百分之九十六，赵扬肺腑重伤，但还活着。
　　
　　多米尼克笑眯眯地对左聿说道：“承让。”
　　左聿淡淡一笑，“不客气。”好像他真让了一样。
　　多米尼克露出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威尔逊道：“队长，到你了，莫影响了心情。”
　　左聿道：“是啊，趁着心情好，多笑笑。”
　　
　　慕锦对戚昊说道：“真没想到，左聿不但脑子好、身手好，嘴皮子也很不错。”
　　“哼！”戚昊哼了一声。
　　气性还挺大。
　　慕锦撇了撇嘴。
　　
　　等了好一会儿，费昭修复好机甲下来了，死狗一样瘫在地上，“死得太惨了，老子这辈子绝不当机甲兵。”
　　
　　慕锦和戚昊面面相觑。
　　
　　费昭眼中含泪，继续哭丧，“要真死了也好，至少不会疼……疼死了疼死了，赵扬你等着！”
　　
　　那边的赵扬接到了话茬，“好啊，你要是不介意再死一回，我也不介意多得罪你一次。”
　　费昭脱下机甲，抹了把眼泪，嘴硬道：“走着瞧。”
　　
　　慕锦没想到费昭会真哭，而且哭得那么秀气可爱，不由忍俊不禁。
　　虽然没出声，但眼睛的弧度骗不了人。
　　
　　费昭羞得满脸通红，但他疼得厉害，实在忍不住眼泪，只好闭上嘴，别过头，摆出一副你笑你的、我哭我的的架势。
　　
　　戚昊嫌弃地说道：“小时候是哭包，长大了还是哭包，出息。”
　　南泽解释道：“阿昭从小怕疼，痛感神经比较一般人敏锐。”
　　
　　“哭一哭有助于不良情绪宣泄。”慕锦好不容易挤出一句安抚的话，赶紧转移话题，对左聿说道：“加油！”
　　左聿似乎正在等她这句话，闻言略一颔首就上了擂台。
　　
　　多米尼克已经在台上等他了。
　　他的双脚落地后，场景瞬间完成了转换——这是一处火山喷发地，半山腰以上浓烟滚滚，哪怕隔着密闭的头盔，也能感觉到刺鼻的硫磺味和令人窒息的烟火气。
　　
　　二人分别站在两块大石头上，脚下火红滚烫的岩浆流带着销毁一切的气势往更低处奔流。
　　
　　场景里的温度极高，左聿出汗了。
　　
　　多米尼克道：“你我运气不好，速战速决吧。”
　　
　　“好。”左聿抽出激光剑，摆了个西式剑礼。
　　多米尼克右手执枪以简易军礼回之，手放下时就扣动了扳机。
　　
　　但他晚了半步，左聿抢先离开站位，手持盾牌朝他扑了过去。
　　
　　多米尼克立刻起飞，继续扣响能源枪，打算攻左聿下盘，然而左聿的手炮响了，蓝色的能量团对准的是他胸口的主控部位。
　　
　　多米尼克只好放弃先前的盘算，闪身躲避，然而左聿挥着激光剑已经杀到了，他只好仓促拔剑，同时以盾迎击激光剑。
　　
　　“噗！”激光剑和盾撞在一起。
　　
　　“好大的力气。”多米尼克手臂一麻，倒飞了两三个身位方才稳定身形。
　　
　　左聿又追到了，激光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砍向他的左肩。
　　多米尼克左手再拦，右手扣响能源枪。
　　左聿的盾牌拦在胸口挡住射线，长腿飞起，狠狠踹在多米尼克的小腹上。
　　
　　多米尼克倒飞出去，快要落到岩浆流里时才操控机甲重新飞起来。
　　
　　他接连射了几枪，以保持彼此距离，稳定作战节奏。
　　但左聿不会轻易饶过他，他的手炮接连响了三次，一发能量团攻正中，一发攻右，一发攻左。
　　
　　多米尼克只能选择向上。
　　在三发手炮的间隙，左聿放出了第一枚制导导弹。
　　多米尼克放出诱弹。
　　这时候，他发现他想自己控制节奏的想法太幼稚了——以左聿的能力，他很难掌握全局。
　　以快打快，才是最好的反击方法。
　　
　　所以，多米尼克扑了回来……
　　左聿的手炮又响了，都在攻向他的下三路。
　　
　　多米尼克为避开跑断，快速兜了个小圈子，期间持续开/枪，终于逼得左聿重新移动起来。
　　
　　小观战室里。
　　乔旭林捏着拳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全息影像。
　　
　　史密斯拖着腮，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有些神不守舍。
　　李主任问：“他们该上舰了吧。”
　　史密斯道：“上了，十分钟前收到消息了。”
　　李主任松了口气，“早走早安心，校长也早做打算吧，学校里有我。”
　　
　　史密斯道：“你真的不走吗？”
　　李主任道：“我孑然一身，年纪也大了，走到哪里都一样，不如和孩子们在一起。”
　　史密斯的目光从影像那挪回来，抬手在李主任的手臂上拍了拍，“我替他们谢谢你。”
　　
　　李主任笑了笑，“这是我个人的选择，校长不必放在心上。”
　　
　　“啪！”乔旭林一拍大腿，“尼玛，这小子太狡猾了！”
　　史密斯赶紧去看全息影像，只见多米尼克的腹部插上了一只匕首，虽不是要害，但绝对影响了下肢的灵活度。
　　
　　李主任赶紧回放了一下：左聿换上能源枪，乱射期间，他发出了第二枚制导导弹，在多米尼克仓促躲避时，预判了对方的方位，匕首出手隐蔽且精准，直接造成了伤害。
　　
　　乔旭林遗憾地摇摇头，“这一场要输，我说史密斯，这个左聿了不得，左家有他如虎添翼啊！”
　　
　　仿佛是配合着他的话，左聿连攻数剑，多米尼克不敌，倒在了他的剑下。
　　
　　史密斯道：“确实如此。到目前为止，没人知道他的哪一项是最强项，精神力、体质、体能、智力都是极为恐怖的水平。”




57.  冰面   最难的场景

　　左聿不知道自己被史密斯校长打上了“恐怖”的标签, 即便知道了，他可能也不会在乎。
　　这个世界太嘈杂，若想平静自在地活着, 就该适当屏蔽外界的声音, 多关注自己的内心，提高自己的实力。
　　
　　他从擂台上退下来, 对比眼角还有泪痕的费昭，从容得如同谪仙。
　　
　　费昭道：“我严重怀疑赵扬的实力在多米尼克之上。”
　　南泽点点头, “我也这么想, 如果明年还能在争霸赛上遇见, 多米尼克交给你, 把赵扬交给阿聿对付。”
　　
　　费昭“嘿嘿”一笑，双臂环胸道：“只要你们不嫌弃我会拖后腿, 怎么着都行。”
　　
　　“闭嘴吧你。”戚昊懒得听他废话，紧盯着对面的威尔逊，生怕他不上擂台。
　　
　　南泽不再理费昭, 小心翼翼地问慕锦：“你睡醒了吧？”
　　
　　慕锦奇道：“我什么时候困过？”尽管昨晚睡得不多，但龟息法可以帮助她把身体机能调理到最佳状态, 并不影响什么。
　　
　　南泽道：“你刚刚不是睡了一觉？”
　　慕锦道：“你当我是驴吗, 站着睡觉？比赛无趣, 我那是闭目养神好吗？”
　　
　　“比赛无趣？”费昭不高兴地撞撞慕锦的肩膀, “喂, 慕锦宝贝, 你这是厚此薄彼。”左聿和多米尼克对战时她没睡觉, 那就一定是他对战赵扬时睡了。
　　
　　他不但哭，还撒娇？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常常拽得二五八万的费昭吗？
　　滤镜碎一地。
　　慕锦道:“威尔逊上去了，我也走了。”她隔着机甲皮摸了摸胳膊, 感觉那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赶紧打开机甲主动力，逃也似的飞上了擂台。
　　
　　威尔逊用大型机甲，本人也是型男，宽额头，浓重的眉毛下有一双浅蓝色的眼睛，不大符合大家关于“深藏不露”的想象。
　　
　　慕锦心道，难道我想错了？算了，先入为主是大忌，打起来再看。
　　
　　她在思索时，擂台场景换了。
　　擂台下、看台上同时发出一阵惊呼。
　　
　　“我去，居然是冰。”
　　“这要怎么打，一直飞吗？”
　　“太难了，这是我见过的最难场景，没有之一。”
　　“慕锦的微操更好，威尔逊实惨。”
　　“你真以为微操好可以解决一切啊，这个场景你不如盼着滑冰技术好。”
　　“这个说法有道理。”
　　“威尔逊会花滑！”
　　……
　　左聿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
　　他看过资料，威尔逊高中时期在花滑社玩了三年，因为没有相关影像资料，水平未知。
　　
　　戚昊从未见过左聿为什么事犯过难，但从现在的表情看，他显然对这样的场景感到头疼了。
　　
　　他去问费昭，“慕锦会滑冰吗？”
　　费昭表情严肃地摇摇头，“我不太清楚，只知道她舞蹈功底不错。”
　　
　　四人面面相觑，他们忽然发现，大家虽然认识了大半年，但对慕锦依然知之甚少。
　　
　　她好像很少聊自己的生活，个人主页里都是一些很表面的东西。
　　……
　　这里是一片湖冰，没有边界的蓝汪汪的湖冰。
　　一根草棍都没有。
　　站在冰面上，略一低头，就能清晰地看见头盔里的眼睛。
　　
　　慕锦双□□错，感受了一下摩擦力——只感觉到了一点点。
　　机甲脚掌有防滑功能，但在脚下是冰、且全力打斗的情况下，那一点点基本上可以忽略。
　　
　　慕锦感觉到些许绝望，但心态还能绷得住——她难，他也难，谁怕谁？
　　
　　至于她会不会滑冰？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因为有各种升学压力，她在地球时除了习武就是学习，哪里来的米国时间学滑冰呢？
　　
　　不管怎样，开打吧。
　　慕锦撑起伞盾，飞起来，抬手就射。
　　
　　威尔逊与她同时起步，以能源枪还击。
　　
　　二人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各自避开射过来的射线，随后接连扣响能源枪。
　　“噗噗噗……”
　　蓝色射线平行交织成网，看似凶猛，实则连个机甲皮都没擦到。
　　
　　能源枪能源耗尽，二人飞快收起，手炮齐鸣。
　　冰面上白光耀目，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慕锦调动滤镜，全神贯注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
　　威尔逊真的很强，每一次都预判准确，躲避及时。
　　若非他之前的微操成绩在众多高手中平平无奇，慕锦几乎以为对方也是个精神力3s的怪咖。
　　
　　费昭道：“慕锦说对了，这家伙确实不俗。”
　　戚昊摇摇头，“看来这一局要输。”
　　南泽抿着唇，紧紧盯着慕锦。
　　
　　对比阿瑞斯，墨星国立军校的气氛可谓轻松融洽。
　　赵扬揶揄道：“这会儿打的精彩，过一会儿就要摔得精彩了，朋友们，好好珍惜这短暂的时光吧。”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看了一眼阿瑞斯的方向。
　　
　　多米尼克道：“机甲是机甲，花滑是花滑，威尔逊顶多在控制上更熟练一些，其余的他也无能为力，都低调些，省得等下打脸。”
　　
　　对手是名不见经传的慕锦。
　　也是短短半年多，体能从c到a+，并获得微操大师榜第一的慕锦。
　　谁能保证她在这场擂台中一定会输呢？
　　比赛，就是因为充满不确定性，才让无数喜爱冒险的人趋之若鹜。
　　……
　　能源枪打没了，手炮打没了，二人各自发射一枚导弹，依然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
　　
　　冰面塌了一大片，碎冰漂浮在水面上，时不时有大鱼跃出来。
　　再不换地方，等下就会无处落脚。
　　
　　二人各自拔剑，一边交手，一边往冰面完整处飞。
　　
　　威尔逊出手迅捷，反应灵敏，经验十足，与慕锦之前看到的全息影像里束手束脚的威尔逊完全不同。
　　论实力，他似乎在戚昊之上。
　　
　　慕锦很清楚，如果她适应不了冰面，那么她一定会不敌。
　　所以按照道理，她应该在空中解决掉他。
　　哪怕完不成这个任务，也该做出强攻的架势来。
　　
　　天下武功，无快不破。
　　
　　慕锦有机甲的主动力加持，把家传剑法“破雨剑”发挥到了极致。
　　她出手极快，剑光连绵不绝，每一道光影都不离对方要害。
　　
　　威尔逊以盾相迎，却腾不出手来反击，不免在开始阶段手忙脚乱。
　　但他确实很有能力，在自知不敌的时候，敢于做出局部牺牲，用非要害部位挡住必杀技。
　　虽有损伤，但问题都不太大。
　　
　　国立军校的四位很是紧张了一阵子。
　　待威尔逊适应慕锦的节奏后，多米尼克说道：“真是难以想象，那么漂亮的女孩子竟然能发动如此凶狠的攻势，幸好是威尔逊，如果是我，只怕招架不住。”
　　
　　队里唯一的女生孙菲雪说道：“一时得意罢了，她后劲不足，这不就松懈下来了吗？”
　　
　　赵扬道：“没错，慕锦没比五公里，体能肯定不行，在冰上比斗，开不了主动力，这场我们赢定了。”
　　
　　破雨剑总共有“毛毛雨、和风细雨、绵绵春雨、夏日阵雨、秋季大雨、狂风暴雨”六个大招，每一招有六个变化，最终形成对敌的三十六次攻击。
　　
　　慕锦全部使完一遍，给威尔逊造成了百分之三十六的损伤。
　　这远远低于她的期望值。
　　
　　而此时，他们已在空中连续飞了五十多分钟，再不落地，就会面临冰面破碎时能源耗光无法起飞的尴尬——机甲主要用于太空作战，失去动力后，在水里唯一的功能就是加速下沉，完全没有潜水艇的能力。
　　
　　威尔逊的机甲损害多，消耗能源更大，为了落地，他迫切地开始了反击。
　　他练的是纯星际体术，攻击招式并不怪异，出手生猛，势大力沉，每一招的目的都只有一个——逼慕锦落地。
　　
　　威尔逊的体能至少s+，比慕锦高一个层级。
　　但好在她有内力补充，完全扛得住他的冲力，他要在力气上取胜几乎不大可能。
　　
　　不过，也是落地的时候了，毕竟她的机甲也不是永动机。
　　
　　慕锦就坡下驴，双脚岔开，站到了冰面上。
　　稳稳当当，不摇不晃。
　　……
　　小观战室里。
　　史密斯问李主任：“军队制式机甲增加防滑设计了吗？”
　　乔旭林接茬道：“没有，一般来说用不上。”
　　
　　史密斯失笑道：“确实，谁会想不开非要在冰上打呢，逃还不及呢。”
　　
　　所以，这是模拟战争专门给考生出的最难的一道题。
　　
　　乔旭林笑眯眯的，“不错。不然以慕锦的实力，我们威尔逊未必能赢，现在可就不好说咯。”
　　
　　史密斯已经让李主任查过威尔逊了，他在心里承认这一点，嘴上却不肯服输，“那可不一定。”
　　
　　乔旭林也不较真，继续开玩笑：“如果威尔逊赢了这一场，我们就二比一了，我就问你怕不怕？”
　　
　　史密斯翘起二郎腿，“我们还有戚昊呢，南泽和你们另一个选手旗鼓相当，老乔挤兑我挤兑得早了些。”
　　
　　“哈哈哈……”乔旭林大笑起来。
　　……
　　机甲一九班的同学比史密斯紧张多了。
　　他们希望慕锦赢，但又觉得赢不了，所以始终都处在一种焦灼的状态。
　　
　　梵妮不再看戚昊，帅珍珍也不再偷瞄霍元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慕锦身上，生怕她站稳的下一刻就是摔个仰八叉。
　　
　　“系统在搞什么啊，慕锦得罪过你吗？”梵妮抱怨道。
　　“唉……我们应该往好处想，小锦锦微操那么厉害，一个小小的冰面而已，绝拦不住她追求胜利的脚步。”帅珍珍始终对慕锦有着谜一般的自信。
　　
　　林小毛道：“别说唱赞歌，你就是念佛经也帮不了她。”
　　帅珍珍翻了个白眼，“你会不会说话？”
　　林小毛还以颜色，“我怎么不会说话了？我不希望慕锦赢吗，就是懒得看你犯蠢罢了。”
　　帅珍珍道：“你才犯蠢呢，我看你就是不希望慕锦赢，你嫉妒她。”
　　林小毛瞪圆了眼睛，“你胡说！”
　　
　　“够了！”洛文熙冷冰冰地开了口，“不怕外人看笑话吗？”
　　林小毛一扭头，见华暖、顾思纯正看着她们咬/耳朵，笑容不怀好意，讪讪闭上了嘴。
　　……
　　这是一场人类大联盟所有军校都参与的争霸战擂台赛决战，星网上有直播。
　　
　　全世界都在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看着慕锦、威尔逊在冰上的第一次交手——说等着看他们的笑话有点过了，但要说没有那种心思又不现实。
　　
　　慕锦考虑不到她会不会摔，以及摔了之后会不会丢脸，她所有的专注力都在脚下。
　　
　　威尔逊也落地了，谨慎起见，他停止了进攻，落脚点也选在五十米开外。
　　
　　他脚下快速地搓了搓，随即小跑两步，走得很稳，且脚下的冰完好无损。
　　这说明他力度掌握得不错，且身体的灵活度、协调度极好。
　　
　　慕锦不甘示弱，也走了两步，并时刻注意着对方的动向，一、二、三、四，当走到第五步时，她忽然趔趄了一下，右脚高高抬起，身子后仰，向冰面砸了下去。
　　
　　“天啊！”运动场内外齐齐发出一声惋惜的惊叹。
　　如果仔细分辨，惊叹里的兴奋大概能占比百分之五十一。
　　
　　“嗖……”威尔逊把握时机，发出了一枚制导导弹。
　　
　　台下的左聿脸黑了，南泽用手挡住了眼睛。
　　戚昊一动不动地看着擂台……
　　
　　然而，慕锦并没有摔倒，而是弹射了，诱弹升起，带着威尔逊的导弹往远处去了，期间，一道亮光顺着冰面朝威尔逊的脚踝飞了过去。
　　
　　威尔逊研究过阿瑞斯团队的小妙招，并没有忽略慕锦的这记偷袭，立刻移动位置，往一侧迈了一步。
　　就在这个短暂的过程中，慕锦完成了扔掉激光剑，给手炮换能源舱、开炮的连接动作。
　　“通通通……”一团团蓝光扑了过去。
　　
　　威尔逊反应极快，避开匕首偷袭后，反手用盾牌挡住第一发手炮，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往后倒，不得已，他也飞了起来。
　　
　　慕锦预料到了这一点，第二第三发第四发能量炮到了。
　　威尔逊不得已，也弹射了。
　　他飞快地避开炮弹，与此同时又发射出一颗制导导弹。
　　
　　慕锦避过导弹。
　　这时，机甲系统显示，还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能源，如果飞行的话，只够十五分钟了。
　　……
　　“卧槽，威尔逊弹射不昏迷。”
　　“实力确实很强！”
　　“慕锦的反应虽然一流，但在冰面上明显威尔逊更强一些。”
　　“两支队伍要打平了。”
　　“是啊，谁能夺冠不好说啊。”
　　“这一届的选手普遍很强！”
　　“这个确实，赛特、阿瑞斯、墨星国立军校，随便一个都是去年夺冠的水准。”
　　……
　　老慕坐在升降架上，一边干活一边听主播解说，自语道：“我的孙女绝不会输！”




58.  很稳   凡尔赛

　　慕锦不知道自己最终会不会输, 但肯定不想输，为不给威尔逊喘息的机会，她迅速追过去, 全力炮轰目标。
　　
　　威尔逊能源不足, 很快落了地，在冰面上蛇形奔跑起来。
　　
　　从速度来看, 他并未关闭主动力，行动极为迅捷。
　　炮弹接连落在冰上, 冰面碎裂, 溅起大朵水花, 却未能给威尔逊造成致命的伤害。
　　
　　鲜红的血染红了大片冰面, 人却依然□□。
　　威尔逊甚至在躲避的过程中更换了能源枪的能源舱，待慕锦打光手炮, 他极丝滑地快速转了身，开始反击。
　　
　　慕锦从狙/击人瞬间转换成被狙的那个，在空中狼狈逃窜。
　　翻滚、劈叉、扭腰……十八般武艺用尽, 慕锦的腿上还是多了两三个窟窿，尽管没伤到要害, 但机甲的能源在快速消耗, 而且因为太疼, 她出了一身大汗。
　　
　　为了节能, 慕锦也落在了冰面上。
　　……
　　看台上, 唱衰慕锦的人一大片一大片的。
　　梵妮目不转睛地看着全息影像, 她看似镇定, 但交握在胸前的双手指尖通红，骨节泛白。
　　帅珍珍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
　　慕锦落地很稳, 心态也很稳。
　　有选择时，她选择最优；没有选择时，她选择置之死地而后生。
　　
　　怕是没有用的，稳才是最佳手段。
　　
　　慕锦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道：“我蹲了十几年马步，都是为了今天这一刻，我一定可以的！”
　　
　　“噗！”威尔逊射出的射线到了。
　　
　　慕锦将伞盾一横，挡住第一条，随后第二条也到了——威尔逊在射她的下盘。
　　慕锦向旁边一滑，脚下失控，身形也失控，“滋溜”一声劈了个大叉。
　　
　　然而，劈叉是她强项，太平常不过的一个动作，她稳住心态，顺其自然地落了下去，随后一个翻滚，“噗噗！”她还了两枪。
　　
　　这个动作具有一定的隐蔽性。
　　
　　威尔逊的反应稍稍慢了些，导致两枪都打在了小腿上。
　　他疼得哆嗦一下，继续向慕锦的方向滑行，并反击。
　　
　　慕锦接连翻滚，开启主动力配合鲤鱼打挺，跃到半空，轻盈落地后开/枪……
　　
　　威尔逊的运气不错，他躲开了，但大家毕竟在冰面上，且穿着机甲，他高估了他的下盘能力，左脚一滑就摔了个大马趴。
　　他的防范意识还在，落地时盾牌往前一轮，挡住头顶，随即也是一连串的翻滚，“噗噗噗……”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他也开/枪了。
　　
　　慕锦小碎步跑起来，又发射一枚制导导弹，这一次，她的预设目标不是威尔逊，而是他身体右侧的冰面。
　　
　　威尔逊还在射击，同时也发射了导弹，目标是慕锦前路上的冰面。
　　
　　二人一个套路。　
　　“嗖嗖……”
　　“轰轰……”
　　
　　大片白光遮盖住两个人的身影，画面中只剩下喷涌而起的滔天巨浪。
　　所有看全息影像的人，都在下意识地向后躲闪。
　　
　　“擦，慕锦好狡猾！”
　　“威尔逊也发射导弹了，彼此彼此好吗？”
　　“不会同归于尽了吧。”
　　“人在那儿呢！”
　　
　　两个身形从巨浪中蹿出来，精准地瞄准对方疯狂点射。
　　
　　“卧槽，这也太强了吧。”
　　“要是我早就死八百回了。”
　　“估计平局了。”
　　“我还是看好慕锦。”
　　……
　　慕锦刚刚又发动一次弹射，机甲能源只剩百分之十二。
　　威尔逊应该更少，所以他拼命向冰面完好处飞了过去。
　　
　　慕锦观察了一下，那是整个擂台上最后一处可落脚之地。
　　这意味着，再动用热武器，二人都会面临没有立锥之地的尴尬。
　　
　　慕锦知道，她的能源比威尔逊的只多不少，只要炸掉左右冰面，对方就会因为能源最先耗光而第一个死亡。
　　但这样多少有点胜之不武，是下策中的下策。
　　慕锦不排除稍后会用，但眼下暂且不会。
　　
　　她拔出了激光剑，赞道：“你很强。”
　　
　　威尔逊竖起大拇指，道：“你是我碰到的第一个对手。”
　　他举着激光剑劈了过来，慕锦举盾相迎……
　　
　　剑与盾狠狠相撞。
　　二人实力相当，双双后退一步，各自摇晃了一下。
　　
　　威尔逊举剑再刺，慕锦还是以盾相迎，执剑向上反撩，威尔逊躲避，她便抬脚踹了上去，直接命中威尔逊的腹部。
　　
　　威尔逊没想到她这时候还敢抬腿，不免措手不及，站立不稳，向后摔了下去……
　　在倒地的过程中，他的左手一扬，盾牌旋转而出，朝慕锦的面门砸了过去。
　　随即，他的手在大腿内侧抹了一把，再一掷，一道白光带着风声朝慕锦的中控部位射了过去。
　　
　　这道暗器的隐蔽性跟慕锦之前的那一击有异曲同工之妙。
　　
　　此时此刻，慕锦正处于身体后倾的动态之中，很难及时反应。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慕锦完了。　
　　但事实并非如此，慕锦看到那道光了，她那刚从威尔逊腹部移开的右脚在机甲主动力的带动下在空中大力旋转，带动身体起跳，做了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稳稳地落在两米开外的冰面上。
　　
　　移动，收剑，换枪，换能源舱。
　　二人动作整齐划一，唯一不同的是，慕锦飞了起来，而威尔逊在冰面上翻滚。
　　
　　“噗噗噗噗……”
　　十枪连射，很快就打完了，慕锦落地，迅速逼近，持剑再战。
　　
　　威尔逊站起来了，动作不算利落。
　　慕锦推断他没开主动力，也就是说他的能源可能即将耗完了，而她的还剩百分之十。
　　她心里有底了。
　　
　　慕锦还能飞，威尔逊意识到他已经输了十之八九，剩下的一二，不是慕锦赢不了，而是他不甘心认输。
　　
　　威尔逊挥着激光剑又扑了上来。
　　慕锦脚下猛地向前一踏，剑与盾相撞，又发出一声滋滋的轻响，同时，她的剑也刺向对方胸口，威尔逊回剑，盾迎……
　　
　　两者的角力，令冰面承受了巨大了的压力。
　　“咔嚓！”冰面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慕锦开启主动力，团身飞起，在二十米外落地。　
　　威尔逊也飞了起来，又飞快地落下去，掉到完好的冰面上……
　　“咔嚓”，冰面再次碎裂，他落入了水中。
　　
　　系统公告：“第三擂，慕锦胜。”
　　
　　孙雪菲脸色发白，问道：“他怎么就掉下去了呢？”
　　多米尼克没回答她，操控全息影像向后退一分钟。
　　
　　只见慕锦飞起，俯冲射击，射线射向威尔逊时，被威尔逊滚动躲开，落到冰面上，形成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洞，洞与洞之间距离相等，用线连起来，就是一个规则的扇形。
　　
　　待威尔逊站起来时，慕锦落下来了，威尔逊就留在了弹痕累累的冰面上。
　　
　　二人在此地对战，慕锦迎击时的脚踏动作，目的就十分明显了。
　　……
　　场景消失了。
　　慕锦松一口气，修复好机甲，轻轻松松地下了擂台。
　　
　　“啪，啪，啪……”台上台下响起了掌声，先是稀疏，而后密集，最后如狂风暴雨。
　　
　　费昭第一个冲过来，撞上慕锦就是一个熊抱，“太精彩了，太精彩了！”
　　
　　慕锦：“……”
　　
　　戚昊把费昭拉开，问道：“你干什么？”
　　费昭莫名其妙，“当然是庆祝了，你干什么？”
　　
　　南泽见费昭腾出地方来了，没等慕锦反应过来，也是一个大大的拥抱，“好样的，慕锦，好样的！”
　　
　　左聿：“……”
　　
　　慕锦是华夏人，不大适应这种热情，又不好意思推开，只好梗着脖子等着戚昊解救她。
　　
　　戚昊果然不负她望，手一伸，又把南泽抓走了，用力拍拍慕锦的肩膀，“太好了。”
　　
　　慕锦被他拍得一愣一愣的，“还行吧，尽我所能。”
　　
　　左聿道：“厉害！”
　　
　　费昭重新凑上来，问道：“你会滑冰吗？”
　　慕锦摇摇头。
　　南泽也道：“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慕锦道：“我下盘比较稳，掌握好平衡就行了，没什么难的。”
　　
　　孙雪菲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反问道：“没什么难的？你就是赢了也不能这么狂妄吧！”
　　
　　左聿道：“她说她下盘稳，所以没什么难的，怎么就狂妄了呢？”
　　费昭点点头，“就是，你做不到就是你下盘不稳，很难理解吗？”
　　“你……”孙雪菲说不过他们，“行，咱擂台上见。”
　　
　　多米尼克嘱咐道：“雪菲沉住气。”
　　
　　左聿笑了笑，对戚昊说道：“她看起来愤怒，未必是真的愤怒了，不要掉以轻心，只要你稳扎稳打，一定能赢。”
　　
　　论实力，孙雪菲和戚昊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戚昊赢下这一场并不难。
　　四十分钟后，戚昊抓住她的一个小失误，轻松拿下一局。
　　
　　阿瑞斯以3:1提前锁定胜局。
　　……
　　老慕一边听着全息影像里的欢呼声一边干活，动作麻利不少，嘴上的笑容更是一直没断。
　　
　　“嘟嘟嘟！”史密斯打来了视讯。
　　老慕接通，在升降梯上坐了下来。
　　
　　“老慕你看了吧，阿瑞斯赢了，我们赢了！你孙女赢了！”
　　“看了。”
　　“擂台赛啊，我们多久没赢过了？”
　　“是啊。”
　　“老慕啊，我太开心了。我以为慕锦那一场赢不了了，但她居然赢了，小丫头会滑冰吗？”
　　“不会。”
　　“不会，你说她不会？那她是怎么办到的，下盘稳，平衡好？”
　　“对，她每天吃饭时都在练下盘，从未间断过，腿上很有力气，那天试机甲，你应该能感觉得到。”
　　
　　“啪！”史密斯拍了下桌子，“对啊，我想起来了，还真是……行了，教育部那边来视讯了，等我办完辞职就去找你。”　
　　史密斯挂断了。
　　
　　老慕摇头失笑，吩咐大胖，“中午做几个好菜，我要和我家能干的小丫头喝一杯，好好庆祝一下。”
　　
　　大胖见主人高兴，应一声，咧着大嘴去厨房了。




59.  惊变   舰队对战中的意外

　　阿瑞斯军校赢得了模拟战争争霸战的擂台赛冠军！
　　阿瑞斯沸腾了, 龙城沸腾了，乃至于整个首都星都有了热度。
　　
　　慕家大宅，客厅。
　　新闻频道正在播放左聿等人登上领奖台的影像。
　　
　　慕锦站在四个男生中间, 当镜头给到近景时, 观众能清晰地看到那双浅棕色瞳仁中的笑意和自信。
　　
　　慕许板着脸，目光沉沉地盯着慕锦, 说道：“体质2s精神力3s，老大家养了个好孙女, 沃克那边倒也不用太热络了。”
　　
　　慕准道：“祖父, 这孩子确实是好苗子, 但也只是个机甲兵而已, 前途一眼就能看到头了。”他与慕锦接触不多，不觉得她将来能有多大出息。
　　
　　慕许翘起二郎腿, 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里，说道：“你别忘了，机甲兵最容易出战神。”
　　
　　人类大联盟的战神商业价值极大, 到目前为止，几乎每一个名号都价值百亿。
　　
　　慕准立刻坐直了几分, “祖父说的是, 如果家里找几个不错的佣兵跟她一起去前线, 略微保一保, 以她的水平弄个‘战神’的名头是不难, 确实值得投资一下。”
　　
　　慕许点点头, 打开终端, 打通了慕轶的视讯。
　　
　　“你们什么时候走？”
　　“四天后。”
　　“舰队对战，慕锦不是主角，明天就走吧, 我给你们爷俩订票。”
　　“不用。”
　　“我是你父亲！”
　　“我有要事，走不了。”
　　“那让慕锦先走。”
　　“我的事与她有关。”
　　“你……”
　　
　　慕许用力挂断视讯，怒道：“跟何家人一样固执。”
　　
　　慕准不好评判长辈，顺势问道：“祖父，祖母那边联系过了吗？”
　　慕许道：“这么多年了，还联系什么，该走的早就走了，剩下的忙着在w星域捞金呢，不用管他们。”　
　　
　　何家本就是赛特星人，经营的浩瀚佣兵团在佣兵团中排名第三。
　　
　　慕许六十六岁那年出轨，被第一任妻子何静然捉奸在床，闹得极其难看，二人很快就离了婚，再没见过面。
　　
　　之后，慕许娶了现任妻子虞梦佳，这位出身贫寒，资质一般，但人长得极漂亮，生的两个女儿也漂亮，早就嫁出去了，日子过得都不错。
　　
　　如今虞梦佳带着一干小辈于三日前启程，往赛特星去了，首都星只剩慕许、慕准和慕琳没走。
　　——慕琳跟费昭说好了一起走，慕许善后，慕准是军人，在堡垒里工作，走不了。
　　
　　“是。”慕准看了眼慕许，见他神色正常，放下一颗心，“祖父怎么打算，晚上走吗？”
　　
　　慕许道：“走。你关注一下他们，如果遇到什么困难，能帮的帮一把手。”
　　慕准知道，“他们”指的是慕轶和慕锦，“好，您放心吧。”
　　……
　　慕锦从星网下来，教室里又响起一阵雷鸣般地掌声。
　　
　　马维拍得最响，“好样的！咱阿瑞斯总算扬眉吐气了。慕锦，打得不错，打得非常非常好！”
　　
　　同学们也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是啊，我们都以为你赢不了了。”
　　“太强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机甲女王。”
　　“哈哈哈，这个称号好，慕锦当之无愧。”
　　……
　　慕锦耸了耸肩，开玩笑道：“不是炒作女王吗？”
　　
　　不少人红了脸，但更多的人表情坦然。
　　
　　“那怎么可能呢？”
　　“就是就是，之前都是误解。”
　　“从前大家不了解你嘛。”
　　“我也有说过，对比起啦！”
　　“我也是，对不起。”
　　“我也……”
　　……
　　慕锦挠挠头，事情都过去了，她不过想是敲打敲打那些爱说闲话的娃子们罢了，并没有让他们道歉的意思。
　　
　　她说道：“谢谢大家。道歉我收下了，事情也过去了，一起翻篇吧。”
　　
　　马维拍拍手，让大家安静下来，道：“好了，明天就是舰队赛，咱们营代表学校出战，一定要拿出最好的状态来，下课。”
　　
　　慕锦不喜欢这种簇拥的感觉，顿时松一口气，正要往外走，就听有人问道：“慕锦，你是怎么练的下盘，有特殊的方法吗？”
　　
　　“诶，你这是打听人家的秘密诶，不太好吧。”有人反驳道。
　　
　　慕锦道：“其实没什么秘密，跟你们负重跑步差不多，只是我的方法可以随时随地练，大家想学吗？”
　　
　　“想……”大家异口同声。
　　
　　正在往外走的马维也停下了脚步，挤在门口看热闹的同学瞬间冲了进来，都想学习学习慕锦的训练方法。
　　
　　慕锦便原地蹲了个马步，“这叫蹲马步，每天吃饭时我都会蹲，如果觉得这样没难度，可以在脑袋上顶个重物，或者手里拿个重物。”
　　她站起身，见不少人的脸上露出些许怀疑的表情，补充道：“动作看着简单，回去练练就知道了。”
　　
　　梵妮道：“有些人就是这样，不分享给你，你说人家自私，分享给你了，你又要怀疑人家分享的东西是真是假。”她拉着慕锦往外走，“你个笨蛋就不该说。”
　　
　　帅珍珍一扬下巴，“就是！”
　　
　　二人一唱一和，之前的矛盾仿佛从来都没发生过。
　　
　　走出左安楼时，已经将近正午。
　　阳光热烈，风很轻，发了芽的杨柳摇摆着，姹紫嫣红的玉兰花站成一排，给雄性激素爆棚的军校增加了一丝丝柔美。
　　
　　慕锦打开个人终端，发现欧阳重、孟坦、白云书等人都发来了祝贺的消息，她一边回复一边说道：“总算结束了。”
　　
　　梵妮道：“是啊，等比完舰队战，我也该去赛特了，你们什么时候走？”
　　
　　帅珍珍折下一条柳枝，一边甩一边说道：“我可能还要等几天，我哥快回来了，他们佣兵团有福利，星舰回来时可以把家属接上，全家一起去赛特星。”
　　
　　慕锦道：“那可敢情好。”
　　梵妮有些不信，“真的？”
　　帅珍珍点点头，“当然，骗你们做什么。我妈妈昨儿晚上告诉我的，不然我也以为我们走不了呢。”
　　
　　慕锦点点头，“那就好，我有钱，存着也是存着，你千万别客气。”
　　
　　帅珍珍“噗嗤”一声笑了，“行啦，知道你们有钱，就我一个穷光蛋行了吧？”
　　
　　慕锦撇撇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帅珍珍在她胳膊上捏了两下，“你才狗呢。”
　　
　　三姐妹说笑着往北大门走。
　　在通往宿舍区的岔道口分手后，慕锦打通了欧阳重的视讯。
　　
　　“六表哥，你还在家里？”
　　“对。”
　　“怎么还不走？”
　　“后天的票，我还在收拾东西，你呢？”
　　“我还说不好。”
　　“早点走。”
　　“知道，六表哥一路顺风。”
　　“你们加油！”
　　“好。”
　　
　　慕锦挂断视讯，溜溜达达往回走。
　　局势不稳，街上的行人肉眼可见地少了，不少大铺子关了张，只剩下几个不那么赚钱的小铺子。
　　
　　韭菜饼的香气顺着春风溜到慕锦的鼻子里，她抬起头，不那么意外地碰到了白云书。
　　
　　“白会长，你怎么还不走？”慕锦问完这句，尴尬地挑了挑眉——她忽然发现自己成了复读机，一张嘴就问人家走不走，什么时候走。
　　
　　白云书反问道：“你呢？”
　　慕锦笑了，“我先问你的。”
　　白云书也笑了，“我明天就走，买几块韭菜饼，万一回不来，这就是最后几块了。”
　　
　　慕锦点点头，“是啊，赛特星的韭菜饼再好吃，也不是咱首都星的了。”
　　“……”白云书眨了眨眼，“其实，我就是借着买饼来看看你。”
　　
　　慕锦呆了一下，“这么直接的么？”
　　白云书道：“不直接你听不懂，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慕锦摸了摸鼻子，“非要搞得这么尴尬吗？”
　　白云书道：“男人嘛，总要把努力做到极致，不然不死心。”
　　慕锦道：“那……祝白学长一路顺风，日后我们有缘再见。”她再次隐晦的拒绝。
　　白云书颔首，“好，如果日后有缘再见，一定要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温润的帅哥，堵人家门口也是温润的。
　　
　　慕锦想答应他，但又觉得见面遥遥无期，未来渺渺茫茫，便还是硬起心肠说道：“我未必去赛特星，我爷爷另有打算，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白云书眼里闪过一丝黯然，“好，那我回了，也祝你们一路顺风。”
　　
　　慕锦目送白云书上了飞器停放坪。
　　“你喜欢他？”她身后忽然传来老慕的声音，“不。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老慕问：“感慨星际如此之大，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会相见吗？”
　　慕锦老老实实地点头。
　　
　　“这才哪到哪儿，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而已。”老慕一揽她的后背，带着她往回走。
　　
　　中午，祖孙二人略微庆祝了一下，下午慕锦又去了飞行俱乐部。
　　这一次，她有针对性地选择了中小型星舰，一直练习到凌晨才下线。
　　
　　第二天早上，慕锦按时赶到学校，参加最后一场比赛——舰队对战赛。
　　
　　这是一场左聿大展身手的比赛，她很好奇他会带着这支队伍走到哪个阶段。
　　会得冠吗？
　　
　　今天的星网教室又少了七八个人，舱位空了将近二十个。
　　同学们蔫蔫的，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激情。
　　
　　指挥一九班的教官霍尔和马维一起来了，他们不约而同地忽视了空余舱位，像往常那样鼓励几句，指点几句，就和同学们一起进了游戏。
　　
　　所有九班生都被系统传送到一艘大型星舰上，并按照专业进入相关位置。
　　
　　慕锦坐在休息舱里，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着影像里的左聿。
　　
　　左聿没什么表情地从星舰驾驶组的成员身后走过，目光在那些仪表盘上一一掠过。
　　
　　帅珍珍问道：“小锦锦，如果他是3s，这一眼是不是足以记住所有的仪表功能？”
　　
　　慕锦摇摇头，“我是个智商只有A+的笨蛋，理解不了天才的世界。”
　　梵妮道：“慕锦对……”
　　林小毛嘴快，接下梵妮的话，“你对笨蛋是不是有什么误解？c为及格，b为良好，A+已经很优秀好吗？”
　　
　　帅珍珍在慕锦耳边说道：“听说她智商只有b-。”
　　
　　慕锦心道，完了完了，不小心又凡尔赛了。
　　她强词夺理道：“那你说说，A+在3s那里，到底是不是笨蛋？”
　　帅珍珍赶紧和稀泥，“那还真是。”
　　
　　林小毛反驳不了，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
　　
　　“各小组报告。”左聿的声音清清冷冷地从影像里传了出来。
　　“武器组就位。”
　　“侦查组就位。”
　　“通讯组就位。”
　　“导航组就位。”
　　“维护组就位。”
　　“防护罩组就位。”
　　……
　　“开启星舰主控系统，全方面检测星舰。”
　　“是。”站在中控位置的费昭，亲自打开星舰中控按钮。
　　
　　三分钟后，星舰系统检测完毕——星舰完好度百分八十八，剩余能源是总量的三分之一，防护罩完好，内部网络运行正常，武器是总量的三分之二，可以出发。
　　
　　左聿吩咐驾驶组准备出发，同时与舰群中的其他战斗星舰取得了联系。
　　
　　一切准备就绪后，舰群出发。
　　因为是游戏，系统删掉繁杂冗长的部分，直接进入对战环节。
　　
　　第一个环节是冲出重围。
　　大背景是舰群被围困在w星域的一个黑洞前面，后面是无尽的深渊，前面被二十艘敌舰呈扇形包围。
　　
　　系统给敌方星舰设计了可被指挥官发现的缺陷。
　　
　　考量胜负的重要指标是伤亡，伤亡最小者获胜——如果两支队伍排名并列，用时短者在前。
　　
　　左聿仔细研究了侦查组传来的全息影像，说道：“363.15，363.18两个坐标上的星舰损毁严重，奋进号打头……”
　　“啊！”一声尖锐的惨叫声突然从维修组的方向传了过来，打断了左聿的话。




60.  变异   比赛被迫中止

　　维修组在指挥中心前面的小厅里。
　　
　　“发生什么事了？”南泽立即接通了维修组的通讯。
　　“李子言疯了。”那边汇报道。
　　
　　“疯了？”南泽摇摇头, 吩咐通讯组把维修组的监控影像放出来。
　　
　　“啊！”
　　“啊！”
　　不同方位又传来两声尖叫。
　　
　　左聿心里一惊，正要说话，就见通讯组把监控影像放出来了。
　　
　　只见一个胖乎乎的男生先是呆愣愣地坐在几个同学中间, 忽然没有预兆地尖叫一声, 猛地一跳，扑到旁边的男生身上, 张嘴就朝他的脖子咬了过去。
　　
　　那男生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挥出一拳, 把人打下去, 而后他就疯狗似的狂躁起来, 看见谁都想咬一口。
　　
　　眼下的情况是：三四个男生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他还在挣扎，完全没有安静下来的意思。
　　
　　确实疯了。
　　
　　左聿说道：“现在, 请大家报告各组情况，并时刻注意身边队友。”
　　
　　“防护罩组丹尼斯疯了。”
　　“武器组约翰疯了。”
　　“啊！”
　　“维修组姜堰冰疯了。”
　　……
　　大家一边汇报，一边有尖叫声持续不断地响起。
　　
　　左聿的眉心拧成一个大疙瘩。　
　　南泽、费昭站在他身边, 整个指挥大厅的人都在看着他。
　　
　　驾驶组的一个同学说道：“总指挥，同学们病了, 是不是先送他们出去？”
　　舰队对战期间, 所有参与选手都不能联系外界, 如今之计, 只能下线几个, 强制发病同学下线。
　　
　　“对对, 我也觉得应该。”
　　“谁下线, 谁去照顾？”　
　　谁不想留下来，在冠军的奖杯上刻下自己的名字呢？
　　
　　“总指挥，快点做决定吧, 耽误时间等于贻误战机。”又有人喊道。
　　
　　左聿沉默不语，目光在所有监控视频上一一扫过，“不急，再等等。”
　　
　　机甲兵休息舱里。
　　戚昊站了起来，不高兴地说道：“不过是几个同学生病而已，派几个人下去就是，他还在等什么？”
　　
　　布鲁斯附和道：“就是，班长跟左少熟，要不要跟他说说？”
　　
　　霍元峰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古一鹤小声劝道：“再等等吧，我觉得此事不太寻常。”
　　
　　梵妮看了慕锦一眼，问道：“慕锦，你怎么看？”
　　
　　慕锦是学校的红人，她这么一问，休息舱里顿时静了静。
　　
　　慕锦想起了出现在花都的半兽人基因改造人，说道：“星网教室的门从外面轻易打不开，所以我同意左聿的做法。毕竟，‘疯’死不了人，但疯了的人却能咬伤毫无防备的人，万一具有传染性……”
　　
　　她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但简明扼要地点出了外面的世界可能是怎样的，能听懂的都应该听懂了。
　　
　　慕锦停顿片刻，又道：“如果是半兽人基因改造人在首都星做了什么，那么继续发病的人不可能就这么几个，大家不妨稍微等一等。”
　　
　　左聿说道：“慕锦的意思，就是我的顾虑，你们觉得如何？”
　　
　　慕锦这才意识到通讯还开着，她的声音清楚地出现在公共频道里，指挥大厅的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质疑左聿的人安静了。
　　大家乖乖坐在椅子上，开始担心家人和朋友，以及可能迫在眉睫的黑暗未来。
　　
　　左聿在公共频道里问道：“现在有没有人觉得哪里不舒服？发病的人之前有什么症状吗？”
　　
　　“发病的我不知道，但我从早上起就感觉有点恶心，别的就没什么了。”
　　“我也感觉有点恶心。”
　　“我也是，呜呜呜……不会因为这个吧，我不想疯。”
　　“为什么这么多人恶心，是不是集体中毒？”
　　“为什么恶心还来参加比赛，你们不知道会拖累队友吗？”
　　“因为当时想着只是一点点恶心，挺一挺就过去了嘛。”
　　“会不会传/染？”
　　
　　此话一出，指挥大厅里形式一变，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几个自称恶心的同学身上。
　　
　　慕锦心中一凛，登时想起了在地球时看过的末世大片。
　　她的目光在机甲班的同学身上一扫，机甲班的同学精神抖擞。
　　为什么机甲班一个没有？
　　如果机甲班有，大家就该警惕了，毕竟都挺能打的，变异了绝对都是大祸害。
　　
　　左聿似乎也发现了，问道：“戚昊，你们班如何？”
　　戚昊道：“暂时没有。”
　　
　　左聿若有所思。　
　　“吼！”一声狂吼打断了他的思索。
　　
　　左聿准确地朝声音来处看去，一个中等身材的驾驶组成员已经被左右两个同学按住了——正是第一个说早上就有点恶心的那位。
　　
　　“我要回家，我要马上下线。”一个同学尖声叫道。
　　“对对对，我想回家！”
　　“我也想……”
　　……
　　左聿开大话筒音量，“情况紧急，大家当然可以马上下线，当我作为总指挥必须提醒大家一句，你们现在在游戏里，暂时还是安全的，即便发病的同学咬了你，也只是游戏而已，但从游戏里出去可就不一样了。”
　　
　　他这句话说出去立竿见影，稳定了所有人，星舰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左聿继续说道：“在出去之前，我来做个小调查，以便大家出去之后做好防范。希望大家本着为自己负责，为所有人负责的态度，实事求是地给出一个正确答案。我强调一句，大家千万不要心存侥幸，这是在军校，在游戏外发生的袭击，你可能会被重伤，乃至于死亡。”
　　
　　这是最妥善的安排，没有人有异议。
　　
　　左聿问道：“第一个问题，大家还有感觉恶心的吗？第二个问题，感觉恶心的同学报一下你们的精神力状况，如果有谁知道已经疯了的同学的精神力状况也可以说说。”
　　
　　“我有一点恶心，精神力b-。”
　　“我跟他一样。”
　　“我有点，但不严重，精神力b。”
　　“我听说李子言的精神力是c-。”
　　“你这么一说，好像先疯的几个精神力值都不高。”
　　……
　　戚昊问道：“精神力越高，与机甲的融化度就越高，机甲班的精神力基本上没有低于A-的吧。”
　　“没有。”
　　“我A+。”
　　“A。”
　　“好像真没有。”
　　……
　　左聿道：“所以，现在就看b-的能不能挺住了。”
　　
　　普通人的精神力在为d，军校生要求最低c-。
　　如果c-的都疯了，那么普通老百姓怎么办？
　　能考上军校的都不是傻子，这样的推理都能推得出来。
　　有人小声啜泣起来。
　　也有人安慰说，说不定只有军校发生了这样的事，或者只有他们这一营比较倒霉，其他都没事。
　　
　　十分钟后，精神力b-的同学也疯了过去。
　　指挥大厅又经过了一番鸡飞狗跳……
　　
　　左聿与费昭和南泽商议了一下。
　　
　　左聿对大家说道：“我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引起的，所以，我想这样，大家一起下线，之后由各班班长负责以下两件事。”
　　“首先，如果游戏外的同学确实疯了，那就找东西把他们捆起来，以免互相伤害。”
　　“其次，照顾精神力为b的同学，如果精神力为b的同学觉得自己不用人照顾，就用个人终端与班长做一个免责说明。”
　　“另外，我怀疑空气中可能有毒素，请大家出去后，用衣服沾水捂住口鼻。”
　　
　　慕锦点点头，左聿的这个安排十分妥善，也择清了责任，十分周到。
　　
　　一名指挥系的同学问道：“如果只有咱们营的几个同学出问题怎么办？如果这是某个学校为了清除障碍，耍的小手段怎么办？这可是舰队对战，最后一个大项，大家都准备这么久了。”
　　“嗯，好像也有道理诶。”
　　“对啊，他们就是狂躁了点，好像也没什么大事。”
　　“每个班都有富余人选，事关学校荣誉，就这么退出去是不是太草率了？”
　　……
　　费昭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不在星网上的同学发病了，冲进星网教室呢？如果你们出去后，发现发病的人越来越多呢？如果当真是空气中真的有毒，大家中毒越来越深呢？”
　　“你们确定，你们承受得了这样的后果吗？”南泽幽幽接了一句。
　　
　　费昭描述地画面太可怕了，不少人抖了一下。
　　
　　“我同意退出比赛。”
　　“我也同意！”
　　“同意！”
　　……
　　左聿道：“那么我宣布，少数服从多数，比赛到此为止，请大家记住我的话，堵住口鼻，管好自己，也防范别人，如果学校无人出面，请尽快联络家人。下线！”
　　
　　他的话音一落，比赛便终止了。
　　
　　慕锦退出了星网。
　　
　　“嗷……”
　　“嗷嗷……”
　　一声声嚎叫响彻了整个左安楼。
　　
　　慕锦摘掉头盔，正要打开个人终端，就听见帅珍珍发出一声尖叫。
　　
　　她哆嗦一下，正要扑过去问“怎么了”，就听见了更多的惊骇的“卧槽”声。
　　
　　“卧槽，这还是人吗。”
　　“半人半兽，肯定半兽人搞得鬼！”　
　　“赶紧用衣服挡住口鼻！”
　　……
　　星网教室里有饮水处，大家一窝蜂地冲了过去。
　　“排队！”马维和霍尔也下线了，门神一般地站在西南角的水龙头旁边。
　　
　　“对对，排队排队。”
　　一干人飞快站队，开始打水。
　　
　　慕锦没有去挤，她给老慕打了个视讯电话。
　　“嘟嘟嘟……”
　　她觉得今天的老慕接得格外慢。
　　视讯忽然通了，老慕就坐在工作室的升降梯上，问道：“输了？”
　　
　　慕锦松了口气，“不比了，您在工作室我就放心了，哪都别去，我马上回去了。”
　　老慕意识到了不寻常，“怎么了？”
　　慕锦道：“出大事了，您看新闻吧，不用来找我。”
　　
　　老慕立刻说道：“你在星网教室别动，我这就去接你。”
　　慕锦坚决拒绝，“不用，我自己可以解决，不然我还要担心你。”
　　她挂断视讯，这才看见仍然带着星网头盔的几个“同学”。
　　
　　“同学”已经很难看出是曾经的同学了。
　　
　　左聿退出舰队对战后，每个同学面对的都是一个进入下一个选项的界面。
　　因为他们神志不清，所以面对选择不知所措，皆处在一种狂躁之中，嘴里“嗬嗬”地叫着，还不时地吼上一声。
　　
　　从外形看，他们都表现出了一种返祖现象——头发变粗变硬，牙齿部分凸出来，尤其是切齿，又尖又利又长，因为生长过快，且发生了变形，导致他们的嘴角开裂，流了许多血。
　　下颌上有了短的毛发，手的指甲长了，大概是脚指甲也长了，他们的鞋子穿得不舒服，所以都在烦躁地刨着地。
　　
　　如果让他们下了星网，只怕立刻就会变成凶兽，扑向曾经的小伙伴。
　　
　　中招的都是指挥系的同学，所以霍尔组织的堵好口鼻的指挥系同学处理曾经的“同学”们。
　　解皮带的解皮带，撕衣服的撕衣服，几个同学很快就被牢牢地捆了起来。
　　
　　慕锦看向窗外，教室外面有人在追，有人再跑，还有人在尖利地叫。　
　　她感觉心脏高高地跳起来，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下不去，说不出是个怎样的感觉。
　　
　　就在帅珍珍、梵妮联系家里的时候，广播响了，喇叭里面传出来的是史密斯的声音：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一种不知名的病毒暂时控制了精神力在b以下的同学，请同学们小心制服他们，交给学校统一管理。如果你们刚下星网，请务必将病变同学捆绑起来，以防止误伤。”
　　“教官们组织好安全的同学，通知其家长，让他们……”
　　
　　广播忽然断了，几个挂在星网上的“同学”睁开了赤红的眼，拼命地挣扎着。
　　“啊！”
　　“救命啊！”
　　隔壁教室里传来两声凄厉的叫喊声。
　　
　　紧接着脚步声大作，走廊里乱了起来。
　　
　　左聿道：“糟了，停电了。”




61.  内鬼   真实永远比想象残酷

　　停电, 意味着“同学们”从网络世界逃回来了。
　　如果还有没被捆起来的，就会有学生面临被袭击的危险。
　　
　　马维是教官更是军人，不能坐视这种情况发生, “霍尔, 我们一起出去看看。”
　　霍尔点点头，嘱咐道:“左聿, 你们暂时不要出来。”
　　
　　戚昊上前一步：“马教官，我跟你们一起。”
　　慕锦意外地看了戚昊一眼——一个世家子弟, 能在这种危险时刻挺身而出, 当真让她刮目相看。
　　
　　不待马维回答, 戚昊又问：“机甲班的, 谁愿意跟我一起。”
　　布鲁斯道：“我。”
　　霍元峰也站了出来。
　　慕锦用湿帕子捂住口鼻，道：“我也去。”
　　
　　左聿对费昭和南泽说道：“你们两个和大家一起留下, 我和霍尔教官出去。”
　　
　　敢出去的都是体术高手，水平不比两位教官差。
　　但他们也都是有家世背景的公子少爷，一旦出什么意外, 两位教官担不起那份责任。
　　
　　马维、霍尔面面相觑，不敢答应。
　　
　　戚昊嫌他们墨迹, 径自朝门口走了过去。
　　左聿跟上, 说道：“霍尔教官、马教官, 一起走吧, 外面已经乱套了, 我们也是半个军人, 迟早都要面对这种局面。”
　　
　　他这话说到马维、霍尔心里去了。
　　两个教官不再犹豫, 快走几步，抢在戚昊前面到了门口处。
　　
　　门上有小玻璃窗，一道道仓皇的人影伴着尖叫声飞快地从窗前闪过。
　　动物的吼声一直萦绕在走廊之中。
　　
　　霍尔把门拉开一条小缝, 马维探出半个身子，又飞快地退了回来。
　　“啊啊啊……”又一拨人跑过去了。
　　
　　马维就站在门缝里，忽然一脚踹了出去。
　　
　　“嗷……”有东西惨叫一声。
　　霍尔把门开大，和左聿一起抢出去，按住那疯子，飞快地拖进了屋。
　　
　　“哗啦啦”，脚步声大作，又一大拨人从走廊里面跑了出来。
　　
　　霍尔、马维只好退回来，关上了门。
　　
　　费昭组织大家撕衣服的撕衣服，拧绳子的拧绳子，把那疯子捆了起来。
　　
　　“太好了，李主任带保安来了。”站在窗边的林小毛忽然嚷了一嗓子。
　　
　　帅珍珍欢天喜地说道：“这下好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咦，怎么不攻击他们？”有人小声问了一句。
　　
　　左聿眉头一皱，几大步挤到窗边，只见李主任带着二十几个保安全副武装地朝左安楼跑了过来，跑出去的学生和追出去的疯子纷纷从他们身边路过。
　　同学们不停，是因为有疯子再追。
　　疯子也一个不停，那是为了什么呢？
　　因为同学们年轻，血肉比李主任和保安更好吃吗？
　　这显然不大合理。
　　
　　左聿道：“只怕李主任就是学校的内鬼了，两位教官、同学们，如果你们信我就立刻跟我走。”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目光一扫，“不信我可以自行出去，信我的跟我走。”
　　
　　费昭、南泽、戚昊站了出来，异口同声：“我跟你走。”
　　梵妮、帅珍珍、慕琳也出了列。
　　
　　慕锦也道：“我也走，这电停得蹊跷，没有内鬼只怕做不到。”
　　
　　如果李主任是内鬼，第一件事就是抓捕世家子弟以增加半兽人的筹码。
　　三剑客和戚昊确实不能冒那个险，哪怕是误会，也必须避开李主任。
　　
　　霍尔一摆手，“都走，必须走。”
　　
　　左聿又看一眼窗外，与费昭南泽使了个眼色，打开门，三人逆着狂奔的人群往右边去了。
　　
　　往左是出楼和乘坐电梯，往右走十几米就是步行梯。
　　难道他要上楼？
　　慕锦有些不解，但还是跟了上去。
　　
　　一出门她发现自己理解错了，左聿并没有上楼，而是进了斜对面的教室门。
　　
　　左聿、费昭、南泽每人打开一扇窗户。
　　
　　左聿看着慕锦，“跳窗出去。防护罩用的是能源系统，不要想着跳墙，我们必须从正门或者后门突围出去。”
　　
　　慕锦点点头，小跑垫一步，一个飞跃，稳稳当当落了地。
　　帅珍珍、梵妮也跟了出来。
　　
　　霍尔、马维守住门口，等同学们全部都转移进来，就把一只储物柜挪过来，顶住了教室门。
　　
　　大家都是练家子，跑几步跳个窗而已，不到半分钟全部离开了左安楼。
　　
　　楼后面的通道狭窄，安静，没有同学，更没有疯子。
　　一干人飞快地从胡同钻出去，到了通往北门和宿舍的马路上。
　　
　　这里更是混乱，像两个九班这样整整齐齐地几乎没有，到处都是追赶的疯子和疯狂逃窜的同学们。
　　
　　马路上鲜血淋漓，路边躺着好几具被啃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这一幕太残酷了。
　　所有人都遍体生寒。
　　
　　霍尔不愧是从指挥位置下来的军人，立刻吩咐道：“现在能保命的手段只有镇定，大家不要慌，两个打不过一个，就三个四个打一个。”
　　马维道：“别怕，打死了我担着，往死了打！”
　　
　　“救命啊，救命！”七八个同学从北边跑过来，后面追着十几个疯子。
　　
　　虽然只看了一眼，慕锦却精准地认出了跑在前面的两个人。
　　一个是白云书，一个是欧阳重。
　　
　　“那是白学长，怎么办？”一个女生哭着问道。
　　
　　没人回答她的愚蠢问题。
　　能怎么办？
　　他们就算能避开白云书等人，能避开那些疯子吗？
　　
　　“拼了！”左聿道。
　　
　　慕锦环视，心道，赤手空拳怎么打，效率太低了，既然可以伤人，那么……
　　她一弯腰，从短靴里抽出一把小匕首，三两步蹿到路边，使劲一挥，切下一棵还在盛开的白玉兰。
　　
　　砍掉多余的枝干，分成三节，扔给左聿、马维、戚昊三人。
　　
　　霍尔眼睛一亮，“女生保护慕锦。”
　　
　　帅珍珍、梵妮等女生立刻围了上来，把慕锦护在中间，让她安心给大家制造武器。
　　——星际时代，用品要么电子化，要么机器化，随手拿来用作武器的几乎没有。
　　
　　慕锦沉下心，飞快地砍下两棵树，做了十根短棍。
　　
　　有了武器，效率就高了。　
　　几十个人打十几个疯子，很快结束了战斗。
　　
　　不幸的是，李主任等人也赶到了。
　　他大步朝左聿走了过来，说道：“左聿费昭南泽可算找着你们了，快跟我走，飞器已经准备好了，这就送你们回家。”
　　
　　“我们也想……”林小毛的话被梵妮捂在了嘴里。
　　
　　左聿道：“不敢麻烦李主任，我家飞器已经在外面等我了。”
　　费昭笑道：“李主任不如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送你回家。”
　　
　　李主任的脸色沉了下去，他看看左右两个孔武有力的男子，说道：“飞器就在前面，你们三个马上跟我走，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两个男子掏出能源枪，对准了左聿和费昭的头。




62.  出城   星舰中心爆炸了

　　刚刚还心存侥幸的同学们变了脸色。
　　他们看看左聿三人, 再看看不远处源源不断地朝他们跑过来的疯同学。
　　两面夹击，进退维谷。
　　怎么办？　
　　几十名同学不安地躁动了起来。
　　
　　左聿道：“只要我们三个，好, 我们跟你们走就是。”
　　“哈哈。”李主任狞笑一声, “到底是聪明人，识时务。”他看向一名拿枪男子, “押上他们。”
　　
　　那男子略一点头，忽然调转枪口, 指向了戚昊。
　　
　　“小心！”慕锦惊叫一声, 跳起一步, 左脚往前一蹬, 踹在戚昊的腿窝上。
　　戚昊没有准备，膝盖一弯就往前扑了过去。
　　
　　一道蓝光从侧面射过来, 擦着戚昊的头皮过去了，一缕极短的棕发被夹杂着血腥味的春风一吹，飘飘悠悠地落在染血的马路上。
　　
　　与此同时, 一把刀子也无声无息地扎在男子的咽喉上。
　　男子表情狰狞地退了两步，“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挣扎几下, 再也没有了声息。
　　
　　原来还是要灭口的呀！
　　有人被杀了！
　　这两种认知让几乎所有人都懵了一下。
　　
　　“动手！”左聿反应最快, 手里的短棒“呼”的一声甩出去, 恰好砸在另一名持枪男子的手上。
　　
　　那男子吃痛, 能源枪掉在地上。
　　
　　“一起上, 绝对不能让他们掏枪。”
　　马维和霍尔立刻抢了过去, 一个缠住男子，一个捡枪，配合极为默契。
　　
　　戚昊、布鲁斯、霍元峰、费昭、南泽等人如狼似虎地扑进李主任带来的二十多个人中。
　　
　　慕锦根本来不及反应自己是不是杀了人, 左聿喊动手的瞬间她就带着帅珍珍、欧阳重等人朝几个疯子迎了过去……
　　
　　几十个同学一起行动起来了，包括慕琳、林小毛、洛文熙等女生。
　　戚昊的那撮头发让大家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想继续活下去，再不动手就晚了。
　　
　　慕锦出手迅捷高效，调动内力击打对方穴位，不到一分钟就撂倒了三个疯同学。
　　
　　剩下的三四个和零星跑过来的，帅珍珍等人完全能应付。
　　慕锦去支援左聿等人。
　　
　　李主任身手了得，其他人的体术也都不俗，无论技巧还是力气都远大于机甲班的学生，二打一都很吃力，一打一就更不行了。
　　
　　布鲁斯、霍元峰几个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可谓险象环生。
　　
　　慕锦咬咬牙，暗道，对付他们就不用打什么穴位了，弄死一个是一个吧。
　　她走到死者身边，抓住匕首，两眼一闭就拔了出来……
　　一股温热喷到手上，腥且黏腻。
　　慕锦险些尖叫出来，心脏“咚咚咚”地跳着，如同擂鼓一般。
　　
　　“别怕误伤，开枪！”李主任用身体抗住马维两棍，手往腰上一摸打算掏枪。
　　
　　马维揉身跟上，一棍子砸在李主任手上，喊道：“不要让他们脱身，必须缠住！”
　　
　　脱身将意味着枪战，他们能活下来的几率很小。
　　
　　慕锦用手按了按心脏，再次给自己鼓劲道：“镇定镇定，在杀人和被杀之间，答案只有一个。”
　　
　　话音一落，她的匕首又飞出去了。　
　　左聿的对手倒下了。
　　
　　左聿一棒打了个空，顺势一转，起身时从死者背上拔起匕首，反手就捅了南泽的对手的后心。
　　拔/出/来，转身一挥，割断了霍尔的对手的后颈。
　　
　　顷刻间，就死了三个。
　　
　　慕锦见他用得顺手，而且丝毫没有还回来的意思，便和腾出来的人手支援别人。
　　
　　左聿不讲武德，一律偷袭，接连死了好几个。
　　李主任一方立刻落到了下风。
　　
　　“不要恋战，我们走！”李主任终于放弃幻想，枪也不掏了，拼着挨打，飞也似地朝左安楼跑了过去。
　　
　　剩下的十几个男子怪吼几声，手上的力量似乎又暴涨几分，撞飞几个围攻的男生，跟着李主任钻进了胡同里。
　　
　　交战地点距离左安楼的拐角太近，而且前面还有学生挡住视野。
　　霍尔抢到的枪没起任何作用。
　　他遗憾地“啧”了一声，说道：“谁捡枪，谁就跟我和马维断后，其他人快走，沿着绿化带走。”
　　
　　捡枪就意味着冒险，但捡枪也意味着活命的机会更大。
　　二者是悖论，但又无比现实。
　　慕锦捡起一把。
　　戚昊捡起一把。
　　费昭和南泽也上了前。
　　
　　于是，他们六人断后，倒退着走。
　　霍元峰、布鲁斯带人在前面开路，以防止疯子们冲击队伍。
　　
　　“噗！”慕锦的枪忽然响了。
　　
　　拐角处发出一声惨叫。
　　霍尔惊讶地看了慕锦一眼，“百闻不如一见，太他妈牛掰了，这就是3s的水平吗？”
　　马维道：“应该是，也确实恐怖。”
　　
　　慕锦谦虚道：“教官过奖了，我就是直觉准一些而已，没什么的。”说话间，她抬手又是一枪。
　　
　　“玛德，老子刚探出一只手指而已。这开枪的是个什么怪物？喂，你妈都死了，你怎么还不死？”那边有人骂骂咧咧。
　　
　　李主任的声音传了过来，“慕锦，就是那个精神力3s的小怪物，刚刚就让你们先杀她，你们非要先杀戚昊。”
　　
　　那人反驳道：“少他/妈瞎扯，戚昊都没弄死，就能弄死她了吗？
　　
　　“李主任，你全家都死了！”戚昊回骂一句。
　　李主任道：“我知道，不用你说。”
　　
　　慕锦道：“那你知不知道你是个缩头乌龟？”
　　李主任安静了。
　　慕锦顿了顿，又道，“你不会真是王八吧，半兽人有王八族吗？”
　　最后一句她问了费昭。
　　
　　费昭道：“肯定有，这不就是吗？”
　　
　　墙那边扑腾了两下，像是有人打了起来。
　　李主任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叫激将法，你出去她就杀了你，人类别的不行，这一项最强。”
　　
　　霍尔道：“李维西，你不是人吗？”
　　
　　李主任道：“你知道的，从我被军队里挤兑下来开始，我就再也不是人了。”
　　
　　霍尔和马维对视一眼。
　　马维道：“他们是对不起你，但我们和这些孩子没有对不起你。”
　　
　　李主任冷哼一声，“一丘之貉，都该死！”
　　
　　慕锦看了看身后，霍元峰带人打昏了几个，一干人已经冲到了大门口。
　　
　　霍尔也看见了，说道：“我们快一些，街道上的感染者只会更多，我们需要找一个地方落脚。”
　　戚昊道：“不少店面关门了，也有不少人离开了首都星，也许我们能找个空院子。”
　　
　　霍尔点点头。
　　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慕锦的家虽然很近，但李主任不可能不知道易先生的住所，去那里无异于自投罗网。
　　
　　“慕锦，快点过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史密斯校长？”慕锦心里一松——他没死。
　　马维和霍尔喜出望外。
　　霍尔道：“校长，你还活着？”
　　“还行，喘着气呢。”史密斯端着一把lk2型冲/锋/枪走了过来，“李维西，滚出来！”
　　
　　李主任道：“真没想到，你居然活着出来了。”
　　
　　史密斯道：“当然，今儿是我在任上的最后一天，特地耍了一次大牌，乘飞器进来的，你那些畜生朋友没能找到我。”
　　
　　一行人边说边退，已经很难听到李主任的声音了。
　　李主任那边也是一样。
　　
　　为压制对方，史密斯扣动扳机，射线源源不断射在墙上，墙很快就塌了一块。
　　
　　马维和霍尔带人快速后退。
　　史密斯也倒着跑了几步。
　　
　　火力一上来，压力就不大了，一行人顺顺利利地退到了校门外。
　　校门外躺倒了不少感染者，总共二三十个，大多还有呼吸。
　　老慕和史密斯显然为此耗费了不少力气，所以才耽搁了时间。
　　
　　大街上停了两架飞器，一架是大的公共飞器，类似地球的公共汽车，一架小的，类似小轿车。
　　
　　老慕从小飞器里探出身，朝慕锦招招手。
　　慕锦看了眼左聿。
　　左聿心有灵犀，把手中的匕首在裤子上抹了抹，递了过来，“谢谢，你救了我们所有人。”
　　
　　“我也是自救罢了，不必客气。”慕锦一摆手，逃也似的上了飞器——她暂时不想回忆杀人的事。
　　
　　慕琳从人群里站了出来，“大爷爷。”
　　“嗯。”老慕迟疑片刻，到底问道，“你要上来吗？”
　　
　　慕琳道：“我……还是和费昭一起吧。”
　　老慕颔首：“好。”
　　
　　慕锦了然一笑。
　　慕琳叫声大爷爷，一是为了礼貌，二是为了有个依靠。她选择拒绝老慕，则是为了体现和费昭同甘苦共患难，之后借着费家的势离开首都星。
　　不愧是指挥系的系花，不过一两分钟的功夫，就把前路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看了一眼从人群里往外移的欧阳重，叫道：“六表哥！”
　　欧阳重笑了笑，大步走出来，直接上了飞器，“易先生好。”
　　老慕点点头，眼里有了一丝笑意，“好。”
　　
　　慕锦又叫帅珍珍和梵妮，二人拒绝了——毕竟小飞器不够大，而且跟同学们在一起更自在些。
　　
　　史密斯一边压制李主任等人，一边组织其他同学上了公共飞器。
　　马维和霍尔要各自回家去找家人，不跟史密斯一起走。
　　道别后，两架飞器一起起飞。
　　慕锦在老慕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问道：“我们不回家吗？”
　　
　　老慕道：“暂时不回，这里不安全。”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来？”慕锦有些紧张，抓着老慕的胳膊问道，“大胖在这儿，小胖和大壮小壮呢？”
　　
　　老慕把她的手翻过来，“好好坐下，让我看看哪里受伤了？”
　　
　　右手手心一片紫黑色，手指缝里还有不曾凝固的黏腻。
　　慕锦的头皮一下子麻了，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欧阳重替她解释道：“应该是半兽人基因改造人的血。”他也受伤了，鼻子上有血，脸上有淤青，衣服也破烂了好几处。
　　
　　慕锦沉默片刻，说道：“老慕，我刚刚杀了两个人。”
　　老慕心疼地搂住她的肩膀，大手在她头顶抚了抚，“不怕不怕，半兽人不是人，杀了也就杀了。”
　　
　　这话说起来没什么效果。
　　如果李主任是人，那些人也可能是人。
　　慕锦无法欺骗自己。
　　眼下没有了紧迫感，她满脑子都是这把匕首定在那人咽喉上的样子。
　　
　　“当时还不觉得如何，这一会儿真的怕了。”她苦笑着说道。
　　老慕在她肩膀拍了拍，“好了，不想了。”
　　慕锦“嗯”了一声，简单粗暴地用精神力屏蔽了那一段，“不能想了，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老慕道：“去星舰起落中心，市政府发了通告，所有平安的市民都在星舰起落中心集合。”
　　
　　“星舰起落中心？”慕锦有些惊讶，“李主任他们能想到来军校控制左聿他们，就想不到控制星舰起落中心吗？”
　　
　　“这……”老慕迟疑片刻，“星舰起落中心是龙城安保最严密的一个公共场所，有警卫队，有防护罩，问题应该不大……”
　　
　　“轰……”
　　一个巨大的爆炸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白光闪过，飞器也跟着抖了抖。
　　
　　大胖看看导航，汇报道：“主人，星舰起落中心爆炸了。”
　　
　　史密斯打了语音通讯过来，“老慕，看来暂时走不了了，我们还是去别墅吧。”
　　
　　老慕道：“好，你……”
　　通讯忽然中断。
　　
　　欧阳重道：“星网也完了。”
　　
　　慕锦道：“我们的运气还算不坏，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六表哥，你联系家里了吗，还有谁在？”
　　
　　欧阳重叹了一声，眼睛湿润了，“爸爸应该在的，但他没接我的视讯电话。”
　　
　　慕锦问道：“大舅舅精神力多少？”
　　欧阳重想了想，“我没问过，他也没提过，有什么说法吗？”
　　慕锦就把已经发现的规律说给他听。
　　
　　欧阳重的脸色越发沉重了。
　　
　　老慕道：“等稍稍安定一些，我带你过去看看。”
　　
　　欧阳重勉强挤出一抹笑意，“好，谢谢易先生。”
　　老慕摆摆手。
　　
　　聊完正题，慕锦看向窗外。
　　天空中飞着不少飞器，都因星舰起落中心爆炸而失去了前进的目标，像一个个无头苍蝇到处乱窜。
　　
　　爆炸处浓烟滚滚，一片火光。
　　地面上到处都是慌乱的人群和感染后疯狂的人类，绝望的呼喊声穿过百多米高空传到耳朵里，仍能感觉到声音主人的惊恐和害怕。
　　
　　慕锦忽然就看开了，她刚刚经受的一点点恐惧，比起这些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那些人就是该死。
　　她应该杀更多更快一些才对。
　　……
　　两架飞器在郊外的一个庄子里停下了。
　　公交飞器停在一栋西式大别墅前。
　　老慕的飞器则停在一个中式小别墅外面。
　　
　　小胖从里面迎了出来，“主人，小主人。”
　　慕锦松了口气，笑道：“原来他们在这里。”
　　老慕解释道：“史密斯意思是，学生们鱼龙混杂，不想他们到这里来。”




63.  开会   道德绑架

　　这是一个占地百亩的小庄园, 主人有三个。
　　中式别院是老慕的，西式大别墅归史密斯所有，不到百米之外还有一栋, 那是郎子平的。
　　
　　郎子平本人不在首都星, 他是野狼佣兵团团长，昨日离开了首都星, 运送佣兵家属往赛特星去了。
　　
　　史密斯从公共飞器上下来，说道：“老慕, 先来我家开个会吧。”　
　　老慕点点头。
　　
　　史密斯家的客厅很大, 四十多个人挤在里面不算太拥挤。
　　老慕和史密斯坐在沙发上, 其他人席地而坐。
　　
　　史密斯道：“左聿, 你点一下人头。”
　　
　　左聿站起来，看了一遍, 说道：“报告校长，机甲一九班24人，指挥一九班15人, 会长白云书，武器系二年级欧阳重, 剩下的五名同学不认识, 总共46人。”
　　
　　不认识的同学, 是跟白云书、欧阳重偶然汇集到一起的。
　　
　　五人坐在一起, 一个眉目清秀的男同学站了起来, 说道：“校长, 我们五个是信息工程系三年九班的。”
　　
　　史密斯颔首, 示意他坐下，又对左聿说道：“你再统计一下，都谁在通讯中断前联络上了家里？”
　　
　　四十六个人, 只有二十个举起了手。　
　　
　　史密斯道：“谁的家人表示过要来接你们？”
　　
　　“呜呜……”指挥系的一个女生哭了起来。
　　这哭声就像导火索一样，突然点燃了同学们堆积得满满当当地恐惧和不安。
　　客厅里顿时哭成了一团。
　　
　　左聿一米九出头的大个子，面无表情的戳在中间，像个莫得感情的木头人。
　　
　　龙城市政府发布通知，要求市民在星舰起落中心集合，那么他们与家里取得联系后，得到的反馈必然也是起落中心集合。
　　
　　现在星网断了，家人联系不上，不慌是不可能的。　　
　　从一开始就没联系上家人的同学更是如此。
　　
　　死亡可怕，担心亲人可能已经死亡的悬念同样可怕。
　　
　　史密斯叹了一声，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同学们平息情绪。
　　
　　悲伤再大，也大不过眼下的处境，解决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几分钟后，客厅里慢慢安静了下来。
　　
　　史密斯道：“左聿、戚昊、白云书，你们三个把大家的具体情况统计一下，包括但不限于家在哪里，同家人有怎样的约定，有无亲戚可以投靠，未来怎样打算等。”
　　
　　左聿三人应下了。
　　
　　史密斯又道：“这里是我们几个朋友买下来的小庄园，有防护罩，园子里是安全的，短时间内大家可以自由行动。”
　　“但物质准备不足，衣食住用都需要解决，所以，我要首先成立一个物资采购组，需要四个人，有主动参加的吗？”
　　
　　左聿道：“我去。”
　　戚昊、布鲁斯也站了出来。
　　慕锦看了眼老慕，“有女孩子，我也去吧。”
　　
　　老慕明显犹豫了一下，但到底没反对。
　　
　　史密斯道：“其他人由白云书组织，分配住宿，去小菜园子采些青菜，打扫卫生等等，有什么干什么，别让自己闲着，以免胡思乱想。好了，事不宜迟，马上出发。”
　　
　　“校长，还在学校的同学们怎么办？”一个耿直boy突然问道。
　　“是啊，就不救了吗？”个别女生小声附和着。
　　
　　所有人都看向了史密斯，视线里有审视，有疑问，有期盼，还有些许鄙夷。
　　
　　老慕道：“你们……”
　　
　　“老慕不用你说，我自己来。”
　　史密斯拦住老慕，站起身，说道：“第一，我昨天办完了离职手续，不再是阿瑞斯的校长；第二，停电之后，大部分同学都逃离了学校，因为你们最镇定，所以几乎是最后一拨；第三，谁想救可以去救，公共飞器就在那边停着，我不阻拦你们；第四，现在的首都星是混乱的，没政府没法律，只有抢劫和杀戮，我奉劝同学们在见义勇为的时候能优先考虑自身。”
　　
　　理想是锋芒的，现实是骨感的。
　　史密斯的阐述振聋发聩。
　　客厅里鸦雀无声。
　　
　　慕锦冷笑一声，“道德是用来要求自己的，用你的道德准则要求别人就是道德绑架。同学们的命是命，校长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你们……”
　　
　　史密斯又打断了她，“慕锦，楼上最里面一间是书房，里面有三把长剑，你去拿来吧。”
　　
　　“好。”慕锦转身上了楼梯。
　　
　　取来长剑，下来时人已经散了。
　　史密斯和老慕都不在。
　　
　　左聿戚昊布鲁斯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慕锦一人发了一把。
　　左聿没接，问道：“都给我们了，你怎么办？”
　　
　　慕锦拍拍腰带处，“匕首对我来说也一样。”
　　
　　左聿点点头，“巨阙的材料做成的匕首，确实与众不同。”
　　“巨阙？”戚昊和布鲁斯异口同声，眼睛都亮了。
　　
　　慕锦就把匕首递了过去，“我师父送的。”
　　
　　戚昊抢先接了过去。
　　匕首通身呈浅蓝色，触感比一般金属凉，手贴近时会感觉到一股寒意，极其锋利。
　　
　　“我爸也有一把，从来不让我用。”布鲁斯说道。
　　
　　戚昊道：“太锋利了，在首都星算违禁武器，你怎么想着带到学校去了呢？”
　　
　　慕锦道：“花都有了半兽人基因改造人之后，我就多了个心眼，没想到就用上了。”
　　
　　“小主人。”小胖提着一把长剑跑了过来。
　　
　　慕锦从布鲁斯手里接过匕首，插到腰上的套子里，再接过小胖的剑。
　　这是老慕送给她的真正的巨阙剑。
　　
　　一寸短一寸险，一寸长一寸强。
　　眼下这种局势，长剑更有优势。
　　
　　小胖交代道：“主人说，不用留手，安全为上。”
　　
　　不用留手，就是可以杀人了。
　　
　　慕锦心中一凛，但想起校园里躺倒在路边的尸体，她又觉得无可厚非。
　　“我知道了，让老慕放心，我会安全回来的。”
　　
　　小胖走了。
　　四人也上了飞器。
　　
　　慕锦对大胖说道：“我们去最近的商店或物流中心，买粮食蔬菜肉类衣服日用品等。”
　　大胖道：“好的主人。”
　　
　　虽然没有星网，但大胖本身有导航，倒也不操心。
　　
　　慕锦在老慕平时坐的位置坐下，长剑就靠在腿边上。
　　
　　左聿盯了片刻，肯定地说道：“这才是巨阙。”
　　慕锦把剑递给他，“对，这是配合机甲使用的。”
　　
　　另两个又“哇”了一声，跳过来一起过来围观。
　　
　　慕锦问道：“戚昊和左聿都没联系到家里吗？”她记得布鲁斯举手了，戚昊和三剑客都没举。
　　
　　左聿把剑给了戚昊，说道：“一开始是没联系上，后来是联系不上，戚昊和我们的情况一样。”
　　
　　慕锦心里一凉，“所以，情况比想象的严重多了对吗？”
　　
　　星际时代和地球不一样。
　　
　　人类大联盟以星球为单位管辖，而非国家，内部没有战争，地面上就只有警察，没有军队。
　　
　　军队在太空堡垒上。
　　所以，各个城市都指望不上军队。
　　现在所有通讯中断，说明首都星政府和各个城市的市政府都处于无序状态。
　　
　　左聿道：“现在就看太空堡垒能不能及时反应过来了。”
　　戚昊摇摇头，“他们这么容易地渗透了整个首都星，太空堡垒又有什么难的，李主任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慕锦最怕的就是这一点。
　　
　　布鲁斯道：“别想了锦姐，现在咱们唯一能掌握的就是自己的命，管不了太多，能活到哪天就算哪天吧。”
　　
　　倒也不是他悲观。
　　历史上，半兽人至少有三次灭掉人类星球，一次比一次惨烈。
　　这不是因为大联盟不救，而是宜居星球之间距离太远，最少需要十天半个月，增援到了，星球也完蛋了，救无可救。
　　
　　说话间，大胖在一个商场上方停了下来，“小主人，这里是综合购物中心，你需要的这里都有。”
　　
　　慕锦打开飞器探测器，商场外的全息影像清晰地传了上来。
　　
　　“呕……”布鲁斯干呕了一声。
　　戚昊白了脸，飞快地把头转了过去。
　　
　　慕锦和左聿靠强大的精神力制止了肠胃疯狂地涌动，貌似平静地看着影像。
　　
　　商场外没有人，只有感染了的疯子们，一群一群，一堆一堆，全部在啃食着他们的食物。　
　　那场景无法详尽描述。
　　
　　慕锦关了影像，颤声道：“这里可以吗？”
　　左聿道：“哪里都一样，停楼顶吧。”
　　
　　大胖驾驶飞器下去了，在楼顶停机坪落了下去。
　　
　　飞器一般由机器人驾驶，或者自动程序驾驶，是以，停机坪上虽然停了七八架飞器，但一个人没有，更没有感染人。
　　
　　地面上有凝固的血迹，看出血量，应该不会致命。
　　
　　四个人打开剑鞘，提着长剑下去了。
　　大胖也跟了上来，它负责运送。
　　
　　左聿道：“我们分两组……”
　　戚昊接茬道：“我和慕锦一组。”
　　左聿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却也无可奈何，“先一起找箱包，再分头行动。”
　　
　　四人走步行梯下去。
　　最顶层是床品。
　　
　　偌大的商场里空无一人。
　　戚昊道：“看来只能抢了。”大概是从来没抢过，他说这话时隐约有几分兴奋。
　　
　　布鲁斯随手拿起一只玩偶形靠枕，“有人吗，收账了。”
　　没人回答他。
　　
　　慕锦扫视一周，指着一家卖绒毯的商家对大胖说道，“搬一些毯子，二十三条就可以了，然后你下来找我们，我们会把需要的东西放在步行梯上，你只管搬运就行。”
　　
　　大胖收到指令，自去忙了。
　　
　　四人去了楼下。
　　这一层就是箱包。
　　楼梯正对着的一家，是一个名叫“星空”的店铺，装修高档奢华，每一样都写着“我很贵”三个大字。
　　
　　这是人类大联盟最贵的几个包包品牌之一。
　　慕锦从展示架上取下一只标价32万的大包挂在身上，又顺手推了两只最大号箱子，“第一次抢劫，总不能白白担了名头，拿就拿最贵的。”
　　
　　左聿笑了笑，“有道理，我要这个。”
　　
　　慕锦看过去，他拿的是跟她同款的一个男包，只是颜色不同，她的是正红色配藏蓝色花纹，他的则是藏蓝色配正红色花纹。
　　
　　戚昊推上一只与慕锦同款的大箱子，“走吧，去楼下，我陪慕锦拿女装，你们去拿男装。”
　　
　　布鲁斯忽然侧了侧头，“楼下好像有人。”
　　
　　他话音将落，楼下忽然传来了呼呼喝喝的说话声，脚步声骤然响起。
　　“快跑，尼玛的，快跑啊！”
　　“来了，真上来了，他们怎么发现我们的？”
　　“返祖了，都特么长了狗鼻子！”
　　……
　　布鲁斯和戚昊看向左聿，“怎么办？”
　　左聿举起了长剑，“上吧？”
　　慕锦道：“上。”




64.  插曲   奇怪的哨音

　　四人刚到电梯口, 就见一大群人从下面连滚带爬地跑了上来。
　　
　　其中有穿着商场制服的工作人员，更多的是顾客，中间还夹杂着几个机器人。
　　
　　前面的人抵达电梯口时, 下面就出现了一群类似灵长类动物。
　　他们来得极快, 既有猴子的灵活，也有大猩猩的凶残, 直立行走，牙齿半露在外, 脸、牙、爪子、衣服上到处都是干涸的紫黑色血迹, 又恐怖又恶心。
　　
　　“赶紧跑啊, 瞎了？”跑在最前面的中年男子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戚昊扬起长剑, “要你管，快滚！”
　　
　　史密斯的剑虽不是巨阙, 但也是削铁如泥、寒光闪闪的利器。
　　
　　“擦！”那人吓得一缩脖子，脚下却没停，嘴里不依不饶地说道, “行，老子先滚, 一会儿回来替你收尸。”
　　
　　布鲁斯怒道：“你再不闭嘴, 老子现在就给你收尸。”
　　
　　那人跑得更快了。
　　
　　一个有了年纪的阿姨气喘吁吁地跑上来了, 对慕锦说道：“孩子, 走吧, 快走吧。”
　　“是啊, 人变成了畜生, 只认得血肉，闻着味儿就来了，一来就是一大群, 快走快走。”一个年轻人从后面托了老阿姨一把。
　　
　　慕锦道：“多谢，你们先走，我们马上就来。”
　　
　　追上来的感染人至少二三十个，单从数量上看，他们四人确实不是对手。
　　
　　好在电梯口狭窄，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在这里歼灭它们完全没有问题。
　　
　　当最后一个人跑过去时，感染人也到了。
　　
　　左聿飞快地说道：“从速度上看，感染人的运动能力比普通人强，不伤人不可能，大家放开手脚吧。”
　　
　　他看向慕锦。
　　
　　慕锦咬咬牙，一脚踹在张牙舞爪扑过来的感染人的胸脯上。
　　感染人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喷了口血，落在对面的下行电梯上，好半天没爬起来。
　　
　　戚昊道：“你这又是何必？”他简单粗暴地一剑刺出去，来了个串糖葫芦——一剑杀两个。
　　
　　左聿割脖子，剑花转两转，地上就多了三具尸体。
　　
　　“嗷……”布鲁斯正要动手，目标感染人忽然喊了一声，掉头就跑。
　　“嗷嗷嗷……”感染人彼此呼应，纷纷转身向下。
　　
　　跑了。
　　全都跑了。
　　
　　慕锦歪着头，仔细听了听，道：“你们听没听到一个哨音……嗯，还在响。”
　　
　　戚昊和布鲁斯摇了摇头。
　　
　　左聿静默片刻，道：“我好像听见一点点。听说半兽人感受声波的波段比我们广，如果这个哨音确定存在，应该是有人在操控他们。”
　　
　　戚昊道：“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左聿摇摇头，“白天，环境错综复杂，这个时候出去太冒险，不如晚上再说，我们先完成物资任务。”
　　
　　慕锦表示同意，“家里没吃没喝，还有一大堆人等着呢。”
　　
　　二人说得都有道理，戚昊只好偃旗息鼓。
　　
　　四个人推着箱子，把几个楼层快速溜一遍，该拿的拿齐了，就带着东西返回了楼顶。
　　
　　先前那些人也到了楼顶，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守在大胖堆起来的物资旁。
　　
　　一个身材臃肿的女人尖声说道：“这些是商场的商品，你们付钱了吗？”
　　
　　布鲁斯道：“没付，怎样？”
　　一个壮汉说道：“没付就付钱呗，还能怎样？”
　　戚昊道：“没电，所以没钱。”
　　
　　胖女人在一摞毛毯上坐了下去，道：“没钱也没关系，先送我们离开这里，不然休想。”
　　
　　戚昊被她气笑了。
　　先前说给戚昊收尸的男子看看戚昊染血的长剑，摇头笑道：“人家可是杀完人回来的，你们不要命了吧。”
　　
　　胖女人狠狠瞪了他一眼，“杀怪物不犯法，杀人可犯法。”
　　
　　左聿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扯出一条小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净剑上的血渍，“我就是把你们全杀了，也未必有人举报我犯了法，你信不信？”　　
　　他斜睨着胖女人，目光冰冷可怕。
　　
　　胖女人抖了一下，屁股下面的毯子摞得不牢，稀里哗啦地倒下去，她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慕锦想了想，看向先前提醒过她的老阿姨，说道：“下面的停机坪上有公共飞器，如果你们有人会驾驶，我可以护送你们下去。”
　　
　　公共飞器是政府财产，门窗没有安保级别，只要在停机坪，就可以自由开门，驾驶员如果被感染，那么驾驶程序应该是开着的。
　　而楼顶的这些飞器是私人的，需要个人ID，既打不开门，也启动不了飞行程序。
　　
　　跟老女人一起的年轻男子立刻说道：“我会开，我会开，如果你愿意送我们下去，我就愿意送大家回家。”
　　
　　“不行，我不愿意，我害怕！”胖女人尖声说道。
　　
　　左聿耐心告罄，一剑刺了出去。
　　那胖女人没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睁睁地看着剑尖划过她丰润的脸颊，冰冷的刺痛感让她尖叫了起来。
　　同时，她的身下多了一滩泛黄的水泽。
　　
　　空气中淡淡的尿骚味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凝滞了一下。
　　左聿道：“想回家的，马上下去，不想回家的，离我们的东西远点儿。”
　　
　　老阿姨是懂事的，马上和身边的年轻人带头往下走。
　　几个顾客跟了下去。
　　其他人见确实捞不到机会，也走了。
　　胖女人和壮汉只好灰溜溜地跟着下去了。
　　
　　左聿道：“你们装货，我和慕锦送他们下去，顺便看看周围什么情况。”
　　
　　戚昊不大情愿，瓮声瓮气道：“快去快回。”
　　
　　商场里没有危险，大家走得飞快，一直到所有人登上公公飞器，也没遇到任何意外。
　　
　　飞器稳稳当当地开走了。
　　
　　慕锦和左聿趴在栏杆上观望了一下四周。
　　空中偶尔还有飞器飞过，地面上空无一人，包括感染人。
　　
　　偌大的商业街，只剩下一坨坨没有了霓虹和电子广告的高大建筑。
　　没有人的城市，再繁华也是荒凉。
　　
　　左聿道：“看来你我并没有听错，确实有人叫走了感染人。如果不能快速离开首都星，只怕我们就要面对集结好的感染人大军了。”
　　
　　慕锦就想起了老慕买的星舰，心道，不知放哪儿了，如果停放在星舰起落中心，会不会也被炸掉了？
　　
　　她忽然就急切了起来，说道：“走吧，我们回去。”
　　
　　飞器是两用飞器，跟地球的客货两用车有点像，需要载货时顶部的舱位可以弹起，有大约十个立方米。
　　
　　他们拿的东西多，上下层堆得满满当当。
　　几个人是挤着回去的。
　　
　　到庄园时，白云书正在带着同学们卸载公共飞器上的货。
　　
　　飞器一落地，白云书便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跑了过来，“怎么去这么久，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布鲁斯道：“碰上几个难缠的，耽搁了一下。”他指了指公共飞器，“那些谁弄来的？”
　　
　　白云书道：“你们走后，校长和易先生也走了，才回来。”




65.  爆炸   她没有爸爸了

　　卸完货, 慕锦带着女性用品回了自家别墅。
　　
　　小胖从厨房出来，说道：“小主人，主人在二楼书房等你。”
　　“好。”慕锦把行李箱交给从厨房迎出来的帅珍珍和梵妮, 自己去了楼上。
　　
　　老慕正坐在办公桌后发呆, 听见门响才回过神，招招手, 示意她在前面的椅子上坐下。
　　
　　慕锦道：“老慕，感染人被半兽人操控了, 你知道了吗？”
　　
　　老慕点点头, “他们在无限广场。”
　　
　　慕锦没去过无限广场, 听名字就知道地方很大。
　　她说道：“老慕, 我能听见召集他们的声音。”
　　
　　老慕笑了起来，“叫你上来就是为了问你这件事, 你能听见就太好了，有两件事需要你做。”
　　
　　慕锦道：“您尽管吩咐。”
　　
　　老慕正要说话，门被敲响了, 史密斯走了进来。
　　
　　他问道：“怎么样，慕锦听得见吗？”
　　老慕道：“听得见。”
　　
　　“我就说嘛。”史密斯又是欣慰, 又是遗憾, “精神力3s成长型, 最近几百年就没听说过这种资质, 你这丫头怎么不早生两年？”
　　
　　这话没法接。
　　慕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老慕回到正题, “星舰就在这里, 但没有足够的能源。”
　　慕锦明白了, 机甲都是她的，所以她要承担起找能源的任务，“哪里有, 无限广场吗？”
　　
　　史密斯道：“一是无限广场对面的加能街，二是花都的能源大厦。半兽人把感染人调过去，就是想把这条街守住，我们晚些时候要走一趟，至于花都……你送左聿他们回去时顺便看看外围情况。”
　　
　　慕锦道：“好。我们必须趁半兽人的安保不够完善时，搞到足够的能源。”
　　
　　史密斯竖起大拇指，“聪明，一点就透。”
　　
　　老慕与有荣焉地点点头，“天黑行动，加能街我熟，我带孩子们去，你留在这里主持大局。”
　　
　　史密斯站起身，“就这么说定了，我让左聿过来，让他帮你们研究一下路线和方案。那小子智商体质都是3s，相当了不起。”他边说边拉开门，径自走了。
　　
　　慕锦先送他出去，回来后说道：“左聿的精神力也不错，那个声音他听得见，但不清晰。”
　　
　　老慕道：“精神力2s。精神力是脑组织所释放的一种不可见的力，玄学意味很浓，近千年来也只有两个人是确定的3s。”
　　
　　所以自家老爷子的意思是，她的天赋比左聿好，用不着羡慕吗？
　　慕锦挺了挺胸，“老慕放心，你孙女永远都是最优秀的。”
　　
　　老慕笑了，“我只是不想你跟他攀比。要那么优秀做什么，好好活着就行了。”
　　
　　慕锦的心沉了一下，她勉强笑道：“那是自然，您放心，我的命一定很长。”
　　……
　　从二楼下来，女生们正坐在一楼大厅里，各个神色沮丧，林小毛、关新月等人一下一下地抹着眼泪。
　　
　　慕锦想了想，脚下一拐，去了厨房。
　　
　　大胖、小胖、梵妮、帅珍珍、洛文熙都在。
　　菜洗完了，米淘完了，大胖正在切排骨，小胖在处理海鲜。
　　
　　慕锦：“不是停水停电么，哪来的水呢？”
　　
　　帅珍珍道：“园子东边有个泉眼，水质甘甜，洗漱都没问题，就是没电，饭菜不知道怎么烧。”
　　
　　慕锦问：“有木柴吗？”
　　梵妮道：“古一鹤、霍元峰带人去弄了。”
　　
　　慕锦道：“那就好，做饭我来。”大胖和小胖只会用电子设备，柴灶不行，“我这就带人去外面看看，先想办法搭个灶台。”
　　
　　帅珍珍道：“我和你一起。”　
　　梵妮和洛文熙异口同声道：“我也去。”
　　
　　慕锦调侃：“怎么都这么勤快，不去客厅歇歇吗？”
　　梵妮道：“一个个哭丧着脸，怎么哄都哄不好，还是算了吧。”
　　
　　慕锦倒没想到她这么说，反问道：“你不担心你家阿姨吗？”
　　帅珍珍抢着说道：“担心，但总哭也解决不了问题嘛。”
　　
　　三人已经出了厨房。
　　
　　洛文熙扯扯慕锦的衣服，朝林小毛等人抬了抬下巴，提醒大家注意音量，又小声说道：“毕竟性格都不一样，这么大的事，心情不好很正常。”
　　
　　慕锦觉得洛文熙似乎是最轻松的一个，不是装的，她甚至能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愉快。
　　一直有传言说，她与家人关系不好，现在看来，确实有几分内味儿了。
　　
　　穿过客厅时，慕琳从外面进来了，热情地跟慕锦等人打个招呼，就去开导几个姑娘了。
　　
　　慕锦想了想，说道：“我们去找石块搭灶台，你们有没有想来帮忙的？”
　　
　　几个姑娘没吭声，抽泣声更大了一些。
　　慕琳道：“你们先去，我等会儿去找你们。”
　　
　　慕锦没想到她这么乖觉，心道，能屈能伸，真不简单。
　　
　　从别墅出来，梵妮道：“顾思纯和华暖坐昨天晚上的星舰走了。慕琳落了单，开始笼络人心了，你们都姓慕，她沾光不少呢。”
　　
　　“哦……”慕锦拉着长音，“还是你看得透彻，我这位堂姐确实很有心计。”
　　
　　洛文熙冷笑一声：“心计有什么用呢？她在你面前一无是处。”
　　帅珍珍拍拍她的肩膀，“熙熙，你怎么忽然顿悟了？”
　　
　　洛文熙不客气地推掉她的手，“我一直很清醒好吗？父母不喜欢我，我就不喜欢他们。兄弟姐妹不喜欢我，我就当自己没有兄弟姐妹。”
　　这是她第一次说家里的事，用一种极其超脱的口吻。
　　
　　慕锦道：“你这样想也好，无牵无挂吧。”
　　
　　洛文熙哂笑一声，踢飞了脚下的一个小石块，“我妈妈本该今天晚上走的。她说赛特星房子小，他们先过去安排一下，让我迟几天，省得家里太挤。她一过去就给我安排转学，争取到赛特就能住校。”
　　
　　还真是满满的嫌弃呢。
　　
　　帅珍珍道：“亲妈？”
　　洛文熙道：“亲妈！”
　　帅珍珍挠挠头，“那你还真够惨的。”
　　
　　梵妮问：“你家几个孩子？”
　　洛文熙道：“我有两个姐姐，两个哥哥，一个妹妹，两个弟弟。”
　　
　　慕锦耸了耸肩，孩子多会是原因所在吗？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她不了解情况，眼下也不是了解这些的最佳时机，便也罢了。
　　
　　“你们去哪儿？”左聿从史密斯的别墅里走了出来。
　　洛文熙抢着说道：“我们想办法搭个炉灶。”
　　
　　左聿惊讶道：“炉灶？”
　　洛文熙道：“对。”
　　左聿道：“发电机呢？”
　　洛文熙摊了摊手。
　　
　　星际社会的发电机，是用能源驱动的，现在能源紧缺，史密斯和老慕不可能用能源驱动。　
　　慕锦知道原因，但不好细说。
　　
　　左聿也没问，只道：“好，我先去找易先生，等下就来帮忙。”
　　
　　泉眼离郎子平的住处更近些，被类似汉白玉的石头砌成一个圆形水潭。
　　水潭下边有个缺口，水流从那里流出去，形成一条细小的溪流，绕过一小片菜地，往外边去了。
　　
　　溪流边有几块大石头。
　　
　　慕锦用匕首把其中一块切开八小块，和小伙伴们一起搬了回去。
　　再用水和一些泥巴，三两下就搭起一个方形的简易炉灶。
　　
　　左聿从慕轶的书房下来时，炉火烧得正旺，慕锦正在炖排骨。　
　　“慕锦会做饭？”他问道。
　　
　　慕锦放下酱油瓶，说道：“会做些简单的。”
　　
　　“简单的。”左聿咀嚼着这三个字，看了看炉灶，“没有什么是简单的。”他有理由相信，没有慕锦，其他几个连火都烧不旺。
　　
　　锅里慢慢飘出了肉香，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别墅里的男生纷纷跑了出来。
　　费昭夸张地吸了吸鼻子，道：“好香啊，慕锦会做饭吗？”
　　
　　慕琳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说道：“这么麻烦，不是有营养液吗？”
　　
　　南泽道：“营养液好携带，以备不时之需，现在有饭，当然还是吃饭。”
　　戚昊冷冰冰地开了口，“你想吃营养液你就去吃，我不想吃。”
　　
　　营养液再营养，也就是各种口味的饮料，吃起来没半点意思，哪有排骨好吃？
　　
　　慕琳红着脸看向费昭，可费昭没有任何替她出头的意思，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慕锦。
　　……
　　吃饭时已经下午一点了。
　　慕锦做了四大锅排骨饭，加上开水小白菜，水煮海鲜，也算有荤有素。
　　大家吃得都很香。
　　
　　用过饭，史密斯又把大家聚集到一起，他说道：“大多感染人被半兽人召集到无限广场了，其他地区相对安全，想回家找家人的，按照白云书做好的方案马上出发吧，另外……”　
　　他看了一眼老慕，见后者并无反对的意思，便继续说道：“我们会尽可能地找到星舰离开首都星，如果你们想搭乘便车，就带上物资马上返回。因为我们离开的时间不定，地点不定，一旦错过，没有任何办法补救。”
　　
　　客厅里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我们还可以离开吗？”
　　“太好了，我肯定走。”
　　“哪个会不走呢？”
　　“我家人现在联系不上，很大概率只剩我一个人了。”
　　……
　　“轰……”巨大的雷声在天际响了起来。
　　
　　史密斯站了起来，“完了，堡垒炸了。”他飞快地向外面跑去。
　　
　　其他人也立刻跟了出来。
　　
　　天际被染成了红色，太空堡垒爆炸无疑。
　　
　　慕琳一屁股坐在地上，绝望地喊道：“爸……”
　　还有三个孩子同样面无人色，一句话没说，泪水已经糊了一脸。
　　
　　史密斯和老慕的脸色也非常难看。
　　猜测变成事实，说明首都星再无挽回的余地，也说明半兽人在这里囤积了不小的兵力。
　　每在这里呆一天，危险系数就上升一倍。
　　
　　史密斯果断地一摆手，“没时间了。回家的同学立刻上公共飞器，左聿、费昭、南泽、戚昊、欧阳重你们上小飞器，由慕锦送你们回去。”
　　
　　老慕把慕锦叫到身边，说道：“小壮在货仓，巨阙和能源枪都已经在上面了，但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只能看看，明白吗？”
　　
　　慕锦道：“您放心，只要有机甲，我就能安全回来。”
　　……
　　飞器起飞了。
　　老慕问史密斯，“她能平安回来吧。”
　　史密斯道：“她回不来，我们就走不了，大家一起死。”
　　
　　怎么着也算生死与共了。
　　
　　“唉……”老慕长长地叹了一声。
　　
　　“大爷爷！”坐在地上的慕琳忽然大哭起来，“我没有爸爸了，我没有爸爸了，怎么办怎么办？”
　　
　　慕轶收起情绪，走上前，把她拉了起来，说道：“没关系……”
　　慕琳扑到他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66.  花都   真实的情况

　　考虑到安全问题, 左聿等人先跟白云书走，帮他们找到三架公共飞器，这才按照各自的既定路线离开。
　　
　　家在花都的同学最多, 梵妮、白云书、洛文熙、林小毛等, 他们跟慕锦一路。
　　
　　帅珍珍的家在龙城以西的一个城市，她和霍元峰古一鹤一起走了。
　　
　　慕锦有些担心她, 一路上没怎么说话，趴在窗边看下面的情况。
　　
　　飞器飞得不高, 地表情况一目了然。
　　小城镇上的感染人没有被半兽人裹挟, 三两成群地游荡在大街小巷。
　　
　　大城市的感染人都被集中在能源集中的地方。
　　
　　由此, 慕锦知道, 无论是能源大厦还是加能街，都可能是一场硬仗。
　　
　　她不说话, 其他人便也沉默着。
　　
　　快到花都时，左聿开了口，“如果能回家, 如果家里存有能源，如果我们能搭乘易先生的星舰离开, 就全部带上吧, 包括机甲。”
　　
　　费昭道：“带上机甲是一定的, 但那么点能源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嘛。”
　　他们是权贵子弟, 对能源涨不涨价并不敏感, 也就没有囤能源一说。
　　
　　另外, 机甲用的能源和星舰用的能源相比几乎是杯水车薪, 派不上大用场。
　　
　　戚昊问：“既然易先生有星舰，为什么不提前储备能源？”
　　这个问题慕锦解答不了，她忙着学习驾驶, 又忙着比赛，老慕是个话少的，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小胖忽然开了口，“星舰刚刚到货，还在办理手续，按照人类大联盟规定，购买十吨以上的能源需要出具完备的星舰手续。”
　　
　　一艘中型星舰航行到赛特，考虑到中途无法加能的情况，至少需要一百吨的能源储备。
　　所以，老慕即便有所准备，也依然不足。
　　
　　这些规则是热知识，但慕锦这样的外来灵魂确实毫不知情。
　　
　　左聿点了点头，又道：“先送他们回家，我陪慕锦走一趟能源大厦。”
　　
　　戚昊和南泽看他一眼，一起张了张嘴，又不约而同地闭上了。
　　
　　慕锦道：“我带了机甲来，你跟我一起不安全。”
　　
　　费昭拍拍左聿的手臂，“阿聿，我也想陪慕锦一起，但现在情况不允许。慕锦的机甲水平有目共睹，不过侦查而已，有小胖大胖负责策应完全没有问题，你不要任性。”
　　
　　戚昊点点头，“慎重。”
　　
　　他们几个之所以由慕锦单独护送，一方面是搭便车，二方面是万一暴露了，不至于危害其他同学的安全。
　　首都星已经沦陷，他们再落入敌手，都将面临万劫不复之地。
　　
　　左聿笑了笑，“好吧，有道理，那也先送你们。”
　　
　　南泽道：“当真？不会我们前脚走了，你后脚又去了吧。”
　　左聿道：“我向来有一说一。”
　　
　　这倒是真的。
　　费昭等人放了心。
　　
　　左聿看看外面，吩咐小胖，“不要急着进城，在前面的停机坪落下，让大胖也下来。”
　　
　　小胖看向慕锦。
　　慕锦点点头，同意了。
　　
　　南泽道：“为什么？”
　　左聿指了指外面，“上空一架飞器没有，我们必须谨慎些。”
　　
　　两架飞器一起落了地。
　　白云书和梵妮从里面钻了出来。
　　白云书问道：“我们进不去了吗？”
　　
　　左聿道：“城市上方没有飞器，一架没有。”
　　
　　白云书明白了，“那……低空飞行？”
　　梵妮道：“只能如此，不走大街，走小路吧。”
　　
　　左聿点点头，“先跟我们走，必须分开时再分开，到时候就不用打招呼了，一定要慢一些，安静一些。”
　　
　　“收到。”白云书率先返回公共飞器。
　　
　　慕锦拍拍梵妮，“一定要小心。”
　　梵妮重重点头，“你更是。”
　　
　　两架飞器重新起飞。
　　左聿让小胖选□□宅多的南城切进去。
　　
　　花都民宅，多数是高层。
　　飞器保持在二十米高度，很快就惊动了高层里的幸存者。
　　有人打开窗，喊道：“诶……千万不要上去，有激光炮，有激光炮！”
　　
　　公共飞器的窗开着，喊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白云书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梵妮喃喃道：“你聿爷就是你聿爷，料事如神。”
　　林小毛热切地看了一眼前面的飞器，“是啊，听他的准没错。”
　　
　　躲过了一劫，不知道能不能躲过第二劫。
　　半兽人如此严密的防范，他们能安全到家吗？到了家，家里面会不会早就埋伏了半兽人？
　　
　　左聿蹙着眉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说道：“还是先送欧阳学长，他家会相对安全一些。”
　　
　　费昭三人没有异议。
　　费昭抿着唇，南泽垂着头，二人的手都在轻轻抖动着，显然紧张到了极点。
　　
　　欧阳重靠过来，搂了搂慕锦的肩，“不怕，我们会安全的。”
　　“一定会的。”慕锦勉强扯了扯唇角。
　　她倒不太紧张，毕竟精神力能罩得住她的情绪。
　　
　　公共飞器上的同学们的家分布在东西北三个部分。
　　他们跟着慕锦走一小段后，从南城中段分开，钻小区去东边，然后逆时针走，最后与慕锦在能源大厦附近的锦绣苑集合，最迟不超过傍晚六点。
　　
　　小胖驾驶飞器直接往西。
　　城西的玉湖区，风景极优美，世家大多在此地居住。
　　
　　欧阳家财力和权力比较一般，在玉湖区外围的临湖小区。
　　
　　距离玉湖区还有一公里时，左聿打开了窗子，对小胖说道：“高度降到最低，以最小速度飞行。”
　　
　　小胖依照他的指令往前开了不到五百米。
　　慕锦忽然叫了停。
　　
　　费昭搓了搓手，“怎么了？”
　　慕锦道：“我听见哨音了，如果所料不差，半兽人已经控制了这一片区域。”
　　
　　南泽道：“就为了抓住我们？至于吗？”
　　
　　左聿道：“至于。毕竟是第一天，不撒大网谁都不知道能捞到多大的鱼。”
　　
　　欧阳重道：“那怎么办？我们不回了吗？”
　　
　　左聿摊了摊手，“我不回了。以现在这种情况来看，家里什么情况不言而喻，已经无需确认了。”
　　
　　戚昊道：“太武断了吧，我们一个感染人都没看见呢。”
　　
　　左聿道：“等你看见了，我们也暴露了，你确定要那样的结果吗？”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问慕锦，“这里有小苍蝇吗？”
　　
　　小苍蝇是机器苍蝇，非常适合侦查。
　　小胖摇摇头。
　　
　　左聿自嘲地一笑，“也是，如果有，易先生早就拿出来了。”
　　慕锦道：“我们去找一个？”
　　
　　南泽眼睛一亮，“聪明，刚刚路过的那条街就有。”
　　费昭道：“返回去。”
　　左聿没反对，慕锦就朝小胖点了点头。
　　
　　一分钟后，飞器在一家机甲零件商店停了下来。
　　店门开着，里面乱七八糟的，商品丢失大半，显然遭到了洗劫。
　　
　　戚昊有些失望，“只怕难了。”
　　
　　慕锦道：“不难，我找到了。”她推开一个摔坏的零件，从下面捏起一个苍蝇大小的颗粒，“是不是这个？”
　　
　　左聿从她手里接过来，捏了一下苍蝇的脊背，苍蝇的尾部亮起一个绿点，“里面有能源，让小胖连接一下。”
　　……
　　小胖把飞器停在玉湖区外的一个小树林里，亲自操控小苍蝇飞到临湖小区。
　　视频影像通过小胖肚子上的小显示屏播放出来。
　　
　　小区里很干净，基本上没有感染人，也没有人。
　　狗子们在院子里狂吠，偶尔还有几只富贵的小猫咪在墙头上走来走去。
　　
　　欧阳重把自家地址告诉小胖，小胖指挥小苍蝇专门走了一趟——里面空无一人，连血迹都没有。
　　
　　没有人、没有血，一方面说明人变成了感染人，所以不在这里，另一方面，人及时撤退，根本不在这里。
　　
　　偌大的城市，偌大的星球，偌大的感染人队伍，没有通讯设备，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欧阳重脸色发白，没骨头似的摊在椅子上，说道：“去玉湖区吧，我这里不需要了。”
　　
　　慕锦抓住他的胳膊，安慰道：“六表哥，往好处想，说不定舅舅早就逃了。”
　　
　　欧阳重摇摇头又点点头，“但愿如此。”
　　
　　小苍蝇飞得很快，三分钟后进入玉湖区。
　　从第一个十字路口开始，感染人开始现身，在街道上走来走去，数量不太多，但每个地方都有。
　　
　　按照先近后远的原则，小苍蝇先去戚家，进了戚老爷子的主别墅。
　　老爷子当然不在，别墅里基本上保持了原样，没有抢劫的痕迹，更没有打斗的痕迹。
　　
　　接下来是南泽家、费昭家，最后是左聿家，全部没有人。
　　但感染人随处可见。
　　小胖把小苍蝇召了回来。
　　……
　　飞器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南泽垂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洇湿了一小片。
　　即便是左聿，也同样被笼罩在阴霾之中。
　　
　　过了一会儿，慕锦问道：“要不要去大联盟总部去看看？”
　　
　　左聿轻轻笑一声，“他们走了就是走了，被抓了就是被抓了，看与不看都是一个结果。依我看来，他们肯定不在大联盟总部，不然玉湖区不会是这个阵仗，太空堡垒也不会爆炸。”
　　
　　如果半兽人抓住了人类大联盟主席团成员，那么，他们这些孩子无足轻重。
　　
　　费昭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被长辈们抛弃了，对吗？”
　　左聿耸了耸肩，“不然呢？”
　　
　　欧阳重稍稍缓过来一些，说道：“他们都是大人物，比咱们更清楚他们在半兽人手里的价值，顾不上你们也是情理之中。”
　　
　　但是，情理归情理，感情归感情。
　　戚昊为什么留下来？
　　左聿为什么留下来？
　　当初大人们又是怎样承诺的？
　　
　　就算给屎包裹一层巧克力外壳，那也是吃屎。
　　
　　左聿道：“没有他们我们也一样能离开首都星，走吧，去干正经事。”
　　
　　费昭抬起朦胧的泪眼，“阿聿，万一他们已经……已经死了呢？”他妈妈在地面后勤工作，按计划，是最后一批撤退人员。
　　
　　戚昊木着脸，“那我们就更要逃出首都星，只有活着，将来才有机会报仇。”
　　
　　左聿道：“走吧，李主任没找到我们，一定会倾尽全力搜城，回去的路上还不知道有多少未知等着我们呢。”
　　
　　他这一番话让人胆战心惊，却也成功地提起了大家的精气神。
　　
　　费昭擦干眼泪，道：“接下来怎么办？等大胖可能等不到，我们要不要先去能源大厦？”
　　
　　左聿道：“要，越早越好，路上再找两架公共飞器，如果能顺利搞到能源，我们就不用回来了。”
　　
　　欧阳重道：“会不会太冒险了？”
　　
　　左聿冷酷地说道：“冒险不是从现在开始的，从半兽人释放生/化/武器，到离开首都星之前，我们每分每秒都在用生命冒险。”




67.  能源   不够可爱

　　尽管知道大胖不会提前赶到锦绣苑, 但慕锦等人还是往那边走了一趟。
　　
　　大概是这里距离能源大厦太近，小区里空无一人。
　　
　　左聿让小胖把飞器开进地下停机坪，在一个角落里停了下来。
　　因为没电, 周围漆黑一片, 只有飞器的顶灯发出清冷冷的蓝光，照亮了每一张惶惑的脸。
　　
　　费昭道：“让小苍蝇先走一趟？”
　　
　　小胖道：“空间不允许。”星网断了, 小胖和小苍蝇的衔接有限制——市中心不比玉湖开阔，到处都是高层, 接收不到信号。
　　
　　慕锦道：“我驾机甲走一趟吧。”
　　
　　左聿摇摇头, “机甲消耗能源, 如果半兽人早有防备, 一定会在能源大厦使用能源测控系统，打草惊蛇可能会让我们走不出花都, 不可取。所以，你我步行去，其他人关掉顶灯, 等我们回来。”
　　
　　他从源头上否定了老慕和史密斯的计划。
　　
　　慕锦权衡了一下，如果她单枪匹马, 机甲就是最好的选择, 老慕和史密斯的计划没有错。
　　但现在人多了, 力量大了, 甚至有一次性弄走能源的可能, 左聿的方法更可靠些。
　　
　　“我同意。”她无视了欧阳重给她的拒绝的暗号。
　　
　　费昭道：“阿聿, 会不会太危险了？”
　　
　　左聿仔细研究了一下小胖自身的导航系统, 道：“放心，我们见机行事。”
　　……
　　从飞器上下来，慕锦从舱顶取出巨阙交给左聿, 她用警用匕首防身。
　　
　　二人小跑出了小区，钻进对面的金融大街，在准备左转时慕锦听到了哨音。
　　
　　有哨音，就说明能源大厦有防备，常规路线肯定过不去了。
　　
　　左聿就近找到一个下水井，慕锦用匕首撬开盖子，二人钻进去，又盖上了盖子。
　　
　　首都星没有地铁，下水道不但阔大，且四通八达。
　　
　　从井壁上的□□下去，慕锦的靴子便踩进了污水里。
　　水不深，有些许味道。
　　因为靴子防水，倒也不至于很恶心。
　　
　　左聿打开个人终端上的小灯，微弱的蓝光只能照到不足一米的地方——地上平坦，倒也足够用了。
　　
　　他调出指南针，带着慕锦左转右转，很快就到了能源大厦下面。
　　
　　二人在一个下水井下面停了下来。
　　慕锦凝神听了听外面，没有哨声，也没有脚步声，一片死寂。
　　她往左聿身边靠了靠，在他耳边说道：“上面是停车场吗？”
　　
　　她净身高一七八，左聿大概一九二，所以她够不到他的耳朵，说话时的气流全都喷在他的脸上了。
　　
　　左聿只觉得脸痒痒的，于是心也空了两拍。
　　静谧的世界变得更加静谧，他此刻能唯一感知到的就是那个清浅的呼吸。
　　
　　慕锦见他不说话，追问一句，“是吗？”
　　左聿回过神，“不是。地下三层是各种机房，我们上去，你把匕首借我，我走在前面。”
　　
　　“还是我在前面吧。”慕锦纵身一跳，抓住下水井的□□，率先爬了上去。
　　
　　左聿尴尬地看着她的身影，忽然想起了南泽的顾虑。
　　他得承认，女孩子太强了确实不那么可爱。
　　
　　慕锦根本没意识到左聿的内心刚刚经历了什么，如果她知道，她肯定会说，太强了不可爱，你就去找可爱的呗，我又不喜欢你。
　　她专心致志地爬到井口，用匕首割开井盖的锁头，推开，爬上去，随后转过身，伸出一只手递给左聿。
　　
　　左聿顿时觉得自己成了弟弟，他盯着那只纤长白皙的小手犹豫半秒钟，从小的绅士教育让他到底握了上去，稍稍借力，跳了上去。
　　她的手比他的热。
　　很暖。
　　
　　慕锦谨慎地看着周围。
　　这是更加漆黑的一个空间。
　　除了脚下和彼此，什么都看不见。
　　
　　左聿放开她的手，脱掉上衣扔在地上。
　　慕锦莫名其妙。
　　左聿自顾自踩上去，用衣服擦干脚鞋子上的泥水。
　　
　　慕锦拜服，智商3s的家伙就是不一样，太周全了。
　　她如法炮制，然后把衣服扔到下水井里，盖上了盖子。
　　
　　左聿道：“这是地下三层，我们一直向东走，碰到墙之后，再找向上的楼梯。”
　　
　　慕锦点点头，问道：“能源在哪儿？”
　　左聿道：“星舰所用的能源在顶楼，八楼。”
　　因为都是大批量购买，顶楼有停机坪，更好运送。
　　但现在就难了。
　　
　　慕锦道：“八楼，难道我们要徒手搬运不成？”
　　左聿挑了挑眉，“想多了，先上去再说。”
　　慕锦点点头。
　　……
　　一分钟后，二人找到东墙，电梯间和步行梯都在这里。
　　悄悄走上去。
　　到地下一层时，周围明亮起来，哨音也大了，值得庆幸的是，这里没有感染人。
　　
　　二人对视一眼，彼此都有警告对方小心的意思。
　　
　　不过，他们显然想多了，步行梯里畅通无阻，一直到八楼，没遇到任何活物。
　　
　　他们在八楼步行梯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始终没听到卖场里有声音。
　　慕锦抓住门把手，向下一压，正要推开，就听到里面传来“嘎吱”一声。
　　
　　随即有了脚步声和对话声，是半兽人语，慕锦能听懂大半。
　　
　　“这里不是花都能源中心吗，怎么就这么点儿存货？是不是另有库房我们没找到？”
　　“不好说，前一阵子能源涨价，大家都囤了不少。要不要去地下找找，看看有没有库房？”
　　“喝口水再说。”
　　“行，从早上忙到现在，又渴又饿。”
　　……
　　慕锦看向左聿。
　　左聿用下巴指了指她的手，用嘴型说道：“慢点放。”
　　慕锦便一点点地把手抬起来，直到把手回到原处。
　　
　　左聿转了身，一步一步下楼梯，动作格外轻，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半兽人的听力比人类好十倍。
　　他再小心也不为过。
　　
　　慕锦照做。
　　
　　两人一前一后，慢悠悠，像两只幽灵一般地飘到了六层。
　　左聿压住慕锦的肩膀，指了指六楼的楼梯门，示意她进去。
　　
　　原主没去过八楼，但能源大厦的其他楼层还是来过的。
　　一到七层，卖的是各种能源产品，以及各种型号的能源钮。
　　像机甲、机器人，以及能源武器等这里都有。
　　六楼卖的就是武器。
　　如果拿不到能源，拿到几件武器也不错。
　　
　　慕锦没有二话，跟着左聿进了卖场。
　　
　　卖场里没电，所有柜子都是敞开的，里面空空荡荡，像是遭到了洗劫一般。
　　
　　左聿遗憾地叹了口气，做了个手势，示意慕锦马上离开。
　　
　　慕锦指指东墙。
　　左聿看过去，墙上挂着两只大号能源弓——乍一看像装饰品，但确实是武器。
　　
　　背上能源弓。
　　二人又在五楼、四楼、三楼逛了一圈，找到两只大口袋，拿了十只能源通讯器材，若干个人终端电池，三只能源灯筒，若干小苍蝇，能想到能找到的东西都拿了，就是没找到能搬运能源的工具。
　　
　　他们背着大口袋先去地下三层，把东西送到下水井下，再返回到地下二层。
　　左聿说，地下一层是公共飞器停放坪，库房在二层的几率更大些。
　　
　　地下二层安安静静。
　　左聿打开能源灯筒，迅速把整个楼层扫了一遍——这里空间不大，除了几根柱子，和柱子下的几坨可疑的液体之外，什么都没有。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难闻的骚味。
　　
　　左聿叹了一声，正要说话，手臂就被慕锦掐了一下。　
　　楼上传来了脚步声，速度极快。
　　再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慕锦从腰上拔出匕首，准备战斗。
　　左聿摇摇头，四下看看，而后拍拍慕锦的肩膀，让她看角落里的两根柱子，以及柱子上巨大的管道。
　　只能如此了。
　　
　　二人蹑手蹑脚过去，一人选一根柱子，左聿关掉了灯筒。
　　慕锦运了内力，双手按住柱子的两个直角面，无声无息地蹿到房顶，蹲在管道上。
　　
　　半兽人进来了。
　　两道雪白的灯光照进来，先是前后左右，随后又往房顶上扫了扫。
　　
　　慕锦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甚至不敢扭头去看左聿是不是也上来了。
　　
　　“你闻到了吗，好像有人类的味道。”听声音，还是八楼的半兽人。
　　“我一进来就闻到了。”另一个说道。
　　
　　两道白光又扫射起来。
　　
　　尼玛，幸好擦了鞋子，不然这一关绝对过不去了。
　　慕锦感觉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她未必打不过半兽人，可一旦杀了，能不能安全离开花都将是个大问题，这应该也是左聿所顾虑的。
　　
　　“特么的这是尿吧，还有屎，怪不得这么臭。”一个半兽人的灯筒定格在左聿攀爬的柱子下面。
　　
　　“人类自诩文明，肆意荼毒动植物，素质也不过如此。”
　　“擦，这回也让他们尝尝被咱们奴役的滋味。”
　　“哈哈，这话说得对，人肉不好吃，当奴隶还是不错的，聪明、听话，而且好操控！”
　　
　　灯筒的光又在下面扫了几遍。
　　“走吧，什么都没有，就是屎尿味。”
　　“嗯，反正已经拿到了地面后勤基地的能源，不缺这点而民用的，臭死了，走走走。”
　　两个半兽人捏着鼻子走了。
　　
　　大约三分钟后，左聿打开灯筒，照向堵头。
　　那里是一面灰色的墙，灯光所到之处，墙面有轻微的反光。
　　
　　慕锦不知何意，但这不妨碍她从房顶溜下去。
　　她双脚落地后，左聿也下来了。
　　
　　“墙是金属的，库房应该就在里面。”他一边说，一边快步走了过去。
　　
　　他把灯筒交给慕锦，双手按住墙面，使劲一滑——墙面纹丝不动。
　　慕锦笑道：“原来蚍蜉撼树是这么来的。”
　　
　　左聿瞪了她一眼，“确实是金属墙，还不赶紧帮忙想办法？”
　　慕锦嘿嘿一笑，放下灯筒，扎了个马步，双手按在墙面上，“先往左，再往右。”　
　　“好。”
　　
　　往右推不动。
　　往左……它动了。
　　打开了一条一人宽的缝隙。
　　
　　二人钻了进去。
　　库房很大，但能源着实不多，一立方米的箱子也就百八十个。
　　
　　左聿道：“如果易先生先前有所准备，再加上这些，估计差不多够了。”
　　
　　慕锦道：“没有电梯，只能一箱一箱往下搬，我们先回去找人吧。”




68.  虚惊   一身冷汗

　　二人一起回到锦绣苑地下停机坪。
　　
　　费昭打开门, 说道：“你们总算回来了，可把我们担心死了，怎么样, 都找到什么了？”
　　
　　左聿把背包放在飞器上, 打开，把通讯器材分了下去, 说道：“找到几十箱能源，大家跟我走一趟, 我们把能源偷出来。”
　　
　　“几十箱, 飞器装不下吧。”南泽道。
　　左聿道：“找辆公共飞器就是, 金融大街上就有, 我们回来时已经看过了，完全没问题。”
　　
　　费昭道：“一箱大概一百斤, 这么远，是不是等等大胖他们？”
　　左聿淡淡地看他一眼，“万一大胖回不来呢？走吧, 别那么多话。”
　　
　　戚昊率先下了飞器。
　　费昭和南泽对视一眼，没动地方。
　　
　　慕锦明白, 此次行动的危险系数过高, 费昭南泽不熟悉情况, 肯定要担心安全问题。
　　她想了想, 还是没有多做解释。
　　
　　欧阳重虽然沉默着, 但和小胖一起坚定地站在了慕锦身边。
　　
　　几秒钟后, 南泽说道：“走吧。”他也下去了。
　　费昭只好跟了上来。
　　
　　左聿冷哼一声, “看把你出息的。”
　　费昭讪笑，“谁让我妈就生我一个儿子呢。”
　　
　　左聿提起灯筒，在费昭、南泽的身上照了一下, “去之前我先说几句，现在不同以往，我们此刻就在半兽人的包围中，没有哪一处是绝对安全的，要想活命就只能同甘共苦共患难，你们明白吗？”
　　
　　费昭的脸红了，晃着小腿，鞋子在地上搓了两下。
　　南泽轻咳一声，提醒左聿见好就好。
　　
　　左聿道：“我不单是告诫你们，也在告诫我自己。易先生把唯一的孙女派出来侦查能源大厦一带，难道只是因为她机甲技术好吗？绝对不是，他那是没有办法了，我们现在四面楚歌！”
　　
　　费昭一震，停下小动作，苦笑一声道：“阿聿别说了，走吧，我懂了。”
　　
　　命都要没了，还能事事指望别人出力？
　　人家肯带他们走就不错了。
　　
　　这一次就不需要从金融大街进下水道了，他们从步行梯下到负三层，从那里钻进去，迅速返回了能源大厦。
　　
　　慕锦和左聿一起在负二侦查了一番，没发现异常，便按计划开始行动了。
　　
　　小胖在井底接货，其他人接力运货，从货仓到楼梯两个人，楼梯上一个人，负三两个人，剩下一个在二楼警戒——警戒的人轮班。
　　
　　每箱一百多斤，对慕锦他们这些军校生来说不算太重，就是数量多了些。　
　　前面五十箱还好，后面就真的吃不消了。
　　包括慕锦和左聿在内，欧阳重体力最差，到第六十趟时，他几乎一件都搬不动了。
　　搬不动就不能勉强，不然一旦摔倒，他们必定全军覆没。
　　
　　于是欧阳重全职警戒，其他人继续奋战。
　　
　　剩下最后十件时，欧阳重拎着鞋子跑了下来，对在楼梯上接应的慕锦说道：“半兽人下来了，快走。”
　　
　　慕锦看了眼个人终端，道：“该吃晚饭了，它们很可能要从一楼出去了。”
　　
　　尽管如此猜测，她还是及时用能源通讯器通知其他几人。
　　左聿果断说道：“关好仓库门，马上下来。”
　　
　　慕锦立刻跑进负二，戚昊和南泽一人抓一箱出来，正往外走。
　　戚昊道：“你……”
　　慕锦“嘘”了一声，示意二人赶紧下去，她自己冲进了库房。
　　
　　在进门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可能太贪心了，但是没办法，如果因为差一箱能源而逃不出首都星，她肯定会后悔死。
　　
　　戚昊南泽刚出负二，进入楼梯，就听见说话声已经到了头顶。
　　欧阳重看看里面，又看看戚昊和南泽。
　　南泽一甩头，示意他跟他们一起下去。
　　
　　欧阳重也知道，半兽人的五感比人类灵敏，等它们走到一楼，他们就真的危险了。
　　
　　三个人踮着脚尖，小心而又快速地挪了下去。
　　
　　等到负三楼时，负一楼的位置似乎有了声音。
　　三人吓得面无人色，脚下又快了几分。
　　左聿和费昭上来接应，谁都没敢说话，直接把两箱能源扔了下去。
　　小胖一一接住。
　　欧阳重第一个下井，然后费昭、南泽、戚昊，左聿最后一个。
　　
　　他抓住井壁上的梯/子，拉上井盖，让小胖关上了灯筒。
　　井盖刚刚阖上，一道强光就扫了过来。
　　光线顺着缝隙进来，费昭脚下一滑，一脚踹在欧阳重的脸上。
　　欧阳重正在往下爬，猝不及防，直直地掉了下去。
　　左聿闭上眼，心道，完了。
　　……
　　然而，预计中的重物落地的声音并没有传上来。
　　欧阳重被小胖抱住了。
　　
　　几个男生松一口气，继续向下，等说话声抵达井盖上面的时候，他们已经全部钻进了隧道里。
　　
　　小胖留在井口下面。
　　
　　隔了几分钟后，半兽人离开了，上面重新安静下来。
　　左聿等人凑过来，问道：“它们说什么了，有提到慕锦吗？”
　　小胖道：“它们来找能源库，但什么都没找到，小主人还没有消息，我要上去看看。”
　　
　　左聿道：“你等着，我去。”
　　戚昊道：“还有几箱，一起搬来吧。”
　　费昭点点头，“我同意。”
　　于是，几个人一起上去了。
　　
　　走到负二楼外面时，左聿让大家停了下来，确定负一楼和一楼都没有声音，这才让欧阳重在楼梯口放风，其他人随他一起往库房去了。
　　
　　慕锦摸黑搬出一箱，刚走两步就见灯亮了。
　　
　　戚昊道：“还是全部搬走，咱们继续传。”
　　
　　十箱就容易多了，十分钟不到就全部运到了下水道里。
　　……
　　搬下来容易，搬回去难。
　　考虑到大家的体力会吃不消，左聿决定每人搬一箱到金融大街，剩下的交给其他人——如果大胖他们还能回来的话。
　　
　　大家搬箱子淌水往前走。
　　左聿对慕锦说道：“慕锦，虽然你是好意，但我希望你下次能听指挥。”
　　
　　慕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说得对，确实是我做错了。”
　　在她搬着箱子，开着仓库门，等待半兽人上去时的那几分钟，是她二十一年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段时间。
　　可谓度秒如年。
　　
　　左聿道：“我再强调一遍，一旦被发现，我们就全完了。”
　　慕锦点了点头，“对不起，我莽撞了。”
　　
　　欧阳重替她辩解道：“小锦只是没想到他们真会下来。”
　　费昭道：“这种想法才是最危险的。”
　　南泽也点了点头。
　　
　　就连戚昊也没替慕锦说话。
　　慕锦红了脸。
　　这件事对慕锦的影响很大，让她在以后的冒险生涯中规避了无数风险。
　　
　　一行人赶回锦绣苑。
　　把能源装进舱门，左聿、戚昊、慕锦一起出了停机坪，去小区里找大胖的公共飞器——考虑到安全问题，他们之前并未确定具体汇合地点。
　　
　　傍晚七点，天色黯淡了，往日里早该明亮起来的路灯一排排地静默着。
　　天空中有了乌云，强劲的晚风中夹带了一丝雨腥味。
　　
　　左聿带着二人进了面对小区广场的一栋楼里——这里视野相对开阔，而且隐蔽。
　　
　　三人分开站立，每人观察一个方向，谁都没有说话。
　　
　　戚昊从来都是如此，但慕锦敏感地感觉到左聿好像对她更冷了。
　　
　　大概是她一意孤行的缘故吧，慕锦如此想道，冷不冷又有什么关系呢？大家是战友，又不是搞对象谈恋爱！
　　
　　她迅速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来了。”戚昊说道。
　　
　　慕锦看向他的方向，果然看见一架公共飞器低空飞了过来。
　　戚昊脚下一动，就听左聿说道，“别动，看看再说。”
　　戚昊秒懂，身子往里缩了缩。
　　
　　飞器四下盘旋片刻，最后在对面的两栋楼之间落了下来。
　　门开了，白云书、梵妮和两个中年女人从上面走下来，其中一个正是梵妮的妈妈伍德少将。
　　
　　左聿道：“没问题了，我们走。”
　　
　　三人快步赶了过去。
　　
　　“还以为你们走了呢！”白云书松了口气。
　　梵妮跑过来，狠狠地抱住慕锦，“你还在，太好了。”
　　
　　左聿问道：“就你们回来了？”
　　
　　梵妮道：“我们都回来了，就是……洛文熙受伤了。”




69.  人质   加能街

　　洛文熙直挺挺地坐在最后面的椅子上, 慕锦一上车，她就看了过来。
　　
　　慕锦对上她的目光，大腿忽的一软, 差点被脚下一条线型凸起绊倒了。
　　
　　那伤口实在是太惨烈了。
　　以鼻子作为分界, 洛文熙左边的半张脸几乎全被掀掉了，伤口上喷了止血剂, 黑红一片，像被烧焦了一般。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五官还在, 鼻子嘴眼睛耳朵还是完好的。
　　
　　“很可怕吧。”洛文熙张不开嘴, 从牙齿缝里勉强挤出四个字。
　　
　　“还好。”慕锦勉强说道, “能修复的丑陋都不是丑陋。”
　　洛文熙竖起大拇指, “这才是人话呢。”她瞪了一眼林小毛。
　　
　　人话……这也算夸奖吗？
　　慕锦看了林小毛，后者缩了缩脖子, 嘟囔道：“本来就很可怕嘛，我吓了一大跳，口不择言也在情理之中吧。”
　　
　　梵妮道：“你就不能少说一句？”
　　
　　林小毛身边的中年妇人给林小毛使了个眼色, 林小毛到底低下了头。
　　
　　慕锦笑道：“这个时候不说人话，还要什么时候说呢, 好好养伤, 不要想太多。”
　　
　　左聿跟白云书交代完任务。
　　白云书也上了车, 客客气气地说道：“回龙城之前需要大家干点活儿, 帮我们把找到的能源搬回来, 装车运回去。”
　　
　　一个中年男子警惕地说道：“能源不是在能源大厦吗？”　
　　白云书道：“对, 就在能源大厦下面的污水井里。”
　　那中年男子说道：“听说感染人都集中那里, 太危险了吧。”
　　
　　“对啊，我们又不是军校生，去了也是累赘。”
　　“确实确实。”
　　“一箱能源一百一十三斤, 我们女的搬不动啊。”
　　“就是就是。”
　　……
　　八九个男子不言不语地下了车，剩下十几个纹丝不动。
　　
　　左聿右脚踏上公共飞器，探身说道：“谁搬带谁，不搬的可以回家了。”
　　
　　“好大的口气，你就不怕有人出卖你吗？”坐在洛文熙前面的女人说道。
　　
　　看五官，她和洛文熙有几分相似。
　　
　　左聿把背后的巨阙拔了出来，“你提醒我了，那我先灭口就好了。”　
　　“你敢！”那女人厉声喝道。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是我不敢的？”左聿上了车，一步一步走到那女人跟前，长剑一伸，就抵在女人的脖子上了。
　　
　　巨阙剑锋利无比，别说皮肉，就是轻轻放在钢铁上也会弄出一道痕迹来。
　　
　　刺痛感让中年女人白了脸。
　　她尖声说道：“我女儿重伤，我留下来照顾她有什么不对？”
　　
　　洛文熙哂笑一声，“我不用你照顾，滚！滚得越远越好。”
　　
　　左聿轻轻用力。
　　那女人忍不了了，道：“放开我，我去。”
　　
　　左聿看向已经目瞪口呆的其他人，冷笑道：“还不下去吗？”
　　
　　“有人肯带咱们走就不错了，还不赶紧的？都特么想什么呢？”一个陌生人开了口。
　　
　　一车二十八人，都下去了，包括洛文熙。
　　
　　慕锦道：“你留下。”
　　洛文熙坚持：“已经没那么疼了，力气还在，搬完了也好尽早回去。”
　　梵妮道：“走吧，一起去，省得她在车里胡思乱想。”
　　……
　　加上两个机器人，总共三十四人，分四次把九十六箱能源运到金融大街的飞器上。
　　
　　大约八点半，三架飞器关闭所有光源，低空飞行，悄无声息地溜出花都，在二十二点前返回了龙城的小庄园。
　　
　　飞器一到，老慕和史密斯就打开防护罩，亲自迎了出来。
　　
　　“怎么才回来？”老慕的脸色不太好看，凑进慕锦，仔细看了看她的身上，没发现血迹才送松了口气。
　　
　　慕锦道：“我们弄了点能源回来。”
　　史密斯问道：“从能源大厦？”
　　
　　慕锦点点头。
　　老慕脸色一白，抬手点了点慕锦，怒道：“胆大包天！”
　　慕锦挠了挠脑袋，抱着老慕的胳膊，笑嘻嘻地说道：“哎呀，我们这不是全须全尾回来了嘛。左聿带我们走了下水道，一点危险都没有。”
　　
　　左聿诚恳地说道：“易先生，考虑到半兽人刚刚来首都星，对人类社会还不太熟悉，我觉得越快动手对我们越有利，所以就和慕锦擅作主张了，请您原谅。”
　　
　　史密斯深以为然，点点头，对老慕说道：“孩子们要脑子有脑子，要决断有决断，要力量有力量，未必比你我做得差，该表扬的时候也得表扬，这件事他们做得不错。”
　　
　　老慕叹了一声，摸摸慕锦的脑袋，道：“下不为例，能源在哪里？”
　　
　　大胖打开公交飞器，露出装得满满的一车能源。
　　
　　费昭解释道：“能源大厦就这么多存货，我们都拿来了。”
　　史密斯笑了，“怎么，你还觉得少了不成？”
　　
　　费昭道：“对于星舰来说，好像不太够。”
　　
　　史密斯点点头，“是不大够，看看加能街是怎么个情况吧。”
　　他为难地看着慕锦，“咱们的小丫头休息不成了呢。”
　　
　　慕锦道：“几点出发？”
　　老慕道：“凌晨以后，你先休息。”
　　
　　“好。”慕锦看看周围，两栋别墅之间的空地上多了五个帐篷，每个帐篷里都亮着灯。
　　
　　一干人站在暗影里，正默默看着他们。
　　
　　慕锦问道：“珍珍回来了吗？”
　　“我在这儿呢。”帅珍珍从她身后走上来，圈住她的肩膀使劲搂了搂，小声道，“你总算回来了，可把我们吓坏了。”
　　她说的我们是霍元峰和布鲁斯他们。
　　
　　慕锦拍拍她的手，“总体来说还算顺利，没有想象的那么难。”
　　……
　　白云书安排新来的人休息。
　　洛文熙就交给帅珍珍和梵妮照顾了。
　　
　　老慕、史密斯、慕锦、左聿、欧阳重、大小胖驾驶公共飞器去了郎子平的别墅前。
　　
　　大胖按下胸前的一个按钮，郎子平别墅前的一片空地便缓缓地打开了，露出一片奶白色的光晕来。
　　
　　飞器缓缓降下去，停在一艘中型星舰前。
　　
　　这是一处非常阔大的地下空间，方圆足有上万平米。
　　星舰就停在可以开合的天花板下面，纯黑色，非常标准的八角形，一只角到另一只角大约两百米左右。
　　非常巨大。
　　
　　慕锦在星网上开过这种型号的星舰，但真正接触实体还是第一次。
　　“老慕，我能上去看看吗？”她心情雀跃，不但拍了手，还幼稚园小朋友似的跳了跳。
　　
　　老慕道：“不能。”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你去休息，大胖小胖把能源送进去。”
　　
　　慕锦看了左聿和欧阳重一眼，“那他们呢？”
　　老慕道：“你表哥熟悉武器系统，星舰上用得到他，我和史密斯还有话要问左聿。”
　　
　　原来大家都有任务，只有她的任务是休息。
　　慕锦耸了耸肩，“那好吧。”
　　她确实很累，不但精神疲惫，体力也有些透支，再不休息，可能就真的难以为继了。
　　
　　慕锦躺在唯一的一个长沙发上，闭上眼，催动丹田，循环真气，以达到缓解疲劳的目的。
　　
　　运行两个周天后，慕锦睡着了，睡得又沉又香。
　　
　　零点时分，老慕搞定能源，从星舰上下来，坐到慕锦身边，看着自家孙女熟睡的样子，抬起的手说什么都拍不下去。
　　
　　睡着的慕锦很恬静，柳叶眉，长长的睫毛，挺翘的鼻子，元宝形的嘴唇，完全没有化妆的痕迹，但哪哪儿都长得恰到好处。
　　
　　老慕忽然想起自家儿子慕峥曾说过的话，“小锦的鼻子和嘴唇长得跟我一模一样，她继承了我们慕家最好的基因。爸，我就一个女儿，不指望她有多大出息，好好活着就行了。”
　　
　　“唉……”他长叹一声，痛苦地抱住了脑袋。
　　
　　“老慕。”慕锦坐了起来，她心里有事时大多都能及时醒来，所以老慕一坐下她就醒了。
　　
　　这是慕锦第一次看到老慕痛苦的样子。
　　她问道：“您想我爸爸了吗？”
　　
　　老慕没回答她，指缝中渗出几滴液体，一滴滴落在地上……
　　慕锦不知如何安慰，只好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他们都在那边，说不定过得也不错吧。”
　　
　　老慕摇摇头，擦干眼角的泪痕，说道：“我不想他们，我只是担心你，不想让你去，却又不得不让你去，你明白吗？”
　　
　　慕锦道：“你放心，为了您我也不会出事的。”
　　
　　老慕又摇摇头。
　　如果为了他就能不出事，他的儿子和孙子就不会尸骨无存。
　　从慕锦出去，他就开始担心，一直到她回来。
　　
　　但不管怎么样，该慕锦冒的险一样都少不了，他甚至有些后悔，当初就不该给她大壮小壮。
　　——如果没有机甲，那么去加能街的任务就可以落在左聿等人头上了，而不是他的宝贝孙女。
　　
　　“老慕，该走了。”史密斯和左聿走了进来。
　　
　　“好。”老慕站起身，“走吧，我们边走边说。”
　　
　　加能街上卖的也是能源器材。
　　能源中心的店面在街口，对面就是无限广场，视野开阔，下水道不在店里，能源大厦的方法适用不了此地。
　　如果想拿到能源，基本上只能强攻。
　　
　　飞器低飞，很快就靠近了无限广场。
　　其他地方停电，广场上的灯却是亮着的。
　　尽管隔着一条街，但飞器居高临下，能把那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感染人人头攒动，不计其数。
　　
　　史密斯摇摇头，“感染人在，说明能源还在，但这太难了，今天就算了吧。”
　　左聿表示同意。
　　老慕一锤定音:“回去，明天再说。”
　　
　　慕锦想了想，“来都来了，我可以去去就回。”
　　老慕坚定地摇了摇头。
　　
　　慕锦耸了耸肩。
　　
　　飞器掉头，就在转弯的一瞬间，慕锦看见了广场上两块亮着的灯牌。
　　“等一下，看看那两块灯牌上写的什么？”她说道。
　　
　　小胖停了下来。
　　几个人一起凑到窗边去看……
　　
　　只见一块灯牌上写着：“通缉以下人类，凡是提供线索者，可保证平民身份，决不食言。名单如下：史密斯、慕轶、慕锦、左聿、费昭、南泽、戚昊。”
　　
　　另一块灯牌上的字少很多，“史密斯校长，从明天开始，每日杀六人，直到你出现为止。”
　　
　　史密斯大怒：“李维西！”




70.  空的   第一次直面

　　如果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就是无能狂怒。
　　史密斯、慕轶都不是那种人。
　　
　　慕轶道：“离开首都星是上上策，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解决能源问题。”
　　
　　史密斯道：“按定原计划走, 我们先让小苍蝇进去看看, 观察一下再说，老慕你觉得怎样？”
　　
　　慕轶犹豫片刻, 看向慕锦。
　　慕锦道：“我不想带着愧疚心活着。”她救不了首都星的人，却也不能让他们因她而死。　
　　慕轶这才点头, “我同意。”
　　
　　飞器隐没于黑暗中, 大胖小胖各遥控一只小苍蝇飞了出去。
　　哨音一直在持续, 每个感染人都乖乖地在一个小区域活动着。
　　小苍蝇飞过时, 感染人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并伸手去拍, 这说明他们的本能比人类强悍，而且攻击性极强。
　　
　　慕锦道：“不知道这次感染是不是可逆，如果不能可逆, 他们就是我们永远的敌人了。”
　　
　　史密斯道：“这是大脑引起的病变，基本上不可逆。慕锦, 千万不要心慈手软, 知道吗？”
　　
　　慕轶和左聿一起看向慕锦。
　　慕锦挠挠头, “放心吧, 我肯定见一个杀一个。”
　　
　　小苍蝇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店门开着。
　　左聿让大胖小胖把小苍蝇落到地上, 爬进去了。
　　
　　“调整角度。”慕轶道。
　　
　　大胖小胖照做。
　　视角变了, 两只小苍蝇传回来的影像里出现七个人类（也有可能是基因改造人）和八个半兽人。
　　
　　八个半兽人是一个族的, 都长着圆脑袋、尖耳朵、红眼睛，身材高大，像熊。
　　他们围坐在一张办公桌前, 正兴高采烈地吃着什么东西。
　　
　　李维西和几个人类坐在另一张桌子旁。
　　他看起来并不怎么高兴，眉头微皱，嘴唇紧抿，目光时不时地瞥向半兽人，眼神中似有烦恶，耐人寻味。
　　
　　左聿问：“能源在哪里？”
　　慕轶道：“库房在营业厅后面。”他吩咐小胖，“让小苍蝇去后面。”
　　
　　大胖的小苍蝇留在营业厅里监视，小胖的去了后面，但因为这一片有电，库房门锁着，很快就无功而返了。
　　
　　路过半兽人的桌子时，镜头拍到了半兽人扔在地上的东西。
　　那是一只指骨，形状特征极明显。
　　
　　慕锦倒吸一口凉气，“不是说人肉不好吃，不吃人吗？”
　　左聿道：“这是半兽人中的烈熊一族，杂食，什么都吃。”
　　
　　慕锦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颤声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她很想杀进去。
　　
　　左聿读懂了她的眼神，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慕锦抓住老慕的手，“让我进去杀了他们吧。”
　　老慕道：“十几个人都有武器，你可能不是他们的对手。”
　　
　　慕锦笑了笑，“我有小壮，可以狩猎！祖父放心，我能行。”
　　史密斯看向老慕。
　　老慕不吭声。
　　
　　左聿道：“这是最好的办法，我可以参谋慕锦的行动动线。”
　　
　　三分钟后，老慕拍拍慕锦的肩，“好，你小心。”
　　
　　大胖小胖把小壮从飞器顶舱卸了下来。
　　慕锦钻进机甲，把能源弓和巨阙剑背在肩上，带好通讯器，关闭了机甲的主辅动力。
　　
　　关闭能源就不会引起对方注意，且机甲封闭性极好，感染人闻不到她身上的血气，就不会围攻她。
　　
　　老慕嘱咐道：“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启动主动力飞往庄园，我们在那里汇合。”
　　
　　慕锦道：“您放心，我都明白，一定会顺利返回的。”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广场走了过去。
　　
　　机甲很重，但这就是机甲生在负重练习的目的，因而慕锦的每一步落地都很轻。
　　
　　左聿道：“慕锦同学确实很了不起，我3s体质，体能2s，自问做不到这一点。”
　　
　　老慕没有回答，手里握着能源枪，紧紧地盯着慕锦的背影。
　　……
　　慕锦已经走出黑暗地带，进入广场，与感染人混在了一起。
　　
　　“唔？”慕锦途径之处，不少感染人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它们停下所有动作，定定地看着她。
　　
　　慕锦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有那么一瞬间，她想立刻调头回去。
　　但她没有，机甲落地的声音依然很轻。
　　
　　“慢一点。”左聿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不要急，停下来。”
　　
　　慕锦这才警觉感染人可能感觉到了恐惧，正在向两边躲避。
　　动静太大，就可能引起屋子里的半兽人的注意。
　　
　　她停下脚步，盘膝坐了下去，催动丹田里的真气做了个小循环。
　　
　　再起来时，她又精神抖擞了，周围的感染人也恢复了正常。
　　
　　慕锦继续往前走。
　　左聿道：“现在右转，去公共飞器停放坪下面。”
　　
　　公共飞器停放坪在不到三十米处，那里灯下黑，位置隐蔽，确实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慕锦走得极慢，每走几步，就停下一两分钟，以免引起感染人太大的动荡。
　　七八分钟后，她到了指定地点。
　　
　　“嗬……”一个穿着夹克的年轻感染人走到她身边，好奇地看着她，和她手里的弓。
　　慕锦想了想，还是友善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是纯粹的它，如果忽略它嘴边的污血，只看它的眼睛，它和森林里的野生动物没有任何区别，单纯而又凶狠，可恨而又可怜。
　　
　　“嗬嗬。”感染人不再看她，在一旁坐下来，一会儿挠挠脸，一会儿挠挠脖子。
　　
　　“有人出来了，往我们这边来了。”左聿警告道。
　　
　　慕锦轻轻“嗯”一声，表示收到，然后双手一勾，跃上停机坪下面的钢梁结构。
　　出来的是李主任的人形同伴，他走到右边窗下，解开裤子，对着广场便尿了起来……
　　
　　灯光不暗，距离不远，该看清楚的差不多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左聿举着望远镜，尴尬地脚指头都要杵折了。
　　
　　慕锦脸颊微烫，赶紧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瞄准……
　　一道白光无声无息地飞过去，毫不费力地穿过那人的右眼，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仰面倒了下去。
　　
　　后面是窗，人与窗相隔不到一米，倒下去的动静不太大。
　　
　　“好箭法。”左聿为缓解尴尬说了句废话。
　　慕锦笑了笑，这算什么好箭法，基础箭法而已。
　　
　　左聿没得到回应，自觉讨了个没趣，嘴巴也闭紧了几分。
　　
　　大概是有了血腥味的缘故，十几个感染人一起扑了过去，把那人拖离窗边，随即又扑过来几十个……
　　
　　尽管隔着三十多米的距离，但慕锦仍然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她提高警惕，能源弓也对准了店门口。
　　
　　左聿道：“不要紧，屋子里的血腥味一样大，他们未必感觉得到。”
　　
　　这话说得大有道理。
　　“嗯。”慕锦应了一声。
　　
　　大概过了五分钟，又一个人形生物从里面走出来，他先往左边看，然后看向右边，说道：“奇怪，人呢？”
　　他转身要回，又猛地转了过来，目光定在那一堆正在大肆咀嚼的感染人身上。
　　
　　“卧槽！”他骂了一句，扭头……
　　
　　他大概想对里面的人说些什么，但慕锦率先封住了他的嘴。
　　“嗷！”里面的半兽人怪叫一声，飞速冲出来两个。
　　
　　慕锦接连射击，两个半兽人几乎同时倒下。
　　
　　左聿道：“快下来，他们大概率要去后面了。”
　　慕锦意识到了这一点，左聿还没说完，她已经跳到了下面，接连三箭，又放倒三个半兽人，随即启动主动力发动弹射，瞬间到了屋子里。
　　
　　巨阙剑的光芒闪了又闪，两个人形生物顷刻间毙了命。
　　
　　“慕锦，她是慕锦！”李维西大骇，后退数步，手中的能源枪接连扣响。
　　
　　慕锦用伞盾挡住攻击，脚下一垫，跃起长刺，割断了另一个半兽人的喉咙。
　　
　　“快去拿机甲！”李维西喊道。
　　
　　“晚了。”慕锦的剑势不停，巨阙在空中划了一个优美的弧度后，剑尖抵达李维西的嘴唇上……
　　原本慈和的李主任被削掉了半个脑袋。
　　
　　机甲对赤手空拳者，基本上就是碾压。　
　　慕锦迅速解决了人类和人形人类，只剩下三个半兽人。
　　
　　左聿道：“烈熊族可以狂化，尽量在狂化前杀了它们。”
　　
　　慕锦眼睁睁地看着烈熊族半兽人的牙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长了出来，紧接着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身高和身宽都开始发生变化。
　　
　　慕锦举剑就刺，另两个烈熊族扑上来了。
　　她双脚一跃，飞起来，越过二人，长剑一递，刺在狂化的半兽人喉咙上。这一次，她感觉到了不同——狂化后的皮肤变得坚硬了，不如之前刺得那么痛快。
　　
　　不过，比起巨阙，坚硬度还不够。
　　她回手用伞盾护住后心，用了内力再刺。
　　狂化的烈熊族像破了洞的皮球一般，迅速委顿下去……它死了。
　　
　　史密斯叹道，“在这么小的房间里辗转腾挪，慕锦对机甲的操控简直出神入化了。我也算见识过不少高手，目前看来，慕锦是最厉害的。老慕，如果人类大联盟的机甲大赛还能举办，慕锦一定可以封神。”
　　
　　慕轶看着慕锦解决了最后两个半兽人，表情终于有了轻松的笑意，“虚名而已，而且，一旦有了名声，我们就会不胜其扰，不值得。”
　　他对大胖小胖说道：“你们下去，把后面那辆公共飞器开过去。”
　　
　　大胖小胖去了。
　　
　　左聿对慕锦说道：“你看看里面有没有能源测控系统，如果有就关了吧。”（能源测控系统可对大规模运输工具、大型武器有灵敏的反应，但对小苍蝇、能源弓一类小武器无感）
　　
　　感染人冲进来，把一干尸体拖了出去。
　　慕锦这才好好看了看四周，发现店门口右边放着一个大型设备。
　　一个小苍蝇落在上面。
　　
　　老慕的声音传了过来，“关掉上面的一排按钮就行了。”
　　
　　慕锦拿起设备上放着的一个小型收音机似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左聿猜测道：“应该是声波发送器。”
　　慕锦从地上捡起一个小耳塞，“这是通讯器？”
　　
　　左聿他们没有回答她，两架飞器已经到了库房外面。
　　
　　史密斯道：“开门。”
　　大胖切断库房的电源，一脚踹开大门……
　　
　　库房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尼玛！”史密斯忍不住骂了一句。




71.  升空   找了个维修技师

　　之前的希望有多大, 此刻的失望就有多大。
　　
　　左聿道：“没关系，通过此战我们至少知道半兽人在首都星的人数不多，我们还可以去其他城市看看。”
　　
　　慕锦点点头, 正要表示赞同, 就听见捡到的小耳塞忽然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这是半兽人语。
　　
　　她把耳塞交给小胖, “快听听，耳塞里说了什么？”
　　小胖的系统里有翻译器, 比她的半吊子半兽人语强多了。
　　
　　小胖把耳塞放到耳朵里听了一会儿, 说道：“龙城收到请回答, 这里是首都星先遣军指挥中心, 检测到龙城能源测控系统被关闭，请立刻阐明原因。”
　　
　　史密斯的脸黑了, “只怕我们等不到明天了，更可能等不了一个小时。”
　　
　　“咣当咣当咣当……”感染人闻着人味扑在东南两扇门上，把门撞得咣当响。
　　
　　老慕道：“死马当活马医, 我们走一趟阿瑞斯。”
　　
　　史密斯一拍手，“你是说科尔飞器修理？”
　　老慕点点头。
　　“走走走。”史密斯心急, 率先上了飞器。
　　
　　慕锦道：“这些感染人怎么办？”
　　
　　史密斯沉吟片刻, 说道：“按道理来说, 杀了最好。但我们一没武器, 二没时间。而且在来的路上, 基本上没看到亮灯的人家, 如果所料不差, 龙城已经成了空城，我们什么都不用做。”
　　
　　慕锦点点头，就这么架着机甲上了公共飞器。
　　左聿略一迟疑, 到底跟着慕轶上了小飞器。
　　
　　加能街到阿瑞斯三分钟。
　　因为声波传不到这里，所以街上有很多游荡的感染人。
　　如果不想惹麻烦，老慕等人最好在空中候着。
　　
　　慕锦在通讯器里说道：“你们稍等，我去看看。”
　　老慕道：“小心些。”
　　
　　大胖把公共飞器停在科尔飞器修理的店门口。
　　大门的自动门紧闭着。
　　慕锦用力拉了拉，发现门被人从面顶住了，缝隙处塞满了压缩塑材。
　　
　　里面有人！
　　
　　她重重地敲了几下门，等了片刻，里面无人回应，于是打开机甲主动力，跳上二楼房顶，再从后面飞下去，悬浮在二楼窗前，用匕首割下来一块玻璃，钻了进去。
　　
　　一束雪亮的能源光骤然亮起，照在慕锦的眼睛上。
　　
　　慕锦举起护盾，护在胸前，表明了身份和来意：“我来这儿是为了找星舰能源，如果你能提供一些，我们就带你离开首都星？”
　　
　　“当真？”暗影里的大高个喜出望外。
　　“当然，只要你有足够的能源。”慕锦道。
　　
　　“足够的能源是什么意思？”那人犹豫了。
　　
　　左聿道：“慕锦，现在的每分每秒都很珍贵，速战速决。”
　　
　　慕锦便加快了说话速度，“就是你有多少出多少，你家有多少人我就带多少人，时间紧迫，再耽搁谁都走不了。”
　　
　　“当真？”一个女子在黑暗中颤巍巍地问道。
　　“当真。但还有一个前提，你们需要自备足够的食物。”
　　“有有有，我们有，我们都有，全都有。”女人喜极而泣。
　　
　　几盏能源灯在各个角落接连亮起。
　　八个年轻男子拿着武器走了出来。
　　
　　慕锦笑了笑，“原来还是有安排的。”她对通讯器里的左聿说道，“让大胖下来吧。”
　　……
　　人总共十二个，能源却只有两箱，还有一大堆食物。
　　
　　慕锦有些傻眼，“就两箱？”
　　
　　修理铺店主科尔讪讪笑道：“就这还是两年前从黑市上买的呢，这两年能源越来越贵，想多买也买不起啊。”
　　
　　老慕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过来，“先这样，搬上东西带上人，我们必须回去了。”
　　
　　公共飞器直接落在地下机库里。
　　
　　老慕从小飞器上下来，科尔赶紧迎了上去，说道：“易先生，真没想到啊，原来是你。”　
　　他是个相当厉害的飞器改造技师，与老慕也算认识，但很少来往。
　　
　　老慕道：“时间紧迫，就不寒暄了吧，先搬东西上舰，科尔懂星舰吧。”
　　
　　科尔喜笑颜开：“这是最新的fxx101系列，懂懂懂，维护全交给我和我徒弟们。”
　　
　　慕轶放了心，“首都星的半兽人先遣军估计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就算他们不能立刻找到这里，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大胖，你带科尔去看看水柜的蓄水情况，我再检查一遍星舰的主要设备，随时准备出发。”
　　
　　史密斯、左聿、慕锦去上面叫人了。
　　
　　慕锦进了老慕的别墅，把门推得山响，“起床了起床了，马上立刻起床。”
　　
　　欧阳重从沙发上跳起来，“小锦回来了？”
　　慕锦“嗯”了一声，脚步不停，快步走向楼梯，“六表哥，我们的时间不多，必须叫大家马上登舰。”
　　
　　欧阳重吓了一跳，“好，你去楼上，我叫其他人。”
　　这种时候，大家睡得都不沉，两句话的功夫地上就站起来好几个男生。
　　
　　楼上有三间卧室，慕锦刚推开第一间的门，洛文熙就醒了，“谁？”
　　
　　慕锦道：“是我。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你们起床，看看这个房子里的东西有没有能用上的，都带上。要快，二十分钟内登舰。”
　　
　　“好。”帅珍珍也醒了。
　　
　　慕锦出门后推开第二间房。
　　这是一间小卧室，里面没人，显然大家是给她预留的。
　　
　　第三间是老慕的房间，大床上只躺了一个人，身形窈窕，呼吸绵长，睡得很沉。
　　
　　还当自己是大小姐呢。
　　慕锦在心里冷笑一声，使劲捶了捶床头，“起床了。”
　　
　　机甲生捶床头，效果基本上和地震差不多。
　　
　　“怎么了？怎么了？”慕琳惊慌失措地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一副白皙娇美的胴/体来。
　　
　　居然还有闲心裸睡，真当自己家了不成？
　　慕锦转身就走，“二十分钟内登舰，记得带上房间里能带的东西。”
　　“啊？”慕琳惊讶道，“为什么走得这么快，有能源了吗？路上食品补给怎么办？”
　　
　　慕锦走远了，没有回答她。
　　
　　“什么态度！”慕琳小声叨咕一句，按下个人终端的按钮，上面显示凌晨一点二十，“居然这个时候走，神经病。”
　　
　　她不高兴归不高兴，但动作不慢，快速打理好自己，把卫生间的毛巾、洗漱用品，以及床上的被褥折起来，打包成一大团，抱了下去。
　　
　　包裹大，不免走得磕磕绊绊，她好不容易到了一楼，以为能有人帮上一把，却发现客厅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了。
　　
　　她慌了一下，加快速度出了门。
　　前面人影幢幢，但已经在百米开外了。
　　再看隔壁的史密斯的别墅，大门紧闭，显然也没人了。
　　
　　“费昭呢，也不说来帮帮我。”她的心里又酸又涩。
　　
　　慕琳赶到地下机库时，所有人都上了星舰。
　　只有小胖还在外面。
　　
　　“小胖，帮我把东西拿上去？”慕琳吩咐道。
　　小胖道：“主人吩咐，准备起飞，我的任务是关闭防护罩。”
　　
　　慕琳没办法跟机器人置气，只好自己上了舰。
　　星舰入口旁有左右两个休息舱。
　　她都没进去，而是径直沿着走廊去了位于中心位置的星舰指挥大厅。　
　　
　　她的大爷爷一定在那里。
　　
　　“你怎么才来？”费昭听见声音，脚下一动，促使转椅转了过来。
　　
　　慕琳把大包裹扔在地上，说道：“慕锦说让带东西，我就把房间里能用的都搬上来了。”
　　费昭挑了挑眉，“怎么不让大家帮忙？就等你一个了。”
　　
　　慕琳想说她一个人住，没人帮她，但想起昨晚上的住宿情况，滑到嘴边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慕锦在做什么？”她非常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费昭兴致勃勃地说道：“慕锦是主驾驶，厉害吧。”
　　慕琳一滞，“厉害，我妹妹就是厉害。”她故意加重了妹妹两个字。
　　
　　费昭明白她的意思，微微一笑，说道：“你去休息舱吧，马上起飞了。”
　　
　　慕锦银牙暗咬，脸上却仍带着笑意，“从未听说慕锦会驾驶星舰，现在不都是自动驾驶吗？”
　　
　　费昭解释道：“外面情况不明，自动驾驶有风险。”
　　慕琳白了脸，“什么意思？”
　　费昭道：“意思是，半兽人有先遣部队，可能已经监控了龙城乃至整个首都星的上空。”
　　
　　自动驾驶计算庞杂，再快也不如精神力3s的驾驶员更快。
　　
　　慕琳一屁股坐在包裹上，“她还是新手吧。”
　　费昭摊了摊手，“留下是死，不留下也是死，听天由命吧。”
　　慕琳道：“留下做人质，未必会死。”
　　
　　南泽听不下去了，回头看她一眼，冷笑道：“如果你想做人质的话，现在就可以下去。”
　　“你……”慕琳哑口无言，顿时想起了惨死的父亲，眼泪就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费昭站了起来，慌手慌脚地说道：“怎么了嘛，哭什么呢？”
　　慕琳就硬生生地扑到他的怀里了，“我就是害怕嘛。”
　　
　　费昭立刻看了一眼慕锦，后者正在驾驶位上专心查看各项数据。
　　
　　南泽“啧”了一声，说道：“阿昭你带她去休息舱吧。”
　　
　　费昭答应一声，顺势把慕琳推开，说道：“走吧，我帮你拿东西。”
　　
　　慕琳拉过费昭的椅子，“我不去，我就在这里呆着。”
　　在休息舱是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是明明白白的死，如果一定要选一样，她选后者。
　　
　　慕锦不关心慕琳如何，小胖开启防护罩，她就可以出发了。
　　“六表哥，武器系统靠你了。”她对右边的欧阳重说道。
　　欧阳重郑重点头，“表妹放心。”
　　
　　“左聿，通讯和防护罩你没问题吧。”慕锦看向左聿。
　　左聿道：“我尽量没问题。”他只看过星舰的使用说明，从未实际操作过。
　　
　　白云书负责导航。
　　
　　慕锦同他们一一打了招呼，又与负责检查的老慕和科尔最后确认一番，说道：“全体乘客，请立刻做好起飞准备，五、四……二、一，起飞！”
　　
　　她按下启动钮，星舰发出一阵微微的震颤，随即腾空而起，钻出地面，飞到半空时略一停滞，系统随即自动开启第二段速，飞快地向天外飞去。
　　
　　“嘀嘀嘀……”星舰警报系统响了起来，“星舰被导弹锁定，请马上释放诱弹。”
　　
　　欧阳重道：“我们没有诱弹，怎么办？”
　　
　　慕琳的后脊背一下子塌了下去。
　　所有人都白了脸。




72.  高超   第一次驾驶

　　慕锦在收到警报的瞬间心脏剧烈地跳了几下, 握着操控盘的手也剧烈地抖了起来。
　　
　　这时，老慕平静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过来，“小锦稳住, 你的能力在郎子平之上, 他能办到的事情你也能办到。”
　　
　　“好。”慕锦深吸一口气，稳住双手, 屏蔽了慕琳恼人的哭声，精神力完全专注在由探测系统传送回来的三百六十度实时影像上。
　　
　　前面是大气层, 后面是尾随而来、正在快速接近的导弹。
　　
　　星舰系统警报：“星舰被第二枚导弹锁定, 请全员做好冲撞准备。”
　　
　　慕琳的哭声更大了。
　　南泽、费昭等人双手抱头, 蜷缩在座位上。
　　
　　左聿面色沉重, 定定地看着慕锦：“稳住，你能行。”
　　
　　慕锦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 在这当口也不想知道。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集中精力给星舰提速，准备躲闪。
　　
　　“呼！”星舰穿越大气层，外围扑上一层火焰, 片刻后冲进一片黑暗之中。
　　
　　火焰熄灭了，但三个导弹越来越近了。
　　“要来了！”左聿抓住椅子扶手, 大声警告道。
　　
　　慕锦脊背挺直地靠在椅背上, 左手微微一抖, 操作盘便向右挪动了几分, 她身前的星舰姿态监控仪里显示出星舰即将达成的飞行姿态。
　　
　　慕琳哭着看过去, 只见最前面的一枚导弹已经到了星舰尾部。
　　“完了……”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指挥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着白光亮起的那个刹那。
　　
　　然而……
　　就在导弹即将与尾部亲密接触的瞬间, 星舰的飞行姿态恰好与监控仪的角度吻合，导弹擦着星舰一角飞了过去，随即在前面掉头, 又从前面攻了过来。
　　
　　左聿的一口气还没喘匀，另一口气又顶了上来。
　　前一后二，这简直是必死的结局。
　　
　　慕锦不像他那么想，她反而更有信心了——只要能准确预判一次，就能准确预判第二次，第三次。
　　
　　她仔细观察着三只导弹的行进轨迹，飞快地研判着三个数据，左手一抬，把操作杆上扬四十五度，同时，右手轻打方向，星舰拐了个小弯，随后右手按下操作杆……
　　
　　左聿喝道：“太空垃圾，快躲！”
　　
　　一块巨大的钢铁废材迎面扑了过来。
　　
　　慕锦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左聿有些心梗，恨不得上去抢操作盘，但他马上就知道自己操心过了，只见星舰猛的一沉，就避开了钢铁废材。
　　前面袭来的导弹就没那么好运了，二者相撞，爆发出巨大的火光。
　　
　　“漂亮！”左聿大声赞道。
　　
　　几个胆大的终于抬眼看了过来，见实时全息影像上只剩两枚导弹，不由精神大振。
　　
　　白云书也道：“学妹好样的。”
　　
　　慕锦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她的全部心思都在导弹的轨迹、星舰姿态，以及周遭的环境上。
　　
　　太空堡垒爆炸后产生的大垃圾不多，都是小碎块，一方面无法利用其抗衡导弹，另一方面又要防止星舰与之撞上，让人颇感头疼。
　　
　　一枚导弹追上来了，距离爆/菊不远了。
　　慕锦转动操控盘，调整星舰姿态，再一次在千钧一发之际避了过去。
　　
　　白云书捂着心脏，破天荒地吐槽了一句，“既然能提前预判，非弄得这般惊心动魄做……后面又来了，快躲！”
　　
　　左聿摇摇头，唇角上翘，勾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好了，我们大概可以脱身了。”
　　
　　他话音将落，就见飞到前面的导弹掉头冲了过来，星舰陡然上提，速度再次提升了。
　　
　　“哗啦啦……”这一下惯性太大，坐在椅子里的同学大多摔了下去。　
　　
　　“轰……”
　　星舰剧烈地震颤起来。
　　
　　“啊啊啊！”慕琳失声尖叫。
　　
　　“太精……”左聿的夸奖被前面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塞在了嗓子眼里。
　　
　　那是一艘巨大的半兽人母舰，舰身上长着无数巨刺，防护罩的微光笼罩着它，平添了一股奇诡之气，仿佛来自地狱。
　　
　　欧阳重张大了嘴巴，“这下真完了。”
　　
　　“掉头，我们去w星系！”老慕的声音再次及时响了起来。
　　
　　于是慕锦一甩操控盘，压下右侧操纵杆，星舰迅速下降……
　　一道道白光飞过来，就打在星舰刚才的位置上。
　　
　　慕锦道：“打开防护罩。”
　　“好好好。”左聿如梦初醒，立刻推开手边上的绿色开关。
　　
　　星舰调整姿态，以四十五度角朝赛特星相反的方向飞了出去。
　　
　　密集的能源炮落雨一般地砸了过来，无数道白蓝光亮起，照亮了方圆数十公里。
　　
　　慕锦紧紧盯住星舰尾翼，左右手轻快地上下运动着，像在弹一首歌，又像在打一只鼓，节奏分明，姿态优雅。
　　
　　星舰在炮火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穿梭着。
　　
　　左聿知道，这是他一个2s精神力无法企及的世界，此刻的慕锦就是决定他们能否幸存下来的神。
　　
　　大概是紧张的时间过长，心理素质好的人很快就麻木了。
　　
　　费昭、南泽、白云书、欧阳重、布鲁斯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慕锦，看着慕锦周围不断闪现的实时画面。
　　
　　费昭道：“母舰的速度慢，比不上fxx-101，它们奈何不了咱们。”
　　南泽道：“导弹来了。”
　　布鲁斯道：“三枚。”
　　左聿道：“注意，前面有彗星。”
　　
　　慕锦先向左转，右手按下操作杆，再迅速右转，星舰在空中哆嗦了一下，便同时避开了两枚导弹，之后直直地朝彗星飞了过去。
　　
　　“轰轰……”
　　慕锦操作星舰上升，两枚导弹同时与彗星相撞。
　　
　　去了三枚，剩下的一枚便不足为虑了，慕锦观察到前面的星域极为空旷，赶紧把速度提到全速，很快就摆脱了半兽人母舰的射击范围。
　　
　　他们暂时安全了。
　　
　　“哦哦哦……”
　　“哈哈哈……”
　　“我们活过来啦！”
　　……
　　指挥大厅沸腾了起来。
　　
　　“居然全身而退了。”科尔一屁股瘫在地上，对同样放松了的老慕说道：“易先生，你孙女的驾驶水平可以在人类大联盟封神了。”
　　
　　他是三人中最紧张的一个——这是新星舰，什么备用零件都没准备，一旦有所损坏，后果不堪设想。
　　
　　史密斯虚脱地靠在舱壁上，笑道：“打了那么年仗，从来没这么紧张过。我们现在可是赤手空拳啊，太牛了老慕，从今天开始，你孙女就是我孙女，我要让她喊我史密斯爷爷，哈哈哈。”
　　
　　老慕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我就这么一个孙女，你好意思抢吗？”
　　史密斯点点头，“好意思，多一个爷爷多一条路，总归不能让咱孙女吃亏。”
　　
　　“哈哈哈哈哈……”科尔大笑起来。
　　
　　三人离开机舱，返回到指挥大厅。
　　
　　慕锦设定好自动驾驶，从驾驶位上走了下来。
　　
　　白云书冲上来就是一个熊抱，“慕锦，你太了不起了。”
　　费昭拉开他，“女神，我也要抱抱。”
　　南泽道：“我也要。”
　　
　　欧阳重把慕锦从南泽怀里解救出来，说道：“你们在干什么，快让我表妹休息。”
　　
　　慕锦的脸色极为难看，双目赤红，眼底发黑，这是精神力透支的表现。
　　
　　史密斯道：“她必须睡觉了，去找个安静的舱位给她，驾驶位由科尔代管。”
　　科尔点点头，“好，我来吧，虽然技术一般，但稳稳当当还是没问题的。”
　　
　　慕锦勉强笑道：“那就辛苦您了。”
　　老慕揉了揉她的短发，“快去睡吧，右转往里走，门上写着你的名字呢。”
　　
　　慕锦摆摆手，摇摇晃晃地往外走，欧阳重不放心，亲自把她送了过去。
　　
　　房间不大，五脏俱全。
　　一间卧室，一间小盥洗室，蓝色墙壁，一张固定的单人床，两张软椅。
　　角落里放着一只衣柜，上层是折好的衣服，下面是几双鞋子。
　　整齐得令人发指，一看就是大小胖干的活计。
　　
　　房间隔音极好，门一关就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慕锦整整睡了十个小时才缓过来。
　　她练了一回龟息功，起床洗漱，穿好衣服出了门。
　　
　　指挥大厅的空气中漂着饭菜香。
　　科尔坐在几个年轻人中间，抱着大碗吃得正香。
　　
　　慕锦听见自己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正要说话，就听科尔说道：“慕锦醒了，快快快，去给她弄些饭菜来。”
　　
　　他的一个徒弟立刻站了起来。
　　
　　“那怎么好意思呢。”慕锦赶紧往外走，“我自己去厨房就行了。”
　　科尔便也罢了，笑道：“去吧去吧，这里没事，你慢慢吃。”
　　
　　慕锦应一声出了门，左转，往星舰尾翼去了。
　　快到厨房门口时，大胖带着费昭、白云书、慕琳等人从另一侧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南泽立刻往前蹿了一步，问道：“慕锦休息好了吗？”
　　慕锦道：“好了好了，你们有没有休息一下？”
　　白云书道：“你走之后，我们也去睡了，刚醒。”
　　
　　距离变异开始，已经一天一夜了。
　　大家一直处在惊惧、担心、恐慌之中，好不容易安全了，都放心地睡了个好觉。
　　
　　一干人进了餐厅。
　　
　　这里空间很大，人也很多。
　　同学们和亲眷们都在，吃饭的吃饭，收拾厨房的收拾厨房，井然有序。
　　
　　“小锦锦，你睡醒啦！”帅珍珍朝她招了招手，“坐我这边来。”
　　慕锦同几位长辈打了个招呼，在她身边坐下，问道：“吃的什么？”
　　
　　帅珍珍道：“我们刚清理了一下食材，很难坚持到赛特星，所以每人只有半碗蔬菜盖饭。”
　　
　　慕锦问：“中途不能补给吗？”
　　伍德少将说道：“现在的情况是，即便有能补给的星球，我们也不敢轻易涉足，大家就艰苦些吧。”
　　
　　“是啊。”
　　“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
　　“我可以一个月不洗脸。”
　　“我可以一个月不刷牙。”
　　“我的天，你这是想臭死我们吧！”
　　“哈哈哈……”
　　餐厅里沸腾起来了，气氛极其轻松。
　　
　　慕锦也笑了，心道，活着可真特么好啊。
　　
　　梵妮吃完了，吐槽道：“找你两趟了，睡得够久的。”
　　慕锦从小胖手里接过蔬菜盖饭，笑道：“没办法，精神力透支了。”
　　
　　帅珍珍问道：“精神力透支什么感觉，我怎么从未透支过？”
　　这是个冷知识，大家都想知道，餐厅里安静了几分。
　　
　　慕锦轻描淡写道：“大概就是头晕眼花腿抽筋？”
　　白云书道：“那你可能该补补钙了吧。”
　　“哈哈哈哈……”餐厅里又笑成一团。
　　
　　慕锦耸了耸肩，舀了一勺蔬菜盖饭，放到嘴里慢慢咀嚼。
　　嗯，好吃。
　　人活着大概就是为了这一刻吧，这一刻也是为了好好的活着。
　　二者相辅相成。
　　
　　她朝科尔的妻子莎莉竖了竖大拇指。
　　莎莉腼腆地点了点头。
　　
　　左聿坐在隔壁桌上，慢条斯理地说道：“当星舰没有诱弹却被三颗导弹追杀；当我们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却被半兽人母舰袭击；接连经历两场劫难，却仍能逃出生天的星舰驾驶者大概就会有精神力透支的感觉了。”
　　
　　梵妮看向左聿，“所以你的意思是，那时候的星舰驾驶者不是易先生，不是校长，也不是科尔先生，而是慕锦？”
　　
　　她们当时分散在各个密闭的休息舱里，并不知道指挥大厅的情况，只是凭借星舰的飞行状态得知当时情况危急。
　　平稳后，他们有去过指挥大厅，但那时候慕锦等人都撤了，只有科尔他们在。
　　大家不太熟，也就没多问。
　　
　　费昭反问：“除了她还能有谁？”
　　
　　帅珍珍单手搂住慕锦的肩膀，“所以，你救了我们大家？”
　　慕锦道：“倒也不必这么想，我也救了我自己。”
　　
　　伍德少将道：“不用这么谦虚，连这艘星舰都是你们慕家的，你就是救了大家伙儿的命。”
　　
　　“是啊是啊。”
　　“了不起。”
　　“谢谢慕锦！”
　　……
　　一干人感恩戴德，把慕锦弄了个面红耳赤。
　　
　　慕琳的目光时不时地瞥慕锦一眼，直到老慕进来她才说了第一句话，“大爷爷，校长，你们来啦。”
　　
　　餐厅里响起了掌声。
　　
　　老慕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径直在帅珍珍让出来的椅子上坐了。
　　
　　史密斯道：“有件事需要跟大家说一下。”
　　众人安静了下来。
　　
　　史密斯继续说道：“去赛特星的路被半兽人的母舰拦截了，我们不得已改变了航向，现在正开往w星系，走一趟基德星，从那里补充能源，转去赛特。”
　　
　　“天呐，路上至少半年。”
　　“时间倒也好说，关键是基德星到处都是星盗，极不安全。”
　　“我们能活着到这儿就不错了，挑三拣四就是不知好歹了。”
　　“那倒是。”
　　
　　戚昊站起身，威胁地看了众人一眼，一锤定音道：“校长说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史密斯笑了笑，道：“前路漫长，需要同舟共济。所以星舰上的事务需要统筹安排，我们不养闲人，希望大家能够谅解。”
　　
　　伍德少将说道：“史密斯校长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来做。”
　　
　　史密斯点点头，“那太好了，到赛特之前就麻烦少将您了。”




73.  基德   一片未知的领域

　　伍德少将是个严厉的人, 别说五六十人，就是五六千人也一样能管得明明白白。
　　各种制度很快就制定了下去，星舰各方面井井有条起来。
　　舰上人不多, 活儿不重, 人际关系也相对简单，氛围大多和谐融洽。
　　
　　多嘴多舌的林小毛因她爸妈的到来变得乖巧许多。
　　慕琳一心讨好慕轶和费昭, 对慕锦能避则避，避不过去就恭谨有加, 态度谦卑。
　　老慕是个冷清的人, 不吃她那一套, 对她跟对帅珍珍、梵妮没太大区别。
　　
　　经常吵闹的只有洛文熙母女。
　　母女俩势同水火。
　　
　　据慕锦观察, 如果说洛文熙之前对亲情还有向往，那么现在大抵只剩下厌恶了。
　　她猜测, 洛文熙的伤应该跟她母亲有关。
　　
　　离开首都星的第八天，慕锦在指挥大厅值夜班。
　　星舰是新舰，各方面功能完好, 航行平稳，需要慕锦做的并不多, 正当她要盘膝打坐, 练一趟龟息功时, 洛文熙推门走了进来。
　　
　　她的伤口结痂了, 黑色的蚯蚓爬满半边脸, 形容更为可怖, 所以脸上带了蒙面, 只露出眼睛和额头。
　　
　　“睡不着吗？”慕锦赶紧站起身，亲自给她倒了杯热水。
　　洛文熙在她对面坐下，“嗯, 睡不着，想找你聊聊，有时间吗？”
　　慕锦把水杯放到她手里，“当然，呆着也是呆着，你来陪陪我正好。”
　　容貌被毁，洛文熙更加消沉了，大家都很照顾她的情绪，她也不例外。
　　
　　洛文熙的眼里有了一抹释然。
　　她问道：“我能摘下面具吗？”
　　慕锦耸了耸肩，“当然。”
　　
　　洛文熙摘下面巾，目光在慕锦的脸上逡巡好一会儿。
　　
　　这张脸不只是丑，而是丑到无法形容。
　　谁瞧着都不会舒服。
　　但慕锦毕竟精神力极强，克制一点小恐惧还是没有问题的，她表情淡然，嘴角上的笑意始终挂着。
　　她问道：“伤口痒的话就去厨房找莎莉婶婶要点植物油抹一抹，多少能缓解一些。”
　　
　　洛文熙点点头，“你是这艘星舰上唯一能正视我的脸的人，谢谢你。”
　　慕锦道：“不如就别带了，大家适应你就好了。”
　　
　　洛文熙摇摇头，“我没陆梅梅那么自私。”
　　陆梅梅是她妈妈。
　　
　　这话慕锦不好接，端起杯子尴尬地喝了口水。
　　
　　洛文熙道：“慕锦，以后我想跟你干，助理、保镖、女佣，什么都行。”
　　
　　慕锦被她惊到了，“你这是做什么，我一个学生又不是明星，请助理做什么？”
　　
　　洛文熙一摊手，“那我换个说法，慕锦，我不想回洛家，你能收留我吗？”
　　
　　“这……”慕锦下意识地摇头，“你这是何苦？就算有些人对你不好，但总有对你好的，洛家……”
　　
　　洛文熙打断她的话，“我和陆梅梅已经撕破了脸皮，洛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我在家里向来没什么地位，他们不会选择我，只会选择她。”
　　
　　慕锦哑口无言。
　　也是。
　　如果有人这样问你：你妈和你姐妹一起掉到河里了，二人都不会游泳，而你只能救一个，你是救关系不好的姐妹还是救慈和仁爱的母亲？
　　只怕大多数人的答案都是母亲吧。
　　
　　慕锦道：“所以，你的伤与陆女士有关？”
　　洛文熙嗤笑一声，“洛家管家咬的。我怀着总算能为她做点什么、改善一下母女关系的心情去救她，她却为了自己脱身，把我推倒了。你要知道，以我的身手，打两三个感染人不成问题。”
　　
　　慕锦道：“她大概是慌……”
　　洛文熙连连摇头，“我在楼下叫她，说带她离开首都星。她说她有许多东西要拿，让我上去帮忙。之后我们拿着东西下来，她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等感染了的管家一出现，她就果断推倒了我。”
　　说到这里，她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慕锦，这件事你怎么看？”
　　
　　慕锦能怎么看？
　　第一，陆梅梅肯定知道家里有人被感染，她怕洛文熙不敢上去救她，干脆说也不说，直接把她骗上去了。
　　第二，陆梅梅和洛文熙关系不好。按照她之前对洛文熙的印象，洛文熙也是个自私的人，母女俩的家务事，她这个外人看不清楚。
　　
　　不过，陆梅梅作为母亲，对亲生女儿下这样的狠手，确实难以理解。
　　她还是怀疑洛文熙不是陆梅梅的亲生女儿，或者，其中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巨大矛盾。
　　
　　慕锦说道：“确实很过分，我十分理解你的心情，不过咱们还要读书，你说的这些并不实际，搞不好大家会以为我挟恩图报。”
　　
　　洛文熙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沉寂了下去，“那我就……”
　　慕锦抬起右手，示意洛文熙听她说完，“我有钱，整容和读军校的钱我可以借给你。毕业后，你或者从军，或者干嘛随便你。我们是同学，互帮互助就好，你不要想太多了。”
　　
　　洛文熙明白慕锦的意思了。
　　她的确有借钱的意思，但更多的是慕强，觉得只要能跟着慕锦，不管做什么活下来的几率都很大。
　　这是她大难不死后，一直在想的问题——既然家里靠不住，就找一个能靠得住的。
　　
　　不过，慕锦说得对，大家是同学，应该互帮互助，慕锦去军队，她就去军队，慕锦做佣兵，她便入伙做佣兵就是了。
　　从今天起，她就是慕锦的狗皮膏药了。
　　
　　“好。”洛文熙的心情放松不少，喝下一大口热水，“放心，钱我会慢慢还给你的。”
　　慕锦道：“我有钱，你还不还都行，不用有负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洛文熙眨了眨眼，勉强把泪意压了回去，站起身道：“我回去了。”
　　“好，早点休息。”慕锦送她出了门。
　　
　　从这天起，慕锦对陆梅梅的观察多了些。
　　陆梅梅跟其他人的关系都还不错，是那种长袖善舞型的阔太太。
　　
　　因为慕琳是慕轶的侄孙女，且慕琳和慕锦不亲，所以，她很愿意捧着慕琳。二人关系极好，在一起时经常瞟着费昭等人说私房话。
　　
　　慕锦认为，她能这样对亲生女儿，对别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便话里话外地点一点梵妮、帅珍珍，让她们多注意一些。
　　
　　两个半月后，星舰赶在弹尽粮绝前抵达了基德星。
　　在进入基德之前，史密斯和伍德少将把所有人集中在指挥大厅里。
　　
　　伍德少将说道：“星舰马上要在基德星着陆了，有些事情需要提前告知大家注意。”
　　
　　“首先，基德星的常驻民以星盗、佣兵和旷工为主，此地民风彪悍，人类大联盟的法律形同虚设，动辄杀人，极为野蛮。所以，我们下去后必须结伴而行，不可私自行动。”
　　
　　“其次，这里能源多，宝石多，但价格不比赛特和首都星便宜多少。日用品是紧俏货，要价极高。我在这里郑重告诫大家，不管你买什么，只要问了就买，买了就走，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要多说，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
　　
　　“第三，不要去酒吧，更不要拼酒，基德星的酒吧是整个人类大联盟最混乱的地方。”
　　
　　“最后，易先生想要试试运气，星舰要在w星域盘旋一个月左右，有感兴趣的可以报名跟易先生组成一队，也可以自由组队。无论哪种方式，生命安全都由自己全权负责。没兴趣且有钱的可以搭乘其他星舰前往赛特星。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女人们倒也罢了，男人兴奋了，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我们没有武器怎么办？”
　　“坐星舰花钱吗？”
　　“很危险吗？”
　　“能找到好东西吗？”
　　“找到矿脉怎么开采呀？”
　　……
　　史密斯抬起手，往下压了压，说道：“星舰不要钱，基德星有武器，需要购买的跟易先生提前商议，他会帮大家统一购买。w星域非常危险，没那个本事的最好看都不要看，因为八成会把小命丢在里面。好东西还是有的，但能找到的不多，矿脉就更难了，做梦比跑一趟容易多得，我可以给大家提供助眠药物。”
　　
　　“哈哈哈哈……”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史密斯看了眼手腕上的个人终端，笑道：“基德星上有星网，现在就可以联络亲友了，大家报个平安吧。”
　　
　　“哦哦哦……”指挥大厅里沸腾了起来。
　　
　　慕锦笑眯眯地看着大家伙儿抱着个人终端奔了出去，与老慕相视一笑，说道：“好吵。”
　　
　　老慕挑了挑眉，“是啊。”
　　慕锦问：“我们要联系太爷爷吗？”
　　老慕道：“慕琳会联系的。”
　　慕锦竖起了大拇指，“有个性。”
　　老慕道:“一向如此。”
　　
　　“嘟嘟嘟……”慕锦的个人终端响了。
　　
　　“你妈妈吧。”老慕打开个人终端开始看新闻。
　　
　　慕锦竖起大拇指，示意他猜对了。
　　她接了起来。
　　“小锦，你们去基德了？”
　　“是的。”
　　“太好了，太好了，呜呜呜……”
　　
　　打扮得精致柔美的欧阳暖暖女士忽然哭了起来，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慕锦尴尬地敲了敲椅子扶手。
　　如果是原主，说不定能挤出几滴眼泪，但她对欧阳女士毫无感情，心绪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稳定。
　　
　　戚少将和戚橙也在欧阳女士的全息影像里，爷俩凑在一起，正对着全息影像里的戚昊又哭又笑。
　　
　　戚少将的声音传了过来，“不要冒险，改乘佣兵的星舰回来吧。你等我消息，我找个熟人带你，更安全一些。”
　　戚橙插嘴道：“哥，现在的w星域特别危险，好几个佣兵队伍都在半兽人手上吃了亏，你快回来吧。谁爱去谁去好了，你不要去，我都想你了，特别特别想。”
　　
　　一个五大三粗的女孩子这样撒娇可真让人受不住。
　　慕锦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又去看欧阳暖暖。
　　
　　欧阳暖暖哭得真情实感，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不像做戏。
　　慕锦心中微动，安慰道：“您放心，再有七八个月我就到赛特了。”
　　
　　“七八个月？”欧阳暖暖哭得更伤心了，“怎么这么久。”
　　慕锦道：“爷爷要在w星域看看，‘既来之则安之’吧。”
　　
　　欧阳暖暖摸了摸肚子，“等你回来，你的小弟弟都该出生了呢。”
　　慕锦：“……”
　　女人有生育权，欧阳暖暖给戚少将生个孩子，婚姻才算完整。
　　她无权指手画脚，但就是会产生一些微妙的感觉。
　　
　　慕锦干巴巴地说道：“那恭喜您了。”
　　欧阳暖暖终于收了泪，“好，你路上小心，尽早回来。”
　　
　　慕锦挂了视讯。
　　老慕正定定地看着她，“你会伤心吗？”
　　慕锦道：“当然不会。”
　　老慕笑了，“那很好，她不值得。”
　　慕锦点点头。
　　……
　　一个小时后，星舰在白云书的指挥下并进基德星轨道，穿过大气层，朝黑市缓缓落了下去。
　　
　　这个星球多山，百分之九十八的土地被黄沙覆盖着。
　　人类在剩下的百分之二的绿洲上建了一座城，这个星球唯一的城市，黑市。
　　
　　星舰降落在城南郊外。
　　
　　在星舰开门之前，科尔通过广播说道：“下去后不要乱走，有飞器会接我们去住处。顺便再啰嗦一句，购物最好找我，我帮大家买，不要轻易跟商贩谈价钱，后果很严重。”
　　
　　“知道啦！”
　　“快开门吧。”
　　“伍德少将嘱咐好几遍啦。”
　　……
　　在一片喧哗声中，星舰大门开启了，乘客们一股脑地涌了出去。
　　
　　两个月没有呼吸到新鲜空气了。
　　慕锦背着一只大包和一把长弓走出星舰，下舷梯时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小锦，你跟大家去住处，我们去采购。”老慕和史密斯、科尔一起走了下来。
　　
　　“好。”慕锦摆摆手，“注意安全。”
　　
　　史密斯道：“放心，老慕是老江湖，反倒是她们，你要多注意一些。”
　　慕锦点点头，老慕跟她说过，做事要有始有终，既然带大家活着出来，就争取活着带到赛特去。
　　
　　“小锦锦，快上来。”帅珍珍喊道。
　　“来了。”慕锦三步并做两步上了飞器。
　　
　　林小毛道：“诶，你这包跟左少的好像，弓也一样的。”
　　戚昊、南泽等人的目光立刻在二人身上扫了扫。
　　
　　慕锦知道她想说什么，但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只笑了笑。
　　梵妮道：“撞了呗，这些是他们一起找回来的。”
　　
　　“都上来了吧？”一个光头上纹着“Y”形刺青的年轻人问道。
　　伍德少将道：“齐了，可以走了。”
　　
　　光头吸了口烟，喷出一大口白雾，“好嘞！”
　　飞器猛地上升，快速向城市的方向飞了过去。
　　
　　黑市，不但有商品黑市的意思，城市的主体建筑也是黑色的。
　　此时正是下午，大太阳照在水泥路上，反射出一片惨白的光，与黑色建筑呼应，恍若地狱。
　　
　　飞器在一个五层楼的顶楼停下。
　　光头从驾驶位上站起来，说道：“科尔定了二十个房间，从电梯下去，四楼五楼随你们住，门都开了，餐厅在一楼，我们会提供六桌团餐，到时候大家注意一下桌牌。”
　　
　　伍德少将客气地说道：“多谢了。”
　　光头吊儿郎当地挥了挥，“不客气，都是美女，我的荣幸。”
　　
　　一干人下了飞器，一起往电梯处走。
　　伍德少将说道：“我是军人，会尽快前往赛特星，有想跟我一起走的，在晚餐时告诉我，星舰费用自理。”
　　
　　陆梅梅立刻说道：“我跟您一起走。”
　　
　　慕琳看向费昭。
　　费昭问了慕锦一句，“你要跟易先生一起去吗？”
　　慕锦道：“当然。”
　　费昭点点头，“那我也去。”
　　“我也要去。”南泽、戚昊、白云书、欧阳重、帅珍珍等人一起说道。




74.  出事   意外事件

　　六十多个人, 二十间房，每个房间住三人。
　　慕锦和洛文熙、莎莉婶婶住。
　　
　　将近三个月没好好洗过澡，大家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洗澡。
　　
　　慕锦和洛文熙让莎莉先洗, 二人躺在床上说话。
　　
　　洛文熙道：“我想跟你们一起去, 给莎莉婶婶打打下手就行。”
　　慕锦很满意洛文熙的自知之明，笑道：“好, 只要你愿意，我没意见。”
　　
　　洛文熙松了口气, “我欠你太多, 就不说谢谢了。”
　　慕锦闭上眼睛, 微微一笑, “你不必总这样客气。”
　　……
　　慕轶和史密斯赶在晚饭时分回来了。
　　老慕向来一个表情，史密斯十分官方, 很少喜形于色，从二人脸上看不出来事情办得如何了。
　　
　　科尔是笑着的，一脸轻松的样子。
　　这说明事情顺利, 大家便也不再多问。
　　
　　科尔呼噜噜喝下一大碗浓汤，说道：“很久没尝过黑市的滋味了, 又辣又香, 爽快！”
　　莎莉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他赶紧接上一句, “但要论滋味, 还是我太太的更高一筹。”
　　
　　“哈哈哈哈……”大家伙儿笑了起来。
　　相处久了, 他们大多知道科尔是个不折不扣的妻管严。
　　
　　莎莉脸红了, 偷偷掐了科尔的大腿一把。
　　
　　科尔闷哼一声, 赶紧转移了话题，“今天晚上有晚市，吃完了饭我带大家去看看。我再强调一遍哈, 不要随意问价，这儿的东西赛特星都有，而且比这里的精致多了。”
　　
　　“切，又来！”林小毛故意闹了一声。
　　“是啊，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就是。”
　　……
　　科尔耸了耸肩，不再多说。
　　
　　太阳落山后，黑市陷入黑暗之中——基德星没有月亮一般的卫星——大街上的彩灯早早地亮起来，黑白照片一般的城市瞬间染上了色彩。
　　
　　老慕和史密斯给戚昊、布鲁斯、费昭等几个男生每人一把能源枪。
　　大家武装好了，这才一起出了宾馆。
　　
　　这样的架势总算让一干温柔乡长大的人们有了警惕心，说话声都小了不少。
　　
　　晚市离宾馆不远，穿过一条横街就到。
　　
　　晚市就是地摊经济——在广场的地面上铺一大块皮革或者绒布，摆上几个商品就可以了。
　　
　　广场上人头攒动，壅塞不堪。
　　六十几个人想保持完整的队形基本上不可能，伍德就把人分成小组，每组不少于四人。
　　大家以小组为单位活动。
　　
　　慕锦、欧阳重、老慕、洛文熙四人一组，其他组也都安排了核心人物，以便应对突发情况。
　　
　　慕锦还是第一次和爷爷、表哥一起逛街呢，这儿看看那儿看看，高兴坏了，话也多了不少。
　　
　　w星域的土特产很多。
　　各种闪耀的未加工宝石一堆堆地扔在地上，赤橙红绿青蓝紫，各种颜色都有，奇诡而又魅惑。
　　花草很多，大多奇形怪状，叫不出名字，慕锦还看到了人参和何首乌。
　　还有一些大小动物，毛茸茸，肉乎乎，一看就是萌宠。
　　
　　慕锦喜欢花草，但他们归期太长，看看也就罢了。
　　她想买些有个性的宝石做收藏。
　　
　　“老慕，我能买一些吗？”她指着一个白人大汉的摊子问道。
　　老慕瞧了一眼——摊子上的矿石大概都是精挑细选过的，其中三块最显眼，一块冰蓝色，颜色极美；一块黑色，晶体十分纯粹；还有一块黑白相间，矿石形态很有艺术性。
　　
　　老慕道：“可以。”
　　他把一块狼头徽章别在衣领上，带着三个小辈走了过去。
　　
　　“哟，野狼的啊，有日子没见你们的人了。”摊主热情地打了招呼。
　　老慕道：“他们搬赛特去了，过些日子才来。”
　　
　　摊主见慕锦拿起一块冰蓝色矿石，赶紧介绍道：“这块是水蓝晶，纯度一流，做首饰做盆景都可以。”
　　慕锦笑了笑，“好的，谢谢您。”
　　
　　摊主很会察言观色，见慕锦是个有主见的人，就又回头和老慕说话，“听说首都星沦陷了，可真够糟心的，日后这里的吃食和日用品又要贵了，你们补给了吗，花了不少钱吧。”
　　
　　老慕道：“补给了，确实贵了不少。”
　　摊主见他脸上根本没有肉痛的表情，知道此人不俗，更加热情了几分。
　　
　　慕锦挑挑拣拣，以三万星币买下冰蓝色、黑色、黑白色、红色、绿色五块矿石。
　　
　　摊主很会做生意，附赠十条纯黑的小珠串，每条尺余长，叠着戴在手腕上格外显白。
　　
　　慕锦戴一条，送老慕、欧阳重、洛文熙各一条，三人很给面子，一起带上了。
　　
　　洛文熙并没有注意到老慕的那个徽章，笑着说道：“慕锦，好像也没有科尔叔叔说的那么夸张吧，挺祥和的一个地方。”
　　
　　说实话，即便老慕不戴那个徽章，慕锦也没觉得这里有多可怕。
　　摩肩接踵，吵吵闹闹，分明是华国很多地区夜市惯有的样子嘛。
　　
　　但她还是说道：“没有矛盾时大家客客气气，有矛盾时就会拳脚相加大打出手，有些事不能看表面。”
　　
　　洛文熙哂笑一声，“你说得也对，了解了。”
　　
　　欧阳重道：“那边有小吃，要不要尝尝？”
　　
　　慕锦雀跃起来，“当然要尝尝。”
　　旅游嘛，就是走走看看，吃吃喝喝。　
　　她把宝石塞进大包里，打开个人终端，一路拍着过去了。
　　
　　吃食装在一个盆子里，黑乎乎一坨，卖相不好，闻起来却是甜香甜香的。
　　老慕道：“黑冰冻，微甜，加入冰块后会很不一样，你们可以尝尝。”
　　他叫老板做了四份。
　　
　　老板拿起一只水晶杯，舀两勺黑乎乎的液体，再从冰桶取出冰块搅拌，液体就凝结成了黑晶状，与冰块混合在一起，晶莹剔透。
　　
　　慕锦用木签子扎起一块放在嘴里……嗯，Q弹，甜香而又不腻，冰凉清爽，确实很好吃。
　　
　　“再来一份。”她说道。
　　
　　“你干嘛？我又没骂你，至于吗？”一个女子歇斯底里的声音从晚市的嘈杂声中脱颖而出。
　　
　　洛文熙道：“好像是林小毛的声音。”
　　
　　四个人一起往声音来处望去……
　　“啊……”一声尖叫响了起来。
　　“杀人啦！”又有人喊道。
　　
　　正在付账的老慕面色一变，“出事了。”
　　
　　摊主不咸不淡地说道：“那边是巨龙帮的摊子，一般三天杀一个，啧啧，也不知谁那么不长眼。”
　　
　　老慕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说道：“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三只小的麻溜跟上。
　　老慕摘下徽章放在口袋里，嘱咐道：“你们不要轻易开口，都交给我。”
　　
　　“好。”三小只一起说道。
　　
　　事发地点距离小食摊不远，外围挤满了人，里面有熟悉的哭声和尖叫声。
　　
　　一个男子威胁道：“闭嘴，再叫你就是她的下场。”
　　
　　场子里静了静。
　　
　　慕锦的心里冰凉一片——好像死人了。
　　她跟在老慕身后挤进去，脚步还未站稳，就见一具尸体横在地上，头颅的上半部分被削掉了，脑浆撒了一地。
　　尽管看不清脸，但尸体身上的衣服她认识，那是林小毛的。
　　
　　欧阳重捂住她的眼睛，“不要看。”
　　洛文熙“呕呕”两声，一弯腰就吐了出来。
　　
　　慕轶进了场子，问摊主：“这是我们的人，敢问阁下为何下此狠手，杀一个二十一岁的小姑娘？”
　　
　　那摊主的身材肥肥胖胖，容貌平平常常，如果不是手里提着带血的长刀，俨然是个八面玲珑的老好人。
　　
　　摊主抬起眼，香肠似的厚嘴唇勾起一抹狡诈的笑意，“她说老子小气，老子就小气给她看呗，怎么着，你有意见？”
　　
　　“呜呜呜……慕先生要为我家小毛报仇啊！要不是慕琳撺掇，小毛根本不会跟他说话。都是她都是她都是她呀，呜呜……”林小毛妈妈跪着爬过来，抓住慕轶的裤腿，哭得一塌糊涂。
　　
　　“大爷爷，不是那样的，绝对不是那样的！”慕琳面如金纸，抓着慕轶胳膊的两只手剧烈地抖动着。
　　
　　慕锦把欧阳重的手拿开，说道：“表哥，你看着洛文熙，我去帮爷爷。”
　　
　　欧阳重放开了手。
　　
　　慕锦走到老慕身边，面无表情地把慕琳的手从老慕身上扯下来，说道：“老慕要解决事情，现在还不到给你撑腰的时候。”
　　说完，她又把林小毛母亲从地上拎了起来，放到欧阳重那边，让他好好看着。
　　
　　陆梅梅也在，低着头，鹌鹑似的缩在另一边，看都不敢看慕轶。
　　
　　“报仇？解决事情？就凭你们几个？”胖摊主打了个响指，立刻有十几个携带武器的大汉从人群里钻出来，虎视眈眈地看着慕轶。
　　他狞笑道：“你们真想找死的话也不是不行，我日行一善，成全你们。”
　　
　　“哎呀，这算怎么回事呢！误会，都是误会。冤家宜解不宜结，要我说这件事就算了吧。”科尔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这位老板，她说要买哪些东西，我们替她买就是。哎呀，十万块，这些东西我都包了。”
　　
　　慕锦没想到科尔说出这样一番话，不由气得浑身发抖，想插嘴，心里又牢记老慕之前说过的话，只好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十万？”林小毛母亲一下子跳了起来，“我家女儿惨死，还要买他的东西？你要买你买，我没钱，别想我还你。”
　　慕锦扶额，一把抓过她，在她脖颈上轮下一掌。
　　她昏过去了。
　　
　　老慕沉声说道：“我们刚从首都星跑出来，老的老少的少，所带有限，对基德星更是了解不多，不知巨龙帮的兄弟们意下如何？”
　　
　　胖摊主收起长刀，得意地说道：“识时务，不错。十万星币，一分不能少。我这人最是善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咱童叟无欺。”
　　
　　说起“童叟无欺”四个字，几个当事人皆抖了一下。
　　
　　科尔付了钱，拿了东西，这件事就暂时解决完了。
　　剩下的是收尸和回宾馆。
　　
　　慕锦由路人指点，在广场东侧买来一副担架、一只瓷罐和一桶助燃剂。
　　回来后，科尔和他的几个徒弟把尸体抬到担架上，然后送往东边的沙地里。
　　
　　接下来，伍德组织与林小毛无关的人回宾馆，阿瑞斯军校的同学们和林小毛的父母一起把林小毛送过去，准备火化。
　　
　　林小毛父母坐在林小毛身边，神情呆滞，陡然间老了好几岁。
　　
　　天气闷热，空气格外粘稠，像一张巨大的网扑在脸上，大家张不开嘴，开不了口。
　　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林小毛父亲站了起来，拎起桶，把助燃剂倒在林小毛身上，点燃了。
　　
　　火势起来了，瞬间吞噬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梵妮、帅珍珍哭了起来。
　　慕锦早已泪流满面……
　　
　　戚昊咬牙说道：“校长，同学惨死，我们就不能报仇吗？”
　　“就是！”
　　“不能让她死的这么冤！”
　　“报仇！”
　　几个男生立刻附和道。
　　
　　左聿冷笑一声，“巨龙帮是基德星的最大帮派，有上千人，基本上控制了基德星，你们若不想活了，这倒是个自杀的好办法。”
　　
　　“陆梅梅慕琳，我要杀了你们！”林小毛母亲忽然跳了起来，抓起一把沙子就朝站在一起的二人扬了过去。
　　
　　林小毛父亲也动了，扑过去，一脚把陆梅梅踹了出去。
　　“大爷爷。”慕琳会体术，接下两招，却被林小毛母亲从后面死死抱住。
　　林小毛父亲抓住机会左右开弓，接连了甩了七八个巴掌，打得慕琳口鼻窜血。
　　
　　费昭和慕锦齐齐赶过去，将三人分开。
　　
　　史密斯说道：“谁都不想发生这种事，你即便要打人，也得给我们一个理由吧。”
　　
　　“她，她。”林小毛父亲双眼赤红，手指点点陆梅梅，又点点慕琳，“明明是她们想买东西，却让我女儿去讲价钱，她们是杀人凶手。”
　　
　　大家伙儿齐齐看向陆梅梅和慕琳。
　　
　　慕琳跑到慕轶身边，双手捂着肿胀的脸拼命摇头，含含糊糊地说道：“不是我不是我……”
　　
　　陆梅梅道：“就是你。你说你看中那块紫色晶石了，所以拉着我们一起去看。价钱也是你先问的，对方要一万，你觉得太贵不想买，就对林小毛说‘有点贵怎么办’，林小毛顺嘴问了一句能不能便宜些。那人说不能，林小毛就说了‘老板做这么大的生意，那么小气干什么’这句话，就是你害死了她。”
　　
　　慕琳筛糠似的抖了起来。
　　慕锦知道，陆梅梅说的话是真的。
　　
　　伍德怒道：“不是说了不能随意问价买东西，如果有需要找科尔吗？”
　　陆梅梅道：“慕琳说，让科尔买的话，价钱说不定更高，小毛和小毛爸妈也是这么认为的。”
　　
　　“哈~”科尔被气笑了。




75.  幽冥   出征w星域

　　众人闻言, 脸上或多或少露出一点微妙的表情。
　　
　　甚至有人说道：“这么多人，这么大个地方，找科尔先生确实不易, 她们自作主张也情有可原, 唉……”
　　
　　“确实确实，明明看着都挺和气的嘛, 谁想到能发生这种事。”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发表着意见。
　　他们不是在讨好慕琳，只是一种真实的表达。
　　
　　毕竟是来自首都星的文明人, 想象不到星际社会灰暗地带的险恶。
　　
　　慕锦理解林小毛, 她本来就爱说话, 不该说的时候说, 该说的时候更是无所顾忌。
　　那摊主看着和善，她根本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到了面前。
　　
　　慕琳是事件的□□, 她要为此事负上主要责任，如果她有心，至少几年内睡不安稳。
　　
　　科尔真没想到, 他的一片好心被误解成这个样子，然后又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澄清了误会。
　　
　　他说道：“我原来也是佣兵, 专做星舰维护。后来莎莉不喜欢过聚少离多日子, 我也厌倦了漂泊, 这才在阿瑞斯附近定居, 做起飞器改装的行当。基德是我常来常往的地方, 在咱们这些人中, 我对黑市了解得最多, 就连易先生都不如我。”
　　
　　费昭道：“科尔先生不必解释，该懂的都懂，不想懂的, 你解释他们也不会听。”
　　
　　慕琳的抽泣声停顿片刻，费昭说完后，她的哭声又大了几分。
　　费昭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大火烧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林小毛鲜活的身躯最后成了沙地上的一抔黑灰的渣滓，被她的父母捧起来，装进了骨灰坛。
　　
　　回到宾馆后，慕轶拜托科尔，让莎莉和慕琳换了房间。
　　慕家两姐妹第一次同居一室。
　　她们谁都没理谁。
　　慕琳一进屋就冲进了卫生间。
　　
　　洛文熙脱掉外衣，在椅子上坐下来，说道：“衣服必须洗了。”
　　慕锦点点头，“味道太大，不洗没法穿。”
　　
　　洛文熙眨了眨眼，仰起头，看向天花板，说道：“她跟我一样，都非常非常喜欢左聿，就算没有结果，也喜欢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慕锦鼻子一酸，脚下一转，朝窗口走了过去，强忍着说道：“是吗，那她眼光不错。”
　　
　　洛文熙道：“其实我不想哭。如果没有你们，我们活不到现在，从踏上星舰的那一刻起，我们的每一天都是赚的。但我心里就是难受，没死在半兽人手里，倒是死自己人手里了，她才二十一岁，那个混蛋怎么下得去手呢？”
　　
　　慕锦道：“永远都有我们理解不了的人和事，如果你真的理解了，也许你就和她差不多了。”
　　
　　洛文熙沉默片刻，忽然哂笑一声，“你说得对。如果我能理解慕琳，我和慕琳就差不多了吧，那可真是太可怕了。你放心，我一辈子都理解不了她。”
　　
　　卫生间里有哗啦啦的声音，但因为声音太过均匀，反而证明了慕琳就在门那一边偷听她们的谈话。
　　
　　慕锦使了个眼色。
　　
　　洛文熙冷笑，“我还怕她听见不成？就是她害死了林小毛，这一点我一定会让她记住一辈子。”
　　
　　慕锦耸了耸肩，是不是记住，能不能记住，要看有没有心。
　　……
　　慕琳出来后，洛文熙进去了。
　　
　　慕琳的脸肿得像猪头，眼睛挤成一条细线，红红的，带着一丝凶悍。
　　她没捂脸，坦然面对了慕锦。
　　
　　慕琳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告诉你，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没想到她敢那么说。”
　　
　　这个时候还能想着为自己辩护，说明她已经冷酷和自私到了极点。
　　
　　慕锦真是佩服死她了，说道：“你不必跟我解释，只要你能原谅自己，能面对林小毛的父母，我无权指责你什么。”
　　
　　慕琳道：“你放心，到赛特以后，我会给他们补偿的，房子、星币、工作，足够他们后半生衣食无忧。”
　　
　　慕锦耸了耸肩，“你怎么做是你的事，无须与我交代。”
　　慕琳道：“大家都姓慕，我名声臭了对你没什么好处，希望你的几个朋友能对此事闭嘴。”
　　慕锦摇摇头，无奈地笑了，“你以为我是谁？”
　　慕琳道：“你不是谁，但你救了他们的命，这一点小事，他们不会驳你的面子。”
　　
　　慕锦的怒火顿时顶到了头顶上，她指着慕琳的鼻尖说道：“如果你不想再挨两巴掌，就马上闭上你的狗嘴。”
　　
　　“你……”慕琳攥了攥拳头，到底没再多说什么，脱鞋上床，把自己埋到了被子里。
　　……
　　第二天午饭时分，慕轶、伍德等人从外面赶了回来。
　　
　　伍德少将说道：“我们谈了一个佣兵团的星舰，从这里到赛特每人十五万星币。条件简陋，饭食自备，想走的可以马上收拾东西了。”
　　
　　十五万星币，比首都星到赛特便宜多了，只是舰型和舒适度差很多。
　　
　　每个人都沉默着，包括陆梅梅和慕琳。
　　
　　伍德少将疑惑地看向戚昊，“戚昊，戚少将让你跟我一起回去。”
　　戚昊道：“我想跟易先生一起，回头我再跟我爸说说，谢谢戚少将。”
　　
　　梵妮瞥了戚昊一眼，拉着伍德在她旁边坐下，小声说道：“妈，要不咱们也跟易先生一起吧。万一星舰上就咱们两个女的……那太危险了。”
　　
　　伍德看看其他人。
　　这里不乏有钱人家，白云书、布鲁斯、古一鹤、霍元峰等人家里都不错，几十万星币应该拿得出来。
　　但经过昨晚，大家一下子害怕了。
　　
　　佣兵又比巨龙帮的名声好多少呢？
　　那是半年多的旅程，不是半个月，这么长时间，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
　　她倒不要紧，但女儿刚成年，确实不合适做这样的旅行。
　　
　　科尔道：“伍德少将，如果不想冒险，可以在宾馆里等我们回来。这所宾馆是猎奇佣兵团的产业，在黑市势力不小，只要大家谨言慎行，在此住上一两个月完全没有问题。”
　　
　　老慕点点头，“可以，吃住的费用算我的。想去W星域的下午跟我们上舰。”
　　……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到下午出发时，阿瑞斯的只有洛文熙、戚昊、左聿三人、布鲁斯、霍元峰、白云书、欧阳重跟了上来。
　　梵妮、帅珍珍、古一鹤等人都被家人留在了宾馆。
　　
　　星舰起飞后，慕锦松了口气，说道：“他们不来也是好事。”
　　
　　科尔摊了摊手，做了个怪相，道：“这回他们能老实了吧。”
　　
　　白云书一边翻阅w星系的星图，一边说道：“自作孽不可活，科尔叔叔没必要替他们操心。”
　　
　　“唉……”科尔叹了一声，“大家好不容易从首都星逃出来，却死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当真让人意难平。”
　　
　　“是啊……”慕锦有些黯然，“如果当初马教官和霍尔教官没回家就好了。”　
　　几乎所有同学都在老慕和史密斯的庇护下上了星舰，只有他们两个在离开阿瑞斯时各自回家，寻找家人去了。
　　
　　如果首都星的人都不能幸免于难，那么她身边的人已经走三个了。
　　
　　左聿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那怎么可能呢？”
　　
　　慕锦瘫在转椅上，闭上眼，悻悻道：“是啊，他们有家，不回家不可能。”
　　
　　指挥大厅里的灯光柔和，显得脸色白皙细腻，但也凸显了慕锦眼底的青黑色。
　　她没睡好，做了一晚上噩梦，感染的同学、离开的教官、还有在火焰中纵声大笑的林小毛。
　　……
　　关于去W星域的哪颗星，慕轶、史密斯、科尔争论了很长时间。
　　史密斯、科尔主张去幽冥星，老慕想去附近的迷星——这个星球就是慕锦他们在模拟战争中去过的那个星球。
　　距离近，比较安全。
　　
　　幽冥星远，要经过一片密集的陨石带，只有大型佣兵团偶尔会走一趟，资源虽比迷星丰富得多，但也更为危险。
　　
　　三人的态度都很坚决，老慕占下风，但星舰是他的，他有绝对的主导权。
　　史密斯提议，让孩子们参与决定，理由是：同样是冒险，冒值得的险才更有意义。
　　
　　三人到了指挥大厅，用内部通讯把大家都叫了过来。
　　
　　史密斯把大致情况介绍一遍，问道：“大家表个态，咱们少数服从多数。”
　　
　　戚昊道：“我想去幽冥星。”
　　布鲁斯点点头。
　　
　　霍元峰和白云书弃权了。
　　
　　左聿道：“忽略掉半兽人的因素，此去w星域也要经过陨石带，如果慕锦能过第一关，第二关问题也不太大，我也想去幽冥星。”
　　
　　费昭、南泽同意左聿的意见。
　　
　　不管去哪儿，都需要极好的星舰驾驶技术。
　　大家伙儿还得看慕锦的。
　　
　　慕锦说道：“两道陨石带，我都在星网里模拟过，感觉还行。”
　　科尔问道：“还行是什么概念？”
　　慕锦右手手指依次在扶手上弹了一下，“就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意思。”
　　
　　科尔竖起了大拇指。
　　老慕亦无话可说。
　　
　　史密斯得意地看看慕轶，亲昵地拍拍慕锦的肩膀，“好孩子。”
　　……
　　第一道陨石带比较小儿科，慕锦玩似的过去了。
　　
　　进入w星域后，大家的精神紧绷了起来。
　　据可靠消息，半兽人的星舰已经出现在W星域，三艘星舰被歼灭，佣兵团几乎倾家荡产。
　　
　　好在大家脸白，路上平安无事，顺顺利利地抵达了幽冥星外围星域。
　　
　　幽冥星之所以叫幽冥，是因为这里的星际地理极为特殊，它偶尔会发生变轨，导致星舰按照星图坐标找不到它。
　　
　　星舰抵达陨石带外围，慕锦正要转为人工驾驶，就见实时全息影像里出现了一艘人类大联盟的中型星舰。
　　
　　很快，左聿收到了对方的通讯：“我们也要去幽冥星，要不要一起过？”
　　




76.  抵达   佣兵团的初始配置

　　史密斯让左聿拒绝对方。
　　左聿果断照办, 回复道:“谢谢，我们另有打算。”
　　
　　费昭说道：“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我们应该小心一些, 等它先进去再说。”
　　
　　科尔摇摇头, “倒也不见得，带着走一趟要三十万星币, 不便宜。”
　　布鲁斯惊讶道：“这么贵！”
　　
　　科尔笑了，“这个钱花的还是值得的。”
　　
　　左聿对慕锦说道：“小心。”随后又通知欧阳重, “武器系统做好准备。”
　　南泽有些紧张, 问道：“怎么, 你觉得有问题？”
　　
　　左聿把那艘星舰的影像调出来, 指着上面的红色logo说道：“佣兵团的星舰上大多有明显的标识，而我们舰是新舰, 外观上什么都没有。如今半兽人入侵，按道理，他们不可能不防备我们, 怎么还会想着赚钱？”
　　
　　“哎呀！”科尔一拍手掌，“这话有道理, 太有道理了。”
　　
　　慕锦道：“他们走了。”
　　实时影像中的星舰启动了, 很快隐没在陨石带之中。
　　
　　谨慎起见, 慕轶让慕锦等待六个小时后出发。
　　慕锦干脆睡了一觉, 又练一回龟息功, 养足精神才启动星舰, 进入陨石带。
　　
　　这片陨石带比较密集, 陨石巨大，流动速度快，危险系数极高。
　　科尔从未走过这一片, 没有经验，但给慕锦指了一条佣兵团常走的路线。
　　
　　白云书标好坐标，慕锦只要按照轨迹行进即可，问题不大。
　　
　　科尔和他的徒弟们待在底舱随时待命，剩下的集中在指挥大厅里，十几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慕锦前面的三百六十度实时影像。
　　
　　操作盘左打右带，操纵杆上上下下，星舰灵活地穿越重重陨石，很快就到了陨石带的腹地。
　　
　　史密斯笑着对慕轶说道：“我越来越喜欢这孩子了，不如咱俩做个亲家吧。我家小孙子智商不错，就在军部当参谋，虽然大她几岁，但也成熟稳重，比那些毛头小子强多了。”
　　
　　指挥大厅里很安静，他话音一落，七八双眼睛就齐齐看了过来。
　　
　　老慕道：“她还小，谈这件事早了些。”
　　
　　史密斯摆摆手，“早什么，不早了，等到赛特星，咱们安排年轻人见上一见。”
　　
　　老慕不置可否。
　　
　　“嘀嘀嘀！”武器警报系统尖锐地叫了起来。
　　“警报：星舰被中子导弹锁定，请立刻躲避，发射诱弹。”
　　
　　“擦！”费昭怪叫一声，“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左聿回过神，双手抓住身前的稳定器，有条不紊地下达了命令。
　　“全体都有，系好安全带！”
　　“欧阳重准备回击。”
　　“维护组随时准备抢修！”
　　“白学长立刻规划新的行进路线。”
　　“收到！”
　　“收到！”
　　……
　　慕锦在武器警报系统中发现了那枚来自右前方的导弹，她轻挪操作盘，右边操纵杆上扬。
　　
　　星舰改变姿态，向左呈三十五度角倾斜，避过一块陨石，恰好与导弹擦肩而过。
　　
　　左聿道：“放诱弹。”
　　欧阳重回复：“诱弹已放。”
　　一道红光向右发射，带着敌方导弹往右去了，消失在陨石带中。
　　
　　左聿道：“继续向左航行，留神敌舰位置。”
　　
　　继续向左，完全偏离正常轨道，陨石来得越发密集。
　　慕锦集中精力，驾驶星舰左闪右躲，很快就到了一片开阔带。
　　
　　陨石带并非处在黑暗中，而是在一颗恒星的照射之下，幽冥星的大气层再反射恒星光线，从两个方向照亮这一片区域。
　　
　　慕锦忽然说道：“坐标33.56879发现反光。”
　　尽管只有一瞬间的光芒，但慕锦还是捕捉到了，那一定是敌舰潜藏的位置。
　　
　　左聿道：“发射中子导弹，准备好中长距离能源炮。”
　　“收到！”欧阳重回答得简短有力。
　　
　　两秒钟后，那艘星舰露出真容，还给左聿一枚导弹，向右逃窜。
　　这时候，欧阳重的中长距离能源炮开启了，“轰轰轰……”
　　炮火一连串地打在敌舰的防护罩上，炸出一片白芒。
　　敌舰扔下诱弹，继续向右，却因反应稍慢，而导致防护罩擦到一枚陨石上。
　　
　　左聿看了眼星图，说道：“放诱弹，慕锦跟上敌舰，欧阳重的炮火不要停。”
　　
　　“收到。”慕锦冷冷清清地应一句，操控星舰追了上去。
　　
　　“轰轰轰……”爆炸声不断在敌舰左右响起。
　　陨石飞溅，实时影像上一片混乱。
　　
　　南泽咬着食指，“小心，小心，小心啊！”
　　费昭两手交握，指节泛白。
　　戚昊和布鲁斯还算镇定，但视线从未离开过影像。
　　
　　史密斯和老慕一言不发，闭目养神。
　　
　　慕锦依然很稳健，一切在她的掌控之中，没什么可怕的。
　　有能源炮开道，炸碎的陨石对防护罩的威胁极小，反而是个好事。
　　这大概就是会者不难，难者不会的奥义所在。
　　
　　敌舰就没那么轻松了，驾驶要兼顾前后左右上下六个方位，这对谁来说都是巨大的考验。
　　
　　左聿道：“对方应该准备放导弹了，诱弹准备，导弹准备，炮火不要停。”
　　
　　欧阳重有条不紊地执行着。
　　
　　片刻后，星舰果然收到了警报。
　　慕锦在一块山一样的陨石前转了一圈，顺利摆脱导弹，又追了上去……
　　
　　敌舰的防护罩逐渐黯淡了下去，几番转折后，与一块陨石相撞，防护罩彻底破裂，很快就有几艘飞器从里面飞出来，快速往幽冥星去了。
　　小飞器灵活，速度快，星舰笨拙，追是追不上的。
　　
　　左聿道：“那是半兽人的飞器，看来我们在幽冥星上要小心了。”
　　半兽人的飞器比人类的大，且形状狰狞，只要长眼睛就不会看错。
　　
　　“轰……”敌舰爆炸了，碎片和陨石带融为一体，成了新的太空垃圾。
　　
　　还没到幽冥星，先碰到了半兽人，危险加倍了。
　　然而，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退缩是不可能的，无人提起这事。
　　
　　指挥大厅里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慕锦毫无悬念地驾驶星舰离开陨石带，并入幽冥星轨道，随时准备进入大气层。
　　
　　老慕说道：“我们去幽冥星北半球。”
　　他要拉开与半兽人的距离，一方面，他带的都是孩子，战斗经验少，能不交手尽量不交手；二方面，降落地点远一些，可以防止被对方打个措手不及。
　　
　　“好。”白云书标记好星舰切入轨迹，喝一口水，惬意地转了个圈圈，笑道，“我们又闯过一关。”
　　
　　“是啊。”欧阳重重新观察一遍武器库存，软塌塌地靠在椅子上。
　　
　　慕锦也动了，她把驾驶模式调整到自动，起身抻了个懒腰，还附带了一个呵欠。
　　
　　“啪啪啪啪……”史密斯鼓起掌来，“不错不错，小白在星图和领航上很有造诣，欧阳重才二年级吧，武器系统掌握熟练。左聿就更不用说了，颇有大将之风，预判准确，敢于承担。还都是学生呢，不得了不得了。”
　　
　　老慕也道：“如果能组建一只佣兵小队，这个配备已经是顶级了。”
　　史密斯笑道：“我跟你的想法不同，我觉得这要是一支军舰，这个配备一定战无不克。”
　　
　　老慕耸了耸肩。
　　慕锦促狭地替他解释了一句：“校长，老慕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哈哈哈……”布鲁斯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
　　
　　费昭道：“不如……我们就组织一支佣兵团怎样？”
　　戚昊立刻举了手，“慕锦加入我就加入。”
　　布鲁斯疯狂点头，“锦姐加入，我就加入。”
　　洛文熙道：“我跟着慕锦。”
　　南泽看看左聿，又看看慕锦，“他俩加入，我就加入。”
　　霍元峰：“同意。”
　　
　　慕锦与老慕对视一眼，老慕没有鼓励也没有支持，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她明白，这是尊重她的意见的意思。
　　
　　慕锦正想问左聿的意思，左聿先开了口，“我同意，但必须有慕锦加入。”
　　
　　慕锦道：“我也同意？但咱们还缺……”
　　科尔忽然走了进来，“算我一个，攒的钱花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出山了。”
　　
　　史密斯大笑，“机甲有老慕，星舰维护有科尔，这回是真的顶级了。至于我，可以给你们做做日常管理，全权负责后勤工作就行了。”
　　
　　左聿和慕锦等都人惊了。　
　　他是军校校长，军衔少将，给一个佣兵团做后勤，太夸张了吧。
　　
　　史密斯捋了捋淡金色的头发，问道：“怎么，觉着我老了，干不动了？”
　　
　　费昭道：“校长，你不当校长了吗？”
　　史密斯摇摇头，“我在赛特毫无根基，军校已经不想去了。”
　　
　　众人就“哦”了一声，随后又欢腾了起来。
　　大胖还给大家倒上葡萄酒，以庆祝大家日后协作成功。
　　
　　二十分钟后，星舰在北半球的一座环抱的山谷前着陆了。
　　
　　幽冥星距离恒星近，温度高，尽管是北半球北部，植物呈现的也是热带风貌。　
　　星舰着陆地点人迹罕至，此地植被异常旺盛，完全没有人类涉足的痕迹。
　　
　　在下星舰之前，左聿给大家讲解了一下这颗星球的大体现状。
　　
　　幽冥星的动植物都很凶险。
　　植物有食人花、摄魂草，还有一种叫巨齿藤的，对哺乳动物不太友好。
　　除了蛇类之外，还有一些虫子和动物非常值得警惕。
　　威胁最大的是金色大蚁和三眼白狼，他们都是群居动物，一旦沾上就很难脱身。
　　
　　所以，探险者需要具备两样东西，一是飞器，二是机甲，二选一。
　　
　　星舰上有两架飞器，七架机甲，武器若干。
　　慕锦和左聿三人、戚昊、布鲁斯、霍元峰使用机甲，其他人跟随史密斯坐公共飞器。
　　科尔、老慕，以及大胖小胖留下看守星舰。
　　
　　正是黄昏，此番出行不为探险，而是要勘验地形地貌，对营地进行风险评估。
　　
　　飞器上山。
　　慕锦等人分成两组，分别勘验前山后山。
　　
　　慕锦和戚昊、布鲁斯、霍元峰一组，研究后山。
　　左聿三人人数少，负责前山。
　　
　　山脉海拔不算高，主峰一千米左右的样子。
　　慕锦带着戚昊等人贴着地皮飞，从山的鞍部穿过去，到山南。
　　
　　山南是一片向阳地，山坡上蒿草蔓延，野花遍地，一片欣欣向荣。
　　
　　慕锦打开摄影，一边摄一边随手揪了一朵白色大花，在花朵与植物分离的瞬间，一条丈余长的大蟒从里面跃了出来。
　　
　　慕锦看得分明，叫道：“哦豁，运气这么好的吗，还是这里本就是蟒蛇的天下？”




77.  龙蟒   一百倍

　　戚昊道：“我这边也有。”
　　布鲁斯道：“这特么是个蟒蛇窝吧。”
　　
　　几句话的功夫, 四个人飞到了山下，穿过一小片林子，遇到一条十几米宽的河流, 河对岸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原始丛林。
　　
　　慕轶的声音从对讲里传过来, “不要去丛林了，返回吧。”
　　
　　“好。”慕锦回复。
　　河水很清, 鱼类不少，其中一种跟地球的白鲢有点像, 极为肥硕。
　　慕锦吞了一口口水, 问道：“老慕, 鱼能吃吗？”
　　
　　慕轶道：“能吃, 你没带工具吧。”
　　慕锦瞧瞧岸边粗壮的水草，说道：“没关系, 不用工具也可以。”
　　慕轶道：“你随意吧。”
　　
　　慕锦就从剑鞘里拔出了巨阙剑。
　　戚昊吓了一跳，警惕地问道：“怎么了？”
　　
　　慕锦笑道：“你们等我一下，我抓几条鱼。”　
　　她操控机甲贴着水面飞到河心, 长剑飞快地向水里一刺，再一挑, 一条长约三尺的大鱼就从水里飞出来, 在空中划出一道高而长的弧线, 落到了草地上……
　　
　　“可以啊, 锦姐！”布鲁斯眼睛亮了, “我也要玩。”
　　
　　戚昊道：“看着简单, 其实没那么容易, 但我们可以试试。”
　　他也下去了。
　　
　　只有霍元峰留在岸上，踏踏实实地把慕锦挑上来的鱼拾掇在一起。
　　
　　水流湍急，鱼的游速很快, 出剑的速度和预判的距离不能有太大差池，否则就会落空。
　　而且，精神力还要兼顾机甲的飞行状态。
　　
　　布鲁斯试了两下就空手回来了，对霍元峰说道：“站在岸上刺我没问题，像锦姐那样真的很难。”
　　霍元峰道：“我在游戏里试过了，做不到。”
　　
　　戚昊还在坚持，努力兼顾机甲、手眼、以及河里的鱼，接连刺空十几剑后，总算搞到了一条。
　　
　　恒星要落下去了，光线肉眼可见的变暗。
　　
　　布鲁斯道：“天快黑了，我们回吧。”
　　
　　“好。”慕锦飞回来，收起巨阙，拿出警用匕首，飞快地把鱼收拾干净，再用蒿草穿成四串，提了回去。
　　
　　左聿和史密斯他们也回来了。
　　
　　费昭惊道：“这么多！吃得完吗？”
　　
　　科尔从舷梯下来，“当然。留两条烤着吃，剩下的冻起来，回去的路上吃。”
　　南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啊，还可以储存起来。”
　　
　　慕锦道：“鱼太大，调料也不全，烤的不好吃，我去炖两条。”
　　黑市上的菜饭极贵，他们购买了能源、武器和机甲，剩下的星币就不多了，所以在基德星补给的全是营养剂。
　　她到底长了一副华人的胃肠，早就厌倦了冷冰冰的液体，想吃些热乎乎的汤汤水水了。
　　
　　白云书立刻说道：“好，我可以给你帮忙。”
　　费昭瞥了他一眼，说道：“我也去。”
　　
　　洛文熙看看二人，默默把快要滑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厨房总共不到十个平方，几个大男生进去连腿都迈不开。　
　　慕锦赶紧拒绝：“鱼已经收拾完了，没什么要帮忙的，大家帮忙吃就好了，做完我叫你们。”
　　
　　慕轶道：“人多了反而做不好，让小锦自己去吧。”　
　　他一锤定音，大家只好作罢，送机甲的送机甲，回休息舱的回休息舱了。
　　
　　史密斯对老慕说道：“小姑娘太抢手，看来我家小孙子没戏了。”
　　老慕叹了口气，“不是什么好事。”
　　史密斯深以为然，“还是提醒提醒吧。”
　　……
　　大部分的鱼进了冷库，慕锦提着两条独自去了厨房。
　　
　　刚把鱼放在洗菜池里，左聿就进来了，“我烧壶热水你不介意吧。”
　　
　　慕锦把鱼放在洗菜池里冲洗，反问道：“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左聿耸了耸肩，“我猜，你可能不想让我们看见你手忙脚乱的样子？”
　　
　　“切~”慕锦把冲洗好的鱼放在菜板上，右手持刀“DuangDuang……”就是几刀，“你觉得我会吗？”
　　
　　她切得快，鱼段均匀，每块都跟尺子量出来的一样。
　　一看就是成手。
　　
　　“不会就好。”左聿按下能源水壶的开关，再取几只杯子，装上绿茶。
　　
　　慕锦瞄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大胖，说道：“你可以让大胖来做。”
　　左聿道：“不必，我喜欢喝我自己泡的茶。”
　　
　　大胖不在乎左聿，但在乎慕锦，问道：“小主人需要我帮忙吗？”
　　慕锦道：“现在不用，等下你清理厨房就好。”
　　
　　“记得那个落雨的天气，我在阴暗潮湿的角落想你，风吹着水滴坠入我的眼底，朦胧了朦胧了，我的回忆……”一段旋律自左聿的终端响了起来。
　　
　　“幽冥星有星网吗？”慕锦看向左聿。
　　“没有，这是我喜欢的一首歌，下载的。”左聿的薄唇勾起一丝笑意，冰蓝色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她，问道，“不介意我一边听歌一边沏茶吧。”
　　
　　他的眼神太有侵略性，慕锦直觉地避开，转身从保鲜柜里取出一小坨猪肉。
　　“不介意，很好听的一首歌。”其实，她很想说“你有病”——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当她什么人呢。
　　
　　她开始切肉片，刀落在彩板上的声音打碎了歌曲带来的些许旖旎。
　　
　　左聿挑了挑眉，把水壶上的温度显示拨到80°，略等一等，待“滴滴”声响起时，端起水壶把水倒在茶杯里。
　　
　　水温正合适，泡出来的茶格外清香。
　　
　　左聿端起一杯，放到慕锦手边上，“喝杯水，润润喉咙。”　
　　慕锦道：“多谢。”
　　左聿笑了，“应该的。”
　　
　　“原来左少在这里。”洛文熙进了厨房。
　　左聿点点头，把剩下的几杯茶放在托盘上，端给洛文熙，“你来得正好，都泡好了，送到指挥大厅去吧。”
　　
　　洛文熙被动的端着托盘，深深地看了慕锦一眼，又看向左聿。
　　左聿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洛文熙被他看得心惊肉跳，呐呐道：“好的，我这就去。”
　　
　　慕锦正在准备葱姜，对她二人的眉眼官司毫不知情。
　　她在能源灶上架上大炒锅，放油，煎肉片，下葱姜，煎鱼段，等到鱼的两面变成金黄色，再放水……
　　
　　一切事务都处理得井井有条、从容不迫。
　　
　　左聿道：“这么简单的吗？”
　　慕锦笑道：“所以，你留下是为了偷师？”
　　左聿道：“我留下是我想确定一下你……”
　　
　　“慕锦，山上下来两条蟒蛇，把科尔叔叔的两个徒弟拖走了。”欧阳重快步跑了进来。
　　
　　慕锦吓了一跳，立刻吩咐大胖，“看着些，水开后转小火炖三十分钟。”
　　
　　她和左聿一起跑出厨房，快速赶往下面机库。
　　戚昊他们已经进入机甲，正整装待发。
　　
　　左聿问道：“人怎么样了？”
　　费昭道：“还不清楚，它们行进速度太快，来不及细说，我们先去救人了。”
　　
　　戚昊和布鲁斯手持能源枪已经飞了出去。
　　
　　慕锦调用了大壮，把能源弓背在肩上，又问：“确定往山上去了吗？”
　　费昭道：“确定！”
　　
　　他话音将，慕锦已经越过他，高速飞离机库，在门口消失了。
　　
　　南泽道：“她弹射了？”
　　“嗯。”左聿看了一眼山顶，天黑了，半山腰处的某棵大树剧烈地晃了晃。
　　他也加快了速度。
　　
　　慕锦弹射到半山腰的一棵大树上，再次弹射，人就到了山顶。
　　屏气凝神。
　　她听见了“唰唰”地行进声，山体中部有两处藤蔓微微摇晃几下。
　　
　　慕锦拔出巨阙，操控机甲飞下去，落在藤蔓前面。
　　恰好堵住了两条巨蟒的去路。
　　
　　机甲的头灯照在巨蟒的三角形头颅上，鳞片反射出彩色的光晕，两双黑森森的豆眼森然望着慕锦。
　　
　　科尔的两个徒弟被卷在蛇尾，还在拼命挣扎着。
　　
　　“嘶嘶！”巨蟒吐了吐芯子，下半身忽然抬了抬。
　　它站起来了，身下露出了四只尖利的爪子！
　　
　　慕锦头皮发麻，“我的天，有脚的不是龙吗？”
　　
　　左聿道：“幽冥星有种龙形蟒蛇，叫龙蟒，没想到咱们第一天就遇见了，这种生物攻击力强，速度快，你小心些，我们马上就到。”
　　
　　慕锦换上能源弓，撑开，瞄准黑豆似的眼睛。
　　
　　它们大概感觉到了危险，双双把人抛了出去，然后闪电般地朝慕锦冲了上来。
　　闪电，就是闪电般的速度，毫不夸张！
　　
　　慕锦反应奇快，陡然向上飞起，堪堪躲开四只利爪，随即射出一箭。
　　白光笔直地落在三角形的头上，却被弹了起来。
　　
　　虽然没射进去，但疼痛是实实在在的。
　　
　　龙蟒大怒，昂头挺胸发出“呃”的一声怪叫，随即身上的鳞片节节打开，身体陡然增加一倍的长度，三角形蟒头与慕锦平视，一缩一伸，极其凶悍地扑了过来。
　　
　　慕锦迅速后退，弓箭接连射出，告诫道：“身体有伸缩性，确实不简单。费昭、布鲁斯你们先救人，左聿和戚昊夹击一个，千万不能轻敌。”
　　
　　左聿道：“收到，你小心。”随即他通知星舰，“人已救回，请准备起飞。”
　　
　　老慕道：“如果真的是龙蟒，就说明我们离云晶不远了。”
　　
　　云晶是普通蓝晶的顶级版。
　　普通蓝晶是能源的基本形态，武器、飞器和星舰的基本驱动能源。
　　一块云晶的能量相当于普通蓝晶的一百倍。
　　有了它，武器就有了更大杀伤力。
　　
　　一块巴掌大小云晶市值五万星币。
　　
　　慕锦明白老慕的意思——如果能打，他们就不能撤。
　　但她觉得，对于这个星球的动植物而言，他们是侵略者……
　　“慕锦，注意后面！”左聿赶到了，忽然出声。
　　
　　慕锦再向上飞。
　　一股腥风恰好扑到，与前面两只龙蟒撞到了一起。
　　
　　左聿与她汇合了。
　　四个方向都传来了沙沙声。
　　
　　左聿道：“龙蟒有智慧，它们可能故意引我们来此，光线昏暗，环境对它们有利，毒液的腐蚀性极强，大家小心了。”
　　
　　“上！”慕锦第三次弹射，一手抓住左聿的肩膀，二人同时离开原本的位置。
　　
　　二人到了三十米以上的高空。
　　慕锦松开左聿，左聿便晃晃荡荡地坠了下去——速度过快，他心里准备不足，晕头了。
　　
　　“喂！”慕锦捞他一把。
　　左聿顺势搂住慕锦的腰，深吸一口气，调理了一下沸腾的胃部。




78.  谈心   被抓包了

　　虽有硬邦邦的机甲隔着, 但这种近距离接触还是让慕锦感觉到了不安。
　　不过，眼下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的情绪在龙蟒继续攻击的瞬间迅速烟消云散。
　　
　　慕锦换弓为能源枪, “噗噗噗”就是三枪点射。
　　
　　三枪命中三眼。
　　三只龙蟒重伤, 疼得满地打滚，粗且有力的尾巴收割了山坡上的树木和花草, 多年积淀的腐殖质飞扬起来，碎石滚滚而落, 山间发出了隆隆的巨响。
　　
　　剩下的七八条龙蟒立刻避开, 转而攻向山下, 朝戚昊和布鲁斯他们去了。
　　
　　“你到底好了没有！”慕锦不耐烦地说道。
　　左聿还是第一次遭遇这种态度, 心中一梗，却也无话可说, 松开慕锦，深吸一口气，提着枪就往山下飞了过去。
　　
　　慕锦加快速度, 一阵风似的超过了左聿。
　　左聿更加闷气了，把一腔怒火都发泄在了龙蟒上。
　　他的枪法虽比不上慕锦, 但瞄准龙蟒的眼睛和七寸还没有问题。
　　
　　五人开启疯狂扫射模式, 很快又有五条龙蟒受了重伤。
　　
　　这时, 只听山后某处发出一声吟叫, 声音响亮、高亢、愤怒。
　　龙蟒们貌似受到了感召, 放弃缠斗, 四肢着地, 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山上逃去。
　　
　　慕锦等人立刻向山上飞去。
　　
　　五盏雪亮的头灯照亮了小半个山坡，坡上空无一物，依然是傍晚时分看到的那些山石和花木。
　　如果说一定有了什么变化, 那就是花草闭合了，不复白天的绚烂。
　　
　　慕锦道：“仔细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戚昊指了指五六十米开外的一块巨大石头，“目前看来，只有那里最后可能，我们要不要过去一趟？”
　　慕锦想起她摘花时带起的那条蟒蛇，迟疑了一下。
　　
　　左聿在公共频道里说道：“别动，都不要去。”
　　
　　他飞了过来，路过一棵大树时，长剑一挥，将树干砍下来，左手抓住树干，猛地朝山坡上空掷了过去。
　　
　　他的力量很大，树干带着风声穿过花海……
　　
　　“呼！”一道黑影从花丛中蹿起来，飞起三四丈高，准确地卷住树干，树干发出了“咔嚓咔嚓”地折断声。
　　
　　几个小伙伴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负伤的几条龙蟒也到了，它们不敢恋战，直接钻进花丛，不见了踪影。
　　
　　“回来吧，天亮再说！”公共频道里传来老慕的声音——他在指挥大厅，能通过机甲录影看到现场实况。
　　
　　左聿道：“明白，马上回去。”
　　
　　天色太黑，头灯的照射有限，形势对他们不利。
　　
　　大家操控机甲回了舰上。
　　科尔带人闭紧舰门，开启了防护罩。
　　
　　一干人回到指挥大厅，大胖小胖已经把做好的鱼端了上来，浓浓的香味顿时安抚了暴躁的情绪。
　　
　　慕锦问科尔道：“两位大哥怎样了？”
　　科尔道：“还好，性命无忧，只是骨头断了几条，已经在医疗舱里诊治过了。”
　　慕锦松了口气，“那太好了。”
　　科尔道：“幸好你及时赶到。”
　　
　　布鲁斯快言快语，“锦姐弹射不晕，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接下来我们要更加小心些。”
　　
　　“确实。”霍元峰深以为然。
　　
　　戚昊问：“易先生，为什么不直接炸了后坡。”
　　
　　史密斯替老慕解释道：“一是破坏力太大，我们还不知道云晶在哪儿；二是动静太大，爆炸后，会暴露你我的落脚点。如今强敌环伺，必须小心从事。”
　　
　　“原来如此。”戚昊点点头，“很有道理。”
　　
　　科尔道：“好了，都饿了吧，先吃鱼，咱边吃边商议。”
　　
　　大胖把剩下的一点米煮了，每人盛了一碗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鱼肉用两个盆装着，奶白的汤汁上撒着星星点点的葱花和香菜，偶尔还有几片红色辣椒，可谓色香味俱全。
　　
　　一干人围着大桌子坐下。
　　
　　史密斯先尝了口汤，随后放下汤匙，夹了一大块肉，赞道：“汤汁鲜美，肉质紧致入味，非常好吃！”
　　
　　盆子上方顿时忙碌了起来，勺子、筷子齐飞，鱼肉和汤肉眼可见地少了下去。
　　
　　大家吃的文雅，但不妨碍速度快，什么“边吃边商议”，不存在的。
　　
　　别说科尔的徒弟，就是左聿三个都停不下筷子。
　　
　　两大条鱼，去掉刺和头尾也有二十多斤，不到一刻钟就被风卷残云了。
　　
　　史密斯放下碗筷，“这么长时间没吃主食，当真馋了，吃了这么多。”
　　他碗边堆着小山一样的鱼刺。
　　
　　科尔道：“慕锦立了一功，回去咱们有的吃了。”
　　布鲁斯也道：“对，回去时多抓几条。”
　　费昭点点头，“好主意。”
　　……
　　“好，咱们言归正传。”史密斯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听他讲话，“我刚才找了一下资料，龙蟒群居，咱们落到蛇窝里了，主巢穴应该在后山。”
　　
　　“龙蟒有蛇王，蛇王智商不错，可能比不上左聿，但未必比我差很多……”
　　
　　龙蟒不会飞，跳跃能力强，可夜视。
　　有剧毒，且分泌的毒液极多，酸性，对星舰和机甲的破坏力极大。
　　攻击方式以毒液为主，缠绕为辅，尾巴的攻击力也不可小觑。
　　鳞片厚，防高。
　　极为难缠。
　　
　　不管有没有巨阙剑，都该以远距离攻击为主。
　　方案一，放火驱赶。
　　方案二，逐一消灭。
　　方案三，炸平后山。
　　
　　白天放火是上策，逐一消灭是中策，炸弹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大家都动动脑，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史密斯总算结束了长篇大论。
　　
　　大家就都看向了左聿。
　　
　　左聿沉吟片刻，说道：“龙蟒应该有地下巢穴，放火只会把它们往地下赶，地下的情况我们还不知道，如果洞穴体量够大，我们就是在做无用功。我认为，地面战斗虽然笨，却也是最佳方式。”
　　他看了看史密斯和老慕，又道，“所以，校长和易先生是在考验我吗？”
　　
　　“哈哈哈……”史密斯就笑了起来，“不错，我们不是考验你的智商，而是考验你的态度，如果你附和我，只怕这个佣兵团就不能交给你带了。”
　　
　　左聿愣了一下，“团长难道不该是易先生吗？”毕竟整个星舰都是慕轶的。
　　
　　史密斯摇摇头，“如果他想干，不会等到这个时候。我也不会做，辛苦大半辈子，我更愿意安逸一些。”
　　
　　如果慕轶不以星舰为由头参股，那么佣兵团赚钱后，就要把星舰的钱归还慕家。
　　现有这些人股份制。
　　然后推选一个大家都佩服的人做团长，这样有利于形成团体凝聚力。
　　
　　左聿飞快地扫了一眼同学们，见大家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稍稍安稳了些，说道：“慕锦在武力方面比较突出，沟通也没有问题，我觉得她比我更适合团长的位置，我可以给她做副手。”
　　
　　老慕摇摇头，“如果你想加入，那就不要拒绝，小锦若是愿意，可以做副手。等我们从这里安全离开后，会把佣兵团做成股份制，按实力和投资进行合理分配，你们有意见吗？”
　　
　　也就是说，他们没有打工的，都是小股东。
　　
　　一干大学生，还没毕业就有了佣兵团！
　　
　　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
　　“没意见。”
　　“太好了。”
　　……
　　“谢谢易先生愿意带着我们。”这是白云书说的话。
　　
　　大家对此深以为然。
　　人家有星舰有武器有技术有慕锦有星币，什么都不缺，愿意带他们是易先生善良。
　　
　　老慕笑了笑，“不用谢我，谢你们自己足够优秀吧。”
　　
　　“啪啪啪！”史密斯鼓了鼓掌，“说的好，老慕可以替我当校长了。”
　　
　　老慕反问：“这里还有校长吗？”
　　
　　大家伙儿就都笑了起来。
　　……
　　确定好方案，大家分组值夜，每组三小时，用小苍蝇时刻注意后山动静。
　　
　　史密斯亲自分了组，他让洛文熙和慕锦一起，值第一个班。
　　
　　小苍蝇走通风管道出去，沿着防护罩转了一圈，传过来的影像只有浓浓的夜色。
　　以及……
　　慕锦示意洛文熙停止倒水的动作。
　　“嘶嘶……”
　　“沙沙……”
　　这大概是蟒蛇吐信子和爬行的动静。
　　
　　慕锦吩咐大胖，让它把小苍蝇悬停在防护罩边上……
　　影像里发现东西了——那是几双黑豆般的眼睛。
　　
　　洛文熙打了个寒颤，“我最怕蛇了，它们会不会从地下钻上来。”
　　
　　慕锦道：“防护罩兼顾地下，它们进不来。但咱们若想出去就难了，除非飞离这里。”
　　
　　星舰外围并非没有孔洞，一旦让蟒蛇进入防护罩，它们就会抓住漏洞，对星舰造成极大的破坏。
　　
　　洛文熙道：“实在不行就飞走吧，大不了再回来。这件事要不要通知科尔叔叔一声？”　
　　“还是要的。”慕锦打开通讯，与在底层值班的兄弟交代了一声。
　　
　　对方让她多注意龙蟒动向，以防万一。
　　
　　洛文熙见星舰也算固若金汤，表情轻松许多，有闲心说八卦了，“慕锦，被那么多优秀男生爱慕，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这……”慕锦眨了眨眼，“不是爱慕吧，应该是崇拜，或者说慕强？”
　　
　　“你骗谁呢！”洛文熙嗤笑一声，“戚昊那么酷的人都快成你跟屁虫了。还有左聿，明明十指不沾阳春水，居然主动去厨房沏茶。白云书、费昭、南泽更不用说，就连向来不动声色的霍元峰都有偷偷瞄你。对你没意思的大概只有布鲁斯一个，他当你是老大，锦姐叫的绝对发自内心。”
　　
　　慕锦老神在在地喝了口水，“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只能这样告诉你，我没什么感觉，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感觉。在学校时一心想着夺冠，半兽人攻陷首都星后，大家又忙着逃命。如今在幽冥星，群蟒环伺，明天又要面临一场恶战，我倒想问问你，明明小命都快保不住了，为什么还有闲心关心这些呢？”
　　
　　洛文熙：“……”
　　
　　慕锦道：“还有，你觉得生命、爱情哪个更重要？我可以先告诉你我的观点，我觉得生命更重要。”
　　
　　洛文熙摇摇头，道：“如果是左聿，我可以为了他去死。”
　　
　　慕锦看了眼小苍蝇传回来的影像，黑暗中的蛇眼好像更多了。
　　她说道：“如果注定得不到回应，你还会这么喜欢他吗？”
　　
　　洛文熙道：“会。”
　　
　　“还是别了吧。”左聿忽然走了进来，冷冰冰地说道，“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我死，那样沉重的负担我承受不起。你别拖大家后腿，拉别人为你而死就行了。”
　　
　　他这番话说得冷酷而又绝情。
　　
　　洛文熙羞得满脸通红，她惊慌失措地去拿操作台上的面巾，却不小心碰倒了慕锦的水杯。
　　
　　慕锦手疾眼快，把水杯捞到自己手里。
　　
　　左聿冷哼一声，在慕锦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说道：“我跟你一样，如果一份感情注定得不到回应，我一定会移情别恋。”
　　
　　慕锦不明白，他这是通牒，还是在表明某种立场呢？




79.  山体   下去了

　　谁问你的想法了？
　　慕锦撇了撇嘴。
　　不过, 这句话很符合左聿的霸总气质——掌控欲强的人，大多不会干飞蛾扑火的傻事。
　　
　　慕锦道：“人生苦短，儿女情也不必太长, 我们及时行乐就好。”
　　
　　“及时行乐？你想得这么开的吗？”左聿看向慕锦, 目光极为尖锐。
　　
　　他这么一问，原本单纯的“及时行乐”就有些变味了。
　　
　　慕锦自知失言, 尴尬地笑了笑，“及时行乐, 就是不要为难自己。在适当的时候学会放弃, 也在适当的时候学会接受。熙熙, 你说是不是？”
　　
　　洛文熙知道她配不上左聿, 原本只是试探慕锦的意思，却没想到被左聿抓了现行。
　　虽然带上了面具, 脸颊也一样烧得通红。
　　她垂着头，呐呐道：“道理都懂，就是做起来没那么容易。”
　　
　　左聿不客气地说道：“你可以做不到, 但记得不要绑架别人。慕锦喜不喜欢我，跟你要不要为我去死不应该发生关系。”
　　
　　洛文熙忽然抬起头, 急切地问道：“所以, 你喜欢慕锦吗？”她很怕这一刻不问, 日后就再也没有问的勇气了。
　　
　　左聿反问：“这是我和慕锦的事,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洛文熙一滞, “我不是那个意思。”
　　
　　左聿不理她, 又问慕锦：“你想知道吗？”
　　慕锦摇摇头, “抱歉，我不想知道。”她才不要喜欢一个不好掌控的人。
　　
　　左聿耸了耸肩，“那太好了,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喜欢你。”
　　
　　只要这一刻还没喜欢就好，三角恋什么的太尴尬了，慕锦明显松了口气。
　　
　　左聿起了身，仔细观察了一下小苍蝇发回来的影像，径自出去了。
　　
　　指挥大厅的门被关上了。
　　洛文熙没什么形象地瘫在椅子上，“他的气场太强大了，我一直喜欢这样的男孩子。慕锦，我承认我在试探你，但我没有恶意，就是挠心抓肝地想知道你喜不喜欢他。如果你喜欢他，他恰巧也喜欢你，我的心意可能就会慢慢淡了。”
　　
　　慕锦道：“淡不了怎么办，那岂不是很难熬？”
　　
　　洛文熙笑了笑，“我喜欢的邻家小哥哥前年战死了，我不还是喜欢上了左聿？”
　　“喜欢是真的，为他生为他死是真的，感情敌不过时间，慢慢遗忘也是真的。你放心，我心理足够健康，不然早就自/杀了。你不必因为我的话对左聿望而却步。”
　　
　　慕锦起身蹲了个马步，“我还是那句话，非常时期，生死不定，我没有心思考虑那些事情。如果你想好好的活着，我劝你纯粹些，少想这些有的没的。以左聿的实力，他不需要你为他做任何事。”
　　
　　如果她能活二百岁，就还有一百八十年的寿命，何必这么早地陷入麻烦的感情泥淖呢。
　　一个人的自由自在的日子不香吗？
　　
　　洛文熙正色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放心，我会调整心态的。如果你喜欢左聿，请不要伤了他的心，他为人孤傲，在家也不受宠，我听说他联系上家里了，他祖父和费昭南泽的家人都在去往赛特的路上，左家只他一个被扔在首都星。”
　　
　　慕锦点点头，“我也听说了，宁落一群，不落一人，他真挺惨哈。”
　　
　　洛文熙“噗嗤”一声笑了，“我知道了，你是真的不喜欢他。”
　　
　　慕锦挑了挑眉。
　　她自认是个有担当的人，喜欢不会不认，喜欢也不会畏惧竞争。
　　左聿确实优秀，但神经病似的忽冷忽热，足以让她望而却步。
　　
　　不过，慕锦也得承认，在她内心深处，还是很想知道左聿在厨房时到底要对她说什么话的。
　　如果真的是表白，只怕她日后可能真的收不到了。
　　仔细想想，还是挺遗憾的。
　　嗯……
　　这可耻的、无处不在的虚荣心啊！
　　
　　第二天，恒星升起，照亮这一片山脉时，星舰大门缓缓升了起来。
　　
　　“卧槽！”
　　“呕呕……”
　　“太尼玛恶心了。”
　　……
　　薄薄的防护罩外，黑纹的、灰白纹的、红黄纹的……各种各样蟒蛇蠕动着，漫山遍野都是。
　　吐芯子的“嘶嘶”声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节奏，让人头皮发麻，后脊背发凉。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上各有两条龙蟒，驱策着这些低等级的蟒蛇。
　　
　　科尔道：“看来不升空是肯定不行了。”
　　
　　左聿点点头，“升空吧，你们先勘测，我想办法找蛇王谈一谈。”
　　科尔道：“鸡同鸭讲，不好谈吧。”
　　左聿道：“有些语言是通用的，比如杀戮，如果它有智慧，一定能看得明明白白。”
　　
　　史密斯站在舷梯上，“有道理，这样可以减少死亡，我们不是半兽人，应该试试。老慕、科尔，你们觉得呢？”
　　
　　老慕道：“我没意见。”
　　科尔笑道：“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他俩在佣兵团里干的是后勤工作，对血腥杀戮不感兴趣。
　　
　　大家上了星舰，慕锦等人去机舱拿机甲，史密斯带着洛文熙大胖上了小飞器，准备随时策应。
　　
　　科尔操纵星舰飞了起来，悬浮在距离地面不足二百米高空。
　　
　　一条四脚龙蟒朝山头的方向发出几声变调的吟叫。
　　
　　左聿从星舰的机库里飞下来，抬手朝一块巨石放了一炮。
　　白光闪过，一声轰响，巨石四分五裂，溅起的碎石散落在蟒蛇群上，重伤了好几条。
　　
　　龙蟒的叫声霎时凄厉了起来。
　　
　　片刻后，山顶上出现一条纯白色、熠熠闪光的三头龙蟒和四条体型巨大的龙蟒。
　　它们盘踞了大半座山。
　　
　　史密斯道：“居然还有三头龙蟒，真是闻所未闻。”
　　
　　左聿再放一炮。
　　巨响过后，三头龙蟒身前的一片空地上出现一个深约数米的大坑。
　　
　　左聿伸出手臂在空中一划拉，说道：“如果我愿意，可以炸平整座山头，你明白吗？”
　　
　　龙蟒的三个头彼此对视一眼，之后中间的头颅叫了一声。
　　离它最近的一条龙蟒忽然跃起，喷出一道毒液，笔直地朝左聿去了。
　　
　　左聿操控机甲避开，又在三头龙蟒前放了一炮……
　　坑更深了，光线照进去却看不见底，仿佛接通了山体的洞穴。
　　
　　三头龙蟒怪叫几声，山脚下的蟒蛇和龙蟒动了，纷纷向山上爬去。　
　　一时间，偌大的山坡上到处都是翻滚的肉浪，密密麻麻，挤挤擦擦。
　　
　　“我的天，好想吐啊。”费昭艰难地说道。
　　
　　南泽道：“它们要躲进洞里去了，看来它对咱们的本事了解得还不够深入，要不要炸死几条，给它一些厉害看看？”
　　
　　慕锦道：“如果死几条不管用，对方执意鱼死网破，我们就是累死，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杀光它们。”
　　如果是一二百条也就罢了，只要肯杀，总能杀的完。
　　但现在是成千上万条巨蟒，他们就是累死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杀完。
　　
　　霍元峰点了点头，“这个确实。”
　　
　　左聿思考片刻，果断打出第三发能量炮。
　　白光在之前的洞里炸开，三头龙蟒怒吼一声，脚下四爪暴涨，身体抻开，猛地拔高数十米，又一道毒液朝左聿喷了过去。
　　
　　左聿避开。　
　　毒液如雨般落下，地上顿时冒起了白烟——它的毒性比其他龙蟒大多了。
　　
　　“轰轰轰……”左聿炸开的洞坍塌了，整个山体发出了闷闷的响声。
　　
　　山顶下陷，堵住了炸出来的大窟窿。
　　
　　史密斯道：“我想，这座山的山体里，至少有相当一部分是空的。”
　　
　　老慕的声音出现在公共频道里，“的确大部分是空的，里面有云晶，我们不能炸山，只能智取。”
　　
　　众人就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左聿问道：“确定位置了吗？”
　　老慕道：“内部结构影像马上发给你们。”
　　
　　蟒蛇和龙蟒上了山，往山背后去了，最后在那块巨石旁消失了踪影。
　　
　　能量探测仪显示的影像极为清晰。
　　山体确实有中空，隧道四通八达。
　　云晶在那块巨石下面五六十米处的巨大洞穴里，呈片分布，东西向有普通蓝晶，不算富矿，但绝对能让他们大赚一笔。
　　
　　三头龙蟒就盘踞在云晶之上。
　　其他龙蟒和蟒蛇按照阶级分布在蓝晶矿脉上。
　　
　　左聿道：“隧道虽宽，但蜿蜒曲折，火攻很难奏效，还是用烟吧，昨晚上我查了库房，里面有硫磺，如果龙蟒是蛇的一种，应该怕烟和硫磺。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大家有更好的主意吗？”
　　
　　众人沉默。
　　沉默就是认同。
　　
　　左聿道：“那我就分配任务了。慕锦换上小机甲，由你下去放火放烟，我和戚昊掩护，费昭、南泽、布鲁斯、霍元峰你们四个负责巡视这一片山，如果发现哪里有烟冒出来，立刻找到洞穴，把它堵住。校长负责策应，随时准备增援我们。”
　　“大家有补充的吗？”
　　
　　科尔插了一句，“我这里备有两把喷□□，你们拿上吧。”
　　
　　老慕道：“注意安全。”
　　慕锦单独回复了一句：“您放心，这点小事难不倒我。”
　　
　　她回机库换上小壮，去库房找到两箱硫磺——此物被单独放在外面，左聿显然对计划胸有成竹。
　　
　　回到后山时，左聿和戚昊已经砍了两棵大树，淋上助燃剂，丢进山洞里了。　
　　与此同时，几只负责勘探小苍蝇也一起飞了进去。
　　
　　山体里的情况出现指挥大厅的实时影像中。
　　
　　老慕道：“收到影像，下面安全。”
　　
　　慕锦收到通知，拿着喷□□第一个飞了下去，左聿其次，戚昊最后。




80.  锦翼   名字和章程

　　隧道直径在两米以上, 像个巨大的城市下水系统。
　　
　　慕锦往下飞了大约十米，降落在山体内的第一层空间，这是个不算大的山洞。
　　左聿第二个下来, 在角落里放一盏能源灯照亮继续向下的隧道口, 以便不时之需。
　　
　　慕锦和戚昊拎着木材，扔进通往下一层的隧道里。
　　树枝摩擦隧道石壁, 发出不小的“唰唰”声。
　　
　　左聿道：“龙蟒们只怕要警觉起来了。”
　　老慕道：“已经有两条龙蟒守在下面出口处了，隧道有拐弯, 树干卡在隧道中间, 下不去了。”
　　
　　戚昊道：“我下去一趟。”
　　左聿摇摇头, “易先生, 麻烦派人送两床棉被来。”
　　老慕道：“好主意，马上就到。”
　　
　　老慕想的全面, 让费昭送来三床杯子，两床湿棉被和一床半干半湿的棉被。
　　后者撒上少许助燃剂，包裹住硫磺, 点燃后扔下去，再用两块湿棉被堵住巨大的隧道口。
　　
　　这边出口被塞住, 滚滚的浓烟就只能向下扩散。
　　
　　左聿让费昭再去砍两棵树来, 以备不时之需。
　　
　　戚昊用巨大的机械脚踩着一面湿棉被, 问道：“这样能奏效吗？”
　　左聿摇了摇头, 表示不知道。
　　慕锦道：“现在就是摸着石头过河, 走一步看一步吧。”
　　
　　大约一刻钟后, 山腹内传出一个高亢痛苦的吟叫声。
　　
　　科尔的声音出现在公共频道：“龙蟒受不住了, 有火的地方它们不敢冲过去，已经开始往另一侧运动了。”
　　
　　左聿道：“把它们的路线给我，再准备些硫磺、棉被和树木。”
　　
　　两分钟后, 科尔把龙蟒撤退的隧道图发了过来。
　　三头龙蟒走在最前面，蟒蛇们退得很快，大洞穴里空了十分之一。
　　
　　左聿让戚昊和慕锦打开棉被，看了一眼棉被和树干的燃烧情况。
　　因为加了助燃剂，隧道里有风，二者燃烧得极快，已经快要烧完了。
　　恰好费昭送来第三棵树。
　　左聿和棉被一起扔进去，再盖上隧道口……
　　
　　大约十分钟后，洞穴里的龙蟒基本上空了。
　　科尔道：“蛇王留了眼线，如果这时候下去一定要小心。”
　　
　　左聿说了一声“收到”，问慕锦：“你敢下去吗？”
　　慕锦道：“当然。”　　
　　左聿就掀开了湿棉被，“那道直角弯我们过不去，我需要你扩大隧道，以便采矿机工作。”
　　
　　慕锦做了个帅气的“敬礼”的动作，拔出巨阙，大头朝下飞了进去。
　　
　　隧道倾斜向下，大约三十度左右，因为直径够大，阻碍并不多，可谓通畅。
　　到直角弯时，慕锦用巨阙连砍数下，打通了直角的上方空间，然后把燃烧未尽的树干和棉被踢了进去。
　　
　　下面又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
　　
　　慕锦道：“我下去看看。”
　　科尔道：“下面暂时安全。”
　　戚昊拖着树下来了，“我就在你背后。”
　　左聿道：“霍元峰、布鲁斯准备运送采矿机。”
　　“收到。”
　　“科尔叔叔准备容器。”
　　“已经准备就绪。”
　　……
　　左聿把任务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了。
　　
　　慕锦在中央的洞穴里落了地。
　　这里大概有四分之一的足球场大，洞穴里的烟已经淡了一些。
　　
　　头灯打在云晶矿脉上，璀璨得让人睁不开眼睛，蓝晶晶莹剔透，像一道银河，从云晶矿脉两处像两边石壁延伸。
　　
　　左聿带着棉被和硫磺下来，拖到龙蟒撤退的隧道边缘，隧道里立刻传来了爪子与石壁摩擦发出的刺耳的声音。
　　
　　他说道：“外面没有跑烟现象，烟却淡了不少，说明下面的隧道足够长，也说明下面可能有更大的空间。科尔叔叔下来时，把探测仪带下来。”
　　
　　探测仪探测岩石类的山体时有距离上的上限——直线距离顶多两百。
　　
　　时间就是生命，时间也是金钱。
　　两台能源采矿机被送下来后，“嗡嗡嗡”地响了起来。
　　穿机甲的同学开启搬运工人和守卫两种工作模式。
　　
　　机器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云晶表面只有三四十平米的分布，但下面足够深够厚，足有六百多个立方。
　　反倒蓝晶少了些，全部挖下来，也就七八百立方的样子。
　　但仅仅这些，就已经足够奠定佣兵团的基础实力了。
　　
　　云晶能量多，材质并不是特别坚硬，采矿机按照一立方米一块的规格进行切割，晶莹剔透的泛着云纹的白色大晶体很快就被一块一块地搬了出去。
　　
　　龙蟒们撤了就是撤了，居然始终没有现身。
　　
　　科尔用探测仪往下再探，发现下面一百米处有个蓝灰晶矿层。
　　蓝灰晶密度极大，有它隔着，探测仪功能再强大也渗透不进去。
　　
　　而且，唯一下去的通道被一块蓝灰晶矿石塞住了。
　　爆破不可能，烟气进不去，易守难攻。
　　
　　慕锦道：“龙蟒这也算弃卒保车了吧。”
　　
　　山体在地表以上的部分不算大，地表之下却十分深厚。
　　以他们现在的人数和实力，想连根挖起十分困难，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左聿道：“它可能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逃。”
　　史密斯道：“这样也好，它们是原住民，我们就不要涸泽而渔了吧。”
　　
　　众人深以为然。
　　
　　一千多立方的矿石，每次搬两块，要搬七八百趟，每趟十分钟左右，慕锦等人整整忙了大半天，天快黑时才彻底结束工作。
　　
　　星舰依旧落在老地方，并开启了防护罩。
　　一干人死狗似的瘫在指挥大厅里的椅子上，等着洛文熙带着大胖小胖投喂。
　　
　　布鲁斯用右手撑着下巴，问道：“如果半兽人能够驱策龙蟒，我们留下的部分，就会成为敌人反击我们的弹药。校长，这个问题您怎么看？”
　　
　　史密斯笑了起来，道：“傻孩子，按照你的逻辑，我们既然来了幽冥星，就该把所有资源带走，以免助纣为虐。你觉得现实吗？”
　　
　　大家伙儿顿时笑成了一片。
　　
　　慕锦道：“这里有蓝灰晶、云晶、蓝晶，好像确实有种‘如入宝山空手回’的感觉。但我们人手不够，实力不济，就还是默念‘知足常乐’四字真言以去除心魔吧。”
　　
　　戚昊道：“我们还是太善良了，不然干脆把山炸了算了，咱们得不到，谁都别想得到。”
　　
　　南泽摇摇头，“还是别了吧，作为人类，我们有着半兽人没有的底限。”
　　戚昊不以为然，“一堆软体冷血畜生罢了。”
　　
　　洛文熙端着一大盘烤鱼和一大盆蛋花汤走了进来，笑道：“半兽人看我们人类，跟你看龙蟒是一样的。”
　　
　　戚昊冷哼一声，“妇人之仁。”　
　　他这话连史密斯一并反驳了，大厅里陡然安静了下来。
　　
　　老慕开了口，“确实是妇人之仁。不过，你不觉这样的团队才值得大家信任吗？我在佣兵界干了几十年，深深明白一个道理，有底限的队伍死亡率永远比没底限的队伍低，我想大家都该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语速也慢，但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只有仁慈的人才会对队友仁慈，即便这不是普遍真理，却也具有普遍的意义。
　　
　　佣兵本身就具有团体属性，每个人都知道团结合作的意义。
　　
　　戚昊端正了坐姿，“我知道了。”
　　他是个强横的人，认错不可能，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诚意了。
　　
　　慕锦从大胖手里拿过两份烤鱼，递给戚昊一份，“饿了，我们先吃鱼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好。”戚昊知道她在给他解围，立刻把盘子接了过去。
　　
　　史密斯转移了话题，“既然成了团，大家都想想团名，章程也得定一定了。”
　　
　　美食和事业一起摆在了面前。
　　每个人都很高兴，大厅里重新热闹了起来。
　　
　　费昭道：“幽冥星探险是佣兵团组建的开始，我们叫十三勇士怎么样？”
　　他只算主要人选，没包括科尔的徒弟们。
　　
　　南泽摇摇头，“十三不吉利。”
　　费昭就又道：“那就十八好了。”他又把科尔的徒弟们加上了。
　　
　　白云书调侃道：“费少加减法做得不错，意义也很好，但我有个更好的。”
　　
　　费昭也不生气，“你说。”
　　白云书道：“锦翼佣兵团。”
　　“切！”费昭笑道，“什么呀，还不如我的。”
　　
　　左聿放下筷子，“慕锦的锦，易先生的谐音字，飞翼的翼？”
　　
　　白云书竖起大拇指，“到底是3s的智商，分毫不差。我是这么想的，咱们之所以还有命在，之所以有这个团，有仓库的一千多立能源晶石，都是易先生和慕锦所赐。而且，锦代表彩色，翼代表翅膀，我们每个人都是翅膀上的羽毛，只要团结一心就能展翅高飞。”
　　
　　“这个名字好，我赞成！”科尔第一个表了态。
　　史密斯笑着对白云书说道：“到底是我们阿瑞斯的学生会会长，确实不俗，这个名字非常好。”
　　
　　老慕摆摆手，“我和小锦也为自救，大家不必这么想。佣兵团是大家的，放我们祖孙的名字不合适。”
　　
　　“我同意用锦翼。”
　　“我也同意。”
　　“我也。”
　　……
　　老慕的意见被所有人忽视，不到五秒全部表决完了。
　　
　　祖孙俩的意见被忽略得彻彻底底，不由面面相觑。
　　
　　史密斯拍拍老慕的肩，“好了，一个名字而已，你又何必纠结？”
　　
　　老慕便也罢了。
　　
　　佣兵团的章程是现成的，科尔和老慕都有模板，大家综合一下，就有十分的全面了。
　　
　　夜色降临后，大家该值夜值夜，该休息的休息去了。
　　
　　慕锦一觉睡到天亮。
　　洗漱完，喝一些营养液，她去外面走了走。
　　
　　幽冥星下大雨了。
　　星舰有防护罩，仿佛罩了一层隔离物，雨滴的运动轨迹自动发生变化，倾泄在一旁的植物上，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山风很大，吹着雨丝在山间游走，带起阵阵涟漪。
　　慕锦就在这阵阵涟漪中发现了三条眺望的龙蟒。
　　
　　它们不似前一天那般凶猛，与她对上视线后，其中一条摆了摆三角形的大脑袋。
　　
　　“这是挑衅吗？”左聿双手插兜走了过来。
　　“谁知道呢。”慕锦说道，“如果它们有智商，是不是该示好一下了，好让我们放过它们。”
　　
　　老慕下了舷梯，“如果这雨下得足够大、足够久，龙蟒可能在洞穴呆不住。”
　　
　　“轰隆隆……”山顶上有巨石滚了下来。
　　
　　慕锦立刻转身朝星舰走去，道：“看来它们要发动滚石阵了。”




81.  伏击   被伏击了。

　　慕锦还没到舷梯上, “隆隆”的声音就停了下来。
　　左聿道：“停了，应该只有一块。”
　　
　　慕锦往声音来处眺望。
　　
　　三头龙蟒的三颗头出现在塌陷了的山顶上，两个头分别看向左右, 中间一个盯着星舰。
　　
　　“又倾巢而出了, 难道它们要决一死战了吗？”科尔和史密斯急匆匆地赶出来。
　　老慕道：“不像。”
　　
　　左聿回头看了眼慕锦，“慕锦说得对, 它可能在示好。”
　　
　　科尔往山顶上比划了一下，“这也叫示好？”
　　蟒和龙蟒都出来了, 像一个个大木桩子似的, 立得满山头都是。
　　
　　左聿耸了耸肩。
　　
　　慕锦道：“我去看看那块石头。”她还是觉得这些龙蟒没什么坏心眼。
　　虽然它们抓了科尔的徒弟, 但那可能也是为了填饱肚子, 跟她抓河里的鱼本质是一样的。
　　
　　左聿道：“我陪你去。”他乖觉地看了老慕一眼。　
　　落石在山脚，龙蟒在山腰以上, 老慕不觉得会有危险，自然也就不会反对。
　　
　　二人肩并肩去了机库。
　　
　　左聿道：“你怀疑蛇王把蓝灰晶矿石给我们了？”
　　
　　慕锦点点头，“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爽快。但……偶尔也会觉得可怕, 你觉得呢？”
　　左聿沉默片刻，“装傻岂不是更可怕？”
　　
　　还真是。
　　慕锦哑口无言。
　　
　　左聿道：“喜欢一个人, 聪明是优点, 不喜欢一个人, 聪明就是可怕, 看来你真的不喜欢我。”　
　　慕锦：“……”
　　
　　左聿按下机库大门的按钮, “同理, 喜欢一个人, 能打是优点，不喜欢一个人，能打就是可怕了。”
　　慕锦点点头, “是这个道理，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怕我，对吗？
　　左聿勾起唇角笑了笑，“你猜？”
　　
　　慕锦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忽冷忽热，猜个屁啊。
　　她的眼睛大而明亮，白眼翻得淋漓尽致，尽管丑了些，却也把“不屑”表达得明明白白。
　　
　　“好丑。”左聿快走几步，打开他的机甲，飞快地钻了进去。
　　
　　“我就喜欢丑，你管得着吗。”慕锦走到大壮小壮面前，点了大壮的壮丁。
　　……
　　左聿跟欧阳重打了个招呼，防护罩开启后，二人一起飞出了机库。
　　
　　雨真的很大，打在头盔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若非目视镜处不沾水，只怕一出来眼睛就是瞎的。
　　
　　山坡上倒了好几棵树，轨迹明显，二人很快就找到了一块直径大约两米的巨石。
　　
　　石皮斑驳，蓝灰晶的蓝灰色显露无疑。
　　
　　二人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看向上面。
　　一条龙蟒从一块鹰嘴一样的巨大山石后探出头来，缩回去，隔一会儿又探出来，再缩回去。
　　
　　慕锦猜测道：“不但示好，可能还有所求吧。”她拍拍矿石，勾了勾手，“一块可不够，再来几块。”
　　
　　三头龙蟒就吟叫了一声，随即山腰处又有石头滚了下来，一块接着一块。。
　　
　　“诶哟，竟然听懂了！”慕锦满心欢喜。
　　
　　左聿道：“动物的本质就是贪心，作为一个活了很久的三头龙蟒，怎么会不懂你这点小心思。”
　　
　　慕锦脸颊有些热，“哈哈”一笑，操控机甲往山上飞。
　　
　　老慕的声音自公共频道里传过来，“不可掉以轻心。”
　　“收到。”慕锦飞到山顶，与二百米外的三头龙蟒对视，“你有什么要求吗？”
　　
　　三颗头交头接耳片刻，然后中间地吐了一会儿芯子，就有一只龙蟒翻过山顶，朝半坡上的出入口走了过去。
　　
　　洞口还是昨天的模样，大敞大开，山坡上的水哗啦啦地往里流，汇成了一条奔腾的小溪。
　　
　　左聿道：“它可能想让咱们把这种情况处理一下。”
　　慕锦看了看巨石，巨石跟山体是连在一起的，推不动挪不开，无法阻挡山洪。
　　
　　“既然它们能把矿石从下面弄到山顶，为何不能弄到这里，挡一挡呢，哦……”慕锦自言自语道，“这边的山体偏砂质，它们能做的有限，左聿，你有办法吗？”
　　
　　左聿道：“要么给山坡做防水，要么把这条通道堵上……”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昨天看过的山腹内部的结构图，“确实可以堵上。如果所料不差，它们应该还有一条通道，出口在山北。”
　　
　　他呼叫老慕和科尔，“它们喜欢呆在有能量的环境里，现在咱们夺了浅表层的矿脉，它们就必须去下面的矿脉盘踞，下雨天对山腹里面影响巨大，就想让咱们帮忙处理一下，星舰上有合适的工具吗？”
　　
　　过了好一会儿，科尔有了回复，“没有工具，但可以进行小规模的定点爆破，堵住南边隧道口，并用采矿机挖掘通道，对洞口的雨水进行引流。”
　　
　　老慕道：“还可以对水道用焙烧法，咱们有□□。”
　　
　　三管齐下应该没有问题了，但前提是北边确实有出口。
　　于是，慕锦和左聿又去北边走了一趟，发现鹰嘴岩后确实多了一个大洞。
　　
　　如此，事情就简单了。
　　
　　慕锦和左聿也不管三头龙蟒懂不懂，连笔带画地说了一通。
　　三头龙蟒叫了几声，把还在里面的蟒蛇孩子叫了出来。
　　这就是同意了。
　　……
　　大家吃过早饭就开始干，直到傍晚时分才完成作业。
　　
　　大雨依然在下，雨势比早上分毫不减。
　　
　　三头龙蟒在后山游弋一周，又从山北的洞口进入山腹，大约半个小时后，它从山上下来了，盘踞在星舰对面，三颗头颅依次吐出几颗晶莹剔透的圆形小石头，然后点点头，又往山上去了。
　　
　　慕锦道：“这是它的蛋吗？”
　　老慕笑着在她脑袋上胡撸一把，“它的蛋不可能这么小，也不可能送给你。”
　　
　　左聿道：“如果所料不错，这应该是传说中的石髓，云晶的精华，价值连城。”
　　
　　“切。”费昭撇了撇嘴，“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石髓空有价格，一点都不实用好吗？一把能打亿万发的能源枪还是能源枪，变不成大炮。”
　　
　　史密斯道：“一颗石髓让你在赛特星买一套庄园，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你这小子就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哈哈哈哈……”大家哄笑起来。
　　
　　左聿去外面把石髓捡回来，发现数目刚好和人数对上，一人一颗。
　　如果说蓝灰晶是报酬，那么这就是谢礼了。
　　
　　史密斯总结道：“蛇王大气，我们仁慈，双赢。”
　　科尔深以为然，“三头怪确实了不起，了解自身实力，敢于放手一搏，并愿意付出代价，比某些人和半兽人强多了。”
　　……
　　慕锦拿到属于她的那一颗，握在手心里，发现石髓自身发热，贴在皮肤上时格外舒服，有一种和内力互相勾连的感觉。
　　她试着运了一回龟息功，果然从石髓里牵出一种神奇的力量，随着真气进入了体内。
　　对于别人可能没大用，但对她和老慕来说，应该是宝藏了。
　　……
　　大雨足足下了三天三夜。
　　
　　雨停后，慕锦往后坡走了一趟，发现成果非常喜人，水流规规矩矩地在焙烧过的水道上奔流，洞口的问题得到了非常好的解决。
　　
　　回到星舰，大家就准备出发了。
　　他们一来就扎进这里，是时候去别处看看了。
　　
　　慕锦操控星舰飞了起来。
　　他们准备在北半球低空绕行一周，选择合适的地形地貌进行勘探——各种矿藏有各自的分布特点，只要掌握规律，总能有所收获。
　　
　　星舰飞过草原，进入北部山区。
　　老慕仔细观察着驾驶位前的实时影像，“这一片，植物和山体的颜色符合盲晶矿的分布特征，我们下去看看。”
　　
　　盲晶，慕锦的机甲主材，最好的材料之一。
　　
　　几位机甲爱好者顿时来了兴致——他们对慕锦的大壮小壮垂涎已久了。
　　
　　如今锦翼佣兵团找到了云晶、蓝灰晶，再加上盲晶，此行就非常完美了。
　　
　　在大家的说说笑笑中，慕锦操控星舰缓缓下行，准备降落在山前的开阔地带上。
　　
　　“警报：星舰被中子导弹锁定，请立刻躲避，并发射诱弹。”
　　
　　一道白光自下而上朝星舰射过来，距离不超过五十米。
　　慕锦立刻将速度杆推到极致，操作盘向右一打，按下右边操作杆。
　　
　　星舰九十度倾斜，以一种极速向山体冲了过去。　
　　由于惯性，所有人都摔倒了，眼睁睁地看着虚化的实时影像。
　　
　　科尔喃喃道：“傻姑娘，导弹打到未必死，你这样蛮干死定了啊。”
　　
　　“轰！”爆炸声在星舰后面响了起来。
　　成了！
　　左聿反应极快，从地上一跃而起，飞扑到武器系统的操作台前，迅速锁定对方的飞器，按下中子导弹。
　　
　　“我们回去！”左聿怒道。
　　
　　慕锦抿着唇，喝道：“都躺好了。”
　　
　　眨眼间，星舰回到山前。
　　左聿开启能量炮，在热源探测系统的帮助下，疯狂向地面发射……
　　
　　大树后，密集的藤蔓，岩石后面……
　　
　　慕锦稳住星舰，吃惊地看着他，心道，他这是吓疯了吧。
　　然而，
　　树倒了，藤蔓碎了，岩石崩了，后面露出三架被打得稀巴烂的半兽人飞器来。
　　
　　左聿总算停了手，凉凉地说道：“守株待兔，计是好计，只可惜我们有慕锦。”
　　
　　换一个人星舰就会受到重创。
　　
　　众人即便早已熟知慕锦的本事，可此时此刻依然佩服得五体投地。
　　
　　科尔感叹道：“我以为慕锦被吓蒙了，咱们肯定要撞山了，没想到人家只是常规操作而已。”
　　
　　慕锦把星舰停在空地上，谦虚道：“科尔叔叔过奖了，这要是常规操作我就是神仙了。短时间可以，长时间很难。”
　　
　　欧阳重揉着脑袋上的大包进了大厅，“抱歉，上了趟厕所。”
　　白云书笑道：“差一点就成了你人生中的最后一趟厕所，你确实应该抱歉一下，哈哈。”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卧槽，那是半兽人的星舰吧，两艘。”
　　
　　“是的。”史密斯道，“我们武器不足，以一敌二不现实，马上离开幽冥，回基德星。”
　　
　　“收到，各位坐好，我们出发了。”慕锦看了一眼飞快逼近的两艘星舰，推动加速杆……
　　
　　星舰再次以一种不可思议地升了空，消失在大气层中。
　　
　　半兽人星舰上，一个脑袋极大，五官却紧紧挤在一起的半兽人吩咐道：“通知赛特星的人，慕锦左聿格杀勿论。”




82.  汇合   她忘性不错

　　众人离开幽冥星, 顺利返回基德。
　　在并入基德轨道之前，佣兵团的三位长老把大家叫到指挥大厅开了个小会。
　　
　　科尔道：“基德不安全，像我们这样没有根基、独自闯荡幽冥的小团队, 回来大多会被收保护费, 如果不收，基本上就被抢。”　
　　“所以, 我们商量了一下，接下来就不在基德休息了, 直接启程。所以, 我们要在抵达基德前做好所有准备工作, 武器和能源, 维修和采购，以及留在宾馆的人都要提前联系。有要联络家人的, 提早联系，因为星舰停靠后，大家可能会没有时间。”
　　
　　史密斯放下咖啡杯, 接着说道：“我来说说停靠后的安排，白云书、欧阳重守舰, 剩下所有人, 机甲上身, 随时准备战斗。”　
　　
　　众人面面相觑。
　　
　　布鲁斯道：“这么刺激的吗？”
　　戚昊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瓮声瓮气地说道：“刺激个屁, 稍不留神就会死人的。”
　　
　　布鲁斯吐了吐舌头。
　　其他人也都脸色一变。
　　
　　左聿看向慕锦, “如果是巨龙帮, 我们千万不要留手！”
　　
　　就是巨龙帮的人杀了林小毛。
　　慕锦心里一紧。
　　她虽然不喜欢左聿的意有所指，但不得不佩服他的前瞻性，杀人这种事她确实不在行, 如果他不提醒，真的可能会留手。
　　
　　“但愿他们会来！”戚昊捏紧了拳头。
　　布鲁斯和霍元峰重重地点点头。
　　
　　费昭和南泽对视一眼，道：“来了就干，当佣兵就总要面对这些。”
　　
　　洛文熙咬牙切齿，泪流满面。
　　……
　　史密斯与慕轶相视一笑——左聿一句话就击溃了众人的胆怯，燃起战意，确实是个当指挥的好苗子。
　　
　　三个小时后，星舰抵达基德星，在黑市上空切入大气层，落地时恰好下午三点整。
　　
　　星舰的门一开，梵妮和帅珍珍就冲了上来，背包往地上一扔，就大呼小叫地跑进了指挥大厅。
　　
　　然而，指挥大厅里空空荡荡，只有白云书和欧阳重两个帅哥。
　　
　　帅珍珍脸色一变，尖声问道：“慕锦呢？霍元峰呢？”
　　白云书笑道：“放心吧，他们在机库呢。”
　　
　　梵妮松了口气，笑道：“大家都安全吧。”
　　白云书道：“放心。”
　　“那就好。”帅珍珍转身就走。
　　
　　小姐妹跑到机库，瞧见全副武装的七个人，又吓了一大跳，齐齐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慕锦张开机械手，热情地给帅珍珍举了个高高，“暂时没出事，防患于未然嘛。”
　　
　　梵妮热切的目光在其他几个机甲上扫视一遍，很快锁定了穿着墨绿色机甲的戚昊，笑道：“欢迎归来。”
　　
　　戚昊没有回答。
　　布鲁斯道：“你们还好吧？”
　　
　　帅珍珍笑道：“挺好的。虽然没有首都星那么法治森严，但只要不惹事就没什么大事。”
　　
　　“是啊，不惹事就好了，平平安安还是能够保证的。”慕琳笑着走了进来，“您们总算回来了，路上顺利吗？”
　　她穿了件白色长裙，脸上化了精致的裸妆，清新飘逸，一下子就把穿着T恤短裤的帅珍珍、梵妮盖了过去。
　　
　　费昭放松了一些，“但愿如此。”　
　　他只想到了眼前的事情，完全忽略了慕琳问的问题，根本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感。
　　
　　慕琳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慕锦冷冷地笑了笑。
　　不过一个多月，慕琳就适应了林小毛的惨死，甚至还在强调林小毛的悲剧在于自己，与她无关。
　　她心里不忿，嘴上却什么都没说——她是慕琳的亲表妹，对她无视，就是最大的羞辱。
　　
　　机库里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左聿开了口，“不要放松，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基德，什么时候松这一口气。”说到这里，他扭头看向梵妮，“你们先回吧，顺便配合伍德少将管理一下大家，什么时候安全了，什么时候出来。”
　　
　　他刚收到科尔的消息，零件、食品已经到了，正在卸货。
　　这些东西一来，某些心怀鬼胎的人就会明白一个事实——他们的星舰不会在基德星长时间逗留，要动手，必须尽快。
　　
　　梵妮和帅珍珍对视一眼，又看向慕锦。
　　慕锦道：“去吧，科尔和老慕的提醒肯定是有道理的，我不希望再发生林小毛那样的惨剧。”
　　
　　慕琳的脸终于白了，她掉头就走。
　　
　　“忘性够大的，什么东西！”戚昊毫不客气地嘲讽了一句。
　　
　　梵妮道：“你说得对，但是……不需要我们帮忙吗？”
　　慕锦摆摆手，“没有机甲不安全，快走吧。”
　　帅珍珍拍拍慕锦的胳膊，对大家说道：“你们小心些！”
　　“好。”几人同时应了一句。
　　……
　　大约三点二十，能源送到了。
　　只有武器姗姗来迟。
　　大家足足等了一个小时，也未见运输飞器的踪影。
　　
　　机库不开门，星舰控制系统正在检修，空调关闭，慕锦闷出一身大汗，浑身黏腻，恨不得立刻出去打一架，弄死所有意图不轨的混账东西。
　　
　　尽管烦躁解决不了问题，但无力的时候也只能烦躁。
　　毕竟，分出人手去找武器商人不可能，立刻离开基德更不可能——因为你不知道你在接下来的半年航程里会遇到什么，遇到谁。
　　没有武器相当于在太空裸奔，他们就是抢也要拿到。
　　
　　下午四点半，欧阳重在公共频道说道：“武器来了，大家做好迎接准备。”
　　
　　随后，科尔的声音从能源通讯器里传了过来，“卸在外面吧，我们自己搬。”
　　
　　“怎么着，害怕我们兄弟上舰？”一个蛮横无礼的声音传了过来。
　　科尔道：“那怎么可能？我们人手足够，就不想麻烦诸位罢了。”
　　“你们人再多，也都是女人嘛，哪里搬得动这些导弹？来来来兄弟们，给他们抬到库里去。”
　　……
　　慕锦站起来，反手拔出巨阙剑。
　　
　　史密斯的声音从机甲公共频道传过来：“巨龙帮的人和武器一起到的。搬运武器的没带武器，但带了三个搬运机器人。基德星的机器人攻击很高，我要你们至少派一个人去仓库，以防对方突然动手，又不至于让对方觉得敏感。”
　　
　　慕锦道：“我去吧。”她的精神力高，可最大限度的防止对方暴起伤人。
　　




83.  恶战   踏上新征程

　　星舰库房都在底层。
　　武器库离机库不远, 出门左转，走五步就到。
　　慕锦前脚踏进仓库，后脚就听到了机器人的金属脚底板摩擦地板的声音。
　　
　　一个粗哑的声音口花花地大放厥词。
　　“哟, 星舰挺新, 航行没多长时间吧。”
　　“可不是？你看地面就知道了，不会超过半年。”
　　“不错, 不错，我就喜欢新舰。”
　　
　　“确实是新舰, 我们东家实力雄厚, 军界政界商界都有几把刷子。”
　　这句话是科尔说的, 他话里有话, 就想警告对方，以尽量避免可能发生的恶战。
　　
　　“是吗？实力雄厚啊, 军界政界商界，嗯……在佣兵界怎么样？”
　　“哈哈哈，咱们是野狼的嘛。”
　　
　　“净特么吹牛！一帮从首都星逃出来的老弱病残罢了, 还敢装野狼佣兵团？你甭跟我提慕轶那个老王八蛋，他早退了好吗？狗屁的三不问, 一个修机甲的规矩还不少。他人呢？老子主动替武器铺送货就是想问问他, 装蛋装够了没有, 要是装够了就老老实实到咱们巨龙帮修机甲, 别特么给脸不要脸！”
　　
　　慕锦明白了, 巨龙帮的人查过他们了, 至少知道老慕和科尔。
　　他们要星舰, 要老慕，也要他们在幽冥星的收获。
　　胃口不小呢。
　　
　　导弹抬进来了。
　　
　　科尔在通讯器里小声说了一句：“小心。”
　　慕锦明白，他在提醒她。
　　
　　她走到墙边, 默默看着三个机器人抬着一个巨大的武器箱走了进来。
　　
　　科尔和他的徒弟小一跟在两个染着黄毛男人身边。
　　二人都有些紧张，右手就按在腰部的能源枪上，似乎随时准备应对对方的暴起。
　　
　　慕锦选择的位置巧妙，这些人一进门就背对着她，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存在。
　　
　　“放哪儿？”年轻的黄毛问道。
　　“那边。”科尔指着仓库堵头的位置。
　　
　　机器人抬着箱子过去了。
　　
　　另一个黄毛是中年人，他看了科尔一眼，“科尔，你在星舰维修这一块也算能人了，来我们巨龙帮吧，保证亏待不了你。”
　　
　　科尔有些犹豫，道：“巨龙帮好是好。但我有老婆孩子，将来还想上个军校什么的，怎么着也得把他们送赛特去，你的提议我考虑考虑。”
　　
　　“呵呵，呵呵呵呵……”那中年人冷笑起来，“我给你面子你就该接着，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啊，动手！”
　　
　　此时三个机器人已经把装导弹的箱子放在地上了，闻言手掌折叠变形，成了能源枪，抬手就朝科尔和他的徒弟小一射了过去。
　　
　　二人早有准备，跳离原地，立刻拔枪还击。
　　
　　慕锦的能源枪早已握在手里，她先撂倒年轻黄毛，再来一枪，打在挡着中年黄毛的机器人的胸口上，发出“呲”的一声。
　　机器人的大眼睛闪烁了几下，说道：“主人再见。”
　　
　　“我擦！”中年人总算看见慕锦了，大惊失色，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能源枪。
　　
　　然而，他到底慢了一步。
　　慕锦一击得手，腾空而起，跃到科尔和小一身前，巨阙剑挽了个剑花，轻而易举地砍断了另一个机器人的铁头。
　　
　　剩下的机器人放弃科尔向她射击……
　　但它到底慢了半拍，科尔和小一很有默契，一人一枪，中年黄毛和机器人同时倒地。
　　
　　“你也配在我面前提面子？”科尔狠狠踹了中年黄毛的尸体一脚，“走吧，我们去支援外面。”
　　
　　星舰开启了防护罩。
　　史密斯、老慕、伍德少将凭借着防护罩，率领梵妮、古一鹤、帅珍珍等人，与巨龙帮的人对射。
　　
　　防护罩外，巨龙帮派来十五台机甲单兵，三四十个武装人员。
　　左聿、戚昊一人牵制三台机甲，其他人一对二，还有一台正在猛攻防护罩。
　　
　　霍元峰左臂抬不起来，似乎受伤了，情况岌岌可危。
　　
　　慕锦一出防护罩就先砍了攻击星舰的机甲，随后从后背扯出狙/击枪，飞起来，凌空瞄准射击，“噗噗……”
　　霍元峰的两个对手几乎同时倒了下去。
　　
　　霍元峰愣了一下，随即看见了慕锦，大拇指一竖，转身支援费昭去了。
　　
　　慕锦又把枪口对准了挥剑砍向左聿的一台机甲……
　　
　　不到十秒，她解决了四个劲敌，立刻引起了巨龙帮其他成员的注意，一台机甲放弃布鲁斯，另一台放弃戚昊，凶神恶煞地朝她扑了过来。
　　
　　慕锦飞离原位，避开几道蓝色射线，将□□放回后背，换回巨阙剑和伞盾，与那二人交上了手……
　　
　　剑术，她几乎是无敌的。
　　解决掉两台，形式就有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增援，立刻增援！”巨龙帮的人大声喊道。
　　
　　“速战速决！”史密斯在公共频道里下了命令。
　　“收到！”慕锦踹飞其中一台机甲，长剑斜指，刺穿另一名对手的心脏部位。
　　“噗噗……”摔倒的机甲反应不慢，接连扣动能源枪扳机。
　　慕锦早有准备，伞盾护胸，拔出巨阙欺身上前，在其起身前再刺一剑……
　　
　　“我擦你m……”那人骂出他这辈子的最后一句脏话。
　　慕锦冷笑一声，挥剑指向戚昊的对手，“下辈子吧，你家老母会在床上等你。”
　　
　　如果不马上离开此地，就会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慕锦使出全力，大开杀戒……
　　
　　八分钟后，武器入库，星舰升了空。
　　
　　赶来增援的巨龙帮成员只看到一地尸体——都是他们自家人的。
　　
　　“我擦，对方什么人，你特么查过没有？”巨龙帮老大艾德蒙一巴掌拍在副手的脸上。
　　
　　副手哭丧着脸，“就是科尔、慕轶从首都星逃出来时带的一帮难民。”
　　“啪！”艾德蒙一个反手又拍了回去，“胡扯！怎么可能是难民？七台机甲灭了我们十五台，这是难民能干出来的事吗？”
　　
　　副手不敢解释，只好连连点头。
　　
　　艾德蒙上了飞器，大马金刀地在沙发上坐下，“算了，我特么也有责任，没深想这件事，从半兽人的围困中逃出来的人怎么可能是善茬？去查，去宾馆查，问问都是什么来路？”
　　
　　“是是是，马上就去。”副手吩咐他的跟班，“给兄弟们收尸，每家发二十万星币。”
　　
　　艾德蒙道：“擦，一千万又特么没了。”他气不顺，一巴掌拍在机器人头顶上，“起飞啊，狗东西！”
　　
　　飞器停在城北最大的一座宅邸内。
　　艾德蒙下电梯时收到了副手的视讯，“老大，我查到了，有机甲的几个应该是阿瑞斯军校的机甲系精英，其中姓戚的和姓费的被提起很多次，具体名字叫什么宾馆里的人没在意，我也就没问出来。”
　　
　　“我屮艸芔茻！”艾德蒙一拳砸在电梯上，“难道是费家和戚家的小崽子？他们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副手也懵，“老大，咱们怎么办？”
　　
　　艾德蒙道：“你脑瘫啊，查啊！星网上有两家的小崽子的影像，马上找出来，挨个去问。”
　　艾德蒙不挂视讯，副手便也不敢挂，让小弟找到影像，几个人立刻去问负责餐饮服务的人员。
　　
　　他们拿的是三剑客的影像资料。
　　餐饮服务员说道：“这三个我有印象，都在这儿住过一晚上。”
　　副手道：“你再好好想想，肯定是他们仨？”
　　餐饮服务员道：“不用想了，这仨人一看就不一般，长得还帅，我怎么可能忘？”
　　
　　艾德蒙恨恨地挂断了视讯，“擦，左家费家南家的几个老王八还活着呢，戚家也是，只能认栽了！”
　　……
　　星舰脱离基德星轨道，流星赶月一般往赛特的方向去了。
　　这一战虽然大获全胜，但机甲也坏了好几台——大胖小胖忙着搬运武器，也没能幸免。
　　
　　除慕锦外，其他六人都挂了彩，戚昊和霍元峰受伤最重，手臂、腿、胸腹都有枪伤。
　　
　　左聿肩甲中一枪，布鲁斯手臂被砍伤，费昭、南泽手臂和腰部有伤，只是没有戚昊他们重。
　　
　　尽管是枪伤，但因为没有子弹，所以无须手术，医疗舱对内外伤都有显著疗效。
　　大家排队等待治疗就是。
　　……
　　慕锦担心巨龙帮追上来，一直在驾驶位待命。
　　她大脑有些放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星舰外的实时影像。
　　
　　老慕进来了，在慕锦身边坐下，摸了摸她的头顶，柔声问道：“有没有害怕？”
　　
　　武力值越高，杀的人就越多，负罪感就越重。
　　慕锦一个人至少干掉了三分之一巨龙帮的人。
　　
　　慕锦正了正坐姿，“还好。”
　　其实很不好，但这是她自己的事，老慕帮不上忙，而且她可以自我调节，走出来并不难。
　　
　　老慕道：“佣兵生涯就是这样，你要是不适应可以退出来，我支持你退出，咱家不缺这点钱。”
　　
　　慕锦点点头，“我知道不缺。”她看了眼偷偷瞧着这边的白云书，“如果是单纯的冒险我还是很喜欢的。老慕，巨龙帮这种烂事多吗，他们会不会没完没了的复仇？”
　　
　　老慕摇摇头，“帮派大多欺软怕硬，在佣兵团没有壮大的时候，你们可以跟野狼佣兵团一起行动。另外，左家那几家不会看着的，巨龙帮不敢。”
　　
　　慕锦道：“那刚才我们为什么不表明身份？”
　　
　　老慕笑了，“傻姑娘，我们势单力薄，黑市又那么复杂，一旦做出错误的决定，就再无回旋的余地了。”
　　
　　慕锦想了想，“我明白了。”
　　左聿几人，对任何势力都是一张好牌，只要能拿到手，谁都不想放过。
　　而且，首都星有半兽人基因改造人潜伏，基德星就没有了吗？
　　无论怎样，他们都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84.  小镇   左聿不回家

　　首都星废了, 赛特星成为人类大联盟新的政治文化中心。
　　为保证能源供给，人类一方面要开拓新能源领域，另一方面要增加跳跃场, 以缩短赛特以及其他人类居住的行星与w星域的距离。
　　
　　慕锦等人过去时, 大联盟已经做好了一个跳跃场，整整节约了一个月时间。
　　
　　五个月后, 星舰在赛特的核心城市森城降落。
　　
　　森城在南半球，正值夏季, 温度三十七八, 众人一迈出星舰, 就仿佛跳进了蒸笼里。
　　
　　陌生的城市, 陌生的星舰起落中心，就连装点降落场的植物都是陌生的。
　　
　　高大粗壮的树木利剑一般指向天空, 开出的花朵却是柔媚的，粉粉嫩嫩，铃铛一样挂在藤蔓上。
　　
　　隔离带外停了十几架飞器, 不少人在雀跃地招着手。
　　
　　“慕锦，我家里来接我们啦, 咱们开学见。”
　　“我哥来了我哥来了, 天呐天呐, 我先走了。”
　　“走了走了, 开学见。”　　
　　“易先生, 多谢, 有事尽管吩咐。”
　　“谢谢你们所有人。”
　　……
　　慕锦送走了包括梵妮、帅珍珍在内的所有同学。
　　此刻的离别很轻松, 因为相聚就在眼前。
　　史密斯已经替他们联系好了，二月份跟着一年级一起读下学期--赛特军校还在放暑假。　
　　
　　林小毛的父母也走了。
　　在抵达赛特星之前，慕琳给了他们不少赔偿, 足够小富即安地过一辈子。
　　
　　慕琳趴在星舰的舷梯上观望片刻，忽然高呼一声“爷爷”，张开双臂跑下来，朝一个与慕轶有几分相似的中年人奔了过去。
　　“爷爷，呜呜呜……爷爷，我爸爸他……”
　　这五个月大概是她人生中最煎熬的五个月，除大胖小胖外，几乎所有人都明里暗里地排斥她。
　　她早受够了，就格外委屈。
　　
　　一个失去了父亲，一个失去了儿子。
　　祖孙二人抱头痛哭。
　　
　　欧阳重哂笑一声，问道：“你们不回慕家吧。”　
　　“不回。”慕锦也看了他们一眼，接着前面的话题说道，“你放心，资源分配是咱们锦翼内部的事，我不会轻易说出去的，你在家里看着办就好。”
　　
　　“好。”欧阳重道：“我在家等你。”
　　
　　慕锦道：“明后天我就过去一趟，你跟他们说一声，解释一下。”她在首都星时可以以上学没时间为由不去欧阳家，这次从首都星死里逃生，再不去报个平安就不合适了。
　　
　　这时，一架新飞器落在了外围，下来一个仿真机器人，径直朝欧阳重走过来——欧阳家的人没时间来接他，只派来一个机器人和一架飞器。
　　
　　慕锦压低了音量，说道:“你要是觉得家里没意思，可以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我把房间给你准备好。”
　　
　　欧阳重的眼里有了喜色，“行，我肯定去，你帮我准备吧，到时候我们一起考机甲武士，一起注册佣兵。”
　　
　　“好。”慕锦目送他上了飞器。
　　
　　老慕送走史密斯和伍德少将，正在慕念说话。
　　慕锦本着礼貌，也上前打了招呼。
　　
　　慕念脸上还有泪痕，心情不大好，只勉强“哼”了一声。
　　
　　老慕蹙了蹙眉头，说道：“你们先回吧，我把这里的人和事料理一下，稍后就去家里。”
　　慕念无奈，“爸还盼着呢，你们快点。”
　　
　　慕念祖孙走了，一架货运大飞器越过隔离带飞了进来。
　　
　　老慕道：“你师父到了。”
　　果然，飞器一停，郎子平就和三个机器人就出现在了舱门口。
　　他手里夹着冒烟的粗雪茄，笑着调侃道，“你们祖孙命可够大的，我特么白白伤心好几个月。”
　　
　　“都是师父教的好。”慕锦跑上前，与他轻轻抱了一下。
　　郎子平拍拍她的肩膀，“好孩子，如果不是你够强，谁也救不了你们。”
　　
　　老慕跟郎子平握了握手，道：“首都星怎么样了？”
　　郎子平摇摇头，“听说还是活下来一部分，民间暂时没有准确消息。”
　　老慕叹了口气，“罢了，不操那些心。装货吧，先回家。”
　　
　　科尔和郎子平也是熟人，大家打了招呼，就带着几个机器人把货卸到飞器上。
　　
　　等大胖把飞器从机库里开出去，慕锦关闭机库，锁住驾驶系统，然后联系起落中心，把星舰停放进事先租好的地下大库里，然后和洛文熙汇合，准备一起上到地面上。
　　
　　二人一出指挥大厅，就见左聿提着那个跟慕锦一模一样的大包从拐角处冒了出来，问道：“人都走了吗？”
　　
　　慕锦吓了一大跳，“你不回家吗？”
　　左聿道：“我未来会住在锦翼佣兵团提供的宿舍里。”
　　
　　未来，就是现在还没有的意思，毕竟锦翼佣兵团还只停留在架构阶段。
　　首先，佣兵团团长考到三级机甲武士（总共三级），其次，至少要招到七个注册佣兵，第三，需要一笔至少一百万的注册资金，最后才是锦翼佣兵团的大本营，提供佣兵宿舍的地方。
　　所以，左聿要和洛文熙一样，跟着慕家祖孙一起住了。
　　
　　慕锦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考虑到欧阳重可能会来，还是表示了诚挚的欢迎。
　　
　　洛文熙最高兴，话虽不多，但步伐显而易见的婀娜了。
　　
　　赛特星的佣兵小镇在森城城北，名叫小镇，其实极大，相当于一个县城大小。
　　
　　城里拥挤，临时起意肯定买不到合适的房子，郎子平就在郊区买了两套临近的住宅（东边是慕家，西边是科尔一家），距离小镇五十公里左右。
　　
　　慕家的宅子面积不小，是红黄相间的四层尖顶小楼。
　　窗上有爬藤，前后院由竹篱笆围着，周围是大片的绿色田地。
　　乡土气息浓郁，风景亦很慵懒怡然。
　　
　　房子七成新，内部重新装修过，家具都是新的，干干净净，赏心悦目。
　　不管是临时住，还是长久住，都很不错。
　　
　　郎子平很细心，连慕锦和洛文熙的星网舱都备好了，他知道左聿也要来住，立刻找商家订购了一个。
　　
　　慕锦和洛文熙住三楼，老慕和左聿住二楼，一楼是公共区域。
　　把能源矿和蓝灰晶放进地库，大家各处参观一番，就被郎子平拉着去了佣兵小镇。
　　
　　中午时分，接风洗尘正是恰当。
　　郎子平带他们去了镇上最大最豪华的一家餐馆。
　　
　　说是餐馆，外观跟酒吧有点像，名叫“佣兵之家”。
　　
　　郎子平介绍道，“这里菜品齐全，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做不到，所以位子也很紧张，需要提前半个月预定。”
　　
　　慕锦摸摸瘪瘪的肚子，笑道：“在星舰上吃了好几个月粗茶淡饭，总算能吃顿好的了，谢谢师父。”
　　
　　“谢什么。走吧，咱们进去。”郎子平率先走了进去。
　　
　　“请问客人，你们有预定吗？”一个仿真机器人上前询问道。
　　郎子平道：“有，c区6号桌，姓郎。”
　　机器人检索完毕，点点头，“好的，我这就带您过去。”
　　
　　“等等。”一个刚进门的中年人说道。
　　
　　郎子平看了他一眼，不认识，继续往前走。
　　
　　那中年人便道：“站住，我跟你说话呢，聋了？”




85.  探亲   多了个小弟弟

　　左聿停下脚步, 直面那位中年男子，问道：“你让谁等等？”
　　
　　他个子高，脸又冷, 气势极足。
　　
　　那中年男子的注意力都在郎子平身上, 被他吓了一大跳，脚下一滞, 才看清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顿时火冒三丈：“擦, 还挺横, 你们一起的？来人！”
　　
　　他手一摆, 外面呼啦啦跑进来十几个人。
　　
　　慕锦心知不好, 右手就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尽量平缓地问道：“请问, 你叫的是谁？”
　　
　　那中年男子叫道：“这里还有谁？你说我叫谁？”
　　
　　慕锦笑了，“这位叔叔，不算接待的机器人, 光我们一行就有十几个，谁知道你叫谁？”
　　
　　“你……”那中年男子反驳不了, 气势顿时下去不少, 强词夺理道, “少废话, 我叫了你们就该等等！”
　　
　　大概是机器人通知了里面, 从收银台处走出来一位穿着西服的管理人员, 他还没说什么, 中年男子身后的人便退走了一半。
　　
　　洛文熙和莎莉婶婶同时松了口气。
　　
　　郎子平问道：“阁下是浩瀚佣兵团的？”　
　　那中年男子傲慢地抬了抬下巴，道：“算你识相。我知道你是野狼团团长，摆谱没必要了吧。”
　　
　　郎子平蹙起眉头, “你认识我……阁下有何贵干？”
　　中年男子道：“我家副团长要招待几个客人，订不到位置，你们吃个亏给咱让一让吧。”
　　
　　郎子平道：“不好意……”
　　慕轶忽然打断了他的话，“子平，你让给他，我们换个地方。”
　　
　　郎子平惊讶地看向慕轶。
　　慕轶不理他，对那中年男子说道：“请你记住，我们倒也不是怕了，只是给你们东家面子罢了。”
　　
　　“切~”那中年男子不屑地哼了一声，“一个外来户而已，也配提我们东家？如果你是猎奇的团长，我还真就信了，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慕锦道：“你……”
　　慕轶按住她的肩膀，“小孩子家不要说废话，走吧。”
　　
　　他推郎子平一把，牵着慕锦的手出了佣兵之家的大门。
　　
　　郎子平无奈，只好跟了出来，“我说老慕，你这样让我们野狼很没面子。”
　　老慕道：“你一个团长跟他一个订饭店的小喽啰吵赢了，不算什么本事。之后浩瀚处处针对你，你会更没面子。”
　　
　　科尔赞同老慕的意见，劝道：“浩瀚排行第三，还是个地头蛇，日后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确实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发生冲突。”
　　
　　郎子平是成年人，知道兄弟们是为了他好，便也罢了。
　　一行人索性找了个滋味不错的小馆子，要了个包间坐下了。
　　
　　一干人坐两桌，中西合并的点了不少菜，郎子平还要了几瓶森城本地特有的好酒。
　　酒过三巡，郎子平问慕轶：“我说老慕，你认识浩瀚的东家？”
　　
　　慕轶在佣兵界名气大，熟人极多。
　　但一般说来，他结交的都是佣兵团的团长、副团长，以及有名有姓的佣兵之流，东家这种咖位的极少。
　　
　　慕轶淡淡地说道：“何家是我外祖家，我母亲是何静然。”
　　
　　“卧槽！”郎子平的酒杯差点扔了，“真的假的，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慕轶反问，“说这些做什么？”他很少跟外人谈论家务事。
　　
　　“太无趣了这人。”郎子平恨恨地干了杯中酒，扭头跟慕锦吐槽道，“哪个男人不吹吹牛皮啊，只有你爷爷，跟特么木头人似的，问一句说一句，不问就不说，这么多年处过来，你师父我不容易啊。”
　　
　　慕锦给他斟满一杯，端起酒杯敬他，“没关系，师父可以跟我说，保证您聊得愉快。”
　　
　　“好好好，还是小徒弟乖。”郎子平一口干了，畅快地笑了起来。
　　
　　洛文熙小声问左聿，“左少，慕锦跟郎先生学什么？”
　　左聿道：“郎先生是佣兵界最好的星舰驾驶者。”
　　洛文熙惊道：“天呐，比慕锦还厉害吗？”
　　
　　左聿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科尔的大徒弟小一说道：“按照我的理解，在当前的人类大联盟，如果慕锦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哇塞。”洛文熙对慕锦真的只有膜拜了，彼此间差距太大，她已经嫉妒不起来了，“没想到，我竟然抱了这么粗的一条大腿。”
　　
　　小一深以为然，且不说慕锦的实力，就是这个何家，也足以让他们的小佣兵团多上好几分底气呢。
　　
　　酒足饭饱后，郎子平把他们送回家，自去忙了。
　　慕锦熟悉了一下房间，洗漱一番，再把行李收拾一下，就到了傍晚。
　　
　　五点左右，她和老慕把左聿送到左家大宅，然后去了城西的慕家。
　　
　　这个慕家只有首都星大宅一半大，主楼四层，副楼两层，花园没有了，草地还算宽阔。
　　
　　总而言之，简陋不少。
　　
　　慕许在客厅接见了他们。
　　比起上次见面，慕锦觉得他清减了几分，但心情不错，与老慕聊天时也算和颜悦色。
　　
　　“家里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
　　“家里房间够多，你们要是愿意，可以搬回来住。”
　　“不用了，慕锦和孩子们打算成立佣兵团，我们住在佣兵小镇那边比较方便。”
　　“这件事我听慕琳说了，左家、费家、南家的几个孩子都要加入吗？”
　　“这个现在还不好说。”
　　“小锦是女孩子，如果能嫁得好，佣兵、机甲兵不做也罢。琳琳在基德星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她与费昭的婚事八成要黄，如果费家认可慕锦，你怎么看？”
　　“我拒绝。”
　　
　　慕锦正在捏着叉子吃瓜，没想到一口咬到自己的身上了。
　　她觉得慕许多虑了，费家不至于如此无耻。能提出这种要求的只能是慕许——如果费家不要慕琳，他就提出由她替代。
　　
　　慕许喝了口咖啡，笑道：“也是，咱慕家的女孩子又不是菜市场里的菜，怎能任他们费家挑选呢。”
　　
　　慕轶点点头。
　　
　　慕许又道：“你觉得沃克家的孩子怎么样，听说艾文对慕锦印象不错。”
　　
　　慕锦放下叉子，腰板直了起来。
　　慕轶看她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家里刚搬来赛特，需要操心的事情很多，小锦的事就不劳父亲操心了。”
　　
　　慕许自嘲地笑了笑，“我不是好父亲，你却是一个好祖父。好，慕锦的婚事我不勉强你，但作为长辈，我要提醒你，咱们现在在赛特，费昭和慕锦是同学，拒绝就拒绝了，沃克家只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如今的人类大联盟不是首都星沦陷前的大联盟了，首都星的世家豪门在军队体系中遭到严重打击，赛特星却依然完整，这天只怕已经变得差不多了。”
　　
　　他说的是实情，但此刻说出来就是威胁。
　　
　　慕轶无动于衷，“走一步看一步吧。”
　　
　　慕许道：“既然你都想好了，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你找时间去趟何家吧，你母亲想见你。”
　　
　　慕锦没想到，何家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来了。
　　她用余光瞄了瞄虞梦佳，后者无动于衷，正专心致志地欣赏皓腕上的一只镯子，质地和她在幽冥星买的一块紫色原生宝石差不多。
　　
　　慕锦下意识地搓搓光秃秃的手腕——确实很好看，只可惜没地方戴。
　　……
　　晚饭时，慕锦见到了慕尧、慕烨等一干兄弟，慕琳全程没什么笑脸。
　　
　　虽然是血脉亲人，可一旦涉及到个人利益，连塑料兄弟间的友情都难以为继。
　　不如陌生人。
　　
　　慕锦相信，如果不是慕许在这个大家族有足够的威严，他们这顿饭都吃不安稳。
　　
　　告辞离开时，慕念送祖孙二人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对慕轶说道：“大哥，听说你们去幽冥星得了不少蓝灰晶，慕尧想要把巨阙，你看……”
　　
　　慕锦看向慕琳。
　　慕琳有了仗势，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
　　
　　慕轶道：“慕琳应该知道，蓝灰晶是锦翼佣兵团的物资，不属于我个人，如果他想要，我可以给他买一把。”
　　
　　“大爷爷，你救了他们，他们还用了你的星舰，你要他们一块蓝灰晶怎么了嘛？”慕琳娇声问道。
　　
　　慕锦笑道：“因为佣兵团会把星舰的成本单列出来，使用是有偿的。‘没有规矩无以成方圆’，慕琳你是学指挥的，一定比我更明白这一点，不然林小毛岂不是白死了？”
　　
　　“你……”慕琳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
　　
　　慕尧怒道：“你欺负慕琳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冲着我来。”
　　慕锦反问道：“你倒是说说看，我哪里欺负她了，哪句话说得不对？”
　　
　　慕烨冷笑一声，“你是不是觉得只有慕琳死了，才够抵消林小毛的死。”
　　
　　慕锦挑了挑眉，“不，你理解错了，我从没那么想过。我是觉得林小毛已经死了，那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以及什么话什么时候说，琳琳姐也该记住了。”
　　
　　慕琳捂住耳朵，转身就走。
　　
　　慕念道：“小锦说的没错，但二爷爷劝你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对女孩子而言太强势不是什么好事。”
　　
　　慕轶点点头，“太强势固然不是好事，但多嘴多舌也不值得夸赞。走了，你们不用送了。”
　　
　　在回去的路上，慕轶道：“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他们比你来得早，在赛特军校已有人脉，你要小心了。”
　　慕锦笑道：“放心吧，一力降十会，他们奈何不得我。”
　　慕轶摇头失笑，“你这孩子。”
　　
　　慕锦第二天独自去了戚家。
　　戚家跟左家离得不远，步行也就十几分钟。
　　宅子规模不大，一看就是别院，处处都很拥挤。
　　从这一点上看，首都星的世家确实落了下乘。
　　慕许的话似乎大有道理。
　　
　　慕锦救了戚昊，得到了戚家老爷子等人的亲自接见。
　　戚老爷子也是人类大联盟主席团的成员，为人严肃，全程只说了三句话。
　　“我听说过你。”
　　“谢谢你。”
　　“你们的小佣兵团很好，我支持，但不能耽误学业和军职。”
　　——在人类大联盟，军职和佣兵并不冲突。
　　戚家的人大多很正，比慕家人有家族使命感，而且正义感很强。
　　这让慕锦对戚昊的了解更多了一些。
　　
　　慕锦同戚家人寒暄多半个小时，之后在戚昊戚橙的陪同下去了三楼，欧阳暖暖的房间。
　　
　　欧阳暖暖在十天前生了个男娃，如今在卧床休息。
　　大概是又当了妈妈的缘故，她不再跟慕锦摆贵妇范儿，态度也亲切不少。
　　
　　只不过，慕锦并不在意她的态度，对孩子倒是有几分真心喜欢。
　　
　　小家伙长得很漂亮，大眼睛黑瞳仁，嘴巴粉嫩粉嫩，头发卷卷的，像个大号的布娃娃。
　　
　　慕锦亲了亲，把身边的一个盒子放到欧阳暖暖的小几上，“这是我从幽冥星买来的，你给他收着，算是我这个姐姐的一点心意。”
　　
　　“你还带了礼物啊！”欧阳暖暖十分惊喜，当即打开了盒盖，见里面躺着一块蓝色原生宝石矿，无论品相还是色泽都是上乘，“太漂亮了，妈妈没白疼你。”
　　
　　慕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欧阳暖暖看了一眼她的手，对机器人说道：“去把我订做的那套首饰拿来。”
　　机器人出去了，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小盒子。
　　
　　欧阳暖暖说道：“你这孩子不爱打扮，前些日子我给你和戚橙各订了一套首饰。这是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戚橙道：“礼服也做好了，锦锦姐等下一起试试。过几天沃克家有场宴会，你陪我一起去。”
　　
　　慕锦：“……”




86.  速来   注册了

　　戚昊变了脸色, 问道：“艾文沃克邀请过慕锦吗，她为什么要陪你去？”
　　
　　戚橙反问:“哥，她不是我姐姐吗, 为什么不能陪我去？”
　　她没有蛮干, 开始讲道理了，而且讲的不错。
　　
　　欧阳暖暖是慕锦的亲生母亲, 也是他们兄妹的继母，依着她的性子, 确实可以理直气壮。
　　戚昊一时口拙, 呐呐无言。
　　
　　慕锦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把首饰盒放在小几上, “原来为宴会准备的。”她看向戚橙，“不好意思, 我不能陪你去，刚来赛特，马上要考机甲武士, 佣兵团的事也会很多，暂时参加不了宴会。”
　　
　　欧阳暖暖有些惊讶, “沃克家在森城首屈一指, 你的阿瑞斯同学大多会去, 你为什么不去？”
　　
　　慕锦道：“我个性木讷直接, 不大喜欢逢迎阿谀。”她站了起来, “下午还要去看外祖父外祖母, 就不打扰了, 您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们。”
　　
　　戚橙尖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谁喜欢逢迎……”
　　
　　戚昊怒道：“你闭嘴！”他拉上慕锦的胳膊就往外走, “不要理她，不想去就不去，我也不会去。”
　　
　　“砰！”门被带上了。
　　
　　戚橙怒不可遏，口不择言道：“什么东西，我哥居然还护着她。”
　　
　　“什么东西？”欧阳暖暖冷哼一声，拍拍身边不安的孩子，说道：“她是我的女儿，你哥的救命恩人，精神力3s，体质2s、体能s+的资质榜排行第二的超强者。”　
　　“我想让她去宴会，是去给我长脸的，而不是你的跟班。戚橙，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能猜到沃克的妹妹跟你说了什么。我警告你，不要打我女儿的主意，我的女儿只能我算计，你不行。”
　　
　　戚橙的脸色白了红，红了白，梗着脖子犟道:“娜塔莉什么都没跟我说，我算计她做什么。我要去告我爸，你们合着伙儿地欺负我！”
　　
　　她跺着脚出去了。
　　
　　“去告吧，爱怎么告怎么告。”欧阳暖暖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笑眯眯地对家政机器人说道：“我想好了，慕锦能嫁进沃克家最好，不嫁也没什么，我和孩子一样能指望得上。你去把首饰盒和那些衣服送过去，告诉她，这是我送她平安归来的礼物。唉，女孩子没有漂亮的衣服首饰怎么行呢？”
　　……
　　下午，慕锦拜访了欧阳家。
　　回家时，她把欧阳重捎上了。
　　
　　欧阳重在欧阳家存在感很低。
　　他父亲是慕锦的大舅舅，同辈兄弟姊妹中资质最差，什么资源都抢不到，所以，欧阳重作为大舅舅的独苗，在家族中也得不到太多关注。
　　
　　如今父亲失踪，（母亲前几年离异改嫁），他就更加没人在意了，只说慕锦需要补习大学功课，就顺利得到了在慕家长期做客的同意。
　　
　　表兄妹回家时正值晚霞漫天。
　　欧阳重心情很好，让大胖把飞器停在路上，让慕锦陪他溜达回去。
　　
　　慕锦欣然应允。
　　
　　一望无际的田野上散落着星星点点的彩色别墅，让人见之忘俗。
　　
　　慕锦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踢着一个黑色小石块，说道：“你的星网舱应该装好了，晚上咱们可以一起玩游戏了。”
　　
　　欧阳重道：“游戏不急，我们把机甲练练，明天先把机甲武士资格考了。”
　　慕锦道：“不是六月份考吗？”
　　
　　欧阳重接着踢慕锦踢起来的黑色小石头，“大联盟在半年前改了规则，每月十五号集中考一次。”
　　
　　“哦……”慕锦再踢一脚，“那敢情好，考完了咱们就可以注册佣兵了，注册有固定日期吗？”
　　
　　欧阳重道：“工作日都可以。”
　　
　　慕锦笑道：“太好了，咱们的锦翼很快就能面世了。”
　　“是啊。”欧阳重扬了扬下巴，“那是左聿吗？”
　　
　　马路右前方有个小荷塘，塘边站着一个颀长的年轻人，上身穿半袖白色衬衫，下面搭配灰蓝色长裤，背影极挺拔。
　　
　　慕锦道：“是他，他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欧阳重道：“他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这话有告诫的意思。
　　慕锦立刻懂了，“我知道。”
　　欧阳重又道：“但人还不错。”
　　慕锦哈哈一笑，“每个人都是矛盾的，既然要合作，就只能求同存异。”
　　欧阳重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慕锦道：“我知道我现在要什么。”
　　欧阳重笑了，“那就好。”
　　
　　左聿已经看过来了，慕锦朝他挥了挥。
　　左聿示意他们过去。
　　
　　慕锦上一次见荷花还是上辈子呢，她想过去看看，就扯了欧阳重一把，欧阳重会意，脚下一拐，一起上了羊肠小路……
　　
　　塘子里水质清澈。
　　荷花长得很好，叶子碧绿旺盛，到处都开着白色的、粉色的、红色的花，一朵挨着一朵。
　　鱼儿很多，常常跳起来，“扑通”和“啪嗒”的声音把沉寂的水面装点得热热闹闹。
　　
　　三个年轻人高低高站成一排，六只手皆插在各自的裤子口袋里，潇潇洒洒的三条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大概是默契吧，谁都没说话，却又不觉得尴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影子越发的长了，洛文熙的声音也杳杳地传了过来。
　　“左少，吃完饭啦……”声音很甜美，适合这样的夏日傍晚。
　　
　　听到“吃”字，慕锦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咕噜咕噜。”
　　
　　“我们回吧。”慕锦道。
　　她虽刚从外祖家回来，但欧阳一家晚上有约好的宴会要参加，没留她用晚饭。
　　
　　“好。”欧阳重最先响应，跟上她的步伐。
　　
　　“正好你们都在，吃饭了。”洛文熙找过来，在大路上朝他们招了招手。
　　
　　慕锦扬声问道：“预约到医生了吗？”
　　洛文熙道：“后天上午九点，你陪我去吧？”她要做整容修复了。
　　慕锦点点头，“没问题。”
　　
　　“哇，好好看。”洛文熙看向慕锦身后。
　　慕锦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左聿掐着三片荷叶、四五荷花走了过来。
　　
　　欧阳重问道：“这不是私人的吗？”
　　左聿道：“刚才查过了。”
　　
　　查过了还摘，那就不是私人的。
　　
　　洛文熙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慕锦明白，她想要左聿的花，又怕左聿不给她。
　　确实。
　　左聿龟毛得很，一不小心就会吃瘪，安全起见，还是闭嘴的好。
　　
　　慕锦道：“走吧，我们回去了。”
　　
　　“拿着。”左聿追了上来。
　　慕锦感觉手上一凉，低头一看，左聿那只冰冰的左手正按在她的手上，荷花和荷叶已经塞进了手心里。
　　她下意识地捏住了。
　　
　　左聿道：“我喜欢摘不喜欢拿，客厅里有支花瓶空着，你回去把它插上吧。”
　　慕锦：“……”
　　
　　欧阳重无比自然地把花接了过去，“我不喜欢摘，但拿还是可以的，给我吧。”
　　
　　左聿眼里闪过一丝不虞。
　　
　　慕锦却高兴了，对有些落寞的洛文熙说道：“看见没，我表哥才是好男人，左聿这种就是渣男了。”
　　
　　洛文熙不明白，“欧阳学长是好人我知道，左少怎么就渣了呢？”
　　慕锦道：“只摘花，不养花，不是渣男是什么？”
　　
　　左聿被她气笑了，说道：“还真是高论呢。我问你，你是花吗，需要养吗？”
　　
　　他直指问题核心——星际时代，男女平等多了。被称之为“花”的女人越来越少了，男人养女人，女人也养男人，并没有定式。
　　
　　“开个玩笑而已，那么认真干什么。”慕锦微微一笑，“不过，我确实不是花，我是养草人。”
　　身边围着一大堆校草极的人物，这个称号不折不扣。
　　
　　左聿毫不客气地丢了她一个卫生眼球。
　　
　　表兄妹对视一眼，“嗤嗤”地笑了起来。
　　……
　　晚上，慕锦把名报了，在微操训练室练了练，又上擂随机打了几场熟熟手。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慕锦准时登进考核大厅。
　　大厅里人不算多，顶多七八十。
　　
　　“锦姐，你也来了！”布鲁斯从一旁蹿过来，兴奋地拍拍她的肩膀，“你今天打算考几级？”
　　
　　慕锦道：“三级？”
　　
　　尽管有个证就能上岗，但一级和三级的区别还是很大的——在军队里，资格证级别越高升迁速度越快；在佣兵中，资格证级别越高分成越高，牺牲后拿到的抚恤也越高。
　　
　　布鲁斯道：“还是锦姐牛，我看了一下攻略，以我的水平二级没问题，三级比较危险，诶，他们来了。”
　　
　　戚昊、左聿、费昭、南泽、洛文熙、欧阳重、霍元峰一起上来了。
　　
　　帅珍珍和梵妮没到。
　　
　　帅珍珍家庭不富余，一切都要重新来过，她来不了很正常。
　　梵妮也没来，让慕锦感到有些意外。
　　
　　不过，想想也就明白了。
　　不管是林小毛的死，还是离开基德星前与巨龙帮那一战，都可能吓到她了。
　　如果有选择，谁也不愿在刀口讨生活吧。
　　
　　慕锦也不愿意，但她更不愿意怯懦。
　　首都星的惨烈沦陷告诉她，只有更强，才能在这样宏大的时代主宰自己的人生。
　　
　　大家聊几句就到时间了。
　　白光一闪，慕锦进了三级考核室。
　　戚昊、左聿都在，还有六个不认识的彪形大汉。
　　
　　三人凑在一起。
　　戚昊对慕锦说道：“我们什么时候打一场？”
　　这件事，他在星舰时说过好几次了。
　　慕锦不好不答应，“大后天晚上吧，到时候再联系。”
　　戚昊点点头，“好。”
　　
　　“小兄弟，你们要考三级？”一个大汉问道。
　　
　　左聿主动回道：“对。”
　　另一个问道：“你们都认识？”
　　左聿略点了下头。
　　
　　“擦，居然真是一起的。你们多大啊就考三级？”
　　“现在的孩子们有点狂啊！”
　　“确实很狂，老子四十。”
　　“能人多的是，大家倒也不必惊讶。”
　　“那倒也是。”
　　“呵，行啊，我倒要见识见识。”
　　……
　　机甲武士资格考验三项。
　　第一项是体能，系统会进行电子评测，体能s+合格。
　　慕锦三人全部过关。　
　　第二项是微操，这是慕锦的强项，没什么好说的。
　　第三项是与系统给出的npc对打。
　　四十分钟内完成可通过测试。
　　
　　九个人一起开始……
　　
　　慕锦第一个出来，用时十四分十八秒。
　　其次左聿，用时十五分。
　　再次戚昊，用时十七分五十五秒。
　　
　　戚昊道：“你俩真不是人。”
　　左聿耸了耸肩，“数百年间，十五分钟内完成三级考核的不超过三个，慕锦现在就是传说中无星机甲武士了。”
　　
　　戚昊闻言，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机甲武士的认证最终体现在个人id上。
　　一级有一星。
　　二级有三星。
　　三级有五星。
　　无星，与“无招胜有招”是一个概念。
　　
　　慕锦接到了系统消息，她确实无星，成绩不比前面几位前辈更好，但年龄是最小的一个。
　　
　　不过，她看了时间，左聿用时整十五秒，他很可能也是无星。
　　
　　慕锦考虑到戚昊的感受，对此三缄其口，说道：“走吧，我们出去，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戚昊道：“也好，省得有些人出来了又要聒噪。”
　　慕锦也是这个意思。
　　
　　三人一起退出三级资格考核室，在外面稍等片刻，大家就都出来了。
　　
　　好不容易聚到一起，自然要玩一场，大家伙儿注册完佣兵后，又进了模拟战争。
　　
　　慕锦下了两次副本，正要下第三次时终端收到了老慕的消息：“速来镇上，佣兵之家。”
　　
　　今天是老慕、科尔、史密斯代替锦翼佣兵团处理蓝灰晶的日子。
　　
　　老慕知道慕锦在星网上测试，那么他这个时候发讯息给她，就一定是出大事了。




87.  欺生   某人被骚扰了

　　慕锦跟欧阳重打个招呼, 匆匆下了星网。
　　
　　她先叫了辆飞器，然后换上一套欧阳暖暖送她的最新款夏季运动套装。
　　这是个奢侈品品牌，纯黑色系, 防紫外线, 透气好，吸汗, 最重要的是它比较中性，看不出女子身形, 而且口袋多, 警用匕首塞在腰间不显眼。
　　
　　带上黑色棒球帽和黑色太阳镜, 慕锦就是精致炫酷的小男生。
　　
　　她如同“大佬出街”一般下了楼梯。
　　
　　刚到楼下, 就见左聿、欧阳重急匆匆地冲了下来。
　　
　　慕锦抬眼看看门外，她叫的飞器还没到, 遂问道：“你们干什么去？”
　　欧阳重道：“你去干什么，我就去干什么。”
　　
　　左聿几不可见地点点头。
　　
　　慕锦耸了耸肩，“你们怎么猜到的？”
　　欧阳重道：“我知道家里没事, 你突然下线就必然是外面有急事。”
　　
　　左聿补充道：“老慕去办事了。慕锦你不该瞒着我们，锦翼的事是我们大家的事。”
　　
　　慕锦道：“好吧, 我虚心接受。”
　　她不是故意瞒着他们, 而是佣兵团还没成立, 他们一旦出事, 她和慕家都要承受暴风骤雨。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他们既然猜到了, 她就不能那样做了, 以免伤害“一家人”的感情, 不利于团建。
　　
　　飞器来得很快，三人快步走了出去。
　　
　　慕锦刚要上去，就见洛文熙狂奔出来, “等等我，我也去。”
　　“好，等你。”慕锦欣慰地笑了。
　　尽管她根本没指望洛文熙去，但这种齐心协力的感觉特别好。
　　……
　　几分钟后，飞器在佣兵小镇的公共停放坪落下来。
　　四人一路小跑赶到佣兵之家。
　　
　　因为不到饭时，店门还关着，只看得到川流不息的行人。
　　
　　“没人啊，你是不是记错了？”洛文熙问道。
　　
　　“没错。”慕锦回她一句，迈步朝佣兵之家门口走过去，刚要推门，就听路过的一个男子说道，“听说野狼佣兵团和浩瀚对上了，已经在佣兵工会约了赌局，要不要看看去？”
　　另一个男子道：“去啊，当然去。以前在首都星没少受气，今儿咱也刁难刁难他们。”
　　
　　左聿道：“走吧，跟着他们过去。”
　　洛文熙挽上慕锦的胳膊，说道：“听说军界不好混，没想到佣兵界也一样。”
　　慕锦苦笑，“天下乌鸦一般黑。”
　　
　　佣兵工会在佣兵之家北面，建筑纯黑色，虽然只有十层，但占地面积大，风格硬朗。
　　到门口时，慕锦收到老慕的第二条讯息：佣兵工会，楼顶，快来。
　　
　　慕锦略松了口气，如果是对赌，那不是星舰驾驶就是机甲体术相关，有她在，应该不会输吧。
　　嗯……好像自信过头了，强中更有强中手，保持谦逊还是有必要的。
　　想到这里，她偷偷笑了笑，调整好心态，同小伙伴们挤电梯，上到了楼顶。
　　
　　楼顶有防护罩，应该是个机甲比武场。
　　
　　高台两边围了数百人，人头攒动，喧闹声极大。
　　慕锦拉住一个双臂绣着刺青的大姐头，问道：“姐姐，打扰一下，野狼佣兵团的人在哪儿？”
　　
　　大姐头蓄着波浪发，眼周画着粗粗的眼线，厚嘴唇上涂着暗紫色口红，妖冶异常，但说话蛮温柔，食指往东北角一指，“在那儿呢。”
　　“多谢。”慕锦略一点头，分开人群钻了过去。
　　
　　老慕不在东北角，这里全是陌生面孔。
　　
　　“人呢？”慕锦回过头，正要跟伙伴们交流一下，却见那位大姐头也跟过来了，正得意地看着她。
　　
　　这是被人耍了啊。
　　慕锦秒懂。
　　
　　大姐头笑着对身边的人说道：“一听口音就知道是首都星来的难民，小白脸也敢来咱们佣兵的地盘混，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蠢货！”
　　
　　慕锦担心老慕，懒得理她，扒开人群往西北角去了。
　　
　　郎子平和老慕带着十几个人都在这里。
　　
　　老慕跟往常一样，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郎子平左手叉腰，右手掐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脸上也还是那副要笑不笑、玩世不恭的样子。
　　科尔也在，他蹙着浓黑的眉头，法令纹明显，一看就气狠了。
　　
　　老慕看见慕锦，立刻招了招手。
　　慕锦凑到他身边，问道：“这是什么情况，要比武了吗？”
　　
　　郎子平说道：“浩瀚想低价收购蓝灰晶，咱不卖，他们就号召其他佣兵团联合起来抵制咱们，咱们就告到了佣兵协会。佣兵协会捧高踩低，向着那些狗/娘养的。说按照佣兵界的规矩来，有分歧擂台上解决，一场擂台定胜负，只有我们赢了才能按照正常的市场价交易。”
　　
　　慕锦明白了——无所谓道理和正义，就是比谁的拳头硬，这是佣兵界的铁血真理。
　　
　　“喂，郎子平，你特么行不行啊，人来了吗？”一个矮个男人问道。
　　
　　“来了，这不来了三个小白脸吗，还有个见不得光的小姐姐呐。”大姐头嬉笑着说道。
　　
　　洛文熙瞪了大姐头一眼。
　　大姐头瞧了个正着，不干不净地骂道：“哟，这傻叉还敢瞪我呐，皮子痒痒找男人去，我这双铁砂掌只会扇人，上不了你。”
　　
　　她骂得太脏了。
　　洛文熙气得浑身发抖，指上大姐头的鼻尖：“你……”
　　慕锦拦住了她，“这种人就是一坨屎，闻着臭就站远点儿，不然真踩上了恶心的是你自己。”
　　
　　“绝了。”欧阳重竖起大拇指。
　　左聿笑了起来。
　　
　　“你……”大姐头扑过来，照着慕锦的脸就是一巴掌。
　　
　　不待慕锦有所动作，大姐头的胳膊被横空出现的一只骨节均匀的大手架住了。
　　手的主人正是左聿。
　　他说道：“如果你想打，可以约个擂台。”
　　
　　“行啊。”大姐头由怒转喜，“小白脸，你要是输了，陪我一个月怎么样？老娘包你吃香喝辣！”
　　
　　慕锦惊了，这尼玛太不要脸了吧。
　　她看向左聿。
　　
　　左聿平静如水，嘴角隐隐勾起一抹诡秘的笑意，说道：“没问题。”
　　
　　“算你识相。”大姐头挺挺波涛汹涌的前胸，目光在左聿脸上身上游走一般，“这小白脸长得真不错。你放心，我不占你便宜，要是我输了，我就亲自伺候你一个月，包你夜夜笙歌，直到下不来床。”
　　
　　“哈哈哈哈……”周围响起一片哄笑声。
　　
　　“真不要脸。”洛文熙红着脸骂道。
　　左聿淡淡说道：“这一行就这样，不能接受就趁早离开。”
　　
　　“没错。”郎子平笑道，“这孩子真是通透。”他拍拍慕锦的肩膀，“军队也这个德行，如果你下定决心了，就一定要做好心里建设。”
　　
　　“好，您放心。”慕锦应道。
　　
　　“郎子平，你特么聋了？”对方又站出来一个。
　　这人脸熟，就是他们之前在佣兵之家遇到的那个中年男子。
　　
　　郎子平道：“人已经来了，让佣兵工会准备机甲吧。”
　　
　　那中年男子看了左聿一眼，说道：“谁说比机甲了，咱们今天比体术。”




88.  偷袭   反噬……

　　此言一出, 周围静了静，随后又“轰”的一声爆了起来。
　　
　　比体术，就没有了机甲保护, 危险翻倍。　
　　按照佣兵界的规矩——只要人站到擂台上, 就默认签订了生死合同，死伤算倒霉, 赢了就是功臣。
　　
　　老慕百年不变的表情崩了，眉头拧成了“川”字。
　　郎子平夹着雪茄的手僵硬地定在了半空。
　　
　　科尔看看老慕, 看看郎子平, 劝道：“不然就算了吧, 吃点亏就吃点亏, 咱们跟其他孩子解释一下，大家会理解的。”
　　
　　郎子平道：“老慕, 去找何家吧，钱是小事，咱不能让孩子冒险。”
　　
　　找何家出面确实一劳永逸的最好方法。
　　
　　但慕锦知道, 老慕看似淡然，其实是个自尊自负到骨子里的人, 不然他不会离开慕家独闯一片天下。
　　
　　一个七十岁的成年人, 打架打不过, 要去告家长, 还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家长, 这无异于公开承认他的无能。
　　
　　“好啊, 比什么都行, 我答应了。”慕锦脚下一点，右手在左聿肩头一压，腾身而起, 如同大鸟一般轻飘飘落到了擂台上。
　　
　　“哎呀，这孩子！”科尔跺了跺脚。
　　老慕闭上了眼睛。
　　“这孩子……”郎子平一把捏碎了雪茄。
　　
　　左聿收回已经迈出去的右脚，笑着安慰三个长辈：“你们放心，她能赢。”
　　不说别的，光是上擂这一手，她就超过他太多，而他是个不折不扣的3s体质拥有者。
　　
　　慕锦看看四周，脆生生地问道，“哪一位应战？”
　　她的身形略略像男孩子，声线却是女孩独有的。
　　
　　那中年男子显然对她有印象，看了左聿一眼，嘲笑道：“怎么，野狼没人了吗，派个女孩子前来应战。”
　　
　　慕锦道：“当然有人，但对付你们有我足够了。”
　　
　　“哟，还挺狂。”
　　“弹跳不错，好像有点儿本事。”
　　“脸蛋挺嫩，像十七八，只怕刚二十出头吧，注册佣兵了吗？”
　　“对对对，万一不是佣兵，打死了算谁的？”
　　“工会查一下id。”
　　……
　　一个年轻男子从擂台一侧走了上来，说道：“女士，上擂有两个要求，一是成年，二是注册佣兵，二者缺一不可，请出示你的个人id。”
　　
　　老慕扬声道：“小锦，让他们去官网查，不要出示id，他们无权查阅你的id。”
　　
　　官网上对个人信息有保护，只看得到基础信息，个人id就不一样了。
　　
　　慕锦朝老慕招招手，示意自己听到了，说道：“我叫慕锦，来自首都星龙城，你自己查吧。”
　　
　　年轻男子尴尬地笑了笑，“好。”
　　他打开个人终端操作几下，用扬声器说道：“慕锦同学，赛特军校生，注册佣兵。”
　　
　　台下静了静。
　　一个男子高声说道：“还是军校生呢，野狼穷疯了吧。”
　　
　　所有人都看向了老慕和郎子平。
　　老慕已经恢复了平静。
　　郎子平则笑着朝慕锦攥了攥拳头，“加油！”
　　
　　“不要脸。”
　　“他还是个男人？”
　　“油腻腻，恶心死了。”
　　……
　　周围再次掀起了声讨郎子平的巨大声浪。
　　
　　慕锦有些不耐，问那中年男子，“你们到底打不打？”
　　
　　中年男子看向东边台下。
　　
　　慕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意外地看见了两个熟悉的面孔——就在昨晚，她和他们在模拟战争中打过擂台，应该是赛特军校的学生。
　　
　　如此，对方要求看她的id就很好解释了，或者，不比机甲直接比体术也有了合理理由。
　　还真是处心积虑呢。
　　
　　一个瘦高个男子对一个壮汉说了几句，那壮汉点点头，踩着□□上了擂台。
　　
　　“卧槽，居然是贾强。”
　　“浩瀚第一体术高手。”
　　“别说浩瀚，贾强在星网上的体术榜也是有排名的好吗？”
　　“第三十六名。”
　　“啧啧，花骨朵一样的小女孩子呢，浩瀚也太狠了吧。”
　　“就是，至于吗？”
　　“少尼玛酸，还不是为了咱赛特的利益？”
　　……
　　“贾强！”那壮汉瓮声瓮气地报上了名姓。
　　此人不算太高，一米八五左右，极壮，手臂比慕锦的大腿还粗，右手臂上刺着一条青色的龙蟒，尾巴尖在手心，头部趴在肩头，活灵活现。
　　
　　“慕锦。”慕锦道。
　　
　　佣兵工会的年轻男子从同伴手里取来两根三尺长的黑色木棒，说道：“佣兵工会建立的宗旨是解决矛盾，而不是制造矛盾，希望二位点到为止。但同时我也要特别提醒二位注意，刀枪无眼，生死有命，好自为之。”
　　
　　贾强一把抓过木棍，“少废话。”
　　
　　“多谢。”慕锦拿过另一根木棍。
　　她皮肤白，手型纤长，握在黑色的木棒上就显得格外脆弱，仿佛一捏就碎。
　　
　　年轻男子轻声道：“小心了。”他飞也似地下了擂台。
　　
　　“呼！”贾强将手中木棍一摆，木棍带着风声朝慕锦的头顶拍了下来。
　　
　　他右脚在前左脚在后，整个身形呈发力状态，显然会有后手紧随而来。
　　
　　慕锦右脚一弓，身子一矮，泥鳅一般地从贾强臂下钻过去，回手就是一棒。
　　
　　贾强身形强壮，论灵活远不及慕锦，躲避不及，后背挨了一棍。
　　“哼！”他闷哼一声，转身，弓步，再扫。
　　
　　慕锦依旧不跟他硬碰硬，一个前滚翻躲过，再跃起，棍子朝贾强的头顶砸了下去……
　　
　　贾强执棍迎上。
　　
　　“啪！”两根木棍相交，发出一声脆响，却没折。
　　慕锦就此借力，一脚踹在贾强胸口上。
　　
　　贾强向后接连退了三步。
　　慕锦在半空中稳住平衡，安然落到地上。
　　
　　“诶哟，有点东西啊！”
　　“难怪浩瀚派了贾强，这小姑娘有点东西啊。”
　　“真没想到，美女也不都是花瓶。”
　　……
　　郎子平从怀里拿出一只精致的金属盒子，取一只雪茄叼在嘴上，“这孩子要一战成名了啊。”
　　
　　科尔道：“简直强到难以理解。”
　　老慕双臂环胸，一言不发，盯紧了慕锦。
　　
　　贾强接连受挫，谨慎不少。
　　然而，他越谨慎，慕锦就越从容。
　　七八招后，贾强被打五六下，却连慕锦的头发丝都没伤到。
　　
　　台下有人喊道：“贾老大，你不能慢，打快点儿。”
　　贾强的优势在于势大力沉，只有真正地交手才能占尽优势。
　　
　　贾强被点醒了，果然加快了速度，棍子如同疾风骤雨一般打了下来。
　　
　　他的速度快了，慕锦的躲避就有些跟不上了。
　　不过，她之前躲着打倒不是怕他，只是不想蛮干。
　　她有内力加持，就算硬碰硬，也未必会输。
　　
　　“砰砰砰……”木棍的撞击声连续有力，两人战了个平手。
　　
　　左聿自语道：“原来不是敌不过，只是不想用蛮力。她虽是2s，却不比3s差，这当真有些奇怪了。”
　　
　　他话音将落，只见慕锦的木棍精准地打在贾强的手腕上。
　　贾强吃痛，木棍脱手，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朝台落了下去。
　　
　　欧阳重长长地松了口气，“表妹要赢了。”
　　
　　然而并没有。
　　贾强右腿一抬，右手在裤脚上一抹，一把尺余长的匕首就到了手里。
　　
　　洛文熙喊道：“他使诈，他使诈！”
　　大姐头骂道：“你个乡巴佬，特么鬼叫个啥，谁说不许使用自己的武器啦？”
　　
　　左聿看向郎子平。
　　郎子平的表情凝重了几分，他说道：“原则上只能使用木棍，但没有硬性规定。”
　　
　　所以，存在就是合理。
　　
　　慕锦冷笑一声，“你就是拿把长剑来，今天也赢不了我。”
　　贾强道：“是么，我倒要试试看。”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慕锦发了狠，将一把木棍杀出了□□的感觉，虎虎生风，呼呼作响，在两人之间打出了一条楚河汉界。
　　贾强拿着把破匕首，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反而招招受创，却始终不了手。
　　
　　“着！”贾强的肩膀中棍了。
　　“打！”贾强的胳膊中棍了。
　　“磕！”贾强的手腕中棍了。
　　“踢！”慕锦单手撑棍，身体在空中转半圈，一脚踹在贾强的鼻子上……
　　
　　贾强接连退后三步，方块脸上鲜血长流。
　　
　　“卧槽！”
　　“卧槽！”
　　“卧槽”
　　……
　　擂台下发出一片“卧槽”声。
　　
　　贾强真的就只有“假”，没有“强”了，他肉眼可见地慌了。
　　
　　“啊啊啊……”他发出几声狂吼，拼着挨打挤过楚河汉界，持刀朝慕锦的心脏刺了过去。
　　
　　慕锦双手抓住棍两头，抵在他的手腕上，左脚垫上一步，右膝盖向上提起，迅速给了他一记撩/阴腿……
　　
　　她的速度快，力度大，蛋必碎。
　　
　　“啊……”贾强一声惨嚎，捂/裆，倒地……
　　
　　“赢了，我们赢了！”野狼佣兵团的十几名成员齐齐跳了起来。
　　
　　老慕与郎子平击了一下掌，脸上泛起一抹笑意。
　　
　　郎子平对看过来的佣兵说道：“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徒弟慕锦。”
　　“哈哈哈哈……”科尔大笑起来。
　　
　　就在此时，擂台上的情形陡变，贾强抓起匕首，狠狠地朝背对着他的慕锦掷了过去。
　　
　　“小心！”左聿大喝一声。
　　
　　就在他喊出声的同时，慕锦已经飞快地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直面那把匕首，木棍轻巧地一挥，击中了匕首柄，匕首调了个头，以更快地速度朝贾强去了。
　　
　　“啊！”贾强躲闪不及，又是一声惨叫。
　　——匕首贴着脸颊扎下去，正正好好地割掉了他的左耳。
　　
　　慕锦一步一步地走回来，“不要给脸不要脸。”她扔掉木棍，从衣服里取出匕首，“我只是不想随便杀人，并不代表我不会杀人。”
　　
　　贾强别过头，“少特么装蒜，下次就是生死局，不弄死你我不姓贾。”
　　“你少说两句，还嫌不丢人吗？”他的朋友上了擂台，没好气地扶他起来，一起下去了。
　　
　　慕锦问佣兵工会的那个年轻男子：“我赢了，工会怎么说？”
　　
　　年轻男子示意她稍安勿躁，用扩音器说道：“按照规则，野狼佣兵团可自由出售其货品，其他人不得干涉，望周知。散了吧，大家都散了吧。”
　　
　　“还不能散。”左聿一个健步跳上擂台，“我和这位美丽的小姐还有一场美丽的约会，请这位先生务必成全。”　




89.  黑洞   玉牒星域

　　左聿也穿了一身黑, 黑色衬衫搭配黑色长裤，面料微微发亮，又不过分反光, 胸口别着一支蓝色晶石打造的豹形胸针, 华贵而又低调。
　　
　　他指着大姐头，衬衫袖口向上, 露出手腕上的一条叠戴的黑色珠串，与黑色袖口搭配, 相得益彰。
　　
　　洛文熙惊讶得面巾都快掉了, 她对慕锦说道：“输了赢了都是左少吃亏, 他这是何苦？”
　　
　　慕锦笑笑, “你放心，他姓左。”
　　洛文熙被点醒了, “对啊，那也是。”
　　
　　大姐头得意洋洋地上了台，对众人说道：“小白脸还算识相, 就是不知道功夫怎样？”她托了托汹涌的前胸，“我先替姐妹们试试。”
　　
　　“哦吼吼, 塞西尔加油！”
　　“哎, 小白脸有什么好的, 看哥哥, 器/大活/好, 包满意。”
　　“就是就是, 你个小骚/货就特么喜欢小白脸。”
　　“下来吧, 快让哥哥爱你。”
　　……
　　老慕看了慕锦一眼，慕锦面无表情，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科尔凑过来, 小声说道：“进入佣兵界就会逼着人成长，老慕不用太担心。”
　　老慕点点头，“我只是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了。”
　　
　　郎子平把雪茄放在鼻子下面，使劲吸了一口，“行了老慕，谁不是从孩子长大变老的，谁家孩子不是孩子呢？左聿不也站上去了吗？他们总要长大，总要单飞，你就别矫情了吧。”
　　
　　几句话的功夫，上面已经动手了。
　　大姐头嘴里花里胡哨地逗着左聿，下手却毫不手软，棍子带着风声攻向左聿。
　　
　　左聿不是慕锦，他本身就有力量优势，当然直面而上。
　　左脚弓步向前，右臂肌肉绷起衬衫，黑色的木棍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砰！”大姐头的棍子飞了。
　　
　　左聿的右脚猛然发力，大长腿高高踹出，落在大姐头的胸部上方……
　　大姐头也飞了，在五六米远的地方重重落下。
　　
　　“卧槽！”
　　“食人花不至于这么弱吧。”
　　“长得白白嫩嫩，下手这么狠？”
　　……
　　赛特军校的那位同学说道：“花姐是不弱，可对手更强。都别闹了，赶紧把人弄下来吧。”
　　有人问道：“什么意思？”
　　
　　另外一个同学解释道：“这人是左聿，左家的左，体质3s，你们跟他比就是找死。”
　　
　　“左家，就是首都星那个左家？”
　　“对，大家都知道的左家。”
　　“卧槽！”
　　……
　　几个佣兵赶紧上了擂台，把正挣扎着站起来的食人花大姐头架了下去。
　　
　　“小白脸你……”食人花还在不干不净地骂左聿。
　　
　　有人劝道：“不想死的话闭嘴吧，那是左家的少爷。”
　　“左家？”食人花瞪大双眼，一大团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就这么被封在了喉咙里，差点把她憋死。
　　……
　　左聿只想教训食人花一下，自然不会没完没了。
　　对方识相，他也就下来了。
　　
　　“啪啪啪……”洛文熙鼓掌，“打得好，左少打得好。”　
　　左聿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一个菜鸡罢了，有什么好不好的？”
　　
　　洛文熙吃了个瘪，消停了——她倒也不是讨好左聿，只是单纯觉得给她出了口恶气。
　　
　　郎子平道：“走吧，我请大家喝酒去。”
　　
　　今天的擂台是正式擂台，佣兵工会有备案，星网上有记录，那么体术排行榜就有了慕锦的大名。
　　
　　她打败贾强，就可以与贾强一同暂列第三十六位，接下来，只要再赢排名相当的人一场，她就正式空降到三十六位。
　　
　　如此，不管锦翼会不会成立，佣兵界也会知道郎子平是慕锦的师父。
　　这对野狼佣兵团大有助益。
　　
　　另外，左聿意外露脸，又替野狼的背景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接下来，野狼的日子就会好过一些了。
　　
　　一行人在饭店好好乐呵一下，下午就把蓝灰晶卖了出去。
　　银货两讫后，郎子平带着大家去了佣兵工会，注册锦翼佣兵团。
　　
　　按理说，注册也可在星网上完成，但一般来说大家都会到佣兵工会亲自走一趟。
　　
　　一来，佣兵工会会长要亲自面试佣兵团团长；二来，需要领成团必须品。
　　
　　大家第二次走进佣兵工会大门。
　　
　　大堂里的人不少，但注册佣兵团的办事柜台只有一个。
　　柜台处坐着两个正在办理的，等候区坐着十个待办的，都是彪形大汉。
　　
　　郎子平让左聿先在个人终端上申请。
　　之后慕轶、科尔和他的徒弟们、慕锦、洛文熙、欧阳重申请加入，汇入个人信息。
　　最后划拨注册资金，缴纳基础费用。
　　徽章是在星舰上商定好的：圆形，图案是一副彩色翅膀，中间搭配“JY”两个字母。
　　以上，一个佣兵团的标准申请资料就完成了。
　　
　　网上申办的顺序，就是这里的排队顺序——大联盟的佣兵团已经发展到一个相对稳定的阶段，每天新增的团不多，一般来说等待的时间不太长。
　　
　　今天是意外，慕锦观察了一下，只有他们来了一堆人，剩下的都是一对一对的。
　　也就是说，他们前面至少有六个团。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扩音器里传出了慕锦和左聿的名字。
　　二人一起在窗口前坐下。
　　
　　“你……真是左聿？”办事员是个很年轻的漂亮姑娘，目光在星网上的个人影像和真人之间反复逡巡，“二十一岁，就三级机甲武士了？”
　　
　　她隔壁的男办事员大概刚从卫生间出来，手上还滴着水，瞧见左慕二人吓了一跳，说道：“不用怀疑，就是他，他刚在楼顶揍了食人花。”
　　——此人就是主持擂台的年轻男子。
　　
　　“厉害了！”办事员的眼里多了几分热辣，她扫了慕锦一眼，“这是你女朋友吗？”
　　
　　年轻男子道：“她就是打败了贾强的慕锦。”
　　
　　“啊？”办事员捂住嘴巴，小心翼翼地看着慕锦。
　　慕锦道：“我不是女朋友，是副团长。”
　　
　　“哦哦哦……”办事员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那没事了，没事了。”
　　她从旁边的机器里取出两只公章，一副佣兵团logo，一个证书，以及一百个徽章，“好了，你们的东西齐了，祝顺利哟。”
　　她笑眯眯地朝左聿卖了个萌。
　　
　　左聿起身就走。
　　慕锦道了个谢，也起了身。
　　
　　“少发花痴了，人家是世家子弟，就那个左家，这辈子都轮不上你。”
　　“那又怎样，多看几眼又不犯法。哎呀，我好喜欢他的眼睛，蓝得冰冷纯粹……”
　　
　　慕锦被逗笑了，问道：“被这么多女性喜欢着，左团长感觉如何？”
　　左聿看向她，“我记得洛文熙也问过你这个问题，副团长感觉如何？”
　　
　　慕锦：“……”她尴尬地笑了笑，“估计我们是一样的感觉吧。”
　　左聿点点头，“没错，我们一样。”
　　
　　他加重了“我们”二字，很有些“一丘之貉，谁也别嫌弃谁”的意思。
　　
　　一个机器人带他们去见佣兵工会会长。
　　乘电梯到顶楼，前面的人还在排队，两边的长椅上坐了两排人。
　　
　　慕锦和左聿在末尾的空座上坐下了。
　　
　　二人的打扮过于斯文和新潮，不少人探究地看了过来。
　　
　　对面的一个浓眉大眼的男子问道：“小兄弟，你们也来注册佣兵团？”
　　
　　慕锦看了左聿一样。
　　左聿略一点头，就算回答对方了。
　　
　　浓眉大眼对同伴说道：“靠，这么小的孩子都想着要分一杯羹了吗？”
　　同伴说道：“你管呢，少惹事，反正地方够大，各干各的就是。”
　　
　　左聿立刻打开个人终端，查了一下热点新闻，头版头条上写着：专家预测，玉牒星域的黑洞将于十日后出现。
　　
　　玉牒星域是最神秘的一个星系。
　　
　　黑洞就在赛特星附近，而且一直都在，然而大多时候黑洞只是黑洞，进去虽没有太大风险，却永远到不了尽头。
　　每隔四五百年，黑洞的尽头才会出现玉牒星域，乃至于到现在都无人知道此星域的具体位置。
　　
　　左聿用脚顶了顶慕锦的鞋底，示意她看自己查到的资料。
　　
　　慕锦一目十行，“原来如此，看来我们运气不错。”
　　左聿深以为然。
　　
　　幸好注册了佣兵，也幸好注册了佣兵团，不然就赶不上了。
　　
　　见完工会会长，从楼上下来时，老慕三人也知道了此事。
　　大家都想去，所以，星舰、能源和武器都要准备起来了，该办的琐事也要加快速度。
　　
　　第二天上午，慕锦陪洛文熙走了一趟医院，给伤脸做了修复，下午和慕轶去了何家。
　　
　　何家在政界不显，但经济实力雄厚，在森城东城有很大一片宅院，比慕家、欧阳家气派多了。
　　
　　慕轶没有何家的联系方式，祖孙俩属于不请自来。
　　下飞器时，飞器停放坪上恰好有另一架飞器也落了下来。
　　慕锦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飞器上下来的第一个乘客是个熟悉面孔——还是佣兵之家遇到的那个中年男子。
　　
　　紧接着是个中年帅大叔，银发、深目、鹰钩鼻，衣着考究，隔了十几米都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
　　
　　慕锦拉拉老慕的袖子，“您认识吗？”
　　
　　老慕这才看过去，“这是浩瀚的团长。”
　　
　　“哟，还是熟人。”那中年男子看见祖孙二人了，立刻附在那位团长耳边说了几句，又笑道，“懂事了，知道拜山头了。”
　　
　　老慕一搂慕锦的肩，“走吧，不用理会。”
　　
　　祖孙俩快到主楼大门时，一个管家打扮的男子笑着迎了出来，说道：“亚瑟团长，好久不见。”
　　
　　亚瑟团长说道：“确实，森城来了不少首都星的人，事情比较多。”
　　管家道：“辛苦了，您请，我家先生正在书房等您。”
　　
　　那中年男子道：“老李，前面那两人你认识吗？”
　　
　　管家道：“不认识，亚瑟先生，少陪一下，我去问问他们。”
　　亚瑟颔首，“老李不必客气，快去忙吧。”
　　
　　管家小跑两步，追上老慕和慕锦，“这位先生，请问您找谁？”
　　老慕道：“何静然女士。”
　　管家点点头，“我家大小姐倒是在家，您有预约吗？”
　　老慕道：“我姓慕。”
　　
　　管家有些茫然，“哦慕先生，您预约了吗？”
　　那中年男子揶揄道：“你姓慕，也不过是打败了贾强而已。这是何家，不是你们逞能的地方。”
　　
　　老慕不理他，继续对管家说道：“你要是能通知何女士，我们就等一等，若是不能，我们这就回了。”
　　
　　管家道：“先生息怒，您请到客厅等候，我先带亚瑟团长去书房，稍后就为您通报。”
　　
　　老慕觉得这样也算合情合理，就带着孙女坐在大厅的沙发里，耐心等待管家通报。
　　
　　然而，这一等就是多半个小时。




90.  相见   我们比划比划

　　慕轶看看个人终端, 说道：“不早了，我们尽到心意了。”
　　慕锦会意地站起身，“我们走吧。”
　　
　　只要老慕不在乎, 那么, 不管是有人从中作梗，还是管家狗眼看人低, 全都无所谓。
　　
　　一切底气，都来源于自身的强大。
　　这是她地球的爷爷, 一直耳提面命的大道理, 她理解深刻, 并时刻践行。
　　
　　祖孙俩从从容容地离开客厅, 出门，往停机坪走了过去。
　　
　　慕锦亲昵地挽住老慕的手臂, “老慕想见曾祖母吗？”
　　老慕揉揉她柔软的短发，“当然想见，但不见也没什么, 下次再说吧。”
　　
　　慕锦道：“肯定是那狗腿子使绊子了，想见也好办, 我在楼下喊一嗓子就可以了。”
　　“真是孩子气。”老慕摇摇头, “不见也好, 我不太会说话。”
　　
　　“您只是不爱说话。”慕锦更正道。
　　
　　“你好？”迎面走来一个穿着红色运动套装, 染着墨绿发色的少年,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慕锦脸上。
　　
　　“你好。”慕锦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少年抓了抓头发, 与慕锦擦肩而过, 自语道：“好眼熟，我到底在哪儿见过呢？”
　　
　　他进了大宅，正好碰见亚瑟从楼上下来, 顿时一跺脚，“浩瀚佣兵团，啊啊啊啊……我知道了，那是慕锦，慕锦啊！”
　　他拔腿就跑，“慕锦，女神，你等等我，你等等我，我可是你的忠实粉丝啊！”
　　
　　“这孩子。”何邀辉不满地摇了摇头，问管家，“慕锦是谁？”
　　
　　管家略一弯腰，答道：“刚才来了一个姓慕的先生，说要找大小姐，慕锦应该是他带来的女孩子。”
　　
　　何静然离婚后一直在家族企业帮忙，何家大小姐的名号也一直属于她。
　　
　　“难道是慕轶？”何邀辉吓了一跳，对管家说道，“看着我做什么，还不追上去，马上把人给我请回来？”
　　
　　管家哆嗦一下，埋怨地看了那中年男子一眼，拔腿就跑。
　　
　　亚瑟见中年男子也是一脸困惑，就笑着说道：“说来也巧，我们来的时候在停机坪遇到过这位慕先生，管家问过他，他说他没提前预约。”
　　
　　何邀辉道：“也就是说，我把我这位亲表弟足足晾了半个多小时。”　　　
　　“一起走吧，我亲自去把他们祖孙接回来。”何邀辉大步出了客厅。
　　
　　“好。”亚瑟冷冷地瞥一眼中年男子，快步跟了上去。
　　
　　中年男子白了脸，用袖子抹了把冷汗。
　　
　　何邀辉边走边道：“打败贾强的赛特军校生慕锦，帮的是来自首都星的野狼佣兵团，她应该也是首都星人。‘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亚瑟，你让我很没面子啊。”
　　
　　慕锦暴打贾强的影像在星网上疯狂传播。
　　浩瀚仗势欺人，以大欺小，还让人闹了个灰头土脸，亚瑟这个团长难辞其咎。
　　何邀辉之所以叫亚瑟来，一是为了玉牒星域，二是为了这件事。
　　如今敌手是自家人，他还失礼了，就更加没面子了。
　　
　　亚瑟谦卑地低了低头，“非常抱歉，都是误会，我会跟慕先生好好解释的。”
　　
　　何邀辉道：“擂台之事确是误会，你的初衷是为了佣兵团好，我不怪你。但如果你和你的人干扰到我的管家办事，我就会很不高兴，你能理解吧。”
　　
　　“我能理解，都是我的错。”亚瑟的额头沁出一层细汗，“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中年男子脚步踉跄，惨白的脸上有了一丝绝望。
　　
　　停机坪。
　　绿毛少年拦住慕家祖孙，“慕锦，是你吧。”
　　慕锦道：“我是慕锦。”
　　
　　“哈哈哈，我就知道。”绿毛少年蹿上来握住她的手，热情地说道，“女神，我叫何也。”
　　
　　“哦。”慕锦扯了一下手，没扯动，便用下巴颏指了指，“松开。”
　　
　　“哦……”绿毛少年握得更紧了，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别急着走嘛，女神跟我拍张照吧。”
　　他忙不迭地打开个人终端，凑到慕锦身边……
　　
　　“慕先生，慕先生。”管家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过来，“我家大先生有请，请留步！”
　　
　　慕锦配合何也拍了两张照片，笑着问道：“我祖父要见曾祖母，管家先生，您去通报了吗？”
　　
　　何也奇道：“曾祖母，你曾祖母是谁？”
　　
　　“没有。”管家胀红了脸，“听说你们给了浩瀚很大难堪，我就……总之，非常抱歉。”
　　他倒也坦荡，实话实说了。
　　
　　何也叫道：“贾强技不如人，还好意思说人家给你难堪？哪个王八蛋这么不要脸啊！”
　　他的声音很大，周围静寂，传出去老远。
　　
　　管家回头看了一眼，没敢说话。
　　
　　何也是个小精灵鬼，撇撇嘴，“你别忘了，你是我何家的管家，不是佣兵团的。”
　　
　　管家哑口无言。
　　
　　何邀辉走得急，已经越来越近了，老慕对慕锦说道：“那是你的大舅公，咱们去迎迎。”
　　慕锦道：“好。”
　　
　　何也跳到慕锦身边，与她并肩而行，“哎呀，你真是我表姐啊，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慕锦道：“我的曾祖母是何静然女士。”
　　
　　“哦哦哦……”何也叫得像只打鸣的小公鸡，“哦”个不停，吵得要命。
　　
　　“慕轶，你总算来了。”何邀辉赶到了，抓住慕轶的手使劲摇了摇，“失礼了，抱歉抱歉。”
　　
　　慕轶客气道：“哪里，是我不请自来。”
　　
　　亚瑟团长上前一步，略一弯腰，“慕先生，先前失礼了。手下不懂事，影响了管家的判断，是我御下不严，十分抱歉。”
　　
　　慕轶笑了笑，“亚瑟团长客气了，我和野狼也算浩瀚的仇家了吧，情有可原，不必放在心上。”
　　他说的大度，却明确指出了两个团体间的恶劣关系，而且并没有和解的意思。
　　
　　亚瑟脸色不变，解释道：“这几个月，首都星的人和佣兵团大量涌入，对赛特市场造成了一定的冲击，团员们处理事情难免有些激进，还请慕先生体谅一下我们的难处。”
　　
　　慕轶点点头，就再也没有其他的表示了。
　　不是他高冷，他只是明白，亚瑟的解释对象是何邀辉，不是他。　
　　
　　何邀辉道：“大表弟言重了，误会解开就好了。浩瀚针对谁也不会针对你们。走吧，姑姑念叨你们好些日子了，快跟我回去。”　
　　……
　　等何邀辉等人走了，亚瑟沉着脸上了飞器。
　　
　　“团长。”中年男子哭丧着脸站在亚瑟面前，“我不辩解，你打我吧。”
　　
　　“砰！”亚瑟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中年男子撞在对面的沙发上，嘴角溢出一丝鲜红色。他赶忙捂住嘴巴，喉结上下移动着，发出“咕咚”一声，显然是把涌上来的血咽了回去。
　　
　　“团长。”他站起来，重新站到亚瑟身前，准备继续挨打。
　　“滚一边去，别脏了我的眼。”亚瑟闭上了眼睛。
　　
　　中年男子如蒙大赦，缩到角落里，呼吸都变得清浅了。
　　
　　隔了一会儿，亚瑟说道：“听说慕锦跟左家的小少爷注册了佣兵团，多注意一下他们的动向。”
　　
　　中年男子不大理解，“团长的意思是……”
　　亚瑟冷冰冰地看着他，“注意动向就是注意动向，还能有什么意思？周从，我知道你心思活络，办事油滑，这也是我愿意用你的原因，但这不是你放肆的理由，明白吗？”
　　“是是是。”周从接连说道。
　　……
　　何家客厅。
　　慕轶和何邀辉刚聊几句，何也就把何静然请了下来。
　　
　　这是个风韵犹存的贵妇人，尽管年岁不小了，但保养得宜，脸颊依旧饱满，柳眉杏眼，目光凌厉，一看就是掌过大权的人。
　　
　　慕轶和慕轶站了起来，齐齐叫了一声“何女士”。
　　
　　何静然在主位坐下，沉声说道：“怎么，连声‘妈’都不肯喊了吗？”
　　
　　母子二人几十年不见，这一个“妈”字就像一块废铁一样，早在慕轶的语言世界里生了锈，搬不动挪不走，想要发出声音亦十分困难。
　　
　　慕锦立刻说道：“曾祖母，我叫慕锦，二十一岁，您一向可好？”
　　何静然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我在同你祖父说话，你插什么嘴？”
　　
　　上位者的目光极有压迫感。
　　慕锦吃了个瘪，却也没往心里去，笑道：“我祖父独居多年，性格木讷，不大善于表达，越激动就越是不说话，还请曾祖母谅解一下。”
　　
　　何静然沉默片刻，说道：“我知道，唉……”她叹息一声，“你的脾气最像我，眼里容不下沙子，五十年过去了，我们母子好不容易相见了，我又何必挑剔呢？”
　　
　　夫妻离了婚，就连孩子都不见了，可见何静然性格之强硬、决绝。
　　慕锦觉得，她说话应该更加谨慎些。
　　
　　慕轶不知如何接住何静然的话，就给慕锦递了个眼色，说道：“您气色很好，想必身体也很不错。我们离开首都星时过于仓促，没能给您准备什么礼物，这是我和慕锦在w星域得的宝石，希望您喜欢。”
　　
　　慕锦知机，赶紧站起来，把一只礼盒放到何静然前面的茶几上。
　　
　　何静然道：“很难得，还记得我喜欢什么。”她没有开盒子的意思，抬头看了慕锦一眼，“你还在读书？”
　　
　　何也道：“曾姑奶奶，表姐进我们军校了。她是去年模拟战争争霸战中的微操冠军，擂台团体战冠军，昨天打败了贾强，已经是体术榜的准三十六名了。”
　　“爷爷，这么牛的姐姐居然是我的亲表姐，简直跟做梦一样诶。”
　　
　　他的话音将落，一个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这么厉害的吗，我们比划比划？”




91.  何止   他们要参与

　　门外进来一个男生, 银白色头发，脖子上挂着条粗链子，左耳上带着跟项链一样材质的耳钉, 穿着跟何也一模一样的红色运动服。
　　
　　他大约二十出头, 比慕锦高几厘米，五官大气端正, 但被痞气破坏了，像极了佣兵团里的三流小打手。
　　
　　“三哥？”何也跳了起来, “表姐, 这是我三哥何止, 体术榜二十八名, 比贾强可厉害多了，你们打一架吧, 看看谁更厉害。”
　　
　　“胡闹。”何邀辉斥道，“慕锦是客人，今天第一次登门。”
　　
　　“爷爷, 曾姑奶奶。”何止收敛了嚣张，笑道, “原来是客人, 我还以为小也在吹牛。”
　　
　　何也道：“三哥, 我没吹牛, 你不也看了视频吗, 这就是慕锦。”
　　
　　何邀辉给慕轶介绍道：“慕轶, 这是何止, 孙辈儿中排行老三，军校刚毕业。”
　　军校大四大五阶段就算强制兵役，学生毕业后可以不从军。
　　
　　慕轶点点头, 从慕锦手里拿过另一只盒子，说道：“我弄到几只匕首，给孩子们拿去玩吧。”
　　匕首是蓝灰晶打造的，他一出手就是十几万星币，相当大方了。
　　
　　何静然道：“阿辉，何止性子浮躁，匕首你替他收着吧。”
　　何止变了脸色，拔高声调说道：“曾姑奶奶，我好歹也是体术榜高手，怎么就浮躁了呢？”
　　
　　何静然道：“明知家里来了客人，没见着人就要比斗，天天在外面游荡，四处找人挑战，不参军不进佣兵团，不进企业，游走好闲，你这不是浮躁是什么？”
　　
　　何止梗着脖子，“这是胜负欲，哪个男人没有？我爷爷当年不也是这样？”
　　
　　何邀辉尴尬地咳嗽一声，“你这孩子少胡说八道！”
　　
　　慕锦觉得何止说的很可能是实情——这位舅爷爷很有些外强中干的意思了。
　　
　　何静然看向慕锦，“好啊。一个刚来赛特就力压浩瀚一头，一个还没见人就想压对方一头。”她站了起来，“你们打一场，打完了就知道什么叫低调了。”
　　
　　慕轶哂笑一声，道：“您冤枉我家小锦了。如果浩瀚不为难我们，我们不可能去挑衅浩瀚。慕锦是我唯一的孙女，而那场擂台是生死擂，但凡有别的办法，我都不会让她上。”
　　
　　何静然勃然变色，问何邀辉：“到底怎么回事？”
　　
　　何邀辉赶紧解释道：“首都星的佣兵团大批涌入，亚瑟被猎奇压得够呛，就想立个靶子逞逞威风，正好抓到野狼佣兵团头上了，大表弟和野狼团团长是至交好友，这才……”
　　
　　“啪！”何静然一拍手，“干得好，这才是我的曾孙女呢，巾帼不让须眉！”
　　
　　何邀辉道：“姑姑，所以……”
　　
　　何静然一摆手，“不必说了，还是要打一场。一来，我想看看小锦的实力，二来，小锦帮曾奶奶教训教训何止，可以吗？”
　　
　　态度转变了，语气也变了。
　　尽管依然强势，但慕锦可以接受了。
　　她笑着说道：“以三表哥的能力，只怕被教训的人是我吧。”
　　
　　何静然道：“我不管你们谁教训谁，打就是了。”
　　……
　　何家在地下二层有个对战室，大约两百平米，墙壁和地面都铺了软垫，可最大程度的保障对战者的安全。
　　
　　几位长辈在沙发上落了座。
　　“三哥加油，表姐加油。”何也挥着拳头，跳马猴子似的加油助威。
　　
　　慕锦道：“三表哥，请吧。”
　　“好！”何止毫不客气，一拳挥了过来。
　　
　　慕锦避开，快速反踹一脚，何止对此早有预料，向后撤步，麻利地避开了。
　　
　　大家都是行家，立刻对彼此的实力有了大概认知。
　　
　　何止身形轻盈，对战路数和慕锦相像，招式奇诡，但力量有所欠缺。
　　总的来说，比贾强高明一些。
　　
　　慕锦体质2s，再加上内力，在力量上有优势。
　　何止快打她就快接，何止重击她就重回，不多不少，不偏不倚，比应对贾强时还要轻松。
　　
　　何静然道：“这孩子判断精准，对力量的控制恰到好处，实力犹在何止之上。”
　　何也问道：“网上盛传，说表姐的精神力是3s，叔爷爷，这是真的吗？”
　　
　　“小也，不要胡闹。”何邀辉道。
　　慕轶微微一笑，“是真的。”否认不了的事实，不如坦荡一些，至少可以让那些猫猫狗狗消停一点。
　　
　　“居然真是3s。”何邀辉真的惊讶了。
　　他看过慕锦和贾强的对战视频，但因为贾强的打法过于笨拙，而慕锦战术灵活，把贾强克制得死死的，这导致他根本没往精神力上想，只以为贾强吃了体型的亏。
　　“姑姑，何止根本就不可能是慕锦的对手，是不是……”
　　
　　何静然道：“继续打，让这孩子吃点亏是好事，不然要上天了。”
　　
　　说话间，慕锦一个720度回旋踢，在何止的红色运动服上留下三个白脚印。　
　　何止吃痛，后退两大步，叫道：“确实有两下，再来再来。”
　　
　　他嘴里说再来，一招一式却谨慎许多，节奏明显慢了下来。
　　慕锦反倒有些不耐，加快进攻速度，二十招之内，再次把何止踹飞出去。
　　
　　何止重重地摔在地上，身体在软垫上弹了两下。
　　他慢慢爬起来，站起来后忽然放了个屁。
　　声音有点响。
　　
　　何也“噗嗤”一声笑了，“三哥被表姐打出屁来了，哈哈哈哈……”
　　“哈，咳咳！”何邀辉强忍住笑意，说道：“小也，不许闹你三哥。”
　　
　　何止胀红了脸，拎着拳头又朝慕锦扑了过去。
　　
　　“够了。”何静然忽然喝道，“她精神力比你高得多，力量又占上风，你不是她的对手。”
　　
　　“精神力？”何止没听见他们之前的对话，“我已经是2s了，难道你是3s？”
　　慕锦点点头。
　　“卧槽！”何止爆了粗口，“你不早说。”
　　慕锦奇道：“你没问，我为什么要说？”
　　
　　何静然见缝插针，教训道：“不知对方底细就贸然行事，这是大忌。”
　　“哦……”何止蔫了，小声辩解道，“不过是打一架而已，要那么谨慎做什么。”
　　
　　慕锦离他很近，把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心道，你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总有你哭的一天。
　　……
　　打完一场，何家对慕家祖孙更加重视了，不但精心准备了晚宴，慕锦还收获了一大堆礼物。
　　
　　何静然给的最多，零花钱、首饰，还有一把装着云晶的能源枪。
　　
　　虽然过程略有波折，但这是慕锦最爽的一次探亲了——何家人略有江湖气，处事功利，但大度豪气，给她的观感相当不错。
　　……
　　左聿也被左泽峰叫回了家里。
　　
　　由于是工作日，家里人不多，只有小姑姑左清颜和几个弟弟在。
　　
　　左聿进门时，他们正在客厅研究一款新游戏的打法，讨论得热火朝天。
　　左聿扫一眼，快步向步行梯走了过去。
　　
　　“三哥！”左琛看见他了。
　　客厅里立刻静了静。
　　左聿点点头，“你们玩你们的，爷爷找我，我先上去了。”
　　
　　左清颜往沙发上一靠，“怎么，翅膀硬了，连我这个小姑姑都不放在眼里了？”
　　左聿笑了笑，“话不投机半句多，姑姑你又何必在我这里找存在感呢？好好玩吧，我有正事，就不陪你打嘴仗了。”
　　
　　“你……”左清颜气结。
　　
　　左聿双手插在裤兜里，从从容容地上了电梯。
　　
　　左清颜一拍沙发，“反了他了！”
　　左琛劝道：“算了吧，爷爷都管不了他，听说他和慕锦注册了佣兵团，忙得很。”
　　
　　“注册佣兵团？”左清颜道，“他哪来的钱？”
　　左琛道：“易先生有钱，听说他们在来赛特前，走了一趟w星域，弄到不少蓝灰晶。”
　　
　　左清颜冷笑一声，“哟，这就开始吃软饭了吗？”
　　左琛像不认识似的看了她一眼，“小姑姑，我三哥智商和体质都是3s，你觉得他需要吃软饭吗？”
　　
　　左清颜道：“怎么，你小子也叛变了？”
　　左琛道：“谈不上叛变，只是慕强而已。这几年我一直挑衅他，他一次都没反驳过我，他的心理太强大了，我方方面面不如他，又何必自讨苦吃？”
　　左清颜：“……”
　　……
　　左聿进了左泽峰的书房。
　　左泽峰放下公文，说道：“听说你们准备去玉牒星域？”
　　
　　左聿的目光冰冷了几分，“你在监视我们。”
　　左泽峰靠在椅背上，“首都星有半兽人基因改造人，赛特星必然也有，咱们家只有你一个在外面自由活动，风险极大，我这是在保护你。”
　　
　　左聿道：“与其保护我，不如想办法抓人。”
　　左泽峰道：“那是政府的事，不是你我的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左聿道：“他们也去。”
　　左泽峰点点头，“首都星沦陷，我们几家损失惨重，在主席团的话语权大不如前，由你们小辈在前面冲锋陷阵，比我们方便许多。”
　　
　　左聿警惕地看着他，“爷爷这是什么意思？”
　　左泽峰道：“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给佣兵团投资。”
　　
　　左聿笑了，“我就知道。但我眼下还是学生，佣兵团只是副业。”
　　
　　左泽峰摇摇头，“真是孩子气。黑洞这么多年才打开一次，w星域的探险环境又比以往凶险得多，你觉得你和野狼那点人抢得过其他大佣兵团吗？”
　　
　　左聿和史密斯等人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但他们乐观的认为，玉牒星域不算小，只要避开人多的地方，还有一定的胜算的。
　　冒险嘛，哪有十拿九稳的呢？
　　
　　左泽峰继续说道：“所以，这次不单是我，费家南家戚家也要出手。我来说服你，他们分别说服史密斯和慕轶。”
　　
　　左聿耸了耸肩，一群老狐狸！




92.  任务   黑洞航行

　　史密斯是少将, 慕轶出身豪富，阅历多，年岁长, 眼界也比孩子们宽广许多。
　　
　　他们同意几个世家介入玉牒星域的探险活动, 但前提是指挥权必须由佣兵团完全掌握，其他人没有指手画脚的权利。
　　
　　四家同意这个基本要求, 于是召集野狼一起，大家坐下来开了个小会, 约定了出资比例, 分配比例, 以及四家派出的人员比例。
　　——为确保内部团结, 佣兵团暂不招募新人，均由四家安插人手。
　　
　　武器和设备, 由四家按比例供给。
　　
　　如此一来，左聿等人的安全有了保障，四家也能不显山不露水的分一杯羹。
　　
　　二月十二, 专家确定了黑洞开启的时间。
　　
　　二月十二日晚七点，慕锦左聿等人一起登上星网, 进了佣兵大厅。
　　
　　大厅是官方的, 功能主要有两个, 一是佣兵出售个人物品, 二是甲方发布任务, 以及佣兵任务交付。
　　
　　慕锦他们不出售物品, 所以, 他们是想找几个合适的任务，以寻求此次冒险的利益达到最大化。
　　
　　大厅里人头攒动，任务栏上的内容层出不穷。
　　慕锦等人挤在一起研究任务栏, 以便将来统一行事，团员间不出现偏差和矛盾。
　　
　　费昭问：“岩草一百棵，每棵三万星币，这个怎么样？”
　　左聿道：“岩草十分稀少，三万一棵，傻子才会接。”
　　
　　南泽问：“血色龙藤做什么的？二十万一米，甲方爸爸要二十米。”
　　左聿道：“这是实验室要的，藤比草好找，而且价格合理，具有社会意义，接吧。”
　　南泽道：“好。”
　　
　　慕锦问：“玄月冰晶要的人蛮多，甲方要求玄月完整，无裂痕，一百万一块。”
　　左聿道：“玄月完整，一般要两个拳头大小，可提取一只手镯和若干小饰品，无裂痕的极少。它与盲晶伴生，这个任务可以接，遇到了就大赚一笔，遇不到就算了。”
　　
　　慕锦应一声，接下了任务。
　　她从单项任务栏中退出来，忽然感觉有人在右侧方打量她。
　　
　　慕锦扭头看过去——艾文沃克、乔安舒、威尔等人就站在五六米外，他们没看任务栏，专心致志地研判着自己这些人。
　　
　　“嗨，好久不见。”艾文沃克扬起大手打了个招呼。
　　
　　大厅里人多，声音嘈杂，慕锦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略一点头，“你好。”
　　
　　左聿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也看了过去，说道：“没想到他也会来。”
　　费昭道：“艾文沃克特别记仇，前几日的宴会上，他给了我和南泽好大没脸。”
　　南泽冷哼一声，“我就不记仇了吗，大家走着瞧好了。”
　　
　　几句话的功夫，艾文沃克带人走过来了。
　　他笑着说道：“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听说左聿做了佣兵团团长，那可是三级机甲武士呢，说考就考到了，佩服佩服。”
　　
　　左聿道：“你不也是吗，彼此彼此。”
　　
　　看似寻常的两句话，却暴露出两个事实。
　　第一，艾文沃克一直在关注左聿慕锦等人，消息灵通。
　　第二，左聿虽是外来户，但同样对艾文沃克的情况了如指掌，实力不可小觑。
　　
　　艾文沃克笑了笑，“我今年下半年就要上舰了，而你们还在读一年级，还真是让人感到意外呢。”
　　
　　费昭道：“没关系，人只要活着就总会有意外，我们当初也没预料到能在争霸赛上赢艾文学长，最后不也赢了吗？”
　　
　　艾文沃克点点头，“有道理，意外确实蛮多，我们一起对未来拭目以待？”他看向慕锦，“我妹妹和你妹妹关系不错，有时间来家里做客。”
　　
　　慕锦从善如流，“好，有时间一定打扰。”
　　
　　“哈~”乔安舒轻笑一声，“就怕没时间，对吧？”
　　
　　她这话很有些意思，没时间的有两种人——一种是死人，一种是忙人。
　　
　　慕锦对艾文客气是因为他提到了戚橙，但乔安舒就没必要了。
　　她反问道：“你什么意思，我们很熟吗？”
　　
　　乔舒亚的笑容就凝固在脸上了，她冷笑一声，“牛气什么，靠你妈再嫁才靠上戚家，脸大不嫌害臊。”
　　
　　慕锦正要说话，就见旁边蹿出一个人来，捏着拳头就朝乔舒亚的鼻梁挥了过去。
　　她一把拉住了，定睛一看，人是戚昊，说道：“算了，没必要跟她一般见识。”
　　
　　这时候，不知哪里响起一个用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乔舒亚才不是什么好鸟儿，艾文同时交四个女朋友，她不也照样陪/玩/陪/睡？这是真正的脸大不嫌害臊。”
　　
　　这个声音不知道来自哪里，但实在太有穿透力了，导致不少陌生的目光看了过来。
　　
　　乔安舒的脸一下子变成了赤红色。
　　“谁说的？站出来！”艾文沃克喝道，视线飞快地在周围扫视一遍，“敢说不敢认？缩头乌龟！”
　　
　　他是军校生，精神力不错，洞察力自然也相当不错，清楚地知道声音发出的位置不在慕锦那边。
　　
　　没人回答他，仿佛那句话只是错觉。
　　
　　慕锦笑道：“谣言而已，乔舒亚学姐倒也不必难过，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好啦，我们还有正事要办，艾文学长，改日再见。”
　　
　　艾文沃克硬朗的脸上又堆起了笑意，“好，但愿那一日早早到来。”
　　
　　两拨人各自走开。
　　
　　布鲁斯竖起大拇指，“‘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乔舒亚的脸色太精彩了，锦姐太会说了。”
　　南泽道：“刚才那话谁说的？”
　　费昭道：“不是我。”
　　霍元峰和戚昊一起摇摇头。
　　白云书也道：“不是咱们的人，声音在我侧后方。”
　　欧阳重与他挨着，点点头，“确实。”
　　
　　慕锦正要说话，但系统的好友提示音忽然响了。
　　她打开面板，发现是何止发出的好友邀请，通过理由上写着——三表哥给你出气，不用谢。
　　居然是他！
　　慕锦忍住左顾右盼的欲望，通过好友，发了条信息：谢谢，保护好自己，那人挺混账的。
　　
　　何止的消息立刻回了过来，“放心，我比你更了解他，我已经不在大厅了。”
　　
　　看着像个小痞子，其实也是热血小青年。
　　慕锦心里暖呼呼的，“谢谢三表哥。”
　　何止道：“既然我是表哥，你就不用客气了。好了，你们忙吧，我也回来了，不要叫我。”
　　慕锦道：“好的。”
　　
　　几个人一起商量，总共接了六个任务：血色龙藤、人参、变色草、玄月冰晶、盲晶、蓝灰晶。
　　
　　这几个任务都不是闭环合同，大批量收购，有多少要多少，即便交不上任务也不用经济赔偿。
　　……
　　二月十五日早上八点，一干星舰从森城星舰起落中心陆续起飞。
　　
　　“小锦锦，跟上师父，千万不要掉队哟。”郎子平戏谑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
　　“好的。”慕锦回答得一板一眼。
　　“跟你祖父一样无趣。”郎子平不满地吐槽。
　　“那怎样回答才是有趣？”塔台传来准许起飞的声音，慕锦压下操作杆。
　　“如果我教你了，那我岂不是很无趣？”郎子平道。
　　
　　“少拿肉麻当有趣，别教坏我孙女。”慕轶的声音出现在通讯频道里。
　　“切~老古板，懒得理你，挂了。”郎子平挂断了通讯。
　　
　　慕锦挑了挑眉，专心驾驶。
　　星舰很快离开了赛特星，进入太空。
　　野狼号就在慕锦的视野内，两个佣兵团互相照应，在心理上多了几分安全感。
　　
　　两天后，赛特时间下午三点。
　　郎子平通知慕锦：“到了，转人工驾驶，跟紧我。途中会有颠簸，务必抓牢操作盘，绝对不能松手，知道吗？”
　　
　　慕锦道：“师父已经说十几遍了，放心吧，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郎子平嘿嘿一笑，“这一点我还是相信你的。好了，你师父我马上进去了，通讯会受到影响，你不要害怕，看着我就行了。”
　　
　　慕锦的“好的”没送出去，耳机已然一片杂音。
　　
　　巨大的暗色旋涡出现在星舰的实时影像中。
　　“哇哦……”
　　守在指挥大厅里，一直等待这一幕出现的佣兵团团员们齐齐发出一个惊骇惊骇的声音。
　　
　　随即，野狼号的那抹微光被旋涡吞了进去。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慕锦用精神力屏蔽一切杂念，眼前只剩下梦魇一般的巨大黑洞。
　　很快，操作盘有了自主移动的意识。
　　她紧紧地握住了。
　　
　　星舰像遭遇了一场飓风，上下颠簸起来。
　　
　　左聿及时在通讯里说道：“正在进入黑洞，请所有人做好个人安全措施，不要随意走动。”
　　
　　十秒钟后，星舰陡然加速，快到不可思议。
　　随后，实时影像一黑，星舰的速度又快了一截。
　　
　　左聿道：“我们进去了。”
　　
　　慕锦面无表情地盯着影像，抓着操作盘的纤长手指骨节泛白。
　　
　　颠簸了大约一分钟，星舰的航行状态和速度终于变得平稳起来。
　　实时影像中出现一个规律的旋转的，由黑白灰三色组成的螺旋世界。
　　野狼号的微光重新出现在前面。
　　
　　通讯依然没有，但只要能看见同伴，就总能让人放松下来。
　　
　　大家有说有笑地举起个人终端，瞄准实时影像，把黑洞的内部状态拍了下来。
　　
　　左聿转过身，问慕锦：“感觉如何，需要帮忙吗？”
　　慕锦道：“还好，只是费些力气。”
　　
　　南泽问道：“为什么？”
　　左聿道：“如果她不稳住操作盘，星舰就会随着这种旋转的力量，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出去了。”
　　
　　洛文熙笑道：“在我们以为岁月静好的时候，是慕锦在替我们负重前行。”
　　
　　“好啦……大家不要松懈，照专家的说法，我们还有不到一分钟星舰就……”慕锦说道。
　　
　　她的话没能说完，星舰再次突然提速，操作杆的扭力更大了。
　　她死死抓住。
　　
　　“砰”一个庞然大物不知从哪里飞了过来，狠狠地贴在她的身上。
　　
　　慕锦的脸颊被个温热的物体击中，疼得她想骂街。　
　　若非她精神力够强，只怕操作盘都要扔了。




93.  黄龙   探险的开始

　　星舰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被黑洞抛了出去。　
　　随即, 太空的沉沉黑色重现在实时影像中，野狼号的微光也出现了。
　　星舰经历过一段惯性运动后，速度逐渐恢复了正常。
　　
　　“小锦锦, 你感觉怎么样？”郎子平油滑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
　　“还不错, 一切正常。”慕锦转换自动驾驶模式，摸一把痛极了的左脸, 扭头朝地上看了过去。
　　
　　左聿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脸上鲜血横流。　
　　“狗屁砖家！”他低声骂一句, 坐起来, 鲜红的血“滴答滴答”地顺着鼻管里流了下来。
　　
　　慕锦明白了, 撞到她的庞然大物就是左聿, 砸到脸上的先是他的鼻子，鼻子被拍平了, 嘴和下巴就和她的脸颊也有了亲密接触。
　　
　　“去医疗舱吧。”慕锦从口袋里翻出几张纸巾递了过去，“还能站起来吗”
　　
　　左聿接过纸，顺势抓住她的手……
　　
　　慕锦从未想过拉他起来, 所以手上根本没有用力。若非她反应快，在被那抹凉意触摸到时觉察了他的意图, 只怕不但拉不起来他, 还要扑到他身上去。
　　
　　“大意了, 抱歉, 撞疼你了吧。”左聿用纸按住鼻子, 看了看她的左脸。
　　
　　慕锦半边脸红了一大片。
　　她对赶过来的其他同伴说道：“现在红, 等下会紫, 明天就是青了。不过没关系，冷敷一下就好了。”
　　
　　白云书道：“不用那么麻烦，让医疗舱处理一下, 止住血就不会那么严重了。”
　　
　　戚昊狠狠瞪了左聿一眼，“差点干翻一舰人，你可真够能耐的。”
　　左聿冷着脸，“我只是想帮忙而已。”
　　南泽问道：“你要帮什么忙？”
　　欧阳重道：“他要稳住操作盘吧。”
　　
　　慕锦笑道：“好了，都回吧，大家各司其职，听听野狼号还有什么指示，我和左聿去一趟医疗室。”
　　
　　费昭扶住左聿，“我送你过去，噗……”他到底笑了出来，“真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么糗的一天。”
　　
　　左聿用肩膀搡开他，“少说酸话，我就不能大意了吗？”
　　“能能能，但我就是想笑，不行吗？”费昭揶揄道，很有些大仇得报、小人得志的架势。
　　
　　左聿懒得理他，把染红的纸巾换了个面——血还在流，鼻骨很痛，应该是骨折了。
　　
　　他对慕锦说道：“谢谢你，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慕锦点点头，“你是该谢谢我，人情就算了吧，我们一个团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黑洞里失控的星舰，后果无法想象。
　　
　　左聿与费昭相视一笑——慕锦可以不在乎，但他们却不能不记得。
　　
　　三人进了医疗室。
　　左聿伤重，先进医疗舱，不多时，医疗舱的电子音说道：“无移位鼻骨骨折，已处理完成，恢复期间避免按压。”
　　
　　医疗舱打开，左聿退出来，脸上的血迹被清理干净了，鼻部的肿胀略见端倪，人也变丑了一些。
　　
　　费昭憋住笑，对慕锦说道：“你也赶紧处理一下，不然明天可就好看了。”
　　
　　慕锦“嗐”了一声，“机甲兵，这点伤算什么，不都是常事么？”
　　尽管这样说，人还是钻了进去。
　　
　　费昭调侃，“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嘛。”
　　这话就有点色彩了，左聿白了他一眼。
　　
　　“喂喂。”费昭凑到他身边，小声问道：“怎么样，这一下销魂吧？”
　　左聿抬起脚，重重落下，“你也体会体会，看看是不是很销魂。”
　　“啊！”费昭惨叫一声，抱着脚跳了起来，“开个玩笑罢了，你也太狠了吧。”
　　
　　左聿双臂环抱，无动于衷，心道，这还是轻的呢，你来这里不就是想破坏我和慕锦独处吗？既然得逞了，就总要付出些代价！
　　
　　费昭了解他，知道自己的小心思瞒不过他，嬉皮笑脸地又凑了上来，“阿聿，我退婚了。”
　　
　　左聿道：“然后呢？”
　　费昭朝医疗舱扬了扬下巴，“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吗？”
　　左聿道:“我觉得阿泽、白云书、戚昊都想知道这个答案。”
　　费昭眨了眨眼，“你想知道吗？”
　　左聿道：“我不想知道。”
　　费昭道：“为什么？”
　　左聿道：“不为什么。”
　　费昭后退了一步，“我好像还没听你说过喜欢哪个女孩子。阿聿，你不是喜欢男孩子吧？”
　　左聿蹙起眉头，逼近一步，“你觉得呢？”
　　费昭凝视着他冰蓝色的眼，缓缓靠近，说道：“你若真的喜欢我，我也不是……”
　　
　　慕锦没有明显外伤，医疗舱不下医嘱，出来时无声无息，恰好瞧见这一幕。　
　　
　　她暗想，左聿对自己忽冷忽热，难道真是个双性恋？
　　——她记得梵妮说过此事。
　　所以，他本来喜欢费昭和南泽，却被自己迷惑了，所以举棋不定？
　　不不不，不能吧！
　　慕锦摇摇头，她觉得自己脑补过头了——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左聿从来都是一个头脑冷静，永远知道要什么和不要什么的人。
　　
　　“嗯哼……您二位这是……互诉衷肠？”他们的对视太过浓情，她怕再不出声，二人就真的亲上去了。
　　
　　左聿一把将费昭推开，“你们的脑子里想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本人性别男爱好女，你小子给我滚远点儿。”
　　
　　费昭嘿嘿一笑，“逗你玩呢，谁还不是个直男了，再演下去我自己都要吐了。”他走上前来，仔细看看慕锦的脸，“好多了，走吧，我们回去了。”
　　
　　慕锦被他看得不自在，抬腿就走，“回吧，已经到了玉牒星域，情况复杂，不能放松警惕。”
　　
　　费昭朝左聿挑衅的一笑，快步跟了上去。
　　
　　左聿挑了挑眉，自语道：“她选择谁都不会选择你，得意什么？不过……”
　　求而不得，会不会影响军心呢？
　　不会！
　　没有慕锦就没有他们，她不欠他们任何人的。
　　……
　　玉牒，在华夏历史中是皇族族谱的意思，每一支皇家血脉都很珍贵。
　　用在星域上，就是每个恒星体系都是宝藏。
　　
　　黑洞的存续时间大约为一个半月。
　　这限制了人类对此领域的深度探索，也把大多数人类限制在了一个区域内。
　　于是，争夺便也激烈了。
　　
　　慕锦回去时，恰好郎子平发消息过来，“磨磨蹭蹭干什么呢，快跟上我，全速前进，抢到前面去。”
　　
　　慕轶和史密斯在指挥大厅里。
　　史密斯解释道：“飞过去好几艘星舰了，我们的意思是打个时间差。”
　　
　　慕锦明白了，坐到驾驶位，转成人工驾驶，飞快地跟了上去。
　　师徒二人都是驾驶界顶尖的人物，五个小时后，他们超过大部分星舰，进入遇到的第一个双恒星体系，二龙系。
　　
　　在玉牒星域没有跳跃场，这就是他们此行唯二的目的——如果这里发现不了宝藏，他们就要原路返回，去黑洞左边更大的三恒星系，三羊系。
　　
　　两个星系都被人类发掘过。三羊系有三颗人类可生存行星，二龙系有两个。
　　
　　三羊系被开采过多次，他们便选择了二龙系。
　　按事先约定，他们先飞更远的黄龙星。
　　
　　进入黑洞的第五天，两艘星舰在黄龙星安全着落。
　　这是一片体量极大山区，奇奇怪怪的植物很多，但并不丰茂。
　　
　　郎子平派五人，左聿派五人，十个人以他们的落脚地为圆点，十公里为直径画一个大圆，在边界线上插上两个佣兵团的旗帜。
　　按照佣兵界规矩，这是两个佣兵团一起圈定了这个地盘，其他佣兵团若想介入，就要以擂台见分晓了。
　　
　　慕锦看看东边的大太阳，再看看西边苹果大小的小太阳，感叹道：“真没想到，我不但看到了太阳从西边升起，还看到了东、西太阳一起升起。”
　　
　　一个太阳近，一个太阳远。
　　黄龙星是近（大）太阳的行星，青龙星则是远（小）太阳的行星。
　　两个交融的体系，互相影响，互相依存。
　　
　　洛文熙笑道：“确实比网络上体验到的有意思多了。”
　　她活动活动四肢，新机甲很灵活，没有任何杂音，笑道：“一年了，总算穿上机甲了，还怪想的。”
　　
　　慕锦从科尔手里接过一只探测仪，说道：“走吧，我们寻宝去。”
　　
　　“表妹小心！”欧阳重负责武器系统，以随时策应可能发生的意外，所以要留守星舰。
　　
　　“放心。”慕锦摆摆手，操纵机甲升空，往南边去了。
　　
　　比起在w星域，他们的底气足多了--锦翼有三个小组，野狼十个，四家二十个，大家一起对这片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
　　
　　慕锦和洛文熙、白云书一组。
　　三人低空飞行。
　　
　　白云书道：“好像都没什么动物的样子诶，植物也少。”
　　洛文熙点点头，“如果这里什么都没有，咱们再换地方时只怕就落了下风了。”
　　
　　白云书道：“你太悲观了，这样不好，非常影响士气。”
　　洛文熙又飞低一些，反驳道：“如果你的士气这么容易被影响，那也太不坚定了吧。学生会会长大多积极向上，性情坚韧，白学长德不配位啊！”
　　
　　白云书哈哈一笑，不再说话了。
　　
　　慕锦心道，洛文熙做了脸部修复，不但修复了容貌还修复了自信，又是那个不说话则以，一说话呛死人的姑娘了。
　　
　　“咦？那是什么，像不像血藤？”洛文熙朝山坡上的一大片红色植物飞了过去。
　　
　　慕锦道：“好像不是，熙熙小心！”
　　
　　




94.  发现   准备巡查……

　　“嘎嘎嘎……”山坡上传来一阵禽类的叫声, 红色植物海浪一般浮动起来，山坡之上灰尘四起……
　　
　　洛文熙意识到不对，急急地转个弯, 重新向上飞起。
　　
　　“快走！”白云书拉了慕锦一把, 向前疾飞。
　　
　　那是一种相当奇特的禽类。
　　三角头，脑袋上有一小撮绿色羽毛, 喙又尖又长，一尺有余, 眼睛圆且黑亮, 红色植物状的东西是巨大的翅膀, 双翅展开后长约七八米, 双脚粗壮像龙爪，锋利无比。
　　
　　一只这样的禽类没什么可怕, 可怕的是上千只，而且飞行速度极快。
　　
　　不管它们有没有攻击性，会不会攻击他们, 他们都要在第一时间逃跑——毕竟，未知的生物总是令人恐惧的。
　　
　　慕锦在公共频道里说道：“那里有个山洞, 快跟我下去！”
　　山谷右侧的山腰上有一个洞穴, 不太大且不太高, 暂时躲避一下, 比跟鸟类竞速, 白白耗费能源要好得多。
　　
　　三人减缓速度, 俯冲, 在山洞前停了下来。
　　
　　老慕的声音忽然出现在频道上：“带喷□□了吧。”
　　
　　“带了，我们遇到好大一群禽鸟。”慕锦捡起一块碎石扔进山洞。　
　　“啪嗒……咚！”碎石打中石壁，落地了。
　　
　　山洞里没有动物。
　　
　　洛文熙往里面走了一步, “应该是安全的吧。”
　　白云书道：“先别进去，小心为上，再等等。”
　　
　　慕锦取出喷□□，“熙熙你看着洞里面，学长与我一起应对这些禽鸟。”
　　
　　“好的。”
　　洛文熙、白云书一起答应一句，然后各司其职。
　　
　　大鸟们追上来了。
　　就在慕锦打开喷□□的保险，准备扣动扳机时，它们在距离慕锦三人不到五十米的空中停下来了。
　　
　　上千头庞然大物遮聚在一起，天空都因此黑了一半，一双双黑溜溜的大眼珠子牢牢盯着三人。
　　
　　白云书道：“开枪吧。”
　　
　　慕锦道：“稍等一下。”
　　他们是入侵者，打破了这个星球的平静，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她不想先动手。
　　
　　老慕的声音再传过来，“不要心慈手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慕锦道：“好的，我知道了。”
　　
　　她嘴里答应，手上却仍然没有动作。
　　白云书关上公共频道，调侃道：“原来学妹也没那么听话嘛。”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慕锦盯着打头那只大鸟的眼睛，扬了扬手里的枪，心道，快走吧，看啥呢，再看就红烧了你们。
　　
　　那大鸟儿的翅膀扑腾了两下，“嘎嘎！”
　　
　　慕锦觉得它好像在回答自己，说“你敢”。
　　她把枪口向下，打开保险，扣下扳机——赤色的火舌喷出四五米长，山洞前的一簇灌木和一大片杂草瞬间变成了灰烬。
　　
　　慕锦继续在心里说道：“你们来一个我红烧一个，怎么样，怕不怕，还不赶紧滚蛋？”
　　
　　“嘎嘎嘎……”那大鸟接连叫了好几声，翅膀频频扇动，长脖子一伸一伸的。
　　“嘎咕嘎咕嘎咕……”后面的鸟儿骚动了起来。
　　
　　白云书有些紧张，提起喷□□，对准了大鸟们。
　　
　　“嘎！”打头的大鸟大叫一声，后面的鸟们就开始有秩序地飞走了。
　　
　　“诶？”白云书道，“怎么就走了呢？”
　　慕锦道：“估计就跟家养的小狗似的，遇见陌生人总要叫上一叫，熟悉了就好了。”
　　
　　洛文熙点点头，“这话有点道理，要不要跟大家知会一声。”
　　白云书表示反对，“咱们第一次接触这种生物，摸不清习性，还是保持全员警惕最好。”
　　
　　慕锦道：“有道理，万一那些鸟儿攻击他们呢？”
　　
　　“明白了。”洛文熙又往洞里探了一下，“我们还进洞吗？”
　　
　　慕锦道：“既然来了就测一测吧，我先进去看看。”她一边说，一边把喷□□放回背后。
　　
　　洛文熙从腰包里取出探测仪，“这点小事交给我做就好了。”她穿的中型机甲，体积不大，比白云书和慕锦都方便以些。
　　
　　她进了洞口。
　　
　　“等等。”慕锦手疾眼快，一把将她拉出来，“还是我来吧。”
　　
　　白云书不解地看了慕锦一眼。
　　
　　洛文熙顿时有情绪了，“你这是做什么？探测一下而已，我又不是不会。”
　　
　　慕锦道：“我是副团长，你听指挥就好了。”
　　
　　洛文熙没想到她会摆出副团长的架子，顿时没了脾气，“行吧，那就听你的。”
　　
　　慕锦取出巨阙剑和能源灯，一手提灯，一手提剑，弯着腰走了进去。
　　
　　洛文熙翻了个白眼，“你看看，明明我更合适些。”
　　
　　“嗷~”一声巨大的咆哮声自山洞里传了出来。
　　“快闪开！”慕锦叫道。
　　
　　白云书反应灵敏，向山洞右侧急跳。
　　
　　洛文熙慢了半步，被一个黑漆漆的大东西撞上，摔出去，接连几个筋斗后，才被一棵大树拦住了去路。
　　
　　“嗷！”那东西跑出去十几米，停下来，一步一步地朝洛文熙走了过去。
　　
　　洛文熙摔得七荤八素，勉力坐了起来。
　　白云书提着喷□□追下去，二话不说，先朝那动物喷了一下，问道：“你怎么样？”
　　
　　洛文熙松了口气，“还好，就是肚子痛了一下。”
　　
　　那东西一跃就是七八米，毫发无伤，却仍没有逃走，远远地盯着二人。
　　
　　二人这才看见其全貌——它浑身漆黑，身上无一丝杂毛，四只脚，背部立着两只退化的翅膀，翅膀后有一道背鳍跟长尾巴连在一起。
　　
　　又是个奇奇怪怪的生物。
　　
　　“嗯！”慕锦从上面清了清嗓子，把两个黑溜溜的小东西放在地上。
　　“吼吼！”
　　“吼吼！”
　　两个小东西从上面跑下来，朝那怪物扑了过去。
　　
　　那怪物用脚刨了刨脚下的泥土，“嗷……”它警告地叫一声，带着两只摇头摆尾的小崽子去了。
　　
　　慕锦道：“上来吧，这回洞里安全了。”
　　白云书把洛文熙拉起来，指着洛文熙机甲上留下的一道深深地爪痕说道：“那东西的力气还不小呢。”
　　说完，他一转身，操控机甲飞了上去，问道：“慕锦你怎样，受伤了吗？”
　　
　　慕锦的声音从山洞里传出来，“没有，我贴在山洞顶上了。”
　　
　　洛文熙摸摸肚子上的机甲，有些讪讪，“难怪她抢着进去。”
　　白云书道：“她精神力强，应变能力远在我们之上。”
　　……
　　“滴滴滴……”山洞里传来探测仪的警报声。
　　很快，慕锦笑眯眯地从里面钻了出来，“我们完成任务了。”
　　白云书知道她找到矿了，欣喜若狂，“快说说，你找到什么了？”
　　
　　慕锦道：“魔鬼金。”
　　
　　“什么？”洛文熙瞪大了眼睛。
　　
　　白云书也难以置信，“你是说魔鬼金？
　　慕锦点点头，“对，就是魔鬼金。”
　　
　　魔鬼金是一种金色金属，韧性和硬度极高，是顶级机甲材料，十分稀少。
　　如果这座山里有这种矿藏，不管多少，他们都发达了。
　　
　　慕锦打开公共频道联系老慕，“老慕，速来经度168.23纬度45.87，发现魔鬼金。”
　　
　　“什么东西？”
　　“再说一遍。”
　　“魔鬼金？”
　　“不能吧。”
　　……
　　大概是太兴奋了，频道里乱七八糟地说了一堆。
　　
　　慕锦道：“不用太高兴，未知储量，但探测仪显示，确实是魔鬼金。”
　　……
　　半个小时后，一干人一股脑地涌了过来。
　　四家派来的专业技术人员进了洞，十几分钟后，又兴冲冲地返回来。
　　
　　一个老技工说道：“魔鬼金，的确是魔鬼金，储量不小，只要采了这一块，我们就不虚此行了。”
　　
　　慕锦问老慕，“没其他发现吗？”
　　老慕道：“其他人还没回来，暂时没有汇报。”
　　慕锦道：“我们还没走到头，要不要继续？”
　　老慕笑了，“你那么贪心做什么，够了。”
　　慕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自我辩解道：“来都来了，不贪心怎么行呢？”
　　
　　她说是这么说，但心里清楚，他们来的人不多，想遍地开花不可能，只能找最值钱最有用的矿产。
　　魔鬼金的价值犹在蓝晶之上，所以这是不二之选。
　　
　　当大小两个太阳升到正中时，山里的温度高了许多，一干出去扫荡的人也陆续回来了。
　　
　　除左聿发现金矿外，其他人均一无所获。
　　金矿不是富矿，在人类大联盟不值钱，没有挖的必要，所以，重点就放在魔鬼金上了。
　　
　　大家开会研究了一下开采相关和安保相关。
　　最后决定由专业人员带野狼佣兵团的挖掘者一起挖掘。
　　机甲兵负责矿区警卫。
　　锦翼佣兵团负责侦查其他进入黄龙星的佣兵团，以保证他们的开采不被外人觊觎。
　　
　　吃过午饭，左聿慕锦把人召集到指挥大厅，先把黄龙星的实时影像找出来看一遍，重点确定十二个其他佣兵团可能的落脚点。
　　
　　费昭道：“地方有点多，我们九个分成三组吧。”
　　左聿放下咖啡杯，“地方虽多，但我们有武装飞器，绕行一周只需一天。大家都是新手，为了安全，我的意见是不分开。”
　　
　　正坐在隔壁桌剔牙的郎子平说道：“拒不完全统计，黄龙星已经到了八艘星舰。你们区区九个人，还不够人塞牙缝的。我给你们三个建议，第一不分开，第二不靠近，第三不恋战。”
　　
　　老慕看着慕锦，沉声说道：“在这里死了也是白死，千万不要义气用事，更不要心慈手软，你们要记得林小毛的教训。”
　　
　　提取林小毛，九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95.  征服   几个佣兵团

　　武装飞器, 载客对象是机甲兵，九人荷枪实弹上机。
　　慕锦是驾驶员。
　　
　　为安全起见，飞器低空飞行, 左聿还带了一架隐形小型无人机, 遥控其在高空飞行，以提前预知前面的实时情况。
　　
　　他们先在以基地为圆心、方圆五百公里以内巡查一遍, 没发现任何人类，再向南走。
　　半个小时后, 无人机发现第一艘星舰, 并发回了实时影像。
　　
　　左聿操纵无人机仔细查看一番, 在图纸上做出标记, 说道：“猎奇佣兵团的星舰，按规矩插了旗, 有布防，已经开始挖掘。”
　　
　　专注于自身的佣兵团，于其他佣兵团也是安全的, 不需要太过在意。
　　
　　慕锦调整方向，绕离此地, 往第二个地点进发。
　　
　　第二、三个地点暂时没有被佣兵团占领, 但他们遇到了正在降落的星舰。
　　对方也发现他们了。
　　彼此用人类大联盟通用频道打了招呼, 沟通一下此地归属, 便擦肩而过了。
　　
　　第四五六个地点都发现了星舰, 对方圈了地界, 还处在探测阶段, 没有挖掘的迹象。
　　
　　做好标记，武装飞器沿另一条线路返回，路上又发现了第五和第六艘星舰。
　　这是浩瀚佣兵团的队伍, 已经安营扎寨，巨大的灯场将阴暗的山谷照得雪亮，一看就实力强悍。
　　
　　左聿找出黄龙星的实时影像，对比锦翼佣兵团的位置大致估计了一下，这里距锦翼大约八百公里左右。
　　
　　费昭道：“怎么，你还是担心浩瀚？”
　　左聿摇摇头，“这是唯一一个和咱们有关系的佣兵团，本着守望相助的原则，观察一下距离还是必要的。”
　　白云书问慕锦，“要不要打个招呼？”
　　
　　慕锦想了想，“还是不要了吧。”
　　她对那位亚瑟团长印象不好，跟浩瀚的人也不熟，而且他们拿到的是魔鬼金，在这种时候，保证低调格外重要。
　　
　　左聿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吧。”
　　
　　两只太阳马上要落山了，黄龙星没有卫星，再不走飞器在空中就会成为靶子。
　　
　　快到基地时，飞器在一座荒山的北坡上发现了几面旗子。
　　
　　左聿道：“居然来人了。”
　　布鲁斯坐直了身子，道：“他们降落时肯定发现咱们了。”
　　费昭道：“别紧张，不一定是坏人。”
　　
　　无人机穿过前面的裂谷，实时影像中出现一艘大型星舰和一艘中型星舰。
　　
　　左聿道：“这旗子不属于任何一只老佣兵团，却能同时派来两艘星舰，所以应该是艾文沃克的征服者佣兵团。”
　　
　　南泽道：“那可真是冤家路窄了。”
　　
　　戚昊往外看了一眼——荒山很荒，几乎寸草不生，到处都是砂石，极为贫瘠。
　　
　　他说道：“如果他们找不到珍稀矿藏，会不会把主意打到咱们头上？”
　　
　　“有可能！”布鲁斯和霍元峰异口同声。
　　除白云书之外，大家都想起了模拟战争里，在w星域时的那场擂台。
　　
　　左聿道：“看星舰型号，他们来的人不少，我们的确要多加防备了。”
　　
　　白云书道：“也不至于吧，大家是同学，将来也在一个圈子里。”
　　南泽冷笑一声，“你太天真了，这是在玉牒星域，不是蝴蝶，不讲人情只讲实力。”
　　
　　几句话的功夫，裂谷里升起两架无人机，随后两架武装飞器跟着飞上来。
　　两架背道而驰，一架恰好向锦翼的基地去了。
　　
　　慕锦道：“看来他们刚到，想法可能跟咱们差不多。”
　　
　　左聿点点头，立刻呼叫基地，通知大家高度戒备。
　　老慕让他们迅速返回，以避免节外生枝。
　　
　　慕锦一打操作盘，“我们绕行吧。”
　　左聿道：“好。”
　　
　　飞器刚刚转向，实时影像中便显示，对方的一架飞器停了下来，掉过头，与他们对了个正着。
　　
　　洛文熙道：“快走，他们发现我们了。”
　　
　　“坐稳了。”慕锦按下操作杆，飞器在空中甩了个尾，直直地朝拿到裂谷飞了过去，“既然看见了，索性就大大方方地穿过去吧。”
　　
　　左聿笑了笑，“你说的对。”
　　
　　洛文熙又道：“他们的武装飞器追了过来。”
　　慕锦按下二级操作杆，飞器右转，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钻进一道峡谷中……
　　
　　征服者佣兵团的武装飞器里。
　　艾文沃克道：“不要追，你追不上她。”
　　乔安舒问道：“能把武装飞器开到这个速度的人不多，艾文能猜到是谁吗？”
　　艾文沃克微微一笑：“还能有谁？”
　　乔安舒道：“慕锦？”
　　艾文沃克没有回答她，对驾驶员说道：“走吧，我们去锦翼的地盘看看。”
　　
　　锦翼基地已经装上了临时监控，能源网把方圆两公里的地方圈起来，不管什么东西闯进都会引发警报声。
　　
　　艾文沃克让飞器绕行一周，便示意驾驶员回基地。
　　乔安舒道：“锦翼才十几个人，不知道他们挖到什么宝贝了。”
　　
　　艾文沃克歪着头乜了她一眼，“怎么，你想知道？”
　　乔安舒道：“你不想吗？”
　　艾文沃克道：“我也想，不然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你？”
　　
　　“啊？”乔安舒不安动了动腿，“我和慕锦关系不好，只怕问不出来。”
　　
　　艾文沃克的大手在她大腿上重重一拍，“你问不出来，其他人就更问不出来了。收收你挑拨离间的小心思，就算想看热闹，也得回到蝴蝶星系之后。”
　　
　　乔安舒有些讪讪，辩解道：“艾文你想多啦，我可没那个意思，就是好奇嘛。”
　　
　　艾文沃克道：“是吗，那就太好了，这种好奇心我满足不了你。”
　　……
　　慕锦等人回到基地时天已经黑了，吃过晚饭，野狼团、四大家的人，以及锦翼的人围坐在一起，把外围的详细情况汇总了一下。
　　
　　郎子平道：“各方面风险都会有，警卫不能放松，野狼那边我会交代下去的。”
　　
　　科尔说道：“眼下都忙着找矿，问题应该不大，但过几天就不知道了，w星域的各种竞争从来不少，抢劫、黑吃黑时有发生。而且，咱们和巨龙帮的恩怨还没了结，确实不能放松警惕。”
　　
　　史密斯点点头，“魔鬼金的事请大家务必保密，不然沃克家难免会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来。”
　　
　　他这话主要针对野狼和四大家的人。
　　该懂的都懂，大家纷纷表了态。
　　……
　　会很快散了，大家各司其职。
　　
　　左聿把自家人叫到他的休息舱里，说道：“白天值班可正常轮值，但晚上值班必须有我们自己的人。”
　　
　　戚昊靠在舱门上，挑眉问道：“所以，你不信任谁？”
　　
　　左聿道：“坦白讲，除咱们自己人，其他的我都不信任。”不待大家发问，他继续解释道，“我们防范的主要对象是半兽人基因改造人，同时也不排除其他世家的暗线。我们四个齐聚于此，又找到了魔鬼金，只要有人把风声泄露出去，就足以引起各方觊觎，借刀杀人这种事再容易不过。”
　　
　　戚昊蹙着眉头，不说话了。
　　
　　费昭道：“我同意单独值夜，就是连累大家了。”他指的慕锦、白云书等人。
　　白云书道：“大家都是锦翼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说客气话就没意思了。”
　　
　　左聿道：“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每人三小时，每次一个人，就先从洛文熙开始吧。”




96.  偷袭   变色草

　　慕锦先开星舰, 后开飞器，整整忙了一整天，早就疲劳了。
　　小会一结束, 她就回舱洗漱, 上床睡觉。临睡前，还握着石髓练了一回龟息功。
　　
　　龟息功前期进展神速, 丹田每扩大一次，内力都有大幅度增加。
　　丹田从黄豆大小到鸭蛋大小时, 修炼者进入武士阶段。
　　
　　鸭蛋大小变成拳头大小时, 修炼者进入武英级, 从这一阶段开始, 修炼速度就变得缓慢了。
　　在地球时，武英级的修者几乎没有进化到武圣级的。
　　
　　武圣满级, 打破丹田壁障，进入后天混元期，更是地球人一辈子都达不到境界, 乃至于这一级别成了古武界的传说。
　　
　　慕锦的丹田从鸭蛋长到拳头大小，用了将近一年时间。
　　
　　不过, 这已经是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了——她在地球练了十年龟息功, 也就这个水平——星际时代的人类在体质上的改善确实让地球人望尘莫及。
　　
　　慕锦现在的任务是增加真气, 把丹田内的真气凝实, 缩小, 再扩大, 再练实, 循序渐进才能稳扎稳打，取得长足的进步。
　　
　　石髓的作用很大。
　　每次借助其循环一次，慕锦都能感觉到丹田的真气有显著的凝实效果。
　　精神力的回复也比往常迅速许多。
　　
　　事不过三。
　　第三次大循环结束后, 慕锦进入了梦乡，到第二天早上五点醒来时，再循环三遍，便结束了一天的内功功课。
　　
　　六点半，慕锦出现在餐厅里。
　　“早。”有人跟她打了个招呼。
　　
　　慕锦往声音来处看过去。
　　左聿穿着一身橘色连体工装服，腰间束着条深咖啡色宽腰带，整体颜色极其鲜亮，衬得那张生人勿进的俊脸硬生生多了几分暖意。
　　
　　“早。”慕锦打了个招呼，从大胖手里接过两只营养液和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在吧台附近坐下了。
　　
　　营养液苹果味儿的，不难喝，但要一连喝几天也着实难受。
　　慕锦勉强喝完，再灌一大口咖啡下肚，表情才舒缓许多。
　　
　　左聿端着咖啡杯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仔细看了看她的左脸颊，“还好，只有一层淡青色。”
　　
　　餐桌子很小，两尺多宽。
　　这么近的距离，被那样一双澄澈的冰蓝色眼眸盯着，很难让人不犯花痴。
　　
　　好在慕锦精神力了得，与他的目光一触即走，说道：“你恢复得也不错，至少鼻子没歪。”
　　
　　左聿喝了口咖啡，“还好，我运气一向不错。”
　　
　　慕锦深以为然，“关于这一点，我甘拜下风。”
　　她相信，绝对不会有人否定一个智力3s、体质3s、精神力2s、体能2s的俊俏男生运气特别好这种事实。
　　
　　对于绝大多数人类来说，左聿绝对是宠儿中的宠儿。
　　
　　左聿奇怪地看了慕锦一眼，但他什么都没说，直接转移了话题，“我看了一下排班表，我们团大多数人都有空闲时间，不如安排大家在附近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任务物品。”
　　
　　慕锦道：“好，闲着也是闲着。对了，昨晚上有事吗？”
　　
　　左聿道：“有一艘星舰落在基地附近了，与艾文沃克和我们呈等边三角形。我看了一下，那里是丘陵地带，不知道今天会不会离开。如果不走，我们就要去查探一下了。”
　　
　　慕锦道：“好。”她一口喝光剩下的咖啡，站了起来，“你慢慢……”
　　左聿放下空杯子，“我也喝完了，一起吧。”
　　
　　慕锦愣了一下，心道，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就一起啊，万一我蹲坑呢？
　　她心里这么想，嘴上什么都没说。
　　
　　左聿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
　　
　　慕锦出了星舰的防护罩，往矿区走了过去——科尔和野狼都把星舰挪过来了，从此地往前走不到一百五十米就是矿区。
　　
　　采矿人员干活速度极快，山洞被挖开，形成了一个二十米乘十米的大矿坑。
　　
　　机器轰鸣着，一块块山岩和泥土被整整齐齐地切割出来，几台机器人把它们放在能源传送履带上，送到两座山之间，再由几台机器人一块块码好。
　　
　　效率极高。
　　
　　慕锦看完矿坑后，往四周张望了片刻——这里既没有鸟类，也没有动物，只有他们这些入侵者。
　　
　　她感叹道：“人类太可怕了，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左聿淡淡一笑，“随着科技越来越进步，人类从自然界掠夺的已经比以往少多了，你不必为此背负负罪感。”
　　他看向慕锦，“于你来说，善良在很多时候都会变成自我折磨，这样很不好。”
　　
　　“自我折磨？”慕锦想了想，“……大概是吧。”
　　锦翼佣兵团有她的股份，星舰是她开来的，魔鬼金她找到的，就连栖息在此地的动物都是她赶跑的。
　　
　　这个时候，她再感慨人类可怕，其实就是在感慨她的可怕和虚伪。
　　
　　而且，这种可怕和虚伪，会一直贯穿在她未来的日子里。
　　一旦陷入到这种矛盾情绪中，对心理的影响必然很大，很不健康。
　　
　　左聿又道：“比起人类，自然界更可怕。我们再强大也逃不过自然界的法则，生老病死对所有生物同等公平，不过或早或晚而已。黄龙星只要来一次山崩海啸，就会抹平人类存在过的所有痕迹，你就不要杞人忧天了吧。”
　　
　　慕锦耸了耸肩，“仅从人与自然这个层面讲，你说的确实有道理，我接受。”
　　
　　大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亮了山谷西侧，山坡上一片浓绿。
　　
　　几丛绿草间，隐隐透出几点红意。
　　
　　慕锦道：“我去那儿看看。”她依稀记得，人参的果实就是红色的。
　　
　　她踩着山岩往下走，才走两步，左聿也跟了上来。
　　余光往后一瞟，就能看见那双防水防滑的黑色短靴不慌不忙的前后交错着，短靴鞋口上还扣着一只蓝色晶石打造的小蜥蜴。
　　
　　慕锦看了眼脚下那双朴实无华的多功能免洗运动鞋，暗道，以前没注意，他竟然这么注意细节。
　　精致得令人发指。
　　
　　“你……”慕锦欲言又止。
　　她本想问问左聿到底为什么对她忽冷忽热，但又觉得没什么必要，有些事糊涂些更好，以免彼此陷入更尴尬的境地。
　　
　　左聿漫不经心地从路边掐下一朵小红花，“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慕锦又有问的冲动了，她在心里快速数了十个数，“我想问，你知道我要去做什么吗？”
　　
　　“你要……”左聿脚下一滞，“那，我给你望风吧。”
　　此地水资源不多，星舰落地后，男的一般都在山野里上厕所。
　　他以为慕锦尿急。
　　
　　慕锦：“……”她捋了捋被风扬起的短发，不得不解释道，“我要看看那几串红色的果实。”
　　
　　“哦。”左聿从善如流，“人参的果实是红色的，形态也有些像，我们一起看看去。”
　　
　　那种被洞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慕锦打了个寒颤，但她什么都没说——大家共同经营一个佣兵团，务必求同存异。
　　
　　再说了，左聿说不定只是想跟她这个副团长搞一搞团建呢。
　　谁说跟她来，就是喜欢她呢？
　　如此的敏感和自负对她和佣兵团一点好处都没有。
　　
　　慕锦收起惴惴不安的少女心，脚下快了几分。
　　
　　两分钟后，二人到了地方。
　　
　　左聿道：“不是人参，但也不知道它是什么。”
　　慕锦略有遗憾，“行吧，老慕说得对，做人不能太贪心。”
　　
　　左聿扫一眼周围，又往山顶上看了看，说道：“既然来了，我们就上去看看，比一比谁更快？”
　　
　　“好。”慕锦来了兴致，“全力以赴？”她想知道她的体能和左聿相差多少。　
　　左聿道：“全力以赴。”
　　
　　他踩断一簇野草，与慕锦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预备……跑！”
　　二人一起发力，向山上狂奔。
　　
　　六十度角的山坡，不到二百米，以二人的能力，登顶不过须臾之间。　
　　几乎同时到达！
　　几乎，就还是有先有后。
　　
　　左聿比慕锦快一点点。
　　他说道：“我觉得，假以时日你必能超过我。”
　　
　　慕锦笑嘻嘻，“但愿如此。”
　　她的丹田发展壮大的同时，左聿的体能也会飞快增长，她确定自己一定能超过他，但眼下做不到。
　　
　　没有谁能一口吃个胖子。
　　
　　太阳升到山顶了，照亮了山那头，而那头是艾文沃克的基地。
　　
　　慕锦眺望一圈，没发现任何端倪。
　　
　　山谷里的人多了起来。　
　　戚昊、布鲁斯、霍元峰上午有巡山任务，穿着机甲整装待发了。
　　
　　“锦姐，团长，我们先走啦。”布鲁斯热情地朝他们招了招手。
　　
　　慕锦道：“小心些。”
　　布鲁斯道：“放心吧。”
　　
　　戚昊定定地看了他们几眼，转身起飞，往南边去了。
　　
　　慕锦道：“我们也下去吧。”
　　“等一下。”左聿朝另一侧山坡走了下去。
　　慕锦问：“你发现什么了？”
　　左聿指着一簇野草说道：“我怀疑那是变色草。”
　　
　　星网上说，变色草是草本，单叶片植物，平时灰突突，会随着一些条件的变化而发生变化。
　　
　　那簇野草就是普通的绿草，高约一尺左右，看不出任何变色草的迹象。
　　
　　不过，做判断的人是左聿。
　　慕锦没有反驳的自信，便怀揣着一颗好奇的心跟了上去。
　　
　　“确实是变色草。”左聿说道，“我就知道我的运气不错。”
　　慕锦凑了上去，顿时“哇”了一声。
　　
　　跟含羞草一样，当他们靠近的时候，变色草变成了赤红色，如同盛开的红玫瑰一般。
　　
　　慕锦道：“天凉时蓝色，有热源时红色，施肥后就是绿色，当真神奇。”
　　
　　她从腰部取下匕首，顺便看了一眼山下面，“我们把它挖回去吧……小心！”
　　
　　慕锦忽然起跳，扑到左聿身上，二人齐齐摔倒，向山坡下滚了下去……




97.  脚印   这尴尬的姿势……

　　“轰……”
　　一道白光闪过, 扬起漫天尘土。
　　
　　三架机甲流星赶月般地飞上来，四下搜索一番，却没找到人, 只瞧见一个深约五六米的大坑。
　　山头不大, 被削掉了大半个。
　　
　　“慕锦左聿！”戚昊绝望地吼了一声，驾起机甲飞快地朝对面的山野飞了过去。
　　
　　布鲁斯和霍元峰对视一眼, 勉强保持了理智，分别向另两个方向追了过去。
　　
　　科尔带着颤音的声音从公共频道里传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
　　
　　霍元峰道：“慕锦、左聿遇袭, 看情况应该是机甲的手炮。”
　　如果是中子或粒子武器, 会被星舰的自动防卫系统提前捕获, 出不了这样大的事。
　　
　　科尔道：“眼下还不知道对方实力，你们不要走远了。”
　　他放下通讯器, 看向脸色惨白的慕轶，“我们上去看看吧。”
　　
　　慕轶没回答也没起身，就那么呆呆地坐着。
　　史密斯从休息舱赶过来, 抱了抱慕轶，说道：“你先别着急, 上去看看再说, 孩子们年纪小, 经验少, 说不定……”
　　
　　慕轶道：“上去, 你扶我起来。”
　　史密斯一怔, 两行热泪滚滚而落, 哽咽道：“好，我扶你起来。”
　　
　　他朝已经傻了的欧阳重看了一眼，知道指望不上, 就朝科尔的徒弟小一招了招手。
　　
　　二人架着慕轶飞快地到了机库，驾驶武装飞器上了山顶。
　　
　　晨风吹散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土，露出山顶全貌，原本该像坟包一样的山头被挖掉了好大一块，出现一个巨坑。
　　石头和泥土均匀地散落在四周，盖住大部分野草，坑底的岩石上隐隐闪烁着魔鬼金的光芒。
　　
　　居然又有魔鬼金了！
　　然而，并没有人为此欢呼雀跃。
　　即便慕锦不那么重要，左聿也是绝对不能轻忽的关键之关键。
　　
　　武装飞器悬浮在大坑的坑口上。
　　慕轶坐在舱门口，仔细观察四周一番，又使劲吸了吸鼻子，说道：“如果他们被炸得四分五裂，这里不可能闻不到血腥味。”
　　
　　空气很清新，确实无一丝异味。
　　
　　史密斯被他点醒，也认真地吸着鼻子分辨了一番，道：“确实没有，难道人不在这里？”
　　
　　慕轶顿时精神了，对坑边上站着的佣兵喊道：“大家快找找，看看他们是不是被埋在下面了。”
　　
　　“这不能吧，泥土落得均匀，如果埋个大活人我们还是看得出来的。”有人说道。
　　
　　“如果有，就一定是那块石头了。”郎子平气喘吁吁地绕到了坑下面，指着山腰下的一块大石头，“快来两个人，把压在上面的那块石头移开。”
　　
　　两米长的大石头压上去还能有活路吗？
　　慕轶刚刚振作起来的精气神迅速垮了下去。
　　
　　两个佣兵驾驶机甲飞过去，其中一个喊道：“我擦，两块石头叠一块了，里面确实有人！”
　　
　　恰在这时，被能量波震晕的慕锦醒了过来。
　　她觉得挤得很，特别不舒服，下意识地向上拱了拱，发现背上被重物压住了，动不了。
　　身下则是一个柔软的、热乎乎的不明物体。
　　
　　这是什么情况？
　　慕锦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耳朵嗡嗡作响，额头、后背、大腿无一处不疼。
　　足足过了好几秒钟，她才反应过来——他们刚刚被人袭击了，她抱着左聿滚下山，所以，身下压着的是左聿。
　　
　　两具身体除脑袋之外，全方位贴合，无任何分开之处。
　　她的对b和他的下面，嗯……
　　
　　慕锦的脸红了。
　　她想了想，考虑到无法移动的现状，姿态尴尬的事实，重新把头放在左聿肩膀上，假装昏了过去。
　　
　　左聿也醒了，而且感觉到了慕锦胸腹和臀部上挺的动作。
　　她不动还好，一动就尴尬了。
　　若不是精神力尚可，只怕就闹大笑话了。
　　
　　不过，慕锦把头靠在他肩上的感觉很不错。
　　说不出来为什么，就是觉得特别窝心，像小时候他经常抱着的软绵绵的布偶玩具。
　　
　　外面的人在搬石头了。
　　左聿做了一个和慕锦相反的举动，睁开眼，说道：“我们在这里呢。”
　　他声音微弱，一说话胸腔就疼，明显受了内伤。
　　还有鼻子，若所料不差，应该移位了。
　　
　　“左聿还活着。”机甲兵在公共频道说道。
　　石头被抬了下去，机甲兵小心翼翼地把慕锦从左聿身上移下来，手指凑到鼻子下面……
　　“慕锦也活着。”
　　
　　公共频道里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慕轶长长地松了口气，大手捂住双眼使劲揉了几下。
　　史密斯又抱了抱他，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他指示大胖，“我们下去接你家小主人。”
　　
　　飞器飞下去时，郎子平也到了，见慕锦额头上血肉模糊，心疼得直咋舌，“特么的，要是知道谁干的，老子扒了他的皮。”
　　
　　左聿由左家的两个佣兵扶着，挣扎着坐了起来。
　　史密斯从飞器上下来，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左聿道：“肋骨可能折了，问题不大。”他看向慕轶，“慕锦受的伤和我差不多，您不用太担心。”
　　
　　慕轶没说话，和史密斯一起把慕锦抬了起来。
　　尽管他们足够小心，却还是牵扯到了胸部，慕锦闷哼一声，到底睁开了眼睛，笑道：“老慕不用太担心，没炸到我，伤是滚下来时摔到的。”
　　
　　慕轶道：“不要说话，检查完再说。”　
　　慕锦见他脸色不好，乖乖说道：“好吧。”
　　
　　左聿也被抬了上来。
　　飞器飞回去，二人分别被两副担架抬到两个星舰的医疗舱。
　　
　　慕锦的伤不算重，肋骨骨裂处有二，额头有一条一寸长的口子，大腿有几处磕碰伤，左脚踝上有道两寸长的血口子。
　　该缝合的缝了，肋骨处打了可吸收的骨胶，不做剧烈运动即可，行走问题不大。
　　
　　从医疗室出来，回到休息舱时，她又活蹦乱跳了。
　　
　　慕轶、史密斯、戚昊、欧阳重等一干锦翼的人把她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见人了吗？”
　　“是不是艾文沃克的人。”
　　“太卑鄙了，我们找他们算账去。”
　　……
　　大家伙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有人在外面说道：“在慕锦扑倒我之前，我还在看那棵变色草，根本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慕锦，你看到人了吗？”
　　
　　左聿来了。
　　大家让出一条路，并把唯二的一把椅子让给他。
　　
　　左聿鼻头红肿，后脑上被剃掉一块头发，说不出来的狼狈。
　　好在人长得好，收拾得干净，倒也不至于惨不忍睹。
　　
　　慕锦道：“我当时在取匕首，余光看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白光，下意识地带着你摔了下去，其他的什么都没看到。”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洛文熙道：“你俩命真大。”
　　布鲁斯摇摇头，“不是命大，这是实力，我们都望尘莫及的实力。”
　　白云书道：“一般人看见白光不会选择扑人，而是扭头去看，而在这个过程中，能量炮差不多就已经到了。”
　　
　　慕锦道：“厉害的还是左聿，我扑他时，他直接带着我朝山下跃了下去，估计我的额头和他的后脑就是在那个时候受的伤。”
　　她很难想象左聿这是怎样的洞悉能力，怎样的反应速度。
　　太强了，不服不行。
　　
　　左聿道：“你先救我，我才能救我们，所以，还是你救了我。”
　　如果没有他，以慕锦的身手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他的亲人在危难时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他，一个搭档却在生死关头拼命拉了他一把。
　　他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但他明白一个事实——他欠慕锦的人情，可能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慕锦道：“我们是一个团队，你救我我救你，不是很正常吗？”
　　
　　史密斯点点头，对几个孩子说道：“慕锦说的对。在战场上，有几个值得交付后背的战友是幸福的。你们不要把一时的恩义看得太重，未来的默契配合才是最重要的，好好磨合吧，彼此磨合得越好，团队越是无坚不摧。”
　　
　　“是，校长！”大家伙儿异口同声。
　　左聿是唯一没开口的，待开口时，却又转移了话题，“戚昊，你们发现什么了吗？”
　　
　　戚昊道：“我们在山对面的一块大石后发现一组大机甲脚印，是人类大联盟的常用机甲留下的，出自沃克家族，其他的一无所获。”
　　
　　史密斯道：“对方明显在针对你们二人，他掩藏身份，又留下脚印，是不是有意指向艾文沃克？”
　　
　　左聿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艾文沃克虽狂妄自大，分寸却一直都有，不至于因为些许小事下此毒手。”
　　
　　戚昊冷哼一声，“杀了你们，他就是体质榜第一，正好可以一雪前耻，有什么不至于？在未查清楚之前，他的嫌疑与另一架星舰一样大。”
　　
　　史密斯道：“争论这些没有意义，先查一查昨晚降落在那边的星舰是哪个佣兵团的吧。左聿，你有什么想法吗？”
　　
　　左聿道：“我还是觉得艾文沃克不是凶手。所以，即便查第三艘星舰，也必须小心谨慎，派无人机进行侦查更加稳妥。至于艾文沃克那边，我想亲自联系一下，试探试探。”
　　
　　史密斯和慕轶对视一眼。
　　史密斯笑道：“好，就这么办。”
　　
　　一行人告辞离开，去指挥大厅了。
　　慕轶留下来，坐在慕锦床边，一言不发。
　　
　　慕锦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搂住他的胳膊说道：“您放心，以我的能力，只要我不想死，基本上没人能弄死我，大不了我下次不救人了就是。”
　　
　　慕轶摸摸她的头顶，“不如咱们去人猿系吧，这个学不上也罢。”
　　
　　慕锦道：“老慕，我才二十出头，总不能一步到位，直接跟您一起养老吧。”
　　慕轶沉默良久，叹息一声，“是啊，太冷清了，我自己都不喜欢呢，可不去又总怕你出意外。”
　　慕锦道：“您放心吧，不会的，我命大。”
　　
　　慕轶起了身，苦笑道：“就这样吧。傻孩子，下次想救人时不妨先想想爷爷。”
　　“没问题，一想到您，我就会想着自己了，无论如何也不能把您老人家丢下。”慕锦双腿一摆，趿拉上拖鞋下了地，“咱们一起走，我想听听艾文沃克怎么说。”




98.  作难   锦翼、雄狮与狗不得入内

　　左聿通过星舰之间的人类大联盟通用频道联系上艾文沃克。
　　
　　“找我什么事？”通讯器里传来艾文沃克慵懒的呵欠声。
　　他大概刚起床, 语气中带有一丝不大明显的烦躁，应该是起床气。
　　
　　左聿道：“既然你就在附近，于情于理我都该打个招呼。”
　　“哈。”艾文沃克哂笑一声, “这会儿倒是有礼貌了, 谁信呢？左聿，有事说事吧, 你我没有早上互相问好的交情，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虚伪。”
　　
　　左聿语气平和, “那我就真实一点, 我早上遇袭了。”
　　
　　艾文沃克哈哈大笑, “你若死了, 我的名次就能往上升一升了，尽管没什么大用, 但好歹看着好看。太可惜了，太遗憾了！”
　　
　　左聿面无表情，“袭击我的人留下一对机甲脚印, 机甲是你们沃克公司生产的。”
　　
　　艾文沃克顿了一下，声音陡然变得冷厉起来, “所以, 你认定了是我, 要宣战了？”
　　左聿道：“你错了。我只是日行一善, 想通知你, 说不定有人会假冒我的身份袭击你。”
　　
　　艾文沃克道：“你怀疑谁？”
　　左聿道：“半兽人基因改造人, 或者基德星巨龙帮的人。”
　　
　　“哼！”艾文沃克道, “巨龙帮没那个胆子，行了，这件事我知道了。”
　　他径自挂断了通讯。
　　
　　左聿转过身, 面向史密斯、慕轶、郎子平等人。
　　史密斯道：“可以肯定不是他，巨龙帮的可能性很小，半兽人的可能性百分之七十以上。”
　　
　　郎子平道：“你觉得剩下百分之三十是谁？”
　　史密斯摇摇头，“左家还是有几个仇家的吧，慕轶年轻时也得罪过几个人，谁知道呢？”
　　
　　“雄狮佣兵团还在原地，没有离开的迹象。”欧阳重忽然插了一句。
　　
　　雄狮就是昨晚刚来，落在丘陵上的那艘星舰。
　　
　　左聿一推转椅，凑到欧阳重身边，看了看无人机传来的实时影像。
　　对方已经插好了界旗，二十几个机甲兵高来高去，似乎正在基地内进行初步勘探。
　　
　　戚昊道：“要不要试探一下？”
　　
　　史密斯道：“如果当真是他们，现在摆出的就是不心虚的架势，我们试探不出什么，加强防范是重中之重。”
　　
　　布鲁斯道：“那怎么办，吃了这么大的亏，就这么认了？”
　　
　　左聿道：“如果是他们，这件事一定会有后续，报仇的事回去也可以，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魔鬼金。”
　　
　　郎子平竖起大拇指，与史密斯小声说道：“我小看他了，有大局观，确实了不起。”
　　
　　大家同意左聿的意见。
　　既然以开采为重，山顶的魔鬼金就要安排起来了。
　　
　　慕锦惦记着变色草，偷偷摸进机库，开着机甲又往山顶走了一趟。
　　
　　山顶上站着一个人，黑色机甲，武器齐备，正在向远处眺望。
　　那是台喷漆机甲，掩盖了原来的材质，肩头和手肘处隐隐闪耀着金色云纹，比她的大壮小壮精致多了。
　　
　　慕锦知道，那是左聿的机甲——金色云纹就是魔鬼金，顶级机甲。　
　　她想起被压在石头下的尴尬，掉头就走。
　　
　　“不如……我们去雄狮那边转转？”左聿的声音忽然出现在频道里。
　　
　　慕锦知道，他看见她了，身形不由一顿，“也好，我先把变色草挖了。”
　　
　　左聿转过身，扬了扬机械大手，那里正躺着一棵灰不溜秋、七零八落的植物。
　　
　　他已经挖出来了。
　　慕锦硬着头皮飞上去，“还能活吗？”
　　
　　左聿道：“根茎没问题，叶子差不多都坏了，试试看吧。”
　　“哦，呃……”慕锦看向那丛乱发丝似的根须，暗忖，居然一点泥土都没带上来，真没常识，“你等我一下，我去挖点土，以免它回去后水土不服。”
　　
　　左聿有些意外，“你会养花？”变色草就是有钱人养的花草，没有特别的科学意义。
　　
　　慕锦道：“不算会。我只是觉得它可能更喜欢它生长的环境，养活的几率会大一些。”
　　她四下看看，很快就找到了左聿挖变色草时留下的小坑……
　　
　　二人把变色草送回机库，正好遇到小一，他在找工具。
　　慕锦道：“小一哥，请帮我个忙吧。”
　　
　　小一惊讶地说道：“慕锦妹妹，你还伤着，穿机甲做什么？”
　　慕锦把变色草交给他，“小一哥帮我找个盆，在盆底扎个孔，把变色草栽上。”
　　
　　“变色草？这就是二十万一棵的变色草。”小一的质疑被昂贵的变色草岔过去了。
　　慕锦道：“我和左聿被炸时正在看这棵草，不能白受伤，你要是有空就帮我栽上，没空就先放着，我马上回来。”
　　
　　小一道：“你们还要出去？”
　　左聿关掉显示在头盔面罩上的黄龙星地形图，道：“嗯，我们马上就回来。”他打开主动力，率先飞出了机库。
　　
　　慕锦转身跟上去，“别告诉老慕，我马上就回来了。”
　　“哦……”小一勉强答应下来——人都走了，告状也不过是白白生气罢了。
　　
　　左聿把线路图发给慕锦。
　　二人贴着地皮飞行，朝雄狮佣兵团的方向去了。
　　
　　左聿道：“我们摔在一起只是意外，你不要想太多了。我是团长你是副团长，一天总要见上几面……对吧？”
　　
　　慕锦没想到他突然提起这事，有些猝不及防，脸上一热，干巴巴地说道：“我没想太多。”我就怕你想得太多。
　　
　　左聿仿佛听到了她的心里话，“你放心，我也什么都没想。”
　　
　　excuse me？
　　一男一女抱在一起，男人主动说他无动于衷，什么都没想？
　　你是柳下惠，还是……我是无盐女？　
　　即便知道他在安慰自己，慕锦也觉得有些别扭。
　　
　　“那就好，呵呵。”慕锦干笑两声。
　　行吧，虚荣心就不用凑热闹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为这点小尴尬躲躲藏藏确实小家子气。
　　
　　不过……
　　“你太不厚道了，装昏迷，装不知道不是更好吗？”慕锦不客气地指责道。
　　
　　“你太不成熟了，装不知道就真的不知道了吗？”左聿回击一句，又道，“大家关注的是你我的伤势，以及偷袭者是谁，根本没人关注我们当时姿势如何，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姿势”二字太刺耳了。
　　慕锦感觉脸颊彻底烧了起来，她下意识地加快速度，流光一般地超过了左聿。
　　
　　左聿促狭地一笑，追了上去。
　　
　　二人你追我赶，很快就看到了雄狮的旗帜。
　　旗帜附近有两台机甲正在巡逻。
　　
　　慕锦在一棵树后落了下来。
　　左聿在她身边站住，立刻联系了白云书，“白学长，你让无人机飞到雄狮的地盘来，再确认一下他们到底有没有开始采矿，以及机甲兵的活动范围。”
　　
　　白云书似乎愣了一下，隔了一会儿才道：“收到，团长你在哪里？”
　　左聿道：“我现在能看到雄狮的地界。”
　　“好。”白云书不敢再问，挂断了通讯。
　　
　　慕锦道：“你要确认什么？”
　　左聿道：“如果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现矿藏，却圈好了地界，并开始派人巡逻，你觉得是不是夸张了些？”
　　
　　慕锦思索片刻，“如果他们发现了矿藏，只是没来得及挖掘，这样做是不是就合理了？”
　　
　　左聿没有回答她。
　　
　　三分钟后，白云书在频道里说道：“雄狮的人集中在丘陵上，好像在研究什么，没有开始挖掘。只有你们的方位上有机甲兵，其他方向没有。”
　　
　　“明白了，把无人机撤回来吧。”左聿关掉通讯，对慕锦说道，“咱们来的路线是隐蔽功能最好的一条通道。”
　　
　　慕锦明白他的意思——对方守在这里，就是守住这条通道。
　　那么，凶手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雄狮佣兵团。
　　
　　“不过，你的推理过程是不是太容易了些？”她问道。
　　
　　左聿笑了，“你以为它们有多聪明？再说了，我们只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一点。”
　　
　　慕锦若有所思，“你觉得是个人还是团？”
　　左聿道：“团。首都星都被颠覆了，赛特的情况也必然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发现是一个团的半兽人基因改造人而已，一点都不夸张。”
　　
　　慕锦心里一跳，“那半兽人会不会再来一次生化危机？”
　　左聿道：“如果半兽人有那个能力，赛特早就步首都星的后尘了，不用等到现在。”
　　
　　慕锦道：“有道理。”
　　首都星和赛特星是人类大联盟最豪、最富有、军事防御最强悍的两个星球，只要拿下这两个，其他星球就手到擒来了。
　　半兽人若能拿下，就没道理放任赛特星养精蓄锐。
　　
　　那么，如果雄狮真是半兽人基因改造人，他们应该怎么办？
　　基地正在采矿，时间有限，必须加班加点的干，处心积虑地拿掉雄狮的星舰显然不是时候。
　　
　　要是对方存心弄死他们，只怕绝不会客气，人头和财富一起收割才最爽。
　　嫁祸给艾文沃克，就是第一步。
　　现在他们不上当，对方接下来会采取什么策略呢？
　　左聿，又会怎样应对呢？
　　
　　慕锦把目光从雄狮的机甲兵上收回来，扭头去看左聿。
　　
　　左聿道：“毕竟没有证据，我们无法先下手为强，还是等对方先动手吧。他们一定会动手的！”
　　
　　慕锦道：“要不要联系艾文沃克？”
　　左聿冷哼一声，“不要。我们得到的好处，一分都不会分给他。”
　　
　　回到基地。
　　左聿把史密斯、慕轶、郎子平叫到一起开了个小会。
　　
　　慕轶很不高兴，却也没说什么，作为大风大浪里闯过来的人，他无法小题大做——大家的命只有一条，他们作为团长和副团长亲自查探，的确比其他人稳妥。
　　
　　左聿把情况分析了一遍。
　　大家对此都有些头疼。
　　不能确认对方身份，贸然发动攻击，他们在舆论上就输了，无论野狼还是锦翼都不能那样做。
　　
　　被动防守又太过憋屈，“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谁都不想处在担惊受怕的境地之中。
　　
　　史密斯问道：“既然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不妨先猜测一下对方会怎么做。”
　　
　　郎子平点点头，“论人数，我们多，他们不大可能蛮干，估计会借着打擂分矿的机会，阴咱们一把。”
　　他是佣兵团老江湖，这话说得极有见地。
　　
　　慕轶和史密斯一起点了点头。
　　
　　左聿道：“他们还会鼓动艾文沃克一起来。”
　　
　　郎子平敲了敲雪茄屁股，掸掉烟灰，“艾文沃克应该会来。”
　　史密斯道：“我觉得不能，他是慕锦和左聿的手下败将。”
　　
　　郎子平道：“所以才要看热闹，并趁机摸一摸底，看看咱们到底弄到了什么，两个矿坑呢，他只要知道这一点，就不可能不感兴趣。”（矿坑上有小防护罩，无人机看不到矿脉，却能借此判断有两个矿坑。）
　　
　　左聿也认为艾文沃克会来，而且，艾文沃克说不定也在对方的攻击范围内。
　　另外，如果在其他几艘星舰中，有雄狮的帮手，那么他们的处境就会非常糟糕。
　　
　　他说道：“擂台地点必定在三地中间。半兽人不畏死，如今军校范围的资质榜前几名都集中在这一片土地上，只要他们认为值得，自杀式袭击就极可能发生，毕竟这种事对它们而言，已经是保留项目了。”
　　
　　史密斯神色一肃，这一点他没想到。
　　左聿说的没错，几个孩子一旦入伍，就是军队中的中流砥柱，半兽人把他们掐死在萌芽状态，是上策中的上策。
　　
　　慕锦道：“那我们怎么办？”
　　
　　史密斯和郎子平面面相觑。
　　前怕狼后怕虎，可谓骑虎难下，到底应该怎么办？
　　片刻后，大家又看向了左聿。
　　
　　左聿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最后又道：“我能想到的就是这些，如果大家还有别的计划，可以提出来一起参谋。”
　　
　　史密斯脸上有了笑意，“我想不到更好的计划了，老慕和老郎你们呢？”
　　
　　老慕道：“办法是好办法，但需要沉淀一下。既然它们不急着动手，我们就好好完善完善，上千人的队伍，一丝一毫都大意不得。”
　　
　　史密斯和郎子平同意老慕的意见。
　　
　　左聿弯了弯唇角，他真的喜欢上这个团体了——比起左家长辈而言，这几位实在太亲和、太宽容、太信任他了。
　　他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满足感。
　　
　　开完会，慕锦又去了机库。
　　小一把变色草栽好了，就放在一张放工具的台子上。
　　
　　花盆是钢塑盆改的，浇了水，泥土很湿。
　　变色草比刚拿回来时精神了几分，唯一一根没折的叶子支棱起来了。
　　她没靠近时是绿色，靠近后又变成灰色了。
　　
　　“慕锦。”费昭和南泽从外面飞了进来。
　　
　　慕锦收回端花盆的手，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异常吗？”
　　费昭愤愤说道：“艾文沃克这畜生，居然在基地的边界上写了‘锦翼、雄狮与半兽人’不得入内。”




99.  通话   一切尽在掌握

　　这句话侮辱性极强。
　　慕锦的拳头硬了, 
　　“不必生气，大家走着瞧吧。”左聿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随即人也进来了, “还有其他发现吗？”
　　
　　费昭从机甲里钻出来, “其他还好，我们在山野里逛了一圈, 什么都没发现。”
　　
　　慕锦问：“遇见那些大鸟了吗？”
　　南泽道：“遇见了，一千多只一起瞪着我们, 一开始还挺紧张, 好在相安无事。”
　　
　　慕锦感叹道：“学习能力不错嘛。”
　　那些怪鸟只跟他们起了一次冲突, 就学会了不招惹他们这些人类, 应该是有些智慧的。
　　
　　左聿问：“要不要抓回去一只？”
　　慕锦瞪他一眼，“它还想把你留下, 做个宠物呢，你愿意吗？”
　　“咳……”左聿尴尬地咳了一声，迅速转移话题, “变色草怎样了，还活着吗？”
　　
　　费昭“噗嗤”一声笑了, “阿聿, 你也有吃瘪的时候。”
　　左聿凉凉地给了他一眼, 继续说变色草, “这些叶子要不要修剪一下？”
　　
　　费昭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看向南泽, 想求得一些反馈, 但南泽正在看慕锦手里的变色草，没注意到他的神色，只好也围了过去。
　　
　　“伤成这样还能活吗？”南泽问道。
　　“不知道, 尽人事听天命吧。”慕锦道。
　　
　　“变色草之所以贵，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难养，繁殖也非常困难，物以稀为贵。”费昭是真正的贵族子弟，对上流社会的新鲜玩意了如指掌。
　　
　　“有第一棵就能有第二棵，从明天开始，大家多在附近找找。”南泽道。
　　“可以呀，一棵二十万呢！”慕锦欣喜地说道。
　　
　　我想着你，你却想着钱。
　　南泽和费昭对视一眼，好尴尬啊！
　　
　　费昭问道：“所以，你其实在找钱，你缺钱吗？”
　　慕锦理所当然，“佣兵团缺啊，而且这是咱们佣兵团接下的任务，找到一棵就有一棵的收入，都是团队资产。”
　　
　　左聿道：“阿昭想着钱，慕锦却想着大家。阿昭你尴尬吗？”
　　
　　费昭道，“该吃晚饭了，走吧阿泽，我们回去洗洗。”
　　兄弟俩勾肩搭背地走了出去。
　　
　　费昭问：“你觉得阿聿对慕锦有没有意思？”
　　南泽道：“他今天是有点不一样。但慕锦是女孩子……”
　　
　　费昭打断他，“阿聿怼人，什么时候分过男女？”
　　南泽道：“可慕锦不一样，慕锦救过他好几次了，而且她还是副团长，阿聿不是不给面子的人。”
　　
　　费昭思忖片刻，“那倒也是。不过，如果阿聿真喜欢慕锦，我们该怎么办？”
　　南泽道：“各凭本事吧，慕锦又不一定喜欢他。不过，我觉得你肯定没戏，就不要瞎掺和了吧。”
　　费昭叹了一声，“我都明白，就是意难平。”
　　……
　　忙碌的日子过得很快，一转眼十几天就过去了。
　　锦翼佣兵团运转正常。
　　雄狮派机甲和武装飞器天南海北地跑了几趟，最后在锦翼东南的一个山区安顿下来。
　　艾文沃克的征服者佣兵团没挪动位置，他们的运气似乎还不错。
　　
　　到黄龙星的第二十天的早上，正在指挥大厅值班的慕锦收到一个陌生人的通讯。
　　“锦翼佣兵团吗？我这里是雄狮佣兵团。”
　　
　　白云书听到声音立刻看了过来。
　　慕锦给他比了个手势。
　　白云书秒懂，按下一组遥控按钮，然后把椅子转向监控投影区。
　　
　　慕锦打开星舰内部通讯，回复道：“哦……邻居啊，有事吗。”
　　“你们团长在吗？”
　　“我是副团长。”
　　“女的副团长？”
　　“有事说事吧。”
　　“哈哈哈……还是找你们团长来吧，你做不了主。”
　　“你能做得了主吗？”
　　“当然，我是雄狮的团长，麦克。”
　　“麦克你好，我们团长不在，改日再联系，我先挂了。”
　　
　　慕锦按断通讯，看向监控投影。
　　被监控的地点有三处，都在三家基地之间的中心区域。
　　一处丘陵，一处平地，还有一处在河岸上。
　　前两处只有黄龙星的原住民，一片和谐，但河面上有动静了，三台潜水机甲开过来，忙忙地下了水。　
　　……
　　白云书叹了一声，道：“太牛了，竟全部猜对了。”
　　慕锦耸了耸肩，“智商3s，这对他来说不难吧。”
　　
　　白云书点点头，目光温柔地落在慕锦白皙的脸颊上。
　　慕锦的短发长了，在头顶绑了个小揪揪，露出完美的下颌线。因为是侧脸，所以长且浓密的睫毛格外显眼，眨眼时一扑一扑的，刷子似的刷到了白云书心里，痒痒的。
　　他看得有些入神了。
　　
　　“嗯。”有人清清嗓子，快步走进来，在慕锦身边定住了。
　　左聿来了。
　　白云书回过神，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了，雄狮……”
　　
　　“锦翼佣兵团的人听着，请马上找来你们团长，我这里是雄狮！”
　　“竟然真的来了。”郎子平说道。
　　他和慕轶、史密斯、科尔等人一起赶了过来。
　　
　　左聿在通讯位前的转椅上坐下，按下通话键，“我是团长。”
　　“我是雄狮团长麦克。”
　　“有事？”
　　“有事。”
　　“你说。”
　　“听说你们找到了魔鬼金？”
　　“没有。”
　　“矿脉怎样，是富矿吗？”
　　“我说没有魔鬼金。”
　　“兄弟，不要那么小气嘛！”
　　“……”
　　“时限很快就到了，咱们可以合作一把，有财大家一起发嘛。”
　　“……”
　　左聿仍不说话，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喂？”
　　“我拒绝。”
　　“这……我的朋友，你知道咱们这一行的规矩吧。”
　　“可以按照规矩来。”
　　“我擦，话不多，倒挺干脆。行，我们找个地方约一场吧。”
　　“可以。”
　　“那就这样，擂台地点选在公共区域。你们商量一下，我们也商量一下。”
　　
　　左聿挂断通讯，对白云书说道：“激活另一组小苍蝇。”
　　白云书按下操作台上的另一组遥控按钮——影像传回来，画面几乎是静止的，偶尔会有奇奇怪怪的野生动物经过。
　　
　　史密斯道：“但愿艾文沃克不会参与进来。”
　　
　　左聿道：“他一定会参与进来的。”
　　费昭和南泽一起进来了。
　　费昭道：“那就必须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史密斯道：“敌人的敌人是朋友，窝里斗最不可取。”
　　费昭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话。
　　
　　南泽则有些愤愤，“朋友？在艾文沃克的眼里，咱们已经跟半兽人一样了。”
　　郎子平笑道：“那又怎样，他是蠢货，我们可不是。”
　　
　　左聿看了南泽一眼，道：“放心，教训一定会有。”




100.  要挟   艾文沃克的算盘

　　当天晚上, 慕锦、左聿、费昭开潜水机甲出了趟外勤，后半夜才回来。
　　第二天，艾文沃克方没动静。
　　第三天, 他们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雄狮团也始终沉默着。
　　
　　沉默是好事, 说明大家很慎重，如果能慎重地取消计划就更好了。
　　绝不会有人因此嘲笑左聿判断失误。
　　
　　然而, 事与愿违。
　　第二十四天上午，太阳越过山顶时, 值守的欧阳重接到了艾文沃克的通讯。
　　
　　“慕锦在吗？”
　　“不在, 你哪位？”
　　“你是哪位？”
　　“欧阳重。”
　　“不认识, 我艾文, 找慕锦。”
　　“她出去了。”
　　“出去就叫回来呀，这还要我教你吗？”
　　“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我是她四表哥。”
　　对面默了一刻，“我中午再找她。”
　　
　　通讯断了。
　　
　　左聿从个人终端上抬起头，冷笑一声说道：“他要借此赢得慕锦的好感了, 只要慕锦不顺着他的意思，他就会顺水推舟答应雄狮, 美女和财富总要得到一个。”
　　
　　欧阳重问：“艾文弄到什么矿藏了？”
　　
　　左聿道：“从小苍蝇带回来的土质分析, 应该也是魔鬼金。所以, 如果他来, 就证明不是富矿。”
　　
　　欧阳重明白了, “同一片地区, 同样的地脉, 魔鬼金的可能性很大。如果不是富矿的话，艾文沃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想凑一凑雄狮和咱们的热闹就在情理之中了。”
　　
　　左聿意外地看了欧阳重一眼。
　　他觉得慕锦眼光不错, 无论白云书还是欧阳重都有过人之处。
　　……
　　中午，慕锦回来了，一进指挥大厅，就接收到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目光。
　　
　　她有些纳闷，正要询问，左聿就开口了。
　　“慕锦，艾文沃克找你。”
　　“他真的联系咱们了？什么意思，怎么说的？”
　　“只说找你，没有别的。”
　　“找我干嘛，难道不该找你吗？”
　　“我想……他可能想要挟你吧。”
　　
　　“要挟？”慕锦思忖着，“我明白了，大家的意见是怎样的？”
　　
　　老慕道：“拒绝。”
　　慕锦看了一眼其他人。
　　老慕又道：“不用考虑其他人，拒绝。”
　　
　　大家伙儿纷纷点头。
　　
　　郎子平道：“没错，咱们已经做好准备了，怕他做什么。”
　　
　　慕锦心里一松，“好的。”她倒不是怕，只是不想死人。
　　
　　大胖、小胖、洛文熙把午饭端了上来。
　　郎子平的人打了不少野鸡野兔子，厨房做了鸡汤、烤兔和烤饼。
　　香气扑鼻。
　　一干人凑在一起吃了顿好的。
　　
　　收拾餐具时，艾文沃克的通讯请求到了。
　　“我找慕锦。”
　　“我就是。”
　　“听雄狮说，你们找到了魔鬼金？”
　　“我听雄狮说，你们找到了云晶。”
　　“没有的事。”
　　“我这边也是没有的事。”
　　
　　费昭和白云书朝慕锦竖起大拇指，临场发挥一流。
　　
　　艾文沃克那边安静片刻，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雄狮的团长麦克说，他要跟你们打生死擂，所以，魔鬼金的事是真的，对吗？”
　　
　　慕锦道：“如果这样就是真的，那我现在正式对你发起宣战，如何？”
　　“你……”
　　慕锦微微一笑，“艾文学长，同为军校生，我想你一定看出雄狮的阴谋了吧。如果我猜得不错，他们可能就是暗算我们的人。我认为，你与其听他们的，不如听我们的。”
　　
　　史密斯与老慕耳语道：“这几句说的不错，但不一定奏效。”
　　老慕点点头。
　　
　　慕锦看向左聿，后者面沉似水。
　　左聿说过，艾文沃克不会因为小摩擦对他们动手，但若有魔鬼金富矿做引子，以除掉未来潜在的对手为附带目的，再加上左家和沃克家在政界的竞争，他一定会动心，并为之冒险。
　　
　　另外，雄狮只有一艘星舰，艾文沃克有两艘。
　　后者的实力明显强于前者。而且，还有众多佣兵团愿意卖沃克家面子。
　　
　　在黄龙星，如果艾文的实力认第二，只怕无人敢认第一。
　　在这种心里作用下，艾文沃克赌一把的可能性非常大。
　　
　　他即便不想弄死左聿，肯定也想看看热闹。
　　……
　　一分钟后，艾文沃克说道：“慕锦，你们有两船人，野狼占大头，一旦我与雄狮联手，倒霉的就是你们锦翼，对不对？”
　　
　　慕锦道：“你的担心是多余的，野狼团团长是我师父，我们两团一体，实力不差。”如果能不撕破脸皮，她便想尽量维护彼此间的和平。
　　
　　艾文沃克道：“亲兄弟明算账，你不要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
　　
　　慕锦看了左聿一眼。
　　左聿一推操作台，转椅就滑了过来，按下通话键，“直说吧，你什么意思？”
　　
　　艾文沃克道：“慕锦，你做我的女朋友吧，只要你同意，我就两不相帮。还有，如果你们同意把魔鬼金分我一半，我就帮你们。”
　　
　　左聿道：“如果她不同意呢？”
　　艾文沃克道：“那就不好意思了，雄狮想要的我也想要，大家擂台上见。”
　　
　　左聿道：“想分一杯羹可以，我没意见，但你要记得，我在二十天前说过，雄狮团可能是半兽人基因改造人，希望你不要助纣为虐。”
　　
　　艾文沃克顿了一下，“你有证据吗。”
　　左聿道：“有人袭击了我，而且也栽赃了你们沃克。”
　　艾文沃克轻笑一声，“哟，左少不保持高冷了，怕输了吧？”
　　
　　左聿道：“我只是提醒你，不要上了半兽人的当。”
　　艾文沃克道：“我知道你智商高，但也不要把别人当傻子。”
　　
　　左聿耸了耸肩，挂断通讯，并按下个人终端上的按钮，停止了录音。
　　
　　……
　　征服者一号星舰上。
　　艾文沃克放下咖啡杯，问对面坐着的中年人：“艾迪叔叔，如果雄狮真是半兽人基因改造人，不管这件事成与不成，我们都做了件错事。”
　　
　　艾迪哂笑一声，“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华夏人有句古话，胜者王侯败者贼，只要我们能赢，就没人敢说什么。联络浩瀚，让亚瑟做好接应准备。如果雄狮是半兽人，咱就杀了他们，也算给沃克家立上一功。如果不是，就当打场生死擂，大家各凭本事就是。”
　　
　　乔安舒道：“还是艾迪叔叔的办法好，两全其美。”　
　　
　　艾文沃克还是摇头，“听说左聿是3s，这件事我没把握。”
　　
　　艾迪拍拍他的肩膀，“孩子，在绝对实力面前智商什么都不是。这件事你不用多想，生死擂总是光明正大的，也符合佣兵界的规则，他们拿咱们没办法。”
　　“至于左聿、费昭、南泽最后结果如何，能不能平安返回，都不关咱的事，他们死了不是咱杀的，活着也不是咱救的，对不对？”
　　
　　艾文沃克站起身，双手插兜，来回走了几圈，说道：“艾迪叔叔，这件事可以做，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咱们只要矿，不要命。”
　　
　　艾迪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艾文沃克松了口气，“那就这么办，联系雄狮，看看他们把擂台摆在哪儿了，我们也商议一下，看看合适不合适，别矿没拿到，人被雄狮阴了。”
　　
　　艾迪笑道：“不错，有长进了。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会商量着办的。”
　　……
　　第二十五天，三方确定了生死擂地点——就在那条无名河河岸上。
　　
　　早上，左聿慕锦安排好基地的一切，上了武装飞器。
　　南泽、白云书、慕轶、史密斯等人送到机库。
　　
　　慕轶嘱咐道：“如果不能赢，就果断认输。”
　　史密斯频频颔首，“不要冲动，暂时的妥协是为了更好地赢回来。”
　　
　　慕锦开了个玩笑，“大家放心吧，我还年轻，前途一片大好，绝对不会想不开的。”
　　
　　南泽睡眼惺忪，“一定要赢啊。”
　　白云书扬了扬拳头，“等你们凯旋！”
　　洛文熙道：“加油！”
　　……
　　大家都很守时，赛特星晚上11整三方人马全部到齐了。
　　
　　雄狮方麦克团长带队，六名成员全部驾驶大机甲。
　　艾文沃克方有三个老熟人，另三个是陌生面孔。
　　锦翼方除正副团长外，还有戚昊、布鲁斯、费昭、霍元峰。
　　
　　一个驾驶红色大机甲的人问道：“锦翼团长、征服者团长都来了吗？”
　　
　　声音有些尖锐，也很熟悉。
　　他就是麦克。
　　
　　左聿和对面的艾文沃克对视一眼，谁都没动，也没吭声。
　　大家都驾驶机甲，头盔下方有遮挡，只露出眼睛，外貌特征并不明显，此时此刻保持沉默，是不想给对方明确的靶子。
　　
　　艾文身边的一个男子说道：“我们团长来了，我是副团长艾迪。咱们不说废话，先商量一下擂台怎么个打法？”
　　
　　麦克道：“地方够大，大家速战速决，两个擂台一起打吧？”
　　霍元峰冷笑一声，“有人偷袭怎么办？”
　　
　　“这的确是个问题。”艾迪说道，“我们两家猜币，赢的人先打。”
　　
　　麦克犹豫片刻，“好啊，那就猜币。”
　　币是纪念币，跟地球的金币差不多，一面人像，是率领人类逃出地球的领袖，另一面是字。
　　
　　布鲁斯接到左聿指令，上前说道：“好啊，我来扔，你们猜。”
　　
　　艾迪就把币扔了过来……
　　麦迪派一个小眼睛的人来猜，艾文沃克方则是乔安舒。
　　
　　两秒钟后，雄狮方赢了。
　　
　　第一局，左聿先上。
　　对方恰好是那位麦克团长。
　　
　　艾迪笑道：“团长对团长，势均力敌，这场擂台好看了。”
　　他这话看似平常，其实别有用心——只为明确告诉麦克，他的对手是谁，以便其对左聿下死手。




101.  两胜   螳螂捕蝉……

　　擂台就是中间的空地。
　　一干人退到安全区, 各自戒备对手，以免有人暗箭伤人。
　　
　　麦克一言不发，上来就是一发手炮。
　　左聿早有准备, 及时向右躲避, 能量炮打在河岸的细沙上……
　　沙土飞起来，在空中形成大片尘雾, 恰好隔开了二人。
　　
　　左聿趁机开了两枪。
　　“噗噗！”麦克头部、腹部中弹。
　　
　　艾迪道：“不简单，怎么做到的？”
　　艾文沃克道：“沙尘和麦克的走位在左聿的预料之中, 预判准确自然两枪全中, 这就是3s的智力。”
　　
　　说起来简单, 似乎每个人都能做到, 但做起来非常难——麦克可以躲的方位有三面，左聿一猜即中, 而且连射两枪，这说明他心里极有把握。
　　
　　两句话的功夫，左聿和麦克已经对攻了五轮。
　　左聿毫发无伤, 麦克左肩受伤。
　　
　　麦克急了，强行猛攻, 一发发能量炮不间断地射向左聿。
　　左聿移动速度快, 每一发能量炮都落在他的身后, 当麦克的最后一发打出去时, 左聿已经杀到了他跟前。
　　
　　巨阙剑在空中划了一道圆满的弧线, 狠狠劈向麦克的颈部。
　　麦克举起长盾相迎……“锵！”两种金属相撞, 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
　　
　　而此时, 
　　左聿左手的盾牌落地，一把匕首从盾牌内侧弹了上来。
　　接住，刺, 拔！
　　
　　麦克反应不及，胸口中刀。
　　“嗷……”他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长嚎。
　　
　　机甲完了，人也受了重伤。
　　“我认……”麦克想要认输。
　　
　　左聿没给他说完的机会，巨阙再次劈了上去。
　　麦克疼得无法呼吸，又要应对这致命的一击，根本说不出来剩下的话，只好勉力迎战。
　　
　　然而，他还是太慢了，挡不住左聿的全力出击。
　　利剑在他的肩头劈下去，卸掉他一条胳膊。
　　
　　“我认输！”麦克狂喊一声。
　　
　　雄狮团的人赶紧跑上来，架起麦克警惕地看着左聿。
　　
　　左聿笑道：“自不量力。”他的脚一勾，带起地上的护盾，“下一擂，谁来。”
　　
　　乔安舒道：“他不用补充弹药吗，未免太自负了吧。”
　　艾迪摇摇头，“如果麦克是雄狮团最强的，其他人只怕更加不济。”
　　
　　艾文沃克道：“如果真这样，雄狮就一定有问题，我们接下来就要警惕了。”
　　
　　艾迪笑道：“你不要多心，这说明不了雄狮是半兽人，极可能是他们自不量力，这不正是生死擂存在的意义吗，打得过就抢矿，打不过就走人，大家尽量不伤和气。咱们正常打擂台就好了，怕什么。”
　　艾文沃克道：“可能是武者的直觉吧，总之，我们必须再谨慎一些。”
　　艾迪双臂环胸，“放心。”
　　
　　雄狮派上来的第二个是猜币的那个小眼睛。
　　左聿不出十招就打败了他，雄狮又重伤一个。
　　
　　生死擂三局两胜，雄狮败。
　　
　　麦克重伤讲不了话，一个驾驶蓝白色机甲的人站了出来，“输了就认，你们的矿我们不要了。”
　　他朝其他几个招了招手，“我们走。”
　　
　　左聿没理他，一边更换手炮和能源枪的能源舱，一边看向艾文沃克，打开扩音器，说道：“轮到你们了，你们哪一位先来。”
　　
　　威尔道：“他这是要一挑三吗？”
　　艾文沃克冷笑一声，“雄狮那样的对手，一挑十也不难吧。”
　　他从后背拔出激光大斧，启动了机甲主动力。
　　
　　艾迪嘱咐道：“不要逞能。”
　　
　　艾文沃克哂笑一声：“你放心，他不会杀了我的。”
　　他和左聿在模拟战争中的w星域打过一次，那次左聿险胜，这次真刀真枪，他很想试试到底谁更强。
　　
　　乔安舒道：“艾文小心。”
　　艾文沃克摆了摆机械大手，飞了出去。
　　
　　慕轶看着几只小苍蝇传过来的几个实时影像，其中三处有人类活动。
　　
　　其中一处是雄狮的。
　　受伤的两个被送回去了，剩下的三个躲在距离河岸不远的山顶上。
　　其中一人说道：“时间差不多了。”
　　驾驶蓝白机甲的人就从大腿上取下一只小型遥控器……
　　
　　河畔擂台上的影像显示，艾文沃克与左聿碰了面。
　　二人停在半空中，艾文沃克正在说一些中二的废话。
　　
　　慕轶打开机甲公共频道：“所有人做好准备。”
　　欧阳重道：“收到。”
　　慕锦左聿等人齐声回道：“收到。”
　　
　　“移动！”
　　
　　慕轶一声令下，河畔的锦翼佣兵团所有人向西移动两米。
　　左聿动作很快。
　　艾文沃克以为他动手了，立刻摘下盾牌准备应战。
　　
　　却不料眼前白光一闪……
　　艾迪、乔安舒等人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轰……轰轰轰轰。”
　　先是擂台区，随后锦翼、征服者观战区，以及其他两个无人的地点发出几声巨大的爆炸声。
　　
　　艾文沃克被巨大的气浪掀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艾迪等人也没能幸免。
　　
　　雄狮用的定时弹是手炮威力的十几倍，爆炸将地面炸出几个巨大的坑，并掀起巨大的沙尘，在一瞬间挡住了某些人的视野。
　　
　　“爆炸之前，锦翼的人好像突然移动了，而且爆炸位置似乎有所偏差。”雄狮那位驾驶蓝白机甲人问道。
　　“这个我不清楚，毕竟不是我装的。”另一个说道。
　　“我们是不是被发现了？”蓝白机甲打开公共频道，“上校，接下来怎么办？”
　　
　　频道里有人说道：“过去看看，如果艾文沃克、左聿活着，就把人活着带回来，务必弄死慕锦。”
　　
　　三人收到命令，驾驶机甲飞了过去。
　　现场极其惨烈。
　　坑太深，引起河水倒灌，水流流过机甲，迅速向坑定汇聚。
　　
　　蓝白机甲吩咐道：“你们去找左聿和艾文沃克，我去找慕锦。”
　　“好。”三人分头行动。
　　
　　慕锦躲得及时，并没有落进坑里，仰面躺在坑的边缘上，很快就看到了飞向她的蓝白色机甲。
　　
　　她驾驶的是大壮，哑黑色非常有辨识度。
　　蓝白机甲抬起了手炮……
　　慕锦心道，牛掰，左聿果然把这一切都算到了。
　　她瞄一眼左聿的方向，那两个人也已经找到他们了。
　　
　　那么，就是这个时候！
　　
　　慕锦忽然蹿起来，巨阙在腾空的刹那从后背抽出……
　　刺！
　　蓝白色机甲下意识地转身，然而他到底慢了半拍，被慕锦的巨阙穿了个透心凉。
　　
　　而此时，左聿和其他人已经杀了另两个人。
　　
　　慕锦松了口气，正要与慕轶通话，就听慕轶的声音传了过来：“注意，南边飞来两架武装飞器。”




102.  灭了   ……

　　左聿的命令依次从耳机里传出了来……
　　“大家动作快些, 带上人，立刻上飞器。”
　　“是！”
　　
　　“大胖马上接应我们。”
　　“是。”
　　
　　“易先生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明白。”
　　
　　慕锦飞到艾迪等人的观战处，瞄准一只机甲, 飞下去, 抓住一只机械手把人拖出被炸出来的大坑，上了机甲。
　　
　　不过几秒钟, 六个人全部上了飞器。
　　
　　而此时，南边飞来的两台武装飞器也到了——飞器外观没有任何标记, 分辨不出是哪只队伍, 只能确定他们不是沃克的人。
　　
　　左聿对慕锦说道：“快走！”
　　——只要雄狮基地反应过来, 就会对这里进行狂轰滥炸, 他们必须离开这里。
　　
　　慕锦略一点头，“坐好！”
　　她按下加速杆, 武装飞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向南飞了过去。
　　
　　由于惯性作用，费昭猛地向后仰了过去，倒在戚昊怀里, 就索性那么靠着了，说道：“阿聿说对了, 艾文沃克果然还有帮手, 你们说, 他们之中会不会有半兽人？”
　　
　　沃克家族经营机甲, 是佣兵团最大的甲方, 想找帮手太容易了——艾文沃克带来两艘星舰, 锦翼也两艘, 大家实力旗鼓相当，他若想占便宜，就必须找帮手, 以绝对实力压制锦翼。　
　　
　　左聿道：“不好说。”
　　
　　说话间，武装飞器与两架陌生飞器擦肩而过。
　　恰在这时，一道白光从东南方向射过来，在河岸上空爆炸，发出地动山摇的一声巨响。
　　
　　两架武装飞器被气浪冲了出去，两名驾驶员的反应不算太慢，稳定下来后，朝慕锦的方向追了上去。
　　
　　慕锦向南飞了一分钟左右，东边终于响起了更加巨大更加频繁的爆炸声。
　　“轰轰轰轰……”
　　隐隐有火光从一个山谷里腾了起来。
　　
　　“他们一起动手了。”慕锦说道，略略减缓速度，往雄狮的基地飞了过去。
　　
　　“哇……”费昭打开面罩，重重地吐了口气，“这才是人能承受的速度好吗？”
　　霍元峰无比赞同地点了点头。
　　布鲁斯的机械大手按着胸口，虚弱地看着慕锦的圆溜溜的黑色后脑勺。
　　
　　慕锦从全息影像看到追上来的两架机甲，拉出一只扩音器交给左聿，说道：“左团长，该你出面了。”
　　
　　左聿接过来，按住通话钮，说道：“后面的人听着，艾文沃克在我手里。现在锦翼和征服者已经对雄狮发起了联合攻击，雄狮是半兽人基因改造人，如果你们不想参与，请速速撤离此地。”
　　
　　后面的两架飞器停下了，却没有立刻回复。
　　
　　其中一架飞器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卧槽，居然是锦翼！”
　　“听说锦翼是大小姐的亲儿子易先生的佣兵团。”
　　“你有病吧，现在应该关注的难道不是黄龙星出现半兽人了吗？”
　　“半兽人自然应该关注，但这可是锦翼，我们差点闹出人命好吗？”
　　
　　“都给老子闭嘴！”坐在驾驶员旁边位置上，驾驶黄色机甲的人阴森森开了口，“没有误会！大家都是团长的人，有些话不用我多说了吧。诸位，今儿这件事大家最好烂在肚子里，不然……”
　　
　　舱里默了默。
　　他们都记得，出任务前这位是这样说的：“艾文沃克想黑一个小佣兵团的矿，让咱们浩瀚助阵一下。”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游戏，打起来就绝不是仅仅助阵而已。锦翼只有一架飞器，而他们来了两架，总共三十人，在数量上占绝对优势。
　　只要他们出手与艾文沃克配合，锦翼必定插翅难逃。
　　
　　另外，贾强也来了，就在另一架飞器上——他在擂台上败给了慕锦，早就对其恨之入骨——有他在，一场恶战避免不了，最后一定会把锦翼灭口。
　　
　　驾驶黄色机甲的人联系亚瑟，说明了情况，“团长，现在怎么办？”
　　亚瑟道：“确定艾文沃克在飞器吗？喊话的人是谁？”
　　“不确定，听声音很年轻，不知道对方是谁，我们没看见人，只看见对方飞器了。”
　　
　　话说到这里，亚瑟那边沉默了下去，好半天没有回复。
　　
　　几个佣兵在单独的小频道里发牢骚。
　　
　　“擦，但愿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是呗，幸好少东家出去狩猎了，不然肯定要大闹一场。”
　　“咱说这干啥，有团长顶在前面，让咱干啥咱就干啥得了。”
　　“话是这么说，唉……算了，祸从口出。”
　　……
　　两分钟后，亚瑟的通讯过来了，“你们跟着过去吧，确认艾文沃克的安全，帮锦翼消灭所有雄狮队员。”
　　
　　黄色机甲驾驶者不安地动了一下，但还是乖乖应下了。
　　……
　　与此同时，左聿等人收到了老慕的通知：“艾文的人已经沟通了那两架武装飞器，安全起见，你们先等等，他们会过去帮忙。”
　　
　　“收到。”左聿微微一笑，对慕锦说道，“我们准备收网了。”
　　
　　“好。”慕锦启动飞器，朝雄狮佣兵团飞了过去。
　　
　　很快，飞器靠近雄狮基地。
　　在浓浓的烟雾中，隐隐有哀嚎声飘了过来。
　　
　　左聿道：“加速，如果有漏网之鱼，一定往东边逃了。”
　　东边是海岸线，没有佣兵团驻扎，比内陆安全许多。
　　
　　费昭提出疑问：“如果他们驾驶机甲逃走，只怕没那么容易找到他们。”
　　
　　左聿道：“半兽人很团结，让他们扔下同伴独自逃跑的可能性不大。即使跑了，也不会跑很远。”
　　
　　“所以我们的动作要快些了。”慕锦再次叮嘱道，“大家坐好。”
　　
　　“锦姐！”布鲁斯怪叫一声，“就不能慢点儿吗？”
　　“不能。”慕锦按下操作杆。
　　
　　她这次操作更快更狠，所有人都向后面仰了过去，布鲁斯最倒霉，直接磕在飞器壁上，发出“嘭”的一声。
　　“哈哈哈哈……”舱里发出一阵嬉笑声。
　　
　　飞器抵达冒烟地点，星舰局部还在爆炸，无法靠近。
　　附近没人，只有仓皇逃跑的小动物。
　　
　　慕锦维持匀速，继续向东追，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大约二十人的机甲队伍。
　　
　　左聿道：“除我和慕锦，所有人立刻下去，呈战斗队形散开，并与飞器保持距离。”
　　“是。”其余四人齐声应道。
　　
　　慕锦降低速度，将飞器悬停，打开舱门，四人鱼贯而出……
　　
　　左聿按下操控台的一只红色按钮，一只短炮管从飞器前面探了出去。　
　　慕锦拿起扩音器，“嗯！”她清了清嗓子。
　　
　　前面的二十台机甲听见动静加快逃跑速度，飞也似地朝海上奔了过去。
　　
　　左聿道：“就是他们，我们追上去。”
　　慕锦道：“马上！”
　　两秒钟后……
　　左聿拎起操作台下激光炮手柄，按下绿色按钮——一道道白光落雨般地向雄狮的机甲射了过去……
　　
　　二十台机甲已经散开了，可他们速度不够快，七八台机甲被激光炮掀翻在海里。
　　剩下的人见逃不过，转了身，往岸边飞了过来。
　　
　　很快，飞器的防卫系统发出了警告：“飞器被粒子导弹锁定，请做好应对准备。”
　　
　　左聿按下机甲能量弧按钮，“雄狮发射了粒子导弹，我负责销毁，你们四个用导弹攻击。”
　　一圈圈精纯的蓝色能量迅速从飞器四周呈弧形向外扩散。
　　十几枚导弹袭来，在遇到能量弧后爆发出一片刺眼的蓝光，随后爆炸……
　　
　　飞器被余波影像，像只在热带风暴中心的小船，剧烈地颠簸着。
　　
　　慕锦握住操作杆，稳定住飞器，加快飞行速度，逼近了雄狮机甲兵。
　　
　　左聿操纵激光炮再次开火，费昭、布鲁斯、戚昊、霍元峰从两翼发动攻击……
　　
　　等那两架飞器找到他们时，锦翼已经完成了战斗，飞器就落在海岸上。
　　
　　“诶，兄弟，我们是征服者的人，要不要帮忙？”追上来的两架飞器也落了地，有人用扩音器喊了一句。
　　
　　左聿提着巨阙从舱门跳下来，说道：“不必了。”
　　
　　“那……艾文沃克和他的人可以交给我们了吗？”两架飞器中的一架也滑开了舱门，出来一个驾驶绿色机甲的佣兵。
　　
　　“不可以。”左聿手中的长剑翻了个花，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不会把他们任何一人交给你们。”
　　
　　绿色机甲佣兵：“这……”
　　
　　左聿道：“如果你真是征服者佣兵团的人就该知道，我们和征服者已经谈好了，人先放在我们这边，什么时候回赛特什么时候还人。”
　　
　　“呃……”隔了一会儿，绿色机甲佣兵说道，“我们确实不是征服者的人。所以，论人数，你们不是我们的对手，你看……是不是把艾文沃克交给我们？”
　　
　　左聿道：“你若真想打，我们就杀了艾文沃克。”
　　
　　绿色机甲佣兵又安静片刻——他显然在听幕后之人的吩咐。
　　“好吧，我们不要艾文沃克，但我们总得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吧。”
　　
　　左聿转身从舱里拖出一个被五花大绑的机甲兵。
　　机甲兵的头盔被拆下去了，露出一头棕发，方脸，白皮肤，虽然还在昏迷，但眼皮已经开始抖动，显然马上就要醒了。
　　
　　绿机甲认出来了，此人的确是艾文沃克。
　　他问道：“其他人呢？”
　　
　　布鲁斯把一具雄狮佣兵的尸体从海里拖上来，笑道：“放心，他们运气不错，都活着，让征服者老实点儿，我们赛特见。”
　　
　　绿机甲点点头，乖乖地回到飞器上去了。
　　
　　等那两架武装飞器走远，左聿走上前，从绿机甲脚下捡起一个东西……




103.  耍我   他认了

　　“能源通讯器？”左聿从沙滩上捡起一只纽扣式通讯设备, 打开头盔面罩，放在耳朵里。
　　慕锦从飞器上跳下来，问道：“发现什么了吗？”
　　
　　左聿把通讯设备拿出来, 小声道：“一只能源通讯器, 我听了一下，没有声音, 对方有可能不在连接范围内。”
　　
　　慕锦伸出手，“我看看。”
　　左聿递给她。
　　通讯器是内置的, 两颗黄豆粒大小, 塞在耳朵里正正好好。
　　她也打开头盔面罩听了听, 里面的确安安静静。
　　
　　左聿道：“这是他故意丢下的。”
　　大家都机甲加身, 并且保持战斗状态，如非故意, 不会有人把这种东西拿出来。
　　
　　慕锦问：“你觉得他们是谁？”
　　左聿笑了笑，“谁都有可能，但我觉得……”他犹豫着看向慕锦。
　　慕锦心里咯噔一下, “你觉得浩瀚的可能性最大？”
　　
　　左聿眼里流露出一丝激赏，“是的。”
　　慕锦捏着手里的小通讯器, “曾祖母在浩瀚安排了暗线, 所以这个东西是那人故意留给我的？”
　　左聿笑了, “差不多。”
　　
　　慕锦神色一凛, “‘差不多’, 就是还有其他我没想到的, 那……我表哥会不会出事了？”
　　左聿点点头, “如果他不出事，浩瀚应该不会派人来。即便派人来，他也该亲自过来。”
　　
　　慕锦急了, “那我应该怎么办？”
　　左聿纠正道：“是我们该怎么办？”他指指慕锦捏着通讯器的手，“打草惊蛇不可取，如果何止在亚瑟手里，一定会被灭口。如果已经被杀，我们无力回天，着急也没用。这个小玩意或者会提供一些线索，暂时等等吧。”
　　
　　慕锦重重点头，很有道理！
　　
　　左聿道：“先干活，我们至少要带几具尸体回去，不然回到赛特不好交代。”
　　……
　　尸体摞在武装飞器顶部，一行人风驰电掣般的往回赶。
　　
　　路上，艾文沃克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第一时间就对上了左聿那双清冷的冰蓝色眼睛。
　　
　　“我怎么在这儿？”他上身一挺就要坐起来，却不料身体纹丝不动，抬头往身上看，这才发现人还在机甲里，手臂和大腿被钢索紧紧地捆在一起，“放开我！”
　　
　　左聿不理他。
　　
　　第二个醒过来的是威尔，此人很有自知之明，一声不吭。
　　
　　乔安舒是第三个，她将一清醒就尖声指责左聿，“左聿你想干什么？他可是艾文沃克，我们是征服者佣兵团不是别的什么人，在赛特，哪个佣兵团敢不给沃克家面子，你们不要命了……”
　　
　　“哼。”戚昊冷哼一声，打断了她，“不想挨打就赶紧闭嘴，我这人既没耐性，也没绅士风度。”
　　
　　费昭笑嘻嘻，“你没有我有。”他不知从哪儿淘来一块破黑布，往乔安舒眼前一抖，抖出一团灰，“你要是实在忍不住，我可以帮你把嘴堵上。你看我是不是很好？”
　　
　　乔安舒狠狠地抹搭他一眼，停止喋喋不休，彻底安静了。
　　
　　左聿赞赏地看了费昭一眼。
　　费昭一摆手，“不客气。”
　　
　　艾文沃克看看费昭手里的黑布，犹豫片刻，还是说道：“左聿，你说说看，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如果是误会，我想我能原谅你。”
　　左聿道：“多虑了，我不需要你的原谅。咱们之间也没有误会，浩瀚的人刚刚来过，我已经打发走了。”
　　
　　艾文沃克不自在地回避乐了左聿的眼神，“浩瀚怎么了，我们一方面要打擂台，另一方面还要防止雄狮佣兵团阴我们，找帮手策应一下，有什么不对吗？”
　　
　　左聿道：“我们已经录音了，你就不用狡辩了吧。”他这话当然是假的，只是在诈艾文沃克。
　　
　　“我狡辩什么了？你又录什么音了？”艾文沃克歪着头吼道，头顶和脖子青筋暴露，显然竭尽了全力。
　　
　　左聿依旧云淡风轻，“慕锦的曾祖母姓何，是浩瀚佣兵团的大小姐。”
　　
　　艾文沃克怒道：“我知道，那又怎样？我又没让浩瀚对你们下手，我只是让他们防着雄狮。”
　　
　　左聿道：“防着雄狮，为什么要浩瀚的人出面，你们征服者再派来几个不就行了吗？防雄狮，浩瀚的人为什么不早一点来，而是等他们走了才来？”
　　
　　艾文沃克：“……”
　　
　　费昭道：“所以，你们想让浩瀚出手做掉我们，以便你们自己置身事外罢了。艾文，你的狡辩毫无意义。”
　　
　　“啊啊啊啊啊！”艾文沃克胀红了脸颊，用力挺腰，肩膀和头狠狠撞在地上，以发泄他心中的愤懑和不满，“我没那么想过，更没那么做过，肯定是你们阴我。”
　　
　　左聿冷静地看着他，“我要是想阴你，让雄狮的定时能量弹炸死你就行了。”
　　
　　艾文沃克安静片刻，“定时能量弹？不是你们放的吗？”
　　
　　左聿打开个人终端，先给艾文沃克放一段雄狮安放遥控弹，他们潜入河底更改能量弹的影像，再放一段雄狮的人去而复返，试图补刀，杀了所有人的影像。
　　
　　他说道：“艾文，如果我想杀你，应该可以兵不血刃地杀你两次，绝不会留你到这个时候，请你不要高估我的善良。我们救了我们自己，顺便救了你，这个人情我不会向你讨，因为我要你暂时留在锦翼，确保我们平安离开黄龙星，回到赛特。”
　　
　　艾文沃克要气疯了，吼道：“所以，你们早就知道雄狮是半兽人，就特地设了这么一个局，既弄死那些畜生，又耍了我们？”
　　
　　左聿哂笑道：“耍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
　　费昭冷嘲热讽道：“艾文学长，不是没劝过你们。”
　　戚昊不客气地踹了艾迪一脚，“这叫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混账东西！”
　　
　　艾迪闷哼一声，仍没睁开眼。
　　艾文沃克更是无话可说，他和征服者在锦翼人的眼里就是跳梁小丑。
　　
　　“雄狮做得确实不地道，但你们说他们是半兽人，有证据吗？如果没有证据，我们为何要信？”艾文沃克想了想，强行给自己挽个尊。
　　
　　布鲁斯笑道：“放心吧，尸体都带上了，回去一验便知。”
　　
　　人与人之间一旦没有了信任，说再多的话都无法挽回，尤其是左聿这种人。
　　艾文沃克知道，事到如今，他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左右歪歪脑袋，四处看看，目光在慕锦的背影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乔安舒旁边的艾迪身上了。
　　
　　艾迪的眼皮剧烈地抖动着，这说明他此刻醒着，只是不愿意面对当下的局面。　
　　艾文沃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左聿勾勾唇角。
　　他相信艾文的说法，所以，联络浩瀚对锦翼下手应该是艾迪的手笔。
　　艾迪沃克是艾文沃克旁系的叔叔，为人阴险狡诈，此番来玉牒，他才是实际的主导者。　
　　由此，沃克家对权利的渴望可见一斑。　
　　……
　　十分钟后，飞器回到基地。
　　征服者的人已经等在星舰防护罩外面了——带队的是副团长，姓博尼，大约三四十岁的样子，看起来很沉稳。
　　
　　费昭带兄弟们把飞器顶上的尸体卸下来。
　　慕锦和左聿则把艾文沃克和艾迪推了出来。
　　
　　“团长。”博尼紧着上前两步。
　　“我很好，让你担心了。”艾文沃克道，“你们回去吧，矿上再抓点紧。”
　　“这……”博尼欲言又止。
　　艾文沃克说道：“他们都是我同学，亏待不了我，咱们回赛特再见。”
　　
　　左聿道：“倒也不必急着回去，大家先看看尸体。”
　　艾文沃克道：“看尸体做什么？”
　　艾迪终于开口了，阴阳怪气地说道：“证明是雄狮是半兽人基因改造人，证明我们和半兽人沆瀣一气了呗。”
　　
　　慕锦笑道：“既然你这么明白，为何还要执意助纣为虐呢？”她看向艾文沃克，“艾文学长，我有理由怀疑他也是半兽人基因改造人，是不是……”
　　
　　艾迪出了一身冷汗，提高声音叫道：“你特么胡说八道什么……”
　　
　　“Duang！”慕锦毫无预兆地后踹一脚，将艾迪踢飞了出去。
　　随后，她操纵机甲飞起，用一只能源枪对准他的头部，“我劝你不要动什么歪心思，更不要说废话。你想要我死，我当然也不想让你活着，到时候正好割开来看一看，你到底是不是半兽人基因改造人，不然怎么就敢对左聿费昭他们动手。”
　　
　　“你……”艾迪被踹出去四五米远，四脚八叉地落在地上，灰尘扑了一脸，不由目眦欲裂，“你血口喷人，我是沃克家的人，怎可能是半兽人。”
　　
　　“噗！”左聿手一扬，手中的匕首擦着艾迪脖子插到土里，一道鲜红的血汩汩地流了出来。
　　
　　艾迪吃痛，哆嗦一下，脸肉眼可见地白了。
　　
　　左聿道：“你可以不说，没关系，时间还很充裕，我保证，回到赛特星之前你一定会如实招出来。”
　　
　　艾文沃克道：“左聿，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倒也不必弄得这么难看吧。”
　　“我承认，跟你们锦翼打生死擂，却是有一石二鸟的意思，一方面夺矿，这没什么好狡辩的，二方面就是想教训你，但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我最后重复一遍，叫浩瀚来只是想替我们教训你们一下，绝没有杀人的意思。”
　　
　　史密斯道：“原来沃克家教训人都这样教训的，那我们也这样教训教训你们如何？”
　　
　　艾文沃克道：“事情就是这样，我认栽，你们爱怎样怎样吧。”
　　
　　慕轶忽然说了一句，“倒是小看你了。”
　　
　　艾文沃克认下来，肯定比锦翼的人将艾迪沃克屈打成招，招认他就是想杀左聿费昭的好——而且他很清楚，锦翼不敢杀他，就像左聿说的，想杀早就杀了。
　　
　　左聿之所以在此时此刻逼艾迪，就是想线索穿起来，完善整个逻辑链，并让征服者佣兵团的人明白这件事的真正始末。
　　
　　艾文沃克梗了梗脖子，“易先生身边有左聿、慕锦这样的人，小看我理所当然。”
　　
　　左聿与史密斯对了个眼色，朝艾迪歪了歪头。
　　史密斯摇摇头。
　　
　　左聿便道：“你承认就好，所有这些都有视频影像为证，最后到底如何，咱们回赛特再谈。”
　　
　　艾文沃克道：“随便你。”
　　
　　艾迪的脸色黑了又白、白了又黑，最后只好眼睛一闭，什么都不看了。
　　他明白，尽管左聿没逼出他的真话，但基本目的达到了——有了艾文沃克的亲口承认，再结合对浩瀚武装飞器出现的时机，沃克家想要左家人命这件事板上钉钉了。
　　而且，这样做的效果绝对比用刑讯手段逼他招供更有可信度。
　　
　　这一次的较量，沃克家一败涂地。




104.  岩草   半兽人实锤

　　左聿达到目的, 便也罢了。
　　他从左家派来的技术型人才中找来两个学过医的人，准备给雄狮的人做个简单的解剖。
　　
　　艾文沃克吩咐博尼：“录影。”
　　“好。”博尼答应一声，又看向左聿。
　　
　　艾迪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 冷笑道：“他敢当我们的面解剖, 当然也敢让你录像，怕什么。”
　　
　　费昭道：“当然, 这种自信你们想必是没有的吧。想整死我们，又不敢亲自动手, 让浩瀚来当替罪羊, 这种小人行径只有你们这种垃圾才做得出来。”
　　
　　乔安舒嘟囔一句, “万一不是半兽人, 你们就都是刽子手。”
　　南泽关停耳机中的音乐，凉凉地看她一眼, “既然你这么善良，那我要杀你，你千万不要还手好吗？”
　　
　　不管雄狮是不是半兽人基因改造人, 他们想灭掉锦翼都是认真的，锦翼还手没毛病。
　　
　　乔安舒伸长脖子, “你杀啊, 你杀啊, 给你杀！”
　　戚昊离她最近, 一脚踹在她的后背上……
　　她双臂被缚, 扑出去, 摔了个嘴啃泥。
　　“呸呸, 你……”她吐掉嘴里的沙土，艰难地瞪向戚昊，“你等着, 这事没完。”
　　
　　戚昊双臂环胸，“好，我等着你。”
　　
　　这边的人打嘴仗，那边的解剖人手已经到齐了。
　　科尔的两个徒弟把拆掉机甲的两具尸体搬到中间空地上。
　　
　　懂解剖的人割开死者衣服，明晃晃的利刃在死者的腹部深深地划下一刀……
　　
　　“天呐！”
　　“这跟杀人不同，真看不了。”
　　“确实确实。”
　　……
　　现场发出一阵细碎的议论声。
　　一片乌云飘来，恰好遮住正在西沉的大太阳，山谷里一片灰暗，风吹树摇，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鬼片里骤然响起的阴森森的背景音乐。
　　
　　费昭和南泽对视一眼，齐齐后退一步。
　　左聿、戚昊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下刀处。
　　
　　慕锦打了个寒颤，沉下视线，看着脚下的一只蚂蚁似的虫子——她可以杀人，毕竟需要自保，但这种事情她真看不了。
　　
　　“草！真的是半兽人！”
　　“不是跟人一样吗，你们怎么看出来的？”
　　“正常人不会有这么大的肝脏。”
　　“你看过正常人的肝脏？”
　　“我没看过，但看过新闻，不像你，除了女人啥都不看。”
　　……
　　佣兵们小声议论起来。
　　
　　博尼的脸色很难看，他带来的几个佣兵也纷纷低下了头——人类和半兽人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每家每户都死过几个人，自家和半兽人沆瀣一气，让人情何以堪啊！
　　
　　艾文沃克站得远，看不清所谓的大内脏，就问解剖的人，“你们确定是改造人吗？”
　　解剖者道：“两具尸体的内脏都与人类有别，确定是半兽人。”
　　
　　艾文看向博尼，后者点了点头，他的脸色又黑了一层。
　　
　　艾迪道：“半兽人基因改造人占领了整个首都星，赛特有基因改造人并不稀奇。但要说雄狮全部是半兽人我是不信的，应该只是赶巧了吧。所有佣兵团都算上，谁都不敢保证团里没有半兽人，包括野狼和征服者。”
　　
　　艾文沃克凉飕飕地看他一眼，道：“艾迪叔叔就不要操这个心了吧。”他看一眼飞器上面，“人家也没指望用一个两个证明。”
　　
　　果然，戚昊随便拉下来一具，又拎了过去……　
　　解剖后，还是半兽人基因改造人。
　　
　　这一下，征服者的人彻底没了底气。
　　锦翼全程录影，没任何作弊之处，只要回到赛特，录影一公布，这就是沃克家族的最大丑闻——他们联合半兽人密谋左家、费家、南家、戚家的直系儿孙，罪过大了去了。
　　
　　艾文沃克彻底闭上嘴巴，再没替自己辩护一句。
　　
　　一场泼天大祸骤然而起，又悄然退去了。
　　第二天，好几个佣兵团过来打探消息。
　　左聿让人把雄狮是半兽人的事散出去，但艾文、艾迪两叔侄做过的蠢事被彻底瞒了下来。
　　
　　这是大事，必须好好利用，用好了于整个人类大联盟都有益处。
　　……
　　基地的采矿生活恢复正常，慕锦除正常值班和休息外，主要忙两件事情。
　　一是监听通讯器；二是开着飞器在黄龙星内瞎转悠。
　　然而三天过去了，通讯器一直保持着安静。
　　
　　通讯器安静，说明两个问题，一个是对方没打开通讯器，二个是对方不在接收范围内。
　　
　　等待的第四天，慕锦沉不住气了。
　　她怕自己再不行动何止就没命了，就与慕轶商量一番，以她自己的名义走了一趟浩瀚基地。
　　
　　洛文熙陪她一起去，两人还带了些野狼团从海边抓回来的贝类海鲜，以及一些野果子。
　　
　　浩瀚基地也在山区，星舰就停在一座海拔高约三千左右的大山前面，风景可谓壮丽。
　　
　　飞器将将落下，慕锦就听见有人用扩音器喊道：“哪个，找谁？”
　　慕锦道：“我找何止，我是他表妹。”
　　
　　“何止？何止谁啊？”
　　“何家的何止。”
　　“哦……你说他是你表哥？”
　　“对。”
　　扩音器里没有声音了。
　　两分钟后，一个中年男子从防护罩里跑出来。
　　
　　慕锦道：“原来还是熟人。”
　　来人是在佣兵之家强要郎子平给他让桌的狗腿子周从。
　　
　　周从略弯着腰，恭恭敬敬地说道：“慕小姐，您有何贵干？。”
　　慕锦道：“我来找我表哥，何止在吗？”
　　周从道：“慕小姐怎会来这儿找他，三少并没有来玉牒星域啊。”
　　
　　“哦……这样。”慕锦道，她不信周从，但心里到底轻松许多。
　　
　　慕锦在佣兵大厅里见过何止一面，她以为他接任务是为了玉牒，并不能确定他真的来了玉牒。
　　如果人家根本没来，那她的担心就是多余的。
　　至于通讯器，可能是意外掉落。
　　她和左聿阴谋论了。
　　
　　“是的，三少没来。慕小姐还有别的事吗？”周从问道。
　　
　　慕锦道：“没有，走了。”
　　她略一点头，和洛文熙上了飞器。
　　
　　洛文熙道：“你虽不是何家人，但也是何家正经亲戚，他居然没请你进去，是不是太失礼了？”
　　
　　慕锦蹙着眉头。
　　在她的印象中，周从应该是个特别会左右逢源、溜须拍马的人，尽管她与他有过冲突，但现在她的身份变了，这人不至于不让她进基地一坐吧。
　　
　　“也许不是失礼吧。”她说道。
　　仅凭不让她进基地，就断定何止来了黄龙星，可能太过武断。
　　但在她有了疑心的情况下，周从不请她进基地，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来找过何止，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洛文熙见她犹自出神，不启动飞器，也不说话，就道：“你有心事？”
　　慕锦按下启动按钮，飞器慢慢升起，“不大确定，只是怀疑。”她摇动操作杆，飞器做了个漂亮的甩尾。
　　
　　洛文熙道：“你担心何止？为什么？”
　　慕锦加速，“也许是我们想多了吧，没有根据。”
　　洛文熙想了想，“我们？我们是谁？”
　　
　　慕锦不喜欢被人刨根问底，但也耐心答了，“我就那么一说。”
　　如果提起左聿，洛文熙的话可能就更多了，她心里乱，不想回答乱七八糟的问题。
　　
　　她换了话题，“这边风景不错，我们要不要去那边的山里看看？”
　　
　　她之前找过不少地方，但为不打草惊蛇，一直没来过浩瀚附近。
　　
　　现在想想，如果何止真来了，而且也接了佣兵大厅的任务，那么他的冒险之旅，一定会从这里开启。
　　
　　洛文熙高高兴兴地说道：“好啊，这里比咱们那儿美多了。”
　　……
　　周从目送锦翼的飞器离开，小跑着回到星舰上，边走边揉了揉脸，勉强挤出一抹谄笑，然后在一间休息舱外停下脚步，敲了敲门。
　　
　　门滑开，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团长，她们走了。”
　　
　　亚瑟从重力健身区出来，用毛巾擦了脸上的汗，问道：“她知道何止来黄龙星吗？”
　　
　　周从的目光闪了闪，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说何止没来，她一点没怀疑就走了。团长，这不像知道的样子吧？”
　　
　　亚瑟道：“他不告诉家里，应该也不会告诉锦翼。慕锦去哪儿了，跟上去了吗？”
　　
　　周从摇摇头，“团长，那可是3s精神力，我没敢。”
　　
　　亚瑟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在沙发上坐下，“那就算了，我们都找不到，她们更找不到，你出去吧。”
　　周从道：“是。”他倒退一步，转身出去。
　　
　　“等等。”亚瑟叫住他，“派架飞器出去，在山区转转。”
　　
　　“好。”周从退出来，门关上后，靠在墙上长呼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亚瑟为何要杀三少，又为何要对付锦翼。
　　作为一个合格的狗腿子，他需要知道的只有服从和保持缄默。
　　不然，何止就是他的下场。
　　
　　尽管如此，他还是隐隐觉得，这可能是何家的内部斗争。
　　这位三少天赋极高，一向是何家的重点培养对象，只要他接管佣兵团，将来就是家主之位的不二人选。
　　
　　“看着光鲜亮丽，还不是一肚子臭屎？”周从小声骂一句，溜溜达达往指挥大厅去了。
　　
　　一个人影从另一条通道钻出来，无力地叹息一声，往机库的方向去了。
　　……
　　慕锦开着飞器钻进峡谷中。
　　这是一片风景奇绝之地。
　　两边的峭壁如同刀削一般，耸立千仞，崖壁上有一簇簇的野草，青翠欲滴。
　　一道白练般的瀑，从峡谷中间的一块巨石上挂下来，溪水横冲直撞地穿过一块又一块大石，带着轰隆隆地声音滚滚而下。
　　
　　“好地方！”慕锦说道。
　　“好吗？”洛文熙脸色发白，声音也颤巍巍，“你专心点，我害怕。”
　　
　　慕锦随意“嗯”一声，左顾右看地欣赏风景。
　　飞器越过高瀑，进入下一段峡谷后，转为极慢速飞行。
　　
　　洛文熙活了过来，放开座椅扶手，笑道：“这个速度好多了。”
　　
　　慕锦笑笑，目光落在崖壁上一片矮草上面。
　　草叶鸡爪形，叶片晶莹剔透，像一片片雕琢精致的翠玉。
　　
　　慕锦道：“运气不错，我们找到岩草了。”
　　洛文熙还在看右侧崖壁上的一朵小红花，闻言立刻看了过来，“哪儿呢，哪儿呢？”
　　
　　慕锦指了指，四下看看，想找个平坦的地方把飞器落下。
　　山涧里除了水就是石头，不大好停，停到山顶的话，距离岩草又太远了。
　　再往前开十几米，慕锦发现左侧有一个宽约十五六米高七八米的狭长洞穴，正好能停下飞器。
　　
　　“诶，你要干什么？”洛文熙眼见着飞器倾斜着向下，开始无限靠近左侧崖壁。
　　
　　慕锦道：“石头后有个洞，我把飞器停到那去。”
　　山洞和溪涧之间有块直立的大石头，需要飞器斜着下去，直接插进山洞里。
　　
　　洛文熙默默抓紧扶手。她相信慕锦的技术，而且这种高度也摔不死人。
　　
　　角度有点刁钻，但慕锦玩似的完成了。
　　两秒钟后，二人从飞器里钻了出来。
　　
　　门一开，慕锦傻眼了。
　　飞器距离石壁只有不足五十厘米，放在飞器上的机甲被堵在里面，拿不出来了。
　　
　　洛文熙道：“岩草好像有些高度，没有机甲只怕很难。”
　　
　　慕锦摸了摸腰上的匕首，笑道：“倒也不难。”她从飞器里拽出一只背包挂在肩膀上。
　　
　　洛文熙竖起大拇指，跟着她往洞口走。
　　
　　“飞器，等等。”慕锦一把拉住洛文熙，把她按回洞里。
　　洛文熙什么都没看见，不知来者何人，紧张地问道：“什么人？”
　　
　　慕锦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但她心里清楚，飞器可能属于浩瀚，而且很大概率是冲她们来的。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小心为上。”
　　
　　洛文熙挤到慕锦身边，扒着洞口石壁往外看，“飞走了，好险。”
　　她们的飞器停得非常是时候，运气很好。
　　
　　二人又等片刻，估计飞器不会再回来才钻出山洞。
　　
　　拿到岩草不难。
　　慕锦把背包背在胸前，用匕首在岩壁上挖出小坑，踩着坑爬上去，再用匕首岩草连着岩石一起割下来，一块一块放在背包里，非常容易地完成了任务。
　　
　　总共十六棵，虽不多，但总归没有白来。
　　
　　弄完岩草，慕锦把飞器开出来，沿着山谷又向前开了几十里路，始终没有任何发现。
　　
　　她担心浩瀚去而复返，就操控飞器越过山顶，准备离开这片山区。
　　然而，就在飞离山区不到一公里，她一直塞在耳朵里的通讯器忽然有噪音传了出来。




105.  交流   慕锦的神性……

　　通讯器像是被人踩在脚下试探着磋磨, 一下又一下，发出沙沙的、哗啦哗啦的声音。
　　
　　如果不在人身上，自然就落到了动物手里。
　　那么, 人还活着吗？
　　慕锦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飞器也慢了下来。
　　洛文熙问道：“怎么了？”
　　慕锦道：“不瞒你说, 我来是找何止的。”
　　洛文熙莫名其妙，“我知道啊, 啊啊，你是说……”她反应过来了, “你确定他来玉牒了？”
　　
　　慕锦道：“我不确定, 但……”她把事情说了一遍, 并把通讯器交给洛文熙, 让她也听听看。
　　
　　洛文熙接过去，放在耳朵里听了听, “确实在地上。不过，这会不会是个阴谋，目的就是吸引你过去？毕竟他们浩瀚有前科。”
　　
　　慕锦摇摇头, “这不合逻辑。如果是这样，浩瀚没必要绕这个圈子, 不如告诉我何止出了事, 他们一直没找到人, 让我帮忙找来得更直接。”
　　
　　洛文熙点点头, “也对, 他们若用这种方式, 你未必会上钩。那你想怎么办, 过去看看吗？”
　　
　　慕锦道：“你怕不怕，要是怕……”
　　洛文熙道：“我不怕，怕就不跟你来黄龙星了。慕锦你不用跟我客气, 一起吧。”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招人烦时坦坦荡荡的招人烦，义气的时候也坦坦荡荡的义气。
　　自私得大大方方。
　　
　　慕锦笑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洛文熙道：“好啊，要那么虚伪做什么。”
　　……
　　飞器贴着地面飞行。
　　
　　两只太阳都升起来了，光线很强，地面上的一切都很清楚。
　　洛文熙负责观察地面，慕锦负责驾驶和侦听通讯器里发出的声音。
　　
　　慕锦接连飞了几个方向，发现往西北向时，声音似乎更大些。
　　
　　西北向是丘陵地带，野生动物极多。
　　飞器才到，就碰到不少稀奇古怪的小动物。
　　
　　洛文熙道：“这边可能性大些，诶你看，又是那些怪鸟。”
　　她指着一片向阳的山坡。
　　
　　慕锦看了过去，“一个品类，族群好像不同。”这里的怪鸟头部更大些，脑袋上的毛是红色的，体型比起他们基地的硕大，看着也更精神。
　　
　　鸟儿们肆意地在山上散着步。
　　几只小的在空地上嬉戏，互相扑来扑去，巨大的翅膀扇起好大一片烟尘。
　　
　　飞器从它们的头顶飞了过去。
　　一干怪鸟停止动作，各个伸长脖子看着，刚刚嬉闹的山坡陡然安静了下来。
　　
　　耳机里也安静了。
　　
　　两秒钟后，慕锦反应过来了，“通讯器里安静了，它可能在某只怪鸟脚下。”
　　
　　“哦，不……”洛文熙哀嚎一声，“这么多鸟，我们要怎么找啊？”
　　
　　慕锦也不知道怎么找。
　　她把飞器开回来，停在坡前的一棵茂密的大树下，说道：“我带小壮上去看看，你守在这里，随时准备接应我。”
　　
　　洛文熙道：“你放心。”
　　
　　慕锦驾驶机甲飞上坡去。
　　
　　坡上的怪鸟迅速集合，通讯器里又“叽哩嘎啦”地响了起来。
　　这证实了慕锦的猜想——通讯器就在这里。
　　
　　怪鸟们严阵以待，扇动翅膀，似乎准备飞起来与慕锦抗衡。
　　慕锦不想打架，赶紧从空中降下来，落在距离鸟群十米开外的地方。
　　
　　“嘎……”打头的一只大怪鸟警告地叫了一声。
　　
　　慕锦取下伞盾护在胸前，打开头盔面罩，努力在脸上挤出些许笑意，心道：“朋友们，我是来找东西的，大家别紧张，那东西就在这片山坡上。”
　　
　　“咯……”那怪鸟换了种叫声。
　　
　　慕锦往前走一步，那怪鸟就率领他的亲朋好友们往后退一步。
　　她继续在心里说道：“真的，一个很小很小的东西，像你我的眼珠子一样大小。我拿了就走，绝不打扰你们，更不会伤害你们。”
　　
　　“咯……”那大怪鸟带着群鸟再退。
　　……
　　画面忽然变得诡异起来。
　　一个黑不溜丢的机械人和一群花里胡哨的大鸟，演了一部默片。
　　一个进一步，一群退一步。
　　一个机械脚落地发出“咚”的重音，一个脖子一伸发出“咯”的轻音。
　　
　　六步之后，慕锦听见通讯器里发出“啪嗒”一响。
　　
　　慕锦立刻联络洛文熙，“熙熙，你在看着我们吗？”
　　洛文熙道：“一直在看。”
　　慕锦问：“整个鸟群，有没有动作异常的地方？”大鸟们都很高，她在下坡，看不到坡上的情况。
　　
　　洛文熙道：“有一只鸟刚刚出列了，跑道那棵紫叶树下，好像在拉屎。”
　　
　　慕锦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又夸大了些。
　　她指了指那棵树，在心里说道：“麻烦你们别动，站在原地等等我，我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那棵树的旁边。”
　　
　　大怪鸟瞪了她一会儿，张嘴道：“嘎嘎，咯！”
　　
　　慕锦后知后觉，感觉大怪鸟好像在说话，在用声音号令群鸟。
　　她试着飞了起来，心道：“你们千万别动，我去去就回。”
　　
　　然而，大怪鸟也飞起来了。
　　
　　慕锦吓一跳，在空中等了两秒，发现其他鸟没动，便大着胆子往树的方向飞过去。
　　大怪鸟陪她一起去了。
　　
　　慕锦有些惊讶，很快又释然了，智慧生物不只人类一种，鸟类有智商并不稀奇。
　　
　　落地后，慕锦目光一扫，在树下不到两米的地方发现一粒闪闪发光的东西。
　　捡起来，正是跟她耳朵里配对的通讯器。
　　
　　慕锦朝大鸟鞠了个躬，把手里的东西给它看，“我找的就是这个，谢谢你。”
　　
　　怪鸟“嘎”地叫了一声，群鸟立刻散了。
　　“谢谢。”慕锦飞起来，朝怪鸟摆了摆手，准备下山。
　　“嘎咯咯咯嘎……”它朝忽然叫了一长串。
　　
　　随后，慕锦觉得她的脑子里忽然接受到一条奇怪的信息。
　　不是人类语言，但她就是明白它的意思——后山有个人，东西是从那里捡回来的，我可以带你过去一趟。
　　
　　她看向怪鸟，“请带路。”
　　怪鸟飞起来，径直往后坡去了。
　　
　　所以，慕锦并没有理解错，怪鸟的确会说话。
　　她顾不得想太多，立刻追了上去。
　　
　　几秒钟后，慕锦和怪鸟并肩而立，望着脚下的一条深深的沟壑。
　　沟宽两米多，深七八米，阳光照射不进去，下面阴森森的黑，只能隐约看见一些杂物。
　　
　　臭气熏天。
　　
　　慕锦带上头盔，启动机甲内的空气循环，再用头灯照下去：那里确实有一个人类，侧着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从衣着和身形上看，应该是个年轻人。
　　她能看清侧脸，只是与何止见面次数太少，认不出是不是他。
　　
　　慕锦鼻头一酸，“但愿不是他。”她自语一句，启动机甲跳了下去……
　　
　　她在那人头顶的上方落了地，俯下身子，心惊胆战地推了一下那人的肩膀，“喂。”
　　
　　“嘶……”那人翻过来，发出一声呻/吟。
　　
　　居然还活着！
　　慕锦喜出望外，大着胆子把灯照在那人脸上……
　　何止，竟然真的是何止！
　　
　　“三表哥，三表哥！”慕锦不敢贸然动他，先叫了两声。
　　何止的眼皮动了动，眼睛却没能睁开，这是身体极度虚弱的表现。
　　
　　慕锦飞上来，那怪鸟还守在上面。
　　她在脑子里说道：“他就是我要找的人，还活着，谢谢你，我去找块木板把他带上来。”
　　“我帮你。”那怪鸟又发来了消息。
　　
　　“啊，你怎么帮我？”慕锦看看它的翅膀，太宽太大了，下不去的。
　　
　　岂料怪鸟没想下沟，而是走到一棵大树旁，尖尖的嘴巴一张，一道白光喷了出去……
　　一条树干落了下来。
　　
　　“我的天呐！”慕锦不但傻眼，腿也软了。
　　她后怕呀。
　　如果第一次遭遇这些大鸟时，她真的对其动手了，就会有一千多头怪鸟同时攻击他们三人……
　　后果不堪设想！
　　
　　怪鸟连喷几下，十几条树干落下来，断口处整整齐齐，长短几乎一致。
　　
　　随后怪鸟往山的另一头去了。
　　
　　慕锦不知它干什么去了，但她知道自己应该尽快把这些树枝扎起来，做个简单的担架——武装飞器上有担架，可人家鸟兄这么热心，实力又这么强悍，她不好意思不用，也不敢不用。
　　
　　飞器上没绳子，树枝不好捆。
　　好在慕锦会编席子，简单穿插一下，再用软树枝系一系，一个简易担架就有了。
　　
　　大鸟回来时，衔来一条红色藤状植物，足有二三十米，“在用这个绑起这些树枝之前，先给他吃一片叶子。”
　　
　　藤的叶片为红色椭圆形，像心脏，梗绿色，像碧玉，特征明显。
　　
　　“这是血藤？”慕锦问道。
　　“一次吃一片叶子，多了会死。”怪鸟道。
　　
　　“太谢谢你了。”慕锦再鞠一躬，从机甲后腰的小盒子里取出二十几块打磨过的圆溜溜的云晶，“这个是我身上最好的东西了，希望您能笑纳。”
　　
　　怪鸟的眼睛亮了，扇动翅膀叫了两声，“谢谢，我非常需要，谢谢你。”
　　……
　　慕锦编的板子不错，不需要绑，就把藤缠在身上，下到沟里，摘下一片叶子捏碎，塞进何止嘴里，再把人翻到担架上，用头顶和手托着板子把人顶了出来。
　　
　　慕锦再三谢过怪鸟，把人带回飞器处。
　　
　　洛文熙迎下来，接过担架的另一头，把何止放到飞器上。
　　她问道：“怎么没回来取担架？”
　　慕锦道：“这样也很方便。”
　　
　　“这还方便？”洛文熙用一种你有病的眼睛看她一眼，嘴里却没再说什么，问道，“这胡子拉碴的就是你表哥？怎么这么臭？”
　　
　　慕锦道：“他掉到一条阴沟里了，估计摔断了脊椎，动不了，拉撒都……嗯，你懂得。”
　　
　　“呕……”洛文熙干呕一声。
　　
　　何止的眼皮抖动得越发剧烈了。




106.  是谁   事发经过……

　　何止太脏了。
　　
　　洛文熙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硬是用水洗三回手，钻进机甲，屏蔽掉飞器里的空气, 这才安心坐上飞器。
　　
　　半个小时后, 她们返回了基地。
　　
　　山坳里，阳光照射时长比较短。
　　在防护罩外, 老慕和史密斯一人坐一个小马扎，正在晒太阳。
　　
　　飞器舱门滑开, 洛文熙逃也似的跳了下来, 她朝二人略一鞠躬, “校长, 易先生，我们回来了。”
　　
　　慕锦紧随其后, 下来后，回身把一架担架拉了下来。
　　
　　担架是智能的，从舱门下落时, 自动弹出四条长腿，平稳着陆。
　　
　　老慕见状, 立刻站起身, 快步走了过来, “你找到人了？他……”
　　一阵风来, 老慕突然站住, 捂住了鼻子, “怎么这么……”
　　
　　“噗嗤……”洛文熙不厚道地笑了。
　　
　　慕锦道：“老慕、校长, 你们先站远点，这边味道不大好。三表哥脊椎骨折，在阴沟里躺了很久, 眼下还昏迷着。”
　　说到这里，她朝驾驶机甲过来的左聿和白云书招了招手，“麻烦你们了。”她在回基地前联络过指挥中心。
　　
　　白云书笑道：“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左聿凉飕飕地看他一眼，问道：“他身体问题不大吧。”
　　
　　慕锦道：“伤势怎样我们还没检查，应该不算太重，不然不会支撑这么长时间，你们清洗的时候多注意一下……他已经喝了一份营养液了。”她补充了一句。
　　
　　“好。”左聿和白云书各自抓住担架一头，一同飞起来，往山那头的溪水去了。
　　
　　山风将臭气一扫而空。
　　老慕和史密斯这才缓了过来，仔细询问事情经过。
　　
　　史密斯问：“浩瀚的人怎么说？你们在哪儿找到他的？”
　　慕锦道：“我们先去的浩瀚，浩瀚的人说……”她把经过大概说了一遍。
　　
　　史密斯若有所思，“看来……何家的情况也很复杂嘛，老慕你怎么看？”
　　
　　老慕面无表情，目光在洛文熙身上轻轻一扫——这是何家的家务事，他不好在外人兼晚辈面前发表议论。
　　
　　洛文熙知机，立刻插了一句，“慕锦，我把机甲放回去，你们聊着。”
　　慕锦道：“你先去吧，我再说两句也走。”
　　
　　洛文熙走了。
　　史密斯评价道：“敏感心细，是个识大体的孩子。”
　　
　　“的确。”老慕赞同他对洛文熙的评价，随后又道，“我认为，何家在表面上还是很团结的。尽管能看得出大房和二房在长辈面前的有意无意的竞争，但在我看来矛盾不大。我猜不出亚瑟为何要害何止，更猜不到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史密斯，你听说过什么吗？”
　　
　　史密斯道：“据我所知，亚瑟是何邀辉一手提拔起来的，按说不该背叛他，但既然已经出了问题，就必定另有隐情……”他停顿片刻，“他会不会是半兽人基因改造人？”
　　
　　老慕重新在马扎上坐下去，“也许是，也许不是。作为佣兵团团长，手里掌握的权利不小，如果他贪污团队财产，被其他人拿住要挟，发生这样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慕锦道：“他敢害何止，想来在佣兵团里极有威望，能震慑一大部分人，这些威望说不定就来自那些被他吞没的团队财产。”
　　
　　史密斯竖起大拇指。
　　
　　慕锦微微一笑，“算了，先不说这些。这一次我找到好东西了，快上飞器，咱们进去再说。　
　　……
　　血藤和岩草都是极好的东西。
　　
　　老慕和史密斯喜出望外，得知慕锦还从未与人宣扬过紫藤，便干脆将此事瞒了下来。
　　
　　做为佣兵，最珍惜的不是钱也不是矿，是命。
　　血藤这种保命的东西越多越好。
　　
　　星舰里有加密舱，舱里备有最先进的智能植物管理柜。
　　
　　这是左聿为了此次旅行选购的一款专为娇贵花草准备的柜子。
　　它会自动探测植物属性，并据此合理安排植物的光照、湿度、营养，或用营养液浸泡，或用水浸泡，比人类仔细一万倍。
　　
　　从加密舱出来，史密斯说道：“这些怪鸟颇有神性，我听说郎子平他们打算弄一些当地的动植物带回去，咱们通知他一声，植物可以，动物还是算了吧，以免惹出一些大祸来。”
　　
　　慕锦深以为然。
　　出于对自身的保护，她把自己能接收到怪鸟思想的事隐瞒了下来，只说大鸟帮忙找到了何止。
　　所以，正在考虑如何让大家不要惹怪鸟一族。
　　史密斯这话正对她的心思。
　　
　　她立刻说道：“校长说得太对了。要不是怪鸟仁慈，落地的第一天我和白云书、洛文熙就死翘翘了。”
　　
　　老慕道：“可以，我等下就联系老郎。”
　　……
　　老慕同郎子平通完话，左聿和白云书把何止带回来，直接送进了医疗舱。
　　
　　慕家祖孙立刻赶了过去。
　　
　　慕锦问道：“我表哥怎样了？”
　　白云书道：“还好，右肩上有一处枪伤，双手皮肉损伤严重，肋骨和脊椎骨折，脏器有内伤，但都不太严重。”
　　
　　左聿有些疑惑，“他这种伤情，脏器受到的冲击必然不小，伤势怎么可能这么轻呢？”
　　
　　医疗室里没有旁的人，史密斯关上门，说道：“因为慕锦带了血藤回来，何止已经吃了一片叶子。”他看了眼众人，“咱们的血藤不卖，这件事要保密。”
　　
　　白云书和左聿一起点了点头。
　　
　　左聿又道：“原来如此。”他看向慕锦，“还是你的运气更好些。”
　　
　　“两个实力顶级的人居然在比运气。”白云书夸张地捂了捂胸口，对史密斯说道，“校长，你觉得这像话吗？”
　　
　　史密斯哈哈一笑，“确实不像话，多少有点儿凡尔赛了。”
　　跟慕锦呆久了，大家耳濡目染，地球的俚语学了不少，他也不例外。
　　
　　说笑间，医疗舱的舱门打开了，白云书赶过去，帮何止穿好衣服，把他搀扶到担架上……
　　
　　担架被推了过来。
　　一干人这才看清他的脸。
　　因为饥饿，人已经瘦得脱形了，眼眶凹陷，嘴唇青紫干瘪，颧骨极高。
　　盖着白色被子，像只眼睛会转的木乃伊，瞧着就让心疼。
　　
　　老慕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慕大爷爷。”何止一开口眼泪就流了下来，他深吸两口气，忍住哽咽，“还好，养几日就好了。”
　　
　　老慕见他情绪稳定，精神状态也可以，就问道：“你是怎么出的事？慕锦去浩瀚基地找你，周从说你没来玉牒星域。”
　　
　　何止瞪着眼，牙齿咬得咯咯响，“就是他干的。”
　　
　　慕锦等人面面相觑。
　　何止并未怀疑亚瑟，这与他们之前的推断完全不符。
　　
　　慕锦走到他跟前，问道：“你跟周从有仇？”
　　何止的苍白的脸上泛起一阵红潮，他扭过头，避开慕锦的视线，别别扭扭地说道：“那狗东西能力不行，就会溜须拍马，我骂过他几次。”
　　
　　“所以他就敢杀你？”左聿摇摇头，“我觉得他没有这个胆子，你可以说说出事的经过吗？”
　　
　　慕锦道：“不忙问这些，我们先送他回休息舱。”
　　
　　何止被安排在欧阳重和白云书的休息舱，他们两个总在指挥大厅值班，舱里更安静些。
　　
　　一行人把何止送过去，慕锦顺便去了趟厨房，让大胖给何止炖了点营养汤，回来时，何也正在讲他被害的经过。
　　
　　他是带着两个佣兵出去的，目的是探险，顺便完成在佣兵大厅里接到的任务。
　　
　　既然要探险，当然不会驾驶机甲。
　　他只带了一只匕首和一把能源枪，以及营养液若干。
　　
　　第一天，旅途顺利，但什么都没找到。
　　第二天，他在徒手爬一道峭壁时，被其中一名佣兵突然踹中头部，掉了下去。
　　
　　好在何止反应机敏，身手了得，往下坠了七八米后，重新抓住一块凸起的山岩，稳定了下来。
　　
　　然而，两个佣兵开枪了。
　　他中了第一枪，第二枪仗着山岩避了过去，随后他开枪还击，打死了两个佣兵。
　　
　　下山后，何止把整件事情捋了捋——其中的逻辑不难推导，周从恨他，佣兵是周从派来的，所以主谋也该是周从。
　　
　　他立刻往回赶，然而才走半天路程，就发现了周从驾驶的机甲。
　　周从带领十个佣兵来山里搜他，封锁了回基地的路。
　　
　　不得已，他在山里躲了三天，却始终没能避开周从的搜索范围。
　　后来，对方进了山谷，开始使用红外线地毯式搜索，他只好离开了这片山区。
　　
　　周从在山里找不到他，就扩大了范围，一直把他逼到那片丘陵地带。
　　
　　掉进那片阴沟是因为天黑，更是因为出其不意——谁能想到那样平缓的山丘，会出现那样的断层呢？
　　
　　这一次他运气不佳，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摔断了脊椎和肋骨，内脏受伤，一动不能动。
　　
　　前几天靠每天喝一口营养液维持，后面几天营养液没了，就靠雨水和泥水勉强活了下来。
　　
　　那只能源通讯器，是何静然送给他的礼物，说他进佣兵团的话，会用的到。
　　何止不知道拿着另一只的是谁。
　　
　　他在出事当天与那个人联络过，但对方势单力薄，根本无法救他。
　　他便让其想办法联络慕锦，慕锦这才得到了这个关键的线索。
　　
　　而能源通讯器之所以落到怪鸟手里，是因为当时天太黑，他在山丘下摔了一跤，把通讯器摔出去了。
　　
　　从出事到得救，整整十天，何止每天都在生死边缘挣扎，直到慕锦的机械大手推了他的肩膀一把，这地狱般的生活才彻底终结。
　　
　　慕轶问道：“亚瑟跟谁的关系更好？”
　　何止表示不知，他喜欢体术，动不动就跟人约架，哪里关注过这些。
　　
　　史密斯问：“这件事牵扯的可能不仅仅是周从，因为你失踪之后，浩瀚派了两架武装飞器，打算配合艾文沃克偷袭我们。”
　　
　　何止目瞪口呆，“这怎么可能？”




107.  四艘   早有准备

　　在何止的认知里, 亚瑟是位非常出色的佣兵团团长，不但领导能力强，武力值高, 更是他爷爷的死忠。
　　他出事, 一定是周从搞鬼，与亚瑟没关系。
　　
　　但有沃克家叔侄为证, 亚瑟明知沃克要对付的是锦翼佣兵团却仍出手了。
　　这是亚瑟不忠诚何家的有力佐证。
　　
　　而且，锦翼消灭雄狮的第二天, 亚瑟与老慕联络过一次——左聿给何止听了录音。
　　
　　亚瑟在通话中首先表达了歉意, 其次澄清了一个事实——他之所以派武装飞器过去, 并不是为了沃克家, 而是为了锦翼。
　　
　　亚瑟说：只要浩瀚应下此事，艾文沃克就不会再找其他佣兵团, 这对锦翼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而他之所以没提前通报锦翼此事，是因为艾迪沃克联络他们之后，矿区出现塌方, 砸死了三个佣兵，他忙着处理此事没来得及。
　　
　　听到这里, 何止就明白了, 他杀死的两个佣兵的名字大概率会出现在这次事故中。
　　第三个死亡者, 他料定是周从。周从死了, 这两件事就有了替罪羊。
　　
　　亚瑟顶多担一个失职的责任, 再严重一些, 就是他在管理上有问题。
　　如果就此引咎辞职, 用贪来的钱再组建一个团队，说不定正符合他的职业规划。
　　
　　何止是何家年轻一代最有竞争力的继承人之一，不是蠢人。
　　事实就摆在那里, 他不信也得信。　
　　……
　　在离开黄龙星之前，何止的身体恢复了健康，他开始活跃起来，每天不是在健身室里锻体，就是拉着戚昊、慕锦、布鲁斯等人切磋体术。
　　
　　艾文沃克虽被关着，但锦翼没有虐待他，吃喝和大家一样，偶尔还会找他出来，和大家一起晒晒太阳、打打架什么的。
　　
　　锦翼的一干小兄弟被何止带歪了，每天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找慕锦pk的人最多，可谓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慕锦不胜其扰，一见他们就怕，不是躲在房里练功，就是出任务，反正不在星舰上呆着。
　　……
　　魔鬼金矿的挖掘进展顺利。
　　
　　因星舰容积有限，锦翼和野狼在离开黄龙星的既定日期的前五天停止了矿区作业，拆下各种设备，并对矿坑进行了基本的填埋和复原。
　　
　　倒数第三天时，一行人开始为回家准备纪念品。
　　
　　左聿在征服者佣兵团以北的地方发现一种黑色掺杂着魔鬼金的石头，质地坚硬，光泽水润，极为精美，且没有放射性物质。
　　大家采了不少，打算把这种矿石做成锦翼的团队饰品，统一佩戴。
　　
　　与此同时，他们收到了某些佣兵团被怪鸟和其他动物联合袭击的消息。
　　
　　被袭击的佣兵团陆续逃离黄龙星。
　　
　　锦翼和野狼也准备提前启程。
　　然而，就在他们决定离开的前半天，负责侦查各个佣兵团动向的佣兵回来报告：浩瀚先离开了黄龙星。
　　
　　这个时间点很可疑。
　　锦翼的人不能不小心剖析一番。
　　出发之前，锦翼的人叫来郎子平，大家一起开了个小会。
　　
　　左聿先对浩瀚做了如下结论：一、浩瀚可能一直在监视锦翼；二，他们可能会伏击锦翼；三，亚瑟早点回去可以粉饰整件事情，提前做好铺垫。
　　
　　以上三点，因为证据不足都不能确定，但路上必须做好充分的战斗准备。
　　
　　史密斯问道：“你觉得浩瀚会选择在哪里动手？”
　　
　　左聿说道：“大概率会选择星舰被黑洞甩出去之后，慕锦极力控制星舰的那个时间段。”
　　
　　郎子平点点头，拿着没点燃的雪茄吧嗒一口，“有道理。每艘星舰被黑洞抛出去时的轨迹大概率一致，如果他们计算精确，两艘星舰给咱们来个夹道欢迎，一起用激光炮偷袭，我们确实无法反应，只能被动挨打，只要打掉防护罩，我们基本上就没戏了，不过……”
　　
　　说到这里，他转折了一下，“我还是觉得亚瑟不敢，星舰上有艾文沃克，他就算敢背叛何家，也未必敢对沃克家的人下手。”
　　
　　左聿问道：“如果真这样当然最好，但只要有一丝不确定，我们就不能不防。”
　　
　　郎子平道：“你觉得这个‘一丝不确定’可能是什么情况？”
　　
　　左聿道：“亚瑟是半兽人基因改造人。他在黄龙星不敢动手，是因为我们先干掉了雄狮，他失去了最佳时机，孤掌难鸣。”
　　
　　史密斯和慕轶同时点了点头，左聿把所有线索串起来了。
　　假设亚瑟和雄狮一开始就联手，想通过艾迪沃克达到一石数鸟之目的，那么这个计划确实非常出色--只可惜，暗杀左聿的人失手了，不然现在必定是另外一种局面。
　　
　　郎子平被说服了，“行吧，小伙子说得挺对，你说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左聿道：“这个时期，黑洞已经处于半衰期，向外甩的力量远不及初期，如果我们在甩出星舰的那一刻开始刹车，尽早控制星舰速度和方向，也许就能摆脱原有轨迹。”
　　
　　“刹车？”郎子平迟疑片刻，“即便半衰期，速度也依然惊人，未必刹得住，而且还会对星舰操作系统造成极大的破坏，这个行不通。”
　　
　　科尔插了一句，“的确，一旦刹车出了问题，我们返回赛特星着陆就困难了。”
　　
　　慕锦道：“那改变方向呢？”　
　　郎子平道：“有难度，我或者可以一试，你呢？”他问慕锦。
　　
　　慕锦道：“我应该没有问题。只要他们一击不中，就一定会打乱他们的部署，我们要不要做点儿别的什么？”
　　
　　戚昊冷哼一声，“我看不如趁乱杀了他们算了。”
　　费昭和南泽等人一起点了点头。
　　费昭道：“这话我爱听。”
　　
　　左聿道：“如果不是考虑到上面可能有无辜的人，我也想那么做。”
　　比如，给慕锦送口信的那个人。
　　
　　史密斯道：“看情况吧，不管是军人还是佣兵，很多时候我们都身不由己，该下手的时候绝不要心慈手软。”
　　……
　　尽管事情未必发生，但大家还是尽可能地把计划做到了详尽。
　　
　　为把意外发生的可能性降到最低，他们把这件事通知了征服者佣兵团。
　　
　　赛特星时间三月十五日，　
　　四艘星舰一起出发，离开了黄龙星。
　　考虑到征服者的驾驶能力有限，他们在锦翼和野狼出发的三小时后出发——如果亚瑟真想杀人灭口，艾文沃克的人也很难置身事外。
　　……
　　这一次再进黑洞，慕锦没来的时候那么慌，加上黑洞开始衰退，操作起来游刃有余。
　　但指挥大厅的气氛却更加紧张了。
　　
　　欧阳重全神贯注地盯着武器系统。
　　白云飞作为辅助，表情也不轻松。
　　
　　费昭、南泽等人围在全息实时影像前面，等待着星舰飞出黑洞的那一刹那。
　　
　　艾文沃克和威尔也在他们中间。
　　
　　艾文沃克道：“小题大做，除非亚瑟是半兽人，不然他就真的没有了退路，只能当星盗了。有我们几个世家在，星盗是那么好当的么？”
　　
　　费昭反驳道：“怎么叫只能当星盗呢？他明明还可以死的嘛！”
　　
　　艾文沃克一滞，“你们打算杀了他？如果他只是挟持了其他佣兵，你们岂不是滥杀无辜？”
　　
　　南泽白他一眼，“好啊，那我们不滥杀无辜，等着他杀我们好了。”
　　艾文沃克：“……”
　　
　　说话间，星舰被甩了出去。
　　
　　慕锦紧紧握住操作盘，全神贯注，略一变向——在这样的超级速度下，只要稍有不慎，星舰就会大幅度偏离轨道，一旦撞上其他星际废物，舰体就会严重受损。
　　
　　艾文沃克双手牢牢抓住椅子扶手，抵抗着惯性带来的冲力，目光仍落在全息实时影像上，“你们看，我就说他不敢吧，赛特的确有半兽人基因改造人，但何家也不是……”
　　
　　“轰……”防护罩明灭了一下，把他剩下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我的天呐！”威尔轻轻感叹一声。
　　艾文沃克的脸白了。
　　
　　星舰速度过快，又偏离了轨道，浩瀚只打中一炮，剩下的炮火通通落在尾翼后面，炸出几团白光，就黯淡了下去。
　　
　　随即，星舰的警报系统通报，星舰被两枚导弹锁定。
　　欧阳重及时做出应对，解除了危机。
　　
　　左聿道：“他们没有追上来，显然是想通过野狼团牵制我们，掉头吧。”
　　
　　慕锦道：“不是两艘星舰，是四艘，看来他们早有准备。”
　　另两艘隐没在黑暗中，反应在实时影像上只有些微的光点。
　　
　　左聿分辨片刻，打开通讯，正要与郎子平联络，就听见后者的声音传了过来。
　　“四艘，亚瑟早有准备，龟儿子一定是半兽人。”
　　“速速支援。”
　　
　　左聿道：“正在掉头，请加快速度。”
　　郎子平道：“收到。”
　　
　　艾文沃克沉着脸，说道：“看来，我要好好查查我的艾迪叔叔了。”
　　
　　费昭道：“我看应该好好查查你！”
　　艾文沃克没好气地说道：“滚蛋！”
　　
　　进军校必须体检，艾文沃克如果是半兽人，根本过不了体检关。
　　
　　当星舰的速度相对缓和时，慕锦掉了头。
　　左聿道：“全速前进，能开多快，就开多快！”
　　
　　慕锦道：“收到。”
　　
　　左聿又道：“欧阳重，发射四艘导弹，对方忙一下。”
　　
　　欧阳重道：“收到！”
　　
　　“坐好了！”慕锦用力按下操作杆……
　　片刻后，实时影像也开始加速，精神力不济的人开始觉得一切都变得模糊了。
　　
　　艾文沃克的脸色更白了，他说道：“这么快的速度，只怕不用人家杀我们自己就撞死了。”
　　
　　戚昊骂道：“闭上你的乌鸦嘴！”
　　




108.  速度   她可以封神了

　　慕锦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
　　在这个世界中, 她可以屏蔽实时影像中出现的无关信息，每个威胁和潜在威胁都能被迅速捕捉，并做出预判。
　　
　　星舰如同鬼魅一般向浩瀚的星舰冲了过去。
　　
　　周从紧盯着实时影像, 感慨道：“居然可以达到这样的速度, 他们这是不要命了吗？”
　　
　　亚瑟穿了件立领直襟的黑色上衣，左胸的口袋上插着一只绣梅花的红色角形手帕, 端坐在指挥位上，道：“难怪上面下令, 让我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她和左聿。可惜啊, 这个通知来的太晚了些。”
　　
　　周从白了脸。
　　他知道, 所谓的上面, 就是半兽人。
　　
　　亚瑟是半兽人基因改造人。
　　
　　这个事实，是他在星舰被黑洞甩出来后, 与另两艘星舰汇合时才知道的。　
　　现在，他的人类兄弟们被锁在休息舱里，能在外面活动的只有他了。
　　
　　说不定最后能活下来的, 也只有他。　
　　想到这里，周从哆嗦了一下。
　　
　　亚瑟注意到了, 冷笑一声, 问道：“如果我早收到命令, 你觉得我会怎么做？答对了, 我就留你一条狗命, 允许你跟着我。”
　　
　　周从额角的汗一滴一滴流了下来。
　　他思虑再三, 说道：“如果团长早收到命令, 雄狮就不会被灭，慕锦去找何止时，团长也不会放走她。”
　　
　　“呵~”亚瑟轻笑一声, 对掌管武器系统的半兽人基因改造人说道，“通知其他星舰，一起发射导弹，干扰慕锦的注意力。”
　　
　　“是。”几个相关人员齐声答道。
　　
　　亚瑟满意地点点头，扭头对周从说道：“你说错了。”
　　周从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随即右手往后腰一伸……
　　
　　“噗！”亚瑟先开了枪。
　　
　　“啊！”周从右臂中枪，惨叫一声。他知道自己完了，立刻朝亚瑟扑了过去，狗一样趴在亚瑟脚下，哭道，“团长，看在我一直忠心耿耿的份上，给我留一条活路吧！”
　　
　　亚瑟道：“好啊。”他岔开腿，俯下身子，“虽然你想杀我，但我并不介意，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说，你错在哪儿了？”
　　
　　周从知道，能不能活在此一举，他深吸两口气，极力稳定情绪，“我想想，我想想。”
　　
　　亚瑟微微一笑，“我给你十秒钟考虑……时间到了。”
　　周从闭了闭眼，咬牙说道：“如果团长提前收到命令，一开始就不会让雄狮主导……”
　　
　　“噗！”一道蓝光射出去，正中周从面门。
　　周从颓然倒地，瞪大了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亚瑟，但大脑已经停止了恐惧和思考。
　　
　　亚瑟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自语道：“世上没有如果，我只是想杀你而已，叛徒。事实是，这个命令来得并不晚，雄狮早就联络我了，我只是讨厌麦克的自以为是罢了。如果早知道会有今天这个局面，也许我会忍下那一口气，耐下性子把计划做得再周密一些，一步错步步错，可惜了。”
　　
　　雄狮全团都是半兽人基因改造人，所以，上面的消息大多先落到雄狮，然后才到亚瑟这里。
　　麦克的态度总是居高临下。
　　亚瑟早已不满，所以，在黄龙星时，他其实是存了让事实教麦克做人的想法。
　　没想到玩脱了，让左聿和征服者一锅端了雄狮。
　　
　　孤掌难鸣之下，他不得不放弃计划，放过了送上门的慕锦——他那个时候，还没能完全掌控浩瀚。
　　而他之所以对何止下手，为的就是这个计划。
　　却没成想，何止除掉了，他却完不成任务了。
　　
　　不过也好，还不算太晚。
　　如果能把锦翼、野狼、征服者一起消灭掉，他就能带着战功参军，加入到对人类大联盟的总攻之中，在军队里得到更大的发展。
　　
　　“嗯！”他清清嗓子，坐直了身子，目光重新落在实时影像上，“怎么样了？”
　　
　　一个半兽人说道：“三枚撞在小天体上了，还有一枚，还没追上……”
　　“被拦截了。”另一个半兽人打断了他的话。
　　
　　亚瑟站了起来，“不但开得快，而且还在这样的速度中避开了攻击，她真的只是3s吗？”
　　
　　两个半兽人惊讶地看着他，他们混入人类的时间不短了，从未听说过4s精神力的概念。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亚瑟收回思绪，说道：“既然打不到锦翼，那就打征服者。”
　　
　　野狼跑的极快，浩瀚已经追不到了。
　　
　　“团长，锦翼又冲回来了。”驾驶惊讶地看着实时影像里飞速靠近的锦翼。
　　
　　不待亚瑟吩咐，控制武器的半兽人一个发射导弹，一个启动了激光炮……
　　
　　锦翼星舰。
　　史密斯说道：“我们也开火吧。”
　　
　　慕轶问道：“那浩瀚的人怎么办？”
　　史密斯眉头紧锁，“管不了那么多了，不牺牲他们就要牺牲征服者，既然总有一个要牺牲，那就只能是浩瀚。如果亚瑟不死，他们也必然活不了，结果都一样。”
　　他看向左聿，“做指挥最忌讳心慈手软，你下命令吧。”
　　
　　左聿叹了一声，对着通讯器说道：“野狼团、征服者，你们按照就近原则，各自牵制一艘星舰，剩下那艘就是我们的。”
　　
　　“收到。”三艘星舰一起给了答复。
　　
　　两艘征服者一起开火了。
　　野狼团冲了回来。
　　
　　欧阳重看着左聿，等待他下开火的命令。
　　然而，左聿并没有看他，而是在看实时影像和全神贯注的慕锦。
　　
　　星舰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何止闭上眼睛，喃喃道：“这下完了，我们浩瀚损失惨重。”
　　艾文沃克道：“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还考虑什么损失。”
　　
　　何止哼了一声，“我乐……”
　　那个“意”字被含在了嗓子眼里，他眼睁睁地看着实时影像上一道模糊的光点越来越近。
　　这光点必定是一艘星舰。
　　尼玛，慕锦这是直直地撞过去了呀！
　　……
　　浩瀚星舰内。
　　亚瑟喝道：“闪避，快闪避！”
　　驾驶员道：“团长，我们不能做闪避的动作，那样更容易撞上！”
　　亚瑟喝道：“我让你闪避你就赶紧闪避！”
　　驾驶员无法，只好老老实实地转动操作盘，让星舰向右偏移，以避开锦翼。
　　
　　然而，他们把慕锦想得太简单了。
　　慕锦通过浩瀚星舰船体的偏移，已经预判到他们的动向，立刻作了调整。
　　
　　“激光炮开火，五秒后导弹发射！”慕锦操控星舰向下一沉，从浩瀚下面钻了过去。
　　“是！”欧阳重按下激光炮按钮，口中倒数五个数，“五四三二一，发射！”
　　……
　　“卧槽！”亚瑟爆了粗口。
　　“轰轰轰……”浩瀚的防护罩接受了暴风雨一般的攻击。
　　“警告：星舰被中子导弹锁定，请立刻……”
　　“轰……”爆炸声格外响亮，淹没了警报系统的电子音。
　　
　　星舰剧烈地震动起来，一干半兽人被震得东倒西歪。
　　
　　“报告团长，星舰尾翼遭受重创，内压不稳，无法维修。”一个慌张的声音从内部通讯器里传了出来。
　　
　　亚瑟勉强稳住身形，按下与其他星舰的通讯按钮，说道：“星舰被毁，请求转移。”
　　对面道：“坚持一下，稍后就到。”
　　
　　亚瑟暴躁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对守在指挥中心外面的卫兵说道：“去，给我杀掉所有佣兵。”
　　
　　“警报：星舰被粒子导弹锁定，请立刻……”
　　“轰……”星舰再一次被击中。
　　“团长，星舰中部受到重创，机库被毁，好多兄弟都被卷出去了。”
　　
　　不待亚瑟回答，星舰主系统的警报接连而至。
　　“能源系统被破坏，正在启动备用系统。”
　　“备用系统启动失败。”
　　“请大家坐上逃生舱，做好逃生准备。”
　　“系统正在关闭……”
　　
　　亚瑟颓然地坐回椅子里，黯然说道：“完了。”
　　
　　负责武器操作系统的半兽人问道：“团长，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束手就擒咯。”一群人类佣兵忽然出现在指挥大厅外面。
　　
　　冲在最前面的是个驾驶着机甲，手里提着带血的长刀的佣兵。
　　
　　亚瑟抬手就是一枪，叫道：“杀！杀出去！”
　　“是！”指挥大厅里的其他半兽人纷纷跳了起来。
　　
　　“杀！”驾驶机甲的人类佣兵率先开火，其他人类佣兵紧随其后，“噗噗噗……”
　　
　　这是一场碾压式地胜利，如果不是想留活口，半兽人一个都活不下来。
　　……
　　解决了亚瑟所在的星舰，剩下的三艘就没什么难度了。
　　慕锦凭借出色的驾驶技术，很快再下一城。
　　剩下两艘被野狼和征服者一起干掉一艘，最后一艘见势不妙，跑了。
　　
　　“哦哦哦……”四艘星舰一起欢呼起来。
　　
　　郎子平在通讯器里赞道：“好家伙，我们的小锦锦可以在人类大联盟封神了。这一战，你居功至伟。”
　　
　　慕锦笑道：“师父谬赞。”
　　
　　郎子平道：“我从不谬赞，不信你让史密斯说，那老家伙在军队里时间长，见多识广。”
　　
　　史密斯站起身，活动几下筋骨，说道：“老郎啊，这消息一旦传回去，孩子读书都读不消停了，老慕就这么一个孙女，你让她晚两年再上战场吧。”
　　
　　郎子平默了默，“这倒也是。那什么，大家保密啊，要是哪个说出去，我一定打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史密斯笑了，“行了，少贫嘴，赶紧派人搜搜几艘残舰，看看还有没有人活着。”




109.  上学   态度不大友好……

　　何止以为浩瀚的人类佣兵完了。
　　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除一些个别的，大部分人活下来了——亚瑟为了好发动，好管理, 把大部分人类佣兵集中在他所在的这艘星舰里了。
　　
　　将能源通讯器, 以巧妙的方式转交给左聿的人叫夏振宇。
　　
　　他因何止一事，对亚瑟早有防备, 在事发之前躲了起来，一直隐藏到星舰的能源系统被切断, 关押人类佣兵的舱门自动打开, 才带着武器出来, 消灭一干半兽人, 最后活捉了亚瑟。
　　
　　人都活着，矿藏也不能丢。
　　何止提前联络了何家, 大家一起等了两天，同何家派来的新星舰一起，把剩余矿产带了回去。
　　浩瀚总算没有全部赔光。
　　
　　在抵达赛特之前, 左聿拿到了艾迪沃克的证言。
　　医疗舱证明，艾迪沃克是人类。
　　他之所以对付左聿, 目的确实是为艾文沃克铺路, 拉上浩瀚而不是其他佣兵团, 是因为他手里握有亚瑟贪污的把柄, 相对好把控。　
　　……
　　玉牒之旅, 彻底结束了。
　　四世家、锦翼、野狼团虽然只去了两艘星舰, 但因找到魔鬼金, 也算赚得盆满钵满。
　　
　　下星舰后，大家吃了个散伙饭，就各自散了。
　　左聿、欧阳重等人各回各家, 各找各妈。
　　
　　慕家祖孙带着洛文熙回到了赛特的新家。
　　
　　尽管是新家，没住几天，还不如星舰的休息舱亲切，但带了一个家字，就有了特别的归属感。
　　
　　莎莉婶婶把家里照顾得很好，花草旺盛，窗明几净。
　　
　　洛文熙提着行李上楼，边走边感慨道：“以前，我只觉得家是牢笼，现在却不会那么认为了。”
　　慕锦跟在她后面，笑着说道:“恭喜你把自己解救出来了。”
　　
　　洛文熙“嗯”了一声，“我没抑郁，没自暴自弃，还是挺勇敢的吧？”
　　慕锦肯定地说道：“非常勇敢。”
　　
　　一个女孩子家，敢坚定地脱离家族，独立出来，即便在星际社会，也不那么容易。
　　
　　二人各自回房。
　　慕锦洗个澡，换上家居服，把脏衣服收拾出来送给大胖去洗，顺便走出客厅，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躺了下来。
　　
　　赛特星已是夏末，很有些秋天的意思了。
　　园子里的花开败了，浓绿还在，一串串爬藤装点的窗户，像童话书里的画面一般。
　　
　　慕锦伸开双臂，深呼吸，闻了闻泥土香，小声说道：“没什么比脚踩大地更让人感觉踏实了。”
　　
　　她看了一眼正在西去的太阳，在一架躺椅上躺了下去。
　　
　　闭上眼……
　　身体对环境的感知就会无限放大，阳光是暖的，风是清的，洛文熙的房间里有水流声，老慕睡了，她能听到轻微的鼾声。
　　
　　慕锦双手垫上后脑勺，惬意地说道：“活着真好。”
　　
　　“嘟嘟嘟……”个人终端来了通讯请求。
　　
　　慕锦又道：“活着有时也真烦！”
　　她睁开眼，伸手看了看，是何止，便接通了音频，笑道：“三表哥，搞定了吗，需要我和老慕出马吗？”
　　
　　“锦表姐，我三哥他被大爷爷揍了个生活不能自理，哈哈哈哈……”对面传来何也幸灾乐祸的笑声。
　　
　　“你告诉她这个干什么，臭小子你欠揍！”这是何止的声音。
　　
　　慕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得好，三表哥总算可以消停几天了。”
　　
　　何也道：“锦表姐，他又找你打架了吧，他赢了几场……哎哎哎，你改日在告诉我，现在有人要跟你说话。”
　　
　　一个威严地女声传了过来：“搞定什么，你们出马要做什么，替你三表哥撑腰吗？”
　　
　　慕锦吓了一跳，赶紧坐起来，“曾奶奶，我开玩笑呢。”
　　
　　“嗯。”何静然语气一变，“你和你爷爷做得很好，何家欠你们一个大人情。”
　　慕锦道：“曾奶奶言重了，都是一家人，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何静然道：“你这孩子倒是懂事。”
　　
　　这话慕锦不知怎么接，干脆说了句官话，“曾奶奶过奖了，都是我爷爷教得好。”
　　“哈哈哈……”何静然大笑了起来，“好啊好啊，没想到我还有你这么出色的曾孙女，曾奶奶很骄傲。”
　　
　　慕锦挠了挠头。
　　
　　何静然继续说道：“曾奶奶这几天忙，就不让你过来了，但开学的礼物必须有，我已经派人送过去了，衣服你们三个都有，首饰是你自己的，希望你们喜欢。”
　　
　　三个，就是包括了洛文熙，老人家想的很周到。
　　
　　“谢谢曾奶奶。”慕锦道。
　　“客气什么，今天先到这儿，过些日子曾奶奶去看你们。”何静然挂断了通讯。
　　
　　大概傍晚时分，何静然派的机器人来了，总共送来三只大箱子，全部是应季顶级品牌的最新款。
　　
　　慕锦另有两大盒首饰，市值最起码千万左右。　
　　这些东西她没地方带，只好通通锁进保险柜里。
　　……
　　佣兵团的团队内务由老慕、史密斯和科尔三人进行处理，孩子们又去上学了。
　　
　　赛特军校在森城郊外，管理比阿瑞斯严格许多，除周六日外，其他时间必须住校。
　　慕锦和洛文熙不得不各自提着两个大箱子前去报道。
　　
　　二人踩点到的，抵达招生办公室时，其他八个已经在了。
　　
　　八个大个子男生齐刷刷站着，原本宽敞的办公室顿时逼仄了许多。
　　“早。”慕锦笑着跟伙伴们打了个招呼。
　　
　　“可不早了呢！”
　　伙伴们没说话，是办公桌后坐着的女老师开了口，“开学这么多天了，今天才来，怎么可能早呢？”
　　
　　慕锦见她语气不善，脸上的笑意便也收了几分，说道：“不好意思，给老师添麻烦了。”
　　
　　“哼！”女老师勉强应付一声，摔摔打打地说道，“名字，一个一个来，你先！”她指着左聿。
　　……
　　他们已经报过名了，而且史密斯也托人请过假了，他们只需要补办一下入学手续，并安排宿舍。
　　
　　单人小宿舍没有了，剩下的都是别墅类的高档宿舍。
　　玉牒这一趟，他们锦翼每个人都赚了五十万左右。
　　大家都是有钱人，就干脆要了三栋挨着的别墅宿舍。
　　
　　慕锦、洛文熙和其他女生拼住，左、费、南、戚一栋，欧阳、霍、布鲁斯、白云书一栋。
　　
　　一干人办好手续，浩浩荡荡下楼，赶去宿舍安排行李。




110.  喜欢   突如其来……

　　赛特军校没有阿瑞斯占地面积大。
　　但因为全寄宿的缘故, 宿舍区不小，建筑多，楼与楼之间的距离很近。
　　
　　别墅是联排屋, 慕锦等人的宿舍在最后一排的最后三栋。
　　慕锦和洛文熙的宿舍在中间。
　　
　　宿舍门智能, 人脸识别即可开门。
　　
　　宿舍内构造和一般家庭略有不同。
　　一进门是条狭窄的走廊，两侧朝阳的两个房间是卧室, 挨着卧室的是独立的星网舱训练室——锁匙完备，安全性没有问题。
　　
　　最北面是小客厅和小餐厅。
　　东边一组小沙发, 西边一组吧台, 吧台上有简单的厨房设备, 可做饭。
　　
　　空卧室楼上一个, 楼下一个。
　　洛文熙喜欢楼上，慕锦就让给了她, 把行李搬进楼下西边的空卧室。
　　卧室是套间。
　　内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组衣柜加杂物柜，靠窗处有一个凸出去的小阳台, 里面放着两张矮沙发和一只小几。
　　……
　　慕锦大概扫一眼，把箱子放进储物柜, 就出了房间--第一堂是机甲课, 不用带课本。
　　洛文熙很利落, 人已经下来了, “我们走吧。”
　　
　　二人离开宿舍时, 其他男生也刚好出来, 三剑客、欧阳重、以及白云书各自去本专业上课。
　　
　　剩下的五个都是机甲系, 分在十一班和十二班，大家一起赶往南边的机甲训练操场。
　　……
　　机甲训练已经开始了——是微操课，八台机甲正在场上过关斩将。
　　“快点儿快点儿, 早上没吃饭吗？”
　　“废物，这个过杆都练多久了？”
　　“跳高点儿啊，废物，是你的机甲坏了，还是你的脑子坏了。”
　　……
　　驾驶着唯一一台大机甲的人异常暴躁，定是机甲系教官无疑了。
　　
　　气氛不妙啊。
　　慕锦和洛文熙面面相觑。
　　
　　戚昊上前一步，“报告！”
　　
　　叫骂声停下了。
　　大机甲“咚咚咚”地走了过来，叫道：“怎么这个时候才来，两倍重力场二十圈，跑不完别回来，其他课也不要上了。”
　　
　　戚昊道：“报告教官，我们是新生。”
　　“我管你新生旧生，迟到就迟到，滚，马上给我滚去跑圈！”
　　
　　戚昊的眉毛立了起来，“你……”
　　慕锦抓住他的胳膊，“戚昊算了吧，我们走。”
　　霍元峰也道：“对，咱们总也没练，是该好好跑几圈了。”
　　
　　戚昊松开眉心的大疙瘩，“好，我们去跑。”
　　
　　几人找校务机器人问明地址，往重力运动场去了。
　　
　　刚走几步，慕锦就收到了两条信息，一条是梵妮，一条帅珍珍。
　　
　　梵妮说：“欢迎平安归来。有件事我要提醒你们一下，这次的模拟争霸战，赛特又输了。有人说，如果你们不请假，这个荣耀就是赛特的。赛特去年输，今年又输，老师和同学的怨气都很大。”
　　
　　帅珍珍发的内容和梵妮大同小异。
　　
　　慕锦一边读一边把信息转发给欧阳重、白云书，以及左聿等人。
　　
　　洛文熙道：“赛特也不过如此，小家子气十足，什么东西。”
　　戚昊“哼”了一声。
　　布鲁斯道：“爱咋咋，不服就干！”
　　霍元峰点点头，“这话我爱听。”
　　
　　慕锦道：“大家心里有数就行，我们毕竟是少数人，低调些为好。”
　　戚昊有些不高兴，“难道要任人宰割不成？”
　　洛文熙道：“慕锦只说低调，大哥，哪个字要你任人宰割了？”
　　
　　布鲁斯和霍元峰嘿嘿一笑。
　　戚昊抓了抓头发，“行吧，低调。”
　　
　　一干人去了运动场。
　　距离上次有体系的体能训练，已经一年有余了，大家平时虽有训练，但十公里一直没跑过。
　　
　　包括慕锦和戚昊在内，都有些吃不消。
　　但偷懒是不可能的，教官发布的惩罚命令会下发到重力场的校务机器人那里，跑不完不能走。
　　
　　十公里一结束，慕锦顾不上昂贵的新款运动服，直接躺倒，气喘如牛。
　　
　　第二个完成的是戚昊，他比慕锦累得还惨，一屁股坐在慕锦身边，喘着粗气说道：“你又进步了？”
　　
　　慕锦努力用真气调理气息，“大概吧，不过也可能是你的错觉。”
　　
　　戚昊眼里的光黯了下去。
　　
　　慕锦心里咯噔一下。
　　戚昊是个要强的人，把大部分精力用在提高武力值上了，然而，他文比不过左聿，武比不过她和左聿。
　　实惨！
　　
　　慕锦想了想，说道：“有时间我教你几招怎样？”
　　在体能和体质方面她帮不了太多，但体术她很内行。
　　戚昊很有天赋，即便成不了第一第二，但成为一代大师没有问题。
　　
　　戚昊抬起眼眸，灰色瞳仁里又有了光亮，“你认真的？”
　　慕锦道：“当然。”
　　戚昊立刻说道：“好，我要跟你学。”
　　
　　“锦姐，我也要学。”布鲁斯也来了。
　　“我也！”霍元峰道。
　　两个大块头一左一右坐在她身边，大有你不教我就不走的架势。
　　
　　戚昊觑了一眼慕锦，怒道：“滚蛋，瞎凑什么热闹。”
　　
　　慕锦笑道：“一起学吧，可以互相切磋，武艺其实是打出来的。”她看了一眼不远处，洛文熙有些坚持不住了，便站了起来，又道，“既然要学，就从马步开始练起，每天至少一个小时。”
　　
　　“好。”三大只乖乖答应下来。
　　
　　慕锦陪洛文熙跑完最后一圈，第一节课就下了，帅珍珍、戚昊、古一鹤一起过来找他们。
　　
　　大家伙儿在重力场大门前碰了面。
　　
　　“小锦锦！”帅珍珍还跟以前一样疯，跳跃着跑过来，朝慕锦身上一扑，双腿往她腰间一盘，就挂上了。
　　
　　慕锦不大适应这种热情，僵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搂住她的腰，“珍珍，梵妮，古一鹤，你们最近都好吧？”
　　
　　梵妮忙着看戚昊，没顾上回答慕锦。
　　她瘦了好些，皮肤白了不少，性、感的唇上涂了热烈的红色，深眸高鼻，明艳照人。
　　
　　帅珍珍还跟以前一样，几乎没什么变化。
　　她从慕锦身上下来，捏捏后者的脸颊，笑道：“我们都挺好。你们呢，这一趟很辛苦吧，我看你们都晒黑了，”
　　
　　慕锦道：“还好，不辛苦，黄龙星有两个太阳，紫外线太强，普遍都会黑两个色号。”
　　
　　戚昊被梵妮看得不自在，不客气地瞪了她一眼，“你看我做什么？”
　　
　　梵妮道：“我喜欢你，所以就想一直看着你。”
　　“……”戚昊脸立刻黑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慕锦惊讶地看着帅珍珍。
　　帅珍珍也在用同样的目光看着她，意思很明显——她什么都没跟我说，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布鲁斯和霍元峰扯了古一鹤一下，大步追了上去。
　　
　　临走前，古一鹤提醒道：“下一节是机甲理论课，老教授龟毛得很，你们最好边走边说。”




111.  道奇   俱乐部……

　　戚昊转弯了, 梵妮才把目光收回来，笑问：“你们是不是吓了一跳？”
　　
　　慕锦、帅珍珍老老实实地点头。
　　
　　梵妮解释道：“你们这次一走就是一个多月，我每天都过得心惊肉跳, 只要做梦就梦到你们跟人恶战, 所以就是不想留遗憾吧。”
　　
　　“哦……”帅珍珍若有所思，“你这……爱得还挺深沉。”
　　
　　这话肉麻了。
　　梵妮有些不好意思, 摸了摸发红的脸颊，说道：“走吧, 我们上课去, 边走边聊。”
　　
　　洛文熙双手插兜走在前面, 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佩服你的勇气, 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没结果的。”
　　
　　梵妮蹙了蹙眉头, “有没有结果并不重要。”
　　洛文熙耸了耸肩，“随你。”
　　
　　慕锦顿时想起洛文熙在星舰上跟她说的那些话，不免有些尴尬。
　　
　　帅珍珍道：“熙熙是好意, 但梵妮也没错啦，喜欢谁不喜欢谁是很个人的事, 有没有结果没关系, 努力过就不遗憾了。”
　　
　　“算了, 让这件事过去吧, 我心里有数。”梵妮抬手搭上慕锦的肩, “抱歉, 刚才太激动了, 一时没忍住，忽略你了。”
　　
　　慕锦笑了起来，“这有什么, 换成我可能也一样吧。”
　　洛文熙闻言回头看她一眼，又瞧了瞧梵妮，不知道在想什么。
　　
　　“唉……”帅珍珍长叹一声，“明明我才是最想当佣兵的那个，没想到最先怂的也是我。”她直接换了话题。
　　
　　慕锦道：“不来也好吧。”
　　梵妮问：“很危险吗？”
　　慕锦道：“基本上每个团都有回不来的。”
　　梵妮沉默片刻，“听说前线又死不少人，如果可以，还是应该把命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帅珍珍道：“没有佣兵，能源供给就会出问题，我觉得佣兵和军人没有高下之分。”
　　
　　梵妮不满地瞥了她一眼，“话虽那么说，但你不要忘了，军校生就是半个军人，军人就该保家卫国。”
　　帅珍珍嘿嘿一笑，“必须承认，你说的是对的。”
　　
　　四个女孩子赶在上课铃响前进了教室——梵妮在十一班，剩下三个都在十二班。
　　……
　　大概因为战事的缘故，赛特的课排得很紧，中午休息一个小时，吃完午饭就上课，晚上六点才下课。
　　
　　“小锦锦，你终于可以陪我一起吃晚饭了。”帅珍珍背上背包，对坐在后面的慕锦和洛文熙说道，“学校里有俱乐部，饭菜和歌舞都不错，今天我请客，给你们接风洗尘。”
　　
　　洛文熙道：“算……”
　　慕锦打断她的话，“你请什么客，我们现在是佣兵，出门是经常事，要请也是我们请。”
　　帅珍珍一拍课桌，“这话我爱听，你赚钱了就该你请。”
　　
　　“穷鬼，我看你就是存心蹭吃蹭喝吧。”一个较粗的女声从教室西北角响了起来。
　　
　　慕锦扭头看过去，只见一个身高一米八多，身体强壮的白人女生正戏谑地看着她们。
　　
　　帅珍珍扯扯慕锦的袖子，小声道：“别搭理她，我们走，等会儿再跟你们说。”
　　
　　慕锦见她紧张，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推推脸色阴沉的洛文熙，招呼戚昊、布鲁斯、霍元峰，大家一起出了教室。
　　
　　帅珍珍说，白人女生叫海蒂·道奇，是道奇世家的直系子弟。她孪生弟弟诺兰道奇是道奇家族的指定继承人，体质参数不详，但模拟战争中的体质榜前十多了两个匿名的新人。
　　
　　道奇家不但有政治地位，还是星舰的大制造商，无论财富还是权利，都是顶级的存在。
　　
　　姐弟俩在赛特极为嚣张，除艾文沃克外谁都不服，身边总是围着许多捧臭脚的人。
　　
　　俱乐部在宿舍区，餐厅隔壁，面积不大，气氛很浓，音乐袅袅，酒香阵阵。
　　尽管刚放学，但里面的沙发已经坐满了大半。
　　
　　帅珍珍把大家引到最里面，这边有一组大沙发，坐十几个人没问题。
　　
　　大家先在一侧坐下。
　　戚昊和布鲁斯开始联络其他兄弟。
　　
　　帅珍珍给慕锦介绍这里的美食，“……牛排很好吃，奶油焗通心粉也不错，还有焦糖布丁……”
　　慕锦一边看菜单，一边给她一只耳朵，把她报过的菜品每人点一份，又加了鱼羹、鸡丁沙拉、烤火鸡等等。
　　
　　“诶，小锦锦，我还没叫梵妮呢，叫吗？”帅珍珍小声问道。
　　
　　慕锦也有些为难，思考再三，说道：“叫吧，宁落一群不落一人，大家都是成年人，戚昊应该能处理好。”
　　
　　“行，那我叫了。”帅珍珍打开个人终端，开始发信息。
　　
　　酒上的很快--五瓶红酒和一桶鲜啤。
　　机器人服务周到，先给每人打一杯啤酒，再用醒酒器把红酒醒上。
　　
　　布鲁斯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啤酒，笑嘻嘻地说道：“味道不错，上了半天课，早渴了，大家一起干一杯如何？”
　　霍元峰道：“正合我意。”
　　
　　其他人也把杯子举起来，一饮而尽。
　　
　　帅珍珍放下酒杯，看了眼个人终端，说道：“梵妮不来了，她说改日单请。”
　　慕锦松了口气，“也好，这样大家都自在，彼此也有缓冲的时间。”
　　
　　“哟，就这么几个人居然占了这么大的地儿。”一个刚刚听过的粗嗓音又出现了，“我们人多，换换呗。”
　　
　　慕锦道：“不好意思……”
　　
　　“不换！”戚昊把酒杯磕在桌子上，发出“duang”的一声。
　　
　　“戚少好大的脾气。”海蒂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并不是我为难你们，而是俱乐部有规定，有多少人就坐多少个座的沙发，你们不如我们人多，就该让出来。”
　　
　　她嗓门不小，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还有不少起哄的。
　　“确实有这个规矩。”
　　“你们是首都星难民，不知道规矩有情可原，但人家既然提出来了，就该老老实实换给人家嘛。”
　　“不一定不知道规矩吧，毕竟人也是阿瑞斯出来的。”
　　……
　　慕锦冷笑一声，“针对就针对，非得找个理由，就这么不自信吗？”
　　
　　海蒂身旁的一个大块头女子说道：“规矩就是规矩，霸着不动是因为脸皮够厚吗？”
　　
　　洛文熙道：“我们脸皮确实厚，不过比你们还差点儿，毕竟我们讲道理你们不讲道理。”
　　
　　那大块头女子怒了：“少特么说车轱辘废话，赶紧让出来。”
　　戚昊道：“滚！”
　　
　　“哟，戚少还以为这是在你们首都星呐！醒醒吧，首都星早就沦陷啦！”海蒂越发阴阳怪气了。
　　
　　“怎么了？”白云书和欧阳重一起到了。
　　
　　“哎呀，来了个小白脸，长得真不错。”海蒂的目光在白云书脸上逡巡片刻，又在几个男生脸上溜达一圈，“姐妹们，首都星的男同学们别的不行，脸都赢了。”
　　
　　“哈哈哈哈……”俱乐部里响起一阵放肆的笑声。
　　
　　戚昊捏着拳头站了起来……
　　
　　慕锦也站了起来，“你们也就这么点本事了，不问我们到底几个人，先说我们不守规矩。行啊，你们要是奔着打架来的，我奉陪。”
　　
　　洛文熙道：“就是，谁怕谁？半兽人都杀那么多了，打架又算得了什么。”
　　
　　“什么情况？”费昭人未到，声先至。
　　
　　布鲁斯道：“有人想要我们的位置，正想用拳头跟他们讲道理呢。”
　　
　　“哦……”费昭分开人墙，带着左聿、南泽、古一鹤，还有几个眼熟的阿瑞斯指挥系同学一起过来了。
　　
　　“擦，榜上有名，都是特么不能惹的。”
　　“没错，去年的冠军队成员都来了。”
　　“不是世家子弟就是权贵子弟。”
　　“散了散了吧。”
　　……
　　看热闹的溜了，俱乐部里一下子安静许多。
　　
　　海蒂的脸色难看极了。
　　
　　左聿路过时，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海蒂吓得退后了一步。
　　
　　南泽道：“要打吗？要打赶紧，上一天课了，正饿着呢。”
　　
　　慕锦道：“不打，人家是来讲道理的，说咱们人少，不配坐在这里。”
　　费昭奇道：“他们十个，咱们十五个，她不会数数吗？”
　　
　　“噗嗤……”不知哪里又传来一声抑制不住的笑声。
　　
　　海蒂恼羞成怒，大手指着慕锦：“你出来，单挑！”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洛文熙对帅珍珍说：“她这是疯了吧。”
　　
　　帅珍珍也不明白，猜测道：“难道她觉得小锦锦瘦小枯干，最好欺负？”
　　
　　海蒂身边的女生也惊了，立刻在海蒂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海蒂的脸白了，她咬牙道：“打的就是慕锦，你给我出来！”
　　
　　费昭揶揄道：“道奇家的人果然不一般。慕锦，道奇家的大公主瞧得起你，还不赶紧应战？”
　　
　　慕锦瞪他一眼，问海蒂：“你想比什么？”
　　海蒂道：“模拟战争擂台见。”她点了点慕锦，转身走了。
　　跟班们立刻跟了上去。
　　
　　恰好机器人服务员把几道冷盘送了上来。
　　慕锦笑道：“她们走的正是时候，大家都坐，今天我请客。”
　　
　　帅珍珍提醒道：“她说模拟战争擂台见。”
　　慕锦道：“那又怎样，我现在又上不去星网。”
　　帅珍珍指指楼上，“俱乐部的最大乐子就是看人pk，她去楼上等你了。”
　　
　　“哦。”慕锦挠了挠头，她还饿着肚子呢，没心情打一个菜鸟。
　　
　　左聿道：“她没约定时间，我们吃完饭再说。”
　　洛文熙附和：“就是，她以为她是谁？先吃饭！”她拿了空杯子，亲自给新来的几个打了啤酒。
　　
　　时隔一年，大家重新在学校聚齐，都很感慨，推杯换盏地喝了起来。
　　
　　海蒂道奇空着肚子上了模拟战争，等站在擂台上枯等了五六分钟，却始终不见人来，知道自己被耍了，下了线，旋风一般地下了楼。
　　
　　慕锦正在吃牛排，就像帅珍珍说的，俱乐部的牛排做得极好，肉嫩多汁，肥美异常。
　　
　　“慕锦！”海蒂斗牛一般地冲了过，“你居然耍我？”
　　慕锦跟古一鹤撞了下杯子，抿一口红酒，问道：“我怎么耍你了？”
　　
　　海蒂的大块头跟班说道：“海蒂不是说了吗，模拟战争擂台见。”
　　
　　慕锦问：“几点见？”
　　“擦！”海蒂爆了粗口，“我说完就上楼了，你说几点见？”
　　慕锦反问，“我怎么知道你上楼就要马上开打，你怎么知道只要你上楼，我就会乖乖跟上去？”
　　
　　“你……”海蒂暴跳如雷，照着慕锦的面门就是一拳。　
　　她速度很快，且出其不意，帅珍珍反应过来的时候，拳头已经从她面前闯过去了。
　　
　　只听“吧嗒”一声脆响，慕锦握着的叉子落在盘子上了，左手及时地挡住了海蒂的拳头。
　　“这种水平也想跟我打？你是不是疯了？”慕锦右手持杯又跟左聿的杯子撞了一下，悠悠闲闲地喝了一口。
　　
　　此举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海蒂气疯了，“你……”
　　“好了，你闹够了没有？”一个身高约两米的男生快步走了过来。
　　
　　看长相，应该是诺兰道奇到了——姐弟俩很像，但因诺兰是男子，看着比海蒂秀气几分。
　　
　　海蒂收回拳头，指着慕锦说道：“诺兰，我要你替我教训她！”
　　诺兰道：“姐，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海蒂道：“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不就是慕锦吗，我就要你干她！”
　　诺兰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还不定谁干谁呢，一天天不干正事，就知道惹祸。”
　　
　　海蒂道：“谁能想到慕锦长得花瓶一样啊。”慕锦在星网上驰骋时她还没上大学，尽管慕锦的影像一直活跃在论坛里，但一般是机甲擂台影像，她不认识真人情有可原。
　　
　　诺兰这才看向慕锦。
　　慕锦的头发长了，中分，及肩，发尾略微卷翘，看起来随性又文弱。
　　皮肤小麦色，一双漂亮的杏眼仿佛会说话。
　　
　　这种容貌，即便在赛特，也是校花的不二人选。
　　像花瓶，但一看就不是花瓶。
　　
　　“幸会，诸位。”诺兰说道。
　　“幸会，诺兰同学。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是不是？”费昭开了口。
　　“是的，九点，我们楼上见，如何？”诺兰道。
　　“没问题。”费昭摆了摆手。
　　
　　诺兰推着骂骂咧咧的海蒂走了。
　　帅珍珍道：“好可惜，挨打的竟然不是她！不过，诺兰确实很强，体术天赋极高，慕锦你要小心了。”
　　
　　慕锦道：“嗯，一定小心。”
　　南泽问道：“要不要先看看他的影像？”
　　白云书道：“对，不打无准备之仗。”
　　
　　慕锦道：“那又是何必？上了战场，你还能跟半兽人说，先别打，让我研究研究你？体术的关键就是临场反应嘛。”
　　
　　她说得有趣，洛文熙和帅珍珍都笑出声音来了。
　　
　　南泽若有所思。
　　戚昊深以为然，重重点头。
　　
　　费昭道：“怪不得何止哥喜欢到处挑衅，原来那也是有道理的呀。”
　　慕锦白他一眼，“你故意的吧。”他明知道她最不喜欢何止没完没了地拉她打架，却偏要在此时提起。
　　
　　费昭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左聿和南泽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齐齐往旁边挪了挪。
　　
　　大家就都笑了起来。
　　
　　慕锦一边吃饭一边小声跟帅珍珍闲聊。
　　
　　帅珍珍说，她的父母都觉得基德星太恐怖了，他们宁愿她上阵杀敌，也不愿她死在自己人手里，佣兵一行有她哥一个就够了。
　　
　　慕锦明白，越是小老百姓家庭就越重视家人。
　　他们在鼓励孩子学习成长时，一定会用别人家的孩子鼓励自家孩子，但一旦遇到风风雨雨，他们就会坚定地认为他们家的孩子才是孩子，别人家的孩子就是别人。
　　
　　这是一种普遍思维。
　　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死也要死在一起，就像老慕明明已经退休，却仍陪着她经营锦翼佣兵团，未尝不是这样一种心态。
　　
　　聊着聊着，大家就把话题说到慕琳身上了——慕琳在指挥十班，跟三剑客不在一个班。
　　帅珍珍认为，学校有那么多人针对左聿、慕锦等人，必定有慕琳的功劳。
　　
　　这不是她捕风捉影，而是海蒂那个大傻子聊起此事时带上了慕琳的大名。
　　
　　八点五十五分，一干人吃饱喝足，一起上了二楼。
　　
　　二楼是学校给喜欢pk的同学专门开辟的pk区，擂台上的战况会以全息影像的方式投放在二楼中心位置的上空。
　　
　　在这里，慕锦见到了慕琳、慕尧和慕烨。
　　三人不在道奇家的狗腿子队伍里，跟其他看热闹的同学自成一派。
　　
　　慕锦与兄妹三人对上了视线，四个人跟陌生人一样，全程面无表情。
　　
　　诺兰道奇道：“开始吧。”
　　慕锦道：“开始。”
　　
　　二人并不废话，各自进了封闭的星网舱。
　　
　　一进模拟战争，慕锦就收到了诺兰的擂台邀请。
　　
　　对战室里人满为患。
　　
　　“真的是慕锦，四大王就是她的网名。”
　　“首都星出事时，她还在争霸赛的最后一个环节中，没想到真的活着出来了。”
　　“对，听说他们是唯一一批首都星沦陷后逃出来的人。”
　　“天赋好，运气也这么好，真让人羡慕。”
　　
　　“我很想知道，如果那场比赛他们比完了，墨星国立还能不能夺冠。”
　　“明年吧，听说他们组建了佣兵团，刚从玉牒回来。”
　　
　　“卧槽，团长是谁？”
　　“左聿是团长。”
　　“也就是说，他直接考了三级武士？”
　　“不用怀疑，左聿就是这么牛！”
　　……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潮水一般涌过来。
　　
　　慕锦觉得她从黄龙星回来后，精神力好像更强了，听力也跟着水涨船高，经意不经意都能在瞬间接受很多信息。
　　
　　上擂台前，她补充了一下弹药，顺便屏蔽一些杂音，这才操控机甲飞了上去。




112.  舍友   新技能get

　　慕锦双脚将要落地, 诺兰迎面就是一记手炮。
　　
　　好在她反应快，精神力微动，操控机甲跳离原处, 爆炸余波推着她飞, 速度更快。
　　与此同时，她举起能源枪, 扣动扳机，“噗噗”连发。
　　
　　诺兰除了第一枪用盾挡了, 剩下几枪堪堪躲开, 身手灵活, 的确是个劲敌。
　　
　　“你确实很强。”诺兰说道。
　　“一般, 但足够打败你。”慕锦笑道。
　　
　　诺兰再次开炮，慕锦轻松躲开, 并还了一枪。在射击过程中，她尝试着用内力震动枪体，试着在对方察觉不到的情况下改变能源喷发的曲线, 以达到一个混淆对方预判的效果。
　　
　　蓝色射线划出一道微小的弧线，落在诺兰手臂内侧, 擦着机甲皮穿了过去。
　　力量用大了。
　　
　　慕锦飞快地品味一遍刚才的感觉, 换上手炮, 打算继续尝试。
　　
　　人为的让能源射线发生漂移, 这是她跟亚瑟对决, 开快车急转弯时产生的想法——她在地球的电影里见过这种方法, 来星际后, 听说高手也能这么玩，但对战时的预判要求极高，水平都不稳定。
　　
　　要想改变能量团的方向, 必须赶在能量团离开枪口的刹那，早一刻不行，晚一瞬不可，难度极大。
　　
　　能源枪没有后坐力，手炮有，所以手炮的发力比枪更讲究一些。
　　前两炮，她连诺兰的边都没挨上。
　　
　　星网内外引起一片哗然。
　　
　　海蒂得意地瞟了帅珍珍一眼，“她这个水平还不如我呢。”
　　她的跟班也道：“吹的呗，早就听说慕锦爱炒作，这回露馅了吧。”
　　
　　费昭小声问左聿，“怎么回事，这不是她的水准啊。”
　　左聿摇摇头，他也不明白。
　　
　　慕锦知道，她第一炮早了，第二炮矫枉过正，又晚了。
　　第三炮时，诺兰的手炮能源打完，他从后背抽出一把激光剑，强攻上来了，能源弹落空在情理之中。
　　
　　慕锦的手炮发挥不了作用，只好拔剑相迎。
　　
　　伞盾挡住激光剑的凌厉攻势，长剑挽着连绵不断的剑花刺向诺兰，左右手的配合不但默契至极，而且赏心悦目。
　　
　　诺兰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了，不出二十招，他的腹部中了一剑。
　　尽管只造成百分之二十的伤害，但这已经能够说明，他的实力在慕锦面前确实不够看。
　　至少在剑术上差很多。
　　
　　诺兰清醒地认识到了问题，立刻后退，剑换枪。　
　　慕锦同样换了武器，她还用手炮。
　　
　　“当当当”，慕锦用盾挡住能源枪，抬起手炮，以诺兰右侧一个身位为目标进行射击，震荡，白色能量团扑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小的弧线……
　　
　　诺兰果然向右了，慕锦预判正确。
　　“轰……”
　　他的盾牌还在左侧，能量炮当胸爆炸，他被轰了出去。
　　
　　能源炮窝心爆炸，核心部分受损，机甲至少被摧毁百分之四十。
　　加上前面那一剑，总伤害百分之六十。
　　
　　诺兰摔在地上，疼得爬不起来，慕锦飞过去，在他身边落下，用手炮指着他的脸说道：“认输吗？”
　　
　　诺兰太疼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可以不认吗？”
　　慕锦道：“当然。”
　　诺兰道：“我认。”
　　
　　慕锦收起手炮，转身要下擂台，然而就在这一刻，诺兰持枪的手抬了起来……
　　
　　“居然诈降？”
　　“啧……”
　　“诈降咋啦。”
　　“对，兵不厌诈嘛。”
　　“呵~”
　　……
　　星网内外又是一片喧闹。
　　
　　慕锦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腾空而起，避开几乎必中的一枪，手炮在空中摆了一个弧度，“轰……”
　　
　　诺兰的胸口再次被击中，两次同一个位置，机甲的核心部分被炸飞，露出一个大洞，心脏受到了重击。
　　
　　他死了！
　　
　　系统宣布四大王胜利。
　　
　　慕锦走出星网舱时慕家兄妹已经不见了。
　　海蒂愤怒地看着她，一双褐色的大眼睛简直要脱窗了。
　　
　　慕锦抬抬下巴，欠欠儿地调侃道：“不服可以继续哦。”
　　海蒂低声骂了句脏话。
　　慕锦做了个弹的动作，“所有脏话都反弹。”
　　
　　帅珍珍笑着迎上来，“小锦锦，你今天好像格外高兴哦。”
　　慕锦道：“当然，我赢了呀。”
　　帅珍珍点点头，“而且还赢得很轻松？”
　　
　　“是的。我们走吧，回了。”慕锦又招呼其他同学，“累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
　　“好。”大家七嘴八舌地应了一声。
　　
　　主角走了，看热闹的同学们便也散了。
　　
　　海蒂等好久才等到诺兰出来，不由埋怨道：“怎么才出来。”
　　诺兰的脸色不大好，情绪还算稳定，“有人录像了，我去看了几遍。”
　　
　　海蒂道：“有什么可看的，她运气好罢了。”
　　诺兰抬腿就走，“懒得跟你说，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以后不要惹首都星的人，惹了也不要找我，就这样。”
　　
　　海蒂朝他的背影踹了一脚，“臭小子，你这是在跟我说话吗？”
　　
　　她的一个跟班说道：“诺兰很少这样，不如……”
　　“啪！”海蒂在她头顶拍了一下，“不如怎样？想让我对一只花瓶服气，绝不可能。走，我们跟上去，看看她住哪栋。”
　　……
　　除帅珍珍和古一鹤住大高层的单间外，其他人都在最后一排别墅。
　　
　　送走帅珍珍，慕锦和洛文熙一起走在最后面。
　　戚昊和欧阳重不合群，一左一右陪在她们身边。
　　
　　戚昊问道：“你那两炮是怎么回事？”
　　慕锦道：“预判失误。”
　　
　　欧阳重闻言扭头看了她一眼。
　　慕锦知道，作为一名优秀的武器研发人员，她家表哥可能看出什么来了。
　　
　　她微微一笑，说道：“因为练习新技能，所以预判失误了。”
　　戚昊道：“新技能，能说说吗？”
　　
　　戚昊太上进，慕锦不想给他太大压力，不免有些犹豫。
　　
　　左聿突然开了口：“她用技巧改变了能量射出枪膛的轨迹，并预判了诺兰下一刻出现的位置。弧线射击，非常难，没有几个机甲武士能做到。”
　　
　　欧阳重默默地点了点头，“最后一炮小锦成功了。”
　　
　　戚昊道：“我们能练吗？”
　　慕锦想了想，不知如何措辞。如果说不好练，她不到十几分钟就解决了，如果说好练，戚昊又没有她这样的精神力和内力。
　　
　　左聿道：“我们没必要练吧。尽管手段确实有效，但我们没有慕锦那样的精神力，就很难把握能量从枪口喷发的刹那，也很难恰到好处地掌握甩枪的力度。”
　　
　　欧阳重补充了一句，“这一招只是有些欺骗性，为此花费大量精力没必要。”
　　
　　戚昊紧蹙的眉头松了松，“有道理。”
　　……
　　大家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宿舍。
　　
　　慕锦二人进屋时，楼下的舍友正在星网舱里——里面的灯亮着，有轻微的脚步声传出来，应该正在刻苦训练。
　　
　　洛文熙道：“明天再和她打招呼吧，我先上去了。”
　　慕锦摆摆手，“晚安。”
　　
　　她把东西送回卧室，也进了星网舱——刚刚学会的新技能，需要好好巩固一下手感，加重一下记忆。
　　
　　模拟战争里有专门的射击训练室，她进去练了一百多遍，成功率达到百分之六十时退了出来。
　　
　　慕锦脱掉感应衣，刚推开星网舱的门，就有一股暗风袭了过来，她下意识地矮身躲避，余光一扫，发现前面站着个大块头，立刻揉身向前，手在后腰上一抹，匕首向前刺，在刺到目标的喉咙时又陡然停下来。
　　
　　“Duang，咔嚓！”有什么东西先砸到门上，再落到地上。
　　碎了。　
　　
　　温馨的室内空气中多了一股尿骚味。
　　
　　慕锦看清来人，惊讶地问道：“海蒂道奇，你也住在这里？”




113.  跟踪   她的第六感

　　海蒂没想到慕锦和她一个宿舍。
　　她和小伙伴们尾随而来, 发现楼上楼下的两间空房都亮了灯。
　　
　　洛文熙上楼后，打开窗户通了会儿风，所以她断定在楼下的是慕锦。
　　于是, 就发生了刚刚的那一幕——她企图用杯子偷袭慕锦的头部。
　　
　　海蒂更没想到她会尿了裤子。
　　早知如此, 她该先上厕所的。
　　毕竟，她憋着尿, 在走廊里等了十几分钟。
　　
　　“海蒂，怎么样了？”海蒂的跟班们听到了屋子里的动静, 一边敲门一边大声问道。
　　
　　海蒂难堪地看着脚下, 嘴唇颤抖着,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慕锦？”洛文熙的脚步声到了楼梯上。
　　
　　慕锦“啧”了一声, 收回匕首，说道：“我没事, 你上去吧，我也回房间了。”
　　之后，她又更大声地喊了一嗓子, “海蒂没事，你们回宿舍吧, 想看热闹明天再来。”
　　
　　空气中的尿素味很难闻。
　　慕锦摸摸鼻子, 退后一步, 说道：“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的。如果传出去了, 那一定是你没管住嘴。你要明白, 如果我想让你难堪, 一定会在此时此刻喊所有人进来, 一起欣赏你的丰功伟绩，而不是把他们打发走。”
　　
　　“谢谢。”海蒂瓮声瓮气地说道，“但我不会原谅你的。”
　　慕锦转身离开, “随你。”
　　……
　　开学第一天，慕锦就灭了道奇姐弟的威风，为阿瑞斯转来的所有同学开了个好头。
　　尽管强龙们依旧不怎么被地头蛇待见，但只要大家抱成团，就没人敢欺负他们。
　　
　　由于课业加重，休息时间少，锦翼佣兵团的工作通通由老慕、科尔代管了。
　　卖了矿石，佣兵团在佣兵小镇买了座三层小楼，作为佣兵团的招新基地、库房，以及活动中心。
　　
　　说是招新基地，实际上并没有招新。
　　
　　史密斯走了。
　　他虽从军校辞了职，但军职还在，被曾经隶属于首都星编制的第一集团军召回，成为李靖上将战略指挥室的成员之一（相当于参谋）。
　　
　　科尔和老慕都是想退休的人，不想过那种无休止的佣兵生涯。
　　二人在基地重操旧业，一个改造飞器、修星舰，一个继续改装机甲。
　　
　　慕锦的机甲武装中又多了一个名叫大金的战士——以魔鬼金为主材，并结合了大壮小壮的优点，与慕锦的适配度极高。
　　……
　　玉牒星域关闭后的第三个月，人类大联盟通过了强制性法令——要求所有在赛特的佣兵，一个月内，在指定地点完成身体检测——规避半兽人基因改造人的风险。
　　
　　此举虽违背了人类大联盟宪法，但基于目前人类面对的严峻现实，得到了大多数人的理解和赞同。
　　
　　慕锦等人也不例外，他们在星网上预约了时间，定在周六早上八点，一起去森城国家疾控中心进行检查。
　　
　　七点半，慕锦驾驶机甲，和洛文熙、欧阳重一起赶往指定地点。
　　路过佣兵小镇时，慕锦在一家肉饼店停了下来。
　　
　　这是小镇上早点卖得最火的一家，肉馅鲜美浓郁，饼皮劲道，慕锦最爱吃，每次回家都买。
　　
　　人多，洛文熙排了好一会儿的队，上来后不免要抱怨几句，“天天这么多人，要是能把馅料配方买过来就好了。”
　　
　　慕锦从她手里接过饼，启动了飞器，“有钱能使鬼推磨，买配方我觉得不是什么难事。但大多时候，人都喜欢图个新鲜，一旦唾手可得了，趣味也就变少了。”
　　
　　欧阳重点点头，扒开肉饼外包装狠狠咬了一口，浓郁的肉香瞬间盈满了飞器。
　　
　　洛文熙耸了耸肩，“不得不说，你说得很有道理。”
　　
　　慕锦咽下一口口水，在举起肉饼之前，习惯性地看了看周围，“表哥，从家里出来时，我好像就看见那架飞器了。”
　　
　　欧阳重把肉饼叼在嘴里，打开飞器自带的录像设备，翻到十分钟以前，“蓝色飞器，编号一致。”
　　
　　洛文熙道：“估计是赶巧了吧。”
　　慕锦若有所思，“赶巧吗？”
　　周六的这个时间段，城市上空飞器不多。而且，她正准备吃饼，开得很慢，后面这一架从开始就跟着，现在还跟着，真的没问题吗？
　　
　　慕锦想起了老慕说的话。
　　他说：“强制体检可能会导致某些半兽人基因改造人提前发动攻击，赛特军校，森城的公共设施都可能被波及，你们这段时间要格外小心。”
　　
　　锦翼团灭了雄狮和亚瑟，半兽人想打击报复他们是情理之中的事。
　　
　　慕锦想了想，把饼放在一旁，打通了左聿的个人终端。
　　
　　“慕锦？”
　　“嗯。你看看周围，有没有跟着你的可疑飞器。”
　　“有两架飞器离我不远，但是不是可疑我不确定，你那里发现什么了吗？”
　　
　　慕锦把情况汇报了一下。
　　左聿道：“这种情况确实可疑，你试试甩掉他们，我也一样，其他人那里我负责通知。”
　　慕锦应了声“好”，挂断了通讯。
　　
　　洛文熙一边吃饼一边注视着后面那架飞器，说道：“如果真的有问题，他现在就可以动手了，我觉得你多心了。”
　　
　　欧阳重摇摇头，“多事之秋小心为上，你坐稳了，小锦要加速了。”
　　
　　“好。”洛文熙端正坐姿，按下安全带按钮，两道黑色带子从座椅两侧飞出来，在中间结扣，把她牢牢固定在中间。
　　
　　慕锦把速度提高一倍，并做了个急转弯，逆向而行，往城西去了。
　　
　　三秒钟后，欧阳重说道：“没跟上来。”
　　洛文熙松开安全带，咬了口肉饼，“我就说嘛，自己吓自己。”
　　……
　　慕锦没搭理她，她向来相信她的第六感，洛文熙的否定不能影响她分毫。
　　
　　她放慢速度，再次联系左聿的个人终端。
　　左聿秒接。
　　“两架都飞走了，暂时无事，你那边怎么样？”
　　“没跟上来，其他人呢，都到哪里了？”
　　“其他人未发现异常，霍元峰和布鲁斯已经到疾控中心了。”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而且，如果半兽人真要动手，应该在疾控中心动手。”
　　“有道理，那样最高效直接。”
　　
　　说到这里，二人一起沉默了。
　　隔了十几秒钟，左聿道，“前线还在溃败，也许我们马上就要上战场了，对方确实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对我们下手。”




114.  前夜   要入伍了

　　这件事非常棘手。
　　一方面, 没证据，无法报警；二方面，疾控中心人多, 一旦半兽人真的发动攻击, 他们知情不报就是罪人。
　　
　　所以，只要具备可能性, 他们就不该轻易冒险，更不该保持缄默。
　　
　　左聿拉了个聊天群, 把情况说明了一下, 并要求已经抵达的同学马上回家——对方跟踪他和慕锦却不马上动手, 应该会有大的图谋, 在这种情况下，人越少越好。
　　
　　至于由此引起的失信问题, 左聿交给了他的爷爷左泽峰，由他派人与疾控中心说明情况，并把体检时间换到下午。
　　
　　之后, 二人驾驶飞器各自回家。
　　
　　左聿一进家就被左泽峰叫到了书房。
　　书房里萦绕着雪茄的烟气，不呛, 甚至有淡淡的香, 但左聿还是不喜, 进门后打开了换气。
　　
　　左泽峰用剪刀减掉燃烧的部分, 让机器人把烟灰收了起来, 说道：“我让人如实把情况报给了疾控中心, 如果不出事, 只怕又要落一个滥用职权，夸大其词以庇护子孙的罪责了。”
　　
　　左聿道：“谢谢您。”他轻飘飘地客套了一句。
　　老头子在打感情牌——左泽峰之所以要明说，是怕万一确有其事, 绝不会为了庇护子孙。
　　把难题丢给别人去烦，这是他们祖孙的一致想法。
　　
　　左泽峰自嘲地一笑，转了话题，“军部已经定下来了，要求大二军校生上舰实习，第八舰队，负责拱卫赛特星安全。你对此有什么想法吗？”
　　
　　他这话三个意思，一，左聿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从军了；二，拱卫赛特星，只要半兽人不杀过来，他们就不会上前线，反之亦然；三，左聿在星舰上的位置左泽峰能提前安排，只要他开口。
　　
　　尽管左聿已经提前猜到了，但心脏仍是一阵狂跳。
　　半兽人对赛特星没多少兴趣，但它们就是要击溃人类大联盟的军事力量，以免被人类反扑。
　　
　　所以，不打到赛特星半兽人绝不会撤，与其说拱卫，其实就是参战。
　　大二生参战，足以证明人类几乎到了最危急的时刻了。
　　
　　左聿道：“我只希望和我的同学们一起，其他随意。”
　　
　　左泽峰皱了皱眉，“费昭和南泽么？他们的家里会有安排。”
　　左聿点点头，“随他们，我跟其他同学一起，分到哪儿都可以。这件事您不用管了。我想知道的是……家还搬吗？”
　　
　　左泽峰想起了把他独自扔在首都星的事，不免有些难堪，但还是咬牙说道：“尽管主席团都在主张背水一战，但该送走的还是要送走。关于此事很抱歉，你依然走不了。”
　　
　　左聿笑了笑，“没关系，我只是随便问问，我们团有星舰，不用任何人送我。”
　　他站起身来，“我去佣兵团了，假期不会回来，您保重身体。”
　　
　　门关上了。
　　左泽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声，“翅膀硬了啊……”
　　“嘟嘟……”他的个人终端响了。
　　
　　他接了起来。
　　“老左，听说你让人警告疾控中心，说他们可能被半兽人袭击？”
　　“消息传得很快嘛。”
　　“当然，事情一旦发酵到星网上，就会立刻传遍每个角落。老兄，你不谨慎了呀。”
　　“老费，我这也是没办法嘛，而且你孙子也有份。”
　　“我知道，所以才提前打这个电话安慰安慰你，等下再联络一下南家和戚家，以免主席团开会时吃瘪。”
　　“嗯，我也这么想……好了，道奇联络我了。”
　　“行，我先挂了。”
　　……
　　左泽峰接通了乔纳什·道奇的通讯。
　　
　　“老左啊，疾控中心的事你做得不大妥当吧。”
　　“怎么了？”
　　“民心不稳，对战局有百害而无一利。”
　　“现在是没出事，如果出了事，死了人，会不会于战局更加不利？”
　　“这……不是没出事吗？捕风捉影的事……”
　　
　　“轰……”
　　“轰……”
　　“轰……”
　　接连而来巨大的爆炸，使房子、桌子、椅子等一起震动起来。
　　
　　左泽峰招手叫来机器人，道：“查一查，哪里爆炸了？”
　　机器人道：“疾控中心，西城游乐园，北城中心医院，只有疾控中心处于疏散状态……”
　　
　　左泽峰语气沉重地说道：“乔纳什，我很抱歉。尽管只是捕风捉影，却也不幸言中，看来，赛特不安宁了，民心即将大乱，我们办公室见吧。”
　　
　　“你……”乔纳什一时无法还嘴，却还是挣扎着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的？既然能通知疾控中心疏散，为何不能制止游乐园和中心医院，这两处有多少无辜的病人和可怜的孩子啊！”
　　
　　左泽峰一拍桌子，“乔纳什，请你谨慎措辞！我知道什么？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在与我通讯前，应该先联络疾控中心，问问他们我是怎么说的，为什么那么说。”
　　
　　“不怕告诉你，我家左聿是佣兵团团长，他和同学约了今天体检，发现路上疑似有人跟踪，怕有人打击报复，所以求我跟疾控中心把体检时间改到下午，本着负责任的想法，我才让下头的人多说了两句。”
　　
　　“这……好吧，是我草率了，我们办公室见。”乔纳什狼狈地挂断了通讯。
　　
　　“哼！”左泽峰冷哼了一声。
　　
　　“爸爸。”左清颜闯了进来，“赛特是不是也要打起来了？”
　　左泽峰不满地看了她一眼，“现在还说不好。”
　　
　　左清颜道：“我想带着侄子们先走。”
　　左琛从她身后钻出来，“爷爷，我不想走，我想上舰。”
　　
　　左泽峰站起来，在机器人的帮助下穿上西装外套，“你还小，咱们家有你大哥、二哥、三哥足够了。”
　　“爷爷……”左琛跺了跺脚。
　　
　　二十岁的男孩子，跟十岁没什么两样。反观左聿，太成熟了，论心机，只怕他这个老头子都要甘拜下风。
　　
　　“唉……”左泽峰又叹一声，“你三哥走了吗？”
　　
　　左清颜道：“一下楼就滚蛋了，一点礼貌没有。”
　　
　　左泽峰居高临下地瞪了她一眼，“礼貌是相互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时是怎么对他的。”
　　
　　“爸……”左清颜上前抱住他的胳膊摇了摇。
　　左泽峰推开，“不许胡闹，森城要乱了，我马上要去处理。”
　　……
　　左聿刚离开左家，大宅就发生了爆炸，他赶紧联络其他兄弟，确认大家安全，这才放心赶往佣兵小镇，与慕家祖孙汇合。
　　
　　科尔带着家人和徒弟聚在慕家客厅。
　　
　　“左聿来得正好。”科尔朝他招招手，“森城的半兽人基因改造人一定不少，森城要是乱了咱们怎么办？”
　　
　　欧阳重挪了个地方，让左聿在他身边坐下。
　　
　　左聿道：“半兽人藏不住了，必定会做垂死挣扎，佣兵小镇先乱。我的意见是马上离开赛特，如果我预料得不差，我们二年级生马上就会入伍，所以……”他看向慕锦。
　　
　　慕锦点点头，“老慕，你走了我更放心些。”
　　老慕摇摇头，正要说话，就听房顶上方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慕锦跳了起来，“现在就走吧，我送你们去星舰中心。”
　　
　　这声巨响是慕家被导弹袭击发出的。
　　众人之所以安然无恙，是因为慕轶收到消息后，启动了防护罩。
　　这个动作救了他们所有人。
　　
　　防护罩承受不了多次爆炸，活命的唯一途径就是迅速离开这里。
　　
　　老慕迟疑片刻，目光在科尔一家身上一扫，到底起了身。
　　“嘟嘟嘟……”他的个人终端忽然狂响起来，“是老郎。”他接通了视讯。
　　
　　郎子平咬着雪茄出现在全息影像中，“老慕，我正在接你们的路上，送他们去天狼星。”他正在一架大飞器上，身后坐着十几个老弱病残。
　　
　　慕轶道：“其他人呢？”
　　郎子平道：“其他人不走，打算跟城里的半兽人拼了。”
　　老慕点点头，“你过来一趟，把科尔一家送走，我打算入伍，在后勤修修机甲什么。”
　　
　　众人皆是一惊。
　　慕锦道：“老慕！”
　　
　　科尔挺了挺胸，“我也正有此打算，星舰的事我熟，我的太太和孩子们就拜托老郎了。”
　　小一站了起来，“我也要入伍，就跟着团长他们。”
　　
　　郎子平哈哈大笑，“好，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把他们先送走，回来再跟你们汇合。”
　　……
　　慕锦没想到，原本该是一场悲情的告别，却成了一场誓师大会，连柔弱的科尔婶婶都没有阻拦。
　　
　　但不管老慕怎么说，她心里都很清楚，他是为了她才留下来的。
　　她推了推老慕的胳膊，“爷爷，你还是……”
　　
　　老慕拍拍她的手，道：“我不是为你，我是为了我的儿孙，这个仇早该报了。”
　　
　　左聿了然一笑，他知道自己应该跟左泽峰要求什么了。
　　
　　慕锦的三台机甲都在家，护送飞器，拦截导弹，找到发射地点是她的首要责任。
　　
　　一行人出了客厅。
　　大胖、小胖把慕锦的大壮小壮运上飞器，慕锦驾驶大金先飞了出去。
　　
　　刚出防护罩，一道白光从东面极速袭来。
　　“粒子导弹锁定该位置……”主系统的提示到了。
　　
　　慕锦发射诱弹。
　　诱弹升空，带着导弹飞向西北上空，爆炸……
　　
　　恰好，郎子平也到了。
　　慕锦敬了个军礼，通知老慕，“导弹已拦截，我师父到了。”
　　
　　一行人分成迅速两拨，一拨坐郎子平飞器，一拨乘坐慕家飞器，由慕锦护送赶往星舰中心。
　　
　　自首都星沦陷后，赛特星的各个星舰中心都成了军事重地，防护罩常年开启，并时刻有军队驻扎。
　　
　　两架飞器赶到时，星舰中心已经人满为患。
　　好在他们不搭乘政府的公共星舰，无需排队购票，只需通过体检就可入内。
　　
　　郎子平道：“无论如何，你们一定要活着等我回来。”
　　老慕不满地反驳道：“不然呢？”
　　
　　郎子平哈哈大笑，看了眼左聿和慕锦，“我也是瞎操心。有他俩在，咱们必胜。行了，科尔跟我进去一趟，帮忙把星舰检修一下，你们去接人。”
　　
　　要接的是史密斯的家人，慕轶事先联络过了，由大胖去接，十分钟一个往返，把人送进了野狼佣兵团的星舰。
　　
　　这时，慕锦、左聿、欧阳重、洛文熙收到了军校通知：所有大二以上军校生立刻返校，找本班教官报道。
　　
　　他们明白，提前入伍，也是对有生力量的变相保护。
　　
　　半个小时后，慕锦一干人出现在赛特校门口。
　　大概是上面有命令，门口的机器人守卫并未阻碍科尔、老慕等人，但要求他们必须通过透视仪，以确认不是半兽人基因改造人。
　　
　　进入校门，没有了防护罩，哀嚎声、哭声、叫骂声扑面而来——学校里到处都是人，这里已经成了普通老百姓的暂时避难之所。
　　
　　洛文熙感叹道：“最苦的就是这些没权没势的普通人了，一想起首都星，我就会很难入睡。”
　　慕锦道：“我不敢想。”所以，她通常会屏蔽离开首都星的那段记忆。
　　
　　左聿走在前面，闻言回了一句，“也许，上战场杀敌是最好的解脱吧。”
　　
　　科尔与老慕对视一眼。
　　科尔说道：“不要把半兽人的罪孽和政府的无能背负在自己身上。于家人而言，最大的慰藉就是孩子们活着。所以，大家尽力就好，知道吗？”
　　
　　几个孩子一起点了点头。
　　
　　集合地点在体育场。
　　学生们已经到了不少，里面乌压压一大片。
　　一干人从一侧进入，很快就找到了各自班级。
　　
　　老慕、科尔带着小一他们跟左聿一起进入指挥系十一班。
　　
　　教官是个白人大块头，不满地说道：“家属怎么也带进来了？快出去！”
　　左聿道：“布莱克教官，他们是我的人，我已经……”
　　
　　布莱克愤怒地打断了他的话，“怎么，你还想带保镖上舰不成？”
　　
　　他声音极大，再加上体育场有回音，方圆四五百平米内的人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周围一片哗然。
　　
　　“卧槽，世家子弟就是牛逼。”
　　“羡慕，上战场还有保镖护着，将来混个小军功，转眼就能连升三级。”
　　“人比人气死人啊。”
　　“三场爆炸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他一个人就有六个人护着，啧啧啧……”
　　……
　　慕锦飞奔过去，正想解释，就被左聿用眼色制止了。
　　
　　左聿冷着脸，不紧不慢地说道：“教官，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著名的机甲大师，来自首都星的易先生；这位是科尔先生，星舰维修大师，这几位是他的徒弟们。”
　　“来之前，我已经得到了许可，军部特别同意他们以特殊人才的身份入伍，并与我一起上舰。如果您还有什么疑问，请咨询上面，相信上面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解释。”
　　
　　“居然是易先生？”布莱克显然听过老慕的名头，脸红了。
　　“如假包换。”科尔说道。
　　
　　如果沸腾的体育馆是一锅沸腾的水，那么这段对话就是倒下去的一瓢冷水。
　　现场安静了。
　　
　　大放厥词的同学们像被扼住喉咙的小鹌鹑，纷纷低下了头。
　　
　　洛文熙环视一眼，提高嗓门儿说道：“什么保镖啊，易先生是慕锦的亲爷爷。之所以跟着左聿走，是因为左聿拿到了他们的入伍许可。”
　　
　　“对不起。”一个男生略一低头。
　　“对不起，对不起……”
　　有人带了头，其他人立刻跟上，体育馆里又闹腾了起来。
　　
　　上午十点半，各班集合完毕。
　　
　　赛特军校老校长安东尼出现在一架升降台上，沉痛地说道：“相信同学们都已经知道了，森城刚刚发生三起爆炸，初步统计，儿童死亡一百一十七名，成年人死亡三百二十三名。已经查明，就是半兽人基因改造人所为，特警正在全球范围内展开排查。”　
　　“赛特内部乱了，前线就会受到干扰，半兽人的目的就达到了。”
　　“我可以坦白告诉大家，半兽人的目的很纯粹，它们就是要消灭我们人类的有生力量，以便永久称霸蝴蝶星系。它们血洗了首都星，马上就要杀到我们赛特了，前线岌岌可危。”
　　
　　“所以，我把同学们召集在此，只为一件事，那就是保家卫国，坚守赛特！同学们有信心吗？”
　　
　　“有！有！有！”
　　“保家卫国，坚守赛特！”
　　“保家卫国，坚守赛特！”
　　数千人的呐喊响彻云霄。
　　
　　安东尼满意地点点头，“好，很好！不打败半兽人我们誓不罢休！”
　　“现在，请教官组织同学们前往森城军舰基地，接受为期十天的训练。”
　　说到这里，他略鞠一躬，“祝同学们好运，我们星舰上见。”




115.  九舰   下马威

　　军校的誓师大会结束后, 慕锦从帅珍珍口里得知，赛特军校一年级生已经启程前往墨星。
　　那么，如果赛特星溃败, 再次挺身而出的就是墨星的军校生。
　　
　　人类会不会一次接一次的溃败呢？
　　慕锦不敢想, 心里沉甸甸的，机械地驾驶飞器, 跟着军校的大型飞器前往北部沙漠地带。
　　
　　路上，左聿接到了左泽峰机要秘书的通讯。
　　挂断后, 他对老慕说道：“易先生, 您进到基地后, 后勤部会派人来接。我已经安排好了, 十天后出发时，我们一定会在同一艘舰上。”
　　
　　“很好, 谢谢你。”老慕点点头。
　　“您客气了。”左聿道。
　　
　　小一插了一句：“那你们呢？”
　　左聿道：“我们跟大部队走，先分舰，后训练。”
　　
　　小一提醒道：“听说舰上兵痞多, 以大欺小经常事，军校系也是, 学长们动不动就欺负学弟学妹, 大家一定要小心些。”
　　
　　“好。”几个孩子一起点了点头。
　　
　　老慕揉揉慕锦头顶的软发, “照顾好自己。”
　　慕锦道：“您放心, 敢欺负我的人不多。”
　　老慕欣慰地笑了, “但愿如此。”
　　
　　左聿道：“您放心, 我们会被分在一起的。”
　　慕轶不客气地说道：“就是因为跟你在一起, 所以才要格外小心。”　
　　左聿微微一笑，竟无言以对。
　　
　　十分钟后，飞器减速, 排队经过自动安检，进入玫瑰绿洲——赛特星最大的军事基地。
　　
　　慕锦刚把飞器门打开，一个穿着蓝色军装的中年军官就快步迎了上来，“请问，易先生、科尔先生在这里吗？”
　　
　　“是的，我就是慕轶。”慕轶下了飞器。
　　“久仰大名。”中年军官热情地伸出双手，“我们第八舰队后勤部欢迎您。”
　　慕轶与他握了握手，“谢谢，这位是科尔先生。”
　　中年军官又赶紧欢迎科尔。
　　
　　慕轶把自己从寒暄中解脱出来，又多嘱咐慕锦两句，之后上了飞器，载着中年军人一起，往后勤部门去了。
　　
　　慕锦、左聿、欧阳重、洛文熙各回各班。
　　全体军校生排成两列纵队，沿着马路向里走。
　　
　　帅珍珍有点紧张，一边走一边碎碎念，“我们这是去哪儿？这就上舰吗，还是先分宿舍？”
　　
　　慕锦道：“估计先分舰。”
　　帅珍珍又道：“希望我们能分在一起。”
　　慕锦道：“但愿。”
　　洛文熙道：“希望我们阿瑞斯的都分在一起，好管理，气氛也和谐。”
　　帅珍珍的圆眼睛亮了，“但愿如此，而且我觉得很有可能诶。”
　　
　　“保持安静！”教官呵斥了一句。
　　帅珍珍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军校生们穿过两条街区，进入一个大操场。
　　按照系别整队。
　　等待……
　　
　　五分钟后，马路上开来两辆黑色小型越野车，每辆车上坐着两个穿着绿色军服的士兵。
　　四个人跳下来，向一个教官询问几句，就径直往地勤专业那边去了。
　　
　　又过一分钟，越野车接连而至，这次来的都是穿着纯黑色制服、臂章上有三颗星的上尉级军官。
　　
　　慕锦数到第十一辆时，后面不再有增加，这个数字恰好符合一个舰队战斗群的编制——一艘母舰，十艘护卫舰。
　　
　　“嘟！”所有同学的个人终端都响了一声。
　　“同学们，请查收消息。”教官们吩咐道。
　　
　　慕锦打开个人终端，只见上面写道：“慕锦同学，你被录取为第八舰队第九护卫舰机甲兵，请马上找九舰军官报道。”
　　
　　帅珍珍顺势发来消息，“几舰？”
　　慕锦回道：“九，你呢？”
　　帅珍珍一跺脚，“七！”
　　慕锦心里一凉，朝隔壁的梵妮看了过去。
　　梵妮也在看她们，用手比了个“七”。
　　帅珍珍松了口气，也比了个“七”，嘀咕道：“还好还好……”
　　
　　教官下了解散的命令。
　　
　　慕锦、洛文熙同梵妮、帅珍珍飞快地说了两句，一起去找九舰军官报道去了。
　　
　　九舰的两名军官非常有特点。
　　
　　一个是白人，金发，大额头，鹰钩鼻高耸，嘴唇极薄，看起来又刻薄又冷酷。
　　
　　一个是黑人，脑袋上顶着考究的小绵羊卷，鼻子极塌，嘴唇极厚，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看起来又温暖又热诚。
　　
　　慕锦到得比较晚，站在后排，她往前看了一眼，除费昭和南泽外，锦翼的其他成员都在。
　　
　　她退后几步，又往其他舰看了看，海蒂不在七舰。帅珍珍、梵妮的运气不错，和她们一起的还有古一鹤、关新月、艾达等阿瑞斯机甲系同学，阿瑞斯指挥系九班的三个男同学也在。
　　
　　费昭和南泽不在附近，应该分在前面几只舰队了，母舰的可能性更大些——相对比来说，母舰比护卫舰安全，费家和南家更方便照拂。
　　
　　洛文熙从后面凑过来，在慕锦耳边说道：“还是左聿和戚昊有胆量。”
　　
　　慕锦刚想说话，就听见白人军官开了口，“从现在开始，谁再说话请立刻向后转，我们九舰不欢迎嘴碎的战士。”　　
　　这个人的声音跟他的外表一样冷，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碴，尖锐刺耳。
　　
　　所有人的脊背都挺了挺。
　　
　　黑人军官跳上拉练车，笑眯眯地说道：“这是我们团的拉练车。拉练懂吧，我们开到哪儿，你们就跑到哪儿，掉队的罚跑十公里。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
　　
　　白人军官怒道：“你们聋了？”
　　“明白了！”大家伙儿这才齐齐地应了一句。
　　
　　黑人军官无奈地耸耸肩，拍拍方向盘，“尼克，走吧。”
　　
　　车走了，前排跑了起来。
　　从操场出去时队伍拐了个弯……
　　慕锦瞧见了前排第二名女同学的侧脸——慕琳居然跟她分到同一艘舰上了。
　　这是怎样的缘分啊！
　　
　　慕锦烦恼地揉了揉头发。
　　洛文熙也看见了，不免用鼻子“哼”了一声。
　　
　　左聿拐弯时看了她一眼，冰蓝色眸子释放出来的眼神也是冷飕飕的，仿佛在说：不必小题大做，没什么好惊讶的。
　　……
　　九舰在绿洲南面，距离大操场至少十五公里。
　　越野车车速不慢，每小时四十公里以上。
　　虽然没有重力场，但运动强度一样不小，说是拉练，其实就是下马威。
　　
　　机甲系同学勉强跟上，指挥系次之，其他文职系别在五公里以后就开始跟不上了。
　　
　　慕锦、洛文熙和左聿、欧阳重等人汇合，一行八人打头阵，一直保持到目的地。
　　
　　白人军官从车上跳下来，冷眼看着努力调理气息的左聿等人，嗤笑一声，说道：“撇下队友独自抵达目的地很光荣吗？”
　　
　　哟……这语气不对啊。
　　慕锦惊讶地抬起头。
　　左聿一脚踩上戚昊的脚，人为地替后者的鲁莽踩了刹车。
　　
　　“你们所有人，绕星舰二十圈。”白人军官下了命令。
　　
　　黑人军官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跑吧，跑完了就可以先挑宿舍了。”
　　
　　这根本就没有被照顾的意思嘛！
　　慕锦明白了，左聿只是让上面把他们分在一起，再多就没有了。
　　这两位军官一定不知道左聿和戚昊是谁。




116.  正式   新兵蛋子……

　　护卫舰, 是大型星舰，梭型，一圈跑下来差不多两公里。
　　二十圈就是四十公里。
　　即便没有速度要求, 也非常消耗体力。
　　这已经不是下马威了, 而是故意整人。
　　
　　相由心生！
　　慕锦认为那位白人军官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东西，另一位黑人笑面虎不阻拦不同情, 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白云书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咱们跑起来吧。”
　　“等等。”左聿摆弄着他的个人终端。
　　
　　慕锦不知左聿的葫芦里卖什么药, 朝两位军官看了过去。
　　白的上舰了, 黑的还在。他双臂环抱, 目光落在地面上, 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刚要收回视线，就见他抬起头, 说道：“跑不完没午饭吃，别说我不提醒你们。”
　　
　　布鲁斯也道：“走吧，又不是跑不下来。”
　　霍元峰点点头, “是啊。”
　　
　　戚昊问慕锦，“你怎么看？”
　　慕锦道：“完成任务的人, 比没完成任务的多跑二十公里, 这不合乎情理, 明显是在针对咱们。如果有办法不跑, 就一步都不要迈。”
　　“有道理。”戚昊打开个人终端, “我来找人摆平他们。”
　　
　　他话音将落, 那位白人军官就出现在了星舰舷梯上, “怎么还不跑，都想抗命不成？”他三两步从梯/子上下来，走到众人面前, “不想干现在还来得及，手续还没办，立刻向后转，我可以亲自送你们出去。”
　　
　　左聿笑了笑，还是不说话，目光投向天空，西边有一架飞器正在快速飞来。
　　
　　“你……”白人军官的脸胀红了，拳头也捏了起来。
　　“尼克。”黑人军官赶紧走了过来，“这不好吧。”
　　“怎么？”白人军官指着左聿的鼻尖，“老子连几个学生兵都指挥不动了？”
　　
　　“咳……”一个略威严的咳嗽声从他身后传过来。
　　
　　黑人转过头，朝声音来处望去，登时一个转身，打了个立正。
　　尼克也转了过去，瞧见来人，脸色变了几变，到底行了个礼。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史密斯下了飞器，踱着步子走了过来。
　　“这……”黑人军官的目光闪了闪，不知如何回答。
　　
　　尼克道：“报告史密斯少将，几位新同学不听指挥，我正在对他们批评教育。”
　　
　　“哦……”史密斯问左聿，“你说说看，为什么不听指挥？”
　　
　　左聿道：“报告史密斯少将，我们并非不听指挥，只是想弄清几个问题。”
　　“第一，士兵与士兵之间，有义务共生共死吗？”
　　“第二，上官可以朝令夕改吗。”
　　“第三，如果上官朝令夕改，作为下属必须服从吗？”
　　
　　史密斯脸色一肃，“具体说说。”
　　“空口无凭，有诬陷的可能，我还是给您听录音吧。”左聿打开个人终端，放了两段录音出来。
　　
　　第一段是黑人军官的，“这是我们团的拉练车。拉练懂吧，我们开到哪儿，你们就跑到哪儿，掉队的罚跑十公里。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第二段是尼克的，“撇下队友独自抵达目的地很光荣吗”，“你们所有人，绕星舰二十圈”。
　　
　　“嗯，证据很充分。”史密斯捋了捋一丝不苟的金发，问道，“那么，你们说说看，到底什么意思？”
　　
　　黑人不说话。
　　
　　尼克沉默片刻，说道：“报告少将，我们只是想整蛊一下新兵，锤炼锤炼他们的意志力和服从性，绝没有让他们跑完二十圈的意思。”
　　
　　“是么？”史密斯笑了，“那就太好了，这几个都是我们首都星的尖子生，李将军一直很重视他们，多锤炼锤炼也是应该。不过今天就算了吧，毕竟第一天上舰，你们觉得呢？”
　　
　　两人识相地应道：“是！”
　　
　　史密斯点点头，“我替他们谢谢你们的好意。你们去忙吧，我和小家伙儿们聊聊。”
　　
　　“是。”
　　
　　目送一黑一白上了舰，史密斯说道：“九舰舰长席扬是咱们首都星人，为人正直，不依附任何一家，他们敢这么干应该有人指使。”
　　
　　左聿道：“能拿到各舰名单的人不多，无非是那几家，我心里有数。您怎么样，还顺利吗？”
　　史密斯道：“顺利，就是担心你们。”
　　
　　慕锦笑道：“您放心，我们有心理准备，未来总会理顺的。”
　　史密斯拍拍她的肩膀，“这种大型星舰和咱们锦翼的中型不一样，我那儿有星网舱，你有时间联系我。”
　　
　　慕锦道：“好。”
　　
　　史密斯又看看其他人，“大家时刻记着，团结最重要。”
　　大家伙儿纷纷点头。
　　
　　“好，我还有工作要忙，先回了。”史密斯又在慕锦肩上拍拍，“我会去看老慕的。”
　　“好，谢谢您。”慕锦谢过。
　　
　　大家目送史密斯上了飞器。
　　
　　戚昊问左聿：“你请校长来的？”
　　左聿道：“我没请，他知道咱们抵达的大概时间。”
　　
　　史密斯在军队服役过多年，对军队了如指掌，选在这个时候出现，就是有意为他们撑腰。
　　
　　白云书笑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至理名言。好了，第二梯队跟上来了，我们先去安排宿舍。”
　　
　　一行八人上了舰，找到后勤兵，迅速搞定了宿舍。
　　
　　学生兵只配住五十人的大宿舍。
　　门口的铺位早被人占完了，左聿就带着他们选了最里面的上铺——上铺清净，纷扰最少。
　　
　　男生和女生的宿舍是分开的。
　　尽管星际社会，男女相对更平等，但在这艘军舰上，女生依然只有两个宿舍，且每个宿舍只有三十人。
　　
　　一个宿舍满员，慕锦和慕琳势必要住在同一个房间里了。
　　
　　慕锦和洛文熙找舍务机器人领完生活用品，刚收拾好床铺，午餐广播就响了。
　　
　　“小锦，吃饭去。”欧阳重在宿舍门口喊道。
　　“来啦。”慕锦拉上洛文熙一起出了门。
　　
　　八个人一起下了舰——舰上没有用餐餐厅，他们要去基地里面。
　　
　　还有一部分同学在绕军舰跑圈，其中就有慕琳一个。
　　“琳琳加油。”一个穿着黑色作训服的男生喊道。
　　
　　欧阳重哂笑一声，“原来二哥也在。”
　　慕锦指了指欧阳擎身边的男生说道：“还有慕尧慕烨。”
　　
　　左聿道：“他们在十舰，沃克和诺兰都在十舰，只有慕琳的运气不太好。”
　　白云书问：“居然都凑在一起了？这有什么门道吗？”
　　戚昊道：“潜、规则，首都星是母舰和一二舰，赛特是母舰和九十舰。”
　　
　　他们说得含糊，但慕锦听明白了。
　　赛特星的权贵子弟大多进母舰，以及九舰、十舰--只有安排特定舰船，权贵子弟的家里才好随意安排人手。
　　慕琳运气不好，没能分到十舰，而是跟他们混在了一起。
　　
　　想到这里，慕锦又朝慕琳的方向看了一眼，然而慕琳没看见，与慕烨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正午的阳光很强，却也没能驱散他目光中的凛冽。
　　慕锦对他的怀疑又多了一层。
　　但她始终没能在原主的回忆中找到原主与慕烨到底有什么恩怨。
　　
　　她问欧阳重，“表哥，我怎么觉得慕烨像是反社会人格呢，你了解他吗？”
　　欧阳重摇摇头，“不了解。我觉得他心思很深，反社会人格倒不至于。”
　　慕锦耸了耸肩。
　　
　　九舰十舰在一个餐厅用餐。
　　他们一进门就碰到了艾文沃克，他穿着一套黑色作训服，同诺兰道奇坐在一起，二人言谈甚欢。
　　
　　乔安舒在艾文沃克耳边说了句什么。
　　艾文沃克抬起头，朝左聿等人看了过来，“哟，原来都在啊。”
　　
　　左聿点点头，脚下不停，似乎打算擦肩而过。
　　
　　但艾文站了起来，笑眯眯地说道：“听说九舰带新人的两名上尉出了名的严格，你觉得如何？”
　　慕锦替左聿说道：“强将手下无弱兵，我觉得挺好。”
　　
　　艾文沃克哂笑一声，“是么，但愿你一直这么想。”
　　左聿道：“我们当然会一直这么想。”
　　
　　诺兰道奇逼视慕锦的眼睛，“好啊，我们拭目以待。”
　　慕锦对上他的目光，“没问题。”
　　诺兰冷哼一声，别过了头。
　　海蒂道奇发出“嗤”的一声，“不过侥幸赢他一把罢了，你得意什么？”
　　
　　慕锦笑了，“侥幸吗？想打架我随时奉陪。”
　　道奇两姐弟的脸同时绿了。
　　……
　　下午，新兵们在个人终端上进行登记确认，然后去后勤部领作训服。
　　
　　慕锦等机甲兵的服装是砖红色，袖子和裤腿有黑色中缝；左聿纯黑色；白云书蓝色；欧阳重是上衣砖红色，下衣黑色。
　　颜色不同，款式一致，都是短上衣，窄腿长裤，胸前和裤子上各有两只方形口袋。
　　
　　除作训服外，后勤部还发了臂章。
　　这是正式军人的标志——如果仍是学生兵，会有专门的实习标识。
　　
　　回来的路上，布鲁斯惴惴地说道：“不是说不上前线吗？”
　　
　　左聿双手插兜，闲闲地说道：“计划不如变化快，原本还说两个月后进来呢。这样也算上面负责任了，毕竟正式军人拿到的抚恤金更多些。”
　　
　　他这话说得冷酷，大家的新鲜感和兴奋感被扫荡一空，只剩下恐惧和茫然。
　　
　　隔了好一会儿，走在前面的戚昊忽然说道：“我爸说过，怕解决不了问题，杀敌才能解决问题。”
　　
　　白云书点点头，自语道：“这话透彻。”
　　
　　慕锦道：“你们知道我是如何驾驶星舰的吗？”
　　欧阳重摇摇头，“你说。”
　　慕锦道：“要想在那么快的速度下，保证整艘舰船可控，我必须用精神力屏蔽所有杂念，全力以赴。这是我们能活到现在的最大秘密。”
　　
　　洛文熙“切”了一声，“那是你，我们可做不到。”
　　
　　左聿反问：“你做不到屏蔽，还做不到专心吗？”
　　戚昊道：“所以我爸一直说，不少机甲兵是被自己吓死的。”
　　
　　布鲁斯点点头，“这话太有道理了，我爸也一直这么告诉我。”
　　
　　“集合了，集合了，你们赶紧把作训服送回宿舍。”黑人军官站在舷梯上喊了两嗓子。
　　左聿回头看了看，见后面的学生兵开始跑了起来，这才带着大家快走几步。
　　……
　　集合是集训的开始。
　　黑人军官伊凡略说几句，就把一众新人交给了三个机器人。
　　一干人分成三组。
　　每组由一个机器人领着，重新认识这艘大型星舰，由外到内，从前到后，大到指挥大厅，小到一个检查口，都需要大家了如指掌。
　　此后两天都学这一项。
　　
　　第三天考试，以85分为分界线，以下的同学重修，以上的同学有两个小时假期。
　　
　　上午八点，所有人在舰下集合。
　　试卷以邮件方式发到个人终端里，要求三十分钟内答完。
　　
　　慕锦盘膝坐在地上，打开文件，发现全是选择题，题目不难，二十分钟答，十分钟检查，提交。
　　
　　三秒钟后，星网把结果反馈回来：100。
　　
　　慕锦举起手，正要请求假期，就见伊凡关掉个人终端站了起来，“慕锦、左聿出列，马上去舰长办公室报道。”




117.  猜测   突发事件

　　报道？
　　找舰长报道？
　　慕锦回过头与斜后方的左聿对视一眼。
　　二人一起起身, 朝舷梯走了过去。
　　
　　到了舰上，慕锦问道：“肯定没好事，你猜到什么事了吗？”
　　左聿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身板挺直, 高得像个杆子，“我猜……应该是有人被抓了, 让你我去交换……吧。”
　　
　　他用的本是肯定的陈述句，却在句尾生生加了个“吧”, 勉强让整句话多了一丝不确定性。
　　
　　慕锦想笑, 却忽然想起入伍前发生的恐怖袭击, 心脏不由猛地跳了一下——这件事有□□成的可能性。
　　
　　那么, 上面会怎样要求他们呢？
　　
　　走廊里往来的工作人员很多，不方便交谈, 两人沉默着到了舰长办公室。
　　
　　敲门，进去。
　　“他们来了，我们稍后再联系。”舰长席扬切断通讯, 顺手捏捏眉心，然后抬起头, 用威严的目光审视了二人一番。
　　
　　二人也在打量他。
　　舰长很年轻, 顶多五十岁左右, 黑发, 丹凤眼, 眼神清亮, 气质斯文。
　　
　　“左聿, 慕锦。左家，慕家。我这舰里也算卧虎藏龙了呀。”席扬感慨了一句。
　　
　　这话有明显的讽刺意味。
　　慕锦与左聿对视一眼，然而让她意外的是, 那双冰蓝色的眼里波澜不惊，没有丝毫怒意。
　　
　　她自嘲地一笑，是啊，他们的身份就是如此，且已经走了后门，又何必在意别人说什么呢。
　　
　　“不说闲话了。”席扬继续说道，“八个半兽人基因改造人抓了六十一个人做人质，点名要你俩交换，你们怎么看？”
　　他的目光在二人脸上逡巡着，似乎想从他们平静的面具下找到最真实的想法。
　　
　　左聿道：“没有看法，服从命令。”
　　慕锦便也道：“没有看法，服从命令。”
　　
　　席扬道：“有人说，你们是栋梁之材，不该让你们轻易涉险；也有人说，生命就是生命，人类生而平等，半兽人的目的是你们，不该连累无辜，唉……这件事我很难办。”
　　
　　左聿继续说道：“我们服从命令。”
　　“服从命令”的表面意思是，我是军人，我不能擅自做主，深层意思是，我不想去，但如果你要我去我也能接受。
　　
　　席扬不想听到这样的话，他想听到的表达是，“事情既然因我们而起，理所应该由我们结束”。
　　在他看来，这才是一个军人应有的标准态度。
　　而且，如果他们不这样说，他就要做那个“逼左泽峰的亲孙子去救一干普通人”的恶人，等于直接得罪了左家一系。
　　
　　席扬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虞，“一面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一面是舰队未来的中坚力量，这个决定我很难做。所以，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如果你们觉得自己更重要，拒绝这个任务，我会如实向上面报告。”
　　
　　左聿道：“舰长，我们不觉得自己更重要，但我也绝不会同意用我去换。我请求，解救任务由我二人亲自来做。”
　　
　　“呃……”席扬没想到左聿这么干脆，而且直接抛开他给的选项，选择了其他项。
　　他下意识地点点头，“我知道你智商不错，但你要明白一点，智商和经验是两回事，半兽人穷凶极恶，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祸，即便左家和舰队能保住你，也会造成非常恶劣的社会性影响，届时一切都将难以挽回，你明白吗？”
　　
　　左聿道：“生命总比升职加薪更重要些，谢谢舰长的好意提醒，我都明白。”
　　
　　席扬知道，他这个任务肯定完不成了，左聿不仅仅聪明，而且还是个刺头。
　　也好，就交给上面去头疼吧，至少他不用得罪左家。
　　
　　他吩咐道：“你们先出去，不要走远，马上就会有命令下来。”
　　
　　二人告辞出门。
　　慕锦道：“怎么做，要不要叫上兄弟们？”
　　左聿略一迟疑，“不叫，八个而已，有特警差遣，我们能应付。”
　　慕锦点点头，“好。”
　　
　　“这样不好吧。”戚昊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转角处。
　　随后，六个人一起涌了出来。
　　洛文熙道：“我就知道肯定有事。”
　　
　　白云书道：“校长说过，我们要团结。”
　　其他几人一起点点头，“对，要团结。”
　　
　　慕锦心里一暖，刚想拒绝，就听左聿说道：“团结的事不急，我们出去说。”
　　
　　众人一起下了舷梯。
　　
　　慕琳站在舷梯下，正在和一个长相不错的男生说话，态度亲密，语气娇憨，对路过的八人视而不见。
　　
　　虽然只有几个月未见，但慕锦觉得慕琳又进步了，她学会把憎恶放在心里，并对他们视而不见。
　　
　　会叫的狗不咬人。
　　响屁不臭，臭屁不响。
　　慕锦对慕琳的警惕又提高了不少。
　　
　　左聿把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明确表态道:“半兽人要的是我和慕锦，我们没道理让大家一起涉险。”
　　
　　欧阳重道：“慕锦是我表妹，我一定要去。小锦你不必劝我。”　
　　洛文熙也道：“我吃慕锦的用慕锦的，我也一定要去。”
　　戚昊道：“慕锦是我弟弟的亲姐姐。”
　　
　　“我去。”
　　“我也去。”
　　霍元峰、白云书、布鲁斯也一起表了态。
　　
　　左聿耸了耸肩，看向慕锦。
　　慕锦知道他的意思——让不让他们一起去，她说了算。
　　她说道：“我不能那么自私，心领大家的好意，大家散了吧。”
　　
　　白云书道：“很多时候，接受也是一种美德。”
　　欧阳重按住慕锦的肩膀，“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对！”其他人一起说道。
　　
　　左聿见大家态度坚决，便道：“既然如此，如果上面同意，我们就一起吧。”
　　
　　有些时候，接受不仅仅是美德，还是一种尊重。
　　慕锦道：“好，我们一起。”
　　
　　五分钟后，一行八人上了飞器，跟席扬的副官林沐一起赶往事发地点。
　　路上，左聿接到了左泽峰的消息：“1＞61，务必量力而行。”
　　
　　在这种时候，老头子敢明确地表达这样的态度，也算顾念亲情了。
　　但是比起他为左轩做的，这句话又显得微不足道。
　　左聿微微勾一勾唇角，关上个人终端关，一个字都没回。
　　
　　飞器在森城西城区的一个小区里落了下去。
　　
　　一干人下了飞器，在林沐的带领下，进入小区物业——特警临时指挥部。
　　
　　九个人一进门，原本闹哄哄的办公室里猛地安静了一下，审视的、鄙夷的、怀疑的目光接连扫射过来。
　　
　　其中一个穿着特警军服、佩戴少将臂章，且有了些年纪的女人说道：“谁是左聿，谁是慕锦？”
　　
　　左聿和慕锦上了前。
　　左聿道：“我是左聿，请长官派个助手给我，我需要详细了解一下情况。”
　　
　　“呵~”女少将哂笑一声，“就这么自信吗？”她站了起来，走到左聿面前，“如果死了人算谁的，你吗？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
　　
　　左聿不客气地说道：“如果我和慕锦死了，谁来负责，你吗？”
　　女少将怒道：“别忘了你是军人！”
　　
　　左聿道：“我当然是军人，而且还是一个智商3s、体质3s的军人。且不论谁比谁的命贵重，但我认为你应该清楚我的能力。”
　　
　　“卧槽！”
　　“难怪这么拽。”
　　“栋梁之材，确实有资格谈条件。”
　　“咱实事求是，我觉得这一个就比里面的六十一个命贵了。”
　　……
　　女少将的脸胀红了。
　　她只知道左聿出身不俗，却不知道他的四维更加不俗，此番被不留情面地卷了面子，不由怒意更盛，“你觉得你的命比六十一条命更重要？你觉得你的能力胜过我三十年的经验？”
　　
　　左聿懒得与她争执，道：“长官，你们既然答应了就不该食言，请马上派个助手给我。”
　　说完，他看了一眼副官林沐。
　　
　　林沐蹙着眉头，凝滞片刻，到底上前说道：“女士，还有一个小时，先介绍一下情况吧。”
　　
　　提到时间，女少将清醒了，她闭上眼睛长吸一口气，指着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人说道：“你给他们说说。”
　　
　　中年人麻利地站了出来，指着全息影像说道：“出事地点是小区外面的超市。超市地面两层，地下一层。半兽人和人质在地下一层，一、二层和地下二层都有半兽人把守，对方说，只要有人接近就会杀死一人。”
　　
　　说到这里，有人把实时影像切换到热成像仪中显示的地下一层：六十一个人被集中在滚梯下面的空地上，由五个人共同看守。五个人都有能源枪，其中一把是冲/锋/枪。
　　
　　“对方心狠手辣，我们冲一次，特警冲一次，半兽人一次杀十个，已经死二十个人了。”中年警察介绍完，两手一摊，“之所以叫你们来，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所以，人质原本该有八十一个的。
　　慕锦感觉心脏像被大手狠狠攥了一下，说不上疼，但比疼难受多了。
　　
　　左聿反复观察实时影像中的画面，楼上、楼下、地下一、地下二……
　　
　　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注视着他的几十道目光开始有了怀疑和不安。
　　
　　中年警察提醒道：“小兄弟，再有四十分钟他们就要杀人了，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六十一个啊。”
　　
　　左聿没理他，又重新把画面看了一遍。
　　
　　女少将冷哼一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慕锦说道：“他不肯去，你肯不肯？或者，你也是3s智商3s体质？”
　　
　　慕锦道：“没有，我只有2s体质，但精神力3s。”
　　
　　“你……”女少将白了的脸又红了，人却冷静了不少，“尼玛，我知道半兽人为什么要他们俩了。”




118.  冒险   计划并不完备

　　如果冷冰冰地讲道理, 左慕的生命就是比那六十一个人更有价值——半兽人不惜代价要弄死的人，一定是人类全力保护的人。
　　
　　然而，那六十一个人就该死吗？
　　答案显而易见。
　　女少将理解上面和左聿的心情, 但救人仍是她的第一要务。
　　她坚持问道：“所以, 你愿意去吗？”
　　
　　慕锦道：“我去了就是送死，当然不愿意去。”
　　
　　“你……”女少将还要再说, 却被突然响起的公共电话打断了，“嘟嘟嘟……”
　　她点了点慕锦, 抬手去接电话。
　　
　　在手摸到电话的刹那, 左聿以一种不可思议地速度赶到了。
　　他按住电话, 说道：“不要说我和慕锦已经来了, 尽量拖延时间。”
　　
　　女少将道：“为什么，再拖延下面的人就没命了, 你疯了？”
　　左聿俯下身子，盯着她的双眼说道：“你若说了，不但他们没命, 我们这些人全部都得没命。”
　　
　　他的目光凌厉，冷漠, 刺得人心胆俱寒。
　　
　　女少将下意识地说道：“好, 我不说, 尽量拖延时间。”
　　左聿这才把手挪开, 让她把接通键按了下去。
　　
　　“人到了吗？”
　　“还没有, 但他们已经答应了。”
　　“刚刚落地的飞器是哪的？”
　　“军区来人了。”
　　“军区？哼……你最好不要撒谎, 不然……还有三十七分钟,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半兽人挂断了通讯。
　　
　　女少将直起身，抬起头，问道：“你什么意思？”
　　左聿道：“如果半兽人可以为了我们追到玉牒星域, 他们当然可以为了我们把这片小区夷为平地。”
　　
　　“这怎么会？”一部分警察和特警惊诧地问道。
　　“为什么不会？”副官林沐和锦翼的人一起反问道。
　　
　　女少将出了一头的汗，颓然靠在椅背上，“是啊，半兽人不是人类，不会考虑恐怖袭击会杀死多少无辜人类，只会嫌人类死得不够多。如果不能精准地杀死他们两个，那么用八条半兽人的命换成千上万条人命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中年警察道：“只剩半个小时了，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疏散居民？如果疏散居民会不会让半兽人提前发动？”
　　
　　他的每个问题都是致命的。
　　女少将回答不了，脸色发白，目光无助地扫视一圈。
　　她的下属们无视了她，都在看着左聿。
　　
　　左聿道：“首先，麻烦林副官，驾驶飞器载我们出去，降落在最近的地下停机坪；其次，请将军派人潜入地下各处，搜索方圆一公里内，我认为一定会埋有□□，请注意，排查时一定要注意观察周围有无可疑人物；最后，从外围派人过来，偷偷观察这几处，这几处大概率有半兽人埋伏。”
　　他打开实时影像中的全息地图，拿起射线笔，在其中几个关键节点照了照，
　　
　　第一件好办，有能源侦测仪，机器人和人一起行动，一公里以内不难排查——多多派人就是。
　　第二件，要在第一件完成的基础上，但人员可以先行派遣，并对目标位置和嫌疑人进行有效的判断。
　　
　　女少将能做到这个位置，智商和能力都不算太废，立刻联络下属，把任务安排下去。
　　
　　一分钟后，她的个人终端响了。
　　“报告长官，一栋地下二层发现目标。”
　　“报告长官，二栋地下二层发现目标。”
　　……
　　报告不间断地反馈上来。
　　女少将擦了把汗，自嘲地说道：“一心念着超市的六十一条人命，却没想到自己就坐在□□桶上，惭愧！”
　　
　　她的副官说道：“这大概就是战争思维和警察思维的不同之处吧。”
　　女少将苦笑一声，“不用替我诡辩，这就是3s和我们普通人的区别。”
　　
　　慕锦见她为人实在，替她解围道：“将军谦虚了，确实是着眼点不同，你想的是如何救人，而左聿则是从半兽人的角度进行思考，有所偏差理所当然。”
　　
　　女少将点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但我还是心服口服。”
　　她明白，智商的差距，有时候也是视野广阔与否的差距。
　　她思考的范围还是太狭窄了。
　　
　　“报告长官，一号楼、二号楼上发现可疑目标，对方有重型武器，已经瞄准指挥部。”
　　“报告长官，超市楼上第十层、第十三层发现可疑目标。”
　　“报告长官，十字路口北面231米处发现停靠在路边的携带能源武器的可疑车辆。”
　　“报告长官，十字路口南面458米处有同样发现。”
　　……
　　屋子里一下沸腾了起来。
　　“真狠，太狠了！”
　　“神了！”
　　“就是以这个小区和超市为核心，狗崽子们要把这里炸平啊。”
　　“小兄弟，咋回事，多大仇多大怨啊。”
　　“这还用问？就这智商，我要是半兽人也这么干。”
　　……
　　又过五分钟。
　　排查炸弹的特警表示，已经废掉所有能源□□，他们会继续排查有无遗漏之处。
　　
　　女少将问：“炸弹拆了，那些准备狙击咱们的半兽人怎么办？”
　　左聿道：“让他们等我命令，大家必须一起行动，且务必一击即中。”
　　女少将点点头，“这个没问题，超市你打算怎么办？”
　　
　　“这部分交给我们。”左聿看向同伴们，“地下二我带四个从下水道过去下去，地上部分由慕锦、洛文熙、欧阳重来解决，可以吗？”
　　
　　女少将摇摇头，“从下水道过去可以，驾驶机甲攻上去并不难，但地面上的进攻绝不能蛮干，一二两层火力很猛，第十、第十三也可能参与进来，一旦解决不掉，就算你把下面的半兽人都杀死，大家也大概率一起完蛋。”
　　
　　左聿点点头，“我已经考虑过这一点了。”
　　他把实时影像调到超市一二楼，指着一号楼三楼窗口位置，问慕锦，“你从这里弹射到一楼，再攻到一楼，要用多久。”
　　
　　热成像仪显示，两个半兽人都守在窗口处。
　　慕锦斟酌着说道：“如果顺利，两秒吧。”
　　左聿颔首，“够了。”
　　
　　洛文熙问：“我和欧阳学长做什么？”
　　左聿道：“慕锦弹过去之后，二楼的半兽人势必下意识地看向一号楼这边，你们蹲守八楼或九楼，手炮锁定超市二楼，慕锦出现在对面后，你们立刻炮轰二楼。”
　　
　　洛文熙又问：“为什么是八楼或者九楼，我们不跟慕锦一起吗？”
　　左聿道：“你们不跟她一起。半兽人会下意识地平视，然后向上或向下寻找，你们恰好可以趁此机会开火。”
　　
　　欧阳重竖起大拇指，“这个时间足够了。”
　　
　　一个特警插嘴道：“机甲弹射后人会晕过去几秒钟，这个计划太想当然了吧。”
　　
　　洛文熙道：“慕锦弹射不晕，这一点不需要操心，我只担心衔接不够好。”
　　
　　左聿点点头，“我也担心，但这是唯一的办法。欧阳学长，你怎么看？”
　　欧阳重道：“可以，问题不大。”他学的是武器设计，头脑本就不差，反应力也是一流。
　　
　　左聿眼里有了一丝释然，又问戚昊等人，“我们要去负一楼，比较危险，大家想撤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戚昊道：“少废话。”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再想后退岂不是打自己的脸？再说了，如果驾驶机甲都打不赢八个半兽人的话，上战场只怕也活不了多久。
　　
　　白云书、布鲁斯、霍元峰一起点了点头。
　　
　　左聿打开个人终端，还有一刻钟，该走了，便问女少将，“您还有什么补充吗？”
　　
　　女少将问：“我们做什么？”
　　左聿道：“听我指令吧。”
　　
　　好么，他还来劲了！
　　女少将顿感无语，看看特警部队的其他人，再看看副官林沐——所有人都很茫然，既提不出反对意见，也不知如何帮忙。　
　　她很清楚，计划有极大的风险，但也是眼下最完善，也最有可能成功的计划。
　　“那么，祝你们好运，也祝我们好运。行动吧！”她决定拼了。
　　……
　　林沐带着一干人驾驶飞器走了。
　　
　　女少将的副官幽幽说道：“如果他不是3s的智商，她也不是3s的精神力怎么办？”
　　
　　女少将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
　　“嘟嘟……”电话又响了。
　　
　　“人呢？”
　　“已经在路上了。”
　　“我警告你，别想耍花招。”
　　“呵~我倒是想耍花招，人家左聿是左泽峰的孙子，肯来就不错了。我警告你，左家派来的护卫绝不会少，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少废话，请你记住，过一秒杀十个人。”
　　
　　对方又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女少将擦了把流到鬓边的汗，打开能源通讯，问道：“左聿、慕锦，你们到哪儿了？”
　　
　　“正在赶往目的地。”左、慕二人齐声回道。
　　
　　孩子们的声音极为镇定。
　　女少将心里稍安，站起身，走到实时全息影像旁边，对副官说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除了相信，我们别无选择。”
　　
　　一名老警察打开个人终端，“我相信长官的判断，但我还是想请长官同意我给家人发个信息。”
　　“对对对，应该给家里发个信息。”
　　“是啊，万一呢？”
　　……
　　女少将看了看个人终端，又强行把目光挪回来，落在全息影像上，冷酷地说道：“关键时刻，任何人不得与外界联系。”




119.  搞定   不算圆满的圆满……

　　一旦联系了, 任务真的失败了，就会首先调查与外界联系的相关人员。
　　这是纪律，所有人都懂。
　　
　　指挥部里安静下来。
　　大家把目光集中在实时影像上——除了超市一二楼窗口有隐约晃动的人影, 到处静悄悄的。
　　气氛压抑, 每个人的内心都是满满的不安。
　　
　　“嘟嘟嘟……”电话铃又响了。
　　声音明明不大，却生生有了震耳欲聋的效果, 刺得心脏咚咚地跳。
　　
　　倒计时五分钟。
　　女少将按了按心口，深吸一口气, 按下了接听键。
　　
　　“人呢, 人呢！”
　　半兽人基因改造人咆哮起来很有兽的味道。
　　
　　“我刚问过, 还有两分钟落地。”
　　“你撒谎！”
　　“那么多人在你手上, 我为什么要撒谎？”女少将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反正只剩五分钟了, 他们不来你们杀人就是！我有什么办法，你逼我有什么用？”　
　　“啪！”的一声，她按下了终止键。
　　
　　“长官, 它们要是发疯怎么办？”副官吓得面色发白，嘴唇都开始哆嗦了。
　　
　　女少将冷笑道：“放心, 只要它有脑子, 就一定会等。看着吧, 电话马上就响起来了。”
　　
　　一干人胆战心惊地看着电话……
　　
　　“嘟嘟……”电话果然响了。
　　女少将闭了闭眼, 按下接听。
　　
　　“草泥马, 别以为老子只有这六十一个人, 如果左聿和慕锦不来, 老子就把这方圆几十里炸飞！嘟嘟嘟……”
　　
　　女少将直起腰，手指在桌面上“哒哒哒”地敲击着。
　　
　　指挥部外，又一架飞器落下来, 门开后，走出一个蓄着八字胡的中年人。
　　
　　站岗的特警报告:“长官，诺兰中将来了。”
　　
　　“他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女少将赶紧接通了左聿的通讯，加快语速说道，“左聿，慕锦，诺兰中将来了，半兽人很可能会认为他就是你们，你们怎么样了，请马上打开红外视频！”
　　
　　“收到！”左聿的影像传了过来，看位置，他已抵达地下二层，“报告指挥部，赶到指定地点，解决了第一名半兽人。”
　　
　　“收到。”慕锦的也接通了，她背后是一大片绛红色，应该是窗帘，“报告指挥部，赶到指定地点，随时准备弹射。”
　　
　　“抵达指定地点。”洛文熙和欧阳重一起说道。
　　
　　不待女少将发出指令，左聿又道：“其他各单位怎样？”
　　特警们一起回道：“已经瞄准目标！”　
　　左聿道：“等我指令！”
　　
　　诺兰中将进来了，问道：“事情怎么样了？”
　　女少将的头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正在处理……”
　　诺兰中将皱起眉头，“正在处理是什么意思，左聿慕锦到了吗？”
　　女少将刚要回答，电话铃就又响了，她迟疑着不敢接。
　　
　　诺兰看看实时影像，又看了看电话，问道：“这些驾驶机甲的是咱们的人吗？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女少将攥了攥拳头，到底说道:“长官，我们这里处在半兽人的射程之内，我接通电话后，请您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这是什么意思？”诺兰中将目光一凛，还要再说，但女少将已经把通话键按下去了。
　　
　　“左聿慕锦到了吧，让他们跟我说话，我警告你，不要耍花样！”
　　
　　女少将看向左聿的实时影像，他的手里举着一把长剑，正在做着什么。
　　她按下暂时阻断键，“左聿，你都听见了吧。”
　　
　　左聿道：“拖延十五秒钟，诺兰中将不是到了吗，让他和半兽人说话。”
　　
　　诺兰明白了，正在执行任务的机甲兵是左聿，指挥的也是左聿。
　　他的脸沉了下去，视线落在正在飞快流逝的倒计时上。
　　
　　女少将别无选择，只好对半兽人说道：“不但左聿慕锦来了，诺兰中将也来了。”
　　
　　诺兰能做到中将的位置，当然是有些智慧的，立刻说道：“这里我说了算，你有什么要求。”
　　
　　“要你马的求，听不懂人话吗，马上打开全息影像，让左聿过来！”半兽人咆哮了。
　　
　　“你……”诺兰黑了脸，却不敢发火，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说道，“好，我这就让他过来！”
　　
　　半兽人下了最后通牒：“我先给你个教训，再数三个数，只要我看不到左聿大家就同归于尽！”
　　“啊……”电话里传出一声惨叫，显然是有人被杀了。
　　
　　诺兰中将的额头也沁出了冷汗。
　　女少将紧张地盯着左聿的实时全息影像。
　　
　　半兽人道：“三，二……”
　　
　　“动手！”左聿一声令下！
　　地下二的实时影像中传出“啪”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左聿从画面中消失了，电话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喊叫声……
　　地下一层乱了，不知伤亡如何。
　　女少将闭上了眼睛……
　　
　　“草！”中年警察骂了一句。
　　慕锦所在的实时影像中，慕锦已经不在了，超市外围的实时影像显示，一架黑色机甲从一楼窗户撞了进去……
　　
　　“轰，轰，轰……”超市二层、十层、十三层同时传出爆炸声。
　　
　　“超市一层搞定！”
　　“超市二层搞定！”
　　“超市十层搞定！”
　　“超市十三层搞定！”
　　“一号楼搞定！”
　　“二号楼搞定！”
　　“十字路口南搞定！”
　　“十字路口北搞定！”
　　
　　“卧槽！十层的狗东西还活着！”中年警察大喝一声。
　　女少将吓了一跳，“继续攻击十层！”
　　
　　“机甲，他有机甲，发射导弹了，卧槽！”
　　“保护中将！”
　　“保护少将！”
　　特警们一窝蜂地冲过来，架着两个长官就往外走。
　　
　　实时影像中，一道白光从破掉的玻璃幕墙中冲出来，在空中划一道向上的弧线，朝临时指挥部来了。
　　一个高约三米的大机甲紧随其后。
　　
　　“来不及了！”有人说道。
　　人的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导弹呢？　
　　指挥部的人绝望地看着实时影像，默默等待白光爆起的那一刻。
　　
　　“诱弹！”中年警察站了起来，“慕锦放诱弹了，导弹上天了！慕锦追上去了！”
　　
　　女少将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实时影像，果然瞧见一道黑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追了上去。
　　
　　不到两秒钟，黑色小机甲追上大机甲，凌空放了一记手炮，大机甲被击中，垂直向地面坠落……
　　
　　“下面是民房，又要死人了！”诺兰中将下意识地说道。
　　他的话音将落，就见小机甲追了过去，像是要把大机甲抓住。
　　
　　女少将道：“不好，万一它没死透……”
　　她的话没能说完，慕锦显然想到了她能想到的，那把泛着蓝光的长剑劈过去了，大机甲被拦腰斩断，鲜红的血喷涌而出，被北风一吹，如同落雨……
　　随即，慕锦徒手抓住两截机甲，朝超市的方向飞了过去。
　　
　　“地下一层完成任务。”
　　女少将终于听见了她最想听到的报告，颤巍巍地问道：“人怎么样了？”
　　
　　左聿道：“很遗憾，死了一个，其他六十人都活着。”
　　女少将喃喃道：“太好了，那太好了。”她挺了挺胸，快步朝门口走去，“长官少坐，我去现场看看。”
　　诺兰中将道：“我也去吧。”
　　
　　两分钟后，二人出现在超市地下一层。
　　惊魂未定的六十人已经被特警送到了地面，超市里一片狼藉，货架东倒西歪，残破的商品洒得到处都是。
　　几具半兽人尸体分别躺在几条过道上，鲜血流了一地。
　　
　　左聿几人正在指挥特警拆除货架上的几个能源炸/弹。
　　
　　诺兰中将去询问伤亡情况，女少将则带着疑问在超市里转了一圈，发现超市东北角的地面上被利器割下一块长两米宽两米的方形窟窿。
　　
　　联想慕锦劈断机甲的英姿，她大概知道左聿是如何不动声色攻上来的了……
　　
　　这时，守在临时指挥部的中年警察把左聿发回来的影像回放了一下。
　　
　　他发现左聿用剑割开了东北角的楼板——此地与半兽人所在位置呈对角线分布，距离最远。
　　楼板坠地时，左聿发出“动手”的指令。
　　
　　之后，左聿冲上负一楼，在半空中接连开三枪，打死三个半兽人。
　　这三个半兽人是距离人质最近的三个。
　　剩下几个被左聿的队友迅速解决，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最大限度的保证了人质的安全。
　　
　　“3s就是牛，不服不行。”一个小特警说道。
　　“确实，我们所拥有的丰富经验，在他那里不过是一个照面的判断罢了。”中年警察自嘲地笑了笑。
　　“真没想到，必死的局面，被人家玩一样的解决了。尤其是那个慕锦，也太特么生猛了吧。”另一个正在收拾装备的文职警察也加入了议论。
　　“是啊是啊，弹射不晕也就算了，驾驶机甲的速度居然那么快，太牛掰了。”
　　“什么叫弹射不晕也就算了，你去军队打听打听，全部都算上，弹射不晕的整个人类能有几个？”
　　“诶诶诶，人要走了。”
　　“还真是，上飞器了，走那么快做什么，我还想让他们给我签个名呢。”
　　……
　　一干人不耐烦应酬诺兰，由副官林沐应付两句便返回基地了。
　　
　　路上，左聿接到了左泽峰的通讯，后者如释重负的样子让他有些心烦，但也因此生出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挂断通讯，他说道：“任务时没怎么紧张，这个时候倒有了些后怕。”
　　布鲁斯深以为然，“团长说得太对了，我的腿一上飞器就软了。”
　　
　　戚昊问慕锦，“你怎么样？”
　　慕锦道：“还行吧。”
　　白云书笑了，“从首都星开始，她就一直在渡劫，我觉得最不紧张的就是她了吧。”
　　
　　大家伙儿一起点点头，又一起笑了起来。
　　
　　林沐笑眯眯地回过头，说道：“任务圆满完成，按照规矩，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可以期待一下了。”




120.  换防   出发之前……

　　地面任务从来不是舰队的任务, 没有人期待过奖励，听林沐这么一说，大家的心思才活跃起来。
　　
　　在军队能奖励什么？无非是升职！
　　即便只升一级, 他们也走在了其他同学前面。
　　
　　大家面面相觑, 除慕锦、左聿、欧阳重，其他六人都隐隐有了一丝兴奋。
　　不过, 也仅仅是“一丝”而已——毕竟死了一个人质，任务完成得不够完美。
　　
　　林沐笑赞道：“胜不骄败不馁, 还算沉得住气。”
　　
　　白云书斟酌着说道：“从首都星到赛特星, 我们几个也算经历过生死的人了, 见过些世面。奖励还没下来, 现在高兴不免太早。谢谢林副官吉言，更谢谢您陪我们走这么一趟。”
　　
　　林沐竖起大拇指。
　　……
　　回到基地, 林沐自去找席扬汇报，慕锦等人趁还机甲的机会去看老慕和科尔。
　　
　　二人在机库里忙碌，见八人一起回来, 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科尔迎了几步，笑道：“立着回来了, 就说明一切顺利, 对不对？”
　　
　　慕锦道：“尽管不那么圆满, 但总算解决完了。”半兽人在他们抵达后还杀了一个人, 这让她有些意难平。
　　
　　老慕不紧不慢地擦擦手, “你们平安回来了, 我们就圆满了, 其他的不用想。”
　　科尔道：“就是，战争最大的特点就是死人，只要我们活着每天都是圆满。”
　　
　　“哈哈……”布鲁斯大笑起来, “科尔叔叔这话说得好，我心里舒服多了。”
　　白云书、霍元峰，还有戚昊，一起点了点头。
　　……
　　回到九舰时，八个小同学的心情好了许多。
　　
　　“回来得正好。”尼克板着脸站在舷梯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们，“新人分完组了，你们去各组确认一下组别，报个道。”
　　
　　“是。”八个人齐齐应一声，排队跑上星舰，再分开，按各专业按地方找人。
　　
　　左聿指挥系，应该去指挥中心，慕锦戚昊等人机甲系，该去机甲组平常所在的训练室或机库。
　　
　　“左聿。”尼克叫住左聿，指了指慕锦等人的方向，“指挥预备组不需要那么多人，听说你机甲水平很高，你被调剂到机甲组了。”
　　
　　“谁做的决定？”左聿问道。
　　
　　慕锦等人还未走远，听见谈话内容，立刻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这位尼克上尉。
　　
　　十六条凌厉的视线一起落在尼克那张刻薄的脸上。
　　
　　尼克感觉权威受到了挑衅，反问道：“大家投票决定的，你有意见？”
　　左聿坦然承认：“对，我有意见。”
　　
　　尼克双臂环胸，“我重申一遍，这是小组内所有成员的决定。你在与不在都不能改变这个结果，明白吗？”
　　
　　左聿道：“我……”
　　“我不太明白。”另一个声音替他说道。
　　
　　“你……”尼克看向左聿身后，即将出口的话被卡在了喉咙里。
　　他放下手臂，抬手敬礼：“舰长。”
　　
　　左聿向走廊一侧靠拢，给舰长席扬让出通道。
　　
　　席扬问道：“为什么？”
　　尼克道：“报告舰长，指挥组本应二十人，但来了二十一人。左聿上午不在，就被其他人投了出来。”
　　
　　他声音洪亮，眼神全程没有躲闪，显然理直气也壮。
　　
　　席扬看向林沐。
　　林沐道：“各舰应该都有多余。往年也发生过这样的事，确实都是这样处理的。”
　　
　　虽然往年都这样处理，但往年也没出现过左聿这样的天才。
　　只有把他投出去，指挥组里剩下的人才有机会展露头角。
　　
　　席扬点点头，“我明白了，既然如此，左聿不必去机甲组了，我办公室里还缺一名机要秘书，你过来吧。”
　　
　　林沐道：“舰长，机要秘书是少尉衔。”
　　席扬拍拍左聿的肩膀，“他现在就是少尉了。”说到这里，他看向慕锦等人，“参与营救的其他人升高级士官，都去换臂章吧。”
　　
　　星际上最低等级的兵是初级士官，也就是大学生兵，转正后为中级士官。
　　左聿相当于连升三级，慕锦等人连升两级。
　　
　　尼克，以及附近偷听的所有人都傻眼了——他们不但没把人赶走，还送到指挥核心了，这叫什么事啊！
　　
　　“谢舰长！”八个人一起敬了礼。
　　席扬笑着看向慕锦，“小丫头很能干，我刮目相看！”
　　慕锦挺直身体，“舰长过奖了！”
　　
　　“哈哈哈……”席扬心情很好，大步流星地出了星舰。
　　林沐笑道：“恭喜大家，这回可以庆祝一下了。”
　　说完他也出去了。
　　
　　左聿看了眼个人终端，“先去后勤部，顺便吃午饭。”
　　“是，长官。”剩下七人促狭地说道。
　　
　　左聿挑了挑眉算是回应，又对尼克说道：“尼克上尉还有什么指示吗？”
　　
　　尼克道：“没有，你们去吧。”他面无表情地从慕锦身边走了过去。
　　……
　　白云书进导航组。
　　欧阳重进武器组。
　　慕锦等五人进入机甲组。
　　
　　慕锦的机甲水平在军校系中极为出名，九舰的新老机甲兵对她佩服有加。
　　戚昊、布鲁斯、霍元峰在组里亦是如鱼得水，每日除了锻炼就是pk，往往赢多败少。
　　
　　半个月后，基地里有了阿瑞斯四武士的传说——慕、戚、霍、布鲁斯。
　　只有洛文熙依旧默默无闻，但她心态不错，自知实力较弱，训练量也是加倍的。
　　
　　做到高级士官后，一干人的自由度稍稍大了些，慕锦每两天找一次史密斯，进行针对性的军用星舰驾驶训练。
　　
　　前线打了两次胜仗，赛特星平稳了两个月。
　　到八月下旬，一直在赛特星轨道上巡航的第七舰队准备返航休整，第八舰队前往接替，继续其护卫职能。
　　
　　临行前，所有舰员放假两天，准许探亲。
　　慕锦单独走一趟戚家，探望欧阳暖暖和小弟弟，又和老慕去了一趟何家和一趟慕家。
　　老慕被慕许骂了一顿，又被要求照顾几个晚辈，但他不答应也不拒绝，全程保持了冷漠。　
　　慕尧、慕烨、慕琳没有露面。
　　
　　何静然没说什么，偷偷给爷俩塞了好些云晶，又抱着慕锦掉了许多眼泪。
　　
　　八月二十八日，第九舰启程的日子。
　　慕锦修炼一回龟息功就起床了，收拾床铺，整理好个人物品，准备前往机库。
　　
　　洛文熙穿上紧身衣，说道：“上去了就离战争近了吧。”
　　慕锦道：“紧张吧。”
　　洛文熙点点头，小声道：“我这人运气一向不好。”
　　慕锦拿上水杯，笑道：“没关系，有我在，我的运气一向很好。”
　　
　　慕琳冷笑一声，对她身边的一个指挥系初级士官说道：“诶，我刚才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一个笑话。”
　　




121.  恶毒   四两拨千斤

　　慕琳说的话没有明确指向。
　　但只有慕锦的话音刚刚落下, 所以大家对她的攻击目标心知肚明。
　　
　　慕锦武力值太高，慕琳的伙伴不敢接她的话茬，只偷偷看了慕锦一眼。
　　
　　洛文熙道：“说起大笑话, 我也听说过一个, 在首都星有个姐姐，她抢了妹妹的未婚夫, 最后又被未婚夫给甩了，慕锦你说好笑不好笑？”
　　
　　慕锦走到洛文熙身前, 挡住慕琳吃人的目光, 笑道：“确实好笑。你觉得呢？”
　　她在问慕琳。
　　
　　慕琳咬牙说道：“确实很好笑。我听说机甲兵死的最快最多, 趁着还能笑, 你们不妨多笑笑。”
　　
　　这话太恶毒，宿舍里的其他机甲女兵也都变了脸色。
　　
　　慕锦不以为意, 还点了点头，“放心，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不信咱们走着瞧。”
　　
　　“天，多大仇多大怨, 不都姓慕吗？”有人隔着床铺嘀咕了一句。
　　
　　洛文熙道：“你们家团结和睦, 所以理解不了我们家的彼此憎恨, 这说明人类的悲欢不能共通。把不能共通的事情摆到明面上, 只会成为娱乐别人的大笑话。”
　　说到这里, 她从慕锦身后露出半个脑袋, “咱们的慕琳士官很喜欢娱乐大家嘛！”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对。
　　慕琳无法反驳, 只好用食指点点洛文熙，“你等着。”
　　
　　慕锦拉着洛文熙往外走，笑眯眯回道：“哎呀, 实话都说不得了，琳琳姐真是太霸道了。日子长着呢，你别急，我们等得起。”
　　
　　二人赶到机库，在指定位置坐好。
　　三分钟后，星舰起飞，十五分钟后，进入巡航轨道。
　　可以自由活动了。
　　布鲁斯摘下安全带，对霍元峰说道：“无事可做，去打两场吧。”
　　霍元峰看看戚昊。
　　戚昊看着慕锦，“再教点儿新东西吧。”
　　慕锦欣然应允，“好，今天教大家一点剑术。”
　　布鲁斯一跃三尺高，“太好了！”
　　
　　一行五人退出机库，往训练室去了。
　　其他听到他们对话的机甲兵也跟了上来。
　　慕锦教学的时候并不背着其他人，机甲战斗组总共三百人，大多观摩过她的教学。
　　
　　训练室又跟往常一样热闹了起来。
　　
　　慕锦不教家传剑法，而是以阴柔诡谲著称的“红线十五式”——半兽人在机甲对战中，往往以大开大合为主，多用蛮力，此剑法以柔克刚，正好合用。
　　
　　“起手式，静中有动，蓄势待发；穿针引线，长剑攻击，左手防御，弓步重心在前，剑向前刺时一般有三个变化，每一个变化都对应着对方的反应，所以大家要养成预判对方出招的好习惯……”
　　慕锦一边做示范，一边详细讲解动作要领，动作优雅，如同舞蹈一般。
　　
　　“噗……”站在门口观看伊凡笑喷了。
　　尼克瘟神似的站在他身边，看向认真练习的机甲兵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同情，好像在说：傻子们，你们的大脑还在吗，智商还好吗？
　　
　　“慕锦，继续啊！”左聿的声音突然从学习的队伍里传了出来。
　　“……哦，好。”慕锦没想到他也在，不免有些惊讶，反应也慢了半拍，“第三式，倒转回环，这一式要迅疾，才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够了！”尼克喝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前些日子练的体术不是挺好吗？搞这些花架子做什么，要跟半兽人比赛古典舞吗？”
　　
　　“哈哈哈……”伊凡拍门大笑，二十几颗大白牙显露无疑。
　　
　　跟着学的机甲兵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起来。
　　“这是什么剑法，有这样练的吗？”
　　“尼克上尉说的好像也没错。”
　　“半兽人用的是重剑，就算真是剑法，只怕也很难奏效。”
　　……
　　戚昊怒道：“够了，不想学的都给我滚出去！”
　　他跟慕锦学了三个月的体术，技巧大有提高，对慕锦教的几个动作有更深一层的体会。
　　
　　尼克怒了，“你这是在对我说话吗？”
　　戚昊毫不畏惧，“谁捣乱就跟谁说。”
　　尼克上前一步，眯着眼睛问道：“怎么，仗着姓戚就没上没下无法无天了？”
　　戚昊反问：“这是训练室，我要求一个可以训练的环境有错吗？”
　　
　　这话反击得好。
　　慕锦点点头，好战分子有长进了。
　　
　　戚昊家世显赫，且要求正当，尼克不好为难，索性不再理他，对其他人说道：“该练什么练什么去，心里没点数吗？舰队到了这里，跟前线仅有一线之隔，说上就上了，别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这话就太过分了。
　　仿佛慕锦教的不是剑法，而是送命的方法。
　　
　　慕锦黑了脸，走到尼克跟前，“尼克上尉，我要向你挑战，就用我刚刚教的这套剑法。”
　　尼克轻蔑地笑了一声，“哟，真当自己是大佬了啊。”
　　伊凡看热闹不嫌事大，怂恿道：“太嚣张了吧，尼克跟她打。”
　　
　　布鲁斯与洛文熙对视一眼，起哄道：“pkpkpkpk……”
　　
　　左聿淡淡地笑了，“啪啪”地拍起手来。
　　戚昊、霍元峰立刻响应。
　　尼克人缘不好，其他机甲兵也附和了起来，训练室里掌声如雷。
　　
　　尼克倒也没慌，说道：“好啊，我可以跟你打。不过，打之前要阐明一个道理，我之所以反对他们跟你学习，是因为你教的只是花架子，为了证明这一点，你确实只能用你刚刚教的招式。”
　　
　　慕锦道：“好，这套剑法有十五式。我给你演练一遍，大家可以随意录像，以免到时候不认账。”
　　
　　尼克轻蔑地抬了抬下巴，“你练。”
　　
　　慕锦一招一式地演练了一番。
　　她身材修长，动作娴雅，一招一式连绵不绝，与剑舞的区别确实不大。
　　
　　十五式下来，有些信任慕锦的机甲兵也犯了嘀咕，觉得尼克说的很有道理。
　　
　　慕锦并不在乎那些噪音，做了个起手式，“尼克上尉，请吧。”
　　尼克单手接过伊凡扔过来的仿真剑，直接一招弓步直刺。
　　
　　慕锦也动了，脚下向侧前方一滑，避开尼克的剑芒，随后回转斜刺，“第三式倒转回环。”
　　
　　尼克没想到她这么快，慢了半拍，仓促向左躲避。
　　
　　慕锦抢攻，“第二式穿针引线，第六式撒针如雨，第十五式旋针不断……”
　　她的动作花俏迅捷，身形繁复，出招诡谲。
　　
　　尼克擅长重剑，前两招还能躲一躲，后面就感觉眼花缭乱，反应不及，接连中招。
　　仿真剑上有机关，每被砍中一次，就留下一道红痕，代表负伤。
　　不出五招，尼克已然伤痕累累。
　　
　　“第二招，穿针引线。”慕锦再次直刺，抵住尼克的喉咙，“你输了。”
　　
　　尼克的脸胀得通红，猛地把仿真剑掷在地上，愤然出了训练室。
　　
　　慕锦耸了耸肩，笑着对自家人说道：“半兽人擅长重剑，而我擅长四两拨千斤，大家要活学活用哦！”




122.  龟蛇   g-3

　　经此一战, 尼克又老实几分，除非有工作需要，否则很少出现在慕锦等人面前。
　　
　　一个月后, 不少机甲兵练熟了这套“红线十五式”。
　　熟能生巧, 对剑法的诀窍有所领悟后，战力也有了普遍提升。
　　
　　这让慕锦在机甲组中的声望越来越高。
　　
　　机甲组的大组长, 少校约翰很赏识她和戚昊，常常号召机甲兵向此二人学习。
　　
　　从十月初开始, 战况继续恶化, 修整了一个月的第七舰队于10月5日重入太空, 前往战区支援联盟舰队。
　　
　　第七舰队走了, 拱卫赛特星的就只剩下第八舰队了。
　　九舰上的气氛陡然紧张了起来。
　　
　　留在训练室里的人越来越多，机甲兵们的训练时间也越来越长了。
　　
　　慕锦开始不辞辛苦地做陪练, 她对战路数多变，或者是大开大合式，或者是诡谲飘逸式, 可以更好地磨练大家的对战应变能力。
　　
　　戚昊在慕锦手下，一开始能走四五十招, 现在七八十招, 进步极大——他输不是因为体能和应变, 而是慕锦的精神力太强, 预判更为精准。
　　
　　每次跟慕锦对打, 戚昊都有一种无力感和压迫感。　
　　于是, 以往单一的爱恋慢慢变了质, 升级成一种混合着崇敬、佩服、爱慕的复杂情感——她成了他心中至高无上的女神。
　　
　　至于布鲁斯、霍元峰和洛文熙，他们对慕锦如同对师父，尊崇有加, 指哪儿打哪儿。
　　
　　10月15日晚8点，慕锦刚与地面的慕轶结束视讯，就听到了通讯室的紧急广播。　
　　“各单位注意，九舰将脱离赛特轨道，前往龟蛇系营救与第六舰队失联的七舰老鹰号。三分钟后加速，请系好安全带。”
　　
　　洛文熙从床两侧的扶手上拉出安全带系好，说道：“我们的战争也要开始了。”
　　
　　不知谁说了一句，“你可以大胆点儿，把“要”字去了。”
　　洛文熙转了下头，看一眼斜对面的慕琳，笑道：“那可不行，某些怕死的会认为我乌鸦嘴，在诅咒她。”
　　
　　慕锦无奈，这丫头又开始撩拨慕琳了。
　　
　　慕琳没理洛文熙。
　　五分钟后，她穿上衣服下了床，拉着另一个女生出去了——她们是指挥组成员，这个时候积极些不但可以学到东西，还能比其他组成员更早的了解任务内容。
　　
　　二十分钟后，慕琳回来了，沉默着坐在床上。
　　和她一起回来的，叫沈照的女生被通讯组女生拉了过去，三四个人围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
　　
　　慕锦凝神听了听……
　　她们说的是前线的事，第六舰队不仅仅老鹰号被冲散，还有五舰秃鹫号，所以这次第八舰队派了两艘护卫舰，除了九舰外，十舰也来了。
　　任务地点距离前线很近，只有一天路程，此行几乎等同于上战场。
　　
　　“嘟！嘟！嘟！”她的个人终端接连响了几声。
　　慕锦打开看了一下，三个人几乎同时给她发了信息。
　　
　　一、二条是费昭和南泽的，他俩的信息内容差不多，都说此行比较危险，让她照顾好自己。
　　第三条是左聿的，他什么都没说，只给慕锦发了一张龟蛇系的星图。
　　
　　洛文熙往后凑了凑，头枕到两张床之间的栏杆上，小声问道：“有什么确切的消息吗？”
　　慕锦把消息综合一下，给她叙述一遍，又给戚昊、布鲁斯、霍元峰、欧阳重、白云书分别发了过去。
　　
　　几秒钟后，几个人都回了消息，表示知道了。
　　
　　洛文熙又问：“左聿怎么说？”
　　慕锦道：“他给我发了一张星图。”
　　洛文熙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慕锦没有注意她的表情，打开星图，说道：“龟蛇系航道复杂，小天体较多，很难提速，但便于打伏击战。”
　　
　　洛文熙看了看，“所以，他让你提前做好准备？”
　　慕锦点点头，“当然，不能打无准备之战。”
　　洛文熙耸了耸肩，“这可不是锦翼，你要想驾驶星舰需要舰长同意。即便他同意了，你也会成功引起正副两位驾驶的反感，这跟左聿进不了指挥组是一个道理。”
　　
　　慕锦道：“如果能不死，反感又算得了什么呢？”
　　洛文熙笑了，“那倒也是。”
　　谈话戛然而止。
　　慕锦见洛文熙呆看着舱顶不知在想什么，便专心研究星图。
　　
　　几分钟后，洛文熙捅了捅她的肩头，“如果这次回不来了，你会有遗憾吗？”
　　
　　慕锦道：“当然有。不过，你想这些干嘛，怪晦气的。”
　　洛文熙道：“就想聊聊，我还没谈过恋爱，接过/吻呢，你呢？”
　　
　　慕锦一边看星图一边说道：“我也没有。”
　　洛文熙道：“如果这次能活着回来，我就找个男孩子试一试。”
　　慕锦有些惊讶，“你不是……”
　　洛文熙道：“左聿连你都看不上，更何况我了，早就放弃了。我别的没有，自知之明一直都在。”
　　
　　慕锦扭头看向她。
　　她也看着慕锦，“你可以尽情地嘲笑我了，此一时彼一时，虽然不甘心，但我就是这么想的。”
　　
　　慕锦点点头，“我不嘲笑你。当女孩子不再为了爱情而自我感动时，就说明她长大成熟了，恭喜你。”
　　
　　洛文熙“啧”了一声，“说得这么老成，你是老太太吗？”
　　慕锦道：“我不是老太太，但我的注意力一直都在生和死上，跟生死比起来，爱情不值一提。”
　　
　　洛文熙叹了一声，“你太现实了。不过，男孩子们更现实，一开始个个趋之若鹜，如今个个兄弟情深，就连白学长都有了绯闻女友，听说左聿一去指挥组就被好几个美女看上了。你凉了，慕锦。”
　　
　　慕锦伸出食指，在她额头戳了戳，“你都变心了，还不允许别人变心吗？”
　　洛文熙微微一笑，“我为人刻薄寡情，变心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你不要找我这样的男人。”
　　
　　慕锦挑了挑眉，“‘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那是童话里的爱情，我从未奢望过。人生这么漫长，好好爱自己才是王道，其他的看心情看缘分吧。”
　　
　　洛文熙冷哼一声，“你呀……就是块捂不热的臭石头。”
　　
　　慕锦可不这么认为，她的这颗心还是为左聿加速跳动过的。
　　她只是精神力太好，头脑过于清醒，懂得心疼自己，舍不得自己为了外人要死要活罢了。
　　
　　总的来说，她跟老慕是一类人，喜欢宅着。
　　如果她在这次任务中死了，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跟老慕去他们自家的星球一起生活。
　　
　　自家的星球诶，光是想想就觉得很过瘾！
　　……
　　赛特星到龟蛇系需要跳跃一次，跳跃后航行三天就到。
　　抵达目的地时，所有机甲组成员在机库待命。
　　
　　航道上的实时影像就投放在机库中间的空地上——轨道上的情况比较复杂，一块块或大或小的金属废弃物证明，这里发生过极为惨烈的战争。
　　
　　洛文熙道：“失联说明老鹰号不在任何轨道上，这要去哪里找呢？”
　　
　　这个问题大家已经分析过无数次了。
　　洛文熙之所以再次提起，是因为情绪过于紧张，就想随便说点什么。
　　
　　慕锦仔细观察影像，没有理她。
　　
　　关于老鹰号、秃鹫号失踪，上面有其他猜测——他们认为两艘舰船已经落入敌手，此番营救可能会落入半兽人的圈套。
　　
　　九舰和十舰保持着可互相支援的距离，快速把龟蛇系的各个轨道搜索了一番。
　　并未见任何异常——两艘舰船没有找到，半兽人也没有踪影。
　　
　　找不到，就要去可能落脚的星球继续寻找。
　　龟蛇系只有一颗恒星，但恒星与行星之间的距离不是过近，就是偏远——总共八颗行星，每一颗都不适合人类生存。
　　
　　但是，不适合人类生存，不代表不适合虫类生存。
　　编号为g-3的行星有虫类，也有少量氧气，运气好的话，还可以适当补充能源。
　　编号为g-4的行星没有氧气，没有矿藏，相对安全，军舰落到那里修整也并非没有可能。
　　
　　席扬与十舰舰长阿尔洛商议了一下，决定同进同出，互相照应。
　　
　　两个小时后，两艘星舰在g-3降落，一艘在南半球，一艘在北半球，各自搜索相应区域。
　　
　　机甲兵终于派上了用场。
　　慕锦、戚昊等锦翼五子驾驶机甲进入武装飞器，等待起飞。
　　洛文熙道：“但愿来的不是慕琳。”
　　慕锦道：“是她也没办法，现在要一致对外，我们应该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兄弟姐妹们，此次行动不是儿戏。”公共频道里传来少校约翰的声音，“我怎样带大家出来，就想怎样带大家回去。所以，我要你们牢记三点，并彻底实施。第一谨慎，第二团结，第三勇敢。大家明白吗？”
　　
　　“明白！”三百个机甲兵齐声应道。
　　
　　布鲁斯用机械大脚踢了踢洛文熙，“记住，要团结哦！”
　　洛文熙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我来了。”一台金色机甲上了飞器。
　　“团长？”布鲁斯更高兴了。
　　“是我。”左聿在慕锦身边站下，“我是这台武装飞器的指挥。”
　　
　　一台黄色小型机甲跟着上来，站在左聿左侧，“我是副指挥胡雯雯，请大家多多关照。”
　　
　　洛文熙在个人频道对慕锦说道：“居然追来了。”
　　慕锦道：“你管呢。”
　　洛文熙道：“我不管，就是感叹一下。”
　　
　　慕锦对男女关系不感兴趣——左聿那么优秀，只要女生眼睛不瞎，大多会喜欢他，习惯就好了。
　　
　　“一号出发！”
　　“二号出发！”
　　……
　　“五号出发！”
　　慕锦所在的飞器就是五号，驾驶员平稳启动飞器，跟着前面飞了出去。




123.  深涧   侦查行动……

　　阴天。
　　尽管是正午, 光线依然很暗。
　　远处的几座火山冒着浓烟。
　　地表上有植物，杂草、苔藓、藤、灌木……偶尔还能看见两三米高的树，长相大多很怪异。
　　
　　飞器飞了十分钟, 慕锦一直没看见河流和湖泊, 但陡峭的石头山和断裂的峡谷随处可见。
　　
　　无风时，这是一个安静的世界。
　　
　　“那边好像有情况。”坐在前面的布鲁斯指着不远处的一座石头矮山。
　　——日光之下, 那里有一片耀眼的镜面反射光。
　　
　　左聿道：“放慢速度，靠过去看看。”
　　
　　距离越近, 越看得清晰, 那是一片舰船的金属外皮, 大约十几个平方, 从形制上看是人类大联盟的产物，但没有标识。
　　
　　武装飞器落在一片平坦的黑色岩石上。
　　驾驶打开门, 左聿先下去，胡雯雯也跟了下去。
　　然后是慕锦五人。
　　他们下去后立刻散开，以确保四面警戒, 不被偷袭。
　　
　　左聿抬起外皮，认真地观察了每个细节, 说道：“表面有烧灼痕迹, 有高坠特征, 痕迹都是新鲜的, 在时间上应该与两艘星舰的失踪时间相差无多。可以确定……星舰在太空中解体了。”
　　
　　胡雯雯点点头, 接上他的话茬, “我们在轨道中没找到几具尸体, 估计大多数人还活着吧。”
　　
　　左聿道：“不好说，氧气有限，我们加快速度。”
　　
　　飞器继续向西, 那边有活火山——g-3昼夜温差大，白天5°左右，晚上-40°左右，如果有幸存者，应该在火山地带。
　　
　　快到一座喷发的活火山时，他们在一座矮山脚下找到一具人类骨架和刚刚战斗过的痕迹。
　　
　　现场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炸飞的碎石块和泥土。
　　狼藉中偶有几点绿意，证明这里有植物存在过。
　　人类骨架高大粗壮，骨头上无肉丝黏连，很干净，像被刷洗过一般。
　　
　　左聿蹲下去，仔细观察片刻，又站起来，正要说话，就见胡雯雯用机械手挑起一块黑色的泥土，说道：“泥里有水。”
　　
　　慕锦看了她一眼，心道，这里既然能长植物，泥土里自然是有水的，有什么稀奇呢？
　　
　　左聿也没理会胡雯雯，“从骨骼的润泽程度看，死亡时间不长，关于凶手，我认为有三种可能性，一是半兽人，二是原住民，三是自己人。”
　　
　　听完最后一句，其他几人肉眼可见地打了个寒颤。
　　……
　　三分钟后，武装飞器抵达火山一带。
　　
　　“飞器被导弹锁定，请马上发射诱弹。”警报系统突然发出了警报。
　　
　　“发射！”左聿下了命令。
　　副驾驶发射诱弹。
　　
　　“从哪个方向射过来的？”胡雯雯带着颤音问道。
　　“北面，应该是那座火山的山谷里。”慕锦看到了实时影像。
　　
　　“真的吗？”胡雯雯下意识地追问左聿。
　　
　　左聿还是没理她，吩咐驾驶，“先降下去，退回丘陵地带，再继续向北，贴地面飞行。”他等于用行动认可了慕锦的回答。
　　
　　胡雯雯“哦”了一声，目光牢牢地钉在前面的小型全息影像上。
　　
　　“轰……”天空上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左聿在公共频道对此进行了汇报，“一号，我是五号，坐标23.58，有人对我们发动了导弹攻击，发射方向北侧火山，具体地址不详，正赶过去做进一步调查。”
　　
　　“一号收到。”约翰回道，“注意安全，我们马上赶到。”
　　左聿蹙了蹙眉头，说道：“报告少校，对方一击即停，怀疑是阴谋。”
　　
　　“收到。”约翰顿了片刻，在公共频道发出警告，“半兽人现身，所有单位注意隐蔽。”
　　……
　　飞器途径一道峡谷时，左聿让驾驶慢了下来。
　　慕锦和洛文熙从此处下了飞器。
　　
　　在关门的瞬间，左聿说道：“务必小心。”
　　“收到。”慕锦回复道。
　　
　　飞器走远了。
　　洛文熙左右环顾，“在这样的地方战斗没有丝毫安全感，说老实话，我有点怕。”
　　
　　慕锦笑道：“怕是正常反应，谁都会怕，不抖就好。”
　　洛文熙参加的战斗不多，她真怕其发挥失常，自己来不及救援。
　　
　　洛文熙从后背取下盾牌，横在胸前，“放心，我不是胡雯雯。”
　　
　　慕锦摇摇头，这丫头确实刻薄，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记贬损胡雯雯。
　　她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过去。”
　　
　　二人操控机甲飞起来，穿过峡谷后贴地面飞行，逼近火山。
　　
　　“嘭……”火山口发出一声古怪的闷响，火山口再次喷发，滚烫火红的岩浆顺着山体滚滚而下。
　　
　　火红的岩浆像人体的血脉，遍布山野。
　　尽管有机甲隔离，也能感觉到其灼热。
　　
　　慕锦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底的恐惧，嘱咐道：“打开红外模式，跟上我。”她一边说一边钻进滚滚的火山灰中，“不要着急，我速度不快。”
　　
　　洛文熙颤巍巍地回道：“放心，我就在你后面。”
　　
　　慕锦转弯，洛文熙也转弯；慕锦升高，洛文熙也升高。
　　二人的身影在火山灰中起起伏伏。
　　
　　“轰……”又一声闷响，随后是一阵“咚咚咚”的巨大声响。
　　慕锦道：“有落石，加快速度冲出去。”
　　洛文熙：“收到。”
　　
　　片刻后，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洛文熙身后砸了下去。
　　
　　洛文熙道：“尼玛，好险。”
　　慕锦道：“我们有所准备，不险。”
　　她的声音同往常一样，不徐不疾，且带着一丝笃定。
　　这让洛文熙的情绪稳定不少，而且隐隐有了一丝自豪感，“你说的对。”
　　
　　说话间，二人冲出山谷折向北，略加快了速度。
　　
　　慕锦一边走，一边密切注意周边的情况。
　　“那里！”慕锦减慢速度，指着五十多米外的一块陡立的巨石，“那里是不是有片血迹。”
　　
　　洛文熙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哪里？”
　　慕锦飞过去，在巨石旁降落，“这里。”
　　
　　那是一个人类的血手印，颜色乌黑，显然已经有几天了。
　　
　　洛文熙无语，“这都看得见，你还是人吗？”
　　
　　慕锦对“不是人”这样的评价早已免疫，她探出身子，往巨石下面看了看——这是一处极深的深涧，宽约十米，深度不详，底下有滚滚的白烟腾起来。一百多米外，有一条红色的岩浆河缓缓注入其中。
　　
　　她说道：“会不会有人藏在下面？”　
　　洛文熙道：“不能吧？这里距离导弹发射点太近。我们走吧，侦查任务要紧。”
　　
　　慕锦想了想，“既然有血迹，就该有尸体，难道人掉下去了？”
　　洛文熙起飞了，“应该是，走吧走吧。”
　　
　　慕锦没动，“稍等。对应之前的那具尸体，这里很可能有人，毕竟灯下黑。而且这里隐蔽，暖和，是极佳的藏身地点。”
　　
　　“也有道理。”洛文熙又下来了。
　　
　　慕锦道：“你在石头后面等我，我下去看看。万一能找到自己人，侦查任务也许就结束了。”
　　
　　洛文熙有些害怕，“我要跟你一起。”
　　
　　慕锦同意，二人一起下了深涧。
　　
　　“诶哟，越往低处，氧气浓度就越高了。”洛文熙惊讶道。
　　
　　慕锦看着头盔上不断跳动的数字，说道：“有水蒸气了，深涧里可能有水……那里有情况！”
　　她朝南边飞了过去。
　　洛文熙跟上，“哪里？”
　　
　　慕锦没回答，绕过红色的岩浆瀑，又飞几十米，往西边的崖壁靠了过去。
　　
　　很快，她发现了一个仅容一台机甲通过的狭长缝隙。
　　
　　洛文熙道：“没人啊！”
　　慕锦避开缝隙，打开对外通话模式，喊道：“里面有人吗？”
　　缝隙里面静悄悄的。
　　
　　洛文熙问：“你看见什么了？”
　　
　　慕锦道：“我好像看见一台机甲从这里消失了。”
　　洛文熙仔细看看周围：“这里不像有机甲活动的样子。”
　　——岩石上没有任何机械活动的痕迹。
　　
　　慕锦继续喊话，“我们是第八舰队，李靖是总指挥，奉命前来救援。”
　　洛文熙笑道：“你还挺执着。”
　　
　　“谢谢你这么执着。”一个男子的声音响了起来，“第六舰队老鹰号机甲组成员在此。”
　　
　　洛文熙愣住了。




124.  王泽   真的假的……

　　那人谨慎地问道：“你们的编号多少。”
　　洛文熙道：“w-u-m89-298”
　　石缝里钻出一台黑色大机甲, “我是w-u-m67-001。”
　　洛文熙提高了嗓门，“所以你是老鹰号机甲组少校？”
　　黑色大机甲道：“对，我是王泽。”
　　
　　二人沟通时, 慕锦正在公共频道汇报整件事情的经过。
　　约翰第一时间有了回应, “老鹰号机甲少校的确是王泽，编号无误, 请慕锦对老鹰号的情况做进一步了解，其他单位暂时待命, 不要轻举妄动。”
　　
　　三人从深涧飞上来, 在一处岩石坑里落了脚。
　　
　　由慕锦主持, 对老鹰号和秃鹫号的失联、人员存活, 以及敌我相关情况进行询问。
　　
　　“王少校，老鹰号和秃鹫号在哪里？”
　　“秃鹫号我不知道, 老鹰号被两艘护卫舰围堵，在太空中解体了。”
　　“老鹰号还有多少人？现在都在哪里？”
　　“呃……原本有165人，进入这里后, 我们与追上来的……敌人有过三场恶战，现在剩下不到一百人。”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这里的夜晚太冷, 飞器和机甲没有能源, 维持不了正常温度和充足的氧气, 我们只能往火山地带靠拢, 偶然发现了这里。”
　　“你们的武装飞器在哪里, 为什么一架没有看到。”
　　“能源不足, 留着无用, 为了不暴露，我们把飞器扔在这条沟里了。”
　　
　　g-3有少量氧气，能生存, 但不意味着能永久生存，就这么把飞器毁了，万一等不来救援，那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作为一名有战斗经验的少校，会犯这样致命的错误吗？
　　
　　慕锦心里闪过一丝狐疑，右手下意识地摸上能源枪，正要再问，就听左聿说道：“慕锦，它是半兽人，马上做好战斗准备。”
　　
　　她在询问时打开了公共频道，与王泽的沟通采用的是外放自然对话模式，约翰、左聿以及其他人完全可以听见他们之间的谈话。
　　
　　约翰惊道：“怎么会？你给我一个理由。”
　　
　　左聿道：“理由不只一个。首先，机甲兵作战时，全员保持战斗状态，人类大联盟的制式武装飞器的标准载客人数是10人，半兽人的是15人。此人数学不好，胡编的165与现实严重不符。”
　　“其次，我们跟半兽人叫半兽人，而半兽人不会叫自己半兽人，所以他说‘敌人’；第三，如果他是半兽人，那个血手印就有了更好的解释，那是诱饵，目的是引咱们过去。否则，驾驶机甲上下深涧，怎么可能在那里按一道血手印？”
　　
　　“卧槽！”约翰是个大老粗，直接就骂了句脏话，“还真他妈对，我们机甲组都是直接待命的，基本上不会有临时加人的情况。‘敌人’、‘红手印’，确实都不对劲，你小子叫什么名字，厉害啊！”
　　
　　左聿没回答他，交代慕锦，“你打得过他，但要提防自爆。”
　　“他是左聿。”胡雯雯替左聿应了一声。
　　
　　“左聿，舰长办公室的小家伙，当真了不得。”约翰感叹一句，又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左聿道：“出其不意拿下他！”　
　　约翰道：“慕锦还在跟他拉话，洛文熙，你来执行，拿下他。”
　　
　　慕锦道：“还是我吧。”
　　约翰“啊”了一声。
　　左聿道：“她虽然在跟假王泽说话，但我们说的话一样听得见。”
　　约翰道：“对对对，你来，洛文熙辅助。”
　　
　　洛文熙松了口气。
　　
　　王泽还在介绍深涧里的情况。
　　他说深涧里含氧指数高，有水，尽管没有大洞穴，但宽大的缝隙很多，机甲兵们不能聚集，分布得很散。半兽人武器有限，能源有限，攻击效率低，这才容他们活到现在。
　　
　　慕锦道：“情况大概了解了，其他兄弟很快就会赶过来，你先带我们下去一趟，争取尽快找到所有兄弟。”
　　
　　王泽道：“你们来了多少人，都在哪里？”
　　慕锦微微一笑，“不急着说这些，他们马上就到了。”
　　
　　王泽脚下一滞，扭头看向慕锦。
　　二人都是大机甲，高度一致，可平等对视。
　　王泽上半部分的脸一览无余——他眉毛浓密，瞳仁很小，呈浅黄色，目光狠厉。
　　
　　“怎么了？”慕锦按下心中的些许不安，坦荡地看着他。
　　“没什么。”王泽回避了慕锦的视线，重新看向深涧，“我只是担心人来得太少，来不及接出所有兄弟。”
　　
　　慕锦道：“哦……请少校放心，我们会尽力的。”
　　
　　左聿在耳机里说道：“他拿不到你的消息，可能急了。下面应该有埋伏，你尽快动手，我们马上就到。”
　　
　　慕锦余光一瞥，问道：“那是你的人吗？”
　　左聿交代得晚了些，王泽的同伙已经来了，总共四人。
　　
　　公共频道里默了一下——二对四，力量对有点悬殊啊。
　　
　　约翰道：“左聿你到哪儿了，还要多久？”
　　左聿道：“已经定位，还有不到一分钟的路程。”
　　约翰又道：“慕锦不要轻举妄动，尽量拖延时间。”
　　
　　洛文熙道：“半兽人的机甲？”
　　
　　假王泽狞笑一声，“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猴子变的丑八怪，你们才是真正的半兽人！”
　　他勾了勾机械大手，三台半兽人机甲气势汹汹地扑了上来。
　　
　　“动手！”慕锦警告洛文熙一声，能源枪开火，连射四枪，接连射在一台红色机甲的左腿的同一个位置上。
　　
　　驾驶红色机甲的半兽人受伤，绿色液体顺着破裂的机甲流了出来。
　　他怒吼一声，一手用盾护住上半身，一手挥着激光剑朝慕锦的胸口刺了过来。
　　
　　与此同时，另一台绿色机甲也开枪了。
　　慕锦快速向上蹿出去，避开两面夹击，而后突然转身，朝攻击洛文熙的蓝白色机甲的脖颈处连射三枪。
　　那半兽人没有半点防备，重伤，直接向深涧坠了下去。
　　
　　随后，慕锦弹射，出现在几十米之外——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用时不超过两秒。
　　
　　两个半兽人懵了片刻，又过一秒才反应过来，其中一个喊道，“她昏了，炮击。”
　　
　　慕锦早有准备，操控机甲向下一沉，举起右手，“砰砰！”
　　两发手炮分别射向两个半兽人。
　　
　　两个半兽人下意识地分别向左右逃避，然而慕锦早有预判，两击两中，“轰轰！”
　　
　　绿色机甲前胸被轰开，重伤，坠落。
　　红色机甲被护盾保护了一下，被手炮的余威轰出十几米，摔在对面的岩石上，慕锦再补一炮，送他去了西天。
　　
　　慕锦逼近假王泽，“现在求饶还来得及，看在你长了一张人脸的面子上，我可以饶你不死。”
　　
　　洛文熙信心大增，接连射出几枪，也道：“别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
　　
　　假王泽用护盾挡住能源弹，茫然看了看身后，用半兽人语骂了几句，转身向北逃窜。
　　
　　慕锦道：“不必追。”
　　洛文熙定睛一看，只见他们的武装飞器出现在正北方，恰好挡住了假王泽的去路。
　　
　　“轰……”假王泽毫无预兆地自爆了。
　　
　　左聿在公共频道里说道：“上来吧，这里不宜久留。”
　　“稍等！”慕锦驾驶机甲冲进深涧里，片刻后，她提着一个身穿紧身衣的男子飞了上来。
　　
　　舱门打开……
　　慕锦把人丢上来，也上了飞器，说道：“快把氧气给他！”
　　
　　霍元峰立刻把一瓶氧气递了过来。
　　那人接住，猛吸几口，脸色由青转白后，他放下氧气瓶，说道：“兄弟们还在下面，你们有吃的吗？”
　　
　　洛文熙从便携箱里取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他。
　　
　　左聿道：“如果下面可以活命，援救要稍缓一下，请你告诉我们，半兽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胡雯雯表示反对，“左聿，既然已经找到他们了，就还是救人要紧吧。”
　　
　　那人赶紧摆摆手，“对对，这位兄弟说得对，是我太着急了。下面还能坚持两天，畜生们还有余力，且离这里不远，确实应该防范一下。”
　　
　　胡雯雯尴尬地笑了两声，“左聿判断准确，倒是我冒失了。”
　　
　　被救的人叫陆城，他说半兽人有星舰，就埋伏在不远处的火山附近——老鹰号在解体前，也曾给半兽人的星舰致命一击。它们一直不走，有三种可能性，或者在维修，或者在寻找能源，或者在等待救援。
　　
　　而且，半兽人接连换了几个营地，最近两天才稳定下来，由此可见，它们目前所在的营地找到了能源。
　　
　　无论如何，对方是成建制的护卫舰编制，人类的区区几架武装飞器肯定不是对手。
　　不能贸然展开营救行动。
　　
　　另外，真王泽死了。
　　他们刚刚发现的骸骨，就是王泽的——g-3的平原和丘陵地带有一种类似蚂蚁的生物，食肉，数量巨大，而且凶残，对血腥味极为敏感。
　　
　　机甲兵没有食物，每天都有人溜到丘陵和平地，寻找能吃的绿色植物。
　　今天早上，王泽出去觅食，因为没有诱弹，他不幸被半兽人的导弹捕捉了……
　　半兽人报出的假信息，就是从他的机甲上找到的。
　　
　　“有两架半兽人的武装飞器跟过来了。”驾驶汇报道。
　　慕锦道：“这个距离它们追不上来，加快速度，拐几个弯吧。”
　　驾驶依言提速，绕过火山，钻进丘陵地带，甩掉了半兽人。
　　
　　武装飞器里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布鲁斯问：“所以，四个半兽人你们俩不到一分钟就解决了三个？”
　　洛文熙道：“不是我们俩，是慕锦一个。”
　　
　　副驾驶就“卧槽”了一声。
　　驾驶也忍不住回头看了慕锦一眼。
　　
　　胡雯雯又道：“真的假的？”
　　戚昊冷哼一声，“你跟慕锦打一场，就知道真假了。”
　　“咳咳。”胡雯雯尴尬地咳了两声，“别那么较真嘛，我只是好奇罢了。”
　　洛文熙道：“对啊，打一场，满足你的好奇心嘛！”
　　
　　胡雯雯笑笑，不再纠缠，扭头问左聿，“舰上有回复了吗？”
　　
　　左聿扫她一眼，对大家说道，“我们先回去。”




125.  夜探   好运气……

　　回到星舰上时, 一起执行任务的其他武装飞器也都回来了。
　　机甲兵就地解散，指挥组的集合开会。
　　
　　慕锦回宿舍睡了一觉，起来后上了个厕所。刚从厕所出来, 就有人告诉她白云书正在外面等她。
　　
　　慕锦穿好衣服, 换上运动鞋，一抬头, 就见慕琳轻蔑而又暧昧地对她笑了笑，好像她勾搭野男人, 被其撞见了似的。
　　
　　“无聊。”她给了一个极为中肯的评价, 快步出去了。
　　
　　白云书低着头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子。
　　他身材颀长, 容貌俊秀, 一身蓝色紧身制服格外衬他。
　　
　　听说两个宿舍的女兵联合起来，给九舰所有男生的颜值排了一二三名——左聿第一, 白云书第二，戚昊第三。
　　
　　她与三人关系密切，所以备受女生关注, 有慕琳在其中搅合，非议不少。
　　
　　慕锦喊了一声, “学长。”
　　白云书转过身, “没打扰你吧。”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慕锦摇摇头, “当然没有。”
　　白云书道：“那就好。慕锦, 秃鹫号找到了。”
　　慕锦挑起眉, “哦？在哪儿？”
　　白云书道：“南半球, 星舰被两颗导弹击中, 全军覆没了。”
　　
　　“天呐！”慕锦想起了原主的父兄，顿觉头皮发麻，脊梁骨直冒寒气。
　　
　　白云书道：“人越死越多, 士气越来越低，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唉……”慕锦叹了一声，勉强安慰道：“别灰心，一定会好起来的！”
　　
　　“唉……”白云书挥了下手，好像把什么脏东西赶走了一般，“你们怎么样，听说找到老鹰号的人了，顺利吗？”
　　“还行吧……”慕锦把情况说了一遍。
　　
　　白云书松了口气，“总算听到一点好消息了。”他伸手在慕锦肩上抓拍了拍，“蹭蹭，你的运气真好，我有种预感，这场战争会在你和左聿的手上终结。”
　　
　　慕锦笑了，“你这是什么预感，我们又不是神。不过，我也觉得我运气不错，蹭吧蹭吧，多分你点儿，大家都顺利一些。”
　　
　　白云书能力不错，而且率先升上高级士官，在他们组里很受重用。他如果能迅速崛起，对他们整个锦翼成员都有好处。
　　
　　“白学长。”有人叫了白云书一声，就像在冰镇可乐里加了大把的冰块，声音又甜又凉。
　　
　　慕锦转过身，就见隔壁女寝门口站着一个身材苗条、容貌美艳的大美女，那双大而明亮的欧式眼正毫不客气地盯着她看。
　　
　　美女叫克莱尔·胡德，跟白云书同在导航组，二人是绯闻情侣。
　　
　　慕锦转回来，笑道：“吃醋了，快去哄哄吧。”
　　白云书脸颊微红，小声辩解：“不是你想的那样。”
　　慕锦继续打趣，“那是怎样？”
　　白云书把手插进裤子口袋里，“我只是没拒绝，但她好像就认真了。”
　　
　　不答应，不拒绝。
　　慕锦本想调侃一句“渣男”，话到嘴边时忽然想起了洛文熙的话，遂道：“虽然过一天算一天，但人品不能作没了，喜欢就接受，不喜欢就拒绝吧。如此紧张的军旅生活，谈个恋爱缓解一下，未必是坏事。”
　　
　　白云书看着她，“我真的没机会了吗？”
　　慕锦摇摇头，“我是机甲兵，过的是朝不保夕的日子，不想那些。你们朝夕相处，不妨偶尔浪漫一下，但前提是不要做渣男。”
　　白云书早就接受了现实，但还是假装难过两秒钟，笑道：“好吧，我警告你，不可以吃她的醋哦。”
　　“滚蛋吧你！”慕锦朝他挥了一拳。
　　
　　白云书假意躲了一下，笑着朝克莱尔去了。
　　
　　“慕锦！”左聿也来了。
　　“诶。”慕锦刚进门，又急忙退了出来。
　　
　　“嗨。”白云书跟左聿打了个招呼。
　　“嗨。”左聿答应一声，朝慕锦勾勾手，“你跟我来一趟。”
　　
　　白云书撇下克莱尔，朝左聿走过去，“是不是有任务？”
　　“对。”左聿看了克莱尔一眼，用正常音量说道，“嫉妒心很强？”
　　
　　克莱尔还在一眼一眼地剜着慕锦，闻言脸红了，冷哼一声回宿舍了。
　　
　　“不用理她。”白云书道，“什么任务，我也想去。”
　　
　　慕锦道：“学长，这样的事不用太积极，‘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白云书耸了耸肩，“只要跟你们在一起，我不怕危险。”
　　左聿道：“这次任务我说了不算，不好在人员上指手画脚。走了，约翰少校还在等我们。”
　　白云书遗憾地说道：“那好吧，快去吧。”
　　
　　二人告辞白云书，往下层机库去了。
　　慕锦问：“什么任务？”
　　左聿道：“陆城说，他们对敌情了解不多，所以还需要侦查。舰长让约翰少校派一个小队出去，我推荐你做驾驶了。”
　　
　　慕锦“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两人肩并肩，迈着整齐的步子，黑色软底运动鞋在楼梯上发出低低的“嘭嘭”声。
　　
　　到下层时，左聿开了口，“白学长找你有事？”
　　慕锦道：“大概是秃鹫号的惨烈刺激到他了，他问问咱们这边的具体情况。”说到这里，她又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关于死亡，大多数人都做不好准备，而且永远做不好。”
　　
　　左聿道：“我不会为死亡做准备，只会为死里逃生做准备。”
　　
　　这句话很有意思。
　　慕锦振作了一下，手动点了个赞，“这就是3s智商拥有者的底气。”
　　
　　左聿歪了歪头，想反驳，但到底什么都没说。
　　
　　机库的门开着，约翰、伊凡、藤可为、纪珺都在——机甲组有abc三个连级队伍，伊凡负责a小组，藤可为负责b组，纪珺是女子，负责c组。
　　慕锦等人在藤可为的b组。
　　
　　慕锦敬了个礼，和戚昊、布鲁斯、霍元峰站在一起——现场除了他们几个，没有其他机甲兵。
　　
　　伊凡的脸色有些不好看，问道：“长官，尼克呢？”
　　尼克是指挥组军官，伊凡显然没料到来的是左聿。
　　
　　约翰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此次行动由左聿指挥，我希望大家好好配合，别忘了，深涧里还有一百零二名兄弟等着我们救呢。”
　　“出发！”
　　
　　“是！”一干人快速散开，上各自的机甲，最后在武装飞器上集合。
　　
　　慕锦驾驶飞器出了机库，陡然加速……
　　
　　“卧槽！”
　　三个上尉不懂慕锦的套路，差点被惯性摔在地上。
　　
　　布鲁斯忍俊不禁，“嘿嘿”笑了两声。
　　
　　慕锦道：“对不住，忘记提醒你们了。”
　　伊凡恶声恶气地说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慕锦道：“我敢故意害你，可不敢故意害纪上尉和藤上尉。”
　　“这孩子。”藤可为三十多岁，性格比较软和，打圆场道，“出任务时团结最重要，是不是老纪？”
　　
　　纪珺因为是女的，大多时候比较严肃，干脆地警告道：“一人少说一句。”
　　
　　慕锦在个人频道问左聿，“怎么把他们派出来了？”
　　左聿道：“九舰上基本都是学生兵，没有作战经验，这次的任务比较重要，不好让新人冒险。约翰少校和舰长商议后，就有了现在的阵容。”
　　
　　慕锦撇了撇嘴，“还真是艰难呢。”
　　左聿哂笑，士兵都快死光了，可不就是艰难吗，赛特星再顶不住，人类就真的完了。
　　
　　天黑了。
　　g-4的幽光照射着北半球，地面上不算暗，他们的目的地是喷发的活火山，只要飞得够高，目标就极明确。
　　
　　飞了五分钟后，慕锦忽然来了一个急转弯加下沉，飞器一溜烟地钻进一道山谷之中。
　　
　　伊凡滚了出去，纪珺狼狈地摔在藤可为身上，后者狠狠地撞到了戚昊。
　　
　　戚昊勉力拉着把手，好不容易站稳了，“什么情况？”
　　
　　慕锦道：“前面好像有半兽人的武装飞器。”
　　伊凡没好气地问道：“在哪里？”
　　纪珺一直在盯着实时影像，“我没看见，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慕锦减慢速度，缓缓停在一个鹰嘴岩下的黑影里。
　　左聿道：“具体位置在哪儿？”
　　慕锦道：“前面五百米处，隐蔽在一个大陨石坑里，它们应该已经发现咱们了。”
　　
　　伊凡把实时录影一点点往回倒。
　　纪珺和滕有为看着慕锦，都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里。”慕锦指向一片浓黑之处，同时命令飞器系统:“调亮，增加像素。”
　　其实，她指出来后，不调亮也能看到飞器的轮廓，调亮后就更加明晰了。
　　
　　伊凡默了片刻，道：“这观察力真牛掰，佩服！”
　　慕锦道：“过奖。”
　　
　　左聿打开武器系统，“它也看见咱们了，大家做好应战准备。”
　　
　　布鲁斯替慕锦发出警告：“各位抓紧扶手。”
　　
　　他话音将落，那架武装飞器便出现在山谷里了，一团白光陡然亮起，极速朝慕锦等人扑了过来。
　　
　　慕锦一拨操作杆，加速，飞器猛地向天上蹿出去，随后向下一沉，避开第二发能量炮，飞到山的另一侧，转弯，又从另一条山谷绕回来了。
　　
　　此时，半兽人的飞器已经升空，并沿着慕锦的轨道追上去了。
　　
　　慕锦到了它们后面……
　　
　　左聿开火了，能量炮一发发喷出去，炮管发出“嘭嘭”闷响。
　　对方立刻加快速度逃跑，但慕锦显然更快。
　　能量炮接连落在对方的屁股上，很快就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
　　
　　“半兽人要掉头了。”慕锦再次把飞器蹿起来，以躲避对方的攻击。
　　
　　左聿抓紧时机调整炮口，继续开炮……
　　“轰……”半兽人的武装飞器炸了。
　　
　　四台机甲从里面冲出来，向西北方向逃逸。
　　
　　戚昊道：“要不要追？”
　　左聿道：“慕锦追上去。”
　　
　　慕锦给飞器掉了个头，迅速拉近彼此的距离，左聿再次开火，能源枪连射……
　　四架机甲后背中枪，开始分散逃逸。
　　
　　伊凡道：“我们分头追。”
　　左聿道：“你们不要追，慕锦继续。”
　　伊凡道：“慕锦只能追一个好吗？”
　　
　　慕锦逮着一个追上去了。
　　左聿不理他，枪又“噗噗噗”地响了起来，被追击的机甲很快就从空中摔了下去。
　　
　　伊凡怒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战争，不是个人展示肌肉的时机。”
　　
　　慕锦道：“伊凡上尉不要吵了，看看这里再说话好吗？”她一边说，一边掉头，以更快地速度往回飞。
　　
　　伊凡这才看见，西北方向又有三架半兽人的武装机甲飞了过来。
　　“我擦，看来半兽人的星舰离这里不远。”他自语一句，给自己找台阶下了。
　　
　　慕锦加快速度，将半兽人甩掉。
　　
　　左聿道：“慕锦，你敢不敢独自走一趟？”
　　慕锦想了想，“好，我可以单走一趟。”
　　
　　伊凡又叫了起来，“怎么可以让女孩子独自完成侦查任务？你疯了不成？”
　　再一再二不再三，左聿有些生气了，“舰长说过，此次行动的指挥是我，请你闭嘴好吗。”
　　
　　纪珺道：“左少尉，伊凡是好意。”
　　藤可为开了口：“别争了，看慕锦的飞器驾驶水平你就该知道，论机甲的飞行速度和操控能力，她是侦查任务的不二之选。”
　　
　　伊凡的怒气像被刺破的皮球，一下子就散了，他有些讪讪，干巴巴地说道：“那倒也是。”
　　
　　左聿道：“藤上尉、纪上尉、伊凡上尉，你们带着戚昊、布鲁斯、霍元峰隐蔽在此准备接应。我驾飞器牵着半兽人往南走，一刻钟后回来接应你们。”
　　
　　藤可为道：“你驾驶技术怎样？”
　　左聿道：“比不上慕锦，但比一般人强。”
　　
　　藤可为与另两人对视一眼，“我同意。”
　　
　　左聿点点头，对慕锦说道：“你小心。”
　　
　　“你也是。”慕锦把飞器调到自动驾驶，打开飞器门，操控机甲飞了出去。
　　
　　伊凡道：“这胆量，佩服。”说着，他第一个下了飞器。
　　……
　　慕锦飞得很快，如同鱼在水中游弋一般。
　　飞器的爆炸声巨大，一定会引起半兽人的注意，所以她一直在观察周围，半兽人的三台飞器升起时，她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尽管位置不确定，但大方向肯定不会错。
　　
　　一分钟后，她在一座死火山北面的山腰上降下来，定位，把修正的坐标发给左聿和星舰，关闭主动力，靠两条腿的力量向山上爬去——星舰大多配有能源感应器，贸然靠近只会提早暴露。
　　
　　北面略陡峭，覆盖着少量怪异的植被，浮土和碎石都很多，没有足够的体能和技巧，很难无声无息地爬上去。
　　
　　不足五十米的路程，慕锦走了将近一刻钟，抵达山顶时大汗淋漓。
　　
　　她在一块巨石后面隐藏身形，仔细观察山下。
　　
　　山谷的另一侧是活火山，半兽人的那艘星舰悬停在山谷中央。
　　防护罩还在，舰里面有点点灯光，这说明他们的能源系统完好。
　　
　　八十五个机甲兵从南边陆续回来，它们或者抬着大箱子，或者拎着桶，进入星舰后，五分钟不到又出来了，带着箱子或桶返回南边。
　　——南边太黑，她观察不到具体情况。
　　
　　不过，她大概可以推断，找到王泽和陆城的那条深涧肯定绵延到这里了。
　　那么，能源很可能就在那条深涧之中。
　　
　　“哗啦啦……”她身边忽然传出一阵石头滚落的声音。
　　
　　慕锦蓦地回头，只见一只巨型的蜥蜴似的动物从山里爬了出来，正对着她“嘶嘶”吐着信子。
　　
　　半兽人的星舰上警铃大作……
　　“山上有人！”一个半兽人用半兽人语大吼了一声。
　　
　　一干半兽人扔掉手中的容器，操控机甲朝山上飞了过来。




126.  立功   勉强活着……

　　慕锦慌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而已——慌了就是死了，她明白这个道理。　
　　她打开机甲主动力，大脑也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无论是85对1, 还是85对8, 结果都是一样的，她决定不联系藤可为等人, 直接知会左聿，并要求星舰方面马上采取行动——欧阳重值班, 他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救她。
　　
　　慕锦打开星舰和左聿的两条沟通线路, “表哥, 我被半兽人发现, 立刻锁定我刚刚发过去的坐标，当我说发射时请立刻发射中子导弹, 拜托！”
　　
　　左聿刚摆脱追兵，正要绕回戚昊等人埋伏的地方，就听到了这个噩耗。
　　“卧槽！”他破天荒地骂了一句, 马上联系舰长席扬，“舰长, 慕锦被包围, 请星舰给予支援。”
　　
　　“这……她那边什么情况？”席扬迟疑了。
　　只要开火就会被对方定位, 涉及全舰安危, 他必须谨慎。
　　
　　就在他迟疑的瞬间, 已经有三四个半兽人向慕锦发射了能源弹。
　　山坡上白光频闪, 爆炸声声……
　　
　　慕锦提前半步升空, 手持伞盾护在前胸。
　　崩起来的大小石块敲打着机甲，发出密集的“啪啪”声。
　　“看来我只有杀进敌舰内部才有一线生机……我等它们再往上来一些，”说到这里, 她启动弹射，在心里补足后面一句，“这样我时间就能宽裕一点。”
　　
　　席扬已经监听了星舰的线路，闻言交代欧阳重，“锁定坐标，按慕锦说的做。”
　　
　　一秒钟后，慕锦确定了自己的位置——恰好在星舰的防护罩上方，虽然略偏一些，但不妨碍她的下一步行动。
　　
　　“拼了！”她调转方向，向下俯冲，手炮瞄准一处“嘭嘭嘭”就是十发。
　　
　　第十发打完，慕锦已经冲到了防护罩上，手中的巨阙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呼……”防护罩被劈开一道口子，能源四下散开……
　　她与一艘形制狰狞的半兽人护卫舰面对面了。
　　
　　慕锦开启视讯模式，再次与左聿和星舰取得联系，以增强己方可信度，促使星舰方面配合她的计划。
　　
　　与此同时，半兽人的机甲追进来了，星舰上的几个炮口也对准了她。
　　
　　除弹射之外，慕锦来不及做任何躲避的动作了，“表哥发射！”她吼了一嗓子，发射一枚粒子导弹，再次弹射。
　　
　　“轰……”
　　她还是略慢了一些，一发能源炮在后背不足五米处爆开，弹射的速度仿佛更快了一些。
　　“轰……”
　　她的粒子导弹也炸了，巨大的冲击波排山倒海一般地把她喷了出去……
　　
　　“轰……轰……”
　　九舰的两发导弹也到了，山谷中发出刺眼的白光。
　　“咕隆隆……”
　　巨大的地面震动引起活火山的再一次喷发，浓黑的火山黑云迅速笼罩了方圆五公里的地区，能见度极低。
　　
　　戚昊、藤可为等人得到左聿的指示，已经赶到了。
　　
　　藤可为道：“第一声爆炸应该是慕锦所为，不知道她在哪里，人怎么样了。”
　　伊凡道：“爆炸过于集中，只怕凶多吉少。”
　　
　　戚昊怒道：“你闭嘴！”
　　伊凡自知理亏，不好跟他硬刚，指了指零星逃出来的半兽人机甲，又道：“无论如何，我们都暂时顾不上慕锦了。”
　　
　　他这句是人话。
　　藤可为道：“先杀半兽人吧。”
　　纪珺道：“只能如此。”　
　　
　　布鲁斯对戚昊说道：“她弹射了，一定没事。”他的声音有些抖，显然毫无底气。
　　
　　霍元峰道：“上吧，活下来再说。”
　　
　　他这一句是大实话，也有提醒布鲁斯和戚昊小心的意思。
　　戚昊从牙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杀！”
　　
　　三人同上尉们一起，朝扑过来的半兽人飞了过去。
　　
　　左聿驾驶飞器也赶到了，看着山谷里的熊熊火光，他向来灵活有序的大脑宕机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慕锦发来的最后一个飞快移动的模糊画面上。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仿佛想冲破骨头的屏障，到这混乱的世界看一看。
　　
　　“左聿，情况如何了？”耳机那边传来席扬的声音。
　　“还有二十几个半兽人，请马上派人支援。”左聿机械地说道。
　　“顶不住就跑一跑，不要硬刚，我们马上就到。”席扬终止了对话。
　　
　　左聿这才如梦初醒，驾驶飞器冲了上去……
　　“戚昊让开！”
　　“轰……”
　　“布鲁斯让开！”
　　“轰……”
　　如此几炮轰出去，炮炮有半兽人升天。　
　　于是，七八台半兽人机甲围了上来。
　　
　　星舰被毁，半兽人自知生还无望，反击非常疯狂，不到三分钟，左聿经历了三次自杀式袭击，若非他反应够快，飞器防高，只怕活不过三招。
　　
　　支援不到，战场上的每一分钟都极为煎熬。
　　
　　双拳难敌四手，左聿力不从心，环顾四周，几乎每个机甲兵都被两个半兽人围攻。
　　
　　“撤！”他终于下了命令——在可能存活的慕锦，以及肯定存活的七个战友中，他选择了后者。
　　
　　戚昊觉得他撤不了了，他是几乎里的例外，他被三台机甲围攻，每一台的攻击都极尽疯狂。
　　
　　“砰！”一台半兽人机甲忽然腹背受敌，从空中坠了下去。
　　
　　增援来了！
　　三个半兽人变成了两个。
　　戚昊精神大振，做一个假动作骗过半兽人，巨阙剑刺进其胸部，解决了第一个。
　　剩下一个就简单了，二十招后，他从霍元峰手里接过一个半兽人。
　　
　　霍元峰手臂受伤，抬不起来，退居二线，用能源枪辅助左聿。
　　
　　戚昊在公共频道问道：“增援在哪里？”
　　
　　左聿道：“增援马上就到，现在增援咱们的应该是慕锦。”
　　他注意到了，慕锦用的应该是狙击能源枪，人大约在一公里以外。
　　
　　慕锦还活着。
　　所有人都振奋了一下。
　　伊凡在公共频道说道：“慕锦，我欠你一条命！”
　　
　　“你自己留着吧，我要不起。”慕锦虚弱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机里响了起来。
　　左聿鼻子一酸，泪差点涌了出来，“慕锦你怎么样？”
　　
　　慕锦看一眼身边围着的密密麻麻的巨型蜥蜴，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说道：“勉强活着。不过，如果你们来晚了，我就不知道了。”
　　
　　“孩子，坚持住，我们到了。”席扬坚定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
　　大队人马赶到，不到三分钟便结束了战斗。
　　“慕锦呢？”席扬在公共频道问道。
　　藤可为道：“我们小组的几个孩子都去找了，左聿也去了。”
　　
　　左聿知道狙/狙/枪射过来的方位，径直赶往深涧另一头。
　　“慕锦？”他在公共频道里喊道。
　　没人回答他。
　　
　　戚昊和布鲁斯也跟上来了，“慕锦，你在哪儿？”
　　也没人回答他们。
　　
　　左聿打开飞器的探照灯，缓慢飞行，四下搜索慕锦。
　　
　　“草！”布鲁斯忽然骂了一声，“真特么有虫子。”
　　左聿想起慕锦刚刚说的话，心里一动，立刻问道：“发坐标，过去看看。”
　　
　　布鲁斯把坐标共享，三人一起落了下去。
　　“尼玛！”戚昊也骂了一句。
　　
　　地面上，数不清的蜥蜴似的黑色生物在一个人形凸起上翻滚着。
　　
　　左聿赶过去，换上悬浮模式，打开门飞了下去，嘱咐道：“慕锦别动！”
　　说着，他手中的巨阙剑平着劈了出去——这一剑削掉了几十个拳头大小的头颅。
　　
　　“滋滋……”剩下的那些虫子发出一阵难以形容的让人齿冷的叫声，潮水一般地钻进了地里。
　　
　　“慕锦！”左聿叫了一声，打开头灯，踏着一干尸体落到慕锦身边。
　　
　　慕锦一动不动。
　　
　　左聿抓起一根黑不溜秋的植物，在慕锦的背上擦了擦——这里被一片绿色的酸性液体覆盖了，腰部链接处是巨甲兽的鳞片，已被腐蚀出一个小洞。
　　
　　“慕锦！”戚昊也来了，敲敲慕锦的头盔，又叫了一声。
　　
　　“动了，手动了，她活着。”布鲁斯转身飞回武装飞器，扒拉出一架担架，又飞了回来，“这里冷，我们赶紧带她回去。”
　　
　　左聿道：“她的伤与虫子无关，护盾有烧灼的痕迹，烧伤和内伤都很重，我们轻一点，不要震动她。”
　　……
　　慕锦算不上昏迷，主要是精神力透支，睡一会儿就醒了过来，主动打开机甲，被兄弟们送进了医疗舱。
　　
　　左聿判断正确，尽管有紧身衣隔离，她仍有轻度烧伤，且内脏受伤严重，能活着回来，确实是不幸中的万幸。
　　
　　因为还有后续治疗，她被留在医疗室里，由护士亲自照顾。
　　
　　席扬把老鹰号的人接回来，亲自到医疗室里看望她。
　　
　　他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下，“你感觉怎么样？”
　　慕锦道：“还好。”
　　席扬道：“你单枪匹马灭了一艘半兽人护卫舰，舰上会给你记特等功。”
　　慕锦眼里有了几分精神，“谢谢舰长。”
　　
　　席扬笑了笑，“你很能干，这是你应得的。不过，在我走之前想弄明白一件事，你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半兽人为何包围了你。”
　　
　　慕锦哆嗦了一下，悲愤地说道：“因为我潜伏的地方忽然跑出了一只原住民，把一块石头踢到山下去了，恰好赶上半兽人驾驶机甲从星舰出来，返回矿区采矿，我一下子就被发现了。”
　　
　　席扬追问：“然后呢，你是怎么做的？”
　　
　　慕锦道：“我一个对半兽人八十五个，即便找左聿他们增援，也是一起送死。无奈之下，我把自己直接弹射到山谷里，直接给防护罩来了十炮，再一剑劈开，我就进去了，之后再弹射就来不及了，挨了半兽人一炮，又挨了我自己发射的导弹一下……就这样了。”
　　
　　席扬竖起大拇指，“论机甲水平，你若认第二，只怕无人敢认第一，佩服！”




127.  少尉   乱七八糟的……

　　席扬走了, 医疗室里陡然安静下来。
　　慕锦被一干男孩子瞻仰遗容似的围着看，顿感浑身不自在。
　　“嗯嗯……”她清清嗓子，“好啦, 这里有护士姐姐呢, 你们也累了，都回去吧。”
　　
　　大家确实累, 但最累的还是慕锦。
　　霍元峰、白云书等人相继告辞，最后只有欧阳重和左聿留了下来。
　　
　　左聿道：“很抱歉。”
　　慕锦吓了一跳, 笑道：“道什么歉呐, 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左聿一怔, “我该是什么风格？”
　　慕锦道：“全盘考虑, 做正确的决定，权威性不可挑战。”　
　　欧阳重深以为然, 连连点头。
　　
　　左聿有些尴尬，但否认不了慕锦的评判，毕竟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也是这样做的。
　　
　　慕锦道：“我这不是挺好的嘛。事实证明，我去是你做的最好决定, 不然绝不是现在的局面。表哥, 我说的对不对？”
　　
　　欧阳重犹豫片刻, 到底点了点头。
　　他接到慕锦的求救时, 一度恨透了左聿, 但慕锦活着回来后, 他又觉得左聿没做错——左聿是指挥, 做恰当的判断是他的基本职责，而且，慕锦去了能活着回来, 其他人则未必能。
　　
　　左聿道：“我知道我的决定没错，但你若出了事，就是大错特错。”那一刻，他万念俱灰，心胆俱裂，无法原谅自己。
　　
　　慕锦调整了一下坐姿，“你是指挥，每做一个决定都会有人为此做出牺牲。只要损失不大，人类能赢，你就是对的，没有必要为此忏悔和纠结。”
　　
　　左聿浅浅一笑。
　　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他只是不能接受慕锦成为他的决定里的牺牲品罢了。
　　“好了，你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好。”慕锦看向欧阳重，“表哥也回吧，有时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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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走后，慕锦先握着石髓练了一回龟息功，然后美美睡了一觉，十个小时后才醒。
　　
　　醒的时候，洛文熙已经来了，她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翻着个人终端里的全息照片。
　　
　　她看的是赛特星的图片，有她家院子里的，有池塘边的，有军校里的，还有基地的。
　　
　　慕锦没打扰她，也跟着看了一会儿，感叹道：“如果没有这场战争该多好，咱们读读书，养养花，交交朋友，旅旅游，啧……现在光是想想都觉得奢侈。”
　　
　　洛文熙道：“我很喜欢赛特星的生活，等将来战争结束了……”
　　慕锦打断了她，“好啦，我们不说这些。”电影里说这样的话的角色，结局大多不好，“我的新发型怎么样？”
　　
　　因为高温，她的头发被烫焦了大部分，护士给她剪了个男式头——两鬓和后面都剃上去了，原本的灵秀和温润弱了几分，精干和凌厉占了上风，尽管面色苍白，但大姐的味道十足。
　　
　　洛文熙仔细端详一番，“像个兵痞了，我也想剪一个，你觉得怎么样？”
　　慕锦道：“你脸型不错，一般发型都可以。不过，你不是要谈恋爱吗，小心把男孩子吓跑了。”
　　
　　洛文熙道：“胆小的男生谁稀罕啊。我就是觉得你这个发型很酷，也想尝试尝试。你不介意我跟你撞型吧？”
　　
　　慕锦接过护士送过来的温水和药，一口药一口水地吞了，说道：“你觉得我会介意吗？”
　　
　　“不会吧。”洛文熙耸了耸肩，把她手里的杯子接过来，继续说道，“千万别说我事儿多，只是你事不多而已。你不知道，不少人说我东施效颦，你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呢，反正不管怎么都要被说，索性让她们说个够。”
　　
　　慕锦道：“人多了事情就多，不在意就行了。”
　　
　　洛文熙哂笑一声，“胡雯雯说你为立功不择手段，仗着自己的机甲技术好，不顾别人死活呢，你也不在意吗？”
　　慕锦重伤，她本不想说这件事，但实在看不惯慕锦总是超然物外的样子。
　　反正她是个普通人，该反击时必须反击，最不济也要牢骚几句，发泄发泄。
　　
　　慕锦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她沉默片刻，说道：“她的想象力很丰富。只可惜，我当时并没有拉着战友，只通知了舰上和左聿。如果她这样说了，被人看不起的只有她，绝不会是我。”
　　
　　洛文熙冷哼一声，“你太天真了，你单枪匹马炸了一艘半兽人护卫舰，立了特等功，一回赛特就会升为少尉，她们都快嫉妒死了，只要能贬低你，对的也是不对的，又怎会在乎真相如何？”
　　
　　慕锦摇摇头，“你想的太狭隘了。女孩子的心思没那么简单，我们一方面会嫉妒，另一方面也会认清现实，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每个人的眼睛和耳朵都不是摆设，胡雯雯说这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没什么意思。”
　　
　　洛文熙安静了片刻，“你这话说的有点道理，我就是这样。”
　　她被点醒了。
　　
　　“咚咚！”开着的门被敲了两下。
　　慕锦看过去，笑道：“左聿，进来吧。”
　　
　　左聿提着一袋零食进来了，“大家让我给你送些吃的。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略卷曲的棕色发柔软地贴在额头上，唇角略略挂着些笑意，冰蓝色的眸子仿佛也温暖了许多。
　　
　　慕锦道：“好多了。就是躺的骨头发酸，很想起来走一走。”
　　护士小姐道：“你暂时还走不了。”
　　
　　左聿道：“既然走不了，就坐一会儿吧。”
　　他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替慕锦按了床头的升降钮，“这个高度合适吗？”
　　
　　慕锦道：“可以，谢谢。”坐起来确实舒服多了，“他们的伤怎样了？”
　　
　　左聿道：“还好，都不重。我怕你嫌吵，没让他们来。”
　　
　　洛文熙意外地看了看左聿，忽然起了身，“我去看看他们，你们聊吧。”
　　说完，也不等慕锦说什么，抬腿就走了。
　　
　　慕锦挑了挑眉，心道，这丫头太敏感，估计是觉得左聿对自己殷勤了，就赶紧让地方了。
　　
　　左聿对洛文熙毫不在意，余光都没给一个，他从袋子里取出一瓶酸奶，“原味的，喜欢吗？”
　　
　　慕锦伸了手，“就喜欢原味的，太好了。”
　　左聿眼里的笑意便也大了起来，“还有薯片，也是原味的。”
　　慕锦道：“居然还有薯片，谁这么会吃。”
　　左聿白皙的脸上飞起一抹红晕，正要说话，门又被敲响了……
　　胡雯雯探头进来，笑眯眯地问道：“我没打扰你们吧。”
　　
　　慕锦正要让她进来，就听左聿开了口，“你觉得怎样算打扰呢？”
　　胡雯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往门里走了两步，“如果我的出现引起了某一位的不快，自然就是打扰了。左少尉不高兴了吗？”
　　
　　这是一句极为明显的试探。
　　
　　左聿反问：“如果你已经意识到你的出现会引起别人的不快，又为何要出现呢？”
　　胡雯雯的脸红了，“我听说慕锦的伤很重，过来看看她。”
　　左聿又道：“你和慕锦很熟？”
　　胡雯雯的脸更红了，“大家都是战友嘛。”
　　左聿道：“战友，这个词挺有意思的，作战时的朋友，那平时呢？”
　　
　　“平时……也是朋友嘛。”胡雯雯心理素质不错，脸上强行挤出笑意，大步走了过来，“所以才特地过来看看慕锦。”
　　
　　慕锦觉得左聿可能听到她和洛文熙的对话了，所以才针对胡雯雯。
　　大家在同一艘舰上，不但低头不见抬头见，战时还要打配合，不好搞得太僵。
　　
　　她把话题接了过来，“没错，战时是战友，平时是朋友。左聿，你不能这么欺负我的朋友。”
　　
　　左聿明白她的用意，垂下眼帘遮盖了眼里的厌恶，说道：“你们聊，我先走了。”
　　他朝慕锦点点头，起身出去了。
　　
　　走廊里的人不多。
　　尼克上尉带着一部分人去考察深涧里的能源去了——如果成色好，席扬想带一部分回去。
　　
　　“左聿，你从慕锦那儿出来的吗？”白云书来了。
　　“对。”左聿拉住他，“胡雯雯在，你别去了。”
　　“她来做什么，宣誓主权？”白云书有些不满，“仗着智商不错，出身好，净干些两面三刀的蠢事。”
　　“她没有克莱尔那么蠢。”左聿冷飕飕地瞥他一眼，“她是来搞好关系的。”
　　
　　白云书道：“克莱尔只是比较直接。”他用胳膊捅了捅左聿，“你怎么样，要追慕锦吗？”
　　左聿道：“那是我的事，为什么要告诉你？”
　　白云书正色道：“你要是追慕锦，舰上一半的女兵会嫉妒慕锦，我劝你三思而后行。”
　　左聿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为了她们，我连女朋友也不能交了？”
　　白云书摊了摊手，“特殊时期，忍一忍呗。”
　　
　　左聿瞪他一眼，快步进了指挥大厅。
　　
　　白云书看着他的背影狡猾地笑了笑，“我得不到，你也别想轻易得到。战事消停了再说吧，省得害人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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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涧里发现的能源成色不错，机甲兵和舰上的技术人员开采了多半个月，直到舰上装不下了，席扬才下令返航。
　　
　　回到赛特星的轨道上时，慕锦的身体大好了，因为立了功，她被特批三天假，回赛特星探望老慕，顺便把小壮修一修，再带大壮回去。
　　
　　老慕听说了她的英雄事迹，见面不免牢骚两句，但更多的是放心——慕锦越强大，他就越放心。
　　
　　他也请了三天假，准备和慕锦一起回家，放松放松，吃点好吃的。
　　然而事与愿违，爷俩刚上飞器，慕锦的个人终端就响了起来。
　　
　　林沐转达了席扬的命令：第一，第八舰队增援前线，慕锦必须马上返回星舰；第二，她升少尉了。




128.  焦虑   战前的心理

　　军令如山, 耽搁不得。
　　慕轶看看时间，说道：“下一趟运送物资的舰上午十点发，我先送你去换臂章, 再去取大金, 大金我喷了黑漆，跟大壮差不多。”
　　
　　慕锦道：“好, 您不用担心我，无论如何, 我都会活着回来的。”
　　
　　慕轶顺了顺她的短发, “我知道, 你有那个本事, 我不担心。”
　　慕锦心里一松，笑道：“您能信任我, 我很开心。”
　　慕轶道：“因为你做到了。”
　　他相信，就算九舰全完了，他的孙女也一定能活下来——他必须, 且只能抱着这个信念。
　　
　　大胖把飞器停下来，祖孙二人进了后勤部。
　　
　　负责军衔的是个一百多岁的老男人, 很爱说话, 查到慕锦的资料后, 说道：“小姑娘很不错嘛, 不到四个月连升四级, 一个月一级。”
　　
　　慕锦道：“多谢夸奖。”
　　她不想谦虚了, 在实力为尊的世界里, 谦虚只会让人觉得你实力不配，比如胡雯雯之流。
　　
　　老男人把两副臂章交给慕锦——臂章很星际化，背景是宇宙星图, 星图中央亮起一颗最小的星，就是少尉衔。
　　
　　慕锦把臂章换上，满意地拍了拍，对慕轶说道：“您且看着，这里的星星会越来越多的。”　
　　慕轶笑着说道：“一定会的。”
　　
　　二人肩并肩出去了。
　　办公室里的另一个工作人员不满地瞪了慕轶的背影一眼，“星星是靠命挣来的，他就不心疼孩子吗？”
　　
　　老男人反问：“心疼就能不死了吗？”
　　那工作人员一滞，“这倒也是。”
　　老男人又道：“那位就是慕锦，军报上那位单枪匹马干沉一艘半兽人护卫舰的那位。”
　　那工作人员一拍手，“原来是她啊，没想到人长得这么漂亮，年龄也这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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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功的士兵都会上军报，但凡在军队混的人都能看见报道。
　　所以，戚家、慕家、欧阳家、何家都知道慕锦接连晋升的消息了。
　　小辈有出息，几家人都很高兴，尤其是慕许。
　　
　　慕轶刚送走慕锦，就收到了慕许的通讯。
　　
　　“慕锦什么时候回来？”
　　“她刚走。”
　　“你怎么不早说？”
　　“她只来得及换两副臂章就走了，你让我说什么？”
　　“哦……倒是错怪你了。”
　　“您有什么事？”
　　“我在想，要不要给慕锦安排几个人过去……”
　　“不必了。我们既然已经被赶出大房，大房的事就与我们无关，生意也好，人脉也罢，我们都不要。如果您觉得那点股份给亏了，我可以给您退回去。”
　　“你混账！”
　　“父亲，我只是清醒，不愿二弟一家仇人似的看着我们祖孙，活着就已经很艰难了，再多几个仇人更难。再见，您保重。”
　　
　　慕轶直接断了通讯。
　　
　　科尔就在旁边，他第一次从慕轶嘴里听到如此激烈的言辞，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慕轶道：“我父亲一家只认利益，不认亲情，我已经很克制了。”
　　科尔道：“大家族就是这样，不盘算就无法长久，你看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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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锦把大金托运上舰，拎着一只大背包上了星舰——每次上舰，随身行李不能超过十公斤。
　　
　　这艘星舰专门往来于舰队和基地之间，大部分是货仓，客舱只有一大间，二三十平米左右。
　　慕锦上去后，客舱里没什么人，她找个角落坐下了。
　　
　　此番告别慕轶，远没有三个多月前轻松。
　　上次任务要了她多半条命，即便机甲里有隔热材料，却也把她烤的半死，痛和绝望一瞬间涌上心头，那种滋味很难用言语表述，不怕是不可能的。
　　
　　这一别，谁都说不好是不是永别。
　　精神力强，不代表运气好——谁能想到，一只虫子会给她带来那样的意外呢？
　　
　　星际人寿命人均二百，她要是二十出头死了，实在太冤屈了……
　　
　　“慕锦？”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舱门口响了起来。
　　“校长！”慕锦睁开眼，赶紧站起身来。
　　
　　史密斯和几名军人在一起，其中一位的臂章上星光闪耀，三颗大星熠熠生辉。
　　此人是李靖上将！
　　
　　慕锦端端正正地敬了礼，嘴巴闭得紧紧的。
　　
　　李靖道：“慕锦，就是在g-3上立功的小战士吗？”
　　此人身材魁梧，眉毛浓黑，一双深目，嘴唇棱角分明，看起来颇为严厉。
　　
　　史密斯笑眯眯地说道：“是她。”　
　　
　　李靖点点头，“还是小姑娘呢，了不得呀。坐吧，不要拘束。”
　　慕锦挺了挺上半身，“谢长官。”
　　
　　李靖率先坐了。
　　
　　慕锦等他们都坐下，才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
　　总指挥都出发了，大战在即的真实感也愈发强烈了。
　　她长吸一口气，默默运功，以缓解内心的不安。
　　
　　“在想老慕吗？”史密斯坐了过来。
　　“嗯。”慕锦顺嘴应了一句。
　　“他想上来，但我觉得没必要，就没有安排。”史密斯解释了一句。
　　慕锦点点头，“谢谢校长。老慕跟我说过，我也觉得没必要。”
　　
　　机甲兵都有备用机甲，而且，制式机甲一般的机甲师都会修，用不到老慕。
　　再说了，送死的人少一个是一个，这是史密斯的初心。
　　
　　史密斯责问道：“g-3的事怎么搞的，为什么要单枪匹马？”
　　慕锦道：“校长，我也不想的啊，当时……”她把具体经过讲了一遍，“即便弹射，也在星舰的射程之内，不如拼一下性价比更高，您说是吧。”
　　
　　史密斯点点头，赞道：“判断准确，胆子也大，很好。”
　　慕锦道：“校长过奖了，本能反应罢了。”
　　史密斯笑着站起身，“你这孩子的本能反应一向了不得。”
　　
　　广播响了，还有三分钟启程，他回自己的座位去了。
　　
　　慕锦耸了耸肩，还行吧，谁让她精神力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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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大金送到机库，放在固定机位上，慕锦回了宿舍。
　　慕琳也在，目光在她的臂章上盯了好一会儿，苍蝇似的。
　　
　　慕锦没理她，把包塞在柜子里锁好，去训练室了。
　　
　　训练室里都是人，每个器械都占着，没有器械的在练体术——越是战前，大家练得越欢，一方面可以进步，二方面可以解压。
　　
　　慕锦跟洛文熙打了个招呼，正要说话，个人终端响了。
　　是梵妮的，她接了起来。
　　
　　梵妮也在训练室里，她发型精致，嘴巴照旧涂着鲜艳的口红，精神状态不错。
　　
　　“慕锦，恭喜你！”
　　“拿命换的，没什么好恭喜的。”
　　“你这也太矫情了吧，谁的功勋不是拿命换的？”
　　“……哈哈，我竟无言以对。”
　　
　　帅珍珍凑了进来，“小锦锦，你少听她胡说，什么都没有命重要。你的伤势怎么样了，听说你去了多半条命，我们都不能过去看你。”
　　慕锦道：“基本上好的差不多了，等到了前线就大好了。”
　　
　　“哈哈哈……”帅珍珍大笑起来，“虽然不是特别好笑，但我就是想笑。”
　　慕锦知道她笑的点在哪里，自己也乐了，“机甲兵有点伤那不正常吗？旧伤添新伤，新伤变旧伤，伤伤不息，只要能活着就行了。”
　　
　　梵妮道：“那是！听说你刚落地就被叫回来了？”
　　慕锦正要回答，那边又出现了一个新面孔。
　　
　　艾文沃克说道：“你好啊慕锦，好久不见了。诶哟，头发短了，这发型很衬你，精神多了。”
　　
　　慕锦笑了笑，“你好艾文，谢谢。”
　　艾文沃克道：“这么冷淡啊。”
　　慕锦道:“你多心了，我一向如此。”
　　艾文沃克道：“听说你和左聿都升了少尉，恭喜。”
　　
　　“谢谢。”慕锦在他身后还看见了诺兰道奇--那是脸上写着嫉妒的诺兰道奇。
　　
　　“我和诺兰会赶上来的。”艾文沃克点明了通话的主旨。
　　
　　“是么？这种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左聿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
　　
　　艾文沃克道：“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左聿微微一笑。
　　
　　梵妮问艾文沃克，“说完了吧？”
　　艾文沃克跟慕锦挥了挥手，勾着诺兰道奇的肩膀走了。
　　
　　梵妮道：“抱歉，慕锦。”
　　慕锦道：“没关系。”
　　他们在一艘舰上，艾文沃克的来头又大，梵妮要想有好日子过，妥协是必须的。
　　
　　她把个人终端的镜头转了转，对准正在对打的霍元峰和戚昊，说道：“听说明天就出发了，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
　　梵妮和帅珍珍一起说道：“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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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出发前，慕锦接到好几通视讯。
　　老慕、欧阳暖暖、何静然、郎子平、何止、何也，还有费昭和南泽……
　　好像她马上就上断头台，此生再也见不到了似的。
　　
　　有这种情况的不单她一个，而是大家都如此。
　　
　　第二天早上，墨星增援的舰队到了，第八舰队启航。
　　出发前，所有人都写一份遗书，上传到星网。
　　
　　之后的两天，整艘护卫舰都沉溺在一种低气压中，吵架和斗殴多了，接连有人被心理医生约谈。
　　
　　锦翼佣兵团的人还好，星舰在跳跃场跳跃后，大家的心情明显好转了。
　　
　　然而这个大家并不包括左聿。
　　
　　左聿不高兴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焦虑。
　　他焦虑他人微言轻，在实际的军事指挥中起不到实质性的作用。
　　他还焦虑慕锦不能担任驾驶一职，无法扩大对战时的优势。
　　
　　每次路过席扬的办公室，左聿都想冲进去，把他的想法一股脑的倒出来。
　　但理智每次都阻止了他。
　　毕竟，他再能干也只是个不入流的少尉，无法对一名少将指手画脚。




129.  抵达   进入战场

　　左聿再聪慧, 他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有些情绪隐藏不住。
　　
　　副官林沐是个细致的人，看出来了, 便把他叫到了自己的小隔间里。
　　
　　“你这两天怎么了, 魂不守舍的。”
　　“没怎么。”
　　“年轻人恋爱我没意见，但千万不能影像情绪, 否则一个不小心就会死人的。”
　　“林副官你误会了，我没谈恋爱。”
　　“那是为什么, 怕死？”
　　“也不是。”
　　“到底是什么, 你说说看。”
　　
　　林副官靠在椅子上, 单手摸着下巴, 摆出一副刨根问底的架势。
　　
　　左聿心道，不然就说了吧, 得罪就得罪了，至少不会后悔……退一步讲，万一席扬同意呢？
　　他思虑再三, 说道：“我想举荐慕锦进入驾驶组，当主驾驶。”
　　
　　“哦……”林副官拉着长音点了点头, 他大概猜到左聿的用意了, “你是好心, 但这件事只怕不成。”
　　“第一, 慕锦没经验；第二, 舰上现有的三个驾驶都是2s精神力, 且是多年驾龄的老人；第三, 大型星舰和中小型星舰不一样，可发挥的东西不多，谁在那个位置都是一样的。我觉得, 慕锦还是留在机甲组更能发挥她的作用。”
　　
　　林沐的回答在左聿的意料之中，那些道理，林沐不说他也明白。
　　所以，听到这些后，左聿心里有了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心里翻腾跳跃的浮躁瞬间飞走了。
　　
　　他点点头，“我懂了。”
　　林沐笑着说道：“懂了就好，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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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聿走后，席扬把林沐叫了进去，问道：“刚才谁来了？”
　　林沐略一思考，说道：“左聿，他想举荐慕锦进驾驶组。”
　　
　　席扬抬头看他一眼，笑了，“飞器和中小型星舰也罢了，大型星舰还能开出花来吗？未免天真了。”
　　
　　林沐道：“他再聪明也是个孩子，确实幼稚了些。”
　　席扬高高地扬起左眉，“他可不是一般的孩子，野心、头脑、武力、背景都有，只要运气好，前途不可限量……好了，我们不说他，你马上通知老徐和丹顿过来开会，十点整，不要迟到。”
　　
　　上午十点的会由李靖上将亲自主持，是第八舰队上层将官全员参与的战前动员和战略布局安排，极为重要。
　　
　　作为副官的副手，左聿只能听听与会要求，把通知落实下去，其他的与他无关——他想过探听过消息，但林副官嘴很严，无从下手。
　　
　　驾驶的事，他对林副官没报什么希望，慕锦也确实还呆在机甲组里。
　　这说明他的提议被席扬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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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在抵达战区之前，左聿以机甲组更需要他为由，向林沐申请了调岗。
　　
　　林沐劝了一回，他不听，只好同席扬说了此事。
　　
　　席扬同意了，并评价道：“华夏人说得很对，艺高人胆大，左聿这一步走得不错，在机甲组比在我身边升迁速度快多了。”
　　
　　升迁快，死的更快。
　　林沐觉得席扬对左聿有些刻薄了——这是背景不够深厚的上层军官的通病，无来由地排斥世家豪门子弟。
　　
　　左聿不像林沐那么想，他很感激席扬放他出来。如果席扬顾念左家的面子，觉得舰上更安全，他才要欲哭无泪呢。　
　　胡雯雯接替了他的职位。
　　左聿经手的工作不多，几句话就交接完了。
　　
　　离开时，胡雯雯叫住了他，“左聿，我很喜欢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左聿道：“抱歉，我有喜欢的人。”
　　胡雯雯问：“你喜欢慕锦吗？”
　　左聿反问：“你不是确定我喜欢她吗？”
　　胡雯雯的脸红了，道：“我想亲口听你说出来。”
　　左聿浅浅一笑，“你觉得我有这个义务吗？”他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了。
　　胡雯雯坐在椅子上抹了会儿眼泪，自语道：“你有什么了不起，只要上了战场，就算不死，也逃不了断手断脚，我祝你们天残地缺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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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聿把东西送回宿舍，又去了训练室。
　　慕锦等人都在。
　　
　　白云书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闲，长官们不是忙着开会呢吗？”
　　左聿在慕锦身边坐下，从她手里拿了两片薯片，说道：“从现在开始，我是机甲组的人了。”
　　
　　大家伙儿吃了一惊，纷纷看向他。
　　
　　戚昊毫不客气地说道：“你疯了？”
　　左聿道：“你觉得可能吗？”
　　戚昊道：“听说越聪明的人心理就越脆弱，你受什么打击了吧？”
　　左聿哂笑一声，“除了慕锦，这里没人打击到我。”
　　
　　这话太嚣张了！
　　一干人面面相觑，想找个恰当的例子怼他一怼，然而，琢磨好一会儿也没找到能用的。
　　
　　嚣张是真的，但人家说的也是事实。
　　
　　洛文熙道：“那是为什么？”
　　左聿把一整片薯片放到嘴里，咬得咔嚓作响。
　　这就是不想回答的意思。
　　洛文熙看了一眼慕锦。
　　慕锦无语，没理她。
　　
　　欧阳重道：“可能是在机甲组更安全吧。”
　　左聿惊讶地看向欧阳重。
　　欧阳重道：“以你的身手和头脑，当然要把命运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左聿吃完另一片薯片，把慕锦的薯片筒拿了过来，“正解。”
　　
　　白云书道：“霸气。”
　　大家伙儿一起点了点头。
　　
　　在星战中，机甲兵像步兵，死的最多最快，但运气好的话，活下来就是活下来了。
　　在星舰上则不然，星舰就是飞机，一旦被摧毁（坠机）了，生还率低得吓人。
　　
　　机甲兵有武装飞器和机甲护体，星舰被摧时，生存率是最高的。
　　这笔账大家都会算。
　　
　　“十五分钟后抵达第二跳跃场，请所有人员各就各位，准备跳跃。”广播响了起来。
　　
　　跳跃之后就是战区了，舰队是不是马上参战得看命。
　　大家对此早有心理准备，都很平静。
　　左聿把筒里的薯片倒出来，给每个人分了两片。
　　布鲁斯笑道：“吃吧，一切都在薯片里了。”
　　咬薯片的“咔嚓”声一响，气氛就又轻松了几分。
　　
　　欧阳重拍拍慕锦的肩，和白云书率先离开，往指挥大厅去了。
　　
　　慕锦、左聿等人一起到了机库，在各自的位置坐好，绑好安全带。
　　
　　二十分钟后，广播再次响起，“一个小时后，舰队将增援第六和第七舰队，请所有人员做好战斗准备。”
　　
　　慕锦拍拍洛文熙的手，“跟牢我。”
　　洛文熙抬了抬下巴，带着颤音说道：“好，我尽量。”
　　
　　左聿也道：“大家灵活些，不要一味蛮干，尽量往一起靠拢。”
　　“好！”锦翼的人一起答道。
　　
　　约翰调出所有机甲，自己先钻了进去，在公共频道上说道：“大家不要怕，越怕死的越快，现在集中精力跟我一起做……打开机甲主动力，检查能源，检查武器，检查武器能源，检查备用武器能源，检查各部分链接，确保它们能正常工作……”
　　
　　他无疑是有经验的，这一套下来，所有人的紧张情绪都缓解了不少，“好了，每十人一组，上飞器。”
　　
　　锦翼的人在一架飞器上，慕锦、洛文熙、布鲁斯、霍元峰相当于戚昊的保镖——这是左家和戚家提前做好的铺垫，尽管说起来不太好听，但结果是好的。
　　
　　左聿和另外两个战友也上来了。
　　
　　左聿挤到飞器前面。
　　驾驶和副驾驶位上坐着舰队统一分派的驾驶和攻击手。
　　他拍了拍驾驶员的肩，说道：“兄弟你先下来。”
　　
　　驾驶员叫哈罗德，闻言莫名其妙，“这是我的位置，你让我下哪儿去？”
　　
　　所有人都看向他。
　　
　　左聿毫不在意，“你坐慕锦的位置，慕锦坐你的位置。”
　　哈罗德道：“凭什么？”
　　左聿道：“凭我是少尉？”
　　哈罗德怒道：“军衔高了不起吗？”
　　戚昊道：“让你下，你就下，哪那么多废话！”
　　布鲁斯附和：“就是，慕锦开飞器，包大家伙儿能活，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另两个机甲兵一个叫武淮，一个计为，他们狐疑地看向慕锦，但也没说什么。
　　
　　哈罗德见无人帮他，又不敢得罪左聿和戚昊，憋憋屈屈地换了位置。
　　
　　慕锦坐到驾驶位上，也觉得安心不少，心里不由暗笑，没想到我也有这么自恋的一天。
　　
　　等人时的一个小时，格外的长。
　　送死前的一个小时，又格外的短。
　　就在大家祈祷时间长一些再长一些的时候，机库门上的灯亮了起来。
　　“机甲组出发，坐标已发至飞器，请各位战友做好战斗准备，祝你们好运。”
　　
　　“嘟嘟嘟……嘀！”机库大门打开了。
　　
　　第一架武装飞器冲了出去。
　　约翰道：“兄弟姐妹们，团结起来，杀光那些畜生，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报仇！”
　　“报仇！”
　　公共频道里响起稀稀拉拉的几声回应——新兵在忙着害怕，回答的只有几个老兵。
　　
　　慕锦有点想笑，心情又重得笑不起来。她驾驶的飞器排在后面，眼看着飞器一架接着一架起飞了，淹没在漆黑的太空之中。
　　她觉得太空就像个吃人的巨兽，人类只要进了它的肚子，就很难活着回来了。
　　频道里传来工作人员指示起飞的声音，慕锦的思绪被及时拉了回来。
　　
　　她按下按钮，说道：“大家坐稳了。”她的声音轻柔，果断，干净，好像一切尽在把握。
　　飞器离开机库，往指定坐标飞了过去。
　　
　　三分钟后，全体第八舰队的机甲组成员抵达战场。
　　
　　在这里，爆炸产生的白光频频闪烁，半兽人的飞器和人类的飞器在空中激烈的交火，各种能源射线密集，每隔几秒钟就会有飞器坠毁。
　　
　　之后，机甲兵现身，或肉搏，或远攻……
　　他们无论生死，都无声无息，就像在演一场悲哀且宏大的默剧。




130.  见面   第一场结束

　　这是一场真正的枪林弹雨。
　　对第八舰队的大多数机甲兵来说是人生中的第一次, 也许还是最后一次。
　　
　　除慕锦、左聿、戚昊之外，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包括坐在慕锦身边的那位副驾驶。
　　左聿简单粗暴地把他拖出来, 自己坐了上去。
　　
　　戚昊不甘示弱, 把洛文熙往旁边一推，打开了侧面的射击孔。
　　
　　慕锦屏蔽所有杂念, 将飞器面临的所有正面攻击尽收眼底。
　　随着左右手熟练的配合，飞器开始上下翻飞, 在射线和爆炸间不断穿行。
　　
　　左聿把持着能源机关枪, 蓝色射线不间断地射出, 间或发射几发能源炮, 很快就给慕锦清理出一片相对自由宽广的天地来。
　　
　　戚昊从来都是胆大不要命的，自然没闲着, 右侧方的敌人尽毁他手。
　　他自己赞了自己一句，“干得好！”
　　
　　布鲁斯被鼓舞了，颤抖着打开他那一侧射击孔……
　　
　　左聿打开扩音器, 喊道：“给我换能源！”
　　
　　“啊？啊啊啊！”哈罗德能当驾驶，心理素质比一般人强, 立刻反应过来, 睁开眼, 爬过来, 麻利地把武器能源换了。
　　换完一起身, 他发现飞器前面就是半兽人的护卫舰了, 彼此距离不超过五公里, 喊道：“掉头，掉头啊！”
　　
　　左聿比他沉着多了，扔下机关/枪, 操控能源炮接连射了五六发，随后锁定半兽人星舰，按下中子导弹。
　　他这才在个人频道里对慕锦说道：“我们回去了。”
　　
　　他交代得略晚了些，慕锦已经掉头了，往斜侧方杀了过去。
　　
　　这时候，霍元峰、洛文熙、武淮、计为等人终于战胜惧怕，也开启了射击孔……
　　
　　效率一下子高了起来。
　　飞器所到之处，半兽人无不纷纷坠落。
　　……
　　李靖坐在母舰的指挥大厅里，一脸凝重地观察着实时影像中的战况，一架所向披靡的武装飞器很快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问道：“这是哪艘护卫舰上的？”
　　
　　技术人员放大飞器影像，并调取飞器内部影像，“w-u-m89-297……”
　　
　　史密斯道：“驾驶员是慕锦，副驾驶是左聿，戚昊等人也在。”
　　李靖道：“何以见得？”里面的人都有机甲，就算不是军队制式的，也看不见正面脸孔。
　　
　　史密斯微微一笑，“这几台机甲都是魔鬼金打造的，慕锦不喜欢金色，所以喷了黑漆。后脑勺上的这个显著的m标，是易先生的独家标记，左聿的m后有jyz，慕锦的m后有jym，jy是佣兵团的标，zm是姓。”
　　
　　——这些字母有荧光涂层，即便在黑暗中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李靖点点头，“确实了不得！你去拜托第六舰队，看顾好这架飞器。”
　　史密斯一抬下巴，“是，马上就去。”
　　……
　　半兽人母舰。
　　臧傲沉着脸问道：“这就是慕锦和左聿所在的飞器了吧。”
　　副官道：“应该是。”
　　
　　臧傲龇了龇獠牙，“传我的令，全力捕杀w-u-m89-297，不惜任何代价。”
　　“是！”副官小跑着去找通讯官。
　　
　　臧傲摇了摇头，“那么多人杀两个，还是留到了现在，一群废物！”
　　……
　　“卧槽，围攻我们了！”布鲁斯怪叫一声。
　　“慕锦撑住！”洛文熙道。
　　“藤上尉，请调派人手速速支援我们！”左聿在公共频道里叫道。
　　“收到，已经看到，马上就来！”藤可为答道。
　　
　　慕锦靠速度和变向躲掉大部分火力。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藤可为带人来了个反包围，很快就炸翻了几架半兽人飞器。
　　
　　半兽人的损失增大，却没有调整战略，显然是铁了心地要弄死慕锦和左聿。
　　能源炮和能源射线越发密集了。
　　
　　慕锦知道，再不想办法摆脱，就只有死路一条。
　　没奈何，她只能把主意打到速度上，“停止射击，我要杀出去了。”
　　
　　左聿通知藤可为各自为战。
　　其他人关闭射击孔，全力抓住扶手。
　　
　　慕锦重重地按下操纵杆，飞器猛地一蹿，全速向第八舰队的方向前进。
　　
　　速度又快了一大截。
　　左聿已经完全看不清挡风玻璃前面的景象了，蓝光、白光均变成了流星，雨一般地在他面前划过。
　　
　　恐惧和刺激两种感觉在他的大脑中交替出现。
　　其他人再次闭上眼睛，完全把生命交给了死神和慕锦……
　　
　　“飞器被粒子导弹锁定，请马上发射诱弹。”飞器的警报系统响了起来。
　　
　　“尼玛！”戚昊骂了一句。
　　“转向！”左聿用个人频道说道。
　　
　　慕锦已经转向了。
　　诱弹没有分辨敌我的功能，粒子导弹的倒计时时间一到就会爆炸。
　　前面是人类大联盟舰队，她引粒子导弹过去，极容易造成误伤。
　　
　　于是，李靖看着m89-297号，带着一颗粒子导弹往半兽人方向疾驰而去。　
　　他感叹道：“原来3s精神力原来恐怖如斯！”
　　
　　一名副官握着拳头，嘴里念念有词，“转啊，快转弯，撞上了，撞上了！”
　　
　　史密斯屏住了呼吸。　
　　w-u-m89-297笔直地朝敌方的一号护卫舰撞了过去……
　　
　　李靖道：“向半兽人一号舰发射粒子导弹。”
　　
　　“将军……”史密斯白了脸。
　　李靖一抬手，制止了史密斯。
　　史密斯叹了口气，把剩下的话强行咽了回去。
　　
　　一大片刺眼的白光亮起，w-u-m89-297消失在白光之中，不见踪影。
　　
　　两秒钟后，半兽人一号舰白光再闪——它被第八舰队母舰射过去的导弹击中，在空中解体了。
　　
　　母舰上欢声雷动。
　　只有史密斯呆呆地看着全息影像，久久不言。
　　
　　李靖道：“传令下去，全力搜救，务必把左聿和慕锦找到。”
　　
　　“不用找，不用找。”先前那名副官指着全息影像最下面，“回来了，他们好好地回来了。”
　　
　　史密斯顿时喜笑颜开，猛地一拍巴掌，“好样的，我就知道！”
　　李靖连连点头，“了不起。联系九舰席扬，慕锦记一等功，其他人记二等功。”
　　……
　　一刻钟后，半兽人军团向后撤退，人类大联盟收兵，三支舰队一起追了上去。
　　
　　慕锦驾驶飞器回到机库，落地后打开了舱门。
　　然而，谁都没动，所有人都看着慕锦。
　　
　　哈罗德叹道：“真跟做梦一样，慕锦你不是人，你是绝对的神。”
　　副驾驶也道：“左聿牛掰，慕锦更牛掰，这一仗酣畅淋漓，我杀爽了！”
　　
　　武淮和计为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二人均表示：以后就跟左聿和慕锦混了。
　　
　　慕锦太累了，软塌塌地说了句“过奖”率先下了飞器。
　　把机甲送回机位，她从里面钻了出来，一张小脸已然苍白如纸，汗湿重衣。
　　
　　左聿比她快，正在等她，问道：“你还好吗？”
　　慕锦苦笑，“凑合。”精神力透支得厉害，腿都软了，只是勉强能走。
　　
　　左聿拍拍自己的肩膀，“来吧，我背你回去。”
　　慕锦摇摇头，“攻击手也不轻松，还是算了吧。”
　　
　　洛文熙快步过来，扶住慕锦的胳膊，“我架着你。”
　　慕锦晃了晃脖子，“不用，我能行。”
　　
　　二人见她坚持，便也罢了，但放慢了脚步。
　　
　　过了一会儿，布鲁斯、戚昊、霍元峰从后面追了上来。
　　布鲁斯道：“伊凡死了。”
　　三人的脚步一顿，齐齐看向布鲁斯。
　　布鲁斯道：“千真万确，飞器被毁后，他被导弹袭击了。”
　　
　　洛文熙抬起头，但眼泪还是顺着脸颊流下来了，哽咽道：“从g-3回来后，我对他改观不少，太可惜了。”
　　
　　霍元峰道：“就目前听说的，咱们小组至少死了四五个，不知帅珍珍梵妮他们怎么样了。”
　　
　　慕锦感觉心脏被拧了一下，说不出的难受。
　　
　　洛文熙道：“肯定没事，咱们杀了那么多，他们承受的压力不大。”
　　戚昊道：“但愿如此。”
　　
　　一干人回到宿舍。
　　慕锦顾不得换衣服，直接上床，捏着石髓运了一回功。
　　醒来时，宿舍的姑娘们大多回来了，包括慕琳。
　　
　　慕锦问：“我们现在什么情况？”
　　洛文熙道：“正返回洛神基地修整。补给后，我们和第七舰队在这一带巡航。”
　　
　　也就是说，刚刚那一场战斗彻底结束了。
　　慕锦打了个呵欠，“那我再睡一会儿。”
　　
　　洛文熙道：“慕锦，我们九舰失去了三十一个战友，格雷西和小班都死了。”　
　　这两位是她们寝室里的姑娘。
　　
　　慕锦心里一沉，起身朝斜对面的格雷西的床铺看了过去——她的物品还在，墙上贴着她画的铅笔画，床头挂着的小包里插着一束干花，为这个整肃的宿舍带来一抹鲜活。
　　她的眼角也湿润了。
　　
　　宿舍里响起一片啜泣声。
　　慕琳沉默着躺在床上，面朝墙壁，肩膀轻微地抖动着。
　　
　　慕锦长长地叹了一声，强行用精神力隔绝杂念，继续习练龟息功——在这个时候，悲痛是最无用的情绪，万一再来一场，她的精神力定会无以为继，必须补足它。
　　
　　五个小时后，星舰在洛神基地落地。
　　
　　士兵们有两个小时的放松时间。
　　慕锦换上一套新制服，跟洛文熙一起下了星舰。
　　她先给慕轶报平安，然后联络帅珍珍和梵妮。
　　
　　二人都占线，这说明人都活着，慕锦着实松了口气。
　　
　　“好些了吗？”左聿也来了，身边还跟着戚昊等人。
　　慕锦道：“好多了。”
　　男生多，战死的也多，大家的脸色都很难看。
　　慕锦不愿多说，便道：“我要去补充些零食，谁去？”
　　
　　洛文熙道：“我去。”
　　左聿道：“你们去买零食，我们在餐厅等你们。”　
　　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得好好活着，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所以该吃得吃，该乐还得乐。
　　
　　餐厅和超市挨着，大家一起走。
　　
　　才走几步，就迎面遇到了费昭和南泽。
　　二人跟见到亲人似的飞奔过来，一个抱左聿，一个抱慕锦。
　　
　　南泽哽咽道：“太好了，总算见到你们了。”
　　慕锦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苦笑道：“你再勒一会儿，就妥妥地把我送走了。”
　　
　　左聿一把将南泽扯开，费昭又冲上来，把慕锦拉到怀里抱了抱。
　　
　　他有分寸，很快就放开了慕锦，笑道：“恭喜你们，慕锦一等功，剩下的都是二等功。”
　　
　　布鲁斯笑道：“真的假的？”九舰还没公布这个消息。
　　费昭道：“当然，李将军亲自下的令，我亲自下发，怎么可能有错。”
　　
　　布鲁斯和霍元峰就击了下掌。
　　戚昊脸上也有了笑意。
　　南泽有些羡慕，“还是跟着你俩痛快啊，听说你们连飞器都没下。”
　　
　　费昭道：“慕锦在，飞器自然也在。别这山望着那山高了，人家是用命拼来的。走走走，左聿请客。”
　　
　　左聿道：“没问题。”
　　
　　“听者有份哦！”后面传来帅珍珍的声音。
　　慕锦回过头，笑道：“我就知道你们都活着。”
　　
　　帅珍珍红了眼圈，“我们运气不错。”
　　梵妮看着戚昊，笑道：“大家的运气都不错，走吧，大吃一顿去。”
　　
　　戚昊不自在地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
　　从超市出来时，慕锦遇到了诺兰道奇和艾文沃克等人。
　　诺兰的表情很臭，看都没看慕锦。
　　艾文沃克也只是微微颔首，就进了餐厅。
　　
　　帅珍珍道：“海蒂死了，三个保镖都没能护住她。”
　　慕锦：“……”




131.  餐厅   艰难了

　　餐厅跟军人俱乐部的职能一样, 跳舞和泡妞才是重中之重，吃饭只是附带的。
　　
　　这里格局很大，光线很弱, 音乐声震耳欲聋。舞池里一对对看不清面孔的男女搂在一起, 看似翩翩起舞，实则干什么的都有。
　　
　　慕锦没见过这种场面, 不免有些局促，一双眼睛无处安放。
　　梵妮道：“什么都别看, 我们只管往前走。”
　　
　　四人才走几步, 布鲁斯和霍元峰就迎了出来。
　　帅珍珍问道：“你们干什么去？”
　　布鲁斯道：“左聿让我们接你们进去。”
　　
　　洛文熙看了慕锦一眼, “他自己怎么不来？”
　　布鲁斯不怀好意地嘿嘿一笑, “怎么，我和老霍来不行吗？”
　　洛文熙被他反将一军, 没话说了。
　　
　　慕锦觉得，左聿对她确实有了些许殷勤，不过也仅仅是“有些”而已, 程度上大概比一般朋友强点，又比闺蜜差很多。
　　他能想到, 并让布鲁斯他们出来就已经很周到了。
　　
　　说实话, 大家都不弱, 没必要搞虚的。她可没幻想过某个男生会谨小慎微地为她打算好每一步。
　　如果真的那样, 光是想想都觉得窒息了。
　　再说了, 左聿喜怒无常, 忽冷忽热, 她从未期待过什么，自然也不会在意什么。
　　
　　绕过中间的舞池，一干人往后走, 到西北角时，有人喊了一声，“居然还有美女！”
　　几道油腻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在几个姑娘的脸上、胸前、臀部流连不去。
　　
　　“唉，什么美女呀，披上军装的都是兄弟。”有人看不过眼，仗义执言。
　　
　　“滚蛋，老子眼睛不瞎！”一个体型强壮的上尉站起来，大步走到慕锦身边，笑道：“诶哟，还是个少尉，来来来，赏个脸，一起跳个舞吧？”
　　
　　慕锦道：“朋友在等，不跳。”
　　上尉道：“让他等，我们先跳一会儿。”他伸出大手，朝慕锦的肩膀揽了过去。
　　
　　慕锦一矮身子，右脚下向旁边迈出，灵巧地躲了过去。
　　
　　上尉抓了个空，面子上过不去，勉强笑问：“怎么，不给兄弟面子？”
　　
　　“对，不给。”左聿到了。
　　
　　“卧槽，又来个小白脸。”上尉自惭形秽，不免要攻击左聿。
　　左聿看都没看他，对慕锦等人说道：“走吧，校长也来了。”
　　
　　一干人放下上尉，径直往里走。
　　
　　上尉被忽视得彻底，脸红得像挨了一个巴掌，他忽然发动，朝左聿后心偷袭了一掌。
　　
　　左聿背后仿佛长了眼睛，身体回转，一手抓住上尉的手，另一只手锁住他的喉咙，“我不理你，是对前线兄弟的最大敬意，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擦……”上尉抬脚要踢左聿下肢。
　　左聿加大手上的动作，“再动我就捏断它，你可以试试！”
　　“你……我……”上尉说不出话，憋得脸色青紫。
　　
　　慕锦道：“算了，我们走吧。”
　　
　　左聿这才放开他，将人往后一搡，上尉摔了出去，撞到一张酒桌上。
　　
　　慕锦等人顺利脱身，转个弯，进了餐厅北区。
　　
　　白云书、欧阳重也来了，正面对他们坐着。
　　慕锦快步过去，在欧阳重旁边的空座位旁站住，准备先同史密斯打个招呼。
　　
　　史密斯先开了口，“没事吧？”
　　“没事，那人喝多了。”慕锦的视线落在史密斯右边的两位不速之客身上。
　　
　　那二人，一个是李靖，另一个她觉得面熟，银发，高鼻，欧式眼，很平常的白人相貌，想不起来是谁。
　　
　　不管是谁，都是上将，比她官大多了。
　　慕锦起手敬礼，其他人见气氛不对，赶紧跟上来一起举手……
　　
　　李靖笑道：“休息时间，别那么拘束，都快坐下。”
　　
　　大家挤挤擦擦地坐了。
　　
　　“哪个是慕锦？”陌生的那位上将问道。
　　慕锦又站了起来，“报告长官，我是慕锦。”
　　
　　“坐，坐着说。”上将按了按手，“哪个是左聿？”
　　左聿看慕锦一眼，也站了起来，“我是。”
　　
　　二人一起坐下了。
　　
　　“确实了不得。”上将真心实意地感叹了一句，又对李靖说道，“恭喜你，老李。”
　　
　　李靖正要说话，慕锦忽然起了身，纤纤素手凌空一抄，把一把汤匙捞到了手里。
　　
　　“哟，反应还挺快。”扔汤匙的还是那位上尉，这一次他不是自己来的，带了六个机甲兵。
　　
　　李靖回过头。
　　那上将也同样转了过来。
　　
　　“卧槽！”一个大机甲兵叫了一声。
　　七个人瞬间变了脸。
　　
　　“欧文上将。”上尉哆哆嗦嗦地叫了一声。
　　
　　慕锦心里“哦”了一声，怪不得眼熟，她在星网上见过，此人是第六舰队的总指挥。
　　
　　“原来是你们啊！”欧文上将指了指慕锦和左聿，“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上尉道：“不认识，谁家的？”
　　
　　欧文上将对李靖说道：“这是我们舰上的一员猛将，立过战功无数，就是人憨了些，还请老李见谅。”
　　
　　“我肯定是原谅的。”李靖笑了笑，看向慕锦，“慕锦，左聿，你们要原谅他吗？”
　　
　　“左聿，左家的？”那上尉的面色又变了变。
　　
　　欧文蹙起了眉头，“w-u-m89-297，慕锦是驾驶，左聿是副驾驶。”
　　
　　“卧槽！”
　　“难怪了。”
　　“原来是他们！”
　　六个机甲兵面面相觑。
　　
　　欧文道：“老李拜托我照看他们，我让护卫舰看顾之余，还让这几个专门走了一趟，虽然没起作用，但心意到了。”
　　
　　慕锦明白他的意思，虽然大家分属第六和第八两支舰队，但大家在同一阵营，势必要互相配合，不必因为这点小事闹得不可开交。
　　
　　那上尉忽然大步走了过来，大手一伸，又抓向慕锦的胳膊。
　　左聿抬手挡住，“你要干什么？”
　　
　　上尉鞠了一躬，“慕少尉，左少尉，我叫李志飞，刚才是我不对。”
　　慕锦道：“我不是慕锦，你就对了吗？”
　　
　　李志飞粗声大气地说道：“那可不好说。一个啥也不是的学生兵，几个月内升了少尉，让她陪我跳跳舞咋了？”
　　
　　这人还真是憨直憨直的，话说得理直气壮，让人没法接。
　　
　　机甲兵过的就是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才不怕得罪你左家戚家还是什么家。
　　
　　慕锦道：“不打不相识，日后在战场见了，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李志飞道：“那是必须的，慕少尉和左少尉尽管差遣。”说完，他看了眼欧文，“我就不打扰你们用餐了，对不住了各位。”
　　他与左聿、戚昊等人扬了扬手，健步如飞地跑了。
　　
　　欧文道：“人就是这么个人，大老粗，比不得这些军校的孩子。”
　　李靖道:“只要能杀半兽人就是好兵。”
　　……
　　欧文过来就是对慕锦和左聿好奇，解决完李志飞，他和李靖、史密斯一起走了。
　　
　　这一餐史密斯请客，荤的素的点了一大桌子，慕锦等人吃了个酣畅淋漓。
　　
　　临别的时候，梵妮和帅珍珍依依不舍，尤其是对戚昊和霍元峰。
　　但这两位无动于衷。
　　
　　送走她们，费昭问道：“戚少、老霍，你俩怎么想的？”
　　戚昊道：“不喜欢，没想法。”
　　霍元峰也道：“帅珍珍挺好，可现在不是时候，打完这场仗再说吧。”
　　
　　洛文熙叹了一声，“如果是我，死前一定要好好爱一回。”
　　费昭笑道：“可惜人家不是你。”
　　洛文熙白了他一眼，“要你多嘴。”
　　
　　费昭道：“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他停下脚步，“我和南泽到了，你们保重。”
　　他走到左聿身前，张开双臂，紧紧地搂住他，“我知道你强，但还是要说一句‘小心’。”
　　
　　“你也是。”左聿回抱他一下。
　　南泽从一旁抱住他们两个，“我们都要好好的。”
　　
　　洛文熙最近有些脆弱，看不得这个，扯着慕锦往前走。
　　
　　待费昭再找慕锦等人时，发现他们已经走远了，不由笑道：“这群无情无义的。”
　　南泽道：“无义无情。”
　　
　　左聿哼了一声，“你们要是有情有义，为什么在母舰呢？”
　　“……”费昭挠了挠头，尴尬地招呼南泽，“走了走了。”
　　……
　　第七、第八舰队离开洛神基地，追着半兽人的方向去了。
　　他们要巩固来之不易的胜利，争取在这里挡住半兽人前进的脚步。
　　
　　进入太空时，慕锦等人收到了军功章。
　　约翰没有大张旗鼓，他和藤可为给w-u-m89-297上的十个人发了奖章。
　　临走时，约翰叫走了左聿。
　　
　　约翰在机甲组的小仓库里放了张办公桌，二人在里面聊了聊。
　　“我想让你接替伊凡的小组，你觉得如何？”
　　“我拒绝。”
　　“不再想想吗？”
　　“不用想。”
　　“好，我明白了。”
　　
　　左聿敬了礼，从库房里退了出去。
　　
　　约翰耸了耸肩，自语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跟着慕锦就一定不死吗？从少尉直接跳到上尉，机会难得啊。啧……越聪明就越怕死。”
　　
　　他打开舰上通讯，联络上林沐，把左聿的选择告诉了后者。
　　林沐道：“既然如此，还是按照你的提议来吧。”
　　……
　　七十二小时后，正在训练室训练的机甲兵们收到全员集合的广播。
　　
　　半兽人没给人类太长的喘息时间，整建制的两支舰队浩浩荡荡地朝洛神基地而来。
　　
　　预计两个小时后遭遇。
　　
　　一干机甲兵钻进机甲待命。
　　左聿打开个人频道，对慕锦说道：“半兽人这么快就卷土重来，必定有了强有力的补充，光靠七八支舰队，只怕难以为继，这一仗艰难了。”




132.  潜入   接连弹射……

　　慕锦心里一紧, 说道：“但愿你说的不准。”
　　左聿道：“但愿。”
　　
　　时间一分一秒地滑过，抵达战区的前半个小时，慕锦等人上了w-u-m89-308——上次他们遭到了半兽人围攻, 所以约翰做主, 把旧飞器暂时搁置，换了台新的。
　　
　　这一次, 慕锦直接坐上了主驾驶，左聿副驾。
　　二人各自检查飞器和武器。
　　……　
　　第八舰队, 母舰指挥大厅。
　　李靖蹙着眉头说道：“第六舰队的增援还在途中, 这一仗只怕艰难了。”
　　
　　第七舰队上将路玉川说道：“实力就是悬殊, 我们想多了也没用, 杀吧，拼上这三百多斤就是。”
　　跟大多军人不同, 此人是个胖子，脸上自来挂着一抹笑意，笑纹深刻, 像个大号弥勒。
　　
　　李靖叹了一声，“我不惜命, 只是可怜那些才上二三年级的孩子。”
　　路玉川沉默片刻,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生不逢时。”
　　李靖挺挺胸膛, 振作了一下, “算了不说这些, 按计划行事, 大家共同进退便是。”
　　
　　“好！”路玉川伸出手，李靖与他虚握一下，结束了视讯。
　　……
　　机库大门敞开了。
　　慕锦照例嘱咐一句, “准备好，我要起飞了。”
　　
　　布鲁斯道：“锦姐放心，大家有准备。”
　　武淮也是个活泼的，“对，锦姐尽管开，咱们尽管杀，合作愉快。”
　　
　　有了前一次战斗经验，大家放松许多，居然有说有笑起来了。
　　……
　　各舰的武装飞器倾巢而出，漆黑的太空中多了一大群凶猛的萤火虫。
　　
　　半兽人军团的飞器也出现了。
　　在它们身后，二十五艘星舰呈“v”型排开，一艘巨大的母舰居于核心部分，如同一头浑身带刺的巨型豪猪。
　　
　　左聿对慕锦说道：“对方多了三艘护卫舰，如果第六舰队的增援不能及时，这场战斗定会惨败。”
　　
　　慕锦也看见了，问道：“你有对策吗？”
　　左聿道：“唯一的对策就是尽我们所能，炸沉几艘护卫舰。但对方数量远超我们，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慕锦明白，上次侥幸得手，是因为他们是增援的队伍，对方措手不及。
　　如今她和左聿半兽人那里挂了大名，此番一旦表现出众，势必会再次遭到围攻。
　　这一场确实很难。
　　
　　两句话的功夫，双方已经交了火。
　　
　　左聿道：“速度不要太快，我们向左边路移动。”
　　速度不快，就不会引起半兽人的过分关注。
　　慕锦知道，左聿可能有策略了，她果断照做，从中间缓慢往左上方斜飞。
　　
　　左聿开始射击，在小组公共频道说道：“慕锦不要靠前，其他人一边杀敌，一边掠阵，先顾着自己人。”
　　“收到！”
　　
　　不冲太前，就能保证腹背不会受敌，半兽人即便发现他们也不会形成包围。
　　顾着自己人，就是二打一，在慕锦辗转腾挪地巨大优势下，快速消灭半兽人。如此，杀敌速度快，己方伤亡少。
　　
　　大家心领神会，信心越发大了起来。
　　……
　　半兽人舰队，母舰。
　　臧傲盯着全息影像，说道：“都给我找，务必把慕锦和左聿的飞器找出来。”
　　“不要再找w-u-m89-297了，以左聿的精明，可能不换飞器吗？废物！”
　　
　　在上千架次的飞器里寻找一架有心隐藏，且毫无特征的制式飞器，谈何容易！
　　两名副官和两名技术人员眼睛都快瞪瞎了，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臧傲道：“耐心，发现可疑飞器时不妨多观察一会，我们有时间。”
　　“是！”
　　……
　　九舰，指挥大厅。
　　席扬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武器组，对半兽人的舰队发起攻击。
　　这个时候拼的就是武器装载量，谁的导弹和诱弹多，谁就不会被动挨打，谁就能笑到最后。
　　
　　半兽人比人类大联盟多三艘星舰，直接意味着武器数量占据上风。
　　所以，李靖下令，一艘盯着一艘，把对方的每一次攻击都记录在案，做到有来有往，有的放矢，以尽量不落下风。
　　
　　“慕锦他们怎么样了？”席扬问道林沐。
　　林沐道：“在左边路，打得很保守，但也保护了周围的飞器，那一带几乎没有伤亡，效率不错。”
　　
　　席扬点点头，“这是吃了上次的教训。继续关注他们，李将军说的对，这样的人才死在战场上确实可惜。”
　　
　　“星舰被核子导弹锁定，请发射诱弹。”星舰自动防卫系统在广播中警告道。
　　
　　席扬叹了一声，“第八枚了，还击。”
　　
　　林沐很紧张，诱弹只有一百枚，补给舰可以补充五十枚。
　　然而不到十分钟，就打了八枚，二百枚顶多能支持四个多小时。
　　全部打完之后，护卫舰就只有裸奔的份了，稍有闪失，老鹰号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如果慕锦和左聿能再干掉一艘就好了。
　　林沐热切地看向战场全息影像。
　　……
　　左聿指挥飞器，从左边路向中间一点点靠近，一点点清理，自然而然地把其他兄弟团结在一起，以团战的方式不断推进。
　　
　　半兽人伤亡加大，很快就引起了上层的重视。
　　当左聿慕锦快杀到中路时，半兽人也团结了起来，这让他们遇到了些许阻力。
　　不过，只要他们不针对慕锦，慕锦的可操作空间就很大。
　　
　　杀敌和支援，都在很流畅地进行着。
　　
　　把中路清理出一条通道后，左聿在小组频道里说道：“大家暂停攻击，慕锦从战团里退出来，飞到最前面去。”
　　
　　布鲁斯道：“为什么？”
　　戚昊道：“哪儿那么多为什么。”
　　左聿解释道：“半兽人再蠢也该找到我们了。”
　　
　　布鲁斯明白了，只要被发现，几枚导弹一起来，慕锦就是有三头六臂也跑不了。
　　跟上回一样，只有进入半兽人舰群，才会让半兽人的攻击有所忌惮。
　　
　　果然……
　　飞器刚冲到前面，飞器系统就响起了警报。
　　布鲁斯竖起大拇指，“左少这预判能力绝了！”
　　
　　左聿发射诱弹，道：“加速，进入对方舰群，让他们投鼠忌器。”
　　“好。”慕锦一压操作杆，飞器做了个漂亮的甩尾，绕过一架半兽人飞器，继续向前疾驰。
　　
　　左聿、洛文熙抓紧时机，疯狂射击，把那架试图跟上来的飞器打了回去。
　　
　　哈罗德提醒道：“小心能源炮。”
　　
　　飞器前面白光如织，如同天罗地网一般罩了下来。
　　洛文熙闭上眼，下意识地一蹲，“完了！”
　　
　　左聿也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向前俯冲，紧接着，飞器有了一个下坠的动作，体感如同跳楼一般。　
　　“砰。”他的头盔撞在前面，虽然他强行控制了一下，但动静依然不小。
　　
　　飞器走了一个“L”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能源弹，继续冲向敌方舰队。
　　
　　臧傲阴恻恻地说道：“愚蠢的人类，又想来这一套，通知各舰，拉网！”
　　“是！”
　　十秒钟后，副官报告：“拉网完毕。”
　　臧傲冷笑道：“能源炮伺候，以不破坏我方防护罩为准。”
　　“将军英明！”副官把命令交代下去，顺口拍了个马屁。
　　……
　　进入敌舰群。
　　左聿拉开机关/枪，对着前路不停扫射。
　　其他人不解其意，但这不妨碍他们有样学样。
　　
　　能源射线和能源炮与半兽人的能源网交汇时，能源网会有一瞬间的亮起。
　　
　　慕锦发现端倪，“对方果然有准备，各星舰间都有障碍。”
　　左聿道：“太向上和太向下飞都不行。”
　　
　　他话音将落，隔壁的半兽人星舰开炮了。
　　慕锦躲闪不及，飞器侧面挨了一炮。星舰炮火猛烈，飞器被轰得变了向，朝左侧星舰撞了上去……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慕锦一拉操作盘，顺势带着飞器上去了，斜飞，堪堪穿过半兽人星舰上的尖刺……
　　
　　左聿拉开能源炮，向下打了一串，目光在全息影像上一扫，说道：“我们下去，横切到隔壁星舰下面。”
　　
　　不知道是哪位指挥与他打了个配合，判断非常准确，四枚导弹已经朝这边来了……
　　
　　左聿道：“能源炮开火，分射两边。”
　　戚昊、布鲁斯响应。
　　
　　此时飞器已经落到半兽人星舰的另一侧，两片白光分扫两艘半兽人星舰。
　　
　　左聿道:“下沉，极速，冲向左边路。”
　　
　　慕锦没有回答，操控飞器向下疾飞。
　　
　　左聿一直盯着全息影像，只见半兽人的星舰接连飞出三枚诱弹，带着己方的两枚导弹向上去了。
　　第四枚没有诱弹——一般来说，一艘星舰至多有三枚诱弹发射口，这说明这四枚瞄准的是同一艘星舰，指挥很有头脑。
　　两艘半兽人星舰同时开火，用火力网在空中引爆了导弹。
　　这种距离的引爆一定会削弱半兽人星舰的防护罩。
　　
　　左聿抓住机会，接连发射两枚中子导弹。
　　“轰轰……轰……”那艘半兽人星舰爆了。
　　
　　剧烈的能量波推着慕锦向前，隔壁星舰适时地打出数发能源炮。其中两发落在飞器前面，将透明风挡炸得四分五裂。
　　
　　要完蛋了！
　　慕锦把心一横，把飞器开到了极速。
　　
　　飞器横着出了半兽人舰群……
　　系统警告道：“飞器即将解体，请做好弹射准备，10、9、8……”
　　
　　左聿道：“大家锁上腰链。飞器弹射后，再按下弹射并关闭主动力键，听明白了吗？”
　　机甲上有个不常使用的按钮，负责弹射并关闭主动力——这是对机甲操控者失去意识后的被动保护，以防被对方用能源探测的方式搜索到。
　　
　　“明白！”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扯出机甲上的锁链，一个锁一个地完成了真实的链接。
　　
　　左聿一边说，一边锁定离他们最近的半兽人星舰，把全部导弹发射了出去。
　　
　　“……1，0。”
　　飞器解体。
　　
　　十个人结成一串，一起弹了出去……
　　
　　“轰轰轰……”左聿发射的导弹炸了，半兽人星舰也炸了。
　　他们成功地搞掉两艘敌舰。
　　……
　　技术人员汇报道：“所有联系都中断了，飞器解体后他们关闭了主动力。”
　　李靖道：“史密斯，马上派人去找，务必一个不落地找回来。”
　　史密斯巴不得这一句，快步离开指挥大厅。
　　
　　副官赞道：“将军简直料事如神。接下来，我们一定能撑到第六舰队赶到。”
　　
　　李靖摇摇头，没接他的话茬，说道：“席扬的眼界太窄了，这原本该是他的功劳。”
　　
　　副官道：“他大概自顾不暇？”
　　
　　“嗯。”李靖不再理会此事，朝技术人员招招手，“继续关注这一片区域，无论有什么异动都要通知我。”
　　……
　　慕锦等人弹射后，以弹射的速度继续向前飞行，因为速度够快，被爆炸的能量波牵连不多。
　　
　　一串人运行到一个安全的距离后，慕锦拍了拍左聿，叫道：“醒醒，醒醒！”
　　左聿醒了，说道：“我们回去。”他打开主动力，看了一眼坐标，朝半兽人舰群的方向飞了回去。
　　
　　太空是静止的，左聿给一个力，其他九人就会以这个速度匀速回去。
　　左聿再次关闭主动力。
　　
　　于是，十个人如同幽灵一般往前滑翔了一段距离。
　　
　　很快，其他八人陆续醒了过来。
　　大家打开主动力，让氧气和二氧化碳气在机甲内得到循环，然后再关掉。
　　周而复始。
　　即将抵达战场时，大家继续关闭主动力关闭。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左边路的半兽人星舰下面，在距离不足五百米处停了下来。
　　
　　十个人围成一圈，九个人看着左聿。
　　左聿做了个开始的手势。
　　大家一起打开主动力，发射粒子导弹。
　　“弹射！”
　　十个人再次弹射。
　　
　　十发机甲导弹近距离攻击一艘星舰，即便不能使其解体，也会让其遭到最大程度的破坏。
　　“轰轰轰……”
　　半兽人的星舰又炸了。
　　
　　由于距离不够远，弹射也不算及时，几个人还是被喷了出去……




133.  空城   心理战术

　　慕锦醒得最早, 睁开眼，发现自己在武装飞器里，且环境是熟悉的, 这让她很安心。
　　
　　“你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问道。
　　“校长！”慕锦坐起来, “您救了我们？”
　　
　　史密斯笑道：“救谈不上，只是捞起来了。你昏迷不到三分钟。”
　　
　　他们这次弹射是正常弹射, 主动力开着，不会因缺氧而窒息。
　　慕锦清醒得这么快, 即便没人救也会自救。
　　
　　慕锦道：“那也是救嘛。您怎么来得这么及时？”
　　史密斯道：“我和李将军一直在关注你们, 这一次你们又立了大功了。”
　　慕锦道：“不管怎么说, 我们又活下来了。”
　　史密斯深以为然, 他慨然叹道：“艺高人胆大。这一战若能保持不败，你们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咦, 九舰撤退了吗？”驾驶忽然问了一句。
　　
　　慕锦看了过去，只见九舰的位置空了，取而代之的是靠过来补位的十舰。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欧阳重和白云书还在舰上呢。
　　
　　史密斯打开母舰的公共频道, 问道：“九舰怎么了？”
　　等了好一会儿，有人答道：“九舰被半兽人集中袭击, 受损严重, 已经撤离一线。”
　　那人语速很快, 显然正在忙着。
　　
　　史密斯不便再问, 安慰慕锦道：“只说受损严重, 星舰还在。”
　　慕锦心慌得不行, 胡乱点了点头。
　　
　　左聿醒了, 坐起来，问道：“哪艘星舰？”
　　慕锦道：“九舰。”
　　左聿沉默片刻，在个人频道对慕锦说道：“半兽人拿我们没办法, 拿九舰却是有办法的。”
　　
　　慕锦怔了一下，想否认，又无从否认——半兽人有备而来，一开始就摆出了针对他们的架势，如今不攻击其他护卫舰，只攻九舰，存心报复确实是合理猜测。
　　
　　这时，左聿已经谢过史密斯，又道：“看来我们只能去母舰了。”
　　……
　　其他人陆续醒过来，听说九舰的情况，情绪都很低落。
　　回到母舰上，史密斯直接把他们带到了指挥大厅。
　　
　　李靖坐在总指挥的位置上，面对着偌大的全息影像，一条条指令有条不紊地传达下去。
　　所有人都很忙碌，忙到无人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史密斯等人的到来。
　　
　　史密斯不敢打扰，索性把人送去自己的休息舱里，然后独自去找李靖复命。
　　
　　史密斯是单间，面积不大，里面只有一张一米二的小床、两把椅子和一只柜子。
　　十个人靠着舱壁整整齐齐地坐了一排，谁都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敲响了房门。
　　计为离门最近，跳起来开了门。
　　
　　费昭进来了，火急火燎地说道：“阿聿，将军要见你，快跟我来。”
　　左聿站起身，问道：“九舰怎样了？”
　　费昭道：“指挥大厅受损严重，席将军受伤，其他人的情况暂时不明。”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慕锦，“不要太担心。”
　　慕锦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二人从休息舱出来，一路小跑前往指挥大厅。
　　
　　李靖站在全息影像前，右手在下巴上来回摩挲着，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心烦的表现。
　　左聿一到，史密斯就看见了，上去同李靖说了句什么。
　　
　　李靖头也不回地勾了勾手，“左聿你来。”
　　左聿快步过去，敬礼:“李将军。”
　　
　　李靖道：“你们炸了对方两艘，对方弄残我们一艘，就在刚刚，一舰也被集火攻击了，只余一半战力，20.5对23，如果硬拼我们依然会输。”
　　
　　左聿点点头，星际战场大多时候拼的是硬实力，玩阳谋，以少胜多并不容易。
　　
　　李靖道：“叫你来，是想问问你们少年人的思维。”
　　
　　左聿正要说话，就听见与史密斯站在一处的几个人小声说了句什么。
　　史密斯只看着他，鼓励地点点头。
　　
　　左聿道：“您让我想想。”
　　
　　李靖让他站到身边来，二人一起观察全息影像。
　　
　　双方的飞器和机甲还在战场上鏖战，人类的败相已经很明显了。
　　半兽人护卫舰攻势猛烈，两三艘护卫舰集火一艘人类护卫舰，两支舰队捉襟见肘，形势岌岌可危。
　　
　　左聿眉头深锁，久久不言——他不是神，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他和慕锦能打掉对方两艘星舰已是他们能做的最大贡献。
　　
　　几个佩戴大校和少将军衔的中年将官纷纷开了口。
　　
　　“将军撤吧，再不撤损失惨重。”
　　“是啊是啊，咱们现在是主力，一旦被此战消耗，赛特就完了。”
　　“大局为重，联络路将军吧。”
　　“只要第六舰队的增援不到，这种困局就是无解，左聿一个孩子能有什么办法？”
　　……
　　李靖看一眼战局，又看一眼左聿，摇头失笑，“我也是病急乱投医，副官……”
　　左聿忽然开了口，“报告将军，我有一个想法。”
　　
　　李靖浓眉一挑，“你说。”
　　左聿问道：“增援还有多久能到？”
　　李靖道：“至少半天时间。”
　　
　　六、七两支舰队航速不快，尽管航行三天，但此处距离洛神基地不算远，再加上这一带有先遣侦查，可以提前争取支援，这个时间差是合理的。
　　
　　左聿点点头，说道：“我的想法是顶上去，全员顶上。”
　　
　　“胡扯！”
　　“这就是一拍脑袋想出来的蠢主意，送死也能算策略吗？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就是，你想送死我不拦着，但这可是十一艘星舰，上万人。”
　　……
　　作战指挥室的智囊们全都怒了。
　　
　　李靖狐疑地看着左聿，“你解释解释。”
　　
　　左聿道：“空城计。半兽人应该知道，我们离洛神基地并不远，而且，我们与半兽人并非没有一拼之力。”
　　“我和慕锦钻到半兽人舰群时，发现对方舰群早给我们备下了天罗地网，可见对方是个深谋远虑的人。深谋远虑的人也大多多疑，只要我们摆出这个阵势，他也许会以为我们的增援马上到了……”
　　
　　李靖打断了他，“你也说了，是也许。”
　　左聿道：“将军，这就是心理战，赌徒心态。赌赢了，我们赢，但赌输了，我们未必就输。半兽人这么快的返回，而且只补充了几艘护卫舰，说明它们实力有限，否则此刻就是大军压境了。”
　　
　　李靖点点头，“所以，即便我们敢拼，它们也未必敢。”
　　左聿道：“正是。”
　　
　　史密斯略一思忖，“将军，这的确是一步好棋。”
　　
　　一个花白头发的摇摇头，“太冒险了，我不赞成。”
　　
　　左聿不客气地说道：“撤退就不冒险了吗？让谁拦截，让谁逃跑？做出牺牲的几艘护卫舰就不宝贵了吗？”
　　花白头发无言以对，“……”
　　
　　半兽人的推进越发迅速了。
　　
　　李靖思考片刻，吩咐副官道：“联络路将军。”
　　
　　一秒后，路玉川出现在全息影像里，他的胖脸上依然带有笑意，说道：“你们撤吧，我们阻击。”
　　李靖道：“左聿给我出了个主意……”他简要地说了一遍。
　　
　　路玉川略一思忖，“据我所知，臧傲为人谨慎、孤傲，我赞同！”
　　
　　“将军，这太冒险了！”
　　“是啊，三思！”
　　他身后也传来了反对声。
　　
　　“哈！”路玉川冷笑一声，“让你们出主意没有，反对的声音倒不小，这样叫冒险，那我带队阻击是不是更冒险？”
　　
　　李靖道：“那这么定了，我们两支舰队，全力出击。”
　　路玉川道：“好，我这就传令下去。”
　　
　　左聿见这边敲定了，心中放下一块大石，说道：“将军，请配给我们一架飞器，补满能源，我们要继续参战。”
　　
　　李靖朝副官扬了扬下巴，“给他们我那架。”吩咐完，他又对左聿说道，“飞器上载有一名核子□□，善加利用，最好跟我再打一个配合。另外，一定要活着回来，我给你们升职加薪。”
　　“是！”左聿抬手敬礼，转身离开。
　　
　　回到休息舱。
　　左聿道：“形势于我们不利，我现在要继续战斗了，想跟着我的就来，不想跟着的可以留下休息。”
　　慕锦和戚昊一起站了起来。
　　三人一起往外走。
　　还没出门，布鲁斯、霍元峰、洛文熙追了上来。
　　出门后，剩下的四个也来了。
　　
　　大家在机库补充了弹药和能源，上了副官备好的武装飞器，重新杀回太空。
　　
　　他们还是按照之前的策略，多打一，彼此照应，形成团战。
　　
　　李靖的专属飞器防高，速度更快，落在慕锦手里如同宝剑配侠客，发挥了更大的作用。
　　他们的到来如同一剂强心针，把渐渐绝望的机甲兵们团结在一起，对半兽人发起了猛烈的回击。
　　
　　与此同时，李靖和路玉川也动了，两支舰队压上来，导弹雨点一般地朝半兽人的星舰攻了过去。
　　
　　“卧槽，它们也疯了，三舰起火了。”
　　“半兽人8号舰退了。”
　　“五舰防护罩被突破。”
　　“半兽人7号舰起火。”
　　“六舰，六舰要不行了！”
　　……
　　花白头发的中年人哭丧着脸说道：“李将军，再不撤就晚了，撤吧。”
　　“是啊是啊，舰上还都是孩子呢，撤吧。”
　　“将军啊！”
　　
　　李靖置若罔闻，亲自接通六舰通讯，指示道：“可稍稍后撤，让其他舰吸引火力，但攻击不能停，务必撑住。”
　　“收到！”
　　
　　李靖看了眼全息影像，对副官说道：“联络飞器，让左聿跟我打个配合，一起拿下11号舰。”
　　
　　副官看了一眼飞器战场，慕锦驾驶的机甲逼近了半兽人舰群，机会确实难得。
　　“是！”
　　……
　　人类大联盟的损失虽然更大，但一步都没有退却。
　　
　　臧傲在全息影像前不停地踱着步子，响亮的鼻息说明他心情很糟糕。
　　
　　“报告长官，慕锦和左聿好像又回来了！”一个技术人员指着一架飞器向副官大声地报告着。
　　
　　臧傲停下脚步，转身看过去，只见一架大飞器灵活地穿梭着，蓝色射线和能源弹不间断地射出来，一刻不停地收割着半兽人的生命。
　　
　　臧傲伸出毛茸茸的手，按在凸出来的前额上，咬牙道：“的确是他们，居然还活着！”
　　副官道：“将军，要不要……”
　　臧傲瞪了它一眼，“蠢货！”
　　
　　副官不明白自己怎么又蠢了，缩缩脖子，垂下了硕大的脑袋。
　　
　　就在这时，慕锦的飞器发射了一枚导弹，带着红色的尾巴攻向11号护卫舰……
　　同一时间，人类的母舰发射的几枚导弹也到了。
　　“轰……”11号护卫舰爆炸了！
　　
　　“混账！废物！一群废物！”臧傲一脚踹在副官的胸口上。
　　
　　副官飞了出去，落在十几米开外的地板上，吐出一口墨绿色的黏液。
　　他一骨碌爬起来，取出手帕先擦嘴，后擦地板擦，再飞快地跑回来，规规矩矩地站好。
　　
　　“我要稳住。”臧傲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心里盘算道：“左聿是左家的人，他既然敢再次下来，一定有恃无恐。此处距离洛神基地不远，李靖、路玉川敢不计代价地反攻，一定有阴谋……”
　　
　　想到这里，他又睁开了眼睛，“如果没有阴谋呢？我要不要顺势灭掉一支舰队？不过，灭掉他们，我方至少也要损失三分之一，一旦人类的增援赶到，后果不堪设想。如果左聿和慕锦再……”
　　
　　臧傲拿定了主意，吩咐道：“通知下去，我们撤。”
　　“啊？”副官以为听错了。
　　臧傲吼道：“撤，撤，我说撤，你聋了吗？”




134.  抱起   迈出第一步

　　第八舰队, 母舰上。
　　李靖双臂环胸，双眼盯着全息影像，耳朵却一直在关注着己方舰队的损毁情况。
　　第七舰队损毁三艘, 第八舰队损毁四艘, 半兽人总共损毁五艘。
　　照此下去，惨败是板上钉钉了。
　　
　　史密斯焦躁地踱着步子。
　　花白头发还在和同僚小声嘀咕应该马上撤军一类的言辞。
　　
　　“将军, 路将军的视讯。”副官小声提醒道。
　　“哦……哦！”李靖转身，面对全息影像里的路玉川。
　　
　　“老李, 你觉得咋样？”不过一个小时而已, 路玉川仿佛憔悴了不少, 白皙肥硕的脸颊蒙上了一层灰。
　　
　　李靖咬牙道：“再看看。”
　　
　　“将军, 再不走就晚啦！”路玉川那边传来一声绝望的劝告声。
　　“是啊是啊！”李靖的作战指挥室成员中立刻有人附和一句。
　　
　　史密斯停下步子，“空城计岂是那么容易的, 臧傲向来缜密，不可能马上就范，我们不妨多坚持一会儿, 否则就前功尽弃了。”他的声音有些飘，显然对此毫无把握。
　　
　　花白头发怒斥道：“史密斯, 你校长做傻了吧, 那小子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 怎能信以为真？智商再高他也是个熊孩子, 你……”
　　
　　“退了退了退了！”副官忽然大声叫了起来, “半兽人退了！”
　　
　　他这一声像一个响亮的巴掌, 狠狠地拍在花白头发的脸上, 斥责声戛然而止。
　　
　　众人奔过去看全息影像，只见半兽人的机甲呼啦啦飞回半兽人星舰，己方机甲正在趁乱追击。
　　
　　李靖和路玉川大喜, 异口同声吩咐下去：“各舰加大攻势，追上去。”
　　
　　史密斯把一颗心放回肚子里，全身舒泰，宛如大夏天喝了一杯清凉的水。
　　他抬了抬下巴，“左聿就是纸上谈兵，也能谈得不错，智商碾压，没办法。”
　　
　　花白头发红了脸。
　　史密斯出一口恶气，离开指挥大厅，去机库迎接他的孩子们。
　　……
　　半兽人撤了，一干机甲兵迅速撤回星舰。
　　从机甲中出来，慕锦只觉头痛欲裂，一头一脸的汗。
　　
　　史密斯扶住她，“怎么回事，你的脸色很难看。”
　　慕锦道：“校长，我头疼，休息一下就好。”
　　洛文熙塌下腰，“我背你。”
　　
　　“我来！”左聿出现在慕锦身后，一手揽肩一手接腿，把她抱了起来，“她精神力透支了。”
　　
　　史密斯心疼地说道：“这么高强度地驾驶，哪能不透支呢。左聿你送她去我的休息舱，我去医护室找些安神的药。”
　　史密斯先走了。
　　
　　慕锦红着脸闭上了眼睛。
　　虽然是第一次躺在男生怀里，但因为剧痛，她心中生不出一丁点旖旎，只恨不能马上找个安稳的地方躺下去。
　　
　　一行人到休息舱时，史密斯已经带着药返回来了。
　　慕锦吃药上床，从口袋里摸出石髓修炼起来。
　　……
　　真气在经脉内循环三周后，精神力略有回升，头痛也有所缓解。
　　循环第四周时，慕锦终于有精神检查丹田的情况了。
　　
　　丹田又扩大了，即便离武圣级还远，可真气凝实，地基牢固。
　　精神力的回复没有以前快，这意味着她的精神力有了较大的进步。
　　3s成长型的意思，就是还有继续成长的可能，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大概有了4s的实力。
　　
　　慕锦对已有的进步很满意，再练两周，沉沉地睡了过去。
　　当她醒来时，洛文熙也在她身旁睡着。
　　这姑娘的眉心紧紧地拧在一起，眼角还有泪痕，不知道梦见什么伤心事。
　　
　　表哥，白云书！
　　慕锦心头一紧，差点跳了起来。
　　她看了眼个人终端，距离半兽人收兵至少过去八个小时了。
　　左聿说，他建议李靖采用空城计，这个计策只能应对一时，两支舰队折损不少，此刻应该在返回基地的路上。
　　
　　那么，各舰伤亡统计出来了吧？
　　不知梵妮、帅珍珍，以及其他同学们怎么样了。
　　思及此，她的心情更糟糕了。
　　
　　“啊！”洛文熙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慕锦吓了一跳，问道：“怎么了？”
　　洛文熙左右看看，松了口气，“梦到半兽人砍掉我一条胳膊。”说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慕锦已经醒了，“你醒啦。”
　　
　　慕锦“嗯”了一声，问道：“九舰怎样了，有消息了吗？”
　　洛文熙道：“不知道，你睡了我也睡了。走吧，一起出去看看。”
　　慕锦道：“好。”
　　
　　二人一起出了舱门。
　　门一开，嘈杂声就扑了过来，哭声、啜泣生、骂声混成一片。
　　走廊里排起一条长队，队伍中的每个士兵身上都有血淋淋的伤口，八、九个护士和十几个女兵一起忙着，粘合、包扎、配药……
　　
　　洛文熙别开眼，说道：“慕锦，谢谢你。”
　　慕锦道：“我只是干好我的事情而已。”
　　洛文熙摇摇头，但也没反驳。
　　
　　二人走出休息区，往指挥中心的方向去了，快到门口时遇到了李靖。
　　
　　“慕锦。”李靖严肃的脸上有了笑容，“听说你精神力透支，休息好了吗？”
　　慕锦敬了个礼，“休息好了。”
　　李靖也看了看洛文熙，点点头，“你们都辛苦了。”
　　洛文熙道：“不辛苦！”
　　李靖拍拍慕锦的肩膀，带着其他军官走了。
　　
　　费昭和南泽迎了过来。
　　费昭道：“阿聿他们在我们宿舍。”
　　慕锦道：“我想知道九舰的情况，有消息了吗？”
　　费昭和南泽面面相觑。
　　
　　慕锦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费昭道：“欧阳重和白云书没事，他们不当班，在休息舱……”
　　慕锦心中一喜，顶在心口的大石头落了地。
　　
　　费昭继续说道：“慕琳出事了。”
　　慕锦心里咯噔一下，“严重吗？”
　　“死了吗？”洛文熙比慕锦直白多了。
　　
　　南泽道：“她当时在指挥大厅外面，被能量波波及，右脸重度损毁，一条手臂废了。”
　　费昭见慕锦脸色难看，补充道：“脸可以整形，手臂可以安装机械臂，问题不大。”
　　
　　洛文熙也道：“至少人还活着，这些伤不算什么。”
　　费昭叹了一声，“九舰死了三个女孩子，三千多机甲兵牺牲三分之一，光是我们舰的机甲兵就有112个。”
　　
　　慕锦有些艰难地问道：“知道梵妮、帅珍珍他们怎么样了吗？”
　　费昭道：“梵妮轻伤，帅珍珍重伤，艾文沃克也没能全身而退，这一仗真的很惨烈。”
　　
　　星际社会的重伤，一般都是生死一线，但只要活下来，总归不会死。
　　慕锦稍稍安了心，“我们在返回洛神基地吗？”
　　
　　“是的，再有四个小时就到了。”有人在慕锦身后说道。
　　左聿来了，后面还跟着戚昊。
　　
　　费昭道：“正要找你们呢，走吧，领餐去。”
　　几个人去餐厅领了营养液和几块饼干，回了男生宿舍。
　　
　　这是间大宿舍，士兵们都在，吃东西的、说笑的、打闹的、睡觉的……干什么都有。
　　
　　费昭进去后先喊了一声，“来女生了，大家注意些。”
　　
　　“诶，那是慕锦吗？”
　　“是是是，是她，我们学校的。”
　　“真是她！”
　　“神一样的驾驶。”
　　“慕锦你救了我的命，谢谢。”
　　男兵们嚷嚷着，把慕锦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
　　慕锦尴尬地笑了笑，“团结合作而已，没有谁救谁，大家太客气了。”
　　
　　费昭见她局促，赶紧解围道：“大家散了吧。你们要是真感谢慕锦，就让她先吃个饭。她精神力透支，早该好好补充一下了。”
　　
　　男兵们见慕锦的脸色确实不大好看，都很识趣，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费昭和南泽从箱子里找了些零食分给大家，大家边吃边聊。
　　
　　费昭道：“席扬舰长受伤，估计要休息一阵子了，另外，九舰指挥人员损失很大，估计左聿还能升两级。”
　　
　　左聿抬起头，“林沐怎么样了？”
　　南泽道：“死了。”　
　　“卧槽！”布鲁斯骂了一声，“挺好的人！”
　　戚昊道：“哪个不好？”
　　左聿把营养液的袋子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死了一多半，活下来的才是奇迹。”
　　
　　洛文熙问：“你不觉得惋惜吗？”
　　左聿从慕锦手里拿了一片鱼片，撕下一条肉丝，道：“惋惜不一定挂在嘴上。”
　　洛文熙道：“你虽然说得对，但我还是觉得很伤心。”
　　
　　南泽道：“阿聿常说，伤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所以是一种无用的情绪。”
　　
　　左聿手上一顿，用余光看了慕锦一眼。
　　
　　洛文熙果然看向慕锦了，问道：“慕锦，你是不是也很伤心？”
　　慕锦道：“我伤心，因为我活着不仅仅为了解决问题。”
　　
　　这就是不同意左聿的观点。
　　洛文熙得意地瞥了左聿一眼。
　　
　　左聿耸了耸肩，“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年纪小，想法比较偏激。”
　　南泽道：“这不是……”
　　左聿撕了条鱼干给他，“这鱼干在哪儿买的，很好吃。”
　　
　　三人是好友，向来有默契。
　　南泽给他留了面子，接过鱼干吃了起来。
　　……
　　到洛神基地后，慕锦左聿一行回了九舰。
　　刚要上舰，就见白云书和欧阳重拖着行李下了舷梯。
　　
　　“表哥！”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慕锦见欧阳重的确安然无恙，眼泪顿时流了下来。
　　欧阳重扔掉行李，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




135.  集体   升官了……

　　平日里相熟的同部门战友, 转眼间阴阳相隔，永不再见，这对欧阳重打击很大。
　　
　　白云书更是如此——克莱尔也死了, 尸体都没能找全。
　　他抱着布鲁斯泣不成声。
　　几个男生都很难受, 垂着头，一言不发。
　　慕锦和洛文熙湿了眼睛。
　　
　　只有左聿, 双手插兜，看着舰员进进出出, 不知道在想什么。
　　
　　“哼！”有人哼了一声。
　　声音似曾相识。
　　慕锦看了过去, 只见慕烨提着一只箱子出现在九舰的舷梯上。
　　他来给慕琳收拾东西了。
　　
　　慕锦问道：“慕琳怎么样了？”
　　慕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关你什么事？”
　　
　　戚昊上前一步, 道：“什么东西？我拳头硬了。”
　　欧阳重拉了他一把，“这是慕家的事, 你参与进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慕锦耸了耸肩，她不关心慕琳，之所以问, 只是不想不让外人说闲话而已，“走吧, 我们去收拾东西。”她对洛文熙说道。
　　
　　洛文熙瞪慕烨一眼, 同慕锦一起上了舷梯。
　　
　　慕烨与二人擦肩而过, 快步走出十几米, 忽然回头说道：“九舰之所以被率先攻击, 就是因为你们, 你们都是凶手。”
　　
　　“卧槽！”戚昊转身就追了下去。
　　布鲁斯紧随其后。
　　
　　慕烨带着大箱子跑不快, 很快就被二人追上了。
　　戚昊一脚踹过去，却被慕烨用箱子挡住了。
　　
　　慕烨叫道：“怎么，恼羞成怒了？只要有脑子就该知道, 九舰在阵型中偏后，半兽人不打一舰，不打六舰，为什么偏偏是九舰？因为半兽人想报复你们，杀人凶手！”
　　
　　戚昊揉身而上，三两下踢飞箱子，一拳砸在慕烨的胸口上。
　　慕烨后退一步，布鲁斯从其后面踹了一脚，慕烨便又朝戚昊跌了过来。
　　
　　戚昊还要再打，左聿和慕锦赶到了，分别把二人拉住。
　　
　　围观的路人多了起来。
　　
　　慕锦道：“四堂哥拿半兽人没办法，对付自己人却很有本事。扩大内部矛盾，削弱人类战力，你是半兽人的间谍吗？”
　　
　　慕烨捂着胸口，怒道：“那话可不是我说的，九舰上的人谁不这么说？你特么少含血喷人。”他抬手指向戚昊、布鲁斯，“咱们母舰见。”
　　
　　左聿道：“好啊，我们等着你。”
　　
　　慕烨拖着箱子跑了。
　　
　　戚昊道：“岂有此理。”
　　布鲁斯有些怯怯，“他真会去告状吗？”
　　左聿道：“他说我们害了九舰，但李将军却说要给咱们升职加薪，你觉得谁会赢？”
　　布鲁斯和戚昊一起问道：“李将军真这么说了？”
　　
　　左聿点点头，“当然。”
　　……
　　收拾好行李，一干人去军部设在这里的临时办公室报道——九舰损毁严重，暂停服役。
　　
　　洛神基地不是人类宜居星球，所以这里和夔星一样，大家生活在人类开辟出来的一块生活区域内，面积不大。
　　临时办公室就在餐厅后面，一排矮房子里。
　　
　　九舰在最后一间办公室，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两位副舰长--丹顿和徐子起正在主持大局。
　　胡雯雯面无表情地侍立一旁。
　　
　　半兽人撤的很快，说不定也来得快。
　　第六第七第八舰队都有重大损失，新兵却不能马上补上来，就只能把各舰的士兵匀一匀，尽量把各舰人员配置均衡。
　　
　　慕锦从母舰得到的消息是：席扬受伤，九舰指挥人员损失惨重，所以九舰暂时解散，人员暂时补充到其他各舰，等后方送来新兵，以及挺过眼下的艰难阶段后，九舰再进行重组。
　　
　　他们在此排队，就是为了知道自己的新去向——并非不能通过个人终端进行通知，而是舰队马上要启程，这样一边决定、一边通知，并变更军衔三位一体，更节省时间。
　　
　　几个人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是他们。”
　　“我要是跟他们一组就好了。”
　　“我也想。”
　　“我可不想。”
　　“对对对，我也不想。”
　　……
　　胡雯雯看了过来，目光极为复杂，脚下迈出一步，又缩回去了，低下了头。
　　
　　洛文熙看左聿一眼，后者正在神游，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自嘲地笑笑，不再左顾右看。
　　
　　丹顿和徐子起效率很高，很快就轮到了排在前面左聿和戚昊。
　　“恭喜你。”丹顿和徐子起异口同声。
　　“左聿在上一场战役中表现优异，荣升少校，留在九舰做代舰长。”
　　“戚昊在上一场战役中奋勇杀敌，荣升中尉，留在九舰做机甲组代组长。”
　　
　　“我的天！”
　　“什么情况，死那么多人吗？”
　　“升得也太快了！坐导弹一样！”
　　……
　　没走远的士兵们停下脚步，窃窃私语起来。
　　
　　胡雯雯从一旁的桌子上找到军衔，分别颁给左聿和戚昊。
　　“谢长官！”左聿、戚昊敬了礼，退到一旁。
　　
　　慕锦知道要大家升官，但没想到升这么高，她估计自己最次也是上尉。
　　“慕锦在上一场战役中表现优异，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荣升少校，留在九舰做副代舰长。”
　　
　　剩下的其他人全员晋级少尉，也全部都留在了九舰。
　　
　　现场炸锅了，乱成一团。
　　“凭什么？大家哪个不是出生入死，为什么我们只升一级，他们连跳数级！”
　　“凭人家姓左，姓戚呗。”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太不要脸了吧。”
　　“不能这么说吧，人家打得确实好。没有慕锦他们，我今天回不来。”
　　“这话没错，但我还是觉得升太快了些。”
　　……
　　丹顿站起来，沉声说道：“李将军对此早有解释，此番半兽人退兵，左聿和慕锦贡献最大，他们一个小组击沉了半兽人三艘护卫舰，有同等功劳的可以报上来了，我保证一视同仁。”
　　
　　喧闹声戛然而止——士兵们只能看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并不能知晓战争全局，听到这番话都吓了一大跳。
　　于是，该走的走了，该排队的垂着头继续排队。
　　现场安静了下来。
　　
　　慕锦等人拿好军衔，换上，退出这片区域，往新的九舰停放地去了。
　　刚走不到一百米，左聿和慕锦收到了史密斯发来的消息——他说，李靖要见他们，让他们马上到母舰。
　　
　　慕锦把背包塞给欧阳重，左聿把背包给了戚昊，二人跑步前进。
　　“还有人来吗？”
　　“不会有了吧。”
　　“所以，九舰是空的？”
　　“还是空城计，为保持建制，迷惑半兽人。”
　　“居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是啊……”
　　几句话的功夫，二人到了母舰，史密斯正在舷梯上等他们。
　　他把慕锦、左聿引到李靖办公室。
　　
　　李靖让二人在沙发上坐下，机器人给他们倒了咖啡。
　　李靖道：“是不是吓了一跳？”
　　慕锦点点头，“是的。”
　　
　　李靖笑了，“左聿，我觉得代舰长的位置上更适合你发挥，你觉得呢？”
　　左聿道：“我也那么觉得，只是人少了点儿。”
　　
　　李靖道：“机甲组缺口太大，补不了，但其他部门的基本编制齐全，三班倒做不到，两班倒完全没问题。”
　　
　　左聿挑了挑眉，“好，我服从安排。”
　　李靖颔首，转而又看慕锦，“你和左聿的互相配合，有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希望你能一如既往，稳定发挥。”
　　慕锦道：“请将军放心。”
　　……
　　从办公室出来，距离出发还有一个小时。
　　左聿和慕锦需要补足能源和弹药，与第八舰队一起出发。
　　二人顾不上与史密斯好好道别，更顾不上梵妮和帅珍珍等人，匆匆赶往九舰。
　　……
　　九舰的指挥大厅里站了二十几个人，大多是中年样貌，年纪跟老慕、史密斯差不多。
　　其中两个慕锦好像在洛神的超市里见过，一个是打扫卫生的，一个理货的。
　　
　　他们的制服是新的，臂章是空的，大多吊儿郎当，站没站相，仿佛这里是菜市场一般。
　　
　　戚昊等人面面相觑，问道：“左聿，上面什么意思？怕连累别人，所以单独把咱们弄出来了？”
　　其实大家都清楚，半兽人针对的是慕锦和左聿，他们只是顺带的，但他还是把大家看成了一个整体。
　　
　　左聿道：“为迷惑半兽人，也算重用咱们吧。”
　　布鲁斯撇撇嘴，“就这……还重用？”
　　慕锦道：“这些老哥们儿经验丰富，这个年纪还在洛神基地服役，看家本领想必也是拔尖儿的吧。”
　　
　　一个银白发的中年男子说道：“这话我爱听，就是这么回事，星舰上的每一个零件我都熟悉。”
　　“没错，机甲就交给我了。”
　　“星图是我的。”
　　“我来驾驶。”
　　“放心，就没有老子用不好的武器。”
　　……
　　左聿郑重说道：“那就拜托诸位了。”他环视一周，“我们舰，人最少，但我希望我们的能量是最大的！”
　　
　　布鲁斯笑眯眯，“舰长这话我爱听！”
　　戚昊道：“一定！”
　　白云松勉强有了精神，“我们要为九舰的战友报仇。”
　　欧阳重狠狠地点点头。
　　
　　左聿道：“先干活，准备出发，大家以后再慢慢认识！”
　　“是！”三十多人齐声说道。
　　人少，声音不够响，但足够坚定。
　　
　　慕锦检查和熟悉星舰飞行系统。
　　老驾驶员问道：“慕少校在军校读的是什么？”
　　慕锦道：“我是机甲兵，您贵姓？”
　　老驾驶员“哦”了一声，“我姓赵，叫我老赵就行。你放心，我是老驾驶员，开了好几十年。”
　　
　　慕锦明白他的意思，本不想抢他的工作，但本着负责任的态度，还是坚持着把操作系统快速研究了一遍。
　　大型星舰和中型不大一样，尽管她在星网中练习过，但现实中的真实手感依然极为重要。




136.  捷径   另一条航道

　　九舰起飞时, 慕锦接到了梵妮的通讯。
　　
　　“慕锦，呜呜呜……”她泣不成声，妆花得不成样子, 看起来极为狼狈。
　　
　　慕锦心里疼了一下, “你和珍珍还好吗？”
　　“珍珍……呜呜……”梵妮的哭声大了起来。
　　
　　慕锦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珍珍死了？”洛文熙喃喃说道。
　　“没死, 珍珍没死，她刚刚挺过来了！”梵妮抓了片纸巾, 擦干脸颊上的泪, 把镜头对准身后的病床, “她醒了, 刚刚醒过来了。”
　　
　　帅珍珍带着呼吸设备，面如金纸, 嘴唇苍白。她弯了弯唇角，勉强抬起左手，跟慕锦打了个招呼。
　　
　　慕锦的心情一下子雀跃起来, 仿佛瞬间从地狱回到了天堂。
　　
　　洛文熙指责道：“你说话向来痛快，今天怎么还大喘气了呢？”
　　梵妮道：“我太开心了, 你们不知道我刚刚有多害怕。”
　　慕锦问：“你伤在哪儿, 要不要紧？”
　　梵妮指指右边大腿, “这里中了两枪, 问题不太大。”
　　
　　两枪, 问题即便不大, 骨头也肯定受损了, 特别特别疼。
　　慕锦歉然，“我们已经出发了，对不起, 没能去看你们。”
　　
　　梵妮摆摆手，“军令如山，这怎么能怪你们呢？再说了，我和珍珍能活下来，也是你们的功劳。”说到这里，她又哭了起来，“我以为我死定了，但你们来了，一下子就扭转了颓势，你不会明白我当时的心情。”
　　
　　慕锦经历过生死，当然明白梵妮的心情，但她更开心她救了她们——如果救了其他战友，却不能救最好的朋友，她一定会抱憾终生。
　　她感谢上苍对她的格外厚待。
　　……
　　梵妮受伤，有家里运作，以及制度许可，她将和帅珍珍一起返回赛特，转入后勤工作。
　　
　　曾经的豪言壮语，在两次战火洗礼后，烟消云散了。
　　没有人苛求她们成为英雄，她们为活着放弃坚持，选择忠实于自己的内心，也没什么不好。
　　顺带着，慕锦少了两份牵挂，轻装上阵，轻松很多。
　　
　　三支舰队沿原路返回，航行五六天天，始终风平浪静。
　　大家便也松懈了一些。
　　慕锦、白云书、戚昊、左聿，以及几个值班的老兵在指挥大厅闲聊。
　　
　　驾驶员赵巍说道：“打了这么多年，这些狗/娘养的也该够了吧。”
　　负责武器系统的庞厉摇摇头，“所以你的意思是……畜生们休战了？”
　　赵巍喝了口咖啡，“嗯，我是这么认为的。”
　　
　　白云书道：“休战不大可能。舰长，你觉得呢？”
　　左聿坐在星图系统旁，头也不回地说道，“半兽人如果想休战，应该在几十年前。我觉得他们很可能会改变进攻路线。”
　　
　　白云书惊讶道：“你是说他们绕过双黄系，走t-11航线？这不可能吧，那条线虽能超车，但航道上星体繁杂，流星体多，速度快，压根走不了大型护卫舰。”
　　
　　左聿的手在系统面板上滑了几下，“他们可以换中型星舰。”
　　赵巍站了起来，“卧槽！有道理啊，我驾中型星舰走过那条航线，尽管难走，但不是不能走。”
　　
　　白云书道：“中型舰续航能力差，战斗力不强，半兽人会如此冒险吗？”
　　赵巍道：“续航差，可增加补给舰，战斗力不强，但数量大啊，只要能起到奇兵的作用，冒点险又算得了什么？”
　　
　　白云书明白了，问左聿，“那怎么办？”
　　戚昊道：“那边应该有侦查点。”
　　赵巍点点头，“一直都有，就设在赛特星那边。所以只要发现半兽人，就只能由赛特星自己搞定了。”
　　
　　赛特星只有一支舰队，如果他们来不及回援的话，结果可想而知。
　　
　　气氛陡然紧张了起来。
　　戚昊问左聿：“你打算怎么办，找李将军吗？”
　　
　　庞厉摇了摇头，“这不好吧。”　
　　不管话说得如何含蓄，都有指导领导做事之嫌。
　　心胸宽广的上官，会以知人善任为荣；心胸狭窄的，即便接受建议，也会暗暗嫉贤妒能。
　　
　　然而，事关人类命运，且左聿已经在人前提了出来，不汇报不可能了，端看他接下来如何操作。
　　
　　左聿道：“李将军经验丰富，不会没有察觉……也许，三个小时后，他会让我们九舰走这条航道，前往t-11侦查。”
　　
　　几个人一起围了过去。
　　
　　赵巍连连摇头，“这条路根本走不了大型星舰，郎子平那样的顶尖驾驶也不行。”
　　白云书道：“郎叔叔是慕锦的师父。”
　　
　　赵巍道：“难怪了。”难怪慕锦要熟悉护卫舰的驾驶系统呢？但她连护卫舰都没开过，第一次开就能走这样的航道吗？
　　但慕锦小小年纪已经是少校了，能力肯定不俗。他是个谨慎的人，什么可该说什么不该说，还是知道的。
　　
　　左聿道：“路确实难走，需要强大的应变能力。”他偏着头看向慕锦，“你觉得怎样？”
　　慕锦道：“我看看。”
　　
　　戚昊和白云书往旁边让了让，将更宽绰的地方给慕锦。
　　从资料影像上看，航道确实拥挤，陨石密集，大型星舰航行艰难。
　　
　　慕锦道：“星舰有防护罩，小流星体可以忽略不计，如果有武器辅助，理论还是可行的。”
　　她没走过，话就说得保守。
　　
　　赵巍和庞厉一起摇摇头，但也没说什么——走与不走，那是李靖和左聿的事，如果慕锦真有那个能耐，这个任务拒绝不了。
　　……
　　果然，三个小时后，左聿接到了李靖的通讯，命令内容与他事先的估计一模一样。
　　李靖只说让慕锦试试，不行立即返回--第六舰队已经返航了，只为以防万一。
　　
　　左聿挂断了通讯。
　　戚昊问道：“你为什么猜这么准，说三个小时就三个小时？”
　　左聿道：“因为我们四个小时后才抵达t-10，这一个小时是给我们做各项准备的。”
　　
　　赵巍竖起大拇指，“厉害，心服口服。”
　　……
　　军令如山，即便危险也要一往无前。
　　慕锦接替赵巍，驾驶星舰离开第八舰队，往t-10去了。
　　
　　进入航线前，左聿调出各部门监控，在通讯器里说道：“马上进入t-10了，请各单位进入战备状态，任何人不得怠慢。”
　　“收到！”全员齐声回道。
　　
　　左聿道：“机甲组的任务最重，戚昊有问题吗？”
　　机库里摆了不少类陨石的大型物体。
　　戚昊坐在其中一个上面，“没有！”
　　布鲁斯朝监控器挥了挥手，“保证完成任务！”
　　
　　左聿警告道：“航道上情况繁杂，不要掉以轻心。”
　　洛文熙凑了过来，“舰长放心，我会看着他们的。”
　　
　　左聿关掉通讯，走到慕锦身边，“我们进去吧。”
　　赵巍闻言，在副驾驶位置上坐下，表情严肃，如临大敌。
　　
　　一进航道，慕锦就感觉到了这条航道的艰难程度。
　　尽管达不到星网上描述的地狱级别，但比“困难”级别困难多了。
　　由于恒星体引力巨大，流星体的运行速度极快，对护卫舰这种庞然大物来说，与飞器钻枪林弹雨的难易程度相近。
　　
　　白云书、欧阳重、庞厉、赵巍等人齐刷刷地看着全息实时影像。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当慕锦成功地利用一次甩尾摆脱一颗小流行时，赵巍明白了他跟慕锦的差距。
　　他对其他老兵说道：“副舰长确实厉害，我知道她为什么是副舰长了，这段路对她来说不是问题，大家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其实，于慕锦来说，安全驾驶不是最难的，难的是配合机甲组把能源连接器投放在航道里——星舰停下时，她要确保不会和小天体相撞，而且连接器要在规定的距离内投放，以免信号连接不上。
　　
　　星舰进入双黄系外围的一颗小行星轨道，左聿也通过能源连接器联系到了李靖。
　　慕锦长长地松口气，把护卫舰调至自动驾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赵巍道：“太精彩了，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表达我此刻的心情了。”
　　
　　慕锦道：“您什么都不用说，替我值个班，我想休息休息。”
　　左聿道：“你去睡会儿，有事我让人叫你。”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星舰的警报系统响了起来，“星舰被核子导弹锁定……”




137.  可惜   狭路相逢……

　　欧阳重发射了诱弹。
　　导弹和诱弹的白光在漆黑的太空中划出两道清晰的弧线, 最后在侧前方相遇，爆出一团巨大的璀璨。
　　
　　慕锦休息不了了，她坐回驾驶位, 调整星舰姿态, 向右靠拢，退出了小行星轨道, 追上一个大流星体，与之并驾齐驱。
　　她说道：“目标就在左侧转角区域, 你们找到了吗？”
　　
　　几个人一起找。
　　
　　左聿在武器系统的显示界面点了点, 道：“星舰在这里, 欧阳锁定这个流星体, 老庞锁定这一个，用中型导弹。”
　　
　　欧阳重、庞厉立刻按要求操作。
　　云书没想明白, “炸流星体，为什么？”
　　赵巍赞道：“还是舰长反应快，哈哈哈, 就这么打！”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两片白光已经亮了起来, 两个流星体四分五裂, 碎成多块, 且大部分碎片改变了航道, 朝半兽人的星舰飞过去了。
　　
　　这下大家都懂了。
　　
　　“这里和这里。”左聿再点。
　　欧阳重、庞厉的操作熟练流畅, 导弹随指随至。
　　
　　流星体多了, 半兽人的舰船就会举步维艰, 而此时，慕锦驾驶着护卫舰已经靠近了它。
　　
　　左聿道：“距离够了，开启高能能源炮, 轰它！”
　　
　　欧阳重按下高能炮按钮，锁定目标……
　　高能能源炮射程远，射速快，如果不想被炸只有躲避和快速离开两个途径。
　　
　　半兽人舰船面临两方面的巨大压力，操作失误，被航道中的碎片接连撞击，无奈之下放弃抵抗，顺应双黄系恒星的巨大引力，往星系里面去了。
　　这为它们谋取了一线生机。
　　
　　“居然跑了！”庞厉遗憾地说道。
　　
　　左聿让慕锦退回小行星轨道，把遇袭情况发给第八舰队母舰……
　　他很快就收到了最新指示——李靖命令，九舰要在小行星轨道侦查七十二小时，以确定半兽人动向。
　　
　　目前的情况是，他们与一艘星舰打了一场，但依然不确定这艘星舰的具体属性。
　　第一，如果它是侦查舰，那么大部队可能在后面，九舰被发现后，一定会导致半兽人改变计划，那么九舰就危险了；第二，如果它是收尾舰，那么大部队已经在前面了，九舰被发现后，该侦查舰也许会不择手段地打沉九舰——它想做到，但是没成功。
　　第三，它还可能只是诱饵，让人类误以为半兽人会走这条航道。
　　
　　从时间上估算，左聿觉得这艘星舰不大可能负责收尾，他倾向于第一和第三。
　　原因是，半兽人撤回距离最近的基地，换上中型星舰，抵达双黄系外围，最快的速度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
　　
　　左聿对慕锦说道：“我给你一个小时休息，我们回去。”
　　慕锦点点头，起身走到舱壁旁，从口袋里掏出石髓，盘膝坐了下去……
　　
　　赵巍隐隐有些兴奋，道：“舰长打算违背总指挥的命令吗？”
　　庞厉问：“是啊，为什么？”
　　
　　指挥大厅里的所有人都看着左聿。
　　
　　左聿道：“我并没有那么打算。我只是觉得，那艘星舰这么容易地放弃了我们，一定还有后手。”
　　一个小时，这是他预估的半兽人后续人马抵达此处的时间，也是慕锦恢复精神力、调整状态的最短时间。
　　
　　白云书道：“所以，舰长的意思是，一个小时后我们会遭遇半兽人？”
　　左聿挑了挑眉，“只是也许。”
　　欧阳重道：“半兽人会改变计划么？”
　　左聿道：“他们可能会想办法消灭我们。”
　　
　　白云书跳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半兽人想诱捕你和慕锦？”
　　左聿道：“计划不如变化快，如果我是臧傲，如果侥幸通过t-11，那就一定会偷袭赛特，如果不能，它就能够判断，开大型护卫舰通过t-10的一定是慕锦。只有干掉慕锦，半兽人折腾这一趟才不算亏。”
　　
　　通讯组的一个老兵说道：“卧槽，估计就是这样！我们眼下只是跟一艘身份不明的星舰打了一场，完全不能确定半兽人下一步计划，必须继续等下去。人家这是吃定我们了。”
　　
　　“兄弟们，提起精神来，跟狗/娘养的拼了！”
　　“对，拼了，爷爷我可不是吓大的。”
　　“维修的老李，把零部件好好搞搞，关键时刻咱不能掉链子啊。”
　　“滚吧！你掉链子，老子也不会掉链子。”
　　……
　　这就是老兵的好处，他们见过大风大浪，经历过生死考验，所以沉得住气，耐得住性子，鼓得起勇气，越是危险就越能打起精神。
　　
　　连带着白云书和欧阳重也轻松了几分，一个研究星图，一个专心盘算武器。
　　
　　一个小时后……
　　准确的说，是一个小时又二十五分钟，九舰收到了两艘中型星舰快速靠近的讯号。
　　又二十分钟后，第三四艘到了。
　　
　　慕锦被赵巍叫醒，“小慕醒醒，半兽人来了。”
　　慕锦把真气归入丹田，起身朝驾驶位走去，“谢谢老赵。”她在驾驶位坐下，看向左聿，“走吗？”
　　
　　左聿目不转睛地看着实时影像，“走，马上立刻。”
　　
　　“好。”慕锦启动手动驾驶，准备脱离行星轨道。
　　
　　赵巍道：“两艘奔着咱们来了，一艘直奔t-10，四对一，小慕稳住。”
　　
　　中型星舰在t-10比大型星舰游刃有余，半兽人来势汹汹，左聿的猜测又应验了。
　　
　　“坐稳了！”慕锦招呼一声，把操作杆压了下去。
　　星舰加速，全息影像快到模糊。
　　赵巍盯了一会儿，自觉精神力不济，抓着扶手在位置上坐稳了。
　　
　　脱离小行星后，护卫舰的速度慢了下来。
　　
　　左聿道：“慕锦，我们求稳，不求快。欧阳重、庞厉准备。”
　　“打这里和这里。”
　　二人启动中型导弹，飞快地锁定目标。
　　
　　“星舰被粒子导弹锁定……”
　　“星舰被中子导弹锁定……”
　　就在系统警报接连响起时，前路上爆出了两团巨大的白光。
　　
　　半兽人也采用了左聿的策略，对护卫舰的航行进行了干扰。
　　
　　慕锦的手在操作盘上飞快地操作一番……
　　然而导弹爆炸距离星舰太近，似乎已经晚了。
　　除左聿和慕锦，看到此情此景的全部白了脸。
　　
　　待欧阳重和庞厉各发射一枚诱弹后，左聿冷静地说道：“庞厉操控能源炮前射，扫清前方障碍，欧阳重操控高能能源炮，对后面进行无差别攻击。”
　　
　　欧阳重照做，把航道上的废弃物和流星体炸得到处都是。　　
　　庞厉却轰了个寂寞。
　　
　　九舰下沉了，在两团白光之间钻了过去，只有一些细小的垃圾撞了上来，对防护罩没有任何威胁。
　　
　　赵巍抹了把脸上的汗，叹道：“太牛了，这是我这辈子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慕锦破天荒地接了一句，“战争不但带来了死亡，还给太空制造了无数的垃圾，太讨厌了。”
　　
　　赵巍笑了笑，“也不都是坏事，航道壅塞后，我们也更容易防范半兽人了。”
　　
　　左聿见慕锦还有心情说话，便道：“慕锦，还能再快一些吗。一些就行，我要钓他们进来。”
　　慕锦道：“可以，我尽量。”
　　
　　星舰又提速了，像是提到了赵巍的嗓子眼里。
　　
　　十分钟后……
　　慕锦道：“看到正前方那个中型流星体了吗，我要从它下面钻过去，我钻过去后，你们再以最快速度炸掉它，不要太碎。”
　　左聿道：“这个距离有点险，但恰到好处。所有武器暂停射击，尽量不让半兽人觉察到这个流星体。”
　　
　　说话间，慕锦调整了星舰姿态。
　　在赵巍看来，慕锦似乎调整晚了，星舰即便撞不上流星体，也会有所擦碰。
　　然而并没有，星舰按照慕锦的操作，赶在撞到之前扎了下去，顶部擦边通过，然后加速……
　　
　　“轰……”流星体无声无息地炸了。
　　白光过后，跟上来的星舰只剩下两艘，这一次它们不敢靠得太近，远远地跟一会儿，掉头回去了。
　　
　　慕锦和左聿对视一眼，道：“可惜了。”
　　左聿道：“半兽人偶尔也会有自知之明。”




138.  问策   我是少校……

　　侦查任务就这么完成了。
　　没有半兽人骚扰, 慕锦的星舰开得又快又好，用比来时更短的时间回到了常规路线。
　　
　　而此时，舰队已经往回返了, 九舰扑了空, 只好跟着回去。
　　左聿让慕锦继续开，加快速度, 以防舰队回到赛特，让半兽人趁机拿下洛神基地。
　　
　　慕锦的速度太快, 赵巍不敢接手, 只好坐在一旁过干瘾。
　　庞厉等老兵觉得新奇, 陆续跑到指挥大厅, 欣赏见所未见的大型星舰航行速度。
　　……
　　舰队航速慢，五个多小时的差距, 慕锦用两个小时就追到了确保通讯连接的距离。
　　
　　左聿让通讯组连通了母舰，“大海，我是飞鱼, 收到请回答。”
　　“大海收到。”
　　“飞鱼完成任务，请求汇报。”
　　“稍等。”
　　片刻之后, 对面传来李靖严肃的声音, “请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左聿道：“半兽人派五艘中型星舰追杀我们, 我们打废三艘, 逃了两艘。”
　　李靖道：“所以, 你的意思是, 它们的意图暴露了, 偷袭赛特已不可能，就改变计划，想杀掉你们？”
　　左聿道：“是的。”
　　李靖道：“我明白了, 你速来洛神基地与我汇合。”
　　……
　　回到洛神基地，帅珍珍、梵妮、慕琳等伤兵已离开此地，回赛特了。
　　
　　七、八两支舰队折腾了小一个月，星舰和人都需要调整一下。
　　于是，上面下了命令，在没有紧急军情的情况下，休息一周，顺便等等增援部队。
　　
　　几天后，第六舰队返回了赛特，与墨星增援军汇合，果然没有等到偷袭的半兽人舰群。
　　至此，李靖彻底放了心，特意连线九舰，把慕锦和左聿夸奖了一番。
　　
　　席扬的伤不重，基本上痊愈了。
　　左聿和慕锦回来后探望过一次，席扬态度有些冷淡，敷衍的意思明显，二人只说两句便告辞离开了。
　　
　　史密斯说，席扬不会回九舰，伤好后可能调进第六舰队，重组老鹰号的可能性更大些。
　　他认为，九舰是李靖破格使用人才的试炼场，左聿慕锦的代舰长和代副舰长还能再做一段时间。
　　
　　慕锦做不做舰长无所谓，但左聿对掌控一只星舰很有野心——他受够了受制于人，不能大展身手的日子。
　　
　　在洛神基地休息的第七天，新兵们到了。
　　
　　慕锦、洛文熙、欧阳重、布鲁斯站在星舰的舷梯下，眼巴巴地看着一个个崭新的新兵蛋子下了星舰。
　　
　　洛文熙恨恨地道：“特么的，这么多人也不知能活下来几个。”
　　
　　布鲁斯道：“你不会说话就别说。”
　　洛文熙冷哼一声，“我想说就说，你管得着吗？”
　　布鲁斯道：“我是管不着，但这……”
　　欧阳重打断了他，问慕锦：“老慕怎么还不出来？”
　　慕锦道：“他不爱人挤人，肯定走在最后面。”
　　
　　又等了几分钟，老慕和科尔带着徒弟和两个机器人从舱里走了出来。
　　慕锦心花怒放，又是跳脚又是招手，“老慕，老慕，这里这里。”
　　
　　洛文熙提醒道：“诶，你好歹也是少校了，就不能稳重点儿吗？”
　　慕锦笑道：“少校怎么，少校就不是人了？”
　　
　　说完，她小跑着迎了上去，把慕轶的两只大包裹接到手里，一边笑一边埋怨道，“不是说好了不来吗？怎么又来了？”
　　科尔道：“你们负责一支星舰了，就有我们的用武之地了，必须来。”
　　
　　慕锦轻轻叹息一声，问道：“科尔叔叔，大家确定分在我们舰了吗？”
　　老慕答道：“确定了。”
　　慕锦道：“好吧，九舰欢迎你们。左聿在餐厅定了位置，他先过去点菜了，我先带你们把行李放到舰上去。”
　　
　　小一道：“好啊，倒要看看洛神这个破地方能有什么好吃的。”
　　布鲁斯一摆手，“和赛特比不了，大家就吃个新鲜吧，等上舰就只有营养液和饼干了。”
　　
　　小一拍拍身上的大包，“不怕，我们带了不少好东西。”
　　……
　　回到九舰时，白云飞和霍元峰正在安排刚到的五十个机甲新兵。
　　新兵确实很新，年纪都不大，规规矩矩地排队往舰上走。
　　
　　慕锦越过他们上舰时，一干学生兵齐刷刷地举手敬礼。
　　她顿感压力山大。
　　这可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
　　她不希望任何一个在九舰死去。
　　
　　慕轶见她白了脸，大概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拍拍她的肩膀，说道：“你这样看着他们，我也在这样看着你。记住，他们不是你的责任，你只需要对你自己负责，对你的责任负责。”
　　
　　军衔越大，责任越重大。
　　背负越多，负担越大。
　　他希望自家孙女能够轻装上阵。
　　
　　慕锦勉强笑笑，送老慕等人去了宿舍，之后又朝餐厅赶了过去。
　　
　　此时将近傍晚，恒星落到苍凉的地平线上，余晖在双层防护罩上形成一片巨大的橘黄色的弧光，灿烂，且壮美。
　　
　　小一说道：“洛神基地，名副其实，很美。”
　　洛文熙耸了耸肩，“这里也就这点落日能看了。”她指了指规划得整整齐齐的地面建筑，“瞧瞧这些灰突突的现实，包你三天就厌了。”
　　
　　布鲁斯“啧”了一声，“洛文熙你就是杠精本精！”
　　洛文熙抬手就打。
　　布鲁斯撒丫子就跑。
　　两人一个跑一个追，飞快地进了餐厅。
　　
　　科尔道：“洛文熙倒是活泼不少。”
　　慕锦“嗯”了一声，“死了那么多人，大家都觉得过的是有一天没一天的日子，她也就释放了不少。”
　　欧阳重点了点头，“就是这样。”
　　
　　一干人一边说一边进了餐厅。
　　“……我已经道过歉了，你还想怎样？”
　　“我要求不高，把我的鞋擦干净。”
　　“卧槽，你很牛嘛！”
　　“当然，我占理啊，擦鞋！”
　　“对，泼妇擦鞋！”
　　
　　洛文熙和布鲁斯跟人吵起来了，听声音都很熟悉。
　　
　　慕锦快步走了过去，定定地看着慕尧，说道：“她是不是泼妇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是少尉。你这位高级士官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
　　说着，她又看了一眼其他人，“我现在是少校，诸位没什么表示吗？”
　　
　　在餐厅里，军官们一般都不会拿什么架子，更不会有什么规矩，但如果真拿身份压人，被压的也没办法。
　　
　　周围静了静。
　　
　　艾文沃克、诺兰道奇、乔安舒、慕家兄弟面面相觑，到底站了起来，“敬礼！”
　　
　　慕锦的目光来回逡巡两次，才举手还礼。
　　她冷笑着看向慕尧，“慕尧士官，你的鞋怎么了，需要我赔你一双吗？”
　　
　　慕尧穿的是普通制式靴子，鞋面干净，几乎纤尘不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靴子上了。
　　“靴子很干净，这是没事找事呢。”
　　“唉，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听说那是个少爷。”
　　“少爷咋的，少爷就不死了吗，到了这里谁比谁高贵？”
　　“那倒是……”
　　……
　　议论声很响亮，想听不见都不行。
　　慕尧红了脸，起身朝外面走去，路过慕轶时脚步踉跄了一下，随后走得更快了。
　　慕烨沉着脸，到底叫了一声大爷爷，然后追慕尧去了。
　　
　　慕锦哂笑一声，揽着洛文熙往前走。
　　洛文熙道：“还是你反应快，我都忘了我是个少尉了。”
　　布鲁斯点点头，“咱们舰，少尉官最小，真没想起来这个。不过，你们来了就好了。”他笑嘻嘻地看着小一等人。
　　
　　小一笑道：“怎么着，你还想摆谱不成？”
　　布鲁斯吊儿郎当地敬了个礼，“不敢，过过嘴瘾。”他回头看了眼，对洛文熙说道，“哈哈，那几个脸都气青了，尤其是艾文和诺兰。”
　　
　　洛文熙笑道：“爽！”
　　……
　　左聿占的桌子还是在后面，几个人从舞池旁转过去之后，都吓了一跳。
　　史密斯在，李靖也在。
　　这就尴尬了。
　　
　　慕锦敬了礼，讪讪地说道：“请将军处分我。”
　　李靖笑了，问道：“处分你什么？处分你让几个士官向你行军礼？我没那么无聊。坐吧，别杵着了，都坐，别拘束。”
　　
　　慕锦等人便坐下了。
　　李靖对慕轶说道：“易先生，久仰大名。”
　　慕轶道：“将军客气了。”
　　李靖道：“我也喜欢机甲，所以绝不是客气，我在你那里定过两台，只不过你不认识我罢了。”
　　慕轶微微一笑，“谢谢将军照顾小店生意。”
　　李靖满意地点点头，对史密斯说道：“易先生果然与众不同。”
　　史密斯道：“他这个人就喜欢认死理，不爱讲话。”
　　
　　李靖点点头，放过慕轶，端起酒杯，对左聿和慕锦等人说道：“此番识破半兽人伎俩，九舰居功至伟，考虑连续升职质疑声过大，暂不可取，但军功章还是有的。所以，祝贺你们。”
　　
　　“谢谢将军。”慕锦等人异口同声，一饮而尽。
　　
　　李靖也干了。
　　白云书拎着酒瓶子起了身，一一斟满。
　　
　　李靖夹起一片培根，说道：“再有三天舰队就要启航了，你们舰上的人最少，但也不可掉以轻心，培训不到位，是要出大岔子的。”
　　
　　史密斯道：“将军，他们舰上有老兵，经验丰富，问题不大。只要半兽人不来，他们在舰上有的是时间训练，所以……”他举起杯，在李靖的杯子上撞了一下，“近期内，半兽人还会发起强攻吗？”
　　
　　李靖喝一口红酒，又夹起一块鸡肉放在嘴里细嚼慢咽，说道：“臧傲有些谋略，拿得起放得下，此番接连受挫，我想它可能会想调整一下策略。”
　　
　　史密斯若有所思。
　　
　　李靖看向正在吃牛排的左聿，“你怎么看？”
　　
　　慕轶和科尔担忧地看向左聿——李靖作为将军先说自己的观点，然后再问一个小少校，你让他怎么说嘛！
　　
　　史密斯朝左聿眨了眨眼，示意他实话实说。
　　
　　左聿笑了笑，道：“我认为半兽人会双管齐下，一方面骚扰我们，削弱我们的战斗力，另一方面加大对w星系的封锁，捕杀人类佣兵，在能源上做文章。”
　　
　　李靖闻言，送到嘴里的牛肉忽然就不香了。




139.  回归   锦翼人齐了

　　人类的生存空间已经被压缩得很小了, 如果w星域再被半兽人占领，接下来就很难翻身了。
　　
　　w星域远，联盟军鞭长莫及, 且他们还肩负着抵抗半兽人正规军正面攻击的重任, 根本无法兼顾其他。
　　
　　左聿说道：“所以，我们能不能把部分佣兵团联合起来, 统一指挥，统一行动, 对佣兵团、对人类都有好处。”
　　
　　其实, 由于w星域的探险环境越来越差, 佣兵团在私下里已经这么做了, 只是联合的规模不大。
　　所以左聿的建议并不是什么高智商的计谋，不过是因势利导罢了。
　　
　　政府之所以没有进一步促成, 是因为佣兵团自由惯了，对政府天然有反感。而且，各个佣兵团之间是彼此竞争的关系, 大多不和睦，政府无论是团结他们还是役使他们都困难重重。
　　
　　听到左聿的建议, 科尔和史密斯一起摇了摇头。
　　
　　李靖没有回应左聿, 闷闷地喝了两杯红酒, 说道:“易先生, 科尔先生, 你们吃, 我先回去了。”
　　
　　大家赶紧站了起来……
　　李靖的大手向下压了压, “不必送，坐着吧。”
　　
　　他大步走了出去。
　　大家重新落座。
　　
　　史密斯道：“这个建议以前一直有人提，但从未成功过。不过, 以前半兽人也没占领过首都星，对w星域的影响也没这么大，此次或许不同？”
　　他说是这么说，但连连摇头，显然他自己也不相信自己说的。
　　
　　科尔道：“佣兵团的人刺头多，鲁莽的人也多，主意是好主意，但很难。”
　　老慕放下杯子，道：“佣兵慕强，如果有合适的人选，也不是不可操作。”
　　
　　小一点点头，“还真是，不服就打，佣兵们吃这一套。”
　　
　　左聿道：“如果这件事上面同意，只怕会着落到我们头上。”
　　
　　大家吃了一惊。
　　戚昊问道：“你想要这个任务？”
　　左聿摇摇头，“我不想要，但接了也没问题，在哪儿都一样。”
　　
　　老慕道：“如果是真的倒也不错。”
　　他说得简单，但做过佣兵的人都知道，w星系环境复杂，佣兵们对那里了如指掌，比半兽人更有优势，相对来说，去那里比跟半兽人正规军正面对战更安全多了。
　　
　　史密斯没有老慕那么乐观，“佣兵们没有牺牲精神，难以驯服。我还是觉得留在这里更好，最起码升职快……唉，算了，事情还不一定，先不操心了。”
　　……
　　三天后，慕锦和左聿被叫到了母舰。
　　
　　李靖说，事情确如左聿所料，佣兵团最近屡屡在半兽人手上吃瘪，上面已经在商讨此事了，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考虑到左聿他们有锦翼佣兵团，熟知佣兵事务，且慕轶、科尔等人都是佣兵团的老人，由他们负责组织佣兵团比其他人更合适。
　　上面决定将九舰交给左聿、慕锦调度，在w星域见机行事。
　　
　　与他们同去的还有史密斯、南泽和费昭，锦翼佣兵团以这样一种方式重新合体了。
　　
　　一干人回到九舰，大家表示欢迎之余还有些许惊讶。
　　戚昊不客气地问道：“不是说留在母舰更安全，升职快吗？”
　　费昭指了指臂章，自嘲道:“一来九舰就给我们升职了，确实很快。”
　　
　　此前，他和南泽是高级士官，同意调动后，他和南泽直接升了少尉——一方面，给费南两家面子；另一方面是个补偿。
　　
　　“哈哈哈……”大家哄笑起来。
　　
　　洛文熙道：“论安全，还是跟着舰长、副舰长更安全，无论在哪儿。”
　　
　　“没错！”
　　“我也觉得。”
　　她的话引起了共鸣。
　　
　　慕锦感觉压力有点大，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左聿。
　　左聿也恰好看着她。
　　左聿冰蓝色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略一低头，在她耳边说道：“有信任才有团结，有压力才有动力，没什么好担心的。”
　　
　　这是一个硬币的两面。
　　处身其中，体会更加强烈。
　　慕锦顿觉轻松，了然一笑。
　　
　　她笑起来很好看，大眼睛弯弯的，唇角翘翘的，两道弧线柔和了所有棱角，清澈而又美好。
　　
　　左聿呆了一下，心脏砰砰直跳。
　　他假装若无其事地转过头，说道：“好了，路上再叙旧，大家各司其职，准备出发。”
　　……
　　小半年后，一艘不属于任何佣兵团的大星舰在基德星城外降落了。
　　何止、何也两兄弟带着十几个兄弟进了城，在几家能源店补充到足够的能源，然后往酒吧去了。
　　
　　黑金酒吧，是基德星最大最热闹的酒吧，二十四小时营业。
　　时值傍晚，正是酒吧上人的时候，空桌还有几张，一干人在擂台边占了最后一张大长桌子。
　　
　　“哟，已经几个月没看到新客人了。”一个衣着暴露、胸脯饱满的漂亮酒女笑着走了过来，“先生们换个位置吧，这里有人了。”　
　　
　　酒吧是不必预定座位的，说有人，其实是老客经常坐在这里的意思。
　　何止明白，但还是故意问道：“人在哪里？”
　　
　　酒女道：“现在六点半，再有一个小时就到。”
　　何也“哦”了一声，笑道：“那就等他来了我们再让。”
　　酒女朝何止眨了眨眼，“那好吧，随你好了，小哥哥想喝点什么？”
　　
　　何止道：“啤酒，每人两支。”
　　酒女凑过来，上身紧贴何止的后背，“先生要啤酒呀，啤酒保质期短，卖的也贵哟。”
　　大概是背后某种的存在感过于强烈，何止的笑僵在了脸上，话都说不出来了。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灰眸卷毛、脸上有道大疤的男子开了口，“没关系，来三十支。”
　　
　　“好的。”酒女给灰眸帅哥飞了个吻，黏糊糊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了一周，笑眯眯地去了。
　　
　　何止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对身边的年轻男子说道：“人帅，就是没办法。”
　　年轻男子哂笑一声，“你傻不傻，你被人家明目张胆地揩油了。”
　　
　　“哈哈哈……”何也拍桌笑了起来。
　　何止脸红了，在何也脑袋上一拍，“笑什么笑，她怎么没揩别人的油呢？”
　　
　　年轻男子笑道：“因为你的位置好呗。”
　　
　　何止坐在长桌的西北角，距离吧台最近，服务员最顺脚。
　　他回头看了看，还想说什么，但酒女已经带着啤酒回来了，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140.  演戏   何也的表姐

　　黑金酒吧是纯酒吧, 有美艳的酒女，但没有艳俗的脱衣舞舞娘，最嗨的娱乐方式就是擂台PK。
　　
　　老板养了群体术高手, 酒客们可以买他们之间的输赢, 也可以亲自上场与酒吧养的高手对赌，还可以酒客之间友好切磋。
　　三者皆可。
　　pk以不死人为基准。
　　
　　何止一干人两瓶啤酒没喝完, 擂台上已经打完了三场，都是酒友切磋, 水平一般。
　　
　　七点半, 是赌博正式开始的时间。
　　燥意十足的音乐轰然响起, 一个方头方身的机器人从吧台方向走过来, 吧嗒吧嗒地走上小擂台，不偏不倚地站到中间, 说道：“擂台开始，第一场老八对德克。下注器在椅子的扶手上。下注的客人请在下注器上查看双方资料，待正式开始后输入下注金额, 祝各位玩的愉快！”
　　
　　何止百无聊赖地点开椅子扶手上的屏幕，又按灭了, 端起酒瓶与身边的年轻人撞了一下, 说道：“手痒痒, 不如我先跟他们中的一个打一场吧。”
　　
　　何也插嘴道：“三哥你急什么, 看看实力再说嘛。”
　　何止嗤之以鼻, “一个小小的基德, 能有几个高手？”
　　
　　“呵！”有人轻叱一声。
　　
　　何止回头看了眼, 不知何时，几个男子站到了他们的身后。
　　
　　一个男子略微上前一步，好像要说点什么。
　　何止不甚在意地把身体调转过来, 笑道：“别看地方小，生意还挺不错。”
　　
　　何也也往四周看看，目光在身后几人身上一扫，说道：“诶，他们怎么不找地方坐着，站咱们身后干什么，怪瘆得慌的。”
　　他年纪小，一副天真相，说出的话却不大好听。
　　
　　何止点点头：“地方不大，怪人不少，不用理他们。”
　　
　　先前的漂亮酒女过来了，略弯着腰，笑眯眯地说道：“几位，这一桌的客人到了，麻烦换个地方吧。”
　　何也眨着大眼睛，无辜地问道：“明明是我们先来的，怎么就成他们的了？”
　　
　　酒女直起腰，双臂环胸，怒道：“你这……”
　　一个年轻男子突然抬手指向了何止，说道：“你我打一场，赢了这桌子给你们坐。”　
　　何止看了看对面的疤痕脸，笑了，“没问题，打就打。”
　　
　　酒女拦住正要上台的两个体术高手，对机器人说道：“虎哥要跟这位客人试试，他们这一场稍后进行。”说着她问何止，“先生贵姓？”
　　
　　“何。”何止言简意赅，人也站了起来，脱掉昂贵的外套，露出一件更昂贵的黑色打底衫。
　　
　　机器人说道：“虎哥对何先生，正式开始后，大家可以下注了。”
　　
　　酒吧里顿时喧闹了起来。
　　“居然有人敢跟虎哥打，这是哪儿来的傻子？”
　　“脸生，应该是新佣兵。”
　　“姓何，不会是浩瀚何家的吧。”
　　“不好说，但打不过虎哥是一定的。”
　　“听说何家的何止体术榜排名二十八，身手不错。”
　　“虎哥二十五，也不是不能打。”
　　“卧槽，要真是何止，这一场有看头了。”
　　……
　　离擂台进的客人顾不上喝酒了，挪椅子的挪椅子，转身体的转身体，都看了过来。
　　离擂台远的客人，干脆放弃桌椅端着杯子围了过来。
　　
　　何止身边的年轻人说道：“你现在也进步了，这是提高排名的好机会。”
　　
　　“呵！”虎哥身边的一个蓄着络腮胡的高大男子冷哼了一声。
　　
　　何止挑了挑眉，“我知道你是谁，但今天这桌子我坐定了。”
　　
　　酒吧里又是一片哗然。
　　“哟，他居然敢挑衅画哥。”
　　“不想混了这是！”
　　“真是年轻啊。”
　　“听说画哥的星舰刚被半兽人沉了一艘，损失不少，心情极差，我看姓何这小子凶多吉少了。”
　　“就是就是……”
　　……
　　何止双手插兜，悠悠闲闲地上了擂台，一副公子哥的人模狗样状。
　　他虽是何家继承人，在体术榜上排名也高，但基德的人大多在刀口上讨生活，对榜单了解多，对真人知之甚少，没几个认出他的真实身份来。
　　
　　何止看也不看虎哥，朝擂台下的看客们摆了摆手，“大家好，本少姓何哦。”
　　
　　何也撇着嘴，对疤痕脸说道：“不来不知道，一上来吓一跳，我三哥在擂台上这么贱呐，好丢人。”
　　
　　疤痕脸笑道：“看吧，打起来了。”
　　
　　“小白脸，哪儿那么多废话。”虎哥挥着大拳头就朝何止的脸上砸了过去。
　　
　　何止侧闪，抓住虎哥的手臂顺势向后带……
　　虎哥力气大，不肯就范，另一拳又到了。
　　何止弓步，错身过去，回来就是一脚，踹在虎哥腰侧，虎哥手势不住，“噔噔噔”迈了三大步。
　　
　　“卧槽，这人是何止无疑了。”
　　“打得不错！”
　　“天之骄子啊。”
　　……
　　看客们的评论马上就变了风向。
　　这就是实力唯尊的世界。
　　
　　何止确实是天才，又跟慕锦学了不少，打法多变灵巧，一贯是身材魁梧之人的克星，不出半个小时，他轻松赢了虎哥。
　　
　　何止朝画哥等人做了个请的动作，贱兮兮地说道：“不好意思，诸位再去找张桌子坐吧？”　
　　
　　“何止？”画哥问道。
　　周围顿时静了静。
　　
　　“是我！”何止抬了抬下巴。
　　“听说你喜欢到处挑战，一定知道我是谁吧。”画哥问道。
　　
　　“你是江画，江山如画佣兵团团长，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不过那又怎样，我已经赢了虎哥。”何止说道。
　　
　　“如果我跟你打，你会不会觉得我以大欺小？”江画道。
　　“所以，你们想出尔反尔吗？”何止问。
　　“我习惯坐这张桌子，你若肯让，今天的酒水我请了。”江画道。
　　
　　有人在后面说喊道：“画哥，他之前说过，你们来了他们就把桌子让出来，所以才让他们坐到了现在。你就是打他们下去也是理所应当。”
　　
　　何止下了擂台，笑道：“画哥，我何止不缺钱就缺这张桌子。不过，您要真想打，我们倒也可以陪陪，您岁数大了……”
　　
　　江画打断了他，“我岁数确实很大，经验也多，多到一打眼就明白你们什么居心，不就是打吗？激将法太老套，没意思，下一场我接了。赢了这么多年，试试输的滋味也不错。”
　　
　　这话太凡尔赛了。
　　何止身边的年轻人站了起来，“画哥爽快，恰好我也没输过，咱们试试？”
　　
　　整个酒吧都沸腾了。
　　“诶哟，狂啊！”
　　“居然有人敢跟画哥叫板，牛人一个！”
　　“画哥下场，难得一见，快叫兄弟们看热闹。”
　　“你们赌谁？”
　　“还能赌谁，当然是画哥！”
　　……
　　何止拍拍年轻人略显瘦削的肩，“画哥大度，你不用留情面。”
　　年轻人笑了笑，“前辈嘛，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的。”
　　何也举着拳头，“加油加油！”
　　
　　年轻人道：“画哥先请。”
　　江画哂笑一声，背着手上了擂台。
　　年轻人这才跟了上去。
　　
　　江画不算壮，身材匀称，皮肤很白，脸型稍长，一双眼睛狭长细小，看着就很精明。
　　事实上也是。
　　他不是冲动的人，之所以答应pk，是因为他很爱面子——被人抢桌子在先，挑衅在后，他没理由不打这一场。
　　
　　二人在擂台中间站定。
　　年轻人做了个起手式，以示尊敬。
　　江画还礼，却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看着年轻人。
　　年轻人知道，此人自恃身份，不肯先动手，便试探着打了一记直拳。
　　
　　江画格挡，反击。
　　二人以快打快，顷刻间走了二十几招……
　　
　　疤痕脸道：“画哥精神力不错，预判准确，水平确实不俗。”
　　何也问道：“我们能赢吗？”
　　疤痕脸道：“双方还是试探阶段，现在讨论输赢太早。”
　　何也“哦”了一声，继续看擂台上。
　　
　　江画出招的速度又快了，拳脚相接，让人眼花缭乱。
　　然而年轻人也不差，见招拆招，游刃有余。
　　
　　江画的眉头蹙了起来，边打边说道：“倒是小看你了。”
　　年轻人道：“画哥宝刀不老，确实有体术榜第一的资格。”
　　
　　年轻人敢评判中年人，且是成功多年的中年人，未免太狂妄，然而，擂台下极安静，无人就此发表议论。
　　
　　何止小声对何也说道：“还是你表姐更厉害。”
　　何也问：“你在那么看出来的？”
　　何止道：“她还在伪装声音呗。”
　　“对啊！”何也脸上有了洋洋得意的样子，“我就说嘛。”
　　
　　何止在他脑袋上拍了一掌，“人家厉害，又不是你厉害，你得意什么？”
　　何也道，“与有荣焉，不行吗。”他一边说，一边打开椅子上的下注器，输入数字一百。
　　
　　一注一千星币，一百注就是十万。
　　
　　何止道：“还是你小子鬼，我都忘了。”他也赶紧下了一百注。
　　
　　何也的表姐，就是何止的表妹，慕锦。
　　
　　慕锦和江画打，是左聿的计划——所以，发生在酒吧里的每件事每句话，都是来之前设计好的，大家本色演出罢了。
　　
　　江画确实强，精神力强，体质好，经验丰富，水平比左聿强那么一点点。
　　但比现在的慕锦还差一点点。
　　
　　大家都是高手，对自身定位极为准确。
　　双方过了一百多招，慕锦也开始加速后，画哥知道，如果一直这样打下去，他今天必输无疑。
　　所以……
　　
　　他开了口，“你精神力非常强，体质和体能也很不错，又跟何家的人在一起，我猜你是……”
　　
　　江画说话声音很大，围观的人大多能听得清清楚楚。
　　
　　疤痕脸和何止对视一眼，目光迅速扫了一圈——锦翼在基德有仇家，更有半兽人虎视眈眈，江画此时提起慕锦的身份，多半想借此做文章，分散慕锦的精神力。
　　
　　然而，慕锦并没有让他把话说完，她说道：“天下武功无快不破，不管我是谁，你都输了。”
　　
　　说完，慕锦变掌为拳，在江画的上盘接连砸出几拳，速度快到几乎出了残影。
　　江画招架了前面两拳，后面无力反击，被动挨打，被慕锦从东北角打到中间，最后一脚踹飞了出去。
　　……
　　台下人皆骇然。
　　
　　慕锦收势，看了眼疤痕脸，鞠了一躬，道：“对不住了江画先生，咱们改日再见。”
　　说完，她匆匆下擂，与其他人一起出了酒吧。




141.  信心   为什么

　　江画站了起来, 眯着眼，目送慕锦一行出了酒吧。
　　
　　虎哥跑上擂台，“老大……”
　　江画抬起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下去, 在惯常坐的椅子上坐下了。
　　
　　“一壶苦丁酒。”他对那酒女说道。
　　“好，马上。”酒女松了口气。
　　
　　酒女走了, 围观的酒客们也散了。
　　
　　虎哥在江画对面坐下，“老大, 何家的人, 精神力不错, 那是……什么？”他话说半截, 忽然起身，从江画面前捏起一张折得规规矩矩的纸。
　　纸的颜色暗沉, 在暗色的桌子上很不明显。
　　
　　“给我。”江画把纸接过去，直接揣到了怀里。
　　虎哥眨了眨眼，继续刚才的话题, “老大，那人到底是谁？”
　　
　　江画道：“锦翼佣兵团, 你知道吧。”
　　虎哥点了点头, “当然, 锦翼不是几个少爷弄的吗？听说正副团长都很能打, 把浩瀚的贾强弄得很没脸。”
　　
　　江画道：“副团长慕锦, 听说是3s精神力的拥有者, 此人入学时c级体能, 首都星出事前她和左家三少爷一起拿了模拟战争中擂台赛的冠军。”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卧槽”声。
　　“这也太牛了吧，难怪画哥明明输了却如此镇定。”
　　“从第一降到第二，还输得这么难看, 要是我早就待不下去了。”
　　“那不至于，画哥向来很有度量。”
　　“没度量又能怎么样？那可是3s精神力，从预判上就输了，‘天下武功无快不破’，这话说得太对了。”
　　……
　　议论声很大，江画这一桌听得清清楚楚。
　　虎哥小心翼翼地说道：“老大，不如先回吧，改天再来。”
　　江画笑了笑，“如果我不躲，输的就只是擂台，如果我躲了，就连脸面也一起输了。”
　　……
　　慕锦亲自驾驶飞器，升空后开全速，甩开试图跟上来的飞器，在城里转一圈，把需要的食物和调料买齐，然后才回了舰上。
　　
　　食材交给几个机器人处理。
　　慕锦一行回了指挥大厅。
　　
　　落座后，何也问何止，“三哥，姓江的丢了个大脸，还能配合咱们吗？”
　　
　　何止看了眼正对着小镜子撕脸上的疤痕的左聿，不那么肯定地说道：“江画人品没问题，重义气，正常输赢……应该没什么问题。”
　　
　　何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一袋肉干，打开后递慕锦两根，自己一根，一边咬一边说道：“他还想通过叫破表姐身份取胜呢，我看人品很有问题，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何止把袋子抢过来，抓了一大把，“人家可是体术榜第一，被个小辈逼到了绝路，用点手段也可以理解，如果是我小手段只会更多。”
　　
　　何也“嗤”了一声，“胜之不武。”
　　慕锦道：“人不可貌相，这人还行，手段不脏。”
　　
　　何止道：“我不关心他人品，我只担心他不看我们留的信息。”
　　左聿把美瞳摘下来，扔进垃圾桶里，“他装在口袋里了？”
　　
　　何也奇道：“你怎么知道。”
　　“我放了只小苍蝇。”左聿走到操作台前，打开通讯器，接通通讯组，“注意星舰外围，有任何可疑情况都要第一时间汇报上来。”
　　
　　通讯组回复道：“外面有飞器绕着咱们的星舰飞两圈了，现在还在转。”
　　
　　指挥大厅里静了静。
　　白云飞道：“估计是巨龙帮找上来了，怎么办？”
　　
　　左聿道：“巨龙帮老大艾德蒙虽然混蛋，但是个欺软怕硬的，他们不敢。”
　　“确实是巨龙帮的人，估计是打探虚实来了。”科尔进来了，还有老慕和史密斯。
　　
　　史密斯问道：“顺利吗？”
　　左聿道：“顺利，我们可以按照原定计划出发。”
　　何也问：“万一他犹豫了怎么办？”
　　左聿摇摇头，“他比我们更了解基德的混乱，犹豫就意味着失去先机。他是高手，不会的。”
　　
　　科尔点点头，“画哥白手起家，做事向来干净利落。”
　　
　　何也还是问道，“如果他犹豫了呢？那我们岂不是要单打独斗了？”
　　何止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掌，“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问题，是计划就有风险，谁也保证不了十全十美。”
　　左聿也拿了根肉干，笑道：“三哥说的对。”
　　
　　这时候，通讯组汇报的声音从通讯器传了出来，“舰长，又来三架飞器。”
　　
　　左聿打开监控画面，只见五架飞器在上空盘旋着，尽管不是只盯他们舰，但确实对这一片起了怀疑——而这一片，都是这两天落地的星舰。
　　
　　他想了想，通知厨房：“做点烤肉，让大家在外面热闹热闹。”
　　
　　大胖小胖领着几个机器人在外面摆上五只烤盘，烤盘里倒油，薄厚均匀的肉片下锅，随着滋滋的声音响起，肉香也飘了起来。
　　
　　很快，一干老兵带着一干新兵在外面吃了起来。
　　
　　他们都是新面孔，而且和浩瀚不沾边，几架一直在附近盘旋的飞器很快就飞走了。
　　
　　史密斯关上监控影像，说道：“不错，至少我们能安生地吃完这顿烤肉了。”
　　……
　　晚上九点五十八分，星舰的固定频道响了起来。
　　何也竖起大拇指，“真来了，左哥神了。”
　　何止道：“神什么，他只是准确地抓住了江画的心理罢了。”
　　
　　江画是什么心理？是想替兄弟们报仇但实力不够、力不从心的害怕心理，也是希望政府有人出面却又不愿意听从政府指挥的矛盾心理。
　　左聿让她在擂台上赢他一次，就是给他个下马威，让何家兄弟出面，就是让他知道即将组建的队伍并非毫无底蕴。
　　
　　慕锦赞赏地看了何止一眼，心道，难怪何家要他当继承人，思维确实比一般人敏捷。
　　
　　左聿接通了通讯。
　　“你好。”
　　“是左聿少校么？我是江画。”
　　“我是。你好。”
　　“你带多少人来，几艘星舰？”
　　“保密。”
　　“那我凭什么相信你？”
　　“同理，我凭什么相信你？但为表示诚意，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的实力足够抵抗活跃在w星域的半兽人。”
　　“哈？你觉得w星域有多少半兽人？”
　　“据说有六艘中型星舰，行踪不定。”
　　
　　“我若加入你们，武器和能源谁出，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政府出，立功政府有奖励，我个人代表锦翼佣兵团承诺，日后可以合作。”
　　
　　江画沉默片刻，“左少校不实在，我要考虑考虑。”
　　左聿哂笑一声，“不实在吗，我以为江团长对我太没信心。”江画想要左家的人情。
　　江画道：“我为什么要对一个孩子有信心？”
　　他挂断了通讯。




142.  俘虏   如此计划

　　众人面面相觑, 然后一起看向左聿。
　　左聿镇定自若，“准备出发。”
　　
　　何止道：“江画的事就这么算了？我们这么一点人，能做什么？”
　　左聿道：“他再讲义气也是生意人。”
　　
　　史密斯点点头, “有道理, 做生意没有一锤子买卖，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他还会联系我们的。”
　　
　　何止将信将疑，心中忐忑, 却也想不到别的解决办法, 只好听之任之。
　　
　　一来, 这艘星舰没有佣兵团的标识, 他们能糊弄一时却不能糊弄一世。
　　二来，他们不知半兽人的主力在哪儿, 在一处停留太久，就会给对手充足的准备时间，危险系数加倍。
　　三来, 由于赛特星加大了对半兽人基因改造人的清理力度，不少基因改造人逃到了基德, 以人类的身份混下来, 这里并不安全。
　　他们必须及时离开基地星。
　　
　　左聿把出发的命令发布下去, 星舰的里外上下一起忙碌起来。
　　
　　半个小时后, 一切准备就绪。
　　赵巍坐到驾驶位上, 说道：“报告舰长, 可以出发了。”
　　左聿道：“出发。”
　　
　　何也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抓着慕锦的胳膊说道：“表姐，真走啊，没有江画, 咱们总共三艘星舰，能做什么呀？”
　　
　　何家还有两艘中型星舰归左聿指挥，他们去了纳纳星，那里有何家的矿脉。
　　
　　慕锦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放心吧，江画一定会再联系的。咱们打败了他，还在大庭广众之下留了信，他要是不赶紧追上来，一定会被半兽人追杀的。”
　　何也喜笑颜开，“这倒也是，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何止心里也宽了两分。
　　他不是想不到这些，而是他作为何家人，必须为何家打算，几百条人命抗在肩上，责任重大，不得不小心从事。
　　
　　赵巍启动星舰，准备升空。
　　恰在这时，外部通讯器又响了起来。
　　
　　左聿勾了勾唇角，等了几秒钟才接起来。
　　“哪位？”
　　“江画。”
　　“画哥考虑好了吗？”
　　“我加入，但眼下武器和能源都不足。”
　　“这个没关系，实报实销，五天后纳纳星见。”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左聿挂断了通讯。
　　
　　何止站了起来，“你牛，不过……如果半兽人基因改造人跟上来怎么办？如果江画被抓，出卖咱们怎么办？”
　　
　　史密斯道：“任何事情都有风险，吃口饭还可能被噎死呢。就算你说的这些真的发生，咱们也只能认倒霉。能全方位思考是好事，但顾虑太多就未必是好事了，它会让你瞻前顾后，裹足不前。”
　　
　　何止红了脸，“您说的对，是我太紧张了。”
　　
　　左聿解释道：“如果半兽人抱着‘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心态，就一定跟上来。但我们只要离开基德，摆脱他们就很容易了。届时，我们由明转暗，条件允许的话还可以采取反包围战术。”
　　
　　史密斯连连点头，“已经很周密了，不错。”
　　何止佩服地说道：“学到了。”他扭头看向费昭和南泽，“你俩跟他在一起，不觉得太虐吗？”
　　
　　费昭摊手，“虐习惯就好了呀。”
　　何止：“……”
　　
　　星舰离开基德后，有两艘可疑的中型星舰追了上来。
　　
　　左聿让赵巍先往幽冥星的方向飞——幽冥星路程远，有陨石带，如果半兽人基因改造人怀疑左聿和慕锦来了基德，大概率不会单枪匹马地追上来——他们应该会通过江画锁定左聿慕锦，再联络半兽人布置在这里的军舰进行围捕，这样更周密一些。
　　
　　事实也是如此，两艘星舰不紧不慢地追了十几个小时后，拐上另一条航道，溜了。
　　
　　左聿让人在星舰外漆上“猎奇”的标识——猎奇的标识是红色巨龙，大且明显。
　　
　　一切布置妥当，星舰调头，原路返回。
　　快到基德时，江画又联系左聿一次--他们准备出发了，如果有半兽人基因改造人跟踪他们该怎么办？
　　
　　左聿的答复是：半兽人的目标是他和慕锦，只要找不到他们，江山如画就暂时安全。
　　
　　此时，他们距离基德还有一个小时的路程，改由慕锦驾驶，加速追上去时间就会刚刚好。
　　
　　一个半小时后，慕锦减慢速度，通过实时影像发现了四艘形迹可疑的中型星舰。
　　
　　费昭问：“他们会不会是半兽人？”
　　
　　何止道：“不一定，为了跟半兽人抗衡，大佣兵团往往与人结盟，四艘星舰一起行动并不少见，星舰上有人类佣兵的标识，无法确定对方身份，要不要联络江画？”
　　
　　无法确定身份，就无法贸然攻击。
　　
　　慕锦摇摇头，“江画要是能分辨，早就联络我们了。”
　　左聿道：“还是可以分辨的。”　
　　
　　他让通讯组连通了江画的星舰。
　　“画哥，有人跟着你们吗？”
　　“跟上来四艘，不确定是不是半兽人。”
　　“你可以调头确定一下，我这边不急，先保证安全。”
　　“如果不安全怎么办，你们在哪儿。”
　　“我们能看见那四艘星舰。”
　　江画骂一句，断了通讯。
　　……
　　慕锦点点头，心道，左聿确实牛，不但时间上算得刚刚好，对话也非常艺术。
　　
　　他的第一句其实是在探底，如果江画是半兽人的人，那么他一定不会说出四艘星舰跟着的事。他的第二句教了方法，简单高效，只要四首星舰跟着调头，就一定是半兽人的船。
　　
　　何止撇撇嘴，小声对何也说道：“幸好这家伙不是对手，不然你我加一起也干不过他。”
　　
　　他想得很清楚，左聿从选定江画作为第一个合作人选开始，就把一切算计进去了——江画的性格，酒吧抢位置，留信，半兽人如何应对，他们如何反包围，以及江画星舰起飞的时间等。
　　
　　那么，这四艘星舰会不会成为他们在w星域的第一仗？
　　
　　何止正盘算着，江画的两艘星舰调头了。
　　
　　五分钟后，通讯器里传来江画暴躁的声音，“奶奶的，它们动手了，快来！”
　　
　　果然是三对四！
　　指挥大厅里的人顿时紧张了起来。
　　
　　左聿道：“慕锦下沉，加速，从四艘中间冲过去，分散它们的注意力。”
　　费昭道：“冲过去它们不就知道是慕锦了吗？”　
　　何止反问：“不冲它们就不知道了吗？”
　　费昭歪了歪头，“那倒也是。”
　　
　　慕锦集中注意力，操控星舰全速向前冲。
　　
　　从中间穿过去，至少会吸引两艘星舰注意，可以最大限度地减缓江画的压力。
　　
　　左聿仔细观察全息影像，说道：“二号舰，高能能源炮准备；四号舰，两枚粒子导弹准备。科尔做好重启防护罩准备。”
　　
　　庞厉和欧阳重道：“收到。”
　　科尔也道：“准备。”
　　
　　星舰速度极快，左聿看不清实时影像，只能看星舰给的实时数据。
　　此时的战争其实只是五个人的战争——慕锦、左聿、三个武器组成员。
　　
　　半兽人的两枚粒子导弹锁定了星舰，庞厉和欧阳重各自发射一枚诱弹解决危急。
　　
　　而此时，星舰已经离半兽人越来越近了。
　　
　　慕锦道：“五、四、……一，射！”
　　欧阳重按下高能能源炮按钮。
　　紧接着，左聿也道：“两枚粒子导弹同时发射。”
　　
　　白色的能源弹发射出去时，星舰刚好抵达攻击范围。
　　一个个能量团雨点般地打在二号星舰上，当慕锦驾驶星舰从两艘半兽人星舰底下钻出去时，刚好破坏掉对方的防护罩。
　　
　　而此时，他们的星舰也在遭受半兽人两艘星舰的同时攻击，防护罩被迅速破坏，系统警告道：“防护罩被破坏，请立刻重启；防护罩被破坏，请立刻重启！”
　　
　　“轰！”星舰尾部遭遇了两记重炮。
　　系统警告道：“减压舱出现漏洞，请立刻维护。”
　　
　　何家兄弟白了脸。
　　费昭南泽也白了脸。
　　
　　左聿道：“欧阳重的炮火不停，小一关闭尾部闸门，此时不必抢修。”
　　欧阳重道：“明白。”
　　小一道：“收到。”
　　
　　史密斯道：“四号舰炸了！二号舰残了！”
　　
　　左聿道：“慕锦加速，遇到江画的星舰后掉头回冲！”
　　
　　慕锦没有回答，默默提速，与江画的两只舰船遭遇后略减速，一个甩尾又杀了回来……
　　
　　半兽人的四艘星舰片刻间损失一艘半，它们掉头了。
　　
　　江山舰上。
　　江画松了口气，吩咐道：“追上去，把那半艘干废！”
　　两艘星舰的导弹和炮火齐发，二号舰爆炸了，五架飞器从里面飞出来，尾随逃跑的两艘星舰去了。
　　
　　江画道：“干死它们！”
　　左聿的大星舰也开火了，一干半兽人被迅速消灭。
　　
　　江画在通讯器里问左聿：“追吗？”
　　左聿道：“追！”
　　
　　大星舰很快拉开了距离，把江山和如画远远甩在了后面。
　　
　　看着实时影像中几乎开出了残影的猎奇舰，江画喃喃道：“真他妈神了！行吧，看在干得这么痛快的份上，老子原谅你们了。”
　　
　　虎哥道：“能把大星舰开成这样，这还是人吗？”
　　“唉……”江画叹了一声，“依我看，3s都不止了，大概是半神吧。”
　　他把驾驶员替换下来，“老子也来秀一秀，以免被人看扁了。”
　　
　　江画的精神力十分了得，尽管比不上郎子平，但比一般的驾驶员强一些。
　　
　　慕锦在前冲锋陷阵，他在后面补刀补枪。
　　三打二，他们以微小的代价拿下了四艘半兽人的中型星舰。
　　
　　戚昊带人打扫战场时，找到三个活口，全是基因改造人。
　　左聿把三人分别关进三个小黑屋里，挨个进行审问……




143.  姚悦   一个向着人类的半兽人……

　　第一个半兽人基因改造人是个白人, 身高体壮，腿上有伤。
　　他靠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左聿, 浅褐色的瞳仁一动不动, 十分镇定。
　　
　　左聿站着，居高临下地看了他片刻, 一句话未说，转身开了门……
　　“诶哟！”撅着屁股听壁角的何也差点摔进去, 他飞快地稳住身形, 关上舱门, 问道, “舰长，那畜生说了没有？”
　　
　　左聿道：“没说。”那人目光坚定, 心理防线不好突破，时间紧迫，他不想做无用功。
　　“哦……”何也有些失望, “那怎么办？”
　　左聿道：“审下一个。”
　　
　　第二个半兽人棕色皮肤，深棕色瞳仁, 窄脑门, 窄下巴, 窄鼻梁, 目光有几分瑟缩。
　　左聿与它对视, 不到三秒, 它就移开了视线。
　　
　　左聿道：“你的同伴已经招了, 停战后我会放他回去，你怎么想？”
　　半兽人用余光观察左聿，“你们人类最狡猾, 你在骗我。我很了解他们，我说了他们都不会说的。”
　　
　　左聿道：“你高估他们了。”他凉凉地一笑，“比如，玛瑙星。”
　　棕色半兽人面色微变，嘴里却道：“玛瑙星我知道，玛瑙星怎么了？”
　　
　　左聿转身出门。
　　“喂！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棕色半兽人大叫一声。
　　左聿保持门半开，转过身，给他一个“有话快说有屁就放”的眼神。
　　棕色半兽人说道：“玛瑙星有我们十艘军舰，我告诉你们，你们一定会死得很惨。”
　　
　　左聿把门关上了。
　　
　　何也脸色白了，“居然有十艘！”
　　左聿道：“它在吓唬我们。”
　　何也问，“你怎么知道？”
　　左聿笑了，“猜的，嘘……”他示意何也不要说话，推开对面的最后一间小黑屋。
　　
　　这一个还是白色皮肤的基因改造人。
　　它的伤有点重，虚弱地躺在地上，简单处理能起到的作用不大，它疼得浑身抽搐。
　　左聿打开门，吩咐何也叫一个护士进来。
　　
　　半兽人问：“你不杀我吗？”
　　左聿道：“看你表现。”
　　半兽人道：“我愿意说。”
　　左聿道：“为什么？”
　　半兽人道：“我只有三分之一的基因属于半兽人，三分之二是人类，我更喜欢人类。”
　　
　　倾向于人类的半兽人基因改造人极少。
　　左聿有些意外，也有了几分戒备，“这个理由我接受，你说。”
　　
　　半兽人道：“真正的半兽人在玛瑙星，三年前有人在那里建了基地。听说基地有七八艘军舰，这个数字不见得准确。因为始终有佣兵团的基因改造人做掩护，我们这样的外围从不知道具体地址在哪儿。”
　　……
　　玛瑙星，是左聿在白云书从星图中找到的几个可疑星球中确定下来的。
　　此星资源丰富，自然条件适合人类居住，野生动物多，不少大佣兵团都在此地有矿脉。
　　鱼龙混杂之地。
　　
　　半兽人只有把人类的实力再削弱一些，才能对w星域拥有绝对掌控权，所以，它们的主战场还在赛特，这里的兵力不多，那么，适当的隐藏和适当的游/击战术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左聿从半兽人的角度思考，第一选择就是这里。
　　他猜对了。
　　
　　纳纳星和玛瑙星不在同一星系，但性质差不多。
　　除了浩瀚在纳纳星有矿脉，猎奇和其他几个大佣兵团也有。
　　
　　左聿之所以选择这里，有几个目的:一是修理星舰，二是接上浩瀚派给他的两艘星舰，三是与猎奇的人见面，四是江画在这里有人脉，最好能拉拢更多的人加入进来。
　　
　　在进入纳纳星之前，左聿让欧阳重发射三枚微型能源监视器，这才让星舰在浩瀚基地落了地。
　　
　　舰门打开时，江画和浩瀚的人已经等在外面了。
　　
　　江画精准地找到慕锦和左聿，笑道：“二位舰长，心服口服，心服口服啊！”
　　左聿道：“还要多谢画哥配合。”
　　
　　他虽然年轻，但沉稳内敛，丝毫没有名门公子的骄矜之气。
　　江画面色一松，笑容也真诚了几分，“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都是应该的。”
　　
　　何止道：“画哥义气。我是何止，之前得罪了，画哥勿怪。”
　　江画哈哈一笑，“何少客气了。虽然被你们算计了，但心里还是高兴的，这一仗干得实在痛快。”
　　
　　左聿道：“画哥，事情到现在还没结束，眼下最要紧的是修好星舰，补充弹药和能源，接下来的事情也得商议一二，我们舰上谈如何？”
　　
　　江画摆摆手，“这些事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将来指挥权归你，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现在我还有人要见，咱们回来再说。”
　　
　　左聿知道，江画是个颇有主见的人，他能猜到江画要做什么，便答应暂时各忙各自的。
　　
　　接下来，左聿要见猎奇的人。
　　
　　猎奇是第一大佣兵团，也是首都星的佣兵团，与左、戚、费、南四家天然亲近。
　　
　　合作在赛特时就已经谈拢了。
　　除了一些必要条件外，猎奇还提了两点要求，第一，暂时不对外公布他们参战（所以，何止并不知道猎奇的存在）；第二，他们从基德和纳纳星调派人手，星舰无名无标。
　　
　　猎奇的负责人叫姚悦，四十多岁，为人沉稳，他亲自组织了一支三百人的队伍，带来三艘中型星舰。
　　左、戚、费、南四人，并慕锦同他开了个小会。
　　
　　姚悦对左聿说道：“左少，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都听你的。兄弟们都是首都星人，早就想跟半兽人干了。”
　　左聿也不客气，“我要求不多，只有一个词，‘听指挥’。”
　　姚悦点点头，“这个我明白。”
　　
　　费昭道：“老姚，我跟你交个底，慕锦3s精神力，左聿3s智力，所以，看起来不可思议地决策其实都是合理的。我们可以和半兽人战死，但绝不能因为不听指挥冤死，你说是吧？”
　　
　　姚悦听说过左慕二人的实力，但也只是听说而已，今天听到亲口承认，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没领教过就不真实的不真实。
　　
　　出发之前，上面要求过他，凡事听左聿的。
　　可即便如此，他也有“小孩子经验少，再聪明也不行”的想法，甚至到现在依然会这么想。
　　
　　不过，费昭的话提醒了他——听指挥，死人了，错在左聿；不听指挥，死人了，错都在他。错在左聿，团里的人不敢怎样，如果错在他，团里的人会恨死他。
　　
　　姚悦知道怎么做了，他笑着说道：“放心，左少指哪儿打哪儿，我说到做到。”
　　
　　左聿道：“谢谢老姚。我现在就有一个请求。”
　　姚悦道：“左少校客气了，我现在就是你的兵，吩咐就是。”
　　
　　左聿道：“来这里之前，我们在基德露过一次脸，并且在来的路上沉了四艘改造人的星舰。半兽人知道我们来，也知道何家兄弟来了，推导出我们在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我想让你对纳纳星进行全方位监控，凡是入境者都汇报上来。”
　　
　　姚悦松了口气，“我们在纳纳有一南一北两条矿脉，矿脉上有监控系统，轨道上也有卫星，保证完成任务。不过……半兽人不会直接打过来吗？”
　　
　　左聿道：“不会，半兽人在w星域兵力不足，不得不低调从事。而纳纳是人类的天下，画哥重义气，交游广阔，浩瀚的人脉更不用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他们定会让基因改造人先来这里好好侦查一番。”
　　
　　姚悦对左聿的结论还是不放心，“你们都来了，半兽人军方不会派人来吗？”
　　费昭道：“我们在基德露面之前一直是保密的，即便这边知道了，消息传回半兽人军方时也已经晚了。”
　　
　　姚悦脸上微红，“那……它们会不会怀疑我们猎奇？矿脉安全吗？”
　　戚昊受不了了，和南泽一起出去了。
　　
　　慕锦道：“半兽人想弄死所有人类，恨不得所有能源都归它们，猎奇也不能例外。舰长之所以布置这个任务，就是想把危险消灭在萌芽状态。”
　　
　　她这话很给力，姚悦深以为然，同时也消除了顾虑，歉然说道：“三百多个兄弟的命握在我的手里，我不得不多问几句。任务我接下了，回去后马上安排。”




144.  大众   慕锦亲自走一趟……

　　浩瀚公然与慕锦左聿站在一起, 一定会成为半兽人的活靶子。于是，何家把散布在w星域各矿脉的人手撤了回去，包括玛瑙星。
　　
　　纳纳星只留下一部分志愿者, 他们将和何止的星舰一起离开。
　　
　　何家兄弟带着他们清理库存, 安排各星舰进行能源补充。
　　洛文熙对各项数据登记造册，以便政府和何家算总账。
　　
　　左、费二人负责了解纳纳星的几个佣兵团的情况, 能拉拢的拉拢，不能拉拢的评估其风险指数——他们是不是基因改造人, 如果不是, 会不会做人类的叛徒。
　　
　　江画第二天就回来了。
　　他与恶龙佣兵团团长交好, 恶龙团被半兽人袭击过, 损失惨重，决定整团加入左聿团队, 为未来谋个出路。
　　
　　至此，左聿拥有了八艘星舰。
　　对比半兽人基因改造人提供的半兽人军方数据，他们的优势不大, 但有了一战之力。
　　若想取得胜利，必须摸清半兽人军方的真实底细。
　　
　　这部分工作由慕锦完成, 她驾驶着猎奇的中型星舰, 已经在赶往玛瑙星的途中。
　　
　　纳纳星去玛瑙星的航道是固定的。
　　如果慕锦中途遭遇敌舰, 那么飞速赶回纳纳报信就是, 如果碰不到, 那么,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双方各凭本事获取对方军事情报的时间。
　　
　　为了不引起半兽人注意, 慕锦在去路上始终保持正常飞行速度。
　　十天后抵达玛瑙星，星舰在南半球的猎奇矿产基地着了陆。
　　
　　左聿提醒过慕锦，如果半兽人以玛瑙星为基地, 那么势必会对每日降落的星舰进行严密地监视和调查。
　　所以，慕锦、南泽、戚昊、布鲁斯选择化妆易容，以普通佣兵的身份出现在基地中，不动声色地获取玛瑙星的具体情况。
　　庞厉、赵巍，以及维修老李等老兵，则一直留守星舰，以便在遭遇不测时大家能及时逃离玛瑙星。
　　……
　　总留在基地肯定不行，贸然离开基地，四处打探更不可取。
　　慕锦和伙伴们商议了一番，决定先去镇上转转。
　　
　　玛瑙星上没有城，只有镇——大概三五个大矿产基地之间，就会有一个小镇。
　　猎奇基地距离红玛瑙镇最近。
　　
　　第三天傍晚，慕锦等人混进基地的一干年轻人中，由姚悦派来的一个名叫季默的年轻人陪同，分乘三架飞器出了基地。
　　
　　飞器向东南方飞，一刻钟后在镇上的公共停放坪落了地。
　　
　　红玛瑙镇，顾名思义，附近盛产红色玛瑙石，建筑外皮贴的都是红色玛瑙，房屋造型或者四四方方，或者圆咕隆咚，偶尔还有几座尖顶房。
　　镇子的整体感觉古古怪怪，可可爱爱。
　　因为正值夏季，花草树木繁盛，犹如置身童话王国。
　　
　　南泽道：“没想到穷乡僻壤还能看到这样的人文景观，有点意思。”
　　
　　季默介绍道：“这附近有五个大矿脉，人气最旺，生意也相当不错，大家有心长期居住，规划和建筑自然也就精心了一些。黑玛瑙和黄玛瑙就差很多，尽管都是镇子，但比原始村落强不了多少，那两个镇附近的佣兵都愿意来红玛瑙镇。”
　　
　　慕锦点点头，目光落在街边正在玩玩具枪的几个小男孩身上。
　　
　　一个大眼睛的小男孩忽然一指他们，“大坏蛋来了，杀啊！”
　　“杀啊！”小家伙们提着玩具朝他们跑了过来，“滴答滴……”
　　玩具枪呜哩哇啦，吵闹得很。
　　
　　慕锦问季默：“敢把孩子带到玛瑙星来养，这里很安全吗？”
　　季默点点头，“很安全，红玛瑙镇从未出过事，倒是黑玛瑙和黄玛瑙经常出事。”
　　
　　慕锦和南泽对视一眼——兔子不吃窝边草，这是不是说明半兽人的基地就在红玛瑙附近的五个矿产基地中呢。
　　
　　猎奇不可能被半兽人控制，浩瀚虽然也在附近，但浩瀚的人已经撤离了。
　　那么就只有剩下的三个佣兵团比较可疑——所罗门、荣兴、三叶草。
　　
　　三家实力比不上猎奇和浩瀚，但世界排名也都不低，所罗门第八，荣兴第十二，三叶草二十。
　　
　　慕锦问过猎奇的人，所罗门基地在镇子的正东方向，矿脉狭长，占地较广。
　　荣兴在东南方向，占地也不小。
　　三叶草最小，位置在东北，听说矿产产量也很一般。
　　
　　三个之中，慕锦对所罗门的兴趣最大，其次荣兴，她听说两个基地距离不远，如果半兽人有七八艘星舰在此，那么分散在两个基地最不容易引起注意。
　　
　　一行人在街上溜达一会儿，先去杂货铺里补充了一些日用品，然后在烧烤摊吃当地的特色烤肉，最后在露天酒吧坐了下来。
　　
　　在佣兵的世界里，酒文化和擂台文化孟不离焦，焦不离孟。
　　酒吧对面就是个擂台。
　　擂台上的四盏能源大灯极亮，把方圆二百平米照得分毫毕现。
　　
　　酒吧的上座率很高，几十张桌子都坐满了。
　　慕锦一行到的晚，坐的位置比较偏，灯光也暗，正适合他们。
　　
　　慕锦接过季默递过来的一瓶啤酒，刚喝一口，就感觉有一道探究的目光从斜侧方落在她的脸上了。　
　　她暗道，对方会是从出基地开始就跟着他们的半兽人吗？如果是，他认出自己了吗？
　　
　　想到这里，慕锦在心里摇摇头，她在脸上贴了仿真皮肤，别说晚上，就是大白天跟老慕走个对面，老慕也认不出来。
　　再说了，如果他认出来了，肯定不会等到现在，只怕早动手了。
　　
　　她心里安稳了，举起酒瓶和南泽等人碰了一下，豪迈地干了一整瓶。
　　“好，好酒量！”季默赞道。
　　
　　南泽奇怪地看慕锦一眼——慕锦虽然酒量不错，但从不会这样喝酒。
　　
　　慕锦倒了倒酒瓶，给南泽使了个眼色，“我干了，你就不能随意了吧。”
　　不能随意，这话有点意思。
　　
　　南泽明白了，把剩下的半瓶喝光，也倒了倒，“不随意就不随意，谁怕谁！”
　　布鲁斯和戚昊也干了。
　　
　　他们喝得豪迈，带动了猎奇基地的其他年轻人。
　　
　　一个年轻人说道：“老规矩，赌擂台输赢，输的人买酒，一次十瓶。”
　　“好嘞，就这么定了，输了不准耍赖！”
　　“谁耍赖了，就你特么总耍赖。”
　　“就是，哈哈哈……”
　　酒桌上热闹起来了，气氛轻松愉快。
　　
　　这是小地方，体术好手不多，擂台上的输赢来得很快，啤酒被机器人侍者流水一样地端上来，啤酒瓶子又流水一般地撤下去。
　　
　　慕锦喝到第十瓶，才感觉盯着他们的那道视线不见了。
　　她低声问南泽：“人走了，你看清什么人了吗？”
　　
　　南泽道：“我没敢看，但用个人终端拍下来了。”
　　慕锦偷偷竖起大拇指，手动点赞。
　　
　　一干人喝到凌晨才返回。
　　回去的路上，慕锦还是在飞器的全息影像中找到了一台鬼鬼祟祟的机甲——那是一台和小壮差不多的盲晶机甲，不反光，黑暗中很难分辨。
　　
　　戚昊喝得有点多，他靠在椅背上，含含糊糊地说道：“如果半兽人一直盯着猎奇，咱们的任务就艰难了。”
　　
　　布鲁斯重重点头，“南泽，你是指挥系的，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南泽喝得也不少，整个人都沉默了下去，抿紧唇角一言不发。
　　
　　慕锦道：“不急，回去后研究一下跟踪我们的人。半兽人派这个人监视新来玛瑙星的人，一定对镇上很熟，那么经常去镇上的人说不定也有熟悉他的。”　　
　　布鲁斯道：“有道理。”
　　……
　　第二天早上，慕锦去指挥大厅时南泽已经在等她了。
　　录像存到星舰的系统里了，正以全息影像的方式播放着。
　　
　　监视他们的是个中年男人，五官特征少，放在人堆里极为普通，基本上不会有人注意他。
　　
　　姚悦让季默从基地里找来一个经常去镇上采买的老头，据说此人能说会道，认识不少人。
　　
　　老头盯着影像看了好一会儿，说道：“没见过这人，完全没有印象，不过他穿的衣服是在镇上买的，样子看着不起眼，两万多星币，慕氏公司新品，防御功能不错。”
　　
　　真贵！
　　慕锦挑了挑眉，她是慕家人，居然一件都没穿过。
　　……
　　询问过几个人，没人认识中年男子。
　　大家虽然失望，但这通过此时明白了一件事——半兽人的基地确实在玛瑙星，其对玛瑙星的监控极为严密。
　　
　　戚昊道：“找不到人，接下来怎么办？”
　　南泽道：“只能出去找了。”
　　
　　慕锦道：“我去。”
　　她驾驶机甲速度快，安全系数高，最适合间谍活动，这也是她亲自来玛瑙星的意义所在。
　　
　　三个男生沉默了。
　　片刻后，南泽说道：“也好，你打算先去哪个基地。”
　　慕锦想了想，“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应该先去所罗门。”
　　
　　布鲁斯道：“我听说所罗门的人最不好战，基地安保也很松散。”
　　南泽道：“不好战，基因改造人的秘密才能更长久，基地外紧内松，更说明有问题。”
　　
　　“诶……”布鲁斯挠挠头，“你小子可以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南泽“哼”了一声，“我当然可以了，只要左聿不在，我大多时候都是可以的。”
　　
　　“哈哈哈哈……”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慕锦笑道：“南泽说得很有道理，那就这么定了。你们放心，我会平安返回来的。”她打开玛瑙星的卫星地图，“我们先研究一下路径。”
　　……
　　晚上九点，慕锦结束第五遍龟息功，洗漱一番后回到指挥大厅。
　　
　　大厅里很热闹，南泽、戚昊、布鲁斯，以及一干老兵都在。
　　她一到，大家都站了起来。
　　
　　慕锦笑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大惊小怪，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赵巍道：“都担心你，就过来看看。”
　　南泽道：“务必小心。”
　　戚昊问：“不如我送你一程吧，在外面望望风也是好的。”
　　布鲁斯举手表示以上意见加一。
　　
　　慕锦道：“你们去了我反而会担心，只要暴露了，基地就危险了。我们是军人，死得其所，但猎奇的人都是平民。”
　　
　　南泽原本赞同戚昊和布鲁斯陪慕锦走一趟，但听慕锦这么说又犹豫了，思虑再三，“我同意慕锦说的，我们在这里等她回来吧。”
　　……
　　慕锦凌晨出发，驾驶的是黑了的大金——来此之前，老慕对大金有了进一步改造。他加了狙/击/枪卡槽，能源弓卡槽。弹射距离有所增加，撤掉部分武器后，增加了备用能源，可以续航更久。
　　
　　她沿着姚悦提供的隐蔽路线离开了猎奇基地。
　　猎奇基地在红玛瑙镇西北，正常驾驶机甲，到所罗门需要三十分钟左右。
　　慕锦用二十分钟赶到其附近，距离其三公里时慢下来，选一座海拔一千出头的山顶落了下去。
　　
　　所罗门基地的位置很巧妙，它隐没在一座蜿蜒的山脉南侧。
　　因为被山形环抱，且山上安保森严，很难靠近，所以慕锦绕了点路，飞到基地对面的山上，远眺所罗门。
　　
　　基地有防护罩，以中间的建筑为分界线，南面灯火辉煌（防护罩是能量罩，透明），北面一片黑暗。
　　
　　南面是生活区，没有星舰，空地上停着多架飞器，巡逻执勤很频繁——机甲头盔有望远模式，慕锦能清晰地看到五官，执勤的卫兵表面上都是人类。
　　
　　北面面积不大，慕锦估算了一下，即便全部是中型星舰，那一片也是不够用的。
　　但如果有地库，并绵延到山底和南面地下，存放七八艘星舰就绰绰有余了。
　　
　　矿藏在地下，顺便挖几个地库不是难事。
　　
　　“进不去，怎么办呢？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带着猜测回去吧。”慕锦一边观察基地里的情况，一边小声嘀咕着。
　　
　　所罗门基地的建筑在布局上没有规划，这里两栋，那里三栋，清一色的两层楼，分布得很散，材质是普普通通的花岗岩。
　　乃至于，慕锦不能据此分辨各个建筑的功能，观察就抓不住重点。
　　人类最喜欢的就是寻求差异性，她觉得所罗门的建筑风格也是疑点。
　　
　　十几分钟后，慕锦的眼睛酸了，她正要休息一下，就见一架飞器飞了进来，从里面走出一位脸熟的中年男人。
　　
　　“哟，这不就是那位大众脸监视老哥吗？”她顿时来了精神。
　　
　　大众脸沿甬道往北面走，最后在黑白分界的地方左转，停在一栋光线极为昏暗的房子前。
　　敲门……
　　房子里没有亮灯，但门开得很快。
　　
　　慕锦对准门口那人的脸，让头盔重新聚焦，“尼玛，这才是货真价实的半兽人。”
　　
　　那货长了一张半尺长的大嘴，獠牙外露，双眼黝黑比牛大，还有一只朝天皱皱鼻。
　　头是兽头，但身体跟人类相差不太大，只是更强壮，其身上还穿着丝滑的长睡衣。
　　
　　这是真正的人模狗样。




145.  洪九   工具人

　　找到半兽人, 只能确定所罗门矿产基地是半兽人的基地之一。
　　慕锦对半兽人的实力仍然一无所知。
　　她必须想办法进去才行。
　　
　　慕锦看看防护罩，又看看三公里以内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摄像头，放弃了闯进去的想法, 目光重新落到那个大众脸中年人身上。
　　
　　半兽人进屋了, 大众脸沿着甬道回来，重新上了飞器。
　　他居然不住在这里！
　　慕锦果断弹射, 落到山下的一片茂密树林里——这是大众脸进入基地时的行进路线。
　　
　　她刚在一棵大树的树冠顶部藏好，飞器就“唰”地一下越过了上方。
　　追！
　　慕锦拿出十乘十的专注力, 在黑暗的树林中来回穿梭, 十几秒后, 她与飞器同步了。
　　跳跃！　
　　慕锦窜上去, 与飞器同飞——机甲太重，只要搭上飞器, 驾驶员就会察觉，她只能采用灯下黑的办法，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飞器没去红玛瑙镇, 而是往正北去了，一路翻山越岭, 半个小时后抵达一个小村落, 在村子外围的一个简陋的房子前面落了下来。
　　房子里面黑着灯。
　　
　　慕锦趴在飞器下面, 心道, 看来这里不是黑玛瑙, 就是黄玛瑙了。
　　
　　大众脸从飞器上下来, 警惕地左右看看, 迈步朝房门走了过去。
　　慕锦贴着地面挪出来，用能源弓瞄准了他的头部，“别动, 动就杀了你。”
　　
　　大红脸的身体抖了一下，右手抬起，向腰部摸了上去。
　　
　　慕锦道：“如果你实在想反抗，不妨先回头看看自己是什么处境。奉劝你，如果不想死的话，不要自作聪明。”
　　
　　大众脸犹豫片刻，放下右手，转过身来，问道：“你是谁，找我何事？”
　　慕锦上了前，从他腰上取下能源枪，“我是谁你不用管，慢慢走过去，把门打开。”
　　
　　大众脸倒也痛快，立刻照做了。
　　屋子非常简陋，除一张床、一盏能源灯和两只金属箱子外，什么都没有。
　　
　　慕锦让他打开灯，用脚关上门，能源弓对准大众脸的眉心，“说吧，所罗门有多少半兽人，几艘星舰？”
　　
　　大众脸的两只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着，“你可能找错人了，我只是去所罗门找个兄弟……”
　　
　　慕锦的能源弓略偏了偏，一道白光从弓弦上飞了出去……
　　白光从大众脸的耳边擦过，落在床头的金属箱上，箱子破开一个大洞，一组机甲能源从里面掉了下来。
　　
　　大众脸的脸白了。
　　
　　慕锦取出匕首，将能源弓放回背上卡槽，走到他身前，用匕首拍拍他的脸，“放心，在我拿到正确答案之前不会让你死的，我耐性很好，这把匕首会见证这一点。”
　　
　　大众脸的眼珠子老实了不少，道：“喂，不是我不说，而是我不知道。”
　　
　　慕锦用匕首拉下夹克拉链……
　　
　　大众脸哆嗦了一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只是个半兽人基因改造人，半兽人并不完全信任我们。每次进所罗门基地，我都只跟一个半兽人见面，汇报各基地的星舰落地后有无异常，完了就得离开基地，哪都不许看，任何人都不得接触。”
　　
　　慕锦的匕首刺破他的皮肤，缓慢而又坚定地继续深入……
　　大众脸剧烈地颤抖了起来，“我真的不知道，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知道。”
　　
　　慕锦把匕首抽出来。
　　大众脸在玛瑙星都要穿慕家衣服，可见非常怕死。
　　她信了。
　　如果他想骗她，完全可以说几个假数字迂回一下。
　　她说道：“我可以不杀你，但你要想办法带我进入所罗门基地。”
　　
　　大众脸闻言有些崩溃，反问道：“我带你进去，那跟你杀我有什么区别？”
　　半兽人对叛变者从不手软，无论叛变者是否不得已，以及后续是否立功，都只有死路一条。
　　
　　慕锦道：“还是有区别的，你带我进去，只要我不露面，半兽人就不知道你叛变。我既然能悄悄跟你来到这里，就必定能悄悄进入所罗门基地。”
　　
　　大众脸颇为意动，问道：“一路上，我始终在观察有无跟踪者，大半路程都用了自动驾驶，你是怎么做到的？”
　　慕锦微微一笑，匕首在指尖挽了几个流畅的刀花，“现在还不到你发问的时候，我只问你，做还是不做。”
　　
　　大众脸道：“我做。”
　　
　　慕锦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只要你听话，我就在离开时带上你，保证你性命无忧。”
　　大众脸略略安心，主动说道：“今晚进不去基地，明天凌晨才可以。”
　　
　　慕锦已经想到这一点了，“你要去汇报对猎奇基地的监视情况，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吗？”
　　大众脸飞快地摇了摇头，“没，没看出什么。”
　　
　　“呵~”慕锦冷笑一声。
　　大众脸立刻改口，“我确实没看出什么，但我在酒吧听到过你的声音。”
　　
　　“这就对了嘛。”慕锦把他搡到床上，“听说荣兴也是基因改造人的基地，那里也有半兽人驻扎吗？”
　　
　　“啊？”大众脸有些茫然，“不是吧，没听说啊。”
　　
　　慕锦见他神情不似作伪便也罢了，拿捏着力度在他的风府穴上轻轻一按，他便倒在了床上。
　　
　　慕锦把床单撕开，把人密密匝匝地捆好，然后从机甲里钻出来，坐在床上，靠墙睡了一会儿。
　　
　　五点钟天就亮了，慕锦被外面的鸟叫声吵醒，睁开眼，瞧一眼大众脸，后者居然还在睡着。
　　
　　她安心练了两回龟息功，再次睁开眼时，大众脸正在蛆一样往床下蠕动着。
　　
　　“你想去哪儿？”慕锦阴森森地问了一句。
　　大众脸哆嗦了一下，赶忙解释道：“我要去飞器上，每天早上七点，基地会通知我们各基地星舰落地的情况，如果我不在，他们会怀疑我的。”
　　
　　慕锦钻进机甲，拎着大众脸出了门，关门时顺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大众脸道：“洪九。”
　　
　　上了飞器，时间刚刚好，一开通讯，就有女声的半兽人语传了过来。
　　
　　洪九悄咪咪看了慕锦一眼。
　　慕锦道：“她说，‘洪九你这个蠢货晚了一分钟’。”
　　
　　洪九老实了，按下发送器说道：“不好意思，上了趟厕所。”
　　“懒驴上磨屎尿多，今天有新任务，荣兴来人了，去探探虚实。”
　　“那猎奇呢？”
　　“你不是说没发现异常吗，先放放，过一两天再去查，猎奇必须盯死。”
　　“是是是，我懂了。”
　　
　　那边把通讯挂了。
　　没有生僻字，慕锦都听明白了，荣兴有问题的可能性不大，这让她轻松许多，不禁笑着调侃了一句：“你们基因改造人的待遇也不怎么样嘛。”
　　
　　“特么的！”洪九骂了一句，说道：“我们就是异类，人类想杀死我们，半兽人看不起我们。”
　　
　　慕锦深以为然，“我懂，工具人嘛。”




146.  辗转   取得联系了

　　因为涉及基地安危, 半兽人对洪九这样的工具人的控制极为严格——定时见面，定时汇报，以确保人还活着, 不会被人类用科技虚拟, 且情报准确。
　　
　　慕锦陪洪九监视荣兴十八个小时，荣兴一直没有任何异动。
　　于是荣兴解除了嫌疑。
　　
　　凌晨时分, 洪九载着慕锦进了所罗门基地。
　　落地后，慕锦说道：“只要我安全进来, 就必定能安全出去, 你若出卖我……”
　　洪九打断了她, “我出卖你必死无疑, 你若出事我却还有一线生机，你好自为之。”
　　慕锦：“……”
　　
　　洪九下了飞器, 往前走几步，跟巡逻的基因改造人打了个招呼，沿着甬道往里面去了。
　　
　　慕锦从另一扇门溜出来, 先隐匿在飞器底部，待巡逻卫兵走远后钻出来, 朝最近的一座两层楼跑了过去——洪九说, 所罗门实行外松内紧的政策, 南区摄像头不多, 防范不严, 只要小心通过不是问题。
　　
　　慕锦打开机甲主动力, 一步跨越十几米, 动作迅捷，落地无声，飞快地绕过两层楼, 上了另一条踩出来的小土路。
　　
　　此时夜深人静，这一片区域没什么人，也没有摄像头。
　　慕锦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黑白交界之处，她隐匿在一栋房子的东房山，远远地看见洪九摇摇摆摆地走过来。
　　
　　他左顾右盼，动作拘谨，显然没有她在山上看到他时的轻松。
　　
　　慕锦心道，这么紧张，可千万不要露馅儿啊！
　　洪九走到那座房子前，深吸两口气，敲响了房门——声音不大，也不急促。
　　
　　慕锦点点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为了活着他做到了。
　　汇报几句，洪九转身回去了，速度较快，始终都没有回过头。
　　
　　能做间谍的人，都是思维缜密、心理素质强大的人，洪九看着不起眼，其实很了不起。
　　慕锦点点头，不再管他，把精力放在界限以北的黑暗深处。
　　
　　玛瑙星没有月亮，此地又有高山环抱，黑是真的黑，伸手不见五指。
　　半兽人种族不同，特性也不同，如果因特性制宜的话，在黑区的巡逻兵都有黑暗中视物的能力。
　　
　　慕锦从脚下越过那条分界线开始，就关闭了机甲主动力，并用上了十成十的精神力。
　　沉寂的世界开始变得喧闹了起来，声音、气味、形状等在她的精神世界里越来越清晰了。
　　
　　轻且跳跃的机甲脚步声出现在西边不远处。
　　慕锦小心翼翼地退后一步，回到刚刚那块山石旁。
　　脚步声没停，一直走了过来……
　　
　　慕锦有些紧张，脸颊燥热，额头也有细汗冒了出来——尽管她的脚步足够轻，但并非一丁点声音都没有，距离这么近，再躲来不及了。
　　怎么办？
　　死马当活马医吧。
　　慕锦蹲下身子，无声无息地趴了下去。
　　
　　两个半兽人驾驶着人类的机甲过来了，其中一个目光往南边一扫，转身又往北边去了。
　　
　　慕锦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咚的一声落了回去。
　　
　　有机甲，说明北区确实没有能源探测仪——来这里之前，左聿曾说过，玛瑙星盛产能源，盛产能源的地方不用能源探测仪，安保只用红外线摄像头和能源摄像头两种。
　　
　　在这样的黑暗环境下，能源摄像头是聋子的耳朵，只有红外线有用。
　　关闭主动力的机甲没有热源，大金把慕锦本身的热源包裹在内。
　　此刻的她是一个会移动的死物，红外线便也失效了。
　　
　　慕锦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迈出了第一步……
　　在原地停留三秒，北区安静无恙，无警报，无匆忙出动的机甲兵。
　　看似严密的防范，在她面前俨然变成了皇帝的新装。
　　
　　慕锦拿出超速驾驶星舰的严谨，规避了半兽人的巡逻和地下可能出现的异常，有惊无险地到了北面的山脚下。
　　
　　那里有一个透着微光的洞口，里面是一条宽阔的隧道，隧道上方挂着三个红外线探头，隧道尽头是个宽敞的大洞。
　　
　　真的要进去吗？
　　不进去，又何必折腾这一趟呢？
　　慕锦自问两句。
　　正举棋不定时，不远处又传来了脚步声——巡逻兵快到了。
　　慕锦只好钻了进去。
　　
　　隧道高且阔，回音大，机甲沉重，要想做到无声无息就必须轻且缓。
　　尽管体能已达2s+，慕锦也依然感觉备受考验。
　　一步一步，把两百斤的钢铁举重若轻地放到石质地面上……
　　
　　走到隧道中间时，大洞里忽然有一道黑影闪了一下。
　　慕锦心下一惊，再次蹲下，继而趴在了地上。
　　值得庆幸的是，黑影仅仅闪了一下，并没有出来。
　　慕锦不敢冒险，在地上喘匀气息，索性手脚并用，猫一样的往前爬了过去。
　　
　　爬起来就不累了，速度快，声音小。
　　慕锦第一次觉得直立行走有时候不如四脚着地。
　　几秒钟后，她到了那个大洞的边缘。
　　
　　哇塞。
　　慕锦在心里感叹一声。
　　她误打误撞地找到了所罗门的基地监控指挥中心，隧道口左侧三米开外有架□□，踩着□□下去五米，就能与正在工作的半兽人碰个正着。
　　
　　监控影像仍是全息的，所以洞里摆了两圈全息台，最外面一圈是地面上的——慕锦快速扫了一眼，她侧后方的那个，确实没有照到她。
　　
　　挨着石壁的一圈是地下的，每一个全息影像对应着一艘星舰，总共九艘，地面上的一艘看不到半兽人，其他八艘在地下，有影影绰绰的半兽人正在活动着。
　　
　　下去是不可能了。
　　慕锦倒着退回隧道，爬了出去，而且一直爬到南区也没站起来。
　　
　　慕锦在之前的房山东侧坐下，闭上眼睛调理气息。
　　她带着二三百斤的机甲安安静静地走了个来回，肌肉、内力和精神力都经受了极大的考验，早已累得不行了。
　　
　　龟息功在体内运行两周，内力得到补充，肌肉也得到了放松。
　　慕锦睁开眼，四下看看，整个南区都没发现一个基因改造人。
　　她开启机甲主动力，避开能源摄像头，朝飞器停放坪迂回过去。
　　
　　才走几步，就听见不远处的房前发出闷闷的一声——这是推拉门撞击墙壁的声音。
　　随即，急促的脚步声朝她这个方位过来了。
　　
　　被发现了？
　　慕锦看了看空旷的四周，只这一条路径没有摄像头，几乎避无可避了。
　　而此时她已经看到了那人的半只黑色鞋子。
　　
　　慕锦咬了咬牙，操控机甲低飞，极速速飞……
　　然后一个急刹车停在房檐之下——她的肩膀已经擦到了房屋的墙壁，刹车再慢一点，就撞墙了。
　　
　　“妈的，又要挨骂了。”那基因改造人边跑边唠叨，往东北向的一栋房子去了。
　　
　　慕锦从房檐下来，绕到前面，飞快地钻到第一架武装飞器下面。
　　
　　只等了几分钟，就见一台拖车开过来了，停在飞器后面，穿着那双黑鞋子的基因改造人从车上下来，把一车东西装上了飞器。
　　
　　运气不错，看来可以离开了。
　　慕锦驱动机甲悬浮起来，贴在飞器上。
　　
　　果然，几秒钟后飞器的门关上了，启动，飞器“唰”的一下跳出所罗门基地，径直上升。
　　
　　慕锦明白，这人极可能要去玛瑙星的太空轨道，处理卫星问题。
　　跟着去是不可能了。
　　尽管她在洪九处补充了能源，也不足以支撑从太空飞回猎奇基地。
　　
　　所以，她在飞器穿越大气层时开启弹射，三十分钟后回到了猎奇基地外面。
　　
　　慕锦仔细地看了看周围，洪九不在这里，但树下的两个黑影是谁？
　　半兽人吗？
　　她的手向背后摸了过去……
　　
　　“天呐，你总算回来了。”一个黑影看见她，跑了过来，冲上来就是一个熊抱。
　　听声音，这是南泽。
　　
　　“锦姐！”另一个也不甘示弱，一个跳跃，挂在慕锦的另一只肩膀上了。
　　这是布鲁斯。
　　
　　慕锦一个女孩子，抱起两个一米九的小朋友——用三米的大机甲。
　　
　　“看把你们能的。”戚昊的声音从小路上传了出来。
　　
　　原来里面还等着一个。
　　
　　慕锦心中感动，索性抱着二人继续往里走，笑道：“好了，都不用担心了，我回来了。”
　　
　　南泽和布鲁斯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说道：“快放我下来。”
　　慕锦放下二人，笑道：“你们是不是弄了所罗门基地的卫星？”
　　
　　布鲁斯道：“你怎么知道？”
　　慕锦跟戚昊击了下掌，说道：“我就是跟着修卫星的武装飞器逃出来的。”
　　
　　戚昊道：“凌晨以后，我和布鲁斯接连跑了两趟所罗门基地，里面没动静，推测你没事。南泽通过基德星联系上左聿，说明你的情况后，他建议我们在凌晨两点左右把所罗门的卫星搞一搞，看看能不能带你出来。”
　　
　　慕锦点点头，“你们帮了我的大忙了。”
　　南泽笑道：“帮上忙就好，合作愉快。”
　　慕锦道：“合作愉快！”
　　……
　　回到基地，慕锦通过基德星再次联系上左聿。
　　因为需要中转，距离太远，只有声音没有影像。
　　
　　“你回来了！”左聿的声音隐隐透着些许激动。
　　“让你们担心了。”慕锦道，“不过……尽管一切顺利，我也只弄清了半兽人的星舰数，具体兵力一无所知。”
　　“足够了。”左聿肯定地说道，“你单枪匹马深入半兽人巢穴，已经很不容易了。”
　　
　　确实不容易，慕锦承认这一点，如果不是她，其他人很难在不暴露的情况下摸到半兽人监控指挥中心。
　　
　　“还好。”慕锦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左聿道：“半兽人基因改造人已经带着假情报回玛瑙星了，我在这边等半兽人来。你稍稍忍耐一下，慢慢跟它们过来，咱们包抄一下如何？九艘星舰，全部消灭的可能性不大，但干掉主力应该没问题。”
　　
　　慕锦笑道：“好的，这点耐性我还是有的。我们密切注意半兽人动向，及时汇报。”　
　　左聿道：“好。易先生也在这儿。”
　　
　　这家伙还挺细心，知道老慕惦记她。
　　慕锦道了声谢，说道：“太好了，我跟爷爷说两句。”
　　……
　　南泽能通过基德星联系纳纳，在纳纳的半兽人也必定能通过这样的渠道联系玛瑙。
　　
　　慕锦一边把剩下的几个基地查了查，一边和兄弟们接力监视所罗门。
　　
　　偶尔在街上碰见洪九，二人总要心照不宣地对上一个眼色。
　　慕锦为了猎奇，洪九为了他自己。
　　彼此保持了一个奇特的平衡，这个平衡会一直维持到半兽人远征左聿为止。
　　届时，洪九一定会逃。
　　慕锦也会放他一马。
　　
　　五日后的凌晨，半兽人的星舰接连升空。
　　
　　戚昊道：“九艘全部押上了，基地空了，我们要不要炸了这里？”
　　
　　慕锦道：“如果炸了这里，半兽人没了老巢，说不定就会孤注一掷，这不但对我们不利，也是对其他基地不负责任。通知南泽，赶紧弄坏所罗门的卫星，我们也出发吧。”




147.  纠结   前进还是返回

　　几天前, 慕锦潜入所罗门基地时，南泽为让她顺利离开，让老李弄坏了其监控卫星。
　　所以这一次半兽人有了防备, 轨道上安排了一架武装飞器, 拱卫卫星安全。
　　
　　慕锦无法，只好推迟四个小时出发, 以免半兽人发觉后杀个回马枪。
　　
　　尽管如此，大家也依然很紧张。
　　
　　南泽道：“半兽人有了防备, 他们此番出发, 会不会是虚晃一枪？”
　　慕锦道：“如果其他基地有心, 发现所罗门一下子起飞这么多星舰, 一定会有所怀疑，只为咱们一艘星舰大动干戈不值得吧。”
　　
　　南泽思索片刻, “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我还是觉得半兽人会有后手，以防腹背受敌。如果是我, 我会这样做。”
　　姚悦道：“我和南少的想法一样。”
　　布鲁斯和戚昊一起点了点头。
　　
　　慕锦道：“其实我也有这样的想法，但如果这个问题无解, 我们该出发还是得出发。”
　　
　　暂时留在玛瑙星最安全, 可那样的话左聿他们怎么办？兄弟们在前线浴血拼搏, 他们因为怕死, 缩在这里按兵不动？
　　
　　他们不是老百姓, 他们是军人。明知前面有碉堡, 且火力凶猛, 也要扛着□□包去炸。
　　这是他们的职责。
　　
　　庞厉道：“我们没有能力封锁玛瑙星，炸了所罗门，只怕半兽人会立刻返回。不炸所罗门, 我们一出发，半兽人就会知晓。现在出发已经晚了，不能走迂回路线，否则赶不上支援，只能咬牙跟上去。副舰长说得没错，确实无解，下命令吧。”
　　
　　戚昊道：“既然如此，那就拼一把。”
　　南泽也道：“好。”
　　姚悦没有说话——尽管他不同意，但慕锦是少校，他只是猎奇的一个打工者，没有否决权。
　　……
　　四个小时后，慕锦启动了星舰，对临时担任指挥的南泽说道：“诱弹准备，防护罩准备。”
　　
　　“啊？”南泽有些惊讶，但还是立刻把命令传达了下去。
　　指挥大厅里的人紧张了起来。
　　
　　慕锦不确定一出玛瑙星就必然有攻击，但她的第六感警报响起来了，这也是她一开始就坐在驾驶位上的主要原因。
　　
　　星舰以正常速度升空，摆脱大气层，匀速往纳纳星方向行驶。
　　
　　走了大半个小时，未发现异常。
　　一干人松了口气，指挥大厅里的气氛轻松了起来。
　　
　　姚悦笑道：“看来我们之前想多了。”
　　南泽把目光从实时全息影像上收回来，翘起二郎腿，“想多总比想少了好。”
　　
　　戚昊道：“想多了容易让人失去斗志，而且机会转瞬即逝。”
　　南泽微微一笑，“想少的大多是莽夫，同样抓不住机会。”
　　
　　姚悦见二人又要掐起来，假意去看影像，迅速脱离了战场。
　　
　　赵巍站了起来，对慕锦说道：“副舰长，我来吧。”
　　慕锦摇摇头，“还是我来，你休息一下。”
　　南泽闻言，放过了戚昊，对慕锦说道：“路途还长着，你先歇……”
　　
　　“坐好！”慕锦忽然加速了。
　　惯性把南泽的话堵了回去，赵巍也一屁股坐回到副驾位置上。
　　“星舰被粒子导弹锁定……”
　　
　　“卧槽！”庞厉叫骂一声，打出诱弹。
　　姚悦道：“半兽人的情况不明，掉头吧，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戚昊瞪他一眼，“闭嘴，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南泽盯着实时影像，前面后面，左面右面，上面下面，什么都没看见。
　　他问道：“慕锦，知道对方藏在哪儿吗？要不要甩下它们？”
　　
　　慕锦道：“对方藏在右侧前方的一块陨石后，几艘星舰不详。他们不敢在玛瑙附近开火，就是怕我们引来其他基地的人类增援，所以，我认为对方最多有两艘星舰。”
　　“我们不知道半兽人主力在哪儿，现在就加速说不定会引来围攻。”
　　
　　她的语速和平常一样，不急不躁，这让南泽冷静了几分。
　　他心道，如果左聿在，必定不会像他这般惊慌失措，如果这是一场考试，左聿若能考a，他应该考b，而不是c和d。
　　
　　南泽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全息影像中反馈的信息。
　　
　　就在这时，慕锦将星舰“倏”地一沉，一道白光从右前方的黑暗区域射过来，擦着星舰的顶部过去了。
　　
　　高能能源炮。
　　已知有两艘星舰埋伏在这里。
　　会有第三艘吗？
　　如果有第三艘，今天可能就是死局，有慕锦也在无济于事。
　　左聿在的话会怎么办呢？
　　一连串的想法在南泽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在心里告诉他自己：打住，再想这些，可能就真的回不去了。
　　
　　高能能源炮接连不断地射了过来。
　　
　　慕锦不断调整星舰姿态，提前预判，让大部分能源炮落了空。
　　
　　南泽心里有了底气，说道：“老庞，高能炮还击。”
　　庞厉早就等着这一声了，闻言立刻开火，双方对射，吃亏的一定是对方。
　　
　　对方星舰接连中炮，知道不能硬抗，退出射程之外，随后，两枚导弹一起锁定了慕锦。
　　
　　慕锦道：“先不要发射诱弹。”她驾驶星舰朝左前方的陨石冲了过去。
　　
　　庞厉看向南泽。
　　南泽一咬牙，“听副舰长的。”
　　中型星舰荷载武器不多，尤其是诱弹，这个每用一颗，都会在未来与半兽人遭遇时，减少一份保险。
　　所以，慕锦能省尽量省的做法并没有错，只是冒险了些，但他相信慕锦。
　　
　　藏在那块陨石后的星舰动了，加速向前，试图与另一艘星舰汇合。
　　
　　慕锦继续加速，全力向陨石冲撞过去，在即将撞到时，星舰主体陡然下沉，防护罩擦着陨石边缘飞过去……
　　两团巨大的白光闪过，陨石被炸飞了。
　　
　　飞溅的陨石扑在防护罩上，激起点点光晕。
　　趁此机会，半兽人的两艘星舰又开火了，导弹加能源弹迎面直来。
　　
　　南泽道：“慕锦你说对了，确实只有两艘星舰，可即便如此我们也很难摆脱，还是加速吧。”
　　
　　姚悦附和道：“我们往玛瑙星方向飞，即便帮不到左舰长，也带走两艘星舰，值了。”
　　
　　只要回到玛瑙星，就可以联系其他基地帮忙，到那时，退的就是半兽人了。
　　
　　慕锦道：“如果对方猜到我在这儿，会不会猜左聿也在？”
　　南泽和姚悦齐齐变了脸色。
　　
　　如果真是那样，半兽人联络主力舰群返回，他们必死无疑。




148.  赶路   精神力的凝实

　　驾驶星舰大多靠的是经验和技巧, 尤其是中小型星舰。
　　比如郎子平，他即便不是3s精神力，在技巧上也能和3s一较高下。
　　但速度就不一样了, 没有高阶精神力, 根本无法掌控高速行驶的星舰。
　　
　　所以，慕锦决定用驾驶技巧同对方周旋一下, 尽量拖延时间，略略拉开半兽人主力舰群和他们之间的距离。
　　
　　她操控星舰避开高能能源炮的射击范围, 道：“研究一下附近的星图, 找个复杂一些的区域。”
　　
　　这是个办法。
　　南泽眼睛一亮, 立刻吩咐下去。
　　他明白了, 一对二，还是要打慕锦这张牌——左聿在也一样。
　　
　　“这里。”经验丰富的老兵马克很快就有了答案, “往前开，在这个坐标左转，飞三个小时左右就有一个陨石带。但这里的太空环境极复杂, 是聚恒星系，对我们来说也是极大的威胁。”
　　
　　南泽沉吟着, “三个小时……我们会不会错过舰群？”
　　马克在星图上划拉一下, “不会, 这样走就可以了。这里引力大, 流速快, 飞行速度也更快一些, 只是因为环境危险, 没人走罢了。”
　　
　　南泽道：“半兽人知不知道这里？不不。”他否定了自己，“它们若是知道，可能不会跟上来, 我们正好可以摆脱威胁；如果它们跟上来，我们或许能趁机干掉一艘两艘，无论怎样都是可行的。”
　　
　　慕锦道：“试试吧。”
　　她是副舰长，一锤定音。
　　
　　南泽下了命令：“重新规划轨道。”
　　
　　姚悦看了眼戚昊，欲言又止，隔了二十几秒，在慕锦适当加速后，他到底忍不住了，“那里叫死亡流沙带，很危险的，近几百年没人走过。”
　　
　　马克看了一眼正在开火的庞厉，“确实危险，但副舰长应该没有问题，如果不去，我们现在就很危险了吧。”
　　
　　姚悦皱了皱眉头。
　　戚昊硬邦邦地说道：“你放心，回去是不可能的。”
　　姚悦彻底没了脾气。　
　　……
　　南泽他们左右为难，半兽人也不轻松，两艘星舰的通讯开着，正在讨论接下来的攻击策略。
　　
　　“对方驾驶技术不错，有没有可能是慕锦？”
　　“这个程度还不至于。如果是慕锦，开的应该更快。”
　　“如果她故意不快开呢？”
　　“这……确实有可能，要不要汇报上去？”
　　“那，如果不是慕锦怎么办？还有，如果慕锦在，左聿会不会在？”
　　“不会，左聿放下舰群，和慕锦来玛瑙星？这个可能性几乎没有。”
　　“如果左聿在，他肯定也希望我们这么想。”
　　“汇报上去吧，省得我们伤脑筋了。”
　　“报上去，将军也许会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干沉猎奇这艘星舰。”
　　“嗯……我们没有任何依据证明左聿在这儿，还是暂时不报，大家见机行事吧。二对一，我们在武器数量上有优势，胜算在我们手里。你说呢？”
　　“我也这么想。”
　　
　　如果把这番话说得更直白些，那就是：报上去，舰群未必回来，我们就得玩了命的干；不报上去我们还能看着办，能杀尽量杀，不能杀就撤了。
　　
　　两位上了岁数的星舰指挥商量完，继续指挥高能炮和导弹交替攻击。
　　猎奇星舰越跑越快，偶尔还利用陨石充当诱弹，星舰驾驶技术堪称完美。
　　
　　两个指挥又嘀咕上了。
　　“这特么真是慕锦吧，猎奇不可能有这么好的人类驾驶。”
　　“这个节骨眼出来的星舰，不可能真是猎奇的人。咦，他们拐弯了，往死亡流沙带去了。”
　　“卧槽，我们要不要跟？”
　　“如果这样就放弃了，你我即便活着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好，先追上去，然后再说。”
　　……
　　南泽道：“它们跟上来了。”这意味着二打一的情况会继续下去。
　　
　　赵巍道：“半兽人的精神力不如我们人类，他们未必敢进流沙带，所以，只要它们跟得久一些，我们就算拖住它们了，左舰长的压力就减少一些。”　
　　跟得久，返回原路用的时间就长，再想追上大部队就难了。
　　
　　南泽道：“道理是这样，它们想必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攻势势必会加强，我们也不好过。”
　　
　　他话音刚落，对方像响应他似的，一起发射了两枚导弹过来。
　　慕锦让庞厉拦截了更近的一枚，她带着另一枚往前飞，找到一块陨石解决了。
　　
　　中型星舰只有七十枚诱弹，已经用了十七八枚了，而对方还有一百多枚。
　　为尽量避开半兽人的攻击，慕锦把星舰的速度提高到郎子平能驾驭的极速。
　　
　　在这段航程中，考验的只有慕锦一人，导弹她能避则避，彼此距离要尽量拉开，但又不能拉得太开，这样才能牵着对方的鼻子一路向前。
　　
　　就这样，三艘星舰你追我赶，一直僵持到死亡流沙带的边缘。
　　两艘半兽人星舰的航行速度慢了下去。
　　
　　南泽示威似的朝两艘星舰各发射一枚导弹，试图激怒对方跟着他们进入流沙带。
　　然而，老奸巨猾的半兽人丝毫不为所动，发射两枚诱弹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巍骂了一句，却也无可奈何，在苏驾驶的位置上闭目养神，以待出了这里，替代慕锦驾驶星舰。
　　
　　流沙带，形容陨石之多，如同流沙。
　　实际情况，没有流沙那么夸张，但也比之前的t-11艰难得多，“死亡”二字名不虚传。
　　
　　陨石的流速比正常航道的流速快许多，而且大块的稍慢，小块的稍快，预判稍有不准就会撞上。
　　进入不到一个小时，防护罩就挨了二十几下，若非期间间隔时间较长，且撞上的陨石块头小，星舰肯定熬不过半个小时。
　　
　　指挥大厅里的一干人除了庞厉，谁都帮不上忙。
　　
　　赵巍叹息着说道：“如果是我在这里，只怕活不过十分钟。”
　　马克道：“如果是你，我不会建议走这条路。啧，好可惜，听说这里的不少陨石都蕴含丰富的宝石资源和能源资源。”
　　
　　庞厉一边用高能炮打击慕锦指定的陨石，一边斥道：“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还资源呢。”
　　马克嘿嘿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前面两个小时，慕锦应对的只是陨石，时间久了，倒也适应。
　　越靠近星系，恒星的引力越大，陨石被物理力量分成大陨石带和小陨石带，且流速更快。
　　
　　慕锦选择大陨石带航行，陨石间距远，星舰就好操控，相对轻松些。
　　但好景不长，越过聚恒星系的核心点后，她面对的就是另一条做相对运动的陨石带了。
　　而且，星舰与恒星的距离近，引力大，若想脱离恒星引力，不耽误行程，速度就要更快，撞上陨石就会玉石俱焚。
　　
　　慕锦脸上的汗水一层层地顺着脸颊往下滑，大而沉静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全息影像，手指在操作盘和操作杆上有节奏的飞舞着……　
　　
　　南泽等人白着脸，盯着全息影像里扑面而来地巨大的陨石，仿佛每一块都是星舰的末日使者。
　　
　　星图上，星舰的模拟动图随着星舰的运动划出一道加粗的绿色轨迹，马克不时地播报一声，以稳住慕锦，稳住大家即将崩溃的情绪。
　　“还有半个小时，副舰长撑住。”
　　“十五分钟。”
　　“最后五分钟了。”
　　……
　　由于战线过长，慕锦已经在用意志力支撑了。
　　马克说了什么，她听不到也不在意，眼里只有那些巨大的陨石块。
　　“2369.265。”
　　“2379.590。”
　　“3482.900。”
　　……
　　庞厉的武器操控水平不错，指哪打哪儿。
　　“4523.235。”
　　
　　马克道：“这是最后一块，我们马上就出去了。”
　　
　　庞厉操控着高能炮集中轰了过去，能源炮的白光一团团地发了出去。
　　然而，就在陨石即将分解，只差一点火候时，能源炮的能源告罄警报忽然响了。
　　“卧槽，剩下的不够了，炸不开了，炸不开了。”庞厉失声叫了起来。
　　
　　那是山一样的巨大陨石，炸毁一块需要耗费相当数量的能源炮。
　　但能源炮是用来打仗的，不是用来炸这些大小不等的巨型陨石的。
　　
　　如果庞厉不那么紧张，或者他会考虑到这一层，但他一直高度紧张地跟随慕锦，就忽略了总结能源的使用问题。
　　
　　慕锦听不到庞厉说了什么，但她知道能源炮哑火了，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星舰马上就要到陨石跟前了，上浮或者下潜都来不及。
　　如果不想撞上，只能……
　　慕锦扫了眼实时全息影像，双手发力快速转动操作盘，同时压下操作杆。
　　
　　星舰在加速中漂移，以一个奇诡的速度滑向左侧方。
　　“那边也有陨石！”赵巍喝了一声。
　　慕锦再扭操作盘，星舰改变飞行姿态……
　　
　　“咚……”星舰尾部与陨石发生冲撞，指挥大厅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仪器和桌面的东西“哗啦啦”的掉了一地。
　　“防护罩损坏，请立刻修复；防护罩损坏，请立刻修复。”
　　
　　“完了！”南泽和姚悦同时说了一句，一起闭上了眼睛。
　　
　　布鲁斯和戚昊惊恐地看向慕锦。
　　戚昊颤声道：“稳住慕锦，稳住！”
　　
　　慕锦面无表情，继续调整姿态，星舰倾斜着，越过左边的陨石，然后快速下沉。
　　刹车！紧急刹车！
　　陨石从星舰的头顶飞了过去。
　　加速，右打操作盘，把姿态调整回来，星舰与另一块陨石擦肩而过。
　　转向，往常规途径靠拢。
　　安全了！
　　
　　“呼……”赵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不行，我腿软，手也软，先自动驾驶吧。”
　　
　　“好。”慕锦设置好驾驶状态，下了驾驶位，让通讯组接通了维修组。
　　“老李，星舰损毁情况如何？”
　　“防护罩已经重新升起来了，尾部有擦伤，问题不大，半个小时就能修好，副舰长请放心。”
　　“辛苦了。”
　　“不不不不，我不辛苦，副舰长辛苦，副舰长威武。”
　　
　　慕锦挂断通讯，对南泽说道：“我去休息两个小时，没有要紧事不要打扰我。”
　　南泽抹了把虚汗，“好，你去休息，这里有我。”
　　……
　　慕锦找来一个垫子，在角落里躺下，捏着石髓练习龟息功。
　　每次精神力枯竭后再修炼，她都会觉得精神力有显著提升。
　　这一次也不例外。
　　循环两个周天后，她感觉精神力凝实了，与内力一样，似乎也有了力量。
　　
　　想起与三头龙蟒和怪鸟奇怪的沟通，慕锦觉得这股力量应该是真实的。
　　她把真气收回丹田，睁开眼，看着不远处地上的一只笔，体会着凝实的精神力，在心里说道，过来！
　　笔滚动了半周，一百八十度。
　　慕锦看看周围，星舰行驶平稳，完全没有晃动的迹象。
　　也就是说，精神力真的可以做到隔空取物。
　　只是消耗也大，只这一下，慕锦就觉得刚刚恢复一半的精神力，又减少了一半。
　　
　　她不敢再试，再练两回便起了身。
　　无论如何，他们都得追上去了。
　　星舰开启了极速姿势，努力向前追赶已经提前了十多个小时的半兽人舰群。
　　
　　然而，半兽人的速度也不慢，一直追到第四天都未发现对方踪迹。
　　慕锦尝试着联络左聿乘坐的大型星舰，未果，继续向前赶。　
　　第五天，依然联系不上。
　　他们走完一半路程了，按照之前定好的计划，应该相遇了，前方有交火才是正常的。
　　
　　南泽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了？”
　　戚昊问：“你觉得能有什么意外？”
　　南泽道：“我们只弄清了玛瑙星的半兽人的军事力量，纳纳星和基德星情况不明，如果它们孤注一掷，倾巢而出，情况就很难预料了。”
　　
　　布鲁斯道：“南泽太悲观了。即便半兽人的基因改造技术可以生产出一支军队，我们的佣兵团也不是那么好进的，人类大联盟杀了那么多基因改造人，还能剩下多少？我觉得人类没那么蠢。”
　　
　　慕锦吩咐马克，“你找找，看看附近有没有比较特色的地形。”
　　她觉得南泽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那么，不算围堵他们的两艘星舰，半兽人的星舰数量有可能多于七艘，比如九艘，或者十艘。
　　
　　在硬实力不占优，但又可以一战的情况下，左聿很可能会选择一个更适合防御的地形。
　　
　　马克道：“我看过了，这里有一处小行星带，若能提前抵达此处，易守难攻。”
　　慕锦点点头，“怎样才能绕过去？”
　　
　　马克道：“我们走过头了，从这里折回去，走这里，五个小时。”
　　慕锦取代赵巍，坐在驾驶座上，说道：“好，我们过去看看。”




149.  团战   大获全胜

　　五小时后, 星舰抵达小行星带边缘。
　　慕锦让南泽联络左聿。
　　“喂，喂……老鹰，我是麻雀, 能听到吗？”
　　通讯器里安安静静。
　　
　　尽管才过去几秒钟, 但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航行到这里五个小时，返回五个小时, 一旦找错地方，他们就酿成了大错。
　　
　　“收到！”通讯器那头居然传来左聿清冷的声音。
　　“怎么这么慢？”南泽松一口气, 不由自主地抱怨了一句。
　　“坐标59.5819, 麻雀小心驾驶, 不要露了行藏。”左聿没有回应他的怨言, 说完就挂断了通讯。
　　
　　南泽知道，局面严峻, 左聿并不轻松。
　　他看了眼慕锦，“马克，标出所有大陨石, 规划路径。”
　　马克：“收到！”
　　
　　一刻钟后，星舰穿越陨石带, 悄悄抵达左聿指定的地点。
　　坐标点就在一个大陨石后, 山一样的体量足以把星舰严密地隐藏起来。
　　从实时影像中既可以见到左后方的浩瀚星舰, 也能隐约看见右前方的一艘半兽人星舰。
　　
　　浩瀚星舰完好无损, 射程之内的陨石碎块不多, 可见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们的位置很微妙, 顶在了最前方, 应该是奇兵。
　　
　　左聿道：“全体听我指令，坐标59.5830，一到五号星舰用导弹攻击此坐标……发射。”
　　一道道白光划过, 三秒钟后，左聿又道，“麻雀，用高能炮集火。”
　　
　　庞厉开火，因为距离足够近，高能炮集中射在半兽人星舰侧翼，很快就把防护罩撕开了一道口子。
　　
　　左聿的声音更快地传了出来，“麻雀快速移动，准备好诱弹，高能炮射击，五六七号发射导弹。”
　　
　　一连串的命令有序地执行下去。
　　坐标上的半兽人星舰被远程近程同时包围，反应不及，导弹在半兽人星舰上炸开，发出一阵阵耀眼的白光。
　　
　　一击即中，他们废掉了第一艘半兽人星舰。
　　
　　然而，高能炮出卖了慕锦的位置，尽管慕锦已经退出坐标，仍有四枚导弹先后追了过来。
　　庞厉同时发射两枚诱弹，高能炮攻击第三枚，但对第四枚有心无力。
　　
　　戚昊、布鲁斯、姚悦、赵巍等人眼睁睁地看着第四枚导弹带着一道光亮狭长的尾巴流星赶月一般地扑来了。
　　
　　这一枚由慕锦应对。
　　她操控星舰陡然下沉，滑进陨石之下——陨石炸了，高能炮射击的那枚导弹也炸了。
　　双重的能量冲击直接干废防护罩，碎裂的陨石雨点一般地朝星舰砸了过来。
　　
　　值得庆幸的是，慕锦把倒退着的星舰开到极速，陨石雨像一团巨大的蝗虫，追着星舰而来，马上要到却一直砸不到的样子，让大家心惊胆战，却又无比庆幸。
　　
　　高能炮不停地射击，大的陨石在一团团白光中四分五裂。
　　星舰上方到底传来了“沙沙”的如同冰雹的敲击声。
　　
　　南泽：“老李，防护罩……”
　　老李：“防护罩搞定，正在升起，马上排查隐患。”
　　
　　呼……
　　所有人的心脏一起跌回原处。
　　
　　南泽：“老鹰，麻雀暂时安全，请指示。”
　　左聿：“麻雀去82.5930，其他星舰掩护麻雀，一到五集火坐标75.5936。”
　　
　　姚悦惊道：“不会再来一次吧。”
　　南泽凉凉地瞥他一眼，“马克规划路线。”
　　
　　事实上，慕锦并不需要规划路线，实时影像中的每一块陨石都在她的精神力范围内，她扫一眼就知道怎样走最为恰当。　
　　但南泽需要，赵巍需要，庞厉也需要。
　　只有顺应指挥，不特立独行，才能更好地融入团队。
　　
　　慕锦赶到指定地点。
　　
　　左聿的指令依次传来。
　　“二三五同时向前，高能炮集火坐标75.5936。”
　　“麻雀快速向前，抵达指定坐标时立刻发射导弹，返回。”
　　“一四七用导弹瞄准同坐标。”
　　……
　　他这次改变了策略，二三五同时吸引半兽人火力，也就分散了对慕锦的注意力，但主攻仍是慕锦。
　　因为距离太近，半兽人对庞厉发射的两枚导弹无法及时反应。
　　他们炸毁了第二艘半兽人星舰，人类佣兵联军再下一城。
　　
　　慕锦的星舰没有暴露准确坐标，但暴露了大致范围，半兽人高能炮集火，追着星舰的尾巴射了过来。
　　
　　防护罩再次遭受严峻考验，脱离战圈时，第二次破裂。
　　撤退路线马克来不及规划了。
　　慕锦凭借精神力，驾驶星舰在陨石中隐匿身形，侥幸全身而退，返回舰群主阵营。
　　
　　南泽作为指挥，深切明白慕锦在这场战斗中的作用，如果不是她，星舰即便不毁，也残两艘了。
　　但左聿的指挥没有任何问题，他以小的代价换取敌军两艘星舰的毁灭，缩小了敌我力量的差距，奠定了这场战争的胜利基础。
　　
　　从这一刻开始，急的就是半兽人了。
　　
　　“现在八对八，半兽人可能会收缩阵型，集火我们的侧翼。”
　　“麻雀去60.5864，其他星舰向坐标75.5971移动，一号坐标……二号……”
　　
　　七艘星舰前三后四，呈锯齿型排列，每艘都靠着一大块陨石，每艘顶在前面的星舰都有后面两艘拱卫。
　　半兽人不来便罢，只要主动攻击，就会处于下风。
　　
　　果然，半兽人的先锋星舰露出身形不到两秒钟，即刻退了回去。
　　
　　费昭：“狗东西不敢来了，怎么办？”
　　南泽：“还有两艘半兽人星舰在路上，它们很可能会拖延战局。”
　　左聿：“一到七，保持阵型缓慢前进。”
　　
　　半兽人开火了，集火目标三和七。
　　
　　左聿：“一五支援三七，其他星舰反击，集火中路。”
　　“麻雀报坐标。”
　　南泽：“70.5885”
　　左聿：“麻雀继续，其他星舰注意自身防护，继续向前。”
　　
　　团战开始了。
　　你来我往的导弹和高能炮照亮了这一片小行星带，黑暗被驱逐，露出了赤/裸的狰狞，纷飞的陨石和炮火威胁着每一艘星舰。
　　……
　　半兽人主舰。
　　一个长着大圆盘白脸，红眼，阔嘴，头顶有两条触角的半兽人坐在指挥位置上。
　　另一个容貌与它相仿，脸型稍小的半兽人站在一旁。
　　
　　大圆脸对着通讯器说道：“狡猾的人类绝不会只有七艘，肯定还有一艘，大家全力搜索，小心戒备。”
　　小圆脸点点头，“将军，如果对方八，我们也八，要不要等后面两艘星舰赶上来？”
　　
　　大圆脸斥道：“你能确保他们活着吗？”
　　小圆脸：“二对一，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大圆脸摇摇头，“如果人类确实增加了一艘星舰，就说明咱们的两艘已经沉了。”
　　小圆脸点点头，“有道理。那我们怎么办？”
　　大圆脸：“现在彼此的实力相差不多，玩脑子，我们不如左聿；玩胆子，人类佣兵不如我们，正面刚，我们才有赢的希望。”
　　小圆脸：“所以，我们现在要集中精力消灭那艘足以搅乱我们的人类星舰？”
　　大圆脸：“是的。大家留心，那艘舰船一定会埋伏在我们附近的某一处，不想死的话，就都给我睁大眼睛。”
　　……
　　“擦，在我这里！”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惊恐的叫喊声，“坐标，61.5865。”
　　“集火集火集火！”
　　“向61.5865集火！”
　　……
　　61.5865，该坐标点附近的陨石被清空了一块，慕锦驾驶的星舰刚在此处冒了个头，就被敌人发现了。
　　
　　等待指挥来不及了。
　　慕锦揣度着左聿的策略，直接下了命令，“导弹和高能炮攻击敌舰边路，高能炮不要停，老李随时准备修护防护罩。”
　　
　　南泽白着脸，在通讯器里把慕锦的指示通报左聿和舰群。
　　左聿道：“一到七，火力覆盖敌舰边路两艘星舰。”
　　……
　　有支援，慕锦的压力减小不少，她驾驶星舰朝半兽人的边路冲过去，高能炮和导弹不要钱似的射了出去。
　　
　　彼此距离过近，速度过快，星舰与星舰坦诚相见，高能炮直接撕裂了半兽人的防护罩。
　　同时，半兽人也撕裂了慕锦的防护罩。
　　
　　即便慕锦驾驶星舰冲向了他们的舰群，一枚枚导弹也照样射过来了——半兽人想不计代价地拿下他们！
　　
　　庞厉发射诱弹，带走两枚导弹，一枚被庞厉的高能炮射炸。
　　“星舰被核子导弹锁定……”
　　“星舰被粒子导弹锁定……”
　　高能炮接连射在星舰尾部，造成了一定的破坏。
　　“星舰损毁百分之三十，请立刻修复防护罩。”
　　“星舰损毁百分之四十，请立刻修复防护罩。”
　　
　　南泽黔驴技穷，手脚发麻地看着慕锦。
　　
　　慕锦不慌，她沉浸在自己的节奏之中。
　　她先利用庞厉射爆的导弹能量波，来一个漂亮的瞬间漂移，随即操控星舰下沉，钻进右侧方的一块大陨石下，带走第四枚导弹。
　　再以极速带着第五枚向外围冲。
　　尽管只拖延了两秒，但星舰系统却已经准备好诱弹，及时化解了压力。
　　
　　“星舰损毁百分之五十，请立刻修复防护罩。”
　　“防护罩修复完毕。”老李颤巍巍的声音出现在通讯器里。
　　
　　慕锦把星舰带到安全地带，问道：“有伤亡吗？”
　　南泽道：“有伤，没亡。”
　　慕锦松了口气，“好的，我们回去。”
　　
　　左聿趁着乱战，再灭半兽人两艘星舰，发起了总攻。
　　两个小时后，团战结束。
　　半兽人星舰全军覆没，佣兵联军损毁三艘半星舰——包括慕锦驾驶的半艘。
　　
　　机甲兵上场，后勤人员负责救援。
　　慕锦和左聿各自驾驶一架武装飞器，和其他机甲兵一起扫荡了全部半兽人机甲兵。
　　
　　抓获俘虏一百三十人。
　　己方牺牲六十九人。
　　
　　人类大获全胜。




150.  潜入   他们回来了

　　从小行星带返回后, 左聿率舰群在航道上搜索了一番，没有找到围堵慕锦的两艘半兽人星舰。
　　考虑到能源补充问题，左聿推断两艘星舰会赶往基德星。
　　
　　事实也正是如此。
　　当他们赶到基德时, 遇到了正在起飞的两艘半兽人星舰。
　　五对二。
　　两艘半兽人星舰自知不敌, 直接投降了。
　　
　　战果汇报上去后，九舰人均升一级, 记特等功。
　　左聿、慕锦另荣获人类大联盟特殊贡献勋章一枚。
　　政府拨款，奖励所有活着和死去的佣兵, 以及佣兵团。
　　
　　奖励有, 任务还有。
　　军部要求对基德星以及所有矿产基地进行初步排查, 剿灭基因改造人, 尽量扩充佣兵联军。
　　
　　左聿慕锦带人耗时两个月，把拥有人类社会的星球全部整肃一遍, 零散的基因改造人被抓，w星域的危险指数直线下降。
　　
　　但安全是暂时的，首都星距离w星域比赛特近得多, 半兽人仍会不惜代价地打开这条通道。
　　是以，左聿和慕锦接下来的任务就是防住这条通道, 并对首都星方面进行初步侦查。
　　
　　无论防守还是侦查, 都需要武器, 赛特星运送周期太长, 暂时指望不上, 只能从基德星购买。
　　武器需求加大, 巨龙帮便把价格提高了一倍。
　　有他们开头, 其他武器商人立刻跟上，以免被巨龙帮嫉恨，或少赚了星币。
　　毕竟, 政府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负责采买的史密斯问了一圈，到底空手而归。
　　他把左聿、慕锦、郎子平、老慕等人叫到一起，研究此事——郎子平带着一整个野狼佣兵团来到基德加入佣兵联盟，兑现了他在佣兵小镇时许下的诺言。
　　
　　郎子平叼着雪茄，吐了一个小巧的烟圈，“巨龙帮早就该收拾了，依我看，杀了艾德蒙就是。”
　　史密斯道：“我们代表军方，因为购买武器杀人，只怕说不过去，在佣兵界造成的影响对后续不利。”
　　科尔支持郎子平，“艾德蒙人缘很差，杀了也就杀了。”
　　
　　史密斯还是摇头，他们这些人和艾德蒙有仇，看问题难免有失公正。巨龙帮让武器涨价，是因为市场需求变大，货品变少，人家在道理上站得住脚，如果军方因此杀人，一定会引起相当一部分佣兵的反感。
　　
　　九舰在基德驻扎，并要以此为根据地抵抗半兽人，基德星绝对不能乱。
　　这也是艾德蒙有恃无恐的原因。
　　
　　史密斯看向左聿，询问后者的意思。
　　
　　左聿道：“听说艾德蒙对手下苛刻，或者我们可以在副手约瑟夫身上做做文章，让他们内讧。”
　　郎子平笑了，雪茄在烟灰缸上磕了磕，“好主意，这件事我可以办。”
　　史密斯点点头，“我同意。”
　　……
　　三天后，郎子平上了九舰，对史密斯说道：“约瑟夫同意计划，但他说他的人手不足以干掉艾德蒙，需要我们支援。”
　　
　　史密斯问：“可靠吗？”
　　郎子平道：“当然。”
　　左聿道：“巨龙帮是基德的一颗毒瘤，因着他的缘故，佣兵联盟在基德星很受掣肘。为了保密，我觉得我们可以亲自走一趟。”他其实是想报当初的一箭之仇。
　　慕锦心领神会，“我同意。”
　　史密斯笑道：“好吧，年轻人恩怨分明，这很好，我同意。”
　　……
　　郎子平又去找约瑟夫，傍晚时分匆匆赶了回来，找到正在训练室训练的左聿和慕锦，说道：“不知道谁跟艾德蒙说了什么，他准备今晚启程，赶往赛特，我们必须马上动手了。”
　　
　　左聿用毛巾擦了把汗，“约瑟夫有计划吗？”
　　郎子平道：“他负责安排星舰上的相关事务，可以让你们提前登舰，伺机行动。不过……”他迟疑片刻，“事情进行到这一步，我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对。”
　　
　　左聿道：“没什么不对，如果有，那就是一切都太顺理成章了。”他抬手指了指前面，“我大概明白了，我们去会议室说吧。”
　　
　　慕锦让人去叫史密斯和科尔。
　　三人在会议室坐下。
　　
　　左聿继续说道：“据我了解，艾德蒙虽然狂妄，但是个识时务的人。如果没人怂恿，他未必敢给武器涨价，更不敢暗示基德星的佣兵为难佣兵联盟。”
　　“但这两样他都做了，而且还做得滴水不漏，咱们即便不高兴，也无法把罪责全部推给他，只能搞暗杀。”
　　“如果他觉得这样做理直气壮，那他未必会逃，如果要逃，早就应该逃了，而不是现在。现在才想走，应该是他现在才知道这些事情，觉得自己肯定解释不清了。”
　　
　　郎子平一拍桌子，“对，应该是这样，那你觉得谁有问题？”
　　慕锦道：“约瑟夫？”
　　左聿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笑容，“我也觉得是他。”
　　
　　郎子平连连点头，“没错，他忍辱负重，说不定等的就是这一天。”
　　左聿笑了笑，“我觉得不是。他被艾德蒙驱使这么多年，要想夺位，不可能现在才有机会，这只是较小的一种可能性。”
　　
　　“那你觉得更大的可能性是什么？”史密斯从外面走进来，后面还跟着老慕和科尔。
　　
　　左聿和慕锦站起来，等他们坐了才坐下。
　　左聿道：“更大的可能性是约瑟夫是首都星人，有半兽人拿首都星的亲人要挟他。”
　　
　　“哎呀！”科尔惊讶地叫了一声，“没错没错，约瑟夫是首都星人，妻子孩子父母兄弟，一大家子都在首都星。”
　　
　　郎子平不太赞同这个说法，“你们不是把半兽人基因改造人过滤一遍了吗？”
　　
　　左聿道：“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那么他的任务就是杀死我和慕锦。只要我们死，他的家人就能活，所以，他哄着艾德蒙离开基德，时间上又搞得这么仓促，目的就是让我们上舰刺杀，届时一枚定时弹就能救了他一家老小。”
　　
　　听到这里，史密斯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他竖起大拇指，“逻辑完全成立，分析得丝丝入扣。”
　　
　　科尔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左聿道：“我们没有证据，所以不妨把戏唱下去。郎先生找约瑟夫安排接下来的事，到时候我们见机行事。”
　　“他肯定要做两手准备，一是在艾德蒙的星舰上安装炸/药，二是驾驶星舰离开基德。”
　　“只要他做了这两手准备，我们就有了证据。”
　　
　　郎子平笑着摇摇头，“这样的智商简直是恐怖，我很庆幸不是你的敌人。”他看向史密斯，“史密斯还有问题吗，如果没有，我就联络约瑟夫了。”
　　
　　史密斯道：“已经很完善了，联系吧。”
　　
　　郎子平当着他们的面打通了约瑟夫的个人终端，语音通话。
　　
　　“这边不大同意在舰上动手，动静太大。他什么时候出发，有没有可能在家里动手？”
　　“时间仓促，家里不好安排。”
　　“这……”
　　“舰上大多是我的人，出入更容易些，他三十分钟后出发，如果确定要做，你们就得马上行动了。”
　　“这……好吧，你安排一下，我们马上出发。”
　　“星舰基地三号停放坪，不要带机甲，我无法让穿机甲的人上舰。”
　　“这个我明白。”
　　“好，我马上安排。”约瑟夫挂断了通讯。
　　
　　老慕问道：“我们去几个人？”
　　尽管他理解能者多劳这件事，却也不希望左聿往死里用慕锦。
　　
　　左聿体量他的心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还是我们锦翼的这些人。”
　　
　　史密斯有些担心，“你和慕锦是舰长、副舰长，万一出了事……”
　　慕锦道：“半兽人要的是我和左聿的命，我们不去，约瑟夫就不好下手，没关系的校长，不会出事的。”
　　……
　　慕锦开一架飞器，载着费昭、戚昊、霍元峰、布鲁斯，赵巍开另一架飞器，载着一帮老兵，一起赶往约瑟夫提供的地址。
　　赵巍在一里地以外降落，随时准备策应。
　　慕锦降落在指定地点。
　　
　　飞器刚落地，就有一个长相敦厚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你们就是约瑟夫的客人吧。”
　　慕锦道：“是的，我们想去赛特。”
　　
　　年轻男子做了个请的手势，“跟我过来吧，休息舱已经安排好了。”
　　慕锦笑笑，“多谢。”
　　年轻男子在个人终端上操作两下，“不客气，都是应该的。”
　　
　　慕锦等人跟着年轻男子上了星舰，星舰上人不多，走了一路一个人都没遇到。
　　年轻男子领着他们进了一间有四张上下铺的中等舱，“你们先在这里休息，等星舰起飞再出来。”
　　交代完了，他转身就走。
　　
　　在关门的刹那，年轻男子被一只骨节均匀的手拽了回去。
　　门被重新关上了。
　　他脸色一变，“你们这是干什么？”
　　
　　慕锦道：“不干什么，就是想让你在这里休息休息，我们出去转转。”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年轻男子按亮个人终端，想联系约瑟夫。
　　费昭一把按住，“还是省省吧。”
　　戚昊把他的个人终端扯了下来，布鲁斯从床单上撕下一条布，把他的手捆在身后面。
　　
　　左聿道：“如果你告诉我炸/弹在哪儿，还能有条活路。不然等我们走了，你就要留在这里陪着艾德蒙一起去死了。”
　　
　　“炸/弹？”年轻男子抖了一下，“哪里有炸/弹？”
　　
　　左聿见他不像演戏，“约瑟夫什么时候来过，都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年轻男子：“他昨天中午来过一次，在他的休息舱休息了一会儿。”
　　
　　左聿道：“你带我们过去看看。”
　　年轻男子答应了。
　　布鲁斯打开舱门，警惕地看了看，见左右没人，才招手叫大家出来。
　　
　　约瑟夫的休息舱挨着艾德蒙的豪华休息舱，面积不大，设施很简朴，一床、一柜、一躺椅，一个小吧台，还有一个电影投放仪。
　　
　　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左聿：“没有保险箱吗？”
　　年轻男子：“只有老大有，其他人都没有。”
　　左聿：“星舰的维护谁负责？”
　　年轻男子：“约瑟夫。”
　　
　　慕锦在床铺前站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在这里。”
　　她从腰上取下匕首，割断固定在地上的四条床腿，把床移开，匕首在与床头齐平的位置切下去——一块墙板就掉了下来。
　　
　　那是一本书大小的长方形窟窿，里面贴着一只足以将半艘星舰炸飞的遥控能量弹。
　　遥控，不是倒计时，说明约瑟夫想要见机行事。
　　
　　几个人一起看向左聿。
　　
　　左聿从慕锦手里接过匕首，“幸好你带了这个，不然还真有些麻烦。”
　　
　　匕首在遥控面板上横切一下，竖切一下，就与能量源彻底断掉了联系。
　　“好了。”左聿把匕首还给慕锦，亲自动手把窟窿复原，床复原。
　　
　　费昭问：“会不会还有？”
　　左聿看向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哆嗦了一下，“他只在这里独自呆了一会儿，没去别处。”
　　费昭又问：“他的亲信都有谁，有没有去过哪里？”
　　
　　事关生死，年轻男子想了好一会儿，肯定地说道：“其他人一直跟我们在一起，没有独处的机会。”
　　
　　左聿微微颔首，“这一枚足够炸毁所有休息舱，约瑟夫给别人留了活路。”
　　“咚。”他的个人终端响了一下，左聿看了眼，是郎子平的消息——艾德蒙和约瑟夫马上就到。
　　
　　他对年轻男子说道：“我是左聿，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星舰没事，你就没事。”
　　年轻男子点点头，任由霍元峰和布鲁斯捆结实了。
　　
　　左聿慕锦等人朝出口走去，恰好在星舰的舱门处遇到了艾德蒙一行。
　　
　　艾德蒙脸色巨变，“擦，你们怎么在我这里？谁让你们上来的？”
　　慕锦在艾德蒙身后一扫，单脚点地，蹿出去，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人。
　　她捏着那人的手臂，抬起来，扯下个人终端，递给左聿。
　　
　　左聿接过来，个人终端已经解锁，上面恰好是遥控界面。
　　他把个人终端给艾德蒙看了一眼，“我不想救你，但还是让你逃过了粉身碎骨的命运，很遗憾。”
　　
　　艾德蒙气得七窍生烟，抬手就给了约瑟夫一个大耳光，“你个狗东西，谁给你的胆子。”
　　
　　左聿道：“半兽人吧。”他在个人终端上操作几下，一段全息视频便放了出来。
　　
　　那是十几个人的视频，大的百十岁，小的几岁，不少人和约瑟夫有几分相似。
　　
　　他们被半兽人关在笼子里，一个半兽人手里捏着胡萝卜，说道：“人类喜欢养动物，养鸡喂猪，开设动物园，我们就喜欢饲养人类，尽管肉不好吃，但他们会唱歌跳舞，好驯化，比我们半兽人的小崽子有意思多了。”
　　
　　艾德蒙抬脚想踹约瑟夫，闻言又收回去，骂了一句极难听的脏话。
　　约瑟夫面如死灰，右手捂着肿胀的脸，垂着头，一言不发。
　　
　　艾德蒙道：“既然来了，就里面请吧。”
　　他经营巨龙帮多年，人品虽败坏，格局还是有的，慌了一下后，镇定得很快，应对也自如。
　　
　　一干人去了他的休息舱，这里面积大，也有会客厅，适合私密谈话。
　　
　　艾德蒙道：“所以，约瑟夫利用我把你们骗来了？”他想通了其中的关键，“我也是受害者，武器涨价那是约瑟夫怂恿的，他说货品少，市场需求大，涨价很正常。还有，在佣兵中搅浑水的事与我无关，你们不能冤枉我。”
　　
　　左聿沉着脸，审视着他。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凌厉，艾德蒙下意识地调转目光，又与慕锦碰到了一起。
　　
　　美女的目光并非很锐利，甚至有几分柔和，但他就是莫名其妙地颤抖了一下，心脏跳动增速，呼吸也变得急促了。
　　
　　艾德蒙勉力恢复了镇定，“之前的事，是我们巨龙帮不对……现在的事也是我们巨龙帮不对。你们若肯放过我，我们巨龙帮可以出一条星舰，二百人，加入佣兵联盟。还有武器，全部按正常价格出售。”
　　
　　左聿道：“不够。”
　　艾德蒙想了想，“一艘星舰，二百人，再加一艘星舰免费给你们运送武器。左中校，巨龙帮人不多，这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武器价格我没办法再降，有进价跟着，赔本买卖真做不了，每个佣兵都要养活赛特的一大家人。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做。”
　　
　　左聿了解过巨龙帮的实力，终于点点头，“约束好你的手下，再发生随意伤人事件，绝不轻饶。”
　　艾德蒙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好。”
　　……
　　处理完艾德蒙，再处理约瑟夫。
　　约瑟夫确实不是个胆大的人，所以，左聿几乎预料到了全部。
　　
　　半兽人不单要挟了约瑟夫，还有不少混在基德和赛特的人。
　　他们帮它们做事，他们的家人就有吃有喝，不帮，就只有死路一条。
　　
　　约瑟夫在半兽人撤离基德之前拿到了杀死左聿和慕锦的计划。
　　也就是说，即便郎子平不去找他，他也会想办法把消息透露出来，骗慕、左二人上钩。
　　
　　他说，首都星有不少人类还活着，一部分活在笼子里，一部分藏在大山里。
　　这一点，左聿在约瑟夫的个人终端里找到了证据——他的大儿子在视频里说，他的两个孙子跟军校的同学进山了，不在这里。
　　
　　首都星有几座体量极大的山脉，植被丰沛，环境复杂，好几座军事基地藏匿其中，如果有基地相关人员活下来，势必会组建一只抵抗力量。
　　
　　半兽人在赛特那边的常规战场上实力不算强横，在w星域的力量也很一般，以至于对佣兵不敢斩尽杀绝，是不是就因为他们暂时不能彻底平叛这一支武装力量呢？
　　
　　半兽人数量大，繁殖快，力量占优，有与人类相媲美的大脑，但这指的是成年半兽人——大部分半兽人种族幼崽成长缓慢，在学习能力上不如人类，成为合格的军人需要相当长的学习周期。
　　
　　它们补充新兵的速度不会比人类更快，但需要的能源却远超人类。
　　基于以上几点，如果三线作战，半兽人的确可能捉襟见肘。
　　
　　那么，他们处理好相关事宜后，人类可不可以里应外合一下？
　　此消彼长。
　　既能缓解首都星抵抗组织的压力，也能缓解正面战场的压力，这一场战事说不定就有了转机。
　　
　　回到九舰后，左聿把他的想法完善了一下，连夜召集核心人员开会。
　　
　　史密斯沉吟着，“半兽人知道w星域惨败的消息后，一定会想办法对付咱们，从这个意义上讲，咱们已经缓解了正面战场的压力。”
　　“它们一定会派兵来w星域，如果我们能以逸待劳，是不是更好一些？”
　　
　　左聿道：“我与校长看法不同，正面战场有墨星增援，半兽人并不轻松，他们若能派出八艘以上的星舰与我们对抗，人类在正面战场已经败了。”
　　“半兽人暂时不会派大部队过来。我们若不想坐等，就该趁机跟上去，一方面围魏救赵，一方面想办法进入首都星，刺探半兽人的实力。”
　　
　　史密斯被说服了，“有道理，我同上面沟通一下。”他现在是中将，尽管实权在左聿和慕锦手里，但与上面沟通都由他来做。
　　
　　左聿看了慕锦、费昭等人一眼。
　　费昭耸了耸肩，“我在精神上支持你，如果上面下了命令，我就在□□上支持你。”
　　
　　“哈哈哈……”史密斯笑着出了门。
　　
　　南泽蹙着眉头说道：“又是刺探，你不会还派慕锦去吧。”
　　戚昊道：“如果慕锦去，我也去。”
　　南泽哼一声，狠狠瞪了戚昊一眼。
　　
　　左聿看向慕锦，“你想去吗？”
　　
　　慕锦道：“我……想去。”
　　倒不是她贪功，而是一种舍我其谁的责任感。如果她去可以不死，而其他人去可能会死的话，她必须去。
　　因为，假设其他人去了，然后真的死了，即便她不会过度苛责自己，也会因此抱憾终生。
　　只是有点对不起老慕，他又要担心她了。
　　
　　左聿叹了一声，什么都没说，转身出了会议室。
　　
　　慕锦在玛瑙星的那些日子，他和老慕的心情是完全一样的，连做梦都是慕锦遇险。每次从噩梦中醒来，他都会在自我责怪和自我安慰的旋涡里挣扎很久，直到他强行用精神力把那些想法暂时驱逐。
　　
　　在小行星带的那场战斗中，慕锦每冒险一次，他就会在心里告诉自己一次：如果慕锦死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喜欢一个人，却不得不亲自下令让其去冒险的心情，太让人绝望了。
　　
　　但现实却一次又一次逼着他重蹈覆辙。
　　指挥军队难，指挥爱的人冒险更难。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慕锦不这么强就好了，但更多的时候他都在祈祷慕锦强一些再强一些。
　　只有那样，她才会完好无损地活着回来，继续与他配合，双剑合璧。
　　
　　费昭也叹了一声，“你们不在的那些日子，阿聿瘦了不少，眼圈经常是黑的。”
　　
　　慕锦能猜到左聿的纠结，作为指挥，每个命令都可能会送走自己的战友。
　　大家能聚在一起是好事，但对他来说，绝对是煎熬。
　　她理解他的不容易。
　　
　　慕锦道：“但愿战争可以早点结束。”
　　南泽道：“希望可以结束在我们手里。”
　　戚昊双臂环胸，“一定会的。”
　　……
　　第二天，史密斯与上面取得了联系。
　　上面说，半兽人政府内部有了分歧，军队在正面战场已经有所收缩，很可能会选择退守首都星，以确保战斗果实。
　　主席团正在研究接下来的战略。
　　他们要求史密斯带领用佣兵联军守住w星域，尽量掐断半兽人的能源获取途径。
　　
　　守在w星域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按理说，没什么好反对的。
　　可一旦人类也选择了退守，首都星就真的完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放虎归山的结果，一定是半兽人卷土重来。
　　
　　这个道理并非只有左聿、史密斯等人知道，但有些人就是要为自家子弟着想，为自家在人类大联盟未来的话语权着想。
　　
　　很多事，一旦掺杂了私心，就像木桶上有了裂缝，装再满的水也会一滴不剩。
　　
　　左聿又开始睡不着觉了，尽管星舰上恒温，他依然感觉燥热难耐。
　　他不得不穿起作训服，去训练室打一打沙袋。
　　
　　刚推开门，就见慕锦端着一只杯子走了过去，随即停下来，回过头，笑着问他：“又失眠了吗？”
　　左聿不答反问，“你值班？”
　　慕锦点点头，“一起过来坐坐吗？”
　　左聿求之不得，赶紧跟了上去。
　　
　　慕锦和赵巍交了班，在驾驶位上坐下。
　　大胖也在，给她和左聿各倒一杯热水，退到一旁。
　　
　　慕锦问道：“你在担心上面就此罢手吧。”
　　左聿摩挲着滚烫的杯口，“所以，人微言轻真是件很糟糕的事情。慕锦，这可能是我人生中最渴望权利的一个阶段。”
　　
　　慕锦深以为然，“我理解你的心情，要不要我帮帮你？”
　　左聿有些惊讶，“你有办法？”
　　
　　慕锦知道他误会了，笑道：“你都没有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的意思是我能帮你入睡。”她比了比自己的卧蚕，“年纪轻轻，眼袋都快熬出来了。”
　　
　　左聿失笑，“是啊，我本打算去训练室的，累了就能睡了。”
　　但他现在不想睡了，想和慕锦多坐一会儿，不奢望别的，就像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聊天都是好的。
　　
　　慕锦：“我也睡不好，一闭眼就会想起马教官和霍尔教官。”
　　左聿喝了口热水，“我也是。我想，如果首都星有抵抗军就一定有他们。”
　　
　　“但愿如此。”慕锦看了眼卫星上传回来的监控影像，“如果我们能夺回首都星，那些感染人怎么办？不，也许这个问题应该这样问，那些感染人怎么样了，会不会成为我们夺回首都星的最大阻力。”
　　
　　左聿：“我就这个问题问过祖父，他说生物局也在研究这个课题，但一直没找到解药，这也是上面对首都星意见不统一的主要原因。”
　　
　　感染人与未成年半兽人相似，无感情，嗜血，嗅觉灵敏，可以用半兽人的音乐驯化。
　　但融不进人类社会，而且肯定是威胁人类安全的庞大种族。
　　杀又杀不得，救又很难救，确实很难处理。
　　
　　慕锦陷入了沉思。
　　她的侧脸弧线很美，额头饱满，鼻梁挺拔，红唇圆润，下巴微尖，略翘，一切都恰到好处。
　　
　　左聿一向知道她长得好看，但每次看都觉得是第一次看见，挪不开眼。
　　
　　慕锦很快就感觉到了他的注视，抬起头，目光与之相对。
　　
　　左聿没有躲，薄唇微微一勾，露出一个坦坦荡荡的笑容。
　　深眸有了弧度，眼里的冰蓝色便也荡漾了起来，仿佛春日的湖水。
　　
　　慕锦失神了一下，笑道：“你的眼睛很漂亮。”
　　左聿问：“有吸引到你么？”
　　慕锦挑了挑眉，“如果我说有，你会怎样？”
　　左聿往前凑了凑，“那我就多努力一点，让你喜欢上我。”
　　
　　四目相对，相距不过一尺。
　　慕锦感觉心脏不规则地跳了两下，立刻向旁边退了半尺，“好啊，看你的表现。”
　　人都慕强，她也不例外。
　　她很清楚，她对左聿很有好感。
　　
　　左聿伸出右手，按在她的左手上，“等战争结束以后，我会用一辈子向你赔罪。”
　　这话来的突然，也似乎过于煽情。
　　但慕锦听懂了。
　　他喜欢她，却又无时无刻不利用她，甚至亲手送她走上死亡的道路。
　　这于左聿来说，压力大得近乎残忍了。
　　
　　她把右手盖在左聿的手上，拍了拍，“我们是军人，这是我们的工作，尽忠职守而已。你不要有太大压力，无论怎样，我都不会怪你的。”
　　
　　“好了，不说这些。”慕锦站了起来，她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你坐到那张可以调节的椅子上去。”
　　
　　左聿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他愿意听她的，乖乖坐了过去。
　　“好了闭上眼，准备睡觉。”慕锦把双手按在他的太阳穴上。
　　
　　她的指尖略粗糙，但很灼热，按摩的动作轻柔，每一下都让左聿有种莫名的满足感——就像一只被人类抚摸下颌的猫。
　　
　　慕锦用真气把左聿的头部大穴梳理到一半时，左聿沉沉地睡着了。
　　她把椅子调平，在他的脑袋下垫了一只抱枕，推来另两张椅子把腿放上去，最后盖上小毯子。
　　
　　左聿没醒，呼吸均匀绵长。
　　
　　慕锦自语道：“看来真困了。”她淘气地在左聿浓密的睫毛上触碰一下，自去值班了。
　　……
　　六天后，赛特方来了命令。
　　一、九舰率领佣兵联军赶往首都星，与六七八三支舰队同时前往，对半兽人形成夹击之势。
　　二、九舰出一只侦查奇兵，掩护他们进入首都星侦查。
　　
　　老慕道：“所以，如果我们实力不够，夹击就是假，侦查才是真，对吗？”
　　史密斯苦笑，“大概是这个意思。”
　　老慕闭了闭眼睛，没有说话。
　　慕锦道：“老慕，听说有隐形飞器，不要紧的。”
　　科尔道：“所谓隐形飞器，就是飞器使用人类起初离开地球时的燃料。不用能源，半兽人的卫星和地面安全系统就捕捉不到。但这种飞器运行速度慢，风险很大。”
　　
　　慕锦道：“不是还有机甲吗？”
　　科尔歪了歪头，“那倒是，这么说的话，老慕也确实不用太担心。”
　　史密斯也道：“依我看，不比咱们和半兽人正面刚更危险。”
　　
　　老慕这才缓和了神色。
　　
　　又过三天，史密斯、慕锦、左聿同佣兵联军的团长、舰长们开了个会，明确出发日期，统筹携带武器，以及宣讲此次任务。
　　
　　肯加入联军的大多是首都星佣兵，经过小行星带战役后，大家对左聿和慕锦极为信任，战意高昂。
　　
　　原有五艘星舰，加上郎子平一艘，巨龙帮两艘，总共八艘，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傍晚启程，赶往首都星。
　　……
　　基德到首都星要两个多月，途中并未遇到半兽人星舰，可见半兽人对w星域的形势非常了解。
　　
　　在未知六七八舰队位置的情况下，九舰和佣兵联军不敢靠近首都星。
　　所以，他们在夔星（阿瑞斯军校的星外训练基地）的轨道上落了脚。
　　
　　慕锦、戚昊、霍元峰、白云书、布鲁斯、维修老李乘坐改装的飞器前往首都星。
　　维修老李懂这种老式飞器，比其他人更适合此次行动。
　　左聿也想来，可八艘星舰的士兵不答应。
　　
　　飞器虽然没有武器，但大家都驾驶着机甲，安全没有问题。
　　就是速度慢了些，原本一两天的路程，他们走了八天。
　　
　　进入首都星前，慕锦接通了九舰。
　　“蚂蚁报告大象，马上进入大气层，请指示。”
　　“安全第一，任务第二。”
　　“好。”
　　“一定要活着回来。”
　　“没问题。”
　　慕锦关闭通讯，驾驶飞器进入大气层。
　　
　　首都星南半球正是黑夜。
　　各大城市几乎都处在黑暗之中，只有花都有依稀的灯光。
　　山脉、河流、森林等，都有大的改变。山顶塌了，湖泊变形了，森林面积缩小了，这些都是首都星经历过战火的明证。
　　
　　慕锦感觉心脏像被大手捏了一下，“传言恐怕是真的，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戚昊道：“但愿他们还活着。”
　　
　　白云书从个人终端上调出全息地图，“这里就是死神山谷，我们的第一个目的地。”
　　
　　慕锦驾驶星舰，沿着白云书规划的最安全路径飞了过去。
　　所谓最安全，就是不跨越城市，需要绕行，浪费了一些时间。
　　
　　三个小时后，飞器在死神山谷落了地。
　　戚昊率先下了飞器，打开远红外，说道：“山体遭到严重破坏，我们应该找不到人了。”
　　白云书看了看地面，“被破坏的地方有枯草，这里确实废弃很久了，我们走吧。”
　　
　　慕锦道：“稍等，我们不能按照地图顺序找。”
　　飞器燃料有限，他们找不齐六个军事基地，一旦没有了燃料，还找不到人，他们就危险了。
　　白云书打开地图，“好，听你的。”
　　
　　慕锦之前考虑过这个问题，她觉得瑞泽山脉可能性最大，别看名字正经，但地形最为复杂，山脉、河流、沼泽、断裂谷、热带雨林，那里应有尽有。
　　秘密军事基地隐蔽在地下暗河之中，最为隐蔽。
　　……
　　两个小时后，瑞泽山脉。
　　飞器在基地外围落地，按照军方机密文件描述，这里应该有一个岗哨，和一个小木屋。
　　但……空空如也。
　　
　　好在山脉和植被没有破坏，也就是说，这里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战争。
　　
　　白云书在地图上拽了拽，“如果联系不上基地内部的人，我们就必须放弃飞器，步行到这里，再走五公里，进入一条狭窄的隧道，从那里进入山体，很快就能看到哨卡。”
　　
　　老李问道：“飞器藏在哪儿？”
　　慕锦早就看好了，指了一下旁边的大石。
　　那是一处狭小隐蔽的地方，一面山，两面巨石，剩下一面是通道，用树木遮盖一下就可以了。
　　
　　此地荒芜，驾驶机甲毫无问题，飞行三分钟，慕锦等人在隧道口停了下来。
　　
　　这里是一处邻水的山坳，地势复杂，进入这里，等同于把自己交给埋伏在山上和水里的人。
　　
　　隧道也非常狭窄，只能容纳一台机甲进入。
　　
　　慕锦心里略有不安，仔细看看山上和水里，“大家小心戒备，我先进去，你们等我通知。”
　　
　　“嘭！”一道白光闪过。
　　慕锦头一偏，恰好躲过，能量打在岩石上，激起一片碎石屑。
　　
　　她立刻打开机甲的对外通话频道，“我是人类，你是什么人？”
　　“人类，哪儿来的人类？”头顶上传来人类的语言，“基因改造人瞧着也是人类。”
　　
　　慕锦松了口气，道：“我们不是基因改造人，我们是阿瑞斯军校的。”
　　
　　“擦！”水里也冒出来一个，“我特么还是赛特军校的呢。”




151.  花都   自给自足

　　十几台机甲陆续出现, 把六人牢牢围在中间。
　　
　　慕锦道：“我们从阿瑞斯转学到赛特，也算赛特军校的学生。”
　　
　　有人问：“那么，你们是从赛特星来的？”
　　慕锦道：“是的, 几个小时前刚到, 先去了一趟死神峡谷。”
　　
　　立刻有人反驳道：“死神峡谷早被半兽人摧毁了。你们从那里来也说明不了什么。”
　　还有人补充：“就是，半兽人封锁了首都星, 一架机甲都飞不出去，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白云书道：“机甲进不来, 隐形飞器能进来。再说了, 我们不能证明我们是人类, 你们就能证明你们不是半兽人基因改造人吗？”
　　
　　有个女声疑惑地叫了一声, “白学长？”
　　白云书道：“对，我白云书。”
　　“啊！”说话的姑娘又惊又喜, “你还活着？！”
　　白云书拉开头盔，露出半张脸，“我去了赛特, 当然活着。”
　　
　　白云书容貌隽秀，在阿瑞斯迷妹众多, 那姑娘一眼认了出来, 对同伴说道：“是他是他。他是阿瑞斯学生会主席白云书, 我的直系学长。”
　　
　　有人说道：“光凭一张脸说明不了问题, 死神峡谷的教训还不惨烈吗？”
　　另一个也道：“对, 如果你们是人类, 就从机甲里出来, 先跟我们到下面做个检查。”
　　
　　慕锦点点头，有仪器就好，能说清楚了。
　　
　　布鲁斯通过公共频道说道：“副舰长, 能相信他们吗”
　　慕锦道：“如果是半兽人，不会这么客气，直接动手抓人就是。他们不是不相信我们，只是不敢相信，按照他们说的做。”
　　戚昊道：“有道理。”
　　
　　慕锦关闭主动力，从机甲里退了出来。
　　“啊！”那姑娘又惊叫一声，“慕锦，你是慕锦！”
　　戚昊第二个出来。
　　“我的天，戚昊，他是戚昊。”
　　戚昊瞪了那姑娘一眼。　
　　那姑娘有些讪讪，但还是笑着对她的同伴们说道：“他们都是阿瑞斯的同学，戚昊是戚家人。放心吧，他们肯定不是基因改造人。”
　　
　　星际时代，整容不是问题，那姑娘愿意相信慕锦他们，不代表别人也愿意相信。
　　
　　他们坚持让慕锦等人退出机甲，从隧道下到几十米的深处，在一个监控中心做了透视，确定了人类身份。
　　
　　之后，慕锦等人带上机甲，驾驶飞器随着他们逆流而上，在一处河心岛的上空停下。
　　岛屿面积不大，极狭窄，上面以砂石为主，植被稀少。
　　
　　等了不到一分钟，岛上的两块大石向两边滑动，露出一个不大的洞口，正常飞器没问题，机甲进出更是方便，但慕锦驾驶的隐形飞器体积庞大，进出甚是困难。
　　
　　几个本地人下去前，纷纷回头看了飞器一眼，好像在说：这里可不好进，我看你怎么进。
　　
　　布鲁斯“嗤”了一声，“他们还想用这招难为人，太幼稚了吧。”
　　老李摇摇头，“机关运行没有杂音，显然经常开关，这里可能是他们最常用的出入口。”
　　
　　说话间，慕锦已经驾驶飞器钻了进去。
　　飞了百十米，飞器抵达一个极为空阔的大厅。
　　这里没有能源照明，石壁上插着十几根火把，地面平坦，但不干燥，墙壁上有水流下来，再沿着两侧的水沟流出去。
　　如果所料不错，这里应该是在水面之下。
　　
　　飞器门一开，就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叫道：“慕锦，戚昊？是你们吗？”
　　
　　“马教官！”布鲁斯率先蹿了出去。
　　“布鲁斯！”马维上来就是一个熊抱，“真的是你们！”
　　他向来以硬汉形象示人，这一刻，声音里竟有了几分哽咽。
　　
　　戚昊也下了飞器，“马教官，我们回来了，还有慕锦、霍元峰、白云书。”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们都……唉，我们首都星终于有希望了。”马维松开布鲁斯，挨个抱了抱他们。
　　
　　“左聿、费昭他们还好吗？”一个男子从隧道里急匆匆跑了过来。　
　　“霍尔教官。”慕锦招招手，“他们都很好，只是没进来，还在等我们的消息！”　
　　马维和霍尔都活着，她心里高兴不少。
　　
　　霍尔问道：“所以，大部队来了，你们也入伍了？”
　　布鲁斯挺了挺胸，“郑重给大家介绍一下，慕锦，中校副舰长，其他人都是中尉。”
　　
　　“中校？这才几年啊！”
　　“不到两年吧。”
　　“估计都是杀出来的，倒也不用羡慕。”
　　“那倒是。”
　　……
　　一干人议论纷纷。
　　
　　马维拍拍慕锦的肩膀，“好样的。”
　　慕锦道：“老天赏饭吃。”
　　霍尔看了一眼飞器，微微一笑，“她有那么好的驾驶技术，和左聿打配合，很难不升职。”他是指挥系，很清楚慕锦在战斗中能起到的作用。
　　
　　“还真是。”
　　“有道理。”
　　众人又发出一阵明了的唏嘘声。
　　
　　还有大部队在等消息，慕锦没心情寒暄，立刻向马维和霍尔询问首都星的情况。
　　
　　霍尔告诉慕锦，半兽人把感染人集中之后，他们就从城里逃了出来。当过兵的人经验多，消息多，办法也多，他们很快就集中到一起，进入各个隐蔽的军事基地。
　　
　　起初，老百姓也都逃进山了，然而不到半年，就被抓了回去。他们中有的被杀，有的被喂了感染人，有的被关在笼子里，除此之外，还有相当多的人当了奴隶和佣人。
　　
　　感染人被放养了。
　　食物有限，他们自相残杀三个月，活下来的都是强壮的感染人，但数量依然很庞大。
　　半兽人用奴隶种地所得投喂他们，把他们训练得跟狗一样，指哪儿打哪儿。
　　逃到深山里的人类就是由这些感染人找出来的，清洗死神山谷也有他们的份。
　　
　　半兽人乐于看到他们和人类自相残杀。
　　
　　抵抗组织被灭掉两个，只剩下三个，摩尔山、瑞泽，还有科亚沙漠（极地基地因为食物无法补充，并没有启用）。
　　三个基地的总人数不到两千人，彼此之间有联系，但联系很少。
　　
　　半兽人集中在花都和龙城，一南一北两个城市。
　　两个城市外围都有严密的能源检测系统，马维和霍尔他们很难在城内有所作为——基地内武器也不多，自保都难以为继，攻击就更不成了。
　　所以，消息大多来源于种地的人类奴隶，他们居住在城市外围。
　　
　　据不可靠消息，花都的半兽人数量最多，军队后勤和新兵训练都在那里，没有隐蔽的军事基地。
　　龙城以佣兵为主，半兽人数量较少。
　　人类奴隶进入不了城市核心，便也掌握不到更有用的情报。
　　
　　关键情报还需慕锦自给自足。
　　大军已在首都星边缘，军情决定着胜败和未来人类的走向，耽搁不得。
　　
　　相关人员立刻开了个小会，对即将展开的行动做一个全面计划。
　　
　　侦查目标是花都。
　　行进路线不用头疼，霍尔和马维有现成的，很安全。
　　
　　关键是怎样进城。
　　每到天黑，感染人就会被半兽人放出来，三三两两地在城内游荡，是一道很难安全通过的天然屏障。
　　
　　机甲和隔离防护服都可以消除人类固有的气味。前者安全，但城内不能启动能源系统，行动不便。后者无防护，危险加倍，需要高超的身手。
　　慕锦选择防护服。
　　白云书和老刘留在基地，戚昊、霍元峰、布鲁斯都是体术高手。
　　……
　　会议结束，四人小睡片刻，天擦黑时上了马维和霍尔的飞器。　　
　　一个小时后，马维把飞器降落在花都外的一个废弃的工厂里。
　　
　　霍尔打开全息地图，指着南城的一条胡同说道：“从这里进，你们再看一遍，不要走错路。”
　　
　　慕锦道：“教官放心，我都记得。”
　　布鲁斯笑道：“放心吧教官，慕锦老司机了。”
　　马维板着脸，“不要掉以轻心。”
　　慕锦缩了缩脖子，“好，我再记一遍。”
　　……
　　分别前，马维说道：“天亮前一个小时，也就是凌晨三点我们准时来接，宁可完不成任务也不要超时，明白吗？”
　　一旦超时，整个瑞泽基地的人都会撤走——这也是马维和霍尔不参与任务的原因——他们知道的太多了，基地无法承受他们背叛的可能性。
　　
　　慕锦道：“明白。”
　　马维拍拍她的肩膀，“万事小心。”他转身上了飞器。
　　
　　四人看着飞器消失在夜色之中，这才从工厂出发，按照规划好的路线进城。
　　
　　工厂距花都城三公里，公路上空无一人，也无任何监控设施。
　　四人轻装跑步前进，不到十四分钟就抵达了南城的一个高层小区。
　　小区里没住半兽人，黑洞洞的，连感染人都没有。
　　
　　从小区出去后，路上有了路灯，虽不够亮，但足够危险。
　　四人往北走了不到三百米，就遇到了三个感染人，轻微的脚步声马上引来了他们的侧目。
　　
　　慕锦道：“跟我过来，咱们等一下。”她慢慢走到一个拐角处，停下了。
　　
　　其他三人如法炮制。
　　感染人一直看着他们，见他们不动了，才继续往前走。
　　
　　布鲁斯道：“太好了，他们吃饱了？”
　　霍元峰道：“他们闻不到气味就不知道我们是什么，毕竟还有机器人。”
　　布鲁斯道：“有道理。”
　　
　　四人重新走到街道上。
　　感染人又回头看了过来，但这一次他们没有停下，只是看看。
　　
　　慕锦松了口气。她真怕感染人吃不饱，看见什么都想咬一口。
　　感染人构不成威胁，他们的胆子便大了些，专捡黑暗的小胡同钻，很快就穿过南城半区，进入北半区。
　　
　　北半区有原人类大联盟后勤部，训练场、机甲、武装飞器等，舰队需要一切的后勤设备都在这里，是慕锦他们攻略的重点对象之一。
　　
　　这边的马路上干干净净，一个感染人都没有。
　　
　　慕锦道：“重点地区，没有感染人，一定会有能源探测仪，或者红外线监控，或者半兽人巡逻兵，大家看仔细，嗯……来了。”
　　她把冲在前面的布鲁斯抓一把回来，胳膊一挡，带着其余三人隐藏在一个不亮的巨大的广告灯箱后面。




152.  情报   不容乐观……

　　不知哪里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声音很轻，稍不注意就会忽略。
　　慕锦捅了捅其余三个，做了个捏鼻子的动作。
　　三人秒懂, 闭住了呼吸。
　　
　　从前面二十几米外的横向街道上拐过来三个半兽人——一个长像猫科动物, 另外两个什么动物都不像，极丑。
　　三只在路口四下张望片刻, 又往西边的一座亮着灯的大厦去了。
　　
　　布鲁斯往大厦的方向比划了一下，“那……”
　　慕锦一把捂住他的嘴。
　　
　　猫科半兽人停下了脚步。
　　另两个跟着停下来, 警惕地看看四周, 其中一个用半兽人语问道：“你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猫科道：“刚才有, 现在又没有了, 可能听错了。”
　　一个丑八怪说道：“回去看看，人类已经杀回来了, 说不定会想办法闯进来。”
　　“轨道和地面上都有封锁，人类进不来，但那些奴隶不得不防。”
　　
　　三只往回走了。
　　
　　布鲁斯推推慕锦, 指了指后面，意思是大家要不要跑。
　　慕锦做了一个保持安静的手势。
　　
　　三只走到十字路口, 一人观察一个方向。
　　观察慕锦这边的恰是一只丑八怪, 它往这边走了几步, 耳朵明显竖了起来。　
　　四个人屏住呼吸, 一动不动。
　　
　　“嘭, 当。”西南向传出两声清脆的响声, 像是踢起的石块撞到了门窗。
　　
　　“走, 我们过去看看。”
　　猫科半兽人耳力最好，率先冲了过去，另两只也跟了上去。
　　
　　戚昊松了口气, 瞪了布鲁斯一眼。
　　布鲁斯挠挠头，张张嘴，又闭上了。
　　慕锦压低声音，“你刚才想说什么？”
　　布鲁斯见慕锦没有责怪，心里有几分释然，指了指亮灯的大厦，“那是沃克公司在首都星的分部。”
　　
　　戚昊：“所以呢？”
　　布鲁斯：“所以，半兽人会不会使用我们人类的机甲？”
　　霍元峰：“半兽人的头不是大就是小，嘴也有长有短，人类机甲的头盔不适合它们。”
　　布鲁斯：“改个头盔不难吧。”
　　戚昊：“有道理。”
　　慕锦：“如果半兽人要用人类的机甲，是不是说明它们增兵了，而且数量还不少？”
　　戚昊：“我们过去看看？”
　　
　　慕锦探出头，仔细观察一番，“速度。”
　　四人拿出百米冲刺的水平，先过马路，再左转，飞快地朝沃克机甲公司跑了过去。
　　
　　“停。”慕锦在拐弯处停下，从腰上取出匕首，从地上探出去，“大厦门外有一只监控摄像头，正面过去有点困难。”
　　
　　戚昊道：“我记得这里以前没有摄像头。”　
　　星际社会，星网系统能够通过个人终端记录行动轨迹，花都基本上没有公共监控系统，只有个别公司内部或者个别公共区域才有。
　　
　　这只摄像头应该是半兽人的杰作，它们很重视沃克公司的机甲资源。
　　
　　霍元峰和布鲁斯一起点了点头，他们以前都来过这里。
　　
　　“嘘！”慕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大厦门口出现一个半兽人，它打了个呵欠，左右看看，又进去了。
　　
　　慕锦从口袋里取出一只小苍蝇，放在地上，然后轻手轻脚地转身回去，进入身边的小高层。
　　这是一座写字楼，大门敞开着，地面上有杂乱无章的脚印和大面积的黑色污渍。
　　
　　--正面进入大厦很难，但可以暗中观察一下。
　　戚昊三人明白慕锦的用意，跟着她上了二楼的一间办公室。
　　写字楼的办公室有窗，而且是单面玻璃，他们不用担心被半兽人看见，却能清楚的看到对面的情况。
　　
　　慕锦用个人终端激活小苍蝇，指挥小苍蝇爬过长街，从沃克大厦的门缝钻了一楼大厅……
　　
　　沃克大厦一楼原本是机甲展厅，展架撤了，里面空荡荡。
　　
　　慕锦蹙起眉头，“有感染人，我听到高频波段的哨音了。”
　　她调转小苍蝇，使其侦查北面，全息影像里出现了十台正在缓慢移动的人类机甲——看眼睛，每个驾驶者都是人类外形，正一步一步地练习机甲操控。
　　
　　布鲁斯骂道：“都是叛徒！”
　　霍元峰道：“未必是叛徒，应该是感染人。”
　　慕锦通过小苍蝇录下哨音，“不是应该，是肯定，半兽人想用感染人对付我们。”
　　
　　布鲁斯不明白，“隔着机甲，他们闻不到血肉的气息吧。”
　　慕锦道：“所以，半兽人可以饿他们几顿，让他们见着活动的就咬，就可以达到目的了。”
　　
　　仿佛要印证她的话，哨音一停，全息视频里的感染人就张牙舞爪地朝彼此扑了过去。
　　他们不能操控机甲，但因为力量大，跑、跳、攻击全无问题，十台机甲混战在一起，打了个你死我活。
　　
　　霍元峰道：“尽管没有章法，但极为难缠，无论是太空战还是未来可能的巷战，他们都是障碍。”
　　
　　慕锦调转小苍蝇的镜头，观察正在楼上观战的几个半兽人。
　　
　　几个半兽人一边观战，一边聊天。
　　“效果不错。”
　　“至少能减少我方一半伤亡。”
　　“少将立了大功了。”
　　“恭喜少将。”
　　“没什么好恭喜的，打赢这一仗再说。”
　　
　　话说到这里，气氛顿时沉郁了下来，所有半兽人都不说话了。
　　
　　慕锦道：“看来半兽人对这场战争并不乐观，它们的内部确实出问题了。”
　　
　　布鲁斯道：“锦姐能听懂？”
　　慕锦就把半兽人的话大概重复了一遍。
　　戚昊道：“连年征战，咱们吃不消，它们也吃不消。”
　　
　　感染人不会驾驶机甲，只能像柔道一样胡乱折腾，不到半个小时就折腾不动了。
　　半兽人把它们从机甲里放出来，喂些吃食就赶了出去。
　　三个半兽人乘坐飞器往北面去了。
　　
　　慕锦趁机让小苍蝇在大厦里转了一圈。
　　地下一层和二层还在小规模的生产机甲，二楼到顶层是成品机甲。
　　
　　布鲁斯骂了一句，“这些畜生真是好盘算，咱们这一趟来得太值了。”
　　
　　慕锦把小苍蝇撤出来，几个人向原定目标进发。
　　
　　沃克大厦只是个插曲，根据定好的计划，他们应该通过全息地图选一条相对安全的路，摸到花都最高的大厦——联盟大厦。
　　
　　联盟大厦在城市正中心，正常步行不到四十分钟。
　　但慕锦等人足足走了两个小时。
　　这一段路遇到的巡逻兵和感染人很多，几乎每十分钟就遇到一拨，之所以能安全通过，全靠慕锦卓悦的精神力和第六感。
　　他们始终有惊无险。
　　
　　大厦是闲置的，一百五十六层，安全没问题，就是爬楼累了些。
　　即便大家都是体能好手，上到顶楼也依然气喘如牛。
　　
　　顶楼是旋转餐厅，圆形，四面全是玻璃，视野极开阔，整个花都尽收眼底。
　　
　　戚昊一上来就趴在了地上，提醒道：“这里不是单面玻璃，大家小心了。”
　　布鲁斯带着望远镜爬到窗边，看了一眼后勤部，说道：“半兽人居然不封锁这里，是不是太自大了？”
　　
　　霍元峰道：“它们应该想不到我们会舍弃星舰，开燃油飞器进来。毕竟，人类使用燃油飞行器是几千年前的事了。”
　　布鲁斯点点头，“有道理。”
　　
　　后勤部笼罩在透明的防护罩中。
　　操场上没有半兽人，但有半兽人的机甲，慕锦数了一下，总共一百架。
　　训练机甲，不能说明半兽人机甲兵的数量，但开着灯的宿舍能说明很多问题。
　　
　　慕锦把小苍蝇飞出去，让其沿着后勤部上方的防护罩飞一圈。
　　
　　花都时间十点半，办公楼除了顶楼，其他办公室都黑着灯，这说明几乎没有半兽人住在办公区。
　　后勤部的宿舍楼几乎全部亮着灯，一百五十间宿舍，如果每间住满六个，总共九百半兽人。　
　　九百应该不是全部兵力，一定还有老兵驻扎在星舰基地。
　　
　　另外，后勤部后面的三个地对空导弹发射架是准备状态。
　　
　　他们在后勤部得到的信息不多，若想掌握更准确的情报，还需观察半兽人的星舰停放地点。
　　
　　来这里前，左聿推测过，半兽人的星舰中心可能会分散在两所大学和联盟政府前面的广场上。（各个城市的星舰中心已经被半兽人基因改造人炸毁了）
　　此三地都在联盟大厦的观察范围之内。
　　一所是东北边的首都星艺术大学，一所是东南的联盟理工大学。
　　广场在大厦正东，距离不超过三公里。
　　
　　广场上灯火通明，有两艘军用星舰。
　　艺术大学空地小，只停了一艘半兽人军用星舰，联盟理工则停了三艘。
　　
　　总共六艘大型军用星舰。
　　所有星舰都有不少半兽人忙碌着，检修，添加弹药，运送能源等。　
　　也就是说，六艘星舰都要参加即将到来的战斗。
　　
　　届时，人类大联盟的六七八舰队与半兽人正规舰队抗衡，左聿率领的佣兵联军与这六艘星舰对战，如果半兽人的佣兵也加入进来，再加上捣乱的感染人……
　　
　　形式对人类不利，胜算是绝对没有的。
　　
　　戚昊道：“要想打赢这一场，也许要在这里下足功夫。”
　　布鲁斯道：“偷袭的成功率很高，但活着出去的可能性不大。”
　　
　　霍元峰点点头。
　　戚昊看着广场上的星舰，掷地有声地说道：“如果上面把任务给我，我愿意做出牺牲。”
　　
　　慕锦道：“现在还不到谈论牺牲的时候，我们先把情报送回去。”她转过身，往入口爬了过去，“大家注意一下，刚刚的担忧不要对两位教官说，他们能活到现在不容易。”




153.  拒绝   何必急于一时呢？

　　后半夜出城比前半夜进城容易些, 慕锦四人顺利脱身，返回瑞泽基地。
　　
　　他们白天补觉，晚上又走了一趟龙城。
　　龙城城内只有豢养的感染人, 没有其他安保措施, 巡逻兵一个未见。
　　佣兵基本上集中在阿瑞斯和龙城广场两个地方，加起来只有五艘中型星舰。
　　与花都不同, 这五艘完全没有备战的样子。
　　
　　龙城是北半球的中心，城北有防空系统, 他们在这里发现了少量的半兽人军人。
　　
　　从龙城出来时时间还早, 马维和霍尔带着他们往几个大型军事基地走了走——基本上都被炸平了, 没有被半兽人利用的痕迹。
　　
　　第三天晚上, 慕锦六人乘坐隐形飞器回到夔星轨道。
　　六人安全返回，左聿松了口气, 但得到的情报让人如鲠在喉。
　　
　　一、半兽人的实力只比人类强一点点。如果打得赢，就是以少胜多，主将英明神武；如果打不赢, 就是以卵击石，主将愚蠢自大。
　　二、首都星在半兽人手里起到的作用, 暂时只有跳板这一项——w星攫取资源的跳板, 进攻赛特星等人类星球的跳板。
　　半兽人的军事资源并不比人类更多, 它们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如果大联盟撤退, 就是坐视半兽人的壮大, 即便人类也同样壮大, 将来也很难拿回首都星了。
　　
　　三、到目前为止, 半兽人对感染人的驱使还算不成熟，如果继续放纵下去，未来也许就是对付人类的奇兵。
　　
　　小会议室里只有三个人, 但气氛极为凝重。
　　
　　史密斯沉思良久，说道：“我表个态，我不希望慕锦再去冒险，但机会难得，我赞成拼一把，夺回首都星。”
　　
　　慕锦瞄了左聿一眼，“我明白校长的好意，但首都星我轻车熟路，是最适合的人选。”
　　
　　史密斯蹙起眉头，“慕锦，你为老慕考虑考虑，他不容易。尽管任务很危险，但终究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这是整个人类大联盟军队的责任。”
　　
　　慕锦道：“校长，这个任务不但关系着整个人类大联盟的命运，也关系着首都星的两三千条人命。如果我去，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如果我不去，可能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如果是您，您会怎么选择，是隔岸观火，还是守望相助？”
　　
　　史密斯叹了一声，不说话了。他当然知道任务的重要性，只是担心老友、心疼孩子罢了。
　　
　　左聿看看史密斯，“这里有校长，加上慕锦配合也是万无一失，我可以去首都星。”
　　史密斯摇头失笑，“孩子气，你作为总指挥，抛下舰队去首都星？你这是想上军事法庭吗？”
　　
　　慕锦深以为然，“如实向上汇报吧，我主动请战，但也会听从上面安排。”
　　
　　左聿没有马上回答慕锦，右手紧紧地抓着会议桌，指尖泛白。
　　
　　慕锦站起身，在左聿的肩膀上轻轻一拍，“玛瑙星的半兽人基地我是一个人闯的，这一次我带着三个人从花都全身而退。你们应该学会相信我。”
　　她出去了，把会议室留给他们。
　　左聿大局观强，一定会同意由她来完成这个任务。
　　
　　门关上了。
　　
　　左聿沉默片刻，“校长，我喜欢慕锦，如果我不能去，我同意这一次的任务仍由她来执行。虽然将来可能会后悔，虽然将来可能会被憎恨，但此时此刻我不能不这么做，因为这是当下唯一正确的选择。”
　　他是指挥，必须做正确的决定。
　　
　　史密斯有些惊讶，“你喜欢慕锦，是我理解的那个喜欢吗？”
　　左聿坦然说道：“我很爱她。”
　　史密斯耸了耸肩，“很抱歉，我真的看不出来。情感上我保留意见，但理智上我同意你的决定。”
　　左聿道：“谢谢校长。”
　　史密斯冷哼一声，出了小会议室，往指挥大厅去了。
　　
　　慕锦推开训练室的门。
　　戚昊停下拳头，放过沙袋，问道：“任务定下来了吗？”
　　慕锦摇摇头，“没有，先上报。”
　　戚昊道：“如果由你带队，我也去。”
　　慕锦没吭声，如果可以选择，她不希望他去——他是她亲弟弟的哥哥，拐着弯的一家人，一家人不该有两个人做出牺牲。
　　……
　　第八舰队总指挥李靖极力主张收复首都星，第七舰队总指挥路玉川赞成，那么第六舰队的欧文就只有少数服从多数的份了。
　　至于人类大联盟的主席团和几个老将的意见，他们不必听也不必问——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任务下来得很快，并附带了指导性计划，计划的第一条——由慕锦担任地面小组组长。
　　
　　左聿把计划完善一番，确定了由慕锦、费昭、南泽、戚昊、布鲁斯、洛文熙、霍元峰、白云书、欧阳重，由锦翼佣兵团组成的九人小组。
　　九人皆是自愿，包括费昭和南泽。
　　
　　进入小会议室时，戚昊奇怪地看了费昭一眼。
　　费昭道：“怎么着，你能去我不能去？”
　　戚昊冷哼一声，“你有病。”
　　南泽就跟在他俩身后，帮腔道：“我看你确实病得不轻。”
　　慕锦就走在前面，听得分明，回头看了一眼。
　　南泽和费昭不约而同地解释道：“我们开玩笑呢。”
　　
　　慕锦笑着摇摇头。
　　她知道他们在开玩笑，但也明白他俩抢这个任务的意图。
　　
　　第一，地面任务非同小可，一旦成功，奖章和升职必定是囊中之物，如果他们继续留在舰上，就只有看着左聿大杀四方的份了。为了彼此的差距不拉得太开，他们就应该往首都星走一趟。
　　第二，他们信任她，相信她能带着他们完成这个任务。
　　第三，人类大联盟在太空战中的实力一般，舰上的生存几率不比首都星更高。
　　
　　尽管她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却也依旧心存感激——他们是天之骄子没错，但也都是实力超群的战士，于任务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另外，如果出了事，只要能救，几家人都会拼了命地捞他们，这对整个队伍来说有好处。
　　
　　左聿道：“这个时候怎么闹都行……”
　　费昭在他身边坐下，“放心，下去保证不闹。”
　　南泽点点头，“就是，一切行动听指挥。”
　　
　　这二人向来说到做到，左聿不再废话，把计划详细讲解一遍，最后又道：“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一旦计划出现变动，以慕锦的意见为主。她的第六感往往比策略更靠谱，在遇到复杂的难以辨别的状况时，费昭和南泽不要用所谓的指挥系理论影响她的判断。”
　　
　　“明白。”费昭和南泽一起点点头。
　　
　　左聿交代完，看向史密斯。
　　史密斯道：“一定要想办法完成任务，也一定要完完整整地活着回来。”
　　
　　这次与以往不同，不是“可以完不成，以自身安全为主”，而是“一定要想办法完成”，所以他这话带有万钧的沉重。
　　
　　慕锦站起身，敬了个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其他八人也起了身，“保证完成任务！”
　　……
　　被动挨打不如主动攻击，人类大联盟需抢在半兽人发难前动手。
　　会议一结束九个人就出发了。
　　
　　到机库时，老慕和科尔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们了。
　　
　　这一次，老慕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不舍，说道：“你们的机甲我做了些改动，燃油虽然不如能源，但总比没有强。”
　　
　　慕锦这才看见她的大壮跟以前不一样了，腿上和背后都背上了大闷罐子。
　　
　　戚昊问道：“这是燃油的？”
　　科尔道：“老慕搞了两套系统，跑路系统用燃油，战斗系统用能源。不需要跑路系统时，你们从这里把外接系统卸掉就可以了。”
　　
　　费昭一下子兴奋了，“有这玩意我们还怕什么，太好了易先生，我爱你，爱死你了。”
　　
　　老慕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南泽自动替老慕注解，“易先生说，别爱我，没结果。”
　　“哈哈哈……”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几分。
　　老慕拍拍大闷罐子，“时间有限，外形难看，弱点也明显，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这里，否则就是背在身上的定时炸/弹，都明白吧。”
　　
　　“明白。”慕锦钻进大壮里，“确实重了许多，需要适应一下。”
　　戚昊道：“没事，三分钟就可以搞定了。”
　　欧阳重点点头，“老慕放心。”
　　……
　　飞器飞离机库，很快就消失在黑暗的太空之中。
　　科尔对老慕说道：“你好像没有之前那么担心了。”
　　
　　慕轶摸摸丹田部位。
　　他的丹田有了黄豆大小的一个气团，对体能有明显补充，而且自打有石髓辅助修炼后，精神力也长了不少。
　　这让他对慕锦的能力有了前所未有的信任。
　　他拿起弥合枪，在一台军用机甲上忙活起来，“我家慕锦是个有本事的孩子，我相信她能安全回来。”
　　
　　忙活起来就不用胡思乱想了。
　　科尔理解，也带着徒弟们修理飞器去了。
　　……
　　回到瑞泽基地时已是凌晨。
　　基地里的人都还睡着，只有值班的两个机甲兵接待他们。
　　
　　按照计划，慕锦和戚昊要走一趟花都，以确定半兽人的情况。　
　　费昭和南泽要联络三个基地的负责人，把所有人整编起来，配合慕锦等人的行动。　　
　　欧阳重负责了解瑞泽基地和其他基地的武器储备情况。
　　
　　值班机甲兵把几个负责人找了过来，霍尔和马维也在其中。
　　霍尔有些兴奋，问道：“真的要收复首都星了吗？需要我们做什么？”
　　果然是指挥系的，一语中的。
　　
　　一个叫杰克的基地负责人瑟缩了一下，“舰队到了，我们赤手空拳的能做什么？”
　　马维道：“我们也是军人，有什么尽管吩咐。”
　　
　　慕锦看看其他人，“现在的情况是这样……”她把上次拿到的情报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为加大我们人类大联盟的胜算，我们需要各位施以援手。”
　　
　　杰克连连摇头，“实力悬殊啊，既然如此，就该养精蓄锐才是，何必急于一时呢？”




154.  侥幸   他们暴露了

　　霍尔问道：“你知道人类大联盟养精蓄锐的结果是什么吗？”
　　不等杰克回答, 他自己给出了答案，“半兽人也养精蓄锐，它们彻底占领首都星, 攻陷每一个人类基地, 到时候你我不是沦为奴隶，就是喂了感染人。”
　　
　　杰克白了脸, 小声辩解道：“当奴隶也比现在就死好吧。”
　　马维变了脸色，“原来还有人抱着这种想法, 怕死我可以理解, 谁不怕死呢？请非军职人员马上离开这里, 我们不勉强平民。”
　　
　　慕锦以为杰克肯定掉头就走, 然而并没有，他只是不安地挪了挪屁股。
　　另一个负责人说道：“我不是军职, 但我请求参战。”
　　最后一个也利落地表了态，“我也不是军职，但我请求参战。”
　　
　　慕锦明白了, 杰克是真正的军职人员，马维只是在挤兑他而已。
　　
　　杰克咕嘟咕嘟喝了两口水, 不情不愿地说道：“好吧, 我少数服从多数。”
　　
　　霍尔乜了他一眼, 问慕锦：“上面有计划吗？”
　　慕锦打开个人终端, 把左聿的计划发给他。
　　马维凑过来一起看。
　　
　　霍尔一边看一边连连点头, “不愧是左聿, 不愧是左聿啊, ab计划可行性强，简直万无一失。”
　　
　　杰克抻着脖子看过来，“真的万无一失么？有这么厉害？”
　　霍尔道：“分人, 你去就不行了。”
　　杰克缩了缩脖子，嘟囔道：“我一个搞导弹的能执行什么任务啊，霍尔这是明摆着欺负人嘛。”
　　
　　马维道：“他哪里欺负你了，搞导弹的任务当然还是搞导弹，让你杀人你会吗？”
　　杰克怔了一下，“对啊，我好像想多了？”　
　　戚昊正色道：“不，你只是吓尿了。”
　　“哈哈哈……”费昭、南泽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
　　……
　　瑞泽基地同意计划，摩尔山和科亚沙漠答应得也非常痛快。
　　欧阳重查过瑞泽的武器系统，系统是完好的，就是有些老旧，使用没有问题——地对空导弹有三枚，地对地导弹也有三枚。
　　摩尔山和科亚沙漠也一样。
　　
　　当晚，慕锦和戚昊又往走了花都一趟。
　　因为是后半夜，花都后勤部的宿舍没有亮灯，看不出任何变动，但三个星舰起落地点的半兽人明显增多了。
　　城内的巡逻松散了一些——这应该是半兽人大部队即将开拔的信号。
　　
　　即将开拔，意味着感染人计划可以实施了。
　　这一点于慕锦等人来，或许是个不太好的消息。
　　但无论如何，只要他们能进城，能自由活动，把半兽人的“感染人计划”消灭在萌芽状态的计划，就具备了成功的可能性。
　　
　　a计划有三个难点。
　　第一是恢复星网，恢复与首都星与舰队的联络。在这个节骨眼上，半兽人对首都星重点设施的管控一定很严密，星网局可能首当其冲。
　　第二是摸清沃克大楼的机甲都上了哪一艘星舰，以及感染人有没有就位。如果时机不巧，在联盟大厦观察不到，就需要分别去几个星舰起落地点做调查，很容易被半兽人发现。
　　
　　第三是慕锦等人必须及时拿下花都和龙城的地对空导弹发射——导弹发射点都有防护罩，如何突破和如何占领都是难题。
　　
　　按照左聿的安排，花都的所有任务都由慕锦带人负责，龙城的导弹发射点，由马维和霍尔带人负责。龙城的任务单一，相对简单，而且他二人在龙城多年，对龙城的军事设施了如指掌。
　　
　　三个基地的机甲兵全被召集起来，做两方面准备：任务成功，大家一起收复失地；任务失败，护送所有人离开首都星，与左聿安排的运输舰汇合，逃往赛特星。
　　
　　因为担心半兽人忽然动手，三个基地都经历了相当难熬的一个白天。
　　尽管慕锦没有特别坏的预感，但也和其他人一样，盼着太阳早早落山。
　　
　　天擦黑时，两拨人一起到了河心岛下面的大洞穴。
　　
　　霍尔嘱咐慕锦，“不要慌，胆大心细。”
　　慕锦点点头，打开飞器的门，也叮嘱了一句，“霍尔教官和马维教官也是，不要去太早。”
　　霍尔微微一笑，“放心，早了也没关系，龙城我们熟。”
　　马维道：“小心，花都见。”
　　慕锦道：“好，咱们花都见。”
　　
　　“你们要走了吗？”杰克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都小心着点儿，我们等你们回来。”
　　
　　霍尔道：“只要你导弹技术给力，多打下几艘星舰，我们必定会活着回来的。”
　　“没问题。”杰克在他胳膊上拍一下，又把手朝慕锦伸了过去，“慕中校请放心，我这人打架不行，但导弹技术绝不含糊，一定完成任务。”
　　
　　慕锦用机甲大手与他轻轻一握，“您是专家，我放心！”
　　……
　　八点，慕锦等人准时出发，不到九点便进了花都。
　　他们的第一个任务是恢复星网。
　　星网主机在西城星网局，防卫确实比其他地方严密，附近街道既有能源摄像头，也有红外线摄像头。
　　
　　慕锦等人照例从南城进去，却没有走街道，而是直接钻了下水管道。
　　
　　半兽人大概意识到了什么，竟然在星网局附近的下水管道里安装了十几个红外线摄像头。
　　但不巧的是，他们每人一台魔鬼金机甲，使用燃油系统，红外线照不到他们。
　　
　　一行人顺利抵达星网局地下二层。
　　慕锦站在下水井下面，抬头看着井盖上倾泻下来的两缕清幽的光，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在频道内道说道：“上面有守卫，我们等等。”
　　
　　费昭就站在慕锦身边，跟她一样，仔细研判着上面的动静，但什么都没听到。
　　他想了想，到底把反驳的话憋在了肚子里。
　　过了大概七八秒钟，一个轻快地脚步声从东边踱了过来，速度不快，声音不大，颇有节奏感，如果不仔细听很容易被忽略。
　　
　　他“啧”了一声，“慕中校，你精神力好也就算了，耳力也要这么碾压么？”
　　慕锦道：“这有什么，精神力集中些，听得就稍微远些。”
　　
　　这句话乍一听很有道理，但费昭知道，女狼人绝对在忽悠他。
　　
　　“好了，它上去了。”慕锦驱动机甲飞起来，悬飞在水井盖下面，用匕首把井盖割下来，递给下面的费昭。
　　费昭接了过去。
　　
　　慕锦再把刀子探出去，在四个方向照了照，只有四个角落里有能源灯，光线昏暗，勉强能看到装在南北两条中线上的红外线摄像头。
　　“太好了。”她松一口气，“装的还是红外线摄像头。左聿说的对，半兽人在能源上拮据惯了，红外线使用范围广，到处安装能源监控系统的可能性很小。”
　　
　　她率先出去，朝着半兽人警卫的脚步声消失的方向飞了过去。
　　
　　步行梯上没有摄像头，飞到地下一层时，她听到了楼上的说话声。
　　
　　“听说凌晨发动总攻，只要赢了这一场，人类就会彻底失败。”
　　“我没你那么乐观。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人类疲劳，我们也疲劳。如果这一场我们输了，后果不堪设想。”
　　“你总那么悲观干什么？人类有句老话，相由心生，难怪你越长越丑。”
　　“滚蛋吧，我们不死族的第六感向来最准，你懂什么……算了不说这些，地下两层你仔细检查过了吗？”
　　“当然！你特么每天都神经兮兮的，检查完了还要问，烦不烦啊。”
　　“不烦，我再下去看一遍。”
　　“去吧，去吧……老子上厕所去。”
　　……
　　慕锦闪身躲在拐弯处，两秒钟后，一个半兽人的黑漆漆的长脸突然出现在慕锦面前。
　　慕锦捂住它的嘴，手上匕首在其心脏处轻轻一按，就结束了它的生命。
　　
　　“死了就不用担心了，正好我也不用担心了，咱们双赢。”慕锦自言自语，拎着尸体回到了负二层。
　　白云书问道：“这就杀死了？”
　　慕锦道：“不然呢，留着它过年吗？”她把尸体送到下水道里，擦干匕首重新飞上来。
　　
　　星网局的监控室在负一楼。
　　有监控室的地方，灯光明亮，使用能源监控器的可能性更大。
　　
　　事实也是如此。整个负一楼都处在明亮的能源灯照射之下。
　　监控室在东南角，一只能源摄像头悬挂在门上。绿色的指示灯显示，它正在兢兢业业的工作着。
　　
　　对此，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整个监控室。
　　这样的任务，只有慕锦能够完成。
　　
　　监控室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两个半兽人，一个全神贯注地靠在椅子里监看全息影像，一个歪着头睡觉。
　　
　　费昭从匕首的反光中看到监控室的情景，说道：“如果能用能源枪就好了，挖槽！”
　　半兽人似乎发现了匕首，扭着身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慕锦的手一扬，匕首呼啸而去，直接刺进半兽人的喉咙里。
　　“嗬，嗬……”那半兽人张着大嘴，瞪着眼睛，颓然倒在椅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睡觉的半兽人被惊醒了，猛地站起来，随即又倒了下去——慕锦的另一只匕首到了，明晃晃地插在它的脖颈上。
　　布鲁斯赞道：“锦姐威武！”
　　
　　慕锦拔出两只匕首，“学长和表哥留下，其他人跟我上去。”
　　
　　“好。”欧阳重应了一声，把两张载着半兽人尸体的椅子推到一边，迅速看了一遍所有楼层的全息影像，“一楼卫生间出来一个，二楼三个，三楼三个。”
　　
　　“收到。”慕锦带着其他人上了一楼。
　　白云书道：“它在东北角喝水，随身携带一只能源枪。”
　　
　　慕锦道：“交给戚昊、布鲁斯，其他人跟我去楼上。”
　　“收到！”
　　
　　布鲁斯小心地推开楼梯间防火门，但防火门的门轴有问题，他刚一用力，门轴就发出了“吱”的一声轻响。
　　
　　“#@%&*……”一楼的半兽人说了一句什么。
　　白云书道：“它进电梯了，按了二层，慕锦注意。”
　　戚昊提醒道：“注意，门轴可能会响。”
　　
　　慕锦：“收到。戚昊布鲁斯来二楼与我汇合。”
　　“收到。”戚昊和布鲁斯一起往二楼飞了上去。
　　
　　慕锦在地球读大学时，宿舍门的门轴总响，所以她捏住把手的同时把门扇往上托了一下，再推，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这是一条光线昏暗的小走廊，只有不到两米长。
　　
　　白云书道：“四个人在电梯前聊天，出去左转就可以看到。人多，不大好对付啊。”
　　
　　洛文熙别着门，等戚昊和布鲁斯进来，托着门要关回去。
　　慕锦道：“费昭和南泽准备，洛文熙正常关门，吸引一到两个半兽人进来。”
　　“收到！”洛文熙松开手，门“咣当”一声带上了。
　　白云书道：“一个半兽人看了你们那边一眼。”
　　
　　他话音将落，慕锦就听半兽人说道：“擦，你也上来了？那下面岂不是没人了？”
　　她打开外放频道，压着嗓音说道：“我有事，你跟我下来。”她示意洛文熙开门。
　　洛文熙拉开门，门又发出“吱”的一声。
　　
　　“你谁啊？”
　　慕锦的声音与被扔在下水道里的半兽人截然不同，它的搭档俨然起了疑心。
　　
　　白云书道：“四个一起过去了，速度很快……到了。”
　　
　　慕锦做了个手势，让费昭和南泽腾出一块空地。
　　
　　二人刚刚让出来，走在前面的两个半兽人就露出头来了。
　　慕锦脚下一蹬，从它们的头顶飞过去，在空中拐以个直角弯，团身空翻，身体与地面平行，双手向前一送，两把匕首命中两颗心脏，直接带走了后面两个半兽人的性命。
　　它们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便没有了声息。
　　
　　与此同时，费昭和南泽一人杀了一个。
　　二楼搞定。
　　三楼没有二楼复杂，三人不在同一位置，戚昊、布鲁斯、洛文熙各杀一个。
　　……
　　总共八层楼，几个人一层层清理上去，不到半个小时就完成了任务。
　　
　　星网系统启动。
　　慕锦联络左聿，“计划一完成，半兽人可能在凌晨发动总攻。”
　　左聿：“看来它们已经做好准备了，放弃计划二，执行b计划，舰队会准时抵达。半兽人的星舰一起飞，你们就强攻后勤部，至少要击落三艘星舰，我们才勉强有胜算。”
　　尽管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慕锦却感觉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肃杀。
　　形势不妙，左聿也紧张了。
　　
　　慕锦：“收到，一定完成任务。”
　　左聿：“祝我们好运。”
　　慕锦：“好运。”
　　
　　挂断通讯，慕锦又与霍尔通了个气，由他知会各基地。然后安排洛文熙和布鲁斯留守星网局，见机行事，其他人赶往联盟大厦。
　　
　　快赶到时，熟悉的高频音波突然响了起来。
　　
　　慕锦侧着耳朵听了片刻，再通过星网通知各方，“声音平缓悠扬，感染人可能正在进入机甲。”
　　
　　费昭道：“只要有两艘星舰成功升空，这一仗我们就很难打赢。”
　　南泽道：“未必，看有多少感染人。”
　　费昭冷哼一声，“半兽人筹谋已久，就等着我们上门呢。我觉得感染人的数量必定非常可观。届时一个个扑上来自爆，麻烦大了。”
　　
　　慕锦也有同样的担心，但担心是此时最无用的情绪，她必须保持警惕，以防止被半兽人发现。
　　
　　斜对面亮着灯的大厦里忽然传出一阵脚步声。
　　“跟我上去。”慕锦停顿了一下，斜向上，飞进一个开着窗户的办公室。
　　
　　其他人跟着进来，刚刚落下，就见大厦里跑出来一个人，朝飞器停放坪去了，一边跑一边说道：“人类的星网忽然打开了，一定是有人类混进来了，我去一趟后勤部，你通知一下上面。”
　　
　　戚昊在窗边，往下看了一眼，说道：“那是半兽人基因改造人，杀了他吧。”
　　
　　慕锦先汇报，然后通知布鲁斯断网。
　　那基因改造人上了飞器，却没有立刻飞走，坐了一会儿，又打开门，下来了，“诶，怎么又断了，什么情……”
　　
　　它的“况”字被戚昊的匕首割断了，永远地留在他的喉咙里了。
　　
　　乘坐半兽人的飞器既安全，又隐蔽。
　　慕锦几人带着尸体上了飞器，起飞三分钟后，在联盟大厦的地下停机坪着了陆。
　　
　　他们上到顶楼，同时观察三个方向。
　　广场、理工和艺术学院三处全部灯火通明，被音波控制的感染人正被半兽人和基因改造人伺候着穿上紧身衣，进拖车，钻机甲，最后统一运上星舰。
　　
　　每艘星舰外面，都有一百多个感染人在排队，速度不快，但效率不低，估计再有两个小时就能完成——赶在凌晨之前。
　　六艘星舰皆是如此。
　　
　　后勤部宿舍区黑黢黢一片，这说明士兵们已经集结了。
　　办公室和后面的导弹发射台亮着灯，影影绰绰的半兽人不少。
　　
　　戚昊道：“看来一场恶战避免不了了。”
　　费昭叹了一声，没有说话。
　　白云书道：“愿老天保佑我们。”
　　南泽摇摇头，看了慕锦一眼，“愿战神保佑我们！”
　　
　　欧阳重看向星网局方向，“布鲁斯来了。”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又道，“是不是有半兽人在追他们？”
　　
　　慕锦道：“他们暴露了，等不了了。我们驾驶飞器下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时候难道不该是任务要紧么，一旦救人失败，整个任务就失败了呀！
　　费昭和南泽迟疑着对视一眼，但慕锦等人已经飞下顶楼，往下面去了。
　　费昭打开个人频道，“算了，少数服从多数，我们听她的。”
　　南泽摊了摊手，“只能如此了。”
　　
　　二人下楼，跟着上了飞器。
　　慕锦超速驾驶飞器，驶离地下停机坪。
　　
　　一道白光闪过，“轰……”
　　联盟大厦瞬间被夷为平地，冲起的白烟笼罩了方圆数公里。
　　
　　飞器飞行距离不够远，被爆炸产生的能量波和冲击波喷出去很远。
　　除了慕锦，其他几人都被惯性摔了个五体投地。
　　
　　费昭趴在地上和南泽面面相觑——卧槽，幸好听慕锦的了，不然就是侥幸不死，也必残了。




155.  是他   杀了原主……

　　联盟大厦被炸, 说明继开通星网被半兽人发现后，慕锦等人也被发现了。
　　这些本在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迅捷。
　　
　　接下来, 他们不但要救回布鲁斯和洛文熙, 还要马上赶到后勤部。
　　否则半兽人必将集结后勤部，而人类大联盟的舰队还没有杀到, 以他们的实力很难有所作为。
　　
　　“我们往哪儿去，不救人吗？”白云书搞导航的, 对方向敏感, 最先发现不对。
　　慕锦道：“打开舱门, 跳下去, 费昭南泽组织大家救人，我们在后勤部集合。”
　　
　　“收到！”有了刚刚的经验, 费昭这次没做任何思考，直接打开舱门跳了出去。
　　南泽、戚昊、霍元峰等人跟上。
　　
　　六个人从空中落下去，沿着马路向布鲁斯洛文熙处狂奔。
　　南泽道：“她怎么不来？”
　　费昭道：“可能是吸引火力？”半兽人这么快地发现他们, 多半跟那架飞器有关，大意了啊！
　　
　　慕锦确实认为他们这么快地暴露位置与飞器有关, 所以干脆反向而行, 往广场去了。　
　　
　　联盟大厦与广场的距离不超过一点五公里, 正常行驶几秒钟就到。
　　慕锦抵达时, 广场上的半兽人根本没反应过来, 而且, 两架星舰也没启动防护罩。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慕锦自言自语, 打开自动驾驶，飞到门外，发射了四枚导弹——每艘两枚, 不偏不倚。
　　
　　导弹与飞器距离太近，半兽人来不及反应，导弹和星舰一起爆炸，冲击了整个广场。
　　死伤无数。
　　慕锦的飞器被能量波喷出去，撞进对面的大厦里，大厦的玻璃如倾泻的瀑布一般朝地面坠了下去。
　　慕锦昏过去了。
　　飞器在大厦十八层一路穿墙破壁，撞碎另一面玻璃幕墙，摇摇晃晃地向西北方飞了过去。　
　　十秒后，慕锦醒了过来，发现后勤部似乎就在前面了。
　　她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加快速度，朝后勤部的防护罩撞了过去……　
　　……
　　“轰轰轰轰。”广场的方向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冲天而起的白光照亮了半座花都城。
　　
　　费昭叫道：“天呐，慕锦这是干了两架星舰吧，太特么牛掰了！朋友们，咱也不能露怯，务必把他俩救下来！”
　　
　　“废话那么多。”戚昊冲在最前面，抬手就是一个手炮，替岌岌可危的洛文熙吸引了火力。
　　
　　布鲁斯和洛文熙被八台机甲围攻，机甲损毁都很严重。
　　布鲁斯以一敌五，仗着身法灵活还在上蹿下跳，但毫无还手之力；洛文熙的右臂软绵绵地垂在一侧，左腿拖在地上，被动挨打，情况岌岌可危。
　　
　　费昭等人的到来宛如一剂强心针，苦苦挣扎的布鲁斯欢叫一声，“哦吼，你们终于到了！”
　　戚昊道：“鬼叫什么，区区八个菜鸡就把你逼成这样？”
　　布鲁斯“靠”了一声，“你能你来呀！”
　　戚昊手起刀落，砍掉一个半兽人的头颅，冷酷地说道：“我这不是来了吗，你还想怎样？”
　　
　　布鲁斯也不含糊，一炮轰在对手身上，结果了对方的性命，“来了就好，谢谢戚少救命之恩。”
　　戚昊道：“滚蛋吧你。”
　　
　　费昭玩笑道：“这个时候还有精力斗嘴，可见还游刃有余，我们该去帮慕锦的。”
　　布鲁斯敛了笑意，“不知锦姐怎样了。”
　　欧阳重道：“她会没事的。”他的声音不大，不知是安慰别人，还是安慰自己。
　　
　　他们都是机甲操控好手，半兽人的水平则参差不齐，不到两分钟便结束了战斗。
　　
　　白云书落到地面上，“洛文熙，你怎么样了？”
　　洛文熙靠在大厦的墙壁上，虚弱地说道：“不太好，你们赶快支援慕锦，不用管我。”
　　欧阳重道：“那怎么行？”
　　南泽道：“只要她关闭能源系统，在这里比跟着咱们安全。”
　　费昭点点头，“有道理。白学长，你带她找个安全之处，处理一下伤势。布鲁斯，你怎么样？”
　　布鲁斯道：“损毁百分之四十三，问题不大，还能坚持。”
　　
　　白云书拖起洛文熙，“你们快走，我马上就来。”
　　悬在空中负责警戒的霍元峰忽然说道：“东西北三个方向都有半兽人往后勤部去了，我们必须马上赶过去。”
　　
　　费昭左右看看，“还是慕锦有先见之明。”
　　不然这会儿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一行六人往后勤部飞去。
　　半兽人的速度也不慢，能源枪发出的蓝色射线频频在他们的身边亮起。
　　费昭看了眼越来越近的半兽人，提醒道：“是时候了，启动能源系统，卸载燃油系统。”
　　
　　后勤部已经在眼前了。
　　南泽说道：“防护罩还在，大家一起开炮，杀进去。”
　　
　　“轰！”防护罩里面响起一个巨大的爆炸声。
　　防护罩倏然消失。
　　“锦姐万岁！”布鲁斯怪叫了一声。
　　
　　慕锦杀死几名没有武装机甲的半兽人警卫，用卸载的燃油系统炸掉了警卫室，彻底关闭了防护罩。
　　
　　她在公共频道里说道：“我和霍元峰、戚昊拦截半兽人，其他人占领发射架，半兽人的星舰要起飞了。”
　　“收到！”
　　一队人变成两队。一队往北，杀从办公楼里赶出来的半兽人后勤兵；一队往南，对上了包围过来的半兽人。
　　
　　霍元峰道：“星舰真的起飞了，它们会不会掉头过来对付咱们？”
　　
　　四艘巨大的半兽人星舰如同恶魔的影子一般笼罩在花都上空。
　　
　　“不会！”慕锦持盾挡住几道能源射线，拔出巨阙剑，操控机甲一头扎进半兽人堆里。
　　
　　“杀！”戚昊跟了上去。
　　
　　三个人对百十号人，敌我力量过于悬殊。
　　但好在赶来的半兽人是乌合之众，驾驶机甲的不多，组织进攻能力不强，武器装备也远不如慕锦等人精良，体术技巧更不在一个层面。
　　
　　几乎是一个照面间，慕锦就弄死了三个半兽人，随后三分钟内躺倒了五六个。
　　戚昊和霍元峰不如慕锦快，但死在他们手上的半兽人也不少。
　　
　　五分钟后，一个半兽人颤巍巍喊道：“他们不是人，这是死神……”它率先跑了。
　　“嗷……”其他半兽人嚎叫一声，四散奔逃。
　　
　　慕锦道：“你们怎么样？”
　　戚昊：“损毁百分之三十八，可以继续战斗”
　　霍元峰：“损毁百分之四十二，也可以继续战斗。”
　　
　　慕锦看一眼后勤部的方向，定了下坐标，“我弹射一下，你们快点过来。”
　　
　　戚昊应了声“好”，眼巴巴地看着慕锦化作一条弧线消失在不远处，“她机甲损毁多少？”
　　霍元峰道：“你我还是不知道的好，走吧。”
　　“我也来了！”白云书赶到了，“怎么就你们两个？”
　　戚昊道：“他们进去了。”
　　
　　三人赶到发射架时，欧阳重刚刚控制武器系统，慕锦、费昭等人正在和剩下的后勤部机甲卫兵激战。
　　
　　总共十二个半兽人，技战术水平都相当不错。
　　费昭、南泽、布鲁斯、欧阳重都不同程度的挂了彩。
　　三人的加入给大家注射了一剂强心针，即便还是七对十二，形势也依然大为好转。
　　
　　慕锦不再游走避敌，以一敌三，挥动长剑猛攻，把三个半兽人逼出战圈，随后身形一闪，转身，长剑刺进了与戚昊对阵的一个半兽人的机甲中控位。
　　然后操控机甲冲天而起，拔出长剑，重新面对三名半兽人。
　　在这个过程中，慕锦的后背发出了“当”的一声轻响——她中枪了。
　　
　　机甲后背是一整块魔鬼金，最为强韧，但能量的巨大作用让慕锦的内脏遭受了极大的震荡，就在她努力消化痛苦的瞬间，小腿上又剧痛了一下。
　　居然接连中枪。
　　慕锦颇为恼火，长剑的攻势越发迅猛起来，很快就又宰了一个。
　　
　　“粒子导弹，一公里……”后勤部的地面导弹警报系统忽然发出了警报。
　　慕锦发射一枚诱弹，“这一枚我来拦截。”
　　
　　“收到。”大家都忙着，只有戚昊勉强回复了一句，其他人都只是哼了一声。
　　
　　慕锦圆盾一格，挡住一枪，左腿侧踢，把另一个半兽人踹了出去。
　　
　　刚杀了一个，她现在一对二，问题不太大，重点在于外面的半兽人撤退只是一时，很快就会重新攻上来。
　　“表哥，怎么样了？”
　　欧阳重简短地答道：“两艘。”
　　
　　总共四艘，不管是打下来两艘还是剩下两艘，都还有两艘留在天上。
　　
　　“中子导弹，五百二十三米……”系统再次发出警报。
　　
　　慕锦再放诱弹，右手长剑刺出，“呛啷”一声，长剑被半兽人用盾挡住，长剑刺不进去，剑身弓起，慕锦借力后空翻，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陡然劈向正准备朝欧阳重射击的一名半兽人……
　　那半兽人猝不及防，卒。
　　
　　“三枚粒子导弹，三百零一米，二百……”
　　
　　慕锦把长剑从那半兽人身上□□，再替白云书挡下危险的一剑。
　　
　　“我来。”戚昊、费昭、南泽同时说到。　
　　三枚诱弹飞出去了。
　　
　　就这么一分神，慕锦小腿上又中一枪，剧痛传来，她下意识地捏紧剑柄，一记横扫千军，把两个半兽人逼退半步。
　　
　　这时候，外面的嘈杂声大了起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问道：“半兽人的支援到了，表哥怎么样了？”
　　
　　欧阳重没有回答她。
　　慕锦知道，不出声就是还不成，于是拼着受伤用护盾挡了一炮，长剑再出，刺伤一个半兽人右臂，将它们再次逼退。
　　
　　“我们走。”欧阳重抬起手臂朝南侧墙的上方连开两炮，一炮开路，一炮轰敌。
　　
　　慕锦看一眼伙伴们，全部带伤，只有她和欧阳重略轻，便道：“你们先走，我殿后。”
　　慕锦可以弹射，费昭等人便也不谦让，驾驶机甲鱼贯而出。
　　
　　慕锦接手剩下的几个半兽人，一边移动，一边操控能源枪、手炮连发，压制了半兽人的火力。
　　她是神射手，白光所到之处直指机甲要害，半兽人必须回防自保。
　　待戚昊最后一个离开，慕锦把机甲开到极速，从突破口冲了出去。
　　“戚昊导弹。”她指示道。
　　“收到。”戚昊秒懂，发射一枚粒子导弹，炸了导弹发射台，把追兵暂时拦了一下。
　　
　　“杀死他们！”又有一群半兽人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
　　一道道白光朝慕锦等人扑了过来。
　　慕锦心里一凉，暗道，看来今天凶多吉少了。
　　
　　她的这个念头刚刚转过，就见几发手炮从侧面的五层楼上轰了下来，落在半兽人之中，瞬间掀翻十几个，顿时引走了一半火力。
　　
　　“我掩护。”洛文熙虚弱的声音出现在公共频道里，“大家快撤。”
　　
　　慕锦道：“你们先走，我带她弹射，城外集合。”
　　她的声音简洁有力，有让人不自觉服从的魔力。
　　
　　“你们小心！”费昭答应一声就走。
　　戚昊、南泽等人也是，纷纷拿出看家本领进行“之”字形速飞，五秒钟后消失在黑暗的夜空之中。
　　
　　慕锦趁着费昭等人吸引大部分火力的瞬间，顶着“弹雨”往洛文熙藏身之处飞去。
　　“轰……”洛文熙所在的楼爆炸了。
　　
　　慕锦第二次被爆炸的能量喷了出去，绝望地在公共频道喊了一声，“洛文熙！”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
　　费昭、白云书等人的声音乱七八糟地响起来，唯独没有洛文熙。
　　慕锦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们稳住，发动飞器等着我，我很快就到。”她一边指示费昭等人，一边稳住身形，打开头盔夜视功能，重新飞向废墟，“洛文熙，洛文熙，你快回答我！”
　　
　　公共频道里沉默着，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洛文熙的回答。
　　一秒、二秒，三秒……每一秒都那么煎熬……
　　“我还活着。”频道里终于传出洛文熙虚弱的声音。
　　
　　“我看见你了！”慕锦飞越废墟，在马路对面发现了躺在地上的洛文熙。
　　“当当！”她的腿上又中两枪，剧痛再次袭来，但她已经顾不得许多了，疼证明她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没什么可怕的。　
　　她把机甲开到极速，“给我你的手。”从高空俯冲下去，抓起洛文熙勉力举起的手掌，稳稳抓住再九十度飞起……弹射！
　　
　　洛文熙再次睁开眼时，人已经躺在了飞器上了。
　　
　　白云书正蹲在她身边，柔声道：“你把机甲卸下来，我给你处理伤口。”
　　“好。”洛文熙弹开机甲舱门，勉强扯了扯嘴角，伸出双手，“学长求抱。”
　　她这是动不了了啊！
　　白云书赶紧单膝跪起来，小心翼翼地把人从里面抱了出来。
　　
　　她的伤很重，穿在里面的紧身感应衣碎了好几大片。不算内伤，右臂和左腿各有两处骨折，奇形怪状地耷拉着，小伤口四处，大伤口两处，尤其腰部，那是拳头大的一个伤口，已经露出了皑皑白骨，情形极为恐怖。
　　
　　白云书倒吸一口凉气，叹道：“竟然这么重”她那会儿坚决拒绝治疗，他只好把她安置在一个废弃的房子里。
　　他赶紧从急救包里取出止血药和肌肉粘合剂进行初步治疗。
　　
　　布鲁斯瞥了一眼，赞道：“真爷们儿！”
　　洛文熙哼了一声，“什么话，我们女人就不能坚强了？”
　　布鲁斯从善如流，立刻改正错误，“女人当然坚强，我错了。”
　　洛文熙道：“看在大家都还活着的份上，我原谅你了。”她看向白云书，“都打下来了吗？”
　　
　　白云书处理完她腰部的伤口，用夹板固定她的腿，“花都这边打下来四艘，但放跑了龙城的五艘中型星舰，咱们基本上完成任务，不用太担心。”
　　
　　洛文熙松了口气，“那就好，中型星舰总归好对付一些。”
　　话虽这么说，可谁都不保证六七八舰队面对的半兽人舰群有没有感染人。
　　只要这场仗不结束，他们的结局就无法预料。
　　……
　　慕锦驾驶飞器暂时摆脱了追兵，说道：“马上就要归队了，大家报告一下机甲状况、武器状况和身体情况。”
　　为以防万一，各个秘密基地的人已经转移，他们只有回归佣兵联军活着六七八舰队一个途径。
　　
　　费昭：“我还有四枚导弹，三枚诱弹，机甲损毁百分之六十二。”
　　南泽：“四枚导弹，四枚诱弹，损毁百分之六十七。”
　　戚昊：“三枚导弹，三枚诱弹，一个能源枪能量源，损毁百分之六十。”
　　……
　　欧阳重：“三枚导弹，四枚诱弹，损毁百分之七十三。”
　　
　　洛文熙最后一个汇报，“四枚导弹，四枚诱弹，损毁百分之八十一……抱歉，我不能陪着大家了。”
　　
　　慕锦道：“我也很抱歉，不能亲自送你就医了。”她回头看了大家一眼，“你们也受了伤，哪个替我送她回九舰？”
　　
　　机甲损毁这么严重，不可能不受伤——慕锦机甲损毁百分之四十八，两条腿四五个枪眼，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做处理。
　　大家选择不说，就是还想继续战斗。
　　
　　戚昊道：“我也轻伤，我陪你。”
　　费昭瞪了瞪眼睛，道：“我……也轻伤。”
　　南泽：“我还行，能坚持。”
　　霍元峰：“我也能坚持。”
　　布鲁斯：“我只要没死，就能打。”
　　白云书：“你们都疯了……行吧，我也陪着你们疯。”
　　
　　欧阳重道：“布鲁斯的伤很重，你送洛文熙吧。”他没说不去，就是要去的意思。
　　
　　慕锦蹙起眉头，“我不建议带伤坚持，一旦扯了我的后腿，我会跟你们算总账的。”
　　布鲁斯道：“我可以一直留在武装飞器里，只要能射击就行了，这点伤怕什么。”
　　洛文熙也道：“上面的情况还不一定怎样，我想跟着大家。”
　　
　　这倒是真的，说不定跟大家一起更安全些。
　　慕锦犹豫了，心道，那就先这样，上去看看再说。
　　
　　飞器脱离大气层，进入太空，慕锦打开通讯系统，“蚂蚁呼叫大象，请提供舰队坐标。”
　　“犀牛呼叫蚂蚁，坐标0139，253。”
　　
　　犀牛是巨龙帮提供的补给舰代号。
　　
　　白云书道：“坐标在往赛特星的方向，看来舰长与舰群汇合了。”
　　
　　慕锦调转飞行方向，“蚂蚁收到，等会儿见。”
　　如果能让伙伴们休息一下，那是最好不过了。
　　
　　半个小时后，飞器在抵达坐标点前遇到了补给舰。
　　
　　“卧槽！”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费昭骂了一声，“半兽人果然早有准备。”
　　
　　南泽探身看去……
　　只见一片片刺眼的白光照亮了太空，透过佣兵联盟舰船之间的间隙，能清晰地看到一台台无头苍蝇似的机甲四处游荡着，每隔几秒就有一台爆炸。
　　这是安装了定时炸/弹装置！　　
　　所有人类星舰都在全速后退，能量炮从各舰船连发出去，轰在那些机甲上……
　　到处都漂浮着机甲垃圾和尸体碎块。
　　
　　“犀牛呼叫蚂蚁，防护罩已开，请归队。”
　　“收到，马上归队，请准备好医疗舱。”
　　“收到，已经备好。”
　　慕锦闭了闭眼，驾驶飞器进入补给舰机库。
　　
　　飞器门一开，慕锦就看到了等在下面的胡子拉碴的老慕，她过去抱了抱他，“老慕我回来了！”
　　老慕眼里闪过一丝欣慰，“回来就好。”
　　
　　医务人员冲上来，把洛文熙和布鲁斯用担架接了过去。
　　慕锦和戚昊等人，把机甲放到机甲区，从机甲中退了出来。
　　“你这孩子！”科尔斥了慕锦一声。
　　小一立刻把另一架担架推了过来，“快上来，你需要马上止血。”
　　
　　走在前面的费昭回过头，朝慕锦看了过去……
　　她的两条白色裤腿被血染成了黑红色，鞋子也没能幸免，每走一步，地面上都留下一小片红色的印记。
　　他鼻头一酸，喃喃道：“对啊，她不是在殿后，就是在驾驶，根本没来得及处理伤势。”
　　
　　慕锦朝费昭等人摆摆手，示意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轻描淡写地对老慕和科尔解释道：“没事儿，机甲兵哪有不受伤的呢？都是轻伤，等会儿输点血就好了。”
　　她这也是实话实说。
　　老慕无奈地摇摇头，“这话也没错，你们能活着回来，我已经很开心了。”
　　……
　　等慕锦从医疗舱出来，舰队已经收拾了驾驶机甲的感染人，正式进入到舰队对战阶段。
　　
　　半兽人总共四十艘舰船，被六七八三支舰队和佣兵联盟前后夹击，却只是稍落下风而已。
　　原因就在于它们用感染人消耗了人类大联盟的三艘舰船。
　　而且，人类大联盟的机甲兵兵源补充不上，有些星舰原本就有滥竽充数之嫌，他们只是看起来声势浩大，实则就像鼓起来的气球，针一戳就破了。
　　
　　在核心战场上，半兽人再次放出了感染机甲人，这一次他们没装定时炸/弹，但有哨音驱使，他们只干扰人类机甲兵，情况对人类极为不妙。
　　
　　慕锦坐不住了，一言不发，直接离开指挥大厅，前往机库。
　　“我也要去！”戚昊跟了出去。
　　费昭和南泽对视一眼，“我们也去。”
　　于是，欧阳重、白云书、布鲁斯、霍元峰也跟上了。
　　
　　巨龙帮的人面面相觑，最后站起来两个壮汉，“特么的，咱也干一票去。”
　　
　　老慕依旧没有拦着，他和科尔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备用机甲。
　　慕锦出发前，他嘱咐道，“杀死它们，活着回来！”
　　慕锦敬了个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一行十一个人，慕锦任驾驶，欧阳重副驾，其他人各自守着一个射击孔。
　　
　　飞器穿过佣兵联盟的舰群，慕锦嘱咐道：“我们不恋战，只杀感染人机甲。”
　　费昭道：“这怎么能搞，他们的机甲和咱们的差不多呀！”
　　
　　慕锦正要说话，通讯器忽然响了起来，“慕锦，是你们吗？”
　　是左聿！
　　慕锦道：“是我，我们的人头盔上有红色油漆是吗？”
　　左聿道：“正确，大家不要恋战，先杀感染人。”
　　慕锦道：“收到。”
　　费昭耸了耸肩，“你们倒是默契十足。”
　　
　　“当然，都合作这么久了。”慕锦耸了耸肩，提醒道，“右边过来两个。”
　　戚昊、南泽同时开火……
　　
　　慕锦驾驶技术高，飞器飞行速度快，躲避灵活，始终不跟半兽人正面对战，很快就肃清了战场上的大半感染人。
　　人类大联盟的机甲兵也终于施展开了手脚。
　　……
　　“慕锦，我就在你前面，我们打个配合。”左聿的声音再次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
　　慕锦道：“收到。”
　　
　　费昭吓了一跳，“阿聿你不在九舰上，在这里做什么？”
　　左聿道：“我在这里也一样可以指挥。”
　　费昭冷哼一声，“一心多用的怪物！”
　　左聿道：“少啰嗦。”
　　
　　两艘飞器一前一后，互为攻防，仿佛收割机一般收割着半兽人的生命。
　　
　　大约一个小时后，战局有了明显转变。
　　慕锦跟随左聿突破半兽人防线，直接扎进半兽人舰群之中。
　　
　　左聿道：“听我指令，飞器下沉，一号二号星舰导弹攻击半兽人三号舰。”
　　几道白光同时朝半兽人舰群边缘的星舰扑了过去。
　　火光冲天而起，敌军三号舰阵亡。
　　“听我指令，向左快速移动，十三号舰，发射！”
　　十三号舰阵亡。
　　
　　“怪物！”费昭骂一句，又赞道，“太牛了！我们才是绝对的主力！”
　　
　　半兽人的母舰上。
　　臧傲盯着全息影像中的两艘武装飞器，两只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了。
　　副官耷拉着脑袋，缩着肩膀，生怕下一秒死的是它。
　　
　　这场战斗可以分成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半兽人的主场，左聿率领佣兵联军与人类主力舰队汇合后进入第二阶段，它们就一直被动挨打。
　　再这样下去，半兽人必将全军覆没。
　　
　　“慕锦！左聿！”臧傲在齿缝中摩擦着两个名字，低沉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副官苦笑，再恨又能怎样，那两架武装飞器灵活地穿梭在己方舰群之中，打起来束手束脚，总不能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吧。
　　
　　“将军，二十二号、十五号舰完了！”另一个副官哭丧着汇报道。
　　
　　四十艘星舰，转眼间只剩三十五艘了。
　　帝国军力极度匮乏，再不撤退，只怕要赌上全部身家性命了。
　　“唉……”臧傲长长地叹息一声，“传令下去，冲出包围，回c星域。”
　　……
　　“半兽人想突围，三十九号舰，拦住！”
　　“二十八号！”
　　“即便留不下，也要重创它们！”
　　“半兽人疯了，撞上来了，让开，先放它们过去！”
　　六七八舰队和佣兵联盟的联系陡然繁忙起来。
　　
　　更忙的是炮火。
　　尽管半兽人急于奔命，但还击力度依然很大，由于佣兵联盟向两侧紧急避让，追过来的六七八舰队暴露在敌军的武力之下。
　　两艘星舰不幸被攻破。
　　
　　“所有机甲兵请注意，立刻组织救援。”公共频道里有人指示道。
　　
　　慕锦驾驶飞器赶往距离她最近的星舰。
　　停下飞器。
　　慕锦道：“布鲁斯，你来接手飞器。”
　　“好。”布鲁斯道，“我来接应你们。”
　　
　　一干人飞出飞器，从星舰侧翼的一个大洞飞进去。
　　星舰失压，形成一股巨大的吸力，如果没有机甲与这种力抗衡的话，很难行动自如。
　　舰里到处都是哭喊声，声音凄厉，如同炼狱。
　　
　　费昭道：“分头行动吧。”他往指挥大厅去了。
　　慕锦道：“好，大家小心！”她去了宿舍区。
　　
　　“啊！”一个人尖叫着、如同被投掷的标枪一般朝那个大洞扎了过去。
　　慕锦闪身避让，机械手臂一捞，就把人捞到了怀里。
　　这是个男的，身上穿着防护服，头上有头盔。
　　
　　慕锦打开扩音外放，大声说道：“不要怕，我送你去飞器上。”
　　“慕锦？”那人惊魂未定地叫了一声。
　　“原来是三堂哥。”慕锦淡淡说道。
　　“谢谢你。”慕尧沉默片刻，“慕烨还在上面。”
　　空气已经很稀薄了，但慕锦还是听见了。
　　“知道了。”她把慕尧带出去，送到飞器上。
　　
　　慕锦重回星舰宿舍区，一间间查看宿舍，接连救了十二个人。
　　最后一次进去时，白云书正好出来，他说道：“这艘星舰差不多了。”
　　慕锦道：“你去别的星舰帮忙，我再看一遍。”她始终没找到慕烨，有些放心不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救援人员少了，空气散得干干净净，星舰里彻底沉寂了下来。
　　
　　慕锦先去指挥大厅，再去宿舍区、机库、仓库……确实没有人了。
　　往回走……
　　快到出口时，她忽然想起了医务室的医疗舱，转身又回去了。
　　飞不到五米，慕锦心里突然腾起一种莫名其妙的危机感，下意识地往一旁带了一步。
　　一道蓝色射线射过来，从她的左臂穿了过去。
　　好疼！
　　慕锦向左团身飞跃，转身，避开一击手炮，正要还击时，另一台机甲到了，抬手就是两发手炮，轰在那人后背上。　
　　那人重伤，绝望地朝慕锦再发一炮，倒了下去。
　　
　　“慕锦，你没事吧？”那人关切地问道。
　　慕锦道：“多谢，没大碍，你救了我，怎么称呼？”
　　“我不救你你也死不了，反应太快了，牛！”那人竖起大拇指，“我李志飞，这人谁啊，为啥要杀你？”
　　
　　李志飞，第六舰队机甲组的上尉。
　　慕锦记得他。
　　
　　“谢谢老李。”她飞到那台机甲旁边，打开头灯，“也许是基因改造……慕烨？”
　　她的四堂哥。
　　
　　李志飞奇道：“慕烨，也姓慕，你家亲戚？”
　　
　　慕烨阴恻恻的声音从频道里传了过来，“我姓慕，你却未必姓慕。慕锦，你绝不是真正的慕锦，她不可能有3s精神力。你到底是谁？”
　　
　　他这番话是在当前频道里说的，李志飞也听得清清楚楚，莫名其妙，“这狗东西疯了？”
　　
　　慕锦冷笑，“他没疯，非常清醒。”他只是杀死了原主，现在还想趁乱再杀死她，以绝后患。




156.  完结   确定关系……

　　慕锦本想杀死慕烨, 给原主一个交代，但李志飞听说慕烨是慕锦的亲堂兄后，义愤填膺, 拎上人就走。
　　她找不到机会下手, 只好同他一起，带着半死不活的慕烨回到飞器上。
　　
　　救援已经结束, 但兄弟们都在，一个不落地在飞器上等着她。
　　费昭瞧李志飞眼生, 问道：“这位是……”
　　李志飞道：“第六舰队李志飞。”
　　
　　李志飞在机甲兵中有点名气, 级别也比费昭高。
　　费昭敬了个礼, “第八舰队费昭。”说完, 他朝死狗一样的慕烨看了过去，“他好像伤得挺重, 要帮忙吗？”
　　
　　李志飞道：“不用，这种畜生死了更好！”
　　布鲁斯有些好奇，“李少校把感染人救回来了？”
　　李志飞把慕烨扔在空地上, 粗声粗气地说道:“妈的，这是慕烨, 慕中校的三堂哥, 刚才想杀慕中校, 被我两炮干倒了。”
　　
　　“什么？”
　　除了慕锦李志飞, 所有人都惊呼了一声。
　　
　　费昭问慕锦, “你受伤了吗？”
　　慕锦指了指手臂——机械手臂被能源射线溶出一个小洞。
　　
　　所以这是真的！
　　大家都有些傻眼。
　　戚昊问：“为什么？”
　　慕锦耸了耸肩, “我也想知道。”
　　
　　慕烨双眼紧闭, 呼吸很浅，显然已经进入昏迷状态。
　　费昭道：“他虽然该死，但暂时还不能死, 不然大家说不清楚。”
　　南泽点点头，“先汇报上去，等命令吧。”
　　
　　费昭联络左聿，把情况说了一遍。
　　左聿大概也惊着了，隔了三四秒才回话：“知道了，我联系校长。”
　　两分钟后，史密斯联系费昭，让慕锦带人直接去第八舰队补给舰。
　　--舰队内部调查组在补给舰上。
　　……
　　大概是史密斯提前联络过了，慕锦等人的飞器没有阻碍地进了补给舰的机库。
　　医生和护士把慕锦和慕烨一起带到医疗室处理伤口。
　　慕锦轻伤，除疼之外无大碍。
　　慕烨内伤严重，昏迷不醒，需要医疗舱治疗。
　　
　　所以，内部调查组先从李志飞开始询问，慕锦赶到办公室外面时，他刚好从里面出来，“慕少校，该交代的我都交代完了，先回舰队了，你不用担心。”
　　慕锦道：“谢谢你，保重，闲了我请你喝酒。”
　　李志飞笑了，在她肩膀一捶，“好，我等着。”
　　
　　慕锦送走他，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很小，只有一张桌子和四把椅子。两个中年男子在桌后正襟危坐，一个坐在一旁，负责记录。
　　“慕锦中校请坐。”其中一个唇上蓄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说道。
　　“谢谢。”慕锦在桌子对面单独的椅子上坐下。
　　
　　“你和慕烨是堂兄妹？”
　　“是的。”
　　“你们之间有仇？”
　　“仇？应该没有吧，但他们兄妹和我的关系一直不大好。至于为什么不好，我其实也不大明白，也许跟之前费家的婚事有关……”
　　“明白了。”
　　……
　　具体经过，李志飞和慕锦的机甲里都有原始录像，做不得假，调查组问一问也就罢了，毕竟慕锦才是受害者。
　　
　　回到九舰，左聿正亲自在机库等着大家，他拥抱了从机甲里出来的每个人。
　　轮到慕锦时，他抱的时间格外长，直到费昭等人表示不满才放开她。
　　
　　他问道：“调查组怎么说，你的伤要不要紧？”
　　慕锦摸摸微烫的脸颊，“不要紧。慕烨重伤昏迷，暂时没有他的口供。”
　　左聿点点头，“校长说，之前有过这样的案例，他袭击大联盟的功臣，至少要在天狼星做两百年苦力，而且不允许减刑和假释。”
　　
　　人类大联盟没有死刑，但值得死刑的人的下场比死刑更加让人绝望——天狼星是纯粹的矿星，除了矿产什么都没有，犯人每日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生活艰苦，几乎没有人活到一百岁以上，自杀的人远超自然死亡的人。
　　
　　尽管死刑更干脆些，但慕锦觉得这样可能更好。
　　……
　　六七八三支舰队继续驱赶半兽人，九舰率领佣兵联盟收复首都星。
　　
　　首都星的半兽人已经逃得差不多了，三个秘密基地的人正等在下面，同来的还有花都那些被解救的人们。
　　舰群落地时，炸得面目全非的广场上响起一片欢呼声。
　　
　　史密斯、左聿、慕锦等人从指挥中心出来，往星舰出口走去。
　　史密斯用手背抹了抹眼角，感慨道：“辗转两年，我们总算杀回来了。”
　　唉……
　　慕锦默默叹了一声，“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比起李清照所处的时代背景，5004年的人类大联盟无疑更加悲惨。
　　数以亿计的人类变成了动物一般的感染人，死亡数千万。
　　这是科技和野心带来的巨大灾难，更是半兽人无耻侵略带来的巨大灾难。
　　前者已经无法停下脚步，必须向前；后者只有强大科技，强大人类，强大自身，别无他法。
　　
　　费昭道：“但愿同样的悲剧不会再一次发生。”
　　
　　“是啊……”史密斯也感叹了一声，“确实不大可能发生了，主席团决定，赛特是新的首都星，这里将作为舰队基地、佣兵基地和农业生产基地，所有人撤离这里重新安置。”
　　左聿道：“这样也好，感染人好处理一些。”
　　
　　一干人边说边下了舷梯。
　　“校长！”马维和霍尔等人激动地迎了上来。
　　“哈哈哈……”史密斯大笑起来，眼泪顺着眼角欢快地流下来。他大步迎上去，张开双臂一手抱住一个，“太好了，你们都还活着，太好了！”
　　
　　因为星网局被炸，马维和霍尔生死不知，这种得而复失的感觉实在太美好了。
　　
　　霍尔笑道：“活着，我们都活着呢，剩下的半兽人被舰队吓跑了，只炸了城里几个关键地点。”
　　
　　半兽人跑了，被关押和奴役的人类被霍尔和马维解救出来了。
　　九舰和佣兵联盟的任务是集中和管理所有感染人，因为有高频哨音帮忙，处理起来并不难，他们被暂时集中在各地的大型体育场馆里，每天定时投喂。
　　
　　为方便找寻亲人，左聿让机器人给所有感染人录像，建立完善的影像资料档案。
　　遗憾的是，欧阳重始终没有找到他的父亲，慕锦的亲舅舅。
　　
　　尽管感染人活着也是生不如死，但只要活着，亲人就能有个寄托——万一能治愈呢？
　　欧阳重沉郁了好几天，慕锦也不太开心。
　　
　　这天早上，下了几天的春雨终于停了。
　　慕锦洗漱完毕，换上作训服，打算出去跑跑，恢复日常训练。
　　
　　洛文熙伤得重，身体尚未养好，还在沉睡着。
　　慕锦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关上，一转身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左聿。
　　他好像也刚刚起来，三七分的棕色短发梳得一丝不苟，搭配着冷白的皮肤，冰蓝的眸色，像极了吹毛求疵、性格冷漠的霸道总裁。
　　
　　“早。”左聿翘起薄唇，笑意从勾起的唇角溢出来，瞬间温暖了眸色，他又是那个漂亮的大四学生了。
　　
　　虽说见惯了美色，但慕锦还是被晃了一下眼睛，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早。”
　　
　　左聿问：“去锻炼？伤口好了吗？”他这些日子和史密斯忙着恢复花都的基本设施，慕锦则一直在乖乖养伤，二人很少碰面。
　　慕锦走过来，“都好了。”　
　　左聿抬起右手搭在慕锦肩上，轻轻一抱，郑重说道，“我陪你跑，可以吗？”
　　
　　慕锦僵了一下，随即又柔软下来，把他的手臂推开，问道：“跑多久？”
　　左聿道：“一辈子。”
　　慕锦歪了歪头，人类有二百多岁寿命，一辈子太长了。她不担心左聿变心，她只是担心自己做不到，“哈哈，目标远大，我们跑跑看吧。”　
　　左聿正色道：“你放心。”
　　
　　他只说你放心，却不说放心什么，但目光坚定，语气郑重。
　　慕锦不是恋爱脑，也不信什么海誓山盟，但她相信左聿这一刻的真心。
　　她主动抓住左聿的手握了握，“我放心。”
　　
　　左聿回握住她，她的手很小，跟他的一样，手心布满了厚厚的老茧。
　　真好。
　　他们是一样的人，有着共同的理想，共同的爱好，和共同的习惯。
　　
　　“走吧。”
　　慕锦拉着他往前跑——左聿的眼神越来越专注，再不走不是抱就是亲，这里是公共场所，她不想那样。
　　
　　左聿有些遗憾，但能被接受已经很好了，他不敢奢望太多。
　　从宾馆出来，在大街上跑两公里，然后进入中央公园。
　　沿着外围甬道跑了七八圈，差不多达到十公里时，二人颇有默契地一起慢了下来。
　　
　　左聿道：“听说欧阳重没找到你舅舅，心情好些了吗？”
　　慕锦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左聿笑笑，“你的事我都知道。”
　　
　　慕锦道：“那怎么没见你来安慰我？”她其实不仅仅为舅舅伤心，更多的是在为那些只有人形、毫无人性的无辜感染人感到遗憾，情绪上一直调整不过来罢了。
　　
　　左聿摇摇头，“如果你考试不及格，任务没完成，我或者会安慰一下，这样的事我不想安慰，也安慰不了。亲人离世，我们的伤心是他/她存在过的最直接证明，只要不过度，有分寸，我都尊重，不想轻易打扰。”
　　
　　他居然是这种想法！
　　慕锦很讶异，但仔细想想，又觉得颇有道理。
　　别人她不知道，但她喜欢。
　　她不喜欢伤心时被人喋喋不休的关怀，而是喜欢独处，或者安安静静地发一会儿呆，或者专心致志地做一件事情，都能很好地缓解抑郁的情绪。
　　
　　慕锦说道：“谢谢你。”
　　左聿搂住她的肩膀，“如果这点小事你都要谢我，那我该怎么谢你呢？”
　　慕锦道：“好吧，那我就都不谢了吧。”
　　左聿凑近了一些，“不行，我还是想谢一谢，可以吗？”
　　
　　慕锦心想，如果真要谢，左聿欠自己的可是太多了，看这架势，他可能要以身相许了吧。
　　想到这里，她噗嗤一声笑了。
　　她想起地球时代男人的“普却信”了——凭什么你觉得你以身相许，我就必须接受呢，看不起谁啊！
　　不过，左聿容貌极品，身材极品，智商极品，体能极品，家世也是极品，就算臭屁一些，也跟“普却信”那一类人不沾边，接受也不吃亏……
　　
　　她正琢磨着，眼前忽然一黑，紧接着嘴唇就被一团柔软覆盖了。
　　她睁大眼睛，与那双冰蓝色的深眸对了个正着，脑子不由自主地白了一下，仿佛被溺毙了一般。
　　左聿见她没有反抗，知道自己大概被默许了，便大着胆子把她搂到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曾经查阅过的关于接/吻的技巧自动自觉地化成了行动，他先亲双唇，耐心地等待慕锦沉迷其中，然后把吮、吸、勾、挑……来了个全套，直到不远处传来人声他才从从容容地放开了慕锦。
　　
　　这是慕锦的第一次，心脏跳得很快，身体僵硬。
　　所以前面被动，后半程才渐入佳境。
　　他的唇很软，很灼热，舌尖灵活，仿佛是魔法师飞舞的魔法棒，让她沉溺其中，并深刻地感觉到了欲罢不能。
　　
　　新鲜的空气重新盈满肺部时，热浪再一次席卷了双颊。
　　慕锦害羞了，为挽回面子，她下意识地选择了进攻，“你是老手？”
　　左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替她擦干唇上的水光，然后再擦自己的，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在质疑我的学习能力。”
　　慕锦：“……”
　　这倒也是，接/吻又不是什么高难体术，想要做得好，只需要掌握一点点技巧，再加一点点本能即可。
　　
　　她走到路边，在长椅上坐下，“慕烨醒了。”她直接转移了话题。
　　左聿坐到她身边，抓住她的手，跟自己的大手比了比，“舰队三天后返回，审讯会在这里进行，但审判一定在赛特。”
　　
　　届时，他们可能也会返回赛特——毕竟，他们大学三年级还没上，该上的课应该尽量上完。
　　
　　慕锦“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出神地看着发芽的柳树稍。
　　她不大想回赛特，不想面对慕家人，更不想成为慕家炫耀的工具人。
　　如果亲情能断就好了……
　　呵~她在心里笑了一声，太贪心了，就像郎子平说的，“人生哪能全是顺风呢，那岂不是太遭人恨了？”
　　
　　“走吧，回去吃饭。”慕锦站了起来。
　　左聿起身跟上。
　　
　　二人手牵手出了公园，刚上大马路，就见慕尧迎面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牢牢地盯在二人交握的手上。
　　
　　慕锦无视了他，也没有松手，泰然自若地继续向前走，直到与慕尧擦肩而过。
　　
　　“慕锦。”慕尧叫了她一声。
　　慕锦不停，左聿便也不停。
　　“慕锦！”慕尧更大声地喊道。
　　
　　“如果你想给慕烨求情的话，就免开尊口吧。”慕锦头也不回地说道。
　　“他是你堂兄！”慕尧道。
　　“他是我堂兄，但他想杀死我。”慕锦转过身，逼视慕尧，“或者，两年前的事你也有份？”
　　
　　“两年前的什么事？”慕尧不解，随即又道，“不管什么事，一家人有什么仇恨解不开，你放他一马，曾祖父就能高看你一眼，左家的婚事也能顺利些。”
　　慕锦明白了，慕尧与原主的死确定无关，“我不需要曾祖父高看的一眼。”她放开左聿的手，“我也不需要……”
　　
　　“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而不是左家。”左聿把慕锦的手牵回来，“就不劳你操心了吧。”
　　
　　慕尧：“你……”他想发火，但无论武力还是军职，哪一样都不能给予他足够的勇气。
　　“走吧。”慕锦率先转了身，留下一个让慕尧绝望的背影。
　　……
　　三天后，三支舰队同时返回首都星。
　　隔天，左聿和慕锦被叫到军部，一名副官带他们上了顶楼。
　　进小会议室之前，左聿替慕锦正了正领带，问道：“紧张吗？”
　　慕锦眨了眨眼，“你觉得我紧张吗？”
　　“不会。”左聿挑了挑眉，“我好没存在感。”
　　慕锦道：“我假装一下？”
　　左聿笑了，“那还是不要了吧。”他抬手敲了敲门。
　　
　　门自动打开了。
　　
　　三个将军都在。
　　欧文和路玉川面带微笑，一起点了点头。
　　左聿和慕锦抬手敬礼。
　　
　　李靖道：“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一组沙发。
　　“谢谢李将军。”二人一起在沙发上坐下了。
　　
　　李靖看看欧文和路玉川，那两位点了点头，示意他该说什么说什么。
　　“好，那就我说吧。”他又看向左聿慕锦，“这一仗，你们功不可没。没有左聿的运筹帷幄，没有慕锦的冲锋陷阵，就没有这场决定性的胜利，也没有被解放的首都星，所以，我要代表整个军部感谢你们。”
　　
　　左聿道：“李将军过奖了，这是四支舰队的功劳，更是三位将军的功劳，没有你们的信任，我和慕锦什么都做不了。”
　　
　　路玉川连连点头，笑着对欧文和李靖说道：“他们才二十三吧，到底是3s，比我年轻的时候强多了。”
　　欧文道：“确实了不得。依我看，也不必考虑年龄和阅历，直接升少将就是。舰队人才短缺，就该大刀阔斧。”
　　
　　李靖道：“我同意。”
　　路玉川道：“我也同意。”
　　
　　慕锦和左聿面面相觑。
　　连年战火，舰队损失了太多中层将领，他们知道自己会升，但没想到会跨过大校，直接做少将。
　　要知道，一般人从大校熬到少将最短也要五年以上。尽管他们有那个能力，但毕竟人言可畏啊。
　　
　　左聿道：“将军……”
　　李靖一抬手，“我们并非在征求你们的同意，而是早有此意。另外，我们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左聿看了慕锦一眼，“暂时不能回赛特星吗？”
　　路玉川哈哈大笑，“这孩子太聪明了，心服口服，心服口服啊！”
　　欧文竖起大拇指，“有他们在，咱们人类大联盟稳了。”
　　李靖道：“听见了吧，众望所归，希望你们能慎重考虑。”
　　
　　左聿有些措手不及。
　　他知道半兽人的威胁会继续存在，但没想到三位将军如此礼贤下士——一般来说，混到他们这个位置的人轻易不会露怯，但人家不但“露”了，还一起露了。
　　他再次看向慕锦，见后者点了点头，这才说道：“感谢三位将军的信任，我们会慎重考虑的。”
　　
　　从军部出来，二人的心情都不大轻松。
　　左聿道：“你怎么考虑？”
　　慕锦犹豫片刻，“我倾向于留下来。”不回赛特也挺好的，她喜欢安安静静的生活，而且她也希望人类社会能够安定和平，“你呢？”
　　
　　左聿勾了勾唇角，“我也是。”
　　
　　慕锦松了口气，伸出右手，左聿与她轻轻一击，算是达成了默契。
　　她最怕听到“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这样的屁话，在她看来，这不是“爱”，而是精神“绑架”——二十出头的年纪，她不想背负起另一个人的人生，那样的爱太沉重了。
　　
　　左聿道：“我希望我们能够各自负担各自的人生，互相成全，而不是彼此羁绊。”　
　　慕锦摊了摊手，笑道：“你居然会读心术，这日子没法过了。”
　　左聿在她头顶的软发上挼了一把，“淘气！”
　　……
　　回到宾馆，慕锦先去房间换衣服。
　　洛文熙的伤好多了，正在地上来回溜达，“回来啦，怎么说的？”
　　慕锦道：“将军们希望我和左聿留下来。”
　　洛文熙一怔，“你们不回军校了？”
　　慕锦脱下正装，换上作训服，“对，已经决定了。”
　　洛文熙一巴掌拍上墙面，不假思索地说道：“那我也不回了。”他们这一批大三生都是有军功的人，如果不想回校，军部会破格发放毕业证。
　　
　　慕锦的动作停滞了一下，“读书不好吗，除了当兵，你未来还有其他的选择。”
　　洛文熙道：“我不需要其他的选择，在首都星有军职，闲了还能去w星域转转，为什么要回赛特？”她走累了，坐在床上继续说道，“如果不是你说回去，我根本不会回去。”
　　
　　慕锦撇了撇嘴，又笑了起来，坐到她身边抱了抱她，“那太好了，我们志同道合，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洛文熙嫌弃地“呸”了一声，“我不用你告诉我，我们都知道你和左聿在一起了。”
　　
　　慕锦囧了个囧——她还以为是个秘密，没想到早就人尽皆知了。
　　洛文熙有些得意，“爱意是藏不住的，左聿一看到你眼里就只有你了，只有瞎子才看不到。不过，我觉得他可能很害怕大家装瞎，害怕到时候兄弟都没的做了，红颜祸水呀。”
　　慕锦：“……”她提上裤子，“行吧行吧，只有我一个是傻子。”
　　洛文熙道：“你不是傻子，你只是不太在意。”
　　
　　她这话说对了。
　　慕锦对待感情确实淡一些，不主动，不拿乔，不作，喜欢水到渠成、顺其自然。
　　她拍拍洛文熙，“谢谢你理解我，你休息，我去找老慕谈谈这件事。”
　　
　　老慕住在1008室，慕锦去时他正在和史密斯下象棋。
　　史密斯知道慕锦和左聿去了军部，此时来找老慕必定有事，便找个借口回房了。
　　
　　老慕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他们说什么了？”
　　慕锦道：“他们说，如果我们留下，就破格升为少将，首都星需要我们。但我还没有同意，您可以给我一些建议。”
　　
　　老慕一点都不意外，放下茶杯，“如果你同意，我便恰好也同意，我不……”
　　慕锦接上他的话，“我不喜欢赛特星，我跟您一样，喜欢安静。”
　　老慕欣慰地笑了，“不愧是我孙女。”他又喝了口水，“左聿那孩子不错。”
　　慕锦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厚颜说道：“凑合能看。”
　　老慕摸摸她的发顶，“你能这样想很好，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男人更不是，你自己才是全部。”
　　……
　　左聿的去留不需要征求家里同意，他只是通知家里一声。
　　
　　左泽峰当然也不会反对，只会给他在前面铺路，让他在这条道路上走得更加平稳，顺畅。
　　但慕锦一事让他颇感意外。
　　他按了按太阳穴，问左聿：“所以，在你提出不让家里干涉你的人生的时候，就已经为此事做了铺垫？”
　　
　　左聿道：“大概是的，但那时还没下定决心。”
　　左泽峰问：“为什么？”
　　左聿道：“一方面是顾忌费昭和南泽，另一方面……她太强了。”
　　左泽峰气笑了，“出息！”
　　左聿冷哼一声，“在家里时被打压，结婚后可能还要被妻子打压，是个男人都会犹豫吧。”
　　左泽峰问：“那怎么又愿意了？她主动的？”
　　左聿道：“我主动的，喜欢就是喜欢，被打压也喜欢。而且，她不是争强好胜的人，性格很好。”
　　左泽峰叹了一声，“费家找了我好几次……罢了，爷爷尊重你的选择。还有，人生很长，不要急着做决定。”
　　左聿又哼了一声，“您放心，我只要做了决定就没有更改的可能。我不是左凌。”左凌是他的父亲。
　　左泽峰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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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锦和左聿决定不走了，上面的任命很快就到了。
　　左聿以少将身份正式担任九舰舰长，兼第八舰队副总指挥。
　　慕锦以少将身份正式担任九舰副舰长，兼任第八舰队机甲师师长。
　　
　　他们留下来，戚昊、费昭、南泽等人便也不走了——既然决定了在军队发展，他们就不想被慕锦和左聿落得太远。
　　于是，所有锦翼佣兵团的成员同样连升两级，成了第八舰队中的骨干力量。
　　
　　一干人在首都星踏踏实实地驻扎下来。
　　一个月后，首都星的人开始乘坐佣兵团的星舰搬家。
　　慕烨被带了回去--他承认罪行，但拒不交代犯罪动机。
　　
　　三个月后，半兽人派了使团，要求就和平问题、w星域问题进行谈判。
　　左聿和慕锦作为代表之一参与谈判，促成了停战协定、赔款协定的签订，对w星域的利益进行了重新划分。
　　人类大联盟再一次占了上风。
　　
　　——全文完




157. [最新] 番外   左家的宴会（一）

　　尽管慕锦和左聿确定了恋爱关系, 但一直没有公开，只有亲朋好友知道此事。
　　
　　左聿很忙，除管理舰队和修建太空堡垒外, 更多的时间用来在星网学习武器设计和能源学。
　　
　　慕锦也不闲着, 第一是学习，第二是带兵训练, 第三是修炼龟息功，最后一项最重要, 那就是她的生活。　
　　人可以忙, 但不可以没有生活。
　　
　　每逢放假, 她就会和老慕回到龙城的家, 安安静静地住上几天。
　　欧阳重、洛文熙、左聿偶尔也会跟着过来，大家都是喜静的人, 即便凑在一起，日子也一样过得舒心惬意。
　　
　　偶尔，他们也会去费家或南家的豪宅热闹一番, 搞一搞通宵达旦的舞会，或一起野炊, 弄个烧烤大排档什么的。
　　
　　艾文沃克和诺兰道奇与他们之间的关系还算过得去, 有时也会参与进来, 以加强顶级豪门之间的联系。
　　——左聿在最后一场战役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戚昊、费昭、南泽也表现不俗, 这让首都星一系在人类大联盟中重拾威望, 赛特星一系不得不退后半步。
　　
　　时间飞逝, 忙碌的五年很快就过去了。
　　5010年三月，第八舰队与墨星的舰队换防，返回赛特星, 进入为期两年的休息期。
　　
　　舰群在路上走了将近六个月，抵达赛特时森城正好是冬季。
　　慕锦向军部做完述职报告，从办公室里出来，左聿正在外面等她。
　　二人肩并肩往外走。
　　
　　森城刚刚下了一场雪，不算太大，但白了整座城——因为没有汽车，星际时代便也没有全城扫雪这一项市政内容。
　　从军部出来，到停机坪的路上铺满了松软的雪，军靴踩下去，每一步都发出细小的“咔嚓”声。
　　
　　慕锦喜欢这种感觉，不由童心大起，专往没人走过的地方走，还一边走一边回头看自己的脚印，杏眼亮晶晶的，满是得意之色。
　　
　　左聿没有跟上来，站在原地宠溺地看着她。
　　她穿了双中筒军靴，黑色的靴筒恰到好处地包裹着修长的小腿，膝盖以上的裤腿稍肥，但也能看得出漂亮的肌肉弧线和挺/翘的臀/部。上衣有腰线，尽管她的腰没有普通女人那么细，胸部也没有丰/满的女人那般肉/感，但这一切在左聿眼里都是恰到好处，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引用）。
　　
　　“阿聿，看什么呢？快走呀！”慕锦催促了一句。
　　左聿循着她的脚印走过去，每一脚都踩在她的脚印旁边，每一步都留下陪伴的印记。
　　
　　慕锦嘿嘿一笑，走回来，在他唇上轻啄一下，挽着他的胳膊一起向前走。
　　
　　左聿揽住她的肩头，笑道：“听说郎先生包下了整个佣兵之家，我还挺期待的。”
　　慕锦开玩笑道：“等你闲了，我再让师父再请你一次？”
　　左聿今天要回家，左家长辈也在等他，他脱不了身。
　　左聿在她肩头上抓了一把，以示惩罚，“那可不敢，要请也该我请。”
　　慕锦道：“好，那就你请。没有师父，就没有驾驶星舰乘风破浪的我，我们应该好好谢他。”
　　
　　二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停机坪，左聿在慕锦唇上印了一记，送她上了飞器，“后天见。”
　　慕锦挥挥手，“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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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家还在老宅。
　　飞器在楼顶停稳，机器人打开舱门，左聿刚要下去，就听到外面有人叫了一声，“三哥？”
　　居然是左琛。
　　左聿笑了笑，踩着梯子下了飞器，“是我。”
　　
　　左琛又长高了些，也比六年前成熟了，以往的不屑和嚣张不见了，只有一丝忐忑和尴尬。
　　他怯怯地道：“三哥辛苦了。”
　　左聿拍拍他的肩膀，“还好，我很喜欢首都星。”
　　这一拍代表着原谅和释然。
　　左琛呆了片刻，差点落下泪来。
　　
　　“三弟，欢迎回来。”左轩、左奚一起从楼门口走了出来。
　　
　　左聿挥挥手，“谢谢大哥二哥。”
　　左轩道：“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兄弟四人一起下楼。
　　左奚道：“爸爸也在家。”
　　左聿耸了耸肩，没说话。
　　
　　左轩有些无奈，“阿聿，他再怎么不堪也是我们的父亲啊。”
　　左聿道：“大哥放心，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他对左凌的唯一的方式就是视而不见。
　　左轩摇了摇头。
　　左奚用肩膀撞了左轩一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左家人都在客厅。
　　左泽峰坐主位，右边坐着左凌和他的新欢，左清颜在左侧沙发，一脸敌意地看着左聿。
　　
　　“爷爷，我回来了。”左聿敬了个军礼。
　　左泽峰激动地站了起来，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曾经最轻视的孙子的脸上。
　　还是那张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类都漂亮得多的面孔，但目光明显不一样了。
　　成熟，沉稳，坚定，锐利。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孙子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大人，一个少将，人类大联盟的脊梁了。
　　他眼里有了泪意，“回来就好，你辛苦了，坐爷爷这边来。”
　　
　　左清颜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让出了自己的位置。
　　
　　左聿道：“不辛苦，我在首都星过得也不错。”
　　大概是老头子的泪打动了他，他听话地走了过去，在左泽峰身边坐下了。
　　
　　左泽峰道：“那就好那就好，爷爷为你自豪。”
　　其他世家的老家伙们都羡慕他有一个这么出色的孙子，动不动就把自家晚辈介绍给他，隐晦地表达联姻的想法，但都被他拒绝了。
　　毕竟，他的孙媳妇也一样优秀，人类大联盟最年轻最漂亮的女少将，独一无二。
　　
　　尽管已经过了让大人认可的年龄，但左聿心里还是有了稍许慰藉。
　　他笑着说道：“能让爷爷自豪是我的荣幸。”
　　
　　“够不客气的啊，呵~”左清颜不客气地笑了一声，“翅膀硬了，所以连长辈都看不见了呢。”
　　
　　“小姑姑！”左轩左奚左琛三个一起叫了一声。
　　
　　左清颜翘起二郎腿，“怎么，当了少将，长辈就说不得了么？”
　　左聿笑了笑，不看她，也不搭茬。
　　
　　左清颜对左凌说道：“大哥，他叫你了吗？”
　　左凌高高地挑起左边眉毛，吊儿郎当地说道：“我们父子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妹妹想跟老三吵架倒也不必带上我。”
　　左清颜吃了个瘪，“你……”
　　左凌起了身，“父亲，这孩子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我也就放心了，先走了。”
　　
　　左泽峰摆了摆手，“滚吧。”他看向左清颜，“你也滚回去。”
　　儿女不成器，所幸孙子们都上进，他不在乎这一双儿女。
　　
　　“爸爸！”左清颜愤怒地站了起来，“明明是他不对，凭什么让我滚？”
　　
　　左泽峰冷冷地看着她，“我曾经告诉过你，就凭你从来没把他当成侄子疼爱。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你当年是怎样对待左聿的，你自己健忘可以，但不要一厢情愿地认为所有人都健忘，再说下去你只会自取其辱。”
　　
　　“呜呜……”左清颜大哭起来。
　　左泽峰蹙起眉头，对左聿说道：“走吧，我们去书房谈。”
　　祖孙二人走了。
　　剩下的哥仨坐回沙发上，齐齐盯着哭泣的左清颜。
　　
　　左琛问道：“小姑姑，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三哥？”
　　左清颜擦干眼泪，哽咽道：“我为什么不能讨厌他，我就是讨厌他。”
　　左凌哂笑一声，“既然小姑姑讨厌阿聿，躲开不就好了么？何必回来给自己添堵呢？”
　　左清颜去年结了婚，嫁进了道奇家，对象是诺兰的二堂兄。
　　
　　左轩道：“小姑姑不是想给自己添堵……”他话说半截，给了左凌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左凌明白，她就是看不得左聿成功，这是给左聿添堵来的。
　　
　　左琛没能领会左轩的意思，“所以小姑姑是来给爷爷添堵的？”
　　左聿不在乎左清颜，添堵的自然只有左泽峰一个，这话倒也没错。
　　左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左清颜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吼道：“我就是想给左聿添堵，不行吗？左琛你少装好人，你以前少欺负他了？还有你们，哪个没对他冷暴力？”
　　
　　左凌道：“我们承认那时候做错了，现在改正还来得及，小姑姑要一条路走到黑吗？”
　　“不过一个少将而已，有什么了不起，你们都是叛徒！”左清颜愤而起身，朝电梯去了。
　　
　　左琛没有动地方，凉凉地看着左清颜的背影，“自私的人永远都看不到自身的错误。”
　　左轩左凌深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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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轶和慕锦第二天上午回的慕家。
　　大概是因为慕烨的关系，大部分慕家人都没有露面，只有慕许、慕念和慕尧接待祖孙俩。
　　慕许很看重慕锦，只字不提慕烨，脸上的笑容从没下去过。
　　慕念和慕尧态度有些冷淡，却也没敢给慕锦脸色看。
　　
　　大家顺顺当当地吃了午饭，又乐乐呵呵地告了别。
　　飞器起飞的时候，慕锦从全息影像里瞧见了慕琳，她站在四楼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飞器，大概是嘴唇抿的太紧，以至于唇边出现了两道明显的法令纹。
　　
　　慕锦揶揄道：“争来抢去，你最后还不是要退避三舍，仰望于我？”
　　老慕说道：“努力是应该的，但用错方式就不好了。生而为人，善良是基本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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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慕家出来，祖孙俩直接去了何家，在这里，慕锦收到了众星捧月一般的待遇。
　　
　　若非慕轶拒绝得不留余地，何邀辉就给祖孙二人举办宴会了。
　　何家欠他们爷俩的。
　　因为慕锦，所以何家的佣兵团与政府达成了多项合作，这几年赚得钵满盆满；也是因为慕锦，何也在军队里呆得顺风顺水。
　　何静然送了慕锦一套乡下别院，外加星币五千万。
　　老太太给得强势，慕锦只好收下了。
　　……
　　看完何家，还有戚家、欧阳家。
　　第二天她去探望了欧阳暖暖和她可爱的小弟弟。
　　戚橙和戚昊一起上顶楼接她。
　　
　　“慕姐姐好。”戚橙大概是长大了，又或者戚少将管教好了，礼貌周全了不少。
　　“戚橙妹妹好。”慕锦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戚橙明显松了口气，腰背也挺直了些，“阿姨和小弟一直盼着你来呢。”
　　慕锦道：“小弟都七岁了吧，时间过得可真快。”
　　明明上次见面还是个吃奶的小婴儿呢。
　　
　　戚昊解释道：“小弟感冒了，阿姨没让他上来，在客厅等着你呢。”
　　慕锦表示理解。
　　
　　从电梯里出来，慕锦往客厅里看了一眼，正要和戚中将打招呼，就见一个小男孩从旁边跳了出来，“你就是慕锦姐姐？”
　　小家伙略带鼻音，嗓子哑哑的，但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格外精神。他穿着一身毛绒绒的黄色小豹子睡衣，两只尖尖的耳朵立在脑门上，尾巴长长地拖在身后，可可爱爱。
　　
　　慕锦蹲下来，张开双臂，“对呀，我就是你的慕锦姐姐，要抱抱我吗？”
　　“抱抱，抱抱！”小家伙兴高采烈地扑上来，双手勾住慕锦的脖子，回头对沙发上的两口子说道，“妈妈爸爸，少将姐姐喜欢我，她抱我了！”
　　
　　慕锦就笑了起来。
　　戚昊嫌弃地瞪了他一眼，“小势利眼。”
　　戚橙小声道：“戚昱可得意了，在幼儿园动不动就说自己有个少将姐姐。”
　　
　　慕锦把小家伙抱起来，在包子脸上亲了一口，“没错，姐姐很喜欢你。”
　　姐弟和睦。
　　欧阳暖暖高兴极了，一叠声地叫慕锦过去坐，还亲自给她倒了水。
　　
　　戚中将道：“你们辛苦了，这半年可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慕锦道：“首都星是家乡，我们不辛苦，辛苦的是左聿。”
　　
　　戚中将点点头，“的确，他这五年不但治了军，还研发改良十几种武器，太了不起了。”
　　戚昊双臂环胸，“以一己之力，力压所有武器研发师，爸爸，那家伙根本不是人。”
　　戚中将点点头，随后又赶紧摇摇头，笑着对慕锦说道：“戚昊的意思是，左聿不是人是神。”
　　
　　慕锦笑道：“您放心，他是出了名的不是人，我们都知道。”
　　“哈哈哈哈……”一家人一起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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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左家举办宴会，慕锦、洛文熙、欧阳重都是客人——欧阳重回了趟家，但第二天就回来了，仍和洛文熙一起住在慕锦家。
　　
　　下午三点，三个人从星网下来，各自梳洗打扮后，又一同出现在客厅里。
　　欧阳重穿了一套黑色西装礼服，没什么特色，但低调，整个人显得很贵气。
　　
　　洛文熙是一席白色吊带小礼服，脖子上系了条从基德带回来的淡蓝色宝石穿成的珠链，手臂上搭着一件浅驼色仿皮保暖大衣，不算隆重，但清新可爱。
　　
　　她和欧阳重的目光一起落在慕锦身上，然后不赞同地一起摇了摇头。
　　
　　慕锦转了一圈，“怎么，不好看吗？”
　　她穿的是裤装，简洁的白色小西服，下面搭配靛蓝色阔腿裤。因为走中性风，首饰只有靛蓝色的猫咪型宝石胸针一枚。
　　不是不好看，只是过于硬朗和朴素。
　　
　　欧阳重道：“好看，但会让人觉得你不够重视。”
　　慕锦解释道：“这套衣服是左聿准备的，他说怕有人挑衅，穿裙子不方便。”
　　洛文熙：“……”
　　欧阳重：“……”
　　
　　老慕和郎子平从外面走进来。
　　郎子平叼着雪茄，吐了个烟圈，“好看，就这么穿，谁敢挑事揍他就是。”
　　老慕瞥他一眼，“她是少将，不是锦翼佣兵团副团长。”
　　郎子平有些讪讪，“那什么，这不是放假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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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点半，三人被大胖送了过去。
　　刚一落地，慕锦就收到了左聿的语音通讯。
　　他那边很嘈杂，“你等等，我马上过去接你。”
　　慕锦拒绝道：“不用，你招呼客人吧，我和表哥，还有小熙一起呢。”
　　
　　左聿便也不矫情，“那也好，你们先找个僻静的地方坐一坐，过会儿我再找你。”
　　慕锦答应一声，挂断了通讯。
　　
　　洛文熙道：“有些人就是这样，他想对你好的时候，方方面面都能想周到，一旦感情淡了，不想对你好了，他就会连敷衍都不愿意了，非但要你亲力亲为，还要连他的一份也一并做了。”
　　
　　这五年中，洛文熙在前三年交了三个男朋友，一年一个。
　　第一个三个月，关系仅限于亲吻。
　　第二个二十天，关系止于牵手。
　　第三个半年，她把自己全部交付出去了，但最终还是分手了。
　　
　　慕锦觉得这样的结果大多是洛文熙性格里的东西造成的，她不够宽容，说话尖刻，因为原生家庭的缘故，她大多时候都很自私。
　　之所以频频分手，她要负百分之七十的责任。
　　
　　她想了想，淡淡说道：“合则来不合则去，倒也没什么。”
　　“即便是左聿，你也这么想？”
　　“当然，何必为难自己呢？”
　　“你可以这么想，但我不行，我太作了，还是要改一改。”
　　
　　欧阳重惊诧地看了洛文熙一眼。
　　洛文熙道：“我有时候是混了些，但我不是不懂事。这两年有慕锦带着我，我想明白很多问题，慢慢改吧，总会好起来的。”
　　
　　慕锦道：“你能这样想，我很开心。”
　　原生家庭确实会给一个人带来巨大的灾难性的影响，但这只决定了你一开始是什么样的人，而不能决定你未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她希望洛文熙多多加油，早日变成她理想中的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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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大厅里人头攒动。
　　三人进去后，放眼一望，一个都不认识。
　　慕锦四下看看，很快就找到一间没人的偏厅，立刻带着二人躲了进去。
　　
　　偏厅的布置低调奢华，壁纸、沙发、灯饰等都极为考究。
　　墙上还挂着一幅星际社会少见的花鸟画，用笔流畅，画意隽永，设色清新，极为雅致。
　　
　　洛文熙欣赏片刻，说道：“居然还有这种画，好像和装修不太搭。欧阳，这是大师的作品吗？”
　　
　　“呵~我说了，兵痞就兵痞，除了舞刀弄枪什么都不懂。”一个尖锐的女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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