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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食女官在九零
作者: 曹家大小姐
文案
被扣上毒杀皇帝罪名的洛渔冤死杖杀之下，睁开眼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尚食女官，成了镇海村一名小小的渔女。
顶梁柱父亲出海失踪，母亲因此缠绵病榻，还有年幼瘦弱的双胞弟妹。面对如此境地，唯一有劳动能力的洛渔摸着手腕上的玉珠印记，挽起袖子款款步入厨房。
从这天起，洛渔所到之地的邻居们被各种勾人魂魄的香味馋得团团转。而罪魁祸首洛渔天冷了在城里卖胡饼、羊血粉丝；天热了卖槐叶冷淘，冷蟾儿羹；不冷不热再卖樱桃毕罗、冷胡突鲙、萧家馄饨……再然后做起了生意，开传统糕点铺子、开传统美食餐厅，一不小心挣得盆满钵满。
时代发展，网络渐渐兴起，国内最大的天下论坛有人发起一条珍奇美食的帖子。
众网友在论坛里洋洋洒洒描述自己吃过的美食，却有一条匿名评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们这算什么？我阿姐做的全都是失传美食！
众网友嘲讽：怎么可能，失传美食你阿姐怎么做出来的？
直到他们看到匿名网友贴出来的照片。
白嫩软糯的雪婴儿、汁嫩如乳的驼蹄羹、肥美香嫩的鹿尾酱……
众网友：那什么，姐姐还缺弟弟妹妹吗？

内容标签： 古穿今 异能 美食 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洛渔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其实我就想做点小生意
立意：看古代美食如何在现代大放异彩

第1章 、第 1 章
　　清晨五点，东方远远的太阳已经探出光来，海面上弥漫着如同薄纱的浅雾，海面映着光循着风也越发的波光粼粼。
　　数艘归岸的小渔船循着海面缓缓驶来，站在渔船上的渔民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热情洋溢的同旁边船只上的人打招呼，晒得黑黢黢的脸上只看到一口白牙。从这些笑容里，不难看出他们今日收获颇丰。
　　岸边已经停了几艘渔船，船上的渔民们忙忙碌碌的将海货从船上搬下来堆放在路边。
　　卢亮正在往船下搬运海货，昨晚出海到现在，他们的收获是这么多年来最多的一次。回来的路上碰到熟人，大家都说今天的收获多得超乎寻常。
　　想想那些船舱里的海货，卢亮的脸上溢出欢喜的笑，把这些都卖了，他们家能买一台电视，到时候就让阿香到家里来看电视。
　　在他将肥美的石斑鱼从船舱里捞出来放到木桶里的时候，一只海蟹抓着捞鱼的网被带到船板上。海蟹没头没脑的横行着，很快就撞到了船沿。
　　卢亮看到了那只想跑的海蟹，把石斑鱼放到木桶里，入桶的石斑鱼活泼得很，尾巴一甩就溅了卢亮一脸的水。他不甚在意的抹了把脸，弯腰伸手朝那海蟹抓去。似乎是感觉到了危险，海蟹沿着船沿仓皇而逃。卢亮往前迈了两步，一手按住海蟹的背部，手指一扣牢牢将其抓住。
　　他嘴角咧开，拿起海蟹送到眼前，“就你这小东西还想跑？”
　　海蟹的大鳌展开，卢亮伸手碰了下又迅速躲开，“还想钳我？那今天就把你炒了做下酒菜。”
　　要是往常，这么好的蟹是舍不得自己吃的，怎么着也得拿出去卖了，但今天收获多，吃一只这样的蟹还是舍得的。
　　他站起来，正准备把海蟹扔到船舱里，脚踝突然一凉。
　　卢亮低下头，只见一只惨白的手从船边伸过来，纤细的五指牢牢的抓着他的脚踝。
　　“有水鬼啊啊啊啊啊啊啊！！！”
　　……
　　“洛尚食在皇上所用膳食中下毒，意图谋害皇上，拖出去杖毙……”
　　躺在简陋床板上的少女眉头轻拧，露出痛苦之色，她的手胡乱挥舞，嘴里喃喃的说着什么，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嘶哑着喊出来。
　　“冤枉，我冤枉，我没有下毒，我没有谋害皇上……”
　　喊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猛然坐起来，眼睛瞪大，眸中饱含着震惊痛苦等等情绪。
　　“阿渔，阿渔，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
　　门外冲进来一位中年女人，她手里还端着一个碗，碗里冒着热气，因为步履急匆，碗内荡出一些褐色的汤汁。女人顾不得去擦沾了汤汁的手，将碗放到一口木箱子上面，抬起另一只干净的手去探少女的额头。
　　哪知还没碰到，少女一转头盯着中年女人，一双眸子黝黑如古井深潭，透出浓浓的煞气。
　　张秀梅被女儿这样的眼神吓了一跳，她慌乱抓住女儿的手臂，“阿渔，你别吓阿妈，没事了没事了，你现在没事了。”
　　想到女儿被人送回来的样子，张秀梅一脸的心疼。要不是她身体不好，女儿又怎么会下海，还差点淹死在海里，将人带到怀里抱住安慰。
　　洛渔不知道眼前的女人是谁，她想甩开对方的手，可身体却不听从她的使唤，反而依赖的靠进对方的怀里。
　　她眼睫轻颤，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在她的脑海里划过，仅几个呼吸间，所有的记忆就如同归位一般，在她的脑海里安置下来，还有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脑海中回荡。
　　“还请你照顾我的家人。”
　　张秀梅见女儿乖巧的靠在她怀里，心下一片酸软，以为溺水的事让女儿害怕到做噩梦，便伸手轻轻抚拍了两下。
　　“阿渔，不怕啊，阿妈在这呢。阿妈给你熬了药，你把药喝了，再睡一觉就好了。”
　　洛渔从张秀梅的怀里出来，嘴唇轻抿，眼睛不看对方，低低的点了下头。
　　“阿妈，我待会就喝，你先出去吧。”
　　原本要去拿碗的张秀梅迟疑了下，女儿被送回来的时候一直的昏迷的状态，送回来之前卢亮他们一家就找人看过了，人没事，就是脑袋磕了，等醒过来就好了。
　　洛渔一直在等张秀梅出去，手指在粗硬的被单上抠着。好在张秀梅也没说什么，只叮嘱一声让她把药喝了再睡便起身走了出去。
　　听着对方将门带上后捂着嘴闷咳了几声后，洛渔缓缓抬起头。
　　那道女声让她冷静了下来，也让她瞬间搞清楚了现在的情况。她现在是借尸还魂，而那道女声就是原身残留的意识。
　　她眼中的情绪已经全部消失了，只有一双黝黑的瞳仁环看着这个简陋破败的房间。
　　房内没什么光亮，唯一亮的，就是一个小小的窗户，而这小小的窗户上，还糊着一层印满了字的纸。从那段记忆里，她知道这个叫报纸。而这报纸还在墙上糊了不少，因为房子墙体多处开裂，糊报纸是为了挡风。
　　洛渔自幼在宫中长大，哪怕是打杂宫女时期，也未曾住过这般破败的房子。这样的房子，唯有冷宫才能见到。
　　在原身的记忆里，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年代。这里没有宫殿，没有皇帝。而她原来的那个年代，已经过去了很多很多年。她知道原身一家五口人，原本是住在一栋青砖大瓦房里，生活富足自在。但在两个月前，原身的父亲出海捕鱼遭遇大风浪失踪。原身母亲因为此事病重，自此缠绵病榻，时常需要到城里去看病。原身还有两个双胞弟妹，不过八岁，年幼稚嫩。至于原身，则在学堂上学，也不谙世事。
　　因原身父亲是家中唯一能挣钱的人，他没了就意味着原身一家只能坐吃山空。原本生活还不至于如此困难，至少有一栋青砖大瓦房可以遮风挡雨。但原身的爷爷奶奶，却在原身父亲失踪一个月后，强逼原身母亲将房子低价卖给原身小叔一家。
　　想到这里，洛渔眼眸微敛。确实低价，一栋青砖大瓦房，只卖了堪堪五百块钱，打发叫花子都不是这样打发的。可当时那个情况，原身母亲毫无办法，若是不卖，房子也会被夺去。于是他们这一家人，在卖了房子后，拎着简单的衣服行李，到原来的老房子里住，他们甚至连自己在青砖瓦房里置办的那些家具锅碗瓢盆都不能带走。
　　而原身，虽然不谙世事，却也是懂事的。知晓家中这样下去没有办法，于是便做了村里的渔女，这渔女就是靠下海捕捞一些海胆、鲍鱼、海参等海货贩卖赚钱的。原身水性好，虽然只做了几天，但她收获奇高，一天也能挣个几十块钱。可谁知她会在海底遇上暗流，脑袋撞到海底的石块上，这才让洛渔还魂到她身上。
　　知道自己这是借了原身的身体，洛渔心怀感念，默默的闭上眼睛颂念一段往生经。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你的家人。
　　睁开眼睛，洛渔面容恢复平静，她视线落在那个装了药汁的碗上，抬手将它端了过来。
　　放了这么会，药已经凉了，洛渔一仰头将它喝下，苦涩至极的药味让她神色微变，把碗重新放到木箱子上，洛渔躺下将被子盖好，一双眼睛愣愣的看着上面的横梁。
　　乍然成了另一个人，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若不是借尸还魂，这会她或许已经接受了阎罗王的审判。
　　思及此，洛渔放在被子下的手捏成拳头。
　　她记得那日上面突然传话，皇上要吃驼蹄羹，她作为皇上掌膳，自然是由她来做。这驼蹄羹需要用新鲜宰杀的骆驼蹄来做，皇上要吃，那还冒着热气的骆驼蹄就送了过来。她像往常那样切丁除膻，也像往常那样吊制鸡汤，哪知她才刚把弄好的驼蹄入锅烩制，还未等软烂，门外就冲进来一群内侍。不等她问清缘由，内侍们就把她摁住，其中一人拉长了音调，说她下毒谋害皇上。
　　她没有下毒，更不可能谋害皇上。
　　但那些内侍不听她喊的冤枉，直接把她拖出去，按在长凳上，那些仗棍不由分说落下来。只几棍功夫，她喉头就涌出腥甜。
　　那些棍杖又重又急，她也曾见过其他得罪了贵人被判杖刑的内侍，哪有这般急重的，仿似生怕打轻了打慢了她就死不了。
　　说她下毒，在宫内呆了二十余载，一步一步走到尚食的位置，她深知自己只有让皇上吃得高兴了，才能安安稳稳的在宫内呆下去。说她得罪人，可她在宫内小心谨慎，除了一位知己好友，也从不与他人深交，只专注于庖屋之内，又能去哪里得罪人？
　　虽说当时情况混乱，可她却清楚，若是毒害皇上这样的重罪，自有御林军将她捉拿。而不是这般进来一圈内侍，不容她分说便直接杖毙了事。宫内规矩严明，这种做法，更像是后宫贵人之间的暗算争斗，她作为皇上掌膳，正五品，处置她怎会如此轻率？
　　洛渔眼睛微眯，抓着床单的手指渐渐收紧，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细节。她在昏死之前，一人将她右手抬了起来。而她右手上，戴着一个玉珠。
　　这个玉珠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年纪轻轻就能成为尚食的关键，只因那玉珠每日能滴出两滴水珠，加入饭食中能让饭食变得比寻常更加美味，同时也有一些强身健体的功效。因为玉珠普通，旁人只当是寻常玩意儿，只有她知道这玉珠有多好。
　　而现在，腕间空空荡荡，那玉珠没有了。
　　洛渔心中失落，抬手去拿放在箱子上的药碗，却看到自己手腕内侧多了一个浅白色圆圆的印记。
　　这是？

第2章 、第 2 章
　　洛渔赶紧将手腕送到眼前，端详片刻后眼中藏不住狂喜。这是那个玉珠，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它成了这样一个印记，融入到这具身体里了。
　　一个意想，印记上凭空出现了一颗圆滚滚晶莹剔透的水珠，莹莹润润的立在印记之上，并没有随意滚动。
　　洛渔轻轻拿起这枚水珠，也没有像普通的水那样散开，反而好端端的被洛渔捏在指尖。
　　看着这枚水珠，洛渔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水珠送到口中。而那枚水珠在入口后就如同普通水珠那般化开，几个呼吸间，洛渔就感受到原本乏力虚弱的身体渐渐恢复了力气，整个人也灵台清明。
　　这就是水珠的妙处，她自小入宫，因为无父无母无人照应，在宫内生活非常艰难。深宫里面，若是没有银钱打点，连饭食都吃不上。
　　洛渔刚入宫可不是在尚食局，就是靠着水珠，才没有死在宫内。后来到了尚食局，有幸认了个师父，再开始学厨，一直到给皇上做菜，她才开始在皇上的膳食里加上水珠。她很清楚，只有皇上爱吃她做的菜，她才能在宫内好好的活下来。
　　玉珠的秘密无人知晓，她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哪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密友，都没有跟她说起过。就算是往菜里放水珠，也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那人抬她右手，绝不是偶然，这般打杀致死的做法，很可能有人发现了玉珠的秘密。
　　可，谁能知道呢？
　　未等她深想，外面传来说话，洛渔侧耳听了一下，掀开被子下了床。
　　出了房门来到大门口，见院子里站着一位年轻男人，长相憨厚，手里正拿着一个鱼篓往原身母亲张秀梅手里放，而张秀梅则不肯收，俩人正推脱着。
　　“秀梅婶你就收下吧，本来就是我一脚把阿渔踹到水里的，得亏没什么大事。这是我妈养的老母鸡，还有几条我捕上来的鱼，你给阿渔做了吃，好好养养身体，不然我这心里面压根不安心。”
　　说起这个卢亮就不好意思，阿渔只是想爬上船而已，偏他胆小以为是水鬼，愣是一脚给人踹下去了。人小姑娘家家的，哪受得了他一脚踹啊。还好没出什么事，不然他这会都被抓起来了。
　　鱼篓上面有个盖子，张秀梅还以为是普通的东西，没想到还有老母鸡，这一听就更不肯收了。人家也带着女儿去看了医生，还留了一笔钱的，已经做得可以了。
　　“不用不用，你妈还硬塞了钱的，这些就够了。”
　　张秀梅坚持不要，正要撒手不接的时候，边上伸过来一只白玉小手，稳稳的抓着鱼篓的把手，很顺势的将鱼篓接了过去，然后放到脚边。
　　“阿渔？”张秀梅惊讶的看着女儿。
　　洛渔放下鱼篓后双手交握在下腹前，姿态优雅得很。她看着对面的卢亮，微微一笑。
　　“谢谢亮哥，这些我可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卢亮本就是来送这些的，还怕他们不收呢。现在洛渔收了，他也松了口气。
　　“客气什么，不用客气。你没什么事就好，我也就放心了。那我就先走了，家里还有些鱼干没晒，我得去把那些鱼晒了。”
　　说完，卢亮潇洒的挥挥手，转身赶紧往外走去。
　　张秀梅诶诶了两声，眼瞅着人都跑远了，回头睨了洛渔一眼，面上不怎么好意思。
　　“我就说不要的，你婶子留了五十块钱，医生也说你没什么事……”
　　“人拿过来咱们就收下，下次咱再给他们送点东西回去就行了。”
　　洛渔不在意的说道，原身在海里就已经死了，是她过来挣扎着游上来的。本来就精疲力尽的她抓到个人，还指望人家把她捞起来呢，结果倒好，人又一脚把她踹下去了，差点让她真死过去。收了东西对方也安心了不是。
　　她蹲下身，掀开篓子看，里面有一直脱好毛的肥嫩老母鸡，还有几条黄脚鱲。
　　虽然她是宫中尚食，见过的食材数不胜数，可海边的海货她却不算太认识，因着那些年宫内并不大吃海里的食材。原身知道，只看一眼，原身的记忆就告诉她，这些鱼都是黄脚鱲，在海边也算是比较珍贵的海货。
　　这些既然留下来了，张秀梅也不会再送回去。想想家中已经很长时间没吃上肉了，三个孩子都瘦得厉害。今天倒是可以用这些菜做顿好的，也让孩子们好好吃一顿补补。
　　这么想着的她见女儿又站了起来，便提起鱼篓。
　　“我去做饭吃，你回屋里躺着去。”
　　说完，自己又捂着嘴偏头闷咳起来，那一声声的咳嗽仿佛停不下来，持续了好一会才止住。而这时候的张秀梅已经两眼发黑，站都要站不稳了，只能咬咬唇让自己稳住。
　　洛渔看了她一眼，眉头渐渐皱起，原身母亲这脸色可不好看，白得跟纸一样了。而这边的大夫也说过，原身母亲情况很不好，之前都是躺在床上起不来。想来也是因为自己出了事，对放强撑着起来的。原身让她照顾好家人，洛渔抿了下唇，抬手将鱼篓拿过去。
　　“我去做吧，您回屋里休息去，大，医生也说了让你不要劳累，需要多躺着静养的。”
　　张秀梅不舍得让女儿动手，这头上的伤还在呢。
　　“我来就行了，你回屋休息。”
　　她强撑着笑，只是那笑容在惨白的脸上特别不好看。
　　洛渔轻而易举的将鱼篓提过来，语气不容拒绝的说道：“你去休息，我来。”
　　张秀梅愣了下，一下子被镇住了，只因说话向来软声的女儿这么强硬，还带着些许威严之感。不像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说的，反倒像是村里那些族老，让她下意识的听话。
　　洛渔没太在意自己像不像原身，原身是原身，她是她，虽然是借了对方的身体，但她也答应了会照顾对方家人，双方是平等交易。原身性格比较软弱，她则不是，让她装原身，只能说不乐意装。
　　在宫中生活那么多年，毫无根基的情况下能走到尚食这个位置，她自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尚食需要掌管尚食局，底下那么多人，尤其她这个位置，掌管皇上膳食，更是重中之重的位置。她要是软弱的性格，早被人吃得渣也不剩。只不过就是表面和气圆滑一些，实际上该有的威严拿捏出来的还是能镇住人的。
　　洛渔吃了那一颗水珠已经没什么事了，根据记忆来到厨房，这老房子确实简陋，因为空置了很多年，好些地方都已经坍塌了。厨房也有一角塌了下来，但顶上有横梁撑着，暂时还不至于砸下来。
　　她扫了眼塌下来都露出天空的一角，又皱了眉，却也没说什么。
　　张秀梅小心的站在门口，眼看着女儿把鱼篓里的老母鸡拿出来放在简易搭起的案板上，又动作流畅的去舀水清洗老母鸡，几次张嘴想说话都没敢说。
　　洛渔不经意瞥了她一眼，见她这么踌躇不安的站在门口，心里叹了口气。正好灶台上有个烧水的壶，她探了一下，发现水还是热的就往里扔了个水珠。接着取了个碗，倒了碗水递给张秀梅。
　　“阿妈，喝口水再去休息吧，我没什么事，做顿饭也费不了什么功夫。”
　　张秀梅也没看到她扔水珠的动作，下意识的接过碗喝了一口。
　　结果这一口下去她还以为喝了糖水，甜丝丝的，非常好喝。
　　“这里面放了糖吗？”
　　张秀梅疑惑的看了看碗，家里不是没糖？
　　“没放糖，可能这水比较好吧。”
　　洛渔随口答道，着手将老母鸡提起来，放到案板上，到案板底下翻了个缺了口形状平扁的瓮，倒是洗得干净，以前是用来装菜的。
　　又舀了水清洗一遍，把那只老母鸡塞进瓮里。这鸡虽然肥，却不算很大，一个瓮也塞得下。再倒入一点放了水珠的水，往里面撒些细盐。
　　张秀梅捧着碗有些迟疑，水比较好？不都是后山引过来的水？以前喝也没这个味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碗水喝下去，她整个人都感觉舒服了不少。原本倚着门还有点头晕眼花的，这会也没那么头晕了。
　　洛渔做菜的时候很专注，等把鸡弄好后，才发现张秀梅已经坐在了灶台后面，这会正帮着烧火呢。见女儿看过来，张秀梅不自在的塞了个根木柴到灶膛里。
　　“我喝了点水感觉好多了，这会也睡不着，就给你烧火。”
　　洛渔没说什么，她知道水珠的功效，张秀梅既然感觉好多了，那帮着烧火也没什么，不是什么重活。
　　她往锅里倒了些凉水，然后架上两根筷子，再把那个扁平的瓮放在两根筷子上。这里没有蒸笼，只能就这么蒸了。
　　这鸡在他们那不算肉，宫内吃鸡也比较少，更爱吃羊肉。原身的记忆里倒是有鸡汤、炒鸡肉这些菜，但洛渔还是喜欢蒸着。
　　张秀梅老老实实的烧火，看到女儿把锅盖一盖上，她又往灶膛里添了根柴。
　　洛渔将鱼篓里几条黄脚鱲拿出来，这鱼也是刚死没多久的，还新鲜得很。虽然没做过黄脚鱲，但原主的记忆里有许多关于黄脚鱲的做法。
　　要知道的原身的父亲可是捕鱼的一把好手，每次出海都能满载而归。正因为每次收获都很多，所以原身的家庭条件在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家里条件好，在吃食上自然不吝啬。旁人家里打了好鱼上来是留着卖的，他们家不一样，是留着吃的。不仅在家里做着吃，还时不时上城里的大酒楼小门市去吃。
　　这些记忆对洛渔来说很有用处，至少她知道了该怎么做这种鱼。
　　黄脚鱲最好的做法就是清蒸，也可以煮汤或是干炸，煮汤倒是不用，她蒸鸡倒水就是为了顺便蒸出浓稠鲜美的母鸡汤。至于炸，则需要拌上生粉来炸，还得用很多油，目前条件不允许她这么挥霍。
　　已经有一道蒸鸡了，再蒸个黄脚鱲没新意。思考片刻，洛渔果断取了两条个头稍小的黄脚鱲，又取了一个宽口罐子。往罐底铺上姜片，再把两条处理好抹了细盐的黄脚鱲放到姜片上。她出来的时候观察了院子，知道墙角边种了些葱还有些青菜之类的。这会又去院子墙角边拔了两根葱，清洗干净后切断铺在黄脚鱲之上，再倒入一勺子加了水珠的水。
　　这水加不加都行，只是她自己也吃惯了加水珠做的菜，味道更好些。
　　张秀梅这头烧着火，柴火在灶膛里烧得哔拨作响。在洛渔把鸡蒸上没多久，她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原本也没觉得有什么，这是肉嘛，怎么做都是香的。哪知道时间愈久，这香味就越发的浓郁了。确实也是鸡肉的香味，但这香味可比普通鸡肉要香多了。才蒸了多大会啊，就比人炖了几天的鸡汤还要香。张秀梅也没见到女儿往鸡肉里放什么香料，只是撒了点盐，倒了点水而已。可这香味却鲜美至极，她因为生病而寡淡的口中都不由自主的分泌出口水来。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眼神落在了自家女儿身上。看着看着，她渐渐陷入了恍惚。阿渔长得好看，但性格却很安静，她和她爸都宠着她，只让她好好读书，从不让她干什么家务，厨房都不让进的。原本干活笨手笨脚的女儿这会在厨房动作行云流水，举手投足之间翩翩若舞。不像是在做菜，倒像是在跳一支舞，好看得紧。
　　洛渔把鱼放好，见张秀梅脚边有个小火炉子，走过去的时候却看到张秀梅愣愣的看着自己。
　　她眼睛微眨，略弯腰指着那小火炉，语气轻缓，“阿妈，帮我弄些炭火出来，我做个罐焖黄脚鱲。”
　　已经被蒸鸡吸引的张秀梅回过神，一边伸手去抓火钳一边脸红。心里想着自己都多大年纪了，还这么馋嘴，菜都没做好就盯着不撒眼了。
　　她钳了几块大的炭火放到火炉里，洛渔则把罐子放到火炉上，刚把盖子盖上呢，外面又传来小孩的吵闹声还有一道尖利女声的呵斥。
　　张秀梅耳朵尖，一下就听出来是自家那两个小的，那道尖利女声，也很耳熟。她心一谎，站起来就往外冲。
　　洛渔眉头轻拧，淡淡瞥了眼门外，将手擦干净缓步走了出去。
　　本就简陋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两道瘦小的身影被人从外面大力的推进来。
　　其中头发散乱的小女孩没站稳，则是扑倒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小女孩动作迅速的爬起来，一转身瞪着门外的人。
　　“你凭什么推我？我都说了没偷你家的鸡。”
　　而另一个衣领都被扯破的男孩子则倔强的站在一旁，眼睛也死死的瞪着外面。
　　张秀梅跑过去，一把将两个孩子拉到身后，跟在后面的洛渔仔细看了看俩孩子，俩个都瘦瘦小小，面色蜡黄，颜色很不好看。这会又是满身脏乱，像逃难一样。而那男孩的脸上还有红印，倒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
　　张秀梅只顾着把孩子拉到身后，眼神慌乱的看着门外。
　　“来凤，阿珍，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李来凤带着女儿洛珍趾高气昂的走进来，见张秀梅将孩子护在身后的姿态，扯开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二嫂，我们可没欺负俩孩子，是俩孩子偷了我家的鸡，我才过来讨个说法的。我也是他们婶娘，本来不应该因为一只鸡来说这些的，孩子要来屋里指着鸡要吃，我都得现杀了给孩子们吃痛快。可他们不能去偷啊，这小小个就能偷鸡了，长大了还得了，不得去杀人防火？小时偷针，大时偷金啊。”
　　她边说边摇头，要不是嘴角带着隐约嘲讽的笑意，听起来还真是一位好婶娘。
　　小女孩气鼓鼓的挣脱张秀梅的手，对着李来凤大吼，“你放屁，我根本就没偷你家的鸡。”

第3章 、第 3 章
　　俩孩子眼眶都是红的，一个头发散乱，一个衣服都被扯破了。
　　男孩子拳头捏得紧紧的，整个人都气得发抖了。女孩更不用说，要不是她个子小，这会肯定要去咬李来凤了。
　　张秀梅扯着孩子，她病久了没力气，一下子也没把孩子扯回来，只能低声对李来凤说道：“这里面肯定有误会的，我的孩子我知道的，不可能去偷东西。”
　　李来凤嘲讽一笑，“我这么大的人还能冤枉两个孩子？我们家的鸡没了，这俩孩子正好就在旁边，不是他们偷的还能是谁？”
　　洛珍鼻子轻嗅，指着厨房喊道：“阿妈，你闻到没，鸡肉的香味，他们就是偷了，还做了吃。”
　　这味可真香，满院子都是鸡肉的香味了，光站在这里闻她都要流口水了。
　　说完，她着急的就想往厨房走去，“你们就是偷了，两个偷鸡贼，我要把鸡肉拿回去，还要让阿嬷阿公教训你们。”
　　一听阿嬷阿公，张秀梅打了个哆嗦，就连两个孩子都咬咬牙，露出害怕的表情。
　　而看到他们这样的李来凤就更得意了，公公婆婆最不喜欢的就是张秀梅了。尤其是洛老二因为分家跟家里大吵之后，俩人恨张秀梅恨毒了，连这几个孩子都不喜欢。这次洛老二出事，俩老的都认为是张秀梅把洛老二给克死了。不然他们抢青砖瓦房也不会抢得那么顺利，还不是俩老的在后面撑腰。
　　李来凤也跟着往厨房走，心里暗想这鸡肉可真香一边说道：“好啊，这鸡要是好好的还回去也就没事了，没想到你们居然还炖了。难道是张秀梅你让孩子去偷的？难怪旁人说小的不学好，都是大人没教好。二哥才失踪没多久？你就把孩子教成这样。我真替我二哥委屈，亏他以前口口声声说你好，要是让他知道孩子们都学会了偷东西，得多难受啊。”
　　话都让李来凤说了，张秀梅百口莫辩，只能拉着两孩子跟着解释。
　　“这是卢家送来的鸡，不是弟妹你家的。不信你问卢家去，刚送过来没多久。”
　　话刚说完，走在最前面的洛珍哎哟一声，整个人面朝下扑倒在地上。
　　洛渔淡定的将脚收回来，一边佯装惊讶的看着扑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的洛珍。
　　她摇摇头，不高不低的说了一句，“院子里石头多，走路看着点啊。”
　　说完，她走到张秀梅身边，摸摸女孩的头，睨了李来凤还有洛珍一眼，低声问女孩。
　　“阿淼，跟阿姐说说怎么回事？”
　　洛淼看着洛珍摔跤的时候就想笑，再抬眼看着姐姐黝黑的眸子，一扁嘴声音里带着哭腔。
　　“阿姐病了，我和阿海想去给阿姐抓些鱼虾的。走到咱家的时候就看到小黑在那冲我和阿海摇尾巴，那明明是阿爸给我们抓来的狗，被他们拴着不让咱们带走。我和阿海就想跟小黑玩一会，他们，他们就说我和阿海偷了他们的鸡。可是那些鸡，也是咱们家的，不是他们的。”
　　她瞪向骂骂咧咧去扶洛珍的李来凤，就是他们抢了自己家的房子，还把他们赶了出去，她都知道的。
　　洛渔拍拍洛淼的肩膀，又去看旁边沉默寡言的洛海。
　　“阿海，是这样吗？”
　　洛海点点头，声音软软细细的，可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子倔强，“是这样的阿姐，我们没偷鸡。”
　　洛渔微微一笑，扬声说道：“好，阿姐相信你们不会偷鸡的。”
　　那头李来凤好不容易把女儿扶起来，洛珍那一跤摔得实诚，面朝地膝盖还磕在地上，这地上石头确实多，这样摔下去两个膝盖都磕出血了，就连她脸上都有几道小石子划出来的血印子。
　　她一手捂着脸一边哭喊，“妈，我的脸是不是摔坏了，怎么还有血？”
　　李来凤一开始还没注意看呢，听到女儿的哭喊才看过去，这一看了不得，也不知道她怎么摔的，额头那还有道大口子往外渗血呢，脸颊还有几道血印。自家闺女长得还算眉清目秀的，脸上出了几道血印子看着就吓人。
　　“你怎么摔的啊你，走路都不注意。”说完，她一回头盯着张秀梅，大声嚷嚷起来。
　　“张秀梅，你赔我女儿的脸，在你这院子里摔成这样，你带她上医院治去，不治好我跟你没完。”
　　张秀梅张了张嘴，怎么也没想到李来凤把这事都怪到她身上，自己好端端走路没走好摔了，这都赖上？
　　洛珍听她妈这么说就知道脸摔得严重，也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我毁容了，妈，我毁容了。都怪他们，全是他们的错。”
　　她这会也恨毒了，一边哭一边用眼神恶狠狠的扫过洛淼洛海，一直到洛渔的脸上，见她嘴角居然还含着笑，小脸莹润洁白，更是气得咬牙。
　　“妈，洛渔在笑，肯定是她故意让我摔跤的。”
　　洛渔眼睛微眯，在这不要脸母女俩的瞪视下笑得更加甜美。
　　“我笑是因为，明明是你们自己闯进我家里，明明是洛珍自己走路摔了，居然还能把这事赖到我们头上。要像你们这样，走大马路上把自己摔残废了，还能找国家要钱？毕竟那大马路是国家修的。你说我让你摔的，谁看到了？大家都看到是你自己眼瞎绊到石头摔的。”
　　她眼神落在洛珍脚边的石块上，那确实有块石头。
　　李来凤嘴一动，洛渔眼神又冷飘飘的落在她脸上。
　　“三婶你可别说你看到了，我跟洛珍离了一段距离呢，我腿再长，也不至于长到能绊倒洛珍。”
　　她声音冷淡，一句话又把李来凤的嘴给堵死了，叫她想说都说不出来。
　　李来凤确实只看到女儿摔跤，洛渔离她也确实有点距离，不可能是绊倒她的。她倒是清楚女儿的性格，大大咧咧的，刚刚又走得急，应该就是自己摔的。
　　洛珍自己也不清楚，但她就是认为洛渔刚是嘲笑她，这会一个劲指着洛渔，特别胡搅蛮缠的说道：“阿妈，我不管，就是洛渔绊了我，你要帮我啊，我脸都这样了，你把她的脸也划烂去。”
　　张秀梅脸沉了下来，自己这个侄女她是知道的，从小到大都跟女儿合不来，以前还经常抢女儿那些漂亮裙子，要是女儿不给她，她就把那些裙子扯烂。现在自己摔跤了，都要怪到女儿身上，还要把她的脸划烂，实在太恶毒了。
　　原本头晕脑胀的她一下子清醒了，警惕的看着洛珍和李来凤，一手扯着洛渔的袖子。时刻准备着，要是李来凤敢过来，她得护着孩子，跟李来凤拼命。
　　李来凤不可能依着女儿的意思去把洛渔的脸划烂，她只能暗暗掐一把洛珍，让她不要发疯。
　　“我看这地方就是晦气，专门克咱们的，住在这的孩子不学好偷东西，还把你给克摔了。你也是，到这么晦气的地方都不带眼睛走路。他们晦气的人在这破烂地方住好好的，咱们这种命好的可不能跟他们混在一起。咱就当沾了霉运，晚点我带你去城里医院好好看看，可不能把脸毁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鸡给拿回来。”
　　洛珍本来就在哭，那眼泪一道道的往下淌，混着伤口上的血色看起来尤为可怖。尤其这眼泪还是咸的，流到伤口那块刺得青疼。现在被她妈掐一把，她是想哭又不敢哭。但她妈这话听得她痛快，龇牙咧嘴的同时还不忘冲洛渔小声。
　　“晦气。”
　　边说还边推着李来凤，“妈你快点去把鸡端走，不能便宜了他们。”
　　李来凤指桑骂槐的意思除了两个小的，张秀梅和洛渔都听得明白。张秀梅那是敢怒不敢言，这个李来凤一向泼辣，她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不好和她起冲突。
　　至于洛渔，她对李来凤说的这话可没什么感觉，宫里面那些人哪个不是加夹枪带棒的说话，比李来凤这样的可高明多了。但想端走她做的鸡，那不可能。
　　洛渔挣脱张秀梅的手拦到李来凤面前，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三婶，我阿弟阿妹说了，他们没偷你的鸡。庖屋里炖的鸡是卢亮哥送来的，不是你们家的。”
　　李来凤被洛渔看着又是一顿心悸，很快长呼一口气，一手叉腰一手就想指着洛渔的脑门。
　　“你弟妹连偷鸡都会了还不会撒谎吗？他们说没偷就没偷，那我家阿珍还看见他们偷了呢。”
　　洛渔一把将李来凤的手扫开，转头眼神冷幽的看着洛珍。
　　“你亲眼看见他们抓到鸡了？”
　　洛珍梗着脖子，“他们就在鸡圈旁边，我们家少了只鸡，不是他们偷的是谁偷的？”
　　洛淼站在张秀梅旁边一探头，“我们那是在跟小黑玩，谁知道你们家的鸡怎么没的，没准是你们自己偷吃了还赖我们呢。”
　　洛海微微点头，“对，我们没偷鸡。”
　　洛渔赞赏的看了他们一眼，视线又落在洛珍和李来凤身上，“没错，喊贼捉贼也是有可能的。照洛珍这么说，在鸡圈旁边就是偷了鸡。那我还说我家里少了五百块钱，你们俩今天进了我家，这钱就是你们偷的咯？”
　　“好笑，你们家哪有五百块钱？”洛珍不屑的撇撇头。
　　洛渔眼角瞥到院外探头探脑的站着好些个人，也不屑的勾唇，“确实好笑，我还说你们家没有那么多鸡呢？三婶，你好歹也是长辈，刚刚还说我们这些晚辈要是想吃你家的鸡，你得现杀了做给我们吃。结果现在你女儿都没亲眼看到鸡是阿淼阿海偷的，就急头白脸按头盖帽子的说他们偷了鸡，这状就算是告到衙门里，那官老爷都不能这么潦草定罪吧？”
　　洛珍偷偷看了她妈一眼，这会她妈的脸色也不好了，她赶紧指着厨房。
　　“什么衙门官老爷的？你们家可没有养鸡，里面的鸡肉香是怎么来的？别说是卢家送的，他那么大方怎么不给我家也送一只？”
　　“你别说，这鸡还真是我送的。”卢亮站在院门口挠挠头，他送完东西想着鱼篓还没拿，又回来拿鱼篓的，见着眼前的场面，他有些不好意思对张秀梅还有洛渔笑了笑，“没想到送只鸡还给你们惹上麻烦。”
　　张秀梅松了口气，“阿亮你来了，别这么说，我也没想到会闹出这些事来。”
　　洛渔瞟向李来凤和洛珍，“我看我三婶的意思啊，我们家是吃不得鸡的。哦，咱村里都别吃鸡了。保不齐她闻到肉味就说那鸡是他们家的，满村的人都得被他们扣上偷鸡贼的帽子。”
　　李来凤慌了，她就是听女儿说洛淼他们在鸡圈旁边鬼鬼祟祟的偷鸡，正好头天又丢了只鸡，她也觉得那鸡是洛淼洛海偷的，今天又想来偷。现在自己气势汹汹的找上门，哪知道还真不是自己家的鸡。她暗暗瞪向卢亮，卢家这孩子没事送什么鸡啊？
　　洛珍可不慌，哪怕卢亮说了是他送的，还是不相信呢。
　　“卢亮，你没事给他们家送什么鸡？别是看他们可怜撒谎诓我们的。”
　　她不说话还好，这话一说卢亮也不高兴了。他个子本来就高，配着个大黑脸瞪着洛珍瞪得她发慌。
　　“我不小心踹了阿渔一脚把她踹伤了，我妈让我给她送只鸡过来补补身体，有什么问题吗？我家送只鸡还要经过你们家的同意不成？”
　　他表情很不耐烦，这洛家的事村里都知道，洛老三趁着洛老二失踪抢了他们的房子，一个个心肠歹毒得很，连带着村里年长的年轻的都看不上洛老三一家，他自然也不例外。现在再看李来凤他们的做派，太欺负人了。
　　李来凤敢诬赖洛渔他们却不敢诬赖卢亮，这卢亮的爸爸是村里捕鱼队的队长，平时收货卖货都是他联系的，自家也得指着他们。现在卢亮都站在张秀梅那边，也说了鸡是他送的，那自己找上门的事就是个笑话。
　　她尴尬的笑了笑，“那都是误会，都是误会，阿亮你别介意啊。二嫂阿渔阿淼阿海，都怪我没弄清楚，平白闹了这么大的笑话。阿珍，你怎么回事？什么都没看到就说弟弟妹妹偷鸡，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
　　洛珍被她妈狠狠的扯了一把，自己还觉得委屈呢。明明就是她妈非要找上门要说法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李来凤则扯着洛珍往外走，院子外面看的人那么多，今天这事被大家伙知道了肯定又要说什么。
　　“既然是搞错了，那我和阿珍就先走了，二嫂您别介意啊。”
　　俩人想绕过堵在院子中间的张秀梅等人，洛渔又是一抬手拦住了她们。
　　李来凤看着洛渔，勉强扯起了个笑脸。
　　“阿渔，今天这事是三婶搞错了，我知道你有气，但三婶这不是急上头了嘛，你一个学生娃娃，知书达理的，不应该和三婶计较这些吧？”
　　洛渔却不看她，只回头对洛海招招手，等他走到自己身边，手轻轻碰了下洛海右边有点红肿的脸。
　　“阿海，告诉阿姐这谁打的？”
　　没等洛海回答，洛淼就大声喊了出来，“是洛珍打的，她本来想打我的，阿海给我挡住了。”
　　洛淼挣脱张秀梅的手跑过来拉着洛海的手，一边心疼的看着洛海的脸，一边又去看洛珍，眼睛里的怒火都快烧出来了。
　　洛珍扫了眼洛海洛淼，对洛渔轻蔑的说道：“对，就是我打的，我不喜欢她摸我家的狗，她非要跟我闹。再说了，我做姐姐的教训下弟弟妹妹也没关系吧！”
　　‘啪’。
　　话音刚落，一阵清脆而响亮的巴掌声就响了起来，洛珍整张脸都被打偏了，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洛渔甩甩有点疼的巴掌，轻描淡写的将话还给洛珍。
　　“我这做姐姐的，教训下妹妹也没关系吧！”

第4章 、第 4 章
　　一个巴掌把洛珍打懵了，也把李来凤打懵了。连带着张秀梅洛海洛淼卢亮以及院外围观的人，全都懵了。
　　张秀梅震惊的张嘴，然后第一反应就是跑到孩子们面前，时刻警惕着对面的洛珍和李来凤。
　　洛渔看着面前并不宽厚的背影，漫不经心的放下手，低头跟洛海洛淼说道：“阿海阿淼，看到了吗？以后谁欺负你们，你们就来找阿姐，阿姐给你们还回去。”
　　洛海看着自家阿姐平静的面容，渐渐的，眼中亮光闪烁，他紧紧的咬住嘴巴，重重的点了下头。
　　“恩。”
　　洛淼则看看阿姐，又看看捂着脸的洛珍，高兴的拍拍巴掌，兴奋的喊着：“阿姐打得好，咱们不怕他们。”
　　她心里就觉得痛快，以前洛珍他们欺负自己家的时候，她就想打人。每次阿妈都拉着她，让他们都忍忍。虽然她人小，可她知道，阿妈那么忍着，还不是被欺负得死死的。以前阿姐也让着忍着的，总是被洛珍欺负，现在阿姐不忍了，她就觉得痛快。
　　那一巴掌狠极了，洛珍半个脑袋嗡嗡作响，被打的那一边都失去了知觉。听到洛淼高兴拍巴掌，这才回过神来。
　　张秀梅猜得没错，洛珍和李来凤第一反应就是要把这巴掌还回去。在她们的思想里，打洛海那一巴掌是应该的，洛渔却不该打洛珍这一巴掌。
　　看着对面俩人眼中凶光毕露，张秀梅着急得头也不晕眼也不花了，回头冲洛渔喊。
　　“阿渔，快跑。”
　　洛渔没跑，但李来凤和洛珍俩人也没冲过来，因为院外有人喝止了。
　　“李来凤，你们在做什么？”
　　李来凤和洛珍蠢蠢欲动的手都停下了动作。
　　挡在孩子们身前的张秀梅颤抖了下，回头看向门口，结结巴巴的喊人。
　　“阿妈~”
　　洛渔眼睛微眯，看着站在门口身形干瘦，嘴角下垂面容刻薄的老太太。而洛珍已经抹着眼泪跑到了老太太身边，一边哭一边手指着洛渔。
　　“阿嬷，洛渔她打我，您看见了吧，她居然打我。”
　　说着她又狠狠的剐了洛渔一眼，像找到靠山一样拉着阿嬷的袖子，从小到大阿嬷都宠着她，以前她扯破洛渔的裙子阿嬷都说她扯得好。今天洛渔敢打她，阿嬷肯定要教训洛渔的。想到阿嬷拿棍子打人的狠劲，她嘴角一勾，扯到伤口又嘶了一声。
　　洛渔也想到了原身以前的事，这老太太是原身阿嬷，可身为亲阿嬷，原身从没体验过被阿嬷宠爱的感觉。她眼睛微眯，站在原地不动。感受到自己的手被抓着，她低头一看，洛海洛淼一人抓着她一边的手，小身子紧紧贴着她，很紧张害怕的看着门口。
　　李来凤见女儿已经去告状了，她自己也一声哭腔，恶人先告状起来。
　　“阿妈，您看看啊，阿珍这小脸上都是来这弄的，又是擦伤又是被打的，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张秀梅知道老太太的性格，因为讨厌自己，老太太也连带着讨厌她的孩子。自己的孩子无论多优秀，无论事情做得对错，老太太都帮着其他两房。
　　站在一旁的卢亮想解释的来着，可他是小辈，这是洛家的家务事，他在多嘴也不好。只能看着洛珍趾高气昂的告状，而秀梅婶子这边都可怜兮兮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来凤和洛珍都期待着老太太爆发，谁知她们说完，老太太只扫了一眼，冷哼一声。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走。”
　　李来凤和洛珍傻眼了，看着老太太转身往外走，赶紧追了上去。
　　“阿妈，您这是？”李来凤摸不着头脑了，以前只要是能教训张秀梅他们，这老太太都会帮着的，怎么今天不帮着了？
　　“阿嬷，您不疼了我是不是，您看看我的脸，都是洛渔打的。”洛珍撅起小嘴，她还希望能好好教训洛渔一番呢，这么走了不甘心。
　　肖英脚步停了下来，转头看看院子周围看热闹的人，嫌恶的看向脑子不怎么聪明三儿媳，低喝一声，“还嫌不够丢人的？都滚回去。”
　　她一回来就听说老三家的跑老二家闹事来了，等赶到这又听到村里那些老邻居闲言碎语。说老三家的硬要赖老二家俩小的偷了她的鸡，还把那阿海给打了。
　　肖英是不喜欢老二媳妇，因为老二出事，更是打心底不想见到她，连带着几个孩子她也没什么疼爱的心思。她是帮着老三把房子抢了，那不过是因为怕老二家的改嫁，这房子是她儿子盖的，怎么着也该留在洛家。要是老二家的改嫁了，这房子不就得带走。
　　至于几个孩子，不疼爱归不疼爱，但他们姓洛。她一开始倒是只想把老二媳妇赶走的，孩子留在洛家。只是三个孩子硬要跟着老二媳妇，想想那姓张的病成那样，没多少活头。这会她要是硬把孩子们留着，孩子们还得恨她。她是打算等张秀梅没了，她这边再做主把孩子们接回去。俩个女儿倒没什么，主要是阿海，那是得给老二传宗接代的种。
　　若挨打的是那两个孙女，她都会帮着阿珍，可被打的是阿海，这就不一样了。那是男娃，老二唯一的种了，怎么着也不能这么被欺负。阿珍被打了，那也是活该。
　　……
　　张秀梅没想到肖英过来一趟就这么走了，等人都看不见影了，才松了一口气。她一回头，轻轻拍拍女儿的肩膀。
　　“你怎么，你怎么打阿珍啊！”
　　她叹气拧眉，闹成这样，斯斯文文的女儿还动手打人了。
　　“她打了阿海，我这是还回去而已。”洛渔语气平淡，有仇报仇，自己反正不能吃亏。
　　“那也不能……”
　　张秀梅还想说，却被洛淼打断。
　　“阿妈，你怎么不站在我们这边，洛珍还有洛天总是欺负我们，每次你都让我们让着。你是坏阿妈，一点都不帮我们。”
　　她眼睛红红的看着张秀梅，失望极了，一把拉着阿海往后面跑。
　　“阿海，我们不跟阿妈说话，她都不疼我们。”
　　张秀梅张大了眼睛，手足无措的想要跟上去又停下来看洛渔。
　　洛渔叹了口气，低声对张秀梅说道：“阿妈，没事的，他们还小。只是阿妈以后不许老是让他们让着那边了，太憋屈。”
　　她清楚张秀梅性格比较软弱，能忍则忍，连带着也这么教育孩子。再她看来，忍是没有用的，面对得寸进尺的人来说，你越忍他们就越过分。
　　说完，她摇摇头绕过张秀梅来到卢亮面前。
　　“阿亮哥，谢谢你。”
　　卢亮挠挠头，看了看洛渔身后失魂落魄，仿佛受到很大打击的秀梅婶，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又还是接了洛渔的话。
　　“谢什么啊，也没帮上什么忙。”
　　洛渔微笑，“帮了大忙了，你等会啊，我去给你拿点东西。”
　　她要给卢亮的是蒸好的鸡，分出一小半装在一个不大的汤碗里，硬塞给卢亮带走，然后又去厨房端了两个小碗，碗里各放着一根鸡腿，走到后面去找跑走的小家伙们。
　　俩小家伙就在后面拔草玩，看到洛渔过来，洛海赶紧把弄脏的手放身上擦擦。
　　“阿姐。”
　　洛渔微微躬身，点了下头，“都把手擦干净，来喝汤，阿姐做的。”
　　洛淼一蹦一跳的跑过来，表情很夸张的深吸一口气，“好香啊！”
　　然后探头一看，“是鸡腿，我不吃，阿姐你给阿妈吃。”
　　以前鸡腿都是给他们吃的，但现在阿妈身体不好，要给阿妈吃的。
　　洛海也跟着点头，“恩，给阿妈吃。”
　　洛渔端着碗，听到身后呜咽哭泣的声音，她回身将碗递给泣不成声表情懊悔的张秀梅。
　　“阿妈，您来吧，我把菜端桌上去。”
　　……
　　卢亮端着洛渔给的鸡汤走到家，这一路可把他憋坏了，没别的原因，就因为这一碗鸡汤。
　　味儿实在是太香了！
　　他家里条件好，因着家里几个大男人，又都出海，平时干的也都是力气活，所以他妈平时很舍得弄肉菜。城里出名的阿伯猪手，他家里都时不时吃一顿。
　　像今天给洛家送鸡，他妈宰了两只，留了一只自家炒着吃的。阿渔把鸡汤给他他是不想要的，但闻着里面的味，不由自主的就接了过来。
　　这一路走回来，碰到好几个人都追着问他是什么，差点没跟着上他家吃饭。
　　“回来了，端的是什么？”
　　卢婉慧看见儿子进屋，僵手僵脚的端着一个不大的汤碗，她赶紧把一盘子炒鸡块放到桌子上，抬手准备去接。哪知道自家这个笨手笨脚的儿子却绕过她，自己端着汤碗小心翼翼的放到桌子上。
　　“我来我来……”卢亮屏着气，等汤碗安全放到了桌子上，才松了口气。
　　“这什么精贵东西？”
　　卢婉慧抬手揭开上面的盖子，扑面一阵诱人的香味熏得她眼睛都迷瞪了。她惊讶的看向汤碗里金黄油润的汤水，底下还卧着几块浅黄色的鸡肉。
　　“鸡汤，放了什么是不？怎么这么香？”
　　她一边闻一边低下头去看，也没看出里面放了什么，难不成是炖化了？
　　卢亮则陶醉的深吸一口气，揭开盖子香味就更浓了，也顾不上回答他妈的问话，只迫不及待的抓起旁边的汤勺。伸到盘子里舀了一勺，不怕烫似的凑过去嘬了口。
　　汤很烫，卢亮烫得表情扭曲了下，嘴却紧紧抿着不愿意吐出来，只因现在他的舌头仿佛泡在一个浓鲜的汤池里，尽情徜徉，等温热的汤汁从口腔滑到胃里，那特鲜的滋味又转为安心的满足。水珠的效用可以把食材原本的味道扩大出来，养了几年的老母鸡，吃的都是新鲜的青虫菜叶，每日在院里奔走滋肥体壮的长到这么大。这汤又是蒸出来的，在蒸制的过程中与水蒸气融合，然后一点一滴的落回到瓮里，可谓是集精华之所在。表面的油脂牢牢的锁住了鸡汤的温度还有鲜浓，他们闻到的那些鲜，仅仅只是表面的鲜罢了。只有尝了，才知道什么是至鲜。
　　卢婉慧看着自己儿子猴急的喝了口汤，馋得她也抓了双筷子，捞了块鸡肉，她没那猴急。吃之前还吹了下，凉了下才送进嘴里。
　　鸡皮润着汤汁晶莹发亮，一口咬下去，鸡肉滑嫩流汁，汁水在嘴里爆开。鸡皮不需要去咬，就已经化在了嘴里，连带着炖烂的鸡肉，只需要轻轻一抿，就只剩下一小块骨头留在口中。
　　卢婉慧呆了，她甚至连味道都没太尝出来，只有一股浓鲜余韵还在口中。看着汤碗里剩下的汤汁和鸡肉，再看看已经喝汤喝到第三勺的儿子，她端起汤碗往自己的碗里倒了一碗。
　　卢亮猝不及防啊，眼看着他妈倒了一大半，慌忙伸手扣住碗边。
　　“诶诶诶，阿妈，阿妈~”
　　“诶什么，阿妈平日里都让着你们爷几个吃，今天这碗给我吃了不行？”卢婉慧翻了个白眼，手下倒汤的动作坚定不移。
　　卢亮扣着汤碗另一边，听着他妈这话力气松了点，只口中哀求，“阿妈，就这两口了，您给我剩点呗。”
　　俩人拉锯一样，等家中男主人卢浪驮着渔网进了屋，就看到这母子俩你瞪着我我瞪着你，手里都扣着一个汤碗，他茫然的左看看右看看。
　　“这是？吃干仗了？”

第5章 、第 5 章
　　同样的场景也出现了洛渔家的饭桌上，鸡腿最终还是两个小家伙吃的，张秀梅陪着俩小家伙在后院哭了一通，这会坐在饭桌上吃饭的时候倒是忙忙碌碌的给两个小家伙夹菜。
　　洛淼和洛海还小，哪怕洛淼觉得阿妈不帮他们，吼了那么几句，可这事在她心里存不下，吼过也就忘了。他们俩一人一边的坐在凳子上，一边啃鸡肉一边眼巴巴的看着洛渔。
　　“阿姐，鸡腿真好吃，鸡汤也好喝，鱼鱼也好吃。”洛淼甜滋滋的笑，她不知道怎么去夸，反正就是好吃。她已经喝了三碗汤，吃了好多肉，还吃了几口特别特别嫩的鱼肉。
　　“我觉得是仙人吃的。”洛海很认真的点头，他吃完就觉得好像是仙人吃的。今天是他吃得特别饱的一次，肚子都鼓鼓的还想吃。
　　洛淼吐吐舌头，虽然脸上又黄又瘦，可样子还是可爱的。她一歪脑袋，盯着洛渔。
　　“那我们就是仙人咯？不不不，我们不是仙人，我觉得阿姐是仙女，只有仙女做的才这么好吃。”
　　抿下一口汤的洛渔抬眼，伸手去夹了块黄脚鱲放到洛淼的碗里，然后轻笑一声。
　　“来，仙女给你夹的菜，快吃吧。”
　　眼角瞥到洛海眨着大眼睛渴望的看着她，洛渔又夹了块鱼肉放到洛海的碗里。
　　洛海满足的笑了，抓着筷子把鱼肉送到嘴里。
　　张秀梅看着孩子们相处融洽的场景，心中似乎也轻松了不少。她夹了一块鱼肉，刚刚吃的时候，她就觉得这鱼肉比以往要好吃很多很多，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就连水都要甘美不少。享受着美味的午餐，不经意间她视线落在了对面洛渔身上。
　　洛渔正在喝汤，在村里孩子们喝汤都不喜欢用勺子，喜欢捧着碗大口大口的喝。但经过宫内培训洛渔不会那么喝汤，她找了个勺子，这会指尖捏着勺子，那嫩葱似的小手将普通白瓷勺都衬得像白玉一样好看。勺子舀着碗里汤，一点磕碰的声音都没发出来。仅仅只是从碗里送到嘴边的动作，都行云流水无比优雅。
　　她吃菜的时候也不像旁人那样夹了菜就往嘴里放，而是放到旁边的小碟子里停顿一下，在夹起来送到嘴里。并且她吃菜的时候微微侧头，仪态举止之间都异常的漂亮。
　　张秀梅看得出神，心里想着以前怎么没发现阿渔是这么吃饭的，难不成是在学校里学的？
　　洛渔并没有注意到张秀梅在观察她，外面院门被人敲响了。洛渔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这是原身的手帕，用手帕优雅的擦擦嘴角，她才站起身。
　　“我去看看。”
　　打开院门，却看到一个陌生男人，个子很高，露出来的皮肤黝黑，看见洛渔的时候又探头看向了里面。
　　“你们家大人呢？”
　　“您跟我说就行了。”洛渔表情镇定，心中放下了警惕，这人不像是坏人。
　　“是这样的，张秀梅同志请我们在海上寻找洛爱华同志，现在到了日子。”
　　“就到了日子吗？你们找得怎么样？”张秀梅从后面跌跌撞撞的跑出来，着急期盼的看着这个男人。
　　男人在她的视线下摇摇头，“不好意思，没有任何踪迹。”
　　“那你们继续找，再找十天，求求你们了。”张秀梅眼眶微红，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毛票子，递给领头的男人。
　　男人没接钱，表情有些为难，“张秀梅同志，从人失踪到现在，我们一直在找了，一点痕迹都没有。说实话，人失踪这么久，要么就是船毁人亡，要么就是遇到了那些海贼，把人抓走了。人失踪时间越长，找到人的可能性就越低。你家里情况我也知道一点，还有几个孩子要养……我不建议再找了。”
　　说完，对方脱下帽子朝洛渔和张秀梅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张秀梅听完这番话，呆呆的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洛渔只看到她原本还有点生气的眼神渐渐灰暗下去，整个人软软的滑落，眼疾手快的将人捞着。靠在洛渔怀里的张秀梅无声的哭泣，捏着那叠钱的手一直在抖，很快，双眼一翻，人晕了过去。
　　洛淼和洛海跑过来，扑到张秀梅身上，推搡间哭着喊人。
　　“阿妈、阿妈。”
　　“阿妈，你醒醒啊！”
　　……
　　肖英带着洛珍还有李来凤回到家，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就是洛老二洛爱华做的青砖大瓦房。房子外面的院墙很高，不像村里大多数人家那样，院墙很简陋，就是篱笆围着的。
　　而这青砖房外面的院墙都是青砖砌的，看起来很气派。里面则是一栋三层小楼，左右各有一排平房。中间的院子很大，专门打了一口水井在院子里，井边还种着一颗露兜树。
　　这房子当初刚做起来的时候，肖英一直盼着老二把她接到这里来养老的，哪知道等了几天，都没来个人影。那会她就知道，老二这是连爹娘都不要了。其实她一直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那张秀梅祖上是地主，以前她阿爸就是在地主家弄坏了东西，活生生给打死的。所以她看不上张秀梅，哪怕张秀梅出生的时候地主早就被打倒了。也不知道自家这老二是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硬是谁也不要，就要张秀梅。
　　为了娶那张秀梅，还没成家的老二就要分家，把她和自家老头气得床上躺几天都起不来。他们不愿意分，老二就请了村里族老，他那些年挣的钱都不要了，老大老三眼馋这些钱，劝着他们把家分了。从一开始，肖英就看张秀梅不顺眼，之后他们日子过得好，自己这边也没享受到什么，她心里也不痛快。老二知道带着孩子去城里尝新鲜，可从没带他们去过。
　　又想起以前那些事，肖英本就下垂的嘴角又往下拉了几分，刻薄的面容更显阴狠。见李来凤拉着洛珍想回房，她不高兴的叫住了人。
　　“干什么去？不去做饭想饿死我是不是？等会阿珍他爸还有你爸就回来了，空碗空灶的吃什么？阿珍你把脸洗洗就去帮你阿妈干活。”
　　李来凤缩了缩脖子，她也是怕这老婆子的。闻言也不敢拉着女儿回房了，只能赶紧去往厨房。
　　原本还想去看看脸的洛珍不乐意的撇嘴，“阿嬷，你看我这脸，都这样了还干什么活啊？我这光洗脸也不够啊，我上城里看看吧，您给我十块钱。”
　　十块钱看个脸还不知道够不够，但是要多了阿嬷肯定不愿意给。不过阿妈说了带她去医院的，那这十块钱就是她私人的了。
　　洛珍打着小算盘，伸手摸摸脸又抽疼的咧咧嘴。心里又记恨了洛渔几分，都怪那一家子，要不是他们，自己也不至于糟这样的罪。
　　肖英手一拢，见洛珍理所当然的伸手要钱，一巴掌就把她的手打歪了。
　　“把你金贵得不行？不就是几个口子？还得上医院了。你千金大小姐不成？过几天就好了。不洗脸就滚去给你阿妈干活，别在这杵着。多大的丫头了，天天好吃懒做，净会惹事，跟你那不成器的阿妈一个德行。”
　　她一口气骂完，抓起一旁茶水喝了一口，又呸一下吐出来，冲着厨房叫骂。
　　“不会做饭也就算了，茶水都泡不好，把你娶进来干什么用的？我告诉你李来凤，你没那么好的命。”
　　洛珍被阿嬷突如其来的脾气吓到了，别说要钱了，屁都不敢放一个，缩着脖子赶紧跑到厨房。一进厨房就看到她阿妈噼里啪啦的舀水煮饭，她惊慌的来到李来凤身边。
　　“阿妈，阿嬷骂我们做什么？”
　　像换了个人一样，以前阿嬷可不这样的。
　　李来凤心里倒有点数，要鸡真是那边偷的，她找过去合情合理。可鸡不是那边偷的，这就丢人了。这死老太最好面子，哪怕做了不少恶心事，表面却还要装一副好老太的样子。而且这老太打心底还是看重老二家的阿海，那可是男孩。
　　自家阿珍还一直以为老太疼她呢，不过是因为她平日欺负的都是那头的女娃罢了，这会她打了阿海一巴掌，老太能乐意吗？也就是面上不说，暗地里撒气而已。
　　“别管阿嬷了，先去把脸洗洗，等你阿爸回来再说。”
　　李来凤还是心疼女儿的，给她递了块毛巾，自己这边忙活着做菜，没让洛珍动手干一点活。
　　地瓜切切放到饭里，又随便炒了一个香菇青菜，切了几个咸鸭蛋。她把饭盛到大盆里端到院子里，洛老三洛世华也回来了还有洛家老太爷洛康也回来了。
　　洛世华见到李来凤端着饭盆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再看看后面洛珍端的两盘菜，很嫌弃的撇开头。
　　“怎么又吃这些？晚上整点肉吃，不吃肉没力气干活。”
　　“我看你是活金贵了不知道自己什么斤两，以前我和阿爸一天下来就吃一顿野菜汤也能干一天的活。你二哥吃一口蒸饼都能抗两担柴回来，你倒好，还不吃肉没力气干活。你挣的钱有本事别忘你自己屋里放，往我这放我天天给你弄肉。吃我的喝我的还好意思嫌弃，不乐意你们搬回去。”
　　一听这话，李来凤着急了。搬回去可不能搬的，这大房子住得多舒服敞亮啊，她都住惯了。要搬回原来那破烂的小房子，她吃不消。
　　她赶紧给洛世华使了个眼色，洛世华也懂，嬉皮笑脸的就凑到肖英跟前。
　　“阿妈，谁惹您生气了？来来来，咱们喝口凉茶降降火。”
　　他举着茶缸送到肖英面前，脸上都笑成一朵菊花了。
　　肖英接过茶杯没好气的哼一声，朝李来凤瞪了一眼。
　　“赶紧端碗盛饭吃，阿珍，把你阿弟叫回来。”
　　洛珍放下两盘菜就狗撵似的往外跑，阿嬷说啥就是啥。
　　屋里头谁也不敢再说什么，老太爷洛康就当没什么事一样坐到墙角抽起了旱烟，李来凤手里拿着饭瓢给大家盛饭，正忙着呢，大门口匆匆忙忙跑进来一个人。
　　“阿妈，阿爸，老三，老二媳妇咳咳，说是要没了。”
　　跑进来的正是洛老大的媳妇张娟，之前李来凤去那找事，她就躲在人群里看热闹，看到老太太过来就赶紧跑了。
　　她端着碗跟旁边几个碎嘴邻居聊天的时候，就听到有村卫生所回来的人说张秀梅快没了，这会躺在村卫生所里，村里忙着叫车把人送城里大医院去呢。毕竟人跟自家有关，她赶紧跑过来说一声。
　　李来凤碗差点没拿住，她过去的时候那张秀梅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说快没了？总不能是她过去吵那一通把人给吵出什么问题吧？
　　洛老太爷则把旱烟往墙上一咳，睁着一双苍老的眼睛看向张娟，“老大媳妇，这是真的？”
　　张娟赶紧点头，“这还能有假，那老麻家的今天在村卫生所挂水，她亲眼见着的。卫生所的严大富掀开眼皮看了眼，就说要送城里去，这边弄不了。”
　　要不是打听仔细了她也不会过来这么嚷嚷。
　　洛康看向老婆子，扶着墙站起来，把烟枪放到窗台上，“老婆子，咱们得过去。”
　　再怎么着也是老二媳妇，那屋里只剩下几个孩子了，他们不过去，还能让几个孩子做主？
　　李来凤张娟等人都看向肖英，只见肖英唇角轻抬，眼皮耷拉着，裹着棉衣的消瘦身影一半隐藏在黑暗中，像是没听到一般用筷子敲了敲碗。
　　“吃饭~”

第6章 、第 6 章
　　张秀梅突然昏迷，洛渔毫无防备，人在大哀大痛之下，情绪波动剧烈，受到冲击身体无法承受。在原身的记忆里，她阿妈阿爸的感情非常好，好到村里所有人都羡慕。张秀梅失去了挚爱之人，身体已经病重到经不起丁点打击。原本心里一直抱着对方只是失踪这样侥幸的想法，有点期盼，人还能坚持下来。当旁人在她面前坦白说起，打碎她的侥幸，本就虚弱破败的身体自然扛不住这样的打击。
　　面对这样的情况，哪怕是洛渔这种面过圣也参加过宫廷盛宴，见过无数大场面的人，手都开始颤抖。一股巨大的恐慌还有哀痛拢上心头，她知道，这不是她的情绪，是原身的。
　　好在周围有几户邻居，听到动静就赶紧出来帮忙了，洛渔拜托邻居婶子帮忙照顾下洛海和洛淼，自己跟着抬人的阿叔们匆匆将人送到村里的卫生所。
　　卫生所条件简陋，只能治点感冒这样的小病，那裹着大棉袄的大夫掀开张秀梅的眼睛看了看，就让她送到城里去。
　　这样一路过来，村里人几乎都知道张秀梅情况不好，眼看着只有洛渔一个瘦不拉几的小姑娘跟着自己阿妈，没有一个人不说可怜的。
　　村里人热心，见洛渔一个人跟着，就赶紧叫了村里有摩托车的人骑摩托车，把晕过去的张秀梅绑在身后，洛渔则坐在最后面抱着张秀梅一同跟去医院。
　　春日的风料峭刺骨，洛渔身上穿的不算厚，摩托车开得快的时候风吹得她脸上刺疼，眼睛都睁不开。
　　她一手扣在后面的杠子上，一手紧紧的抱着人事不知的张秀梅。洛渔嘴唇轻轻抿着，迎着风看向歪着头嘴唇泛青的张秀梅。她刚刚摸了张秀梅的脉搏，很轻很轻，若不是还有一点，她都要怀疑张秀梅是不是已经死了。
　　但，她确实快要死了，已经死过一次的洛渔无比清楚。
　　摩托车一路突突突的开进了城里，洛渔没精力去看城里陌生的热闹繁华的场面，摩托车还没挺稳，就往下一跳。
　　医院门口人很多，几乎都苦着一张脸行色匆匆，台阶上坐着好些衣衫褴褛的人，还有一对母子，母亲抱着儿子跪在门口，额头上绑着白色布条。年幼的儿子眼神懵懂，看见跑回来的洛渔还咧嘴笑了一下。
　　这样的场景医院的人也见怪不怪，来去的人都像是看不到一般。
　　洛渔撇开视线，三步并作两步往里面冲，里面有几个人要出来，她避让不急，直接撞到了中间的人。
　　那是个高个男人，原以为她应该是被撞倒的那个，哪知道对方一个趔趄，腿软似的往后倒去。他身后跟着的几个男人七手八脚的去接。
　　“宫先生，您怎么样啊？”
　　“宫先生，小心点，慢慢起来。”
　　那几个男人像捧着什么珍贵的古董似的，小心翼翼的扶起那个男人，其中一个收回手瞪着洛渔，气急败坏的吼。
　　“你这小丫头怎么毛毛躁躁的？走路都不仔细看？把人撞坏了怎么办？”
　　洛渔确实没仔细看，这会才注意到面前这群人看起来就非同一般，穿着虽然低调，可身上的气势是骗不了人的。除了中间那个被围着的高个男人，旁边几个就好像皇上的御林军，身上隐约透出不可侵犯的气息。只一瞬，她迅速的低头躬身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阿妈昏迷了得赶紧叫医生救人，非常对不起。”
　　她一个小姑娘，瘦瘦小小的不怎么起眼，确实是急急忙忙的跑进来，这里是医院，不是什么大病也不会到这来，听她说她阿妈昏迷了，发作的那个男人也不好太计较。
　　他们不说话，洛渔也不想再耽误时间，抓紧绕过这些人往里面跑。路过这群人的时候不经意的往里瞥了一眼，透过缝隙只看到一只瘦得只剩皮的手抬起，手掌薄如纸片，手指纤细如针，不像是人的手，更像是一根油尽灯枯的树藤，没有一丁点的生气。
　　她收回视线将这些抛之脑后，看见前面有个穿白褂子的大夫，她赶紧冲上去拉住人。
　　“救命，我阿妈快不行了，大夫求您救命。”很快医院四处冲出来几个人，跟在洛渔身后往外面跑。
　　骑摩托车送他们过来的张大山正在解开身上的绳子，还没完全解开，旁边就伸过来几双手七手八脚的将绳子扯开了。
　　他扶着摩托车，着急的回头喊，“医生，你们快救人。”
　　洛渔站在一旁帮不上忙，只能紧张的蹲在一旁，看着这几位医生将张秀梅扶着平躺在地上，其中一个跪在地上一手按在张秀梅的脖颈处，一边头贴着张秀梅胸口认真的听着。
　　“快快快，我先做心肺复苏，去准备担架抢救。”
　　那人说完了依然跪在地上，只是双手叠扣在张秀梅胸口中间，一上一下用力往下按压。
　　洛渔咬着下唇，她不懂这是什么救人的方式，只是眼睁睁看着张秀梅那张本就没有血色脸透出了诡异的苍白，原本只是青色的嘴唇已经发紫了，并且颜色还在加深，在往紫黑色递进。
　　她右手轻动，旁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她的指尖捏了一颗小水珠。
　　而洛渔原本被吹得发红的面皮透出了惨白的颜色，嘴唇也迅速的干裂，唇角渗出丝丝血迹。
　　水珠一天只能出两颗，今天的已经用完了。手上这一颗，是她硬生生用自身能量交换逼出来的。
　　洛渔不是什么天生的大好人，在宫中生活多年更知道什么叫明哲保身。可这不是宫里了，她占了张秀梅女儿的身体，重新活了一次，还答应了原身要照顾好她的家人。原本属于原身的责任交到了她身上，她得把这份责任担起来。无论如何，张秀梅不能就这么死了。
　　一颗水珠的效用或许不大，但……她想搏一搏。
　　……
　　宫沧溟被撞了一下，哪怕只是一个小姑娘撞过来的，他的身体都承受不了，这一撞几乎把他撞散架了。
　　“那莫医生不在这破医院里，咱们找错了，还害得宫先生被撞一下。都怪我，刚没站在宫先生前面。”
　　扶着宫沧溟左手的吴鹏懊恼不已，哪知道人护在中间，还能有人从对面急匆匆撞进来。
　　“无事。”宫沧溟慢慢的迈着步子，因为整个身体都裹在衣服里，旁人看不到他长得如何，只听得到声音。
　　听到那个撞他女孩喊救命的时候，他只是停下脚步，慢慢的靠到一旁。他边上的人也跟着靠到一旁没有动作，很快，他们面前匆匆跑过去几个人。
　　等人都走了，他才缓慢转身，继续往门口走去。在其他人的眼里，他就像一位年纪很大的老人，行动迟缓，周身暮气沉沉。
　　吴鹏警惕的看着门口所有人，生怕又有人没长眼睛的冲过来。那一群医生跑到门口的台阶下，帮着解开绳子。而那个撞了阿溟的女孩站在一旁，咬着牙满眼仓皇。
　　“那个女人没救了。”
　　吴鹏见过很多死人，被放在地上的女人明显没有什么生气，脸都白得跟死人一样了，再怎么救，也难救回来。
　　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再看向洛渔的时候眼神中隐含着怜悯。
　　才十五六岁吧，就要没阿妈了。
　　宫沧溟抬起头，帽子下面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在帽檐的遮挡下，他的眼神淡淡的扫过张秀梅的脸。
　　确实是要死的脸色，和他的脸色一样。
　　医生还在奋力抢救，他站在原地没动，只看着医生努力的动作，一下一下的按压，地上的女人毫无知觉。
　　没有用，将死之人怎么努力都没用。找再好的医生也没有用，就像他一样。
　　他静静的看着，等着医生宣告这个女人的死亡。
　　直到……他闻到一股异香。
　　常年干涸焦灼的胃袋在这时候拼命的蠕动，从胃部一直到口中，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叫嚣着饥饿。他很饿，从小到大没有这么饿过。饿到他现在像一条狗，鼻间疯狂抽动。他的喉咙急促的涌动着，发出了很明显的响声。一直干枯的身体不知道从哪出来那么多口水，一口一口被他咽下去，咕咚落入胃袋。
　　他的异常很快被身边人注意到了，吴鹏扶着他的手，虽然是扶着，可以前的阿溟从来不会压一点力气在他手上。阿溟是一位很骄傲的人，骄傲到他身体干枯如此，每走一步路都要他咬着牙，用着全身的力气，也不愿意坐上轮椅，不愿意依靠着他们行走。
　　可现在不一样，他就像是站不稳一般，裹在裤子里细瘦的双腿摇摇晃晃。他半靠在吴鹏身上，一张瘦到脸颊凹陷，只有一层表皮裹着骨头的脸从帽子里弹出来。从不展现任何情绪的脸上露出了渴望至极的表情，那双一向没什么波动的眸子也亮得灼人。
　　“宫先生。”
　　吴鹏不知道他怎么了，只知道这时候的他很不对劲。
　　另一边的几人将他团团围住，七手八脚的想要把人扶稳。而宫沧溟却伸出手将人全都拨开，深吸空气像个癫狂的瘾，君子。
　　他靠着吴鹏急切的寻找异香的来源，就在这里，它还在，它在……他猛的一转头，脖子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擦声，眸子贪婪的落在那个瘦弱女孩的手上……

第7章 、第 7 章
　　洛渔捏着那颗水珠，警惕的扫了眼周围，所有人都专心的看着医生抢救，没人注意到她。
　　她往前走了一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一手轻抚张秀梅的脸颊，哀声痛哭。
　　“阿妈，你睁开眼睛看看阿渔啊，你不要我了吗？不要阿淼和阿海了吗？你要是走了，我和阿淼阿海还怎么活啊？阿爸也走了，我们只有你了阿妈……”
　　哭着哭着心中那股哀痛越来越深，眼泪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声声哀泣听得周围围观的人都抹起了眼泪。原本想让她不要碰人的医生都止住了手，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没有人看到，她的手在抚过张秀梅嘴唇的时候，将那枚水珠按进了她的嘴里。
　　水珠入口即化，她收回手抹着眼泪。旁边有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听不得这些，蹲下身环住她的肩膀。
　　“小丫头，不要怕啊，医生阿伯们肯定会把你阿妈救回来的，你阿妈不会舍得走的。”
　　她看着地上的张秀梅，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年纪大了没看真切，总觉得地上的女人脸色好了一点。
　　洛渔抽动着身子，她右手紧紧的握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水，隔着水雾她一直看着张秀梅。
　　那一直在按压的医生满头大汗，他停了下来，又去探了张秀梅的脖颈，他欣喜若狂的抬起头高喊。
　　“快，担架呢？恢复了一点，快点。”
　　众人欢呼出声。
　　“有救了有救了，都让开，别耽误救人。”
　　“太厉害了，人眼看着都没气了，居然救了回来。”
　　“小姑娘的阿妈救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环着洛渔的老太太也激动的摇摇她的肩膀，“听到没小丫头，你阿妈救回来了，快起来跟上去。”
　　洛渔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又是哭又是笑的在地上蹦了两下，高兴的模样感染了周围的人了，见担架已经被抬起来要送到医院里面，都叫洛渔快点进去
　　“快跟上去小丫头，你阿妈不会有事的。”
　　“小丫头你阿妈念着你们呢，她会活下来的。”
　　洛渔高兴的绕着圈鞠躬，连声感谢个不停，谢完就急匆匆跑进医院大楼。
　　等张秀梅被送进急诊室，站在外面的洛渔慢慢收起脸上的笑容。后面传来啪嗒啪嗒的跑动声，她回过头，看到是送他们过来的大山叔，就赶紧走上前几步。
　　“大山叔，谢谢您啊，要不是您，我阿妈……”
　　她一脸感激的看着张大山，虽然她有水珠，但水珠作用并没有那么大，只是提供了一些生机，最主要的还是抢救及时。
　　张大山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塞到洛渔手里。
　　“客气什么，这些你拿着，你阿妈这得花不少钱呢。我也没多少，你先拿着。”
　　洛渔转手想要推回去，张大山牢牢的按住了，他表情严肃的叮嘱。
　　“你听话，拿着。我说了你阿妈这得要不少钱的，阿叔帮不了你太多，只能帮这么点了。我回去让村长找大家凑一凑，看看能不能凑出来。”
　　张大山以前跟洛老二玩得不错，碰到这事他愿意帮忙。都这么久了洛家没一个过来的，想想他们之前办的事，张大山心中生出气愤。好在村里还有好些人家受过洛老二的恩惠，他得赶回去让大家伙帮帮忙，不能让阿渔这小丫头一个人扛着。
　　他说完这些，不等洛渔说什么就快步走了。抓着手里的钱，早就在宫中呆得情绪不起波澜的洛渔心中划过淡淡的暖流。
　　……
　　转角处吴鹏探出头来，盯着洛渔看了好一会，有些莫名其妙的嘀咕了两句。
　　“也没什么稀奇的，为什么阿溟让我盯着这小姑娘？”
　　“难不成是把他撞了，他还记恨上了？不对啊，他不是说无事吗？”
　　吴鹏丈二摸不着头脑，刚刚小姑娘的阿妈在下面抢救的时候，阿溟突然就入了魔一样盯着这小姑娘。那眼神馋得哟，恨不得把小姑娘给吞了。
　　他也不知道阿溟是怎么回事，只能托着人。等这小姑娘哭了起来，阿溟突然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后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
　　那反常好像耗费了阿溟很多力气，实在是支撑不住，歪着头昏睡过去之前只吩咐了一句，让他盯着这个小姑娘。
　　吴鹏从小和宫沧溟一起长大，阿溟的身体情况他也是一清二楚的。对方遭受了多大的痛苦，又经历了多少非人的折磨，只是想要活下来而已，可老天爷却一直不肯放过来。
　　想到这里，吴鹏深吸一口气，继续盯着洛渔不放。阿溟让他盯着人，那肯定有用，不管是阿溟看上了这小姑娘还是什么情况，他反正不会让这个小姑娘离开他的视线。
　　他看着这小姑娘接过那两百钱，又看着小姑娘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毛票子在手里数，他眼神好，隔得远也看得清楚，加上那两百，一共才七百块钱。
　　七百块钱对于普通家庭来说，是一笔不小的钱了，如果是村里，可能是一户人家半年的收入。但这些钱在医院里，却完全不够用。
　　小姑娘的阿妈刚刚在抢救，说明病得很严重，七百块钱想买一个人的命，难！
　　很快急诊室里出来一个护士，见到小姑娘一个人时候还问大人去哪了，小姑娘说只有她一个人，那护士叹了口气，给她个单子，让她去交费。
　　在下面的时候吴鹏也听到了，这小姑娘家里就剩下四口人，一个阿妈，还有什么阿淼和阿海，应当是小姑娘的弟弟妹妹们。她阿爸也没了，屋里确实就只有一个大人。
　　看着小姑娘拿着单子紧抿双唇，仔仔细细的去看单子下面的价格，数出几张钱后把剩下的妥帖放到衣服内侧的口袋里。
　　这交的钱就要花掉四百，只是刚开始而已。
　　吴鹏摇摇头，远远的跟在后面，虽然他不是小姑娘，这会已经把小姑娘的情绪带入到自己身上。阿爸没了，家里就剩她一个能顶事的，阿妈也差点死了。虽然现在看情况是能抢救回来，可兜里就剩下这么点钱，就算村里人给她凑钱，又能凑多少出来。后续治疗要花的钱那可不止一点点，一个这么小的女孩子，就算是卖血也弄不出那么钱啊。
　　吴鹏心里都在替洛渔着急，一路远远的跟着洛渔。看久了他疑惑的皱起眉头，他发现，这小姑娘不管是动作，都挺好看的。哪怕是匆匆跑动，身姿都轻盈如燕。一点也不像农家出来的小姑娘，比那些大家闺秀的体态都要好很多。
　　洛渔不慌不忙的跑去交费，她清楚原身家庭的情况，以前是有钱的，但他们家的钱大多数用在了盖房子上面，那么好的房子，花了小五万块。这个年月，五万块是很多钱了。家底是有的，可惜钱都花了。原身阿爸失踪之后，张秀梅就开始病，每回上医院都要花不少钱。再加上家里还在花钱雇人去找原身阿爸，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原本房子可以卖钱支撑一段时间的，但他们这一家人弄不过洛老三还有原身阿嬷阿公，只能作价五百卖给洛老三。
　　她手里的五百块钱，就是卖房子的钱。
　　费用一交完，身上只剩下三百块。她心里有点数，这些钱肯定不够。可现在让她弄钱，还真没什么头绪。
　　她原来住在宫里，吃住不花钱。又没有亲人，每月发下来的月钱都自己留着。小时候她那些钱都是被克扣的，没几个子能落到她手上。后来认了师父，有了庇护，这日子才好过一些。她比较机灵，月银也都是交给师父，只让师父给她点花用，她托人从宫外带点头花之类的。后来长大，自己一步步往上爬，师父也不要她的月银了，让她自己留着。再到尚食，一年俸禄不少，宫内无处可用，她对打扮也不上心，反正衣服首饰都是尚服局送过来的。到她死之前，装在匣子里的银钱已经非常多了。
　　可以说从她有记忆以来，就没有因为银钱这种事犯过愁。
　　可这个世界不一样，在乡下生活自己种地抓鱼还好，有吃有喝能活得下去。但出了门，没钱可不行。
　　若是房子还在都好，可房子已经卖了。她想要洛老三也不可能把这个大便宜吐出来，她闹也没用。
　　等张秀梅被人推着出来，洛渔站起来走过去，抢救的医生脱下口罩，诧异的看了眼洛渔。
　　“这是我阿妈，医生有什么事您可以跟我说。”
　　那医生上下看看小小年纪的洛渔，叹了口气。
　　“你阿妈心脏有些问题，只是说现在勉强救回来一条命，具体什么情况，要等人稍微好点再继续检查，后续怎么治疗，还得再分析。”
　　洛渔点点头，看着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缓的张秀梅，开口问医生，“我知道的，谢谢医生，想问一下，如果继续治疗，大概要花费多少钱？”
　　医生见她面容冷静，小小年纪谈吐清晰，他沉吟片刻，吐出一个数来。
　　“差不多得准备八万。”
　　八万，原身家那栋房子是五万，五万块还是原身阿爸捕这么多年的鱼攒下来的。
　　从未因为钱犯过愁的尚食大人眉头一拧，摸了摸手上的玉珠印记，头一次觉得自己穷得令人发指。

第8章 、第 8 章
　　宫沧溟睡了一个好觉，梦里他面前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食物，而他则扑在这些食物上，疯狂的抓着它们送到嘴里，在梦里，他第一次感受到胃袋被塞满的满足感。
　　等他醒过来，已经是晚上八点了，梦里的满足感消失了，他细瘦的左手放在被子外面，一根细细的管子连着药瓶和针头，将身体所需的能量送到他的体内。
　　他没情绪的看了一眼，把针头扯下来，药瓶里的水顺着针头流出来，淅淅沥沥的落在地毯上。
　　床边还放着一个杯子，里面装着白色如牛奶的液体，宫沧溟伸手拿过来，一饮而尽。
　　这些东西能让他维持身体基本所需的能量，却不能让他享受美食，甚至连饱腹的感觉都很少体验。他只能靠着这些，苟延残喘的活着，活得人不人，活得鬼不鬼。
　　想到自己昏睡之前闻到的异香，他腹中轰鸣，叫嚣着狂躁的馋意让他的手止不住的抖动起来。他奋力的克制自己冲动，抖着腿从床上下来，按响了床边的电铃。
　　“宫先生，有什么吩咐？”
　　门在铃响的时候就被打开，穿着西装制服的佣人站在门口，恭恭敬敬的问话。
　　宫沧溟上身□□，肋骨根根分明，瘦得像一根棍子，毫无美感。伸手拿衣服的时候，脖颈处掉下一根银链子，他随手捏着吊在银链子下方的镂空银色小球塞到衣服里，再艰难的将帽子盖住整个头，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出房门。
　　“阿鹏回来没有？”
　　低哑的声音从帽檐下传出来，仿若鬼魅。
　　“回来了，正在餐厅用餐。”佣人跟在一旁面不改色，头始终低着。
　　宫沧溟没再说话，对他来说，连说话都是费劲的。他只是绕过转角，缓慢的来到餐厅。还没走近，就已经听到了吴鹏跟旁人说话的声音。
　　“你们是不知道啊，那小姑娘手里就只有七百块钱，抢救一次就去掉了四百，兜里还剩下三百。她妈还被转到了特护病房，一天就得要八十。放一般小姑娘碰到这样的情况，早就哭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倒是冷静，要家属签字的时候就站出来说自己满十六了，可以签字。要交钱的时候就赶紧去交钱，等医生出来就问医生治病需要花多少钱。一下都没哭，看起来心里可有数了。”
　　“晚边她村里有人给她送了钱，应当是村里人一起凑的，也没多少，就九百块钱。她抓着钱一连声的感谢，我看了一下午，她连口水都喝，一边谢一边鞠躬自己都快站不稳了。这特护病房需要人一直守着，她待在外面，后来是饿得受不了了，就跑到楼下去买了个饼子吃，连瓶水都舍不得买。后来有个小护士看她可怜，给了她一个缸子，让她在医院里接水喝，还让她进普通病房找个床位休息。”
　　宫沧溟慢慢的走进餐厅，坐在上面吃饭的吴鹏赶紧站起来，旁边几个听热闹的也都收了声。
　　跟在宫沧溟后面的佣人替他将椅子拉开，等宫沧溟坐下来，又站在身后一言不发。
　　“给我弄一份晚饭吧！”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吓得吴鹏都不敢坐下来，震惊的看向宫沧溟。
　　“宫先生您要吃晚饭？”
　　宫沧溟不断的回想着下午闻到的异香，缩在衣服下的手颤抖个不停。那股磨人的馋意一直在叫嚣着让他吃东西，他想尝试一下。
　　房子里所有人都是为宫沧溟服务的，他就是这里的主人，他要吃晚饭的消息也迅速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一时间，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忧心忡忡，就好像他吃饭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很快，宫沧溟的面前就摆了几个盘碗。
　　一小份的白汁芦笋，只选了芦笋最嫩顶尖部分，入开水中烫五秒，然后锅内倒入新鲜牛奶，撒些海盐，再入芦笋烧煮。这样煮出来芦笋汤底浓白，芦笋裹入鲜牛奶的香气，很适合脾胃虚弱的人食用。
　　除了这个还有一小碗的原汁花胶鸡汤，汤色金黄，所有的胶质都融合进了汤里，散发出来的香味也醇厚浓郁。
　　最后就是一小碗的白粥的，白粥煮得软糯开花，白莹莹嫩生生的窝在浅绿色小碗里，光看着就很有食欲。
　　宫沧溟常年不能进食，他要吃饭，聘请的厨师和家庭医生就得绞尽脑汁得给他准备好克化又有营养的食物。同时还得迅速的将食物做出来，以防错过他想吃的时间段。
　　碗盘里的食物都很少，每份也就三四口的量，寻常女人都不够吃，对于宫沧溟来说，却已经足够了。
　　看着眼前的盘碗，宫沧溟一边回想那股异香，一边伸出瘦得像骷髅一样的手抓起勺子。勺子很轻，可他的手捏着勺子却一直在颤抖。
　　所有在餐厅的人都紧张的看着他，见那勺子舀起一点点白粥，缓慢的送到帽子里面。一时之间，大家都不敢大声的呼吸，
　　吴鹏睁大了眼睛，等勺子拿出来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白粥了，他惊喜的喊出声。
　　“宫先生，您吃下去了。”
　　没等他高兴两秒，坐在椅子上的宫沧溟突然开始剧烈的咳嗽，他佝偻着瘦弱的身体，坐都坐不住了往地上滑。一声声的咳嗽不停，伴随着呕吐的声音，大口的血混着嚼都没嚼的白粥吐到了地上。
　　餐厅所有人都吓坏了，吴鹏连带着其他几个贴身跟着宫沧溟的人快步冲到他身边，迅速将他打横抱起来。很快旁边冲出来几位表情严肃的家庭医生，手里提着各种医疗器械，跟在一旁为他做紧急处理。
　　“去无菌医疗室，要把残余食物清理出来，他身体排异，剩下的留在他体内很危险。”
　　……
　　洛渔在普通病房里睡了一觉，用身体能量换一颗水珠的代价就是她非常的虚弱，一下午到晚上精神都高度紧绷着。晚上睡着以后再睁开眼睛，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
　　病房里有其他人病人在，早上大家起来声音大，也没把她吵醒。
　　等她起来以后隔壁床一位面善的婶子递给她一个包子，“小丫头醒了，去刷个牙洗洗脸，吃个包子吧。”
　　洛渔说了声谢，把包子接过去用纸包着，昨晚上她去医院外面的店里买了洗脸盆毛巾还有牙刷还有打饭的饭盒，是那位让她在这边睡的护士叮嘱的。因为她可能要在这守好几天，这些都用得上。
　　以前她刷牙是用杨柳枝蘸盐刷的，昨晚上她用这个牙刷刷了，上面的毛硬硬的，还挺好用。再把脸洗一洗，虽然身上还是没力气，精神倒是好了一些。
　　包子已经有些凉了，她捧着包子小口的吃着，又去特护病房外面看了会，张秀梅已经醒了。里面的护士给她比划了下，张秀梅就扭头往玻璃这看，见着洛渔的时候眼泪就从眼角落了下来。
　　洛渔对她微微一笑，又做了个休息的动作，让她好好休息。
　　等张秀梅精神不济又睡了过去，她赶紧出了医院。
　　现在还早，医院外面有些做早点的摊位，只吃了一个包子不怎么顶饿，她又花八分钱去买了个烧饼，吃烧饼的时候她没走，而是站在不远处观察着这些摊位。
　　原身靠着做海女一天能挣几十块钱，这在现在都已经是非常高的收入了。因为原身运气好，每次下海收获都很高。但洛渔没有原身那么好的水性，要知道做渔女得会屏气，下一次水最起码都得七八分钟才上来。
　　她心里也清楚，自己跟这个世界的观念不一样，想要融入进来需要时间。可现在她要挣钱，只能拿出自己最擅长的部分，那就是卖吃食。
　　昨晚上她下楼买了个饼子吃，普普通通的咸菜饼，五分钱一个，在医院食堂吃顿饭差不多是三·毛钱，医院里很多人都会选择在外面的摊位上随便买两个饼子或者两个包子吃吃。
　　像她手里这个烧饼，是猪肉做的，价格就贵一点，卖八分。
　　昨晚到今天吃的两个饼子，给她的感觉就是味道一般，确实很一般，咸菜饼子里的咸菜不够味，面饼大小不一，有些厚一点有些薄一点。她手里这个烧饼呢，肉放得不多，咬两口都吃不到里面的肉，猪肉也不怎么新鲜。
　　但周围买的人却很多，大多数是医院里面的家属来买。医院周围还有很多五六楼高的房子，也有不少住在里面的人出来买着吃。
　　外面拢共有五个摊位，都围满了人，一个烧饼吃完，十分钟的时间里，烧饼摊位上卖了三十多个烧饼，这就差不多是两块多。烧饼摊位还兼卖包子汤粉之类的，这些最起码也卖了三块多。也就是说，十分钟能卖五块钱。这还是不怎么忙的情况下，忙起来的时候十分钟最起码是七块钱，一个时辰能卖七八十块钱。
　　不过这些都是毛账，还得算上成本这些损耗。洛渔暂时还不清楚成本是多少，若是按三成利来算的，早上卖两个时辰，一个早上能有五十块的收入。
　　这还只是单卖两个时辰，若是不嫌累一整天摆在这，中午卖午餐，晚上再卖晚餐，少说也能有一百多块钱的收入了。
　　对比张秀梅做手术的钱，一天一百块确实不多，但一个月下来也能有不少。
　　马上拿出钱来做治病是拿不出来的，但攒个一年半载的，就没什么问题了，前提是张秀梅能等得下来。想到玉珠，洛渔心里有了底气。水珠能养着张秀梅的身体，拖一段时间没什么问题。
　　看着挤满了人的摊位，昨晚上还觉得自己穷得令人发指的尚食大人唇角轻翘，今天已经开始展望未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收入满满的日子。

第9章 、第 9 章
　　打定了主意，洛渔又匆匆跑进医院，跟医生确定了张秀梅暂时没有什么问题，就抓紧时间赶往车站，两个小家伙还在村里，她得回去看看，再去拿一些换洗衣服过来。离开前她还特意给那位好心护士留了村里小卖铺的电话，若是有个什么情况，马上打电话过去通知她。
　　镇海村离城里不远，昨天坐摩托车也才二十几分钟，坐这里的车回去十多分钟就到了。
　　在村口下了车后她赶紧往家里走，村里人这个时间点还在码头忙着清算捕上来的海货，基本上一大家子都会去帮忙。
　　所以她一路也没碰到什么人，一路畅通无阻的回到了家里。
　　打开院门的时候就听到堂屋里有人跑了出来，抬眼看去只见洛淼捣腾着双腿跑得飞快的冲出来。
　　“阿姐。”
　　洛海也跟在后面，只是没洛淼跑得快。
　　“你们俩怎么在家？”
　　昨天临时把他们托付给邻居婶子照顾的，她还以为俩小家伙这会还在那边呢。
　　“阿淼不要在良婶那住，我们昨晚上在家里睡的觉。”
　　阿海小步跑过来，喘着气说道。
　　洛淼眨巴着眼睛看洛渔，又着急的往她身后看。
　　“阿妈呢？阿妈在哪里？”
　　洛渔摸摸她的脑袋，温声回答，“阿妈还在医院里，过段时间就能回来，你们这些天要乖乖的。”
　　“我会很乖的，你和阿妈要早点回来哦。”洛淼乖乖的点头，伸长了脖子蹭着阿姐的手，她喜欢这样被阿姐摸脑袋。
　　小家伙都还小，昨天因为张秀梅的事被吓到了，但睡了一晚上就好了不少。他们对于生死并没有太多的感觉，认为阿妈只要去了医院就能好起来。
　　张秀梅具体什么情况洛渔不可能对两个孩子细说，这会也快到中午了，既然回来了就干脆快速的做点饭菜给他们吃。
　　桌子上的碗筷还有厨房都收拾干净了，都是洛海收拾的。洛渔要做饭的时候，洛海就跟在后面，个子小小的还到外面去搬了几根柴火进来。
　　洛渔接过那些柴火将灶膛里的火给烧了起来，以前刚到尚食局，她学习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烧火。哪怕是后来自己成了专给皇上做膳食的女官，她偶尔还会自己烧火。
　　昨天卢亮送过来的黄脚鱲还剩下几只，吃午饭前她就拿盐腌了挂在厨房阴凉的地方，这头还挂着两块咸肉。
　　屋里有些米面，院子里也种了些青菜的。她又给洛海拿了五毛钱，让他去码头买点虾回来。她准备多做一些菜，直接装两份，留一份晚上在医院吃。
　　腌制过的黄脚鱲没昨天那么新鲜了，清蒸蒸出来味道不会很好，剩下也就四条，个头都不算大的。洛渔把鱼取下来清洗干净，再晾干水分。
　　鱼身划花刀，锅内放点油，再把鱼放进去煎，锅内煎炸的声音噼里啪啦的，洛淼站在门口看着，以前阿妈做菜的时候有油溅到她手臂上，可疼了。
　　趁着锅内煎鱼的时间，洛渔迅速往平时烧水喝的罐子里倒入清水，趁着灶膛里的水一起烧，同时往里面扔了颗水珠。她昨天以自身能量换水珠元气大伤，只能靠平日里出的水珠慢慢养起来，还有一颗她不敢用，万一今天张秀梅有个什么问题，剩下这颗得顶上。
　　四条鱼煎好了，她就从罐子里舀了些水出来淋在黄脚鱲身上，一阵水汽升起，往里面倒点酱油再扔了一把院子里摘回来的紫苏叶子。
　　很快，厨房里就弥漫着一股子鱼鲜味，混和着紫苏独有的香气，窜到了洛淼的鼻子里。
　　“好香好香，肯定很好吃。”
　　洛淼小狗一样吸气，早上她在邻居婶子家里吃了两个地瓜，喝了一碗稀饭，还吃了几块冬瓜糖的。本来肚子饱饱的，现在闻到香味，肚子好像又饿了。
　　洛渔抿唇轻笑，往案板上撒了些面粉和面。
　　“等阿海回来，姐姐把虾做好，咱们就可以吃饭了。”
　　鱼做好的时候洛海拎着一兜子回来了，兜子很重，他使劲提着，到家的时候身上都出了汗。
　　洛渔赶紧去给他提过来，竹编的网兜里除了虾，还有各种鱼蟹，甚至上面还放着一块猪肉，得有个小半斤了。
　　“怎么这么多？”
　　她把肉拿出来，再把虾和鱼这些都倒进木盆里，这么多加起来都能有七八斤，难怪洛海提得气喘吁吁。
　　“这几只青蟹是大山叔给的，这些鱼是浪叔给的，小宝的妈妈给我塞了这块猪肉，这些虾阿荣叔叔也没收钱，我给他了，他不要。”
　　洛海说得又高兴又委屈，不是他不给，主要是大家都不要。
　　昨天那些熟悉的暖流又划过洛渔的心底，她抿着唇动了几下张牙舞爪的青蟹，抬起头看着两个小家伙。
　　“等阿妈回来了，咱们请这些阿叔阿伯们来咱家里吃饭。”
　　“好好好，请大家吃饭。”阿淼高兴的笑起来，笑容就像小太阳一样。
　　拿来这么多东西，放在家里养是养不起来的，鱼倒是可以腌起来，可虾和蟹还有新鲜的猪肉都得吃了。
　　原本她是打算把咸肉切碎和着青菜碎做蒸饼的，但现在有新鲜肉了，就直接把整块猪肉剁碎，然后和入青菜碎搅拌，另外又切了一把细葱放到里面匀和。
　　蒸饼就是她今天早上吃的包子，还有馒头这些用来蒸着吃的面食，半斤的猪肉和着青菜这些弄了一个大汤碗的馅料。
　　把这些拌好，她又飞快将虾给清洗干净，新鲜出海的虾也活蹦乱跳的。然后直接活虾推入油锅里，锅内发出煎炸的声音，本来在旁边的洛淼又赶紧拉着洛海到门口去，她可怕被溅到了油了。见阿姐站在灶台前不慌不忙的，她就觉得阿姐很厉害。
　　等虾煎红了，葱姜蒜这些一同下到锅内，另又倒入一些醋以及加了水珠的水。她做的正是光明虾炙，只是有些调味品这里没有，她只能简化着做。
　　酸酸甜甜的香味又从锅里飘了出来，洛淼摸摸肚子，又舔舔唇角，感觉自己越来越饿了。
　　虾熟得快，煮久了容易老，差不多汁水一收就可以盛起来。家里有几个铁皮饭盒，都是原身阿爸以前用的，洛渔洗洗干净后往其中一个饭盒里装了些虾还有鱼。
　　剩下的虾她摆放在一个平底白瓷盘里，一只只交叠做成灯笼的形状，最后再把汁水浇到上面。
　　这道菜是官府菜，也是他们这些尚食必须会做的一道菜，对于她来说，只要食材不是太缺，加上水珠的辅助，味道一定是好的。
　　两个小家伙到院子里玩去了，农村没什么可玩的东西，俩人在院子里玩沙包，就是用一个布袋里面装上沙子。你扔我我扔你，最后看谁被砸到的次数多。
　　就这么个小沙包，小家伙们也玩得非常高兴，嘻嘻哈哈哈的笑闹声传出老远。
　　洛渔把两盘菜端出去，今天天气好，就干脆搬了个高凳子，两盘菜给他们放凳子上吃。
　　洛淼跑过来看到那盘虾，惊讶的哇了一声，“好漂亮啊，阿姐这是虾吗？”
　　她都不敢相信这是虾，像他们家以前挂在院子里的灯笼，红彤彤的。洛淼伸出手想碰一碰，被洛海一巴掌拍下来。
　　洛海小表情很严肃的看着洛淼，“你没洗手，没洗手不能吃饭。”
　　洛淼嘴一扁，一拧身跑到厨房去，“洗就洗，阿海你也没洗，你也不许吃饭。”
　　洛渔给自己装了一条鱼，一半的虾。剩下的都是小家伙们的，他们食量比较少，这些菜已经够他们吃得饱饱的。
　　洛海洗干净手来到外面，看见洛淼已经抓起一个红彤彤的虾来吃，他唇往下弯了弯，走过去坐在小凳子上。
　　“你都没叫阿姐来吃。”
　　阿姐那么辛苦，要叫阿姐先吃的。
　　光明虾炙的口味是甜甜甜酸酸的，家里虽然没糖，但加了水珠的水本身就有一股甜味，再加上新鲜海虾的鲜甜，不需要加糖，那股甜味就已经够了。洛渔放醋的含量也刚刚好，一口下去，酸甜的汁水就在口中荡漾，让本就喜欢这种酸甜的洛淼高兴的眯起了眼睛。
　　听到洛海的话她只是睁大了眼睛，含含糊糊的说道：“偶叫了的，阿姐说不七。”
　　洛海看向厨房，阿姐正在揉面。他记得阿姐以前不会做这些的，做出来的菜也很不好吃。但现在阿姐做菜可真好吃啊，他想吃一辈子。
　　洛渔揉面做蒸饼，包的馅料多，一连做了三十来个包子才把馅料包完。这次她翻出一个很久没用蒸笼，洗干净垫上干净纱布就开始蒸。
　　拎回来的青蟹全都是母的，掀开壳以后里面的蟹黄像油脂一样肥肥嫩嫩，这些蟹黄和蟹肉她全都挑出来了，几只大青蟹弄出来也就一小碗的量。屋里还有两颗鸡蛋，打散了跟蟹黄和在一起。
　　拌好的馅料重新塞入蟹壳里，淋上用水细盐葱汁还有生姜汁合成的调料，并在开口处蒙上一层薄薄的面皮，用油小火慢煎。
　　她煎的时候洛海已经吃完了，蹲在一旁看着阿姐煎蟹壳，蟹壳已经煎成了赤红色，阿姐又把蟹壳翻面，开始煎面皮那一块。
　　“阿姐，这是做什么？”
　　阿姐做的这个奇奇怪怪的，洛海有些好奇。
　　“这个啊，叫蟹毕罗，等会阿姐做好了，就给你们尝尝。”
　　洛海肚子已经吃得圆滚滚了，听到阿姐这么说，又忙不迭的点了头。
　　一共四个青蟹，毕罗也就做了四个，煎好后分了两个给洛海洛淼，让他们用勺子舀着吃。剩下两个她装到了饭盒里，准备带到医院去吃。
　　蒸饼也蒸好了，一个个珠圆玉润胖乎乎的卧在蒸笼里，她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吃，这会捏着一个包子咬了口。面皮极其松软，一口下去，里面汁水丰盈的馅料裹着面皮一道进入口中。以前在宫中她很少吃猪肉，经常吃的蒸饼也是羊肉蒸饼，吃了这一口猪肉馅料的包子，她才发现猪肉的口感不亚于羊肉，甚至比羊肉更肥更嫩一些。一口气吃了两个，她满足的打着饱嗝喝了口水。
　　两个小家伙也吃得饱饱的，包子都吃不下，只能眼馋的看着阿姐吃。洛渔拿了八个包子出来放在一口小篮子里，拎着一起送两个小家伙到邻居婶子家，拜托婶子继续看着他们，这包子是送给他们吃的。余下她全都装在了另一个垫了干净软布的篮子里，再放上饭盒还有一个原身用的水壶，里面装的都是放了水珠的水。
　　她现在身子虚，得吃饱了喝足了补身体。
　　拎着篮子赶到医院，张秀梅依然躺在监护病房里，问了换班的护士，她中间醒了一次，又睡了过去。洛渔在家做了这些吃的，拢共也没花一个时辰，回到医院也刚到中午吃饭的时间。
　　带过来的篮子她放到了昨晚上睡觉的病房，这间病房已经空了，早上给她包子的婶子都走了。她吃了两个包子，再到医院来又有点饿，正要再吃一个时候，就有护士来找她，说是医生找她谈张秀梅的病情。她赶紧把篮子放到墙角，将自己买的水盆放在上面，遮得好好的，才往楼上去。
　　医生所在办公室在三楼，她刚走上台阶，迎面就下来一群人。她抬起头一看，那最前面的不就是昨天说她走路眼瞎的男人吗？
　　这群人表情都很谨慎肃穆，围成一个圈。
　　洛渔看到昨天那个男人扫了自己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继续下楼。
　　医院的楼梯已经算宽的了，但这一伙人下来还是占了大半，她靠在墙边让位置。视线不可避免的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人。里面的人坐在轮椅上，从头到脚都裹在一件黑色袍子里。洛渔想到了昨天看到的那只手，枯瘦干瘪。
　　宫沧溟一直昏昏欲睡，昨晚那口白粥入口，因为想着异香，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等部分白粥进入喉咙，他身体就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一轮番治疗让他虚弱至极，也没有清醒的时候。这样的身体，苟延残喘活到今日，在他以为自己抓到希望的时候，希望又破灭了。
　　吴鹏说他们要找的医生出现了，就在这家医院里，想到昨天闻到的异香和那个女孩，宫沧溟拒绝他们的人去请那位医生到家里来，自己头一次坐上轮椅，用一种他曾经认为很屈辱的方式来到医院。
　　他没和任何人说为什么他坚持自己来医院，甚至在面对那位寻找了很长时间的莫医生时，他都心寂如灰。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而他自己，也不想这么活下去了。
　　直到，他又闻到了那股异香。
　　他身体每一寸皮肤每一根毛发甚至是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他饿了、他想吃、他能吃。
　　但他现在太虚弱了，等那股异香消失，他都来不及让吴鹏他们停下。
　　直到，一股更浓烈的异香包裹着他。
　　“好香啊，你闻到没有。”
　　“早就闻到了，我还说是谁家带来的饭这么香呢，找半天没找到。
　　一对在病房门口的人探头探脑的交流着，努力嗅着鼻子去找这股香味，。
　　其中一个正要走出来的时候，面前路过一群神情肃穆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把她吓了一跳。
　　“哟，这都是谁啊？来医院穿成这样？
　　那病人伸长了脑袋，看着这群男人站在隔壁病房门口。
　　宫沧溟喘着气坐直了身体，此时他的眼中透着诡异的精神，伸出手指着病房，气若游丝的吩咐吴鹏。
　　“就在这里面。”
　　几个人将宫沧溟抬进去，已经没有力气的他缓慢且虚弱的转头寻找，然后指着墙角那个反扣在什么东西上的红色塑料盆。
　　“在那里。”
　　吴鹏快步走过去，把盆拿开，下面是一个篮子。他知道阿溟要找的肯定不是盆和这个篮子，将篮子上面的布掀开，奇香扑面。
　　“这是……包子？”
　　……
　　洛渔和医生聊了半个多小时，对方和她仔仔细细说了张秀梅现在的情况，张秀梅下午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只需要在普通病房里继续观察就行了。具体的检查需要等她身体好一点再做，这时候她还很虚弱，不好做检查。
　　从医生那出来，洛渔也松了口气，医生说了张秀梅恢复的情况比较好，只要不受到什么刺激就行了。
　　她高兴的来到昨晚上住的病房，一抬眼就看到自己那个红色塑料盆被放在了地上，原本被盖在下面的篮子不翼而飞，
　　洛渔眨眨眼睛，伸手捂住心口。
　　她现在受到了刺激，很大的刺激。

第10章 、第 10 章
　　“阿虎，我们这算是，偷东西吗？”
　　吴鹏平稳的开着车，一边小声问坐在副驾驶的阿良，他们俩都是负责保护宫先生的。
　　他身旁的阿良老实的坐着，摇了摇头。
　　“也，也不算偷吧？咱们不是放了钱吗？”
　　把那个篮子拿走的时候，可是往盆里放了两千块钱的，只能说这叫不问自拿。不然谁家几个包子两盒菜一瓶水能卖两千块啊？宫先生可是让他们把身上的钱全掏出来放那了。
　　“也不知道这些吃的里面放了什么，能让宫先生出那么多钱买下来。我看宫先生当场就要吃的，吓我一跳。你说现在宫先生坐在后面，不会就在吃包子吧？不过那包子确实很香，别说宫先生想吃，就连我都想吃，还真没闻过做得这么香的包子。”
　　吴鹏擦了擦嘴角，原本吃得饱饱的肚子咕咕作响，愣是被那香味给馋饿了。
　　宫先生上车后都带着那个篮子，眼神都不带挪开一下的。平时中间的挡板不会摇上去，可今儿个，车刚启动，宫先生就让阿良把挡板摇上去。因为这些遮挡，他们也看不到后面的情况。甚至连香味都隔绝了，啥都闻不到。
　　车后座，宫沧溟手里捏着一个圆润松软的包子，包子表面已经有点凉了。顶上一圈小褶就像盛开的花儿一样，娇俏可爱。
　　因为身体的原因，他从没吃过包子。家里请来的厨师擅长做面点，偶然也听吴鹏说那厨师做的包子皮薄馅多，一口下去汁水横流。但，他也只是听听而已。
　　而他手里这个包子则不一样，在他闻起来除了肉香味之外更浓郁的是那股，对他有着非同一般吸引力的异香。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将包子送到嘴边，同时也毫不犹豫的咬了下去。
　　就像最好的鸭绒被那么绵软，绵软的同时又带着韧性，里面的馅料塞得满满的，一口下去汁水横流。宫沧溟几乎是卑微的、虔诚的、以身供奉般缓慢的感受着这一口包子带给他的感受。就这么一口，他咀嚼了很久很久，直到他尝试性的咽下去。
　　没有吐出来……
　　宫沧溟愣愣的看着手里的包子，然后疯狂的将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大口大口的嚼着。食物安稳落入胃袋，他没有条件反射的吐出来，而是实实在在的咽下去了。
　　一个包子吃完，他又吃下第二个，吃下第三个，吃下第四个……直到再也塞不进去为止。他又拿起那个水壶，水壶漆面斑驳，看起来甚至有点脏。他拧开盖子，贪婪且享受的闻了闻水壶里的香味，这里面的异香，比包子还要浓厚一些。
　　冰凉甘甜的水划过喉咙，他一口气将里面的水喝干净，然后轻轻的打了个饱嗝。
　　……
　　洛渔在病房里上上下下翻找了好几圈，终于确认了，自己带来的蒸饼还有两个饭盒以及一壶水连同那个篮子，都没了。
　　蒸饼她特意带来那么多，就是想着能在医院卖一卖的，她做的蒸饼大馅料足。外面普通的烧饼都能卖八分，她怎么着也能卖一毛钱，加起来能卖小两块呢。
　　两个饭盒装了那么多菜，自己一口没吃，还有那一瓶加了水珠的水。
　　她想着医院这么多人，自己又拿盆盖着，谁会闲得没事干把盆拿开偷里面的东西啊，更何况她走的时间也不长，这间病房又没人住，不会有人进没人住的病房。
　　宫中这么多年，啥事都见过的洛渔气得脑壳都疼了。
　　找是肯定找不到了，只能自认倒霉，把自己的盆这些放好，出病房的时候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探头探脑往里看的婶子。
　　她认出来是隔壁病房，早上去刷牙的时候撞见了。
　　“婶子，您看到有什么人进了这个病房吗？”
　　洛渔走上前，探究的看着这个婶子。
　　王芳上下瞅瞅这小丫头，就是昨天那个阿妈差点没了的小丫头，医院上下都传遍了，都说这小姑娘可怜。
　　“没看见啊，你这病房都没人，谁会进来啊。”
　　她摇摇头，眼神躲躲闪闪的，边说边往自己病房去。
　　洛渔站在门口看着对方进了隔壁的病房，还把门给带上了，她咬了咬唇，心中叹了口气。
　　隔壁王芳把门一关，赶紧坐到自己的病床上。
　　“王芳，你怎么跟见了鬼一样，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隔壁床的病友看她鬼鬼祟祟的出去一会就跑回来，表情又有些慌张，就打趣了一句。
　　哪知道王芳猛的一转身 ，瞪着她大声嚷嚷。
　　“我出去这么一小会怎么就做亏心事了？有本事你别出病房门，出去就是干坏事。”
　　那病友被她吼得一愣，小声嘀咕了一句。
　　“没有就没有，说那么大声干嘛？吓死个人了。”
　　王芳翻了个白眼一扭身躺下，背对着大家伙的时候伸手摸了摸自己枕头底下的小鼓包。
　　她看着那一伙凶神恶煞的小伙子进了旁边病房的，出来其中一个手里就拿着篮子。她纯粹就是好奇，等那些人走后就溜进去转了圈，哪知道那红盆里面还放着一叠钱啊。
　　一叠钱放着，又没人看见，她鬼迷心窍的就拿了。
　　真的是一大叠啊，足足有几千块，她没敢数，装在兜里偷摸着放到了枕头底下。她就不该出去看那一眼，差点被小丫头给发现了。
　　……
　　洛渔自认倒霉，一篮子东西丢了也心疼，心疼归心疼，问了几个人都说不知道，她也没办法。只能在心里想着别让她抓到了，抓到那个偷东西的非得让对方赔钱不可。
　　张秀梅要转病房了，她也没时间再去管这些事，把张秀梅转到普通病房里来，她又去打了水来给对方擦脸。
　　刚从特护病房转出来，张秀梅身上也没什么力气，捡回来一条命，人还虚得厉害。
　　这会张秀梅脸色苍白，唇也干裂，手都抬不起来一下。
　　洛渔细细致致的给她把脸擦干净，连带着手和脚这些也都清洗了一遍。她没那么矫情，以前在宫中的时候什么都干过，认了师父以后每到晚上都要给师父洗脚都是她来干的。师父也是看她踏实听话，教她厨艺的时候毫无保留。
　　这些活她干多了，自己没觉得有什么，同病房其他床的都夸得不行。
　　“这么小的孩子就会照顾人了，多听话懂事啊。”这是张秀梅隔壁床一位四十多岁的婶子说的，她是在医院做了手术。
　　“就是就是，这当妈的有福气，生了个这么贴心的孩子。像我家那大女儿，别说照顾我了，倒个尿盆都能嫌弃得要死。”另一个床的婶子应和道，她生病到现在，家里孩子都没来过几次呢。人家家孩子多好啊，去打热水的时候还把她的热水瓶拿过去打了一壶过来。
　　洛渔一跃成了大家口中听话懂事的好孩子，她本人倒没感觉，给张秀梅擦干净后对方又睡了过去。她轻手轻脚的把帘子拉上让她好好睡，自己这边则揣着兜里的钱出了医院。
　　她准备去逛逛菜市场，看看现在买菜是什么价格。
　　医院不远处就有一个菜市场的，跟人打听打听就找到了。门口比较简陋，进去后倒是很宽敞，地上水淋淋的，各种各样的味道在里面。现在是下午了，卖菜的没几家，买菜的也没几个。问了下才知道菜市场一般是早上卖菜，那会菜新鲜，到了下午就没几户了，大家伙也都习惯了在早上买菜。
　　洛渔并不清楚这些，倒也听宫里其他人说过，宫外有早市午市和晚市，她还以为这边也是那样。
　　卖菜的少也不耽误她打听，想着医生说了晚上张秀梅晚上是可以吃点东西的，她借着功夫边买菜边问摊上菜品的价格。普通的素菜就在几毛钱不等，猪肉则是两块五一斤，羊肉这一类的要略贵一些，得要三块多。她手头现在钱有一千两百，可张秀梅得长期吃药，还要做检查，不精打细算着来，手头上这些看似还挺多的钱很容易就没了。
　　她没有卖东西的经验，只是她师父后来放出宫去做了买卖，给她来信里面稍带了几嘴。
　　晃悠了一圈，洛渔买了点米，看到有卖新鲜牛乳的又买了点牛乳。另外又买了些面粉还有羊肉，羊肉比较补身体，虽然是贵了些，但对身体好。
　　这会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这个点回去没车过来，洛渔也没打算回的。她拎着买来的各种食材，沿着路慢慢的往医院走去。白天的时候她听人说了，医院附近有可以租锅碗瓢盆做饭的，租一次才五分钱。
　　初春路边的树都光秃秃的，行人也不多，只是偶尔有几个人骑着自行车叮叮当当的路过。
　　路口缓缓开过来几辆黑车，洛渔盯着这些黑车看，如果不是继承了原身的记忆，她看到这些车肯定要吓坏来。但她继承了原身的记忆，知道这种大黑壳子是车子，就像她那个年代的马车牛车。
　　不过这些车可比马车牛车要好得多，原身坐过一次的，坐在里面可舒服了，一点都不颠簸。
　　那些黑车越开越近，洛渔往旁边让了下，哪知道最前面一辆车擦着她身边停了下来。
　　前面的车窗慢慢滑下，一张熟悉的脸探了出来。
　　吴鹏看着车旁的小姑娘，露出大尾巴狼般的笑容。
　　“小丫头，我们家先生想见你一面。”

第11章 、第 11 章
　　吴鹏不清楚宫先生为什么要见这个小丫头，只知道宫先生提着那个篮子不假手他人，一路自己提到了房间都没放下。
　　因为他们不被允许跟进去，也不知道宫先生是不是偷偷躲在房间里吃东西。这只是他随便猜猜，宫先生可不能吃这些。
　　不过那一篮包子可真香，香到他这会还馋得很，可惜宫先生太宝贝了，他舔着脸要一个都没能要到，可不像平时大方的宫先生。
　　等宫先生再出来，就是他要见这个小丫头。
　　吴鹏没觉得那篮子东西是这小丫头做的，那么香的包子，怎么着也是个老师傅。至于宫先生为什么见她，从昨天宫先生被撞了以后就对这小丫头关注得很。
　　他从上到下的扫了圈洛渔，普通马尾辫，普通黑棉袄，普通棉布鞋，除了脸白了点，五官好看了点，也没什么特别的，真看不出来宫先生为什么要关注她。
　　吴鹏自以为洛渔看到自己会答应去见宫先生的，哪知道洛渔冷着一张素白的俏脸，眼神警惕的往后一推，还把手里的袋子往怀里抱了抱。
　　“不去。”
　　她干脆的吐出两个字，这伙人都不知道是干啥的，虽然看起来很有权势，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不能去。有权势的人没事找她干嘛？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吴鹏啧了一声，笑容越发的大尾巴狼。
　　“我们不是坏人，是真的想请你去见见宫先生，他也是好人。”
　　洛渔的表情越发的怀疑了，哪有自己说自己是好人的，她一点都不信。那个宫先生就是昨天她撞到的人，总不能是今天出了什么事，要找她赔偿吧？
　　想到这里，她手伸到口袋里紧紧捏着内袋的钱。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她、她顶多了给一百块赔偿，多的没有。
　　吴鹏觉得自己现在就跟拐子一样，骗着一个柔弱无辜的小丫头，把这种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开，他继续游说。
　　“小丫头你信我啊，你看昨天你撞到我们宫先生他也没找你，真的是想见你一面。”
　　洛渔面对着吴鹏慢慢的往后面退，“昨天撞到了有事你们就应该当场找我的，今天有事跟我可没关系，我和你们宫先生不认识，没什么好见的。谢谢你们昨天不追究，我娘还在医院里躺着，我得给她送饭去，再会。”
　　说完，她转身拔腿就跑。
　　好在那些人也没追过来，她一气儿跑到了医院楼下，看到人来人往的门口才松了口气。
　　担心吴鹏他们还会过来，洛渔又赶紧上楼去了住院部，进了病房后把门给关上了。
　　张秀梅看到她回来，还气喘吁吁的样子，眼神担忧得很。
　　“阿渔，没事吧？”
　　洛渔吐出一口长气，摇摇头把东西放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下去。
　　“没事，阿妈你要喝水不？”
　　“我喝过了，旁边的朱婶给我倒的。”
　　洛渔跟隔壁床朱婶道了谢，借着去打开水的功夫将开水瓶拎着又出了门。出门后的她倒是没去开水房，而是到走廊尽头的窗边，伸长了脖子往下看。
　　这下面就是医院大门入口的位置，有人进来都是走这里的，就算开车也会停在入口旁边。
　　她眯着眼睛仔仔细细的找了一圈，那些黑车没有过来，也没见到像他们那样穿一身黑色衣服的人。确认了他们没有追过来，洛渔拎着开水瓶去开水房的时候就想到了那个手干瘦干瘦像骷髅的人。
　　昨天她撞过去的时候，就觉得对方很轻，轻飘飘的没重量一样。后来又看到那个手，她一直没多想，来医院的肯定是有病了，手干瘦成那样，一定是大病。
　　他们都叫那个男人宫先生，先生这种尊称，应该是叫老人的。
　　这么想想，那个人可能不是瘦，而是年纪很大了，干瘪成那样的。
　　这么一个年纪很大的人为什么要见自己？洛渔想到了以前在宫里听到的传闻。
　　以前有个一品大员，年纪大了以后就喜欢鲜嫩的女子，那些女子送到他府中，大多数被他虐杀致死。据说那个大员就是人干瘦至极，像鬼一样，吓人得紧。
　　倒也不是洛渔非得这么怀疑，只是对方无缘无故要见她，请她过去的又是高壮男子，她戒备一些也是应该的。
　　把水打了回去，洛渔又拎着那些食材，找了几个要一起去外面做饭的婶子，大家搭着火过去。
　　出去的时候她还特意走在人群中间，左右看看也没看到可疑的人，一直到大家伙交了钱开始做饭，她才放松下来。
　　做菜的地方很简单，就在一处民房外面，这里垒着十来个简单的灶台，因为来得早，她还找到了个很干净的灶台。
　　炒菜的锅她放到一旁没用，借用了这边用来煮粥的砂锅，清洗干净后倒入米加入牛乳。她自己又买了个喝水的水壶，从开水瓶里倒了开水在水壶里，又往里面丢了颗水珠。
　　米里面自然也加了点水，把砂锅盖上后就让它慢慢的煮，自己则在旁边揉面。
　　这里的面粉比她那会的面粉要好揉一些，也更细软白净一些，不需要像以前那样费心思去揉，依次往里面加水后很快就揉好了。
　　揉面的功夫砂锅里的香味也出来了，牛乳的奶香混和着大米的糯香，从盖子边上往外面飘。
　　到这会来做饭的已经不少了，每个灶台前的人都在大展身手，好几个炒菜炒得火苗都窜出老高了。洛渔早上跟病房里其他人聊过，知道这家医院在城里是很出名的，来这里的看病的人也是天南海北都有。这会做饭，各个地方的口味不同就表现出来了。
　　他们这是广城，广城口味清淡，喜好食材的原汁原味，医院的饭菜据说都是很清淡的。但来看病的人里有喜好吃辣的，有喜好吃酸的，来这边做饭的，大多数也是吃不惯这边菜的外地人。
　　就像她左手边一位穿着蓝色夹克衫的方脸阿叔，大把的往锅里放辣椒，边炒还边摇头。
　　“这边辣椒都不辣的，只能将就着吃了。”
　　她右手边则是一位卷发阿婶，正从锅里端出来一盘子面上撒着一层红彤彤剁椒的鱼头，原身以前吃过，叫剁椒鱼头，原身只吃了一口就吃不下去了，实在是辣。
　　两边都是辣椒味，闻着又香又呛。洛渔本人没吃过辣椒，他们那会也没有辣椒，现在闻着这些浓烈辛辣的香味，她觉得就像那些胡姬跳起来的胡旋舞，热烈且奔放，还挺想尝一尝的。
　　她想尝辣椒，却不知道砂锅里的乳粥香味在各种香味中突出了重围。
　　甜香新鲜的牛乳在煮的过程中缓缓挥发，大米也在煮的过程开出花来，加了水珠的水让这两者的味道愈发的浓厚，甜味加重，香味愈浓，甚至连那股新也更加透鲜。
　　辣椒的辣，醋的酸，鱼味的鲜，还有青菜的嫩都没有乳粥的香味来得突出诱人。
　　“谁家在做什么？怎么这么香哦？”
　　“我还闻过这种香嘞，猜不出来是什么。”
　　“哎哟，我还说我今天炖的汤够香了，从下午就炖起的，闻着这味我都懒得喝汤了”
　　大家伙都在找哪里传来的香，一边窃窃私语的聊着。洛渔没听到这些，只是把切好的羊肉剁碎，又往里加入洋葱碎和一些水调匀。取了面团准备切面剂子的时候，旁边那个嫌辣椒不够辣的阿叔欲言又止的看了她好几眼。
　　“诶诶，小姑娘，你做的是啥？啷个闻起来辣么香啊？”
　　洛渔看了这阿叔一眼，一边擀面皮一边回答，“阿叔，我做的是乳粥，就是用牛奶和米一起煮。”
　　那阿叔眉头一皱，“牛奶啷个能和米一起煮吗？咋还煮得怎么香？”
　　见对方很怀疑，洛渔好脾气的继续解释，“能煮的，我吃了很多年，不管是牛奶羊奶都可以一起煮，里面还可以放些干果。又好吃又香，您要是不信，下回可以试着煮，保证您吃了还想吃。”
　　这乳粥在她那可是早上最常吃的粥了，尚食局早上得给上朝的大臣们备上吃的，乳粥就是尚食局常做的。
　　阿叔见她说得头头是道，点了两下头，又看了看那喷香的砂锅咽了口口水。
　　“行行行，我下回自己试试。”
　　洛渔不管他，自顾自的拿面皮包牢丸，在她那这东西叫牢丸，在原身的记忆里，这个东西叫饺子。准确来说，牢丸还叫馄饨，后来有个丞相出了本食经，给它另取了个名叫牢丸。意思就是面皮包着里面的馅料不露出，像坐牢一样，而里面的馅料又团成丸子，故名牢丸。后来宫内有人看了这本食经，牢丸的叫法在宫内也传开了。
　　她到了这边才知道，牢丸早就改名叫饺子了，而馄饨也不再是饺子，而是另一种皮如蝉翼的汤饼。
　　虽然她没特意去查自己原来生活的朝代距离现在有多久，这个世界的规则样子已经变化了这么多，她心里也清楚，最起码也得几百年了。
　　一连忙活到六点钟，她带着一份煮出来的汤中牢丸，又带了一份蒸出来的笼上牢丸以及一份乳粥，放到布袋子里小心的提着往医院走。
　　她在这边耽误的时间长，又是煮粥，又是包牢丸，还得把牢丸分别煮和蒸。其他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她这边才做好。
　　因为放松了警惕，她也没发现医院门口站着几个黑衣壮汉。
　　等她推开病房门，里面静悄悄的。她一下就看到张秀梅病床边上站着好几个男人，而那个被称为宫先生的男人，正坐在张秀梅床边的椅子上。
　　他们也听到了动静，齐刷刷回头看过来，那位宫先生则缓缓回头，藏在帽子下面的视线火热的落在洛渔……手里提着的布袋子上。

第12章 、第 12 章
　　“阿渔，这几位，说是你朋友，特意来看望我的。”
　　看见洛渔进来，张秀梅彷徨又紧张的指了指病床边上几个男人，尤其是坐下来，全身都包裹在衣服里的男人，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
　　张秀梅也不知道女儿从哪认识这些一看就很厉害的人，但人家说得真实，她哪怕是怀疑也不能当着这些人的面说出来。
　　病房里其他人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看，没人敢说话。主要是这伙人进来气场吓人，跟什么组织一样，个个又都人高马大的，生怕说大声了惹他们不高兴。
　　洛渔拎着布袋子，扫了眼脸上挂着笑容的吴鹏，又淡淡的撇过那个坐在椅子上看不到半点皮肤的宫先生，面色如常的对张秀梅温柔一笑。
　　“阿妈，这些人确实是我朋友，您饿了吧？我给您熬了乳粥，还做了些饺子。”
　　她边说边提着布袋子走到床边，边上几个男人给她让开位置，她旁若无人无人般将袋子放到床边的桌子上。
　　病床上有个专门的饭桌，吃饭的时候需要将饭桌支起来。张秀梅人又不怎么能动弹，还需要摇病床边上的摇杆，将后面撑起来。
　　而摇杆就在宫先生坐的那一边，洛渔往那头看了眼，绕过床尾来到宫先生旁边。
　　宫先生挡住了她的去路，洛渔没什么好语气的指了指外面。
　　“我要让我妈先吃晚饭，你们能不能出去等着？”
　　这群人也不知道什么目的，又都是不请自来的，要不是怕把张秀梅吓到，她都想把这些人赶出去。
　　宫沧溟离她离得近，旁人看不出来，他却能清楚的闻到这女孩身上若有似无的异香，因为这异香，原本吃得饱饱的肚子又隐约漫上饿意。
　　吴鹏等人都看向宫沧溟，他们只听宫先生的指挥。
　　“走吧。”
　　低哑的声音从帽子里传出来，洛渔退到一旁，抿着唇看这位宫先生缓慢的站起来，停顿了会这位宫先生将头转向洛渔。
　　因为他个子高，洛渔抬头看能清楚的看到一部分尖瘦的下巴，不是她想象中枯瘦充满了皱纹的皮肤，而是光洁白皙到惨白的。
　　她看着宫沧溟的下巴，宫沧溟的视线则落在了她的脸上。
　　年轻少女的肌肤柔嫩，脸上没有一点瑕疵，只是眼下的青黑比较明显，一看就知道休息不够。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神都没有丝毫躲闪，大大方方的，一双眸子又黑又亮。而在她的眸子里，宫沧溟看到了一团黑的自己，露影藏形，鬼鬼祟祟。莫名的，在这双眸子下，宫沧溟觉得自己狼狈不堪。
　　洛渔以为这位宫先生会说什么，没想到他似乎也只是打量了自己一下，就带着他的人走了出去。
　　他们一走，病房里的氛围就轻松了。
　　“阿渔，这些人真是你朋友？”张秀梅这会才敢问出来，看着女儿担心得很。
　　洛渔把床摇上去，确认了张秀梅这个角度比较舒服，又给她把床上吃饭的桌子打开。
　　“是我朋友，他们特意过来看你我也没想到。”
　　她冲张秀梅安抚一笑，转手将乳粥还有饺子的饭盒盖子打开。
　　这些饭盒都是她另外买的，若不是中午带来的饭盒被偷了，她也犯不着花这个钱。
　　张秀梅心里怀疑，女儿以前就在学校读书，老师们都说她再乖巧不过了。这群人也不像是学生，一个个派头大得很，女儿又是从哪里认识这些人呢？
　　洛渔自己也饿得很，塞给张秀梅一个勺子，自己则拿了双筷子夹起牢丸吃。她没打算这会就去见外面那些人，不请自来也别怪她不给好脸色，她得吃了饭再解决问题。
　　宫沧溟等人出来，外面走廊里人不少，他们一行人引人注目得很，不管是路过的还是其他病房的，都会多看他们几眼。
　　吴鹏等人对于这些视线并不在意，主要是宫先生这人比较古怪，不喜欢旁人看他。
　　“宫先生，要不我们去楼上？”吴鹏侧着头，低声询问宫先生的意见。
　　“不用。”坐在椅子上的宫沧溟拒绝了。
　　坐在这里，能闻到里面飘出来的异香，尽管腹中依然馋意浓重，可他却没有了那种求而不得，抓耳挠腮也不能解决馋意的无力感。他知道，里面的女孩能让他得到满足。
　　为了这份求了多年的满足，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
　　……
　　洛渔吃了几颗水饺又吃了几颗蒸饺，填饱了肚子之后跟张秀梅说自己出去和朋友聊聊，然后就在对方担忧的视线中打开病房门。
　　不出意外的看到这些人等在门口，如此执着更是让她心中的警惕加深了几分。
　　走廊里谈话不现实，大家一起移步到楼上，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直接医院院长办公室清空，只有洛渔和这位宫先生留在里面。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办公室里的灯也不算太亮。洛渔看着对面浑身被裹在黑袍子里的男人，心中有些后悔。
　　这外面都是他的人，若是这人真要做出什么来，她都跑不出去。
　　“洛渔小姐。”
　　就在洛渔估量着该如何开口的时候，对面的宫沧溟先开了口。
　　依然是低哑的声音，可这低哑不是沉稳有力的，像是飘在空中无处着力般的诡异，在略显空旷的办公室里悠悠传开，激得洛渔胳膊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你不用害怕，我没有恶意。过来找你，主要是因为，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洛渔并没有因为这句没有恶意放松警惕，而是更加的紧张了。宫中多年的生活让她学会了不动声色，她细细的琢磨着对方说的话，一只手无意识的摸着手腕上的玉珠印记。
　　在宫沧溟眼里，对面的洛渔完全不像一位十五六岁的女孩，反而非常的沉稳老道。瘦瘦的身板端正优雅的坐着，一双眸子清凌凌的，像看透了一切般看着自己。思量片刻，宫沧溟抬起手，缓缓的褪下帽子。面对对方诧异的眼神，他苦笑一声。
　　“洛渔小姐，实不相瞒，我的身体有很严重的问题。它排斥任何食物，吃不下寻常人日常可以吃的食材。从我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如此。我能吃的只有专门调配的药粉，或者是通过针管进入体内的蛋白能量。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是这个样子。”
　　宫沧溟摊开手，就如同洛渔看到的那样，像枯萎的树藤，干瘦毫无水分，只有皮肤黏在骨头上，一旦肉都没有。而他那张脸，就更加可怕了。因为没有一点多余的肉，只有皮肤跟骨头，就好像一颗活的骷髅头，而他眼睛也严重凹陷，若不是眼珠还在，那就是两个黑漆漆的洞了。
　　洛渔从没见过这样的活人，尤其这样的活人还坐在她面前。
　　“怎么会这样？”她惊异了，如果只是单纯的听对方说，她不会信。但真正看到了，她不得不信。
　　她只是诧异，却没有害怕，这让宫沧溟稍微放松了些。为什么裹在黑袍子里，就是因为他这个样子，连他的家人都会害怕。
　　“因为没办法吸收正常的食物能量，我自然也没办法同正常人长得一样。昨日你母亲快要死了，而你……往你母亲的嘴里塞了个东西。就是那个东西出现的时候，我闻到了异香。”
　　宫沧溟紧紧的抓着黑袍，眼神从淡然转为疯狂的渴求。他那双凹陷的眸子看着洛渔，似乎想从她身上找到异香存在。
　　洛渔抿着双唇，对方这个样子固然可怜，可她却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她没想到昨天给张秀梅塞水珠的时候，居然被这人看见了。而他，还能闻到水珠的香味，就连她都不知道水珠居然有异香。她当然知道水珠有多大的魅力，它让皇上离不开她做的食物，也让她步步登上尚食女官的位置，更让她……送了命。
　　对方的眼神让她越发的警惕了，那是对生的渴望，也是对欲望不满的追求。一个这样的人，若是想活下去……
　　“宫先生，您的遭遇我深表同情，但您恐怕找错了人。昨天我什么都没有塞给我的母亲，当时我只是想呼唤她让她活下来而已。”
　　洛渔直视着对面的宫沧溟，不卑不亢的解释着昨天的事。对方只知道她塞给张秀梅一个东西，可他却没看清她塞了什么，她完全可以否认。
　　屋里陷入沉默，宫沧溟紧盯着洛渔，她态度坦然得很，依然保持着自己端正的坐姿，还是那么的优雅。
　　“洛渔小姐，您今日做了些包子带过来，还有两个饭盒一壶水。我吃了几个包子，很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我的身体没有排斥这些包子。这也是我第一次，感受到食物入口带来的快感，感受到饱腹带来的快乐。而这些包子，里面同样有异香，你说，这里面会不会，也加了什么东西？”
　　“洛渔小姐，我说过，我没有恶意。我甚至不会去逼迫你交出那些东西来，这是你的秘密，我会尊重你的秘密。但是洛渔小姐，我也想要活下去，我也想要像正常人一样一日三餐的吃饭，也想像正常人那样穿着得体的衣服，走在阳光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做一个见不得人的怪物。”
　　他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确实渴望活着，但更多的，是渴望像个正常人。
　　“我所求不多，归根结底不过是想一日三餐都吃上洛渔小姐做的饭菜而已。”
　　宫沧溟等着洛渔的回答，良久的沉默过后，她终于开口了。
　　“所以，就是你把我做的包子还有其他吃的都偷走了？”

第13章 、第 13 章
　　宫沧溟眨了下眼睛，一颗皮包骨的脑袋都忍不住晃了下。那双凹陷的眸子直愣愣的看着洛渔，并发现对方并不是在开玩笑，面上严肃得很。看他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卑劣的小偷，除了鄙薄之外还带着几分气愤。
　　“这里面存在误会。”
　　他开口解释。
　　“那是不是你拿走的？”
　　洛渔气得很，她辛苦做的，凭什么问都不问一句，直接拿了走人？
　　“确实是我拿的。”
　　宫沧溟无法反驳，语气有些干涩。
　　“但我放了钱，两千块，如果你不信，可以叫外面那些人进来作证。放在了那个红色的盆里面。不问自取这点是我的不对，但我宫沧海绝不会做一个小偷。”
　　洛渔眉头轻拧，心中的愤怒稍稍平息了些。她相信宫沧海说的话，对方这样的地位，没必要说谎话骗她。
　　他确实放了钱，只是那些钱，被另外的人拿走了。
　　“洛渔小姐，当时我看到那些食物，非常的激动，也没有让人跟你说一声，这是我的失误。在这里，我向你道歉。那些钱我会让人找回来，送到您手里。如果您愿意答应为我做一日三餐的话，我也会为您奉上报酬，绝不会让您白做工。”
　　宫沧溟言辞诚恳，没有为自己做过多的辩解，也把双方只是交易摆在了明面上，这样的态度反而让洛渔放松了下来。
　　“宫先生，既然您放了钱，那里面的食物我就当是您购买走的，我们两清了。至于其他的，我母亲还在生病，需要我的照顾，我可能没那么多时间去张罗您的一日三餐。我不是医生，也不是神仙，您生病了要找的医生而不是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起死回生的手段，您看错了也高看我了。”
　　洛渔不动声色的说道，在宫沧溟的眼神肉眼可见的暗淡下来的时候，她话锋一转。
　　“但，我的母亲治病需要一大笔钱，为了给她攒钱，我过两日会在医院门口摆上小摊，卖一些吃食。实不相瞒，我对做吃食这块稍有天赋，或许只是我做的吃食刚好对了您的口味。如果宫先生不嫌弃，倒是可以来给我捧场做生意。”
　　她知道，对面是一个求生之人，自己这样拒绝对方很残忍。宫沧溟明确说了，他可以拿钱来买，她也可以大开口，一气儿把张秀梅治病的费用要来。可她这么做了，就只能说明她身上确实有不同寻常之处。但她因为玉珠死过一次，她不想因为玉珠再给自己惹来麻烦，怀璧其罪的道理她比谁都懂，在宫内谨慎了那么多年，还是被人啄了眼，已经失误过一次的她可不愿意再失误一次。
　　宫沧溟确实可怜，但她不会暴露玉珠来救他。对方与自己地位悬殊，她也不清楚不了解对方的品行，说得再可怜再好，在她看来还是与虎谋皮。倒不如归结为自己手艺还可以，不管能不能糊弄过去，反正对方不知道玉珠的存在。
　　洛渔说完便站了起来，由上而下看着对面的宫沧溟，灯光下的她笑脸盈盈，落落大方。
　　“宫先生，我母亲那里还需要我去照料，就不打扰您了，再见。”
　　一直到她出去，身后都没有阻拦的声音。外面那些气势很像御林军的人都在，听到开门的动静，一个两个齐刷刷的看向她。洛渔直视着前方，肩背挺直，步履款款淡然且优雅的往楼下楼梯走去。
　　……
　　洛渔回到病房，张秀梅已经吃完了并且将饭盒都收了起来。见到她进来，张秀梅看了看她身后。没人跟着，只有女儿一个人进来的。
　　旁边病床的婶子笑呵呵的对洛渔说道：“阿渔，刚刚婶子吃了一个你做的饺子，哎哟喂，你怎么做的啊？味道也太好了。”
　　之前阿渔他们吃饭的时候就闻到香味了，一直没好意思问，等阿渔走了，她是没忍住的，跟张秀梅讨了个饺子吃。
　　好家伙，那饺子一入口，她就觉得自己以前吃的东西都跟白吃的一样。面皮又软又韧，里面还是羊肉馅的，差点没把她牙给鲜掉了。在洛渔没回来之前，她已经跟张秀梅夸了好几通。张秀梅自然也吃了，她的那碗乳粥就已经好喝极了，本来大病没什么胃口的，结果一饭盒的乳粥都被她喝得干干净净。
　　“就是羊肉加洋葱这些，面皮我自己擀的，您要是喜欢明天我再做些给大伙尝尝。”
　　她一点都不吝啬，喜得满病房的人都跟张秀梅夸她生了个好女儿。
　　当晚洛渔跟张秀梅挤在同一张病床上睡的觉，医院里的人起得早，大家伙都起来洗脸刷牙，洛渔也跟着起来。
　　打了盆水给张秀梅洗脸，她这边则准备赶往菜市场，再去看看早市的行情还有批发拿货的行情是，顺带着还得做些早餐吃。
　　她拎着自己的布袋子，顺着医院外面的路往菜市场走去，刚路过一个转角，一个女人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吓得她往后退了好几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鬼迷心窍拿了您的钱，钱都在这您看看，一点不差我全都还给您。”
　　女人一气儿说完，掏出一沓钞票塞到洛渔手里。
　　这时候洛渔才看清，这女人不就是昨天在病房门口鬼鬼祟祟往里看的那位吗？
　　王芳现在恨不得把自己的手给剁下来，昨天白天有多高兴，昨晚到现在就有多难受。因为偷了钱，她心里不安，昨天下午就办理了出院回家了。
　　人家在医院里待着那是花钱的，她倒好，还带了一大笔钱回家。足足两千块钱，她是打算着存下来的，正好她大儿子要娶媳妇还差钱，这些钱正好补上。
　　只是等她高高兴兴准备睡觉的时候，屋里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王芳也没多想啊，还以为是亲戚邻居过来看她的，就推着自己男人去开门。
　　哪知道过了会自己男人就在外面惨叫，等她跑出去一看，自家男人快被人打死了。昨天见到的那一伙凶神恶煞的男人就站在门口，当着她的面打她男人。
　　王芳平时也就是爱占小便宜嘴碎，没经历过什么大事的普通女人罢了。偷了两千块钱也是鬼迷心窍的，还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哪知道钱还没捂热，这些人就找来了。
　　人家把她男人揍得半死不活的，只扔了一句话，就是让她把钱还回去，拿谁的就给谁，一分不能少，还得跟那人道歉认错。
　　这么个架势早就把王芳吓得胆都破了，那两千块钱已经不是横财了，是要命的钱啊。别说让她还两千块了，就算让她再添两千块都行。
　　所以这一大早，她就跑来了医院，没好意思在人多的时候还钱，太丢人了，医院里还有好些她认识的人呢。为了脸面，就趁着洛渔走到人少的地方来还钱。
　　洛渔手里捏着钱，没来得及说话，那女人就狗撵一样的跑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钱，厚厚一叠，细看了眼也有个小两千左右。
　　昨晚那宫先生说放了钱的，她却没想到对方居然放了这么多。
　　小两千，真够大方的。
　　至于那个女人，看样子就是被折腾了，不然人怎么会这么利索的把钱还回来。被折腾也是活该，拿了自己不该拿的，总要受点教训的。
　　手里又多了些启动资金的洛渔心里更轻松了，买起菜来也大方得很。
　　清早的菜市场确实比下午的菜市场要热闹很多，每个摊位上都摆满了新鲜的蔬菜，还有许多洛渔没见过的菜。
　　比如一个个沾了泥黄皮带黑点的土豆，她就没见过，拿起来问摊主的时候人还朝她翻了个白眼，看着她就好像在看土包子。
　　再比如那红红的西红柿，上面撒着水珠，圆不溜秋的格外好看，人摊主说可以生吃，她买了三个，拿出来一个用帕子擦了擦直接咬。酸酸甜甜的汁水溢满口，鲜嫩多汁的口感瞬间就将她俘获了。
　　买菜的同时洛渔也问人家摊主，如果要大批拿货的话会不会便宜。可惜她个子小，人也小，大多数摊主只当她是出来问着玩的，挥挥手让她到一边去，别耽误他们做生意。
　　面对这样的遭遇洛渔也不生气，一家家的问过去，最后问到了一对和善的老头老太太，人家没把她当小孩看，问的问题都清清楚楚的回答了。洛渔也对比下，这一家的菜比其他家都新鲜些，价格也要便宜些，若是能大量购买的话，还能更便宜。
　　确定好了在哪家购买，洛渔又拎着满布袋子的菜回医院。
　　她还需要推车，还需要去买锅碗瓢盆，还需要去准备炉子，这些都得她来张罗，等吃了早饭她就要去把这些东西采购齐全，不然小摊可没法摆。
　　等她路过那个转角的时候，又一个人挡在了她面前。
　　吴鹏依然是一副大尾巴狼的笑容，见洛渔睁着一双大眼睛警惕的看着他，他一摊手，让开位置指了指身后。
　　“宫先生说您需要这些，就让我给您送过来了。”
　　洛渔歪头看过去，那是一辆崭新的推车，上面有炉子有锅还有锅碗瓢盆等一系列做吃食要用到的东西。
　　干干净净，齐齐全全。

第14章 、第 14 章
　　“宫先生今天又吃包子？”
　　“可不是嘛！昨天半夜吃了两个，今天早上又要吃。也不知道他哪弄来的包子，香得很，就是宫先生看得紧，听说阿鹏想要尝一个都不给呢。”
　　“那肯定不给，我跟着宫先生做事这么多年，就从没见他吃进去过一口食物。天天吃的就是那些药啊，蛋□□什么的，要么就直接打吊瓶。现在碰上个能吃的，那还能不得当宝贝一样。”
　　“说起来宫先生也可怜，得了这样的怪病。现在也好了，阿鹏他们说有个小姑娘做的菜宫先生能吃，他吃的这包子就是那小姑娘做的呢。”
　　宫沧海站在门口听了会，没让这两位帮佣停止说闲话。只是转过身，回到餐厅坐下。
　　等昨天带过来的包子放在盘子里被端上来，被放了一晚上的包子还是那么的圆润可爱，表皮依然松软。他拿起其中一个，慢慢的送到嘴里咬下一口，享受着对于他来说非常完美的早餐。
　　吴鹏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宫先生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之下，披着一身黑袍坐在餐桌边上，独自一个人，孤独又寂寥的吃着早餐。
　　当然了，在旁人眼里，一个人坐在这么大餐桌边上吃早餐看起来确实很孤独。但吴鹏清楚，宫先生无比享受这个瞬间，坐在餐桌边上正常的吃饭，是宫先生最向往的事。
　　“宫先生，您吩咐的东西已经送过去了，洛渔小姐给了我这些。”
　　吴鹏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放到餐桌旁边。
　　“我不肯收的，但洛渔小姐说我不收，她就不要您准备的那些东西。”
　　宫沧海看了眼那叠钱，两千块，他们放过去的，不多不少的又拿了回来。还真是非常平等的交易，一点便宜都不占。
　　“你们拿去分了吧。”
　　他吃下最后一口包子，等了片刻后，打了一个非常满足的嗝。
　　……
　　洛渔收下了宫沧海送过来的推车，不得不说的是，对方做事实在是周到，推车全新的不说，对比其他的推车来说，这种更娇小一些，很适合她一个人使用。虽然娇小，可该有的工具都有，光炉子就有两个。
　　她是收了推车，可那两千块她也还了回去，她不清楚这样的推车价格是多少，值不值两千块。只是人家送了这份礼，她不能心安理得的收了。
　　她也清楚，对方送推车过来，也只是想让她早点把摊摆上，他也能早点吃上自己做的吃食。说白了，还是各取所需。
　　匆匆去把早餐做好了，依然是牢丸，昨天答应了做给病房里其他婶子吃的。
　　她自己填饱了肚子，就赶紧去菜市场买菜，原本还打算着花两天时间去把推车这些买好的，现在都有了，当天就可以把生意做起来。
　　推车她给推到了租炉子做饭的地方，她在城里没有住的地方，更没有其他场地能做吃食的，光靠着推车做吃食也不方便，还是得先有个地方做半成品，再放到推车边做边卖。
　　洛渔想过在城里租房子，可她这生意还没开始，租房子就更不现实了。于是她就把视线瞄准了昨天下午做菜的地方，旁人出五分钱做一顿饭，她出一块钱租两个炉子，那提供场地的夫妻俩立马就答应了。
　　一切准备就绪，就差东风了。
　　关于卖什么她也想好了，这会天冷，大家伙还穿着棉袄呢，这个季节都爱吃热乎的暖暖身子。在她们那，这个季节都喜欢吃胡饼还有羊血粉丝。
　　胡饼她打算做羊肉馅的巨胡饼，同羊血在同一家肉摊上购买，人家能给她价格便宜一些。
　　把买来的羊肉还有新鲜羊血并其他蔬菜送到做饭的地方，这会还没到饭点，也没多少人来做饭。因为洛渔跟那对提供场地的夫妻说好了，人家专门给她弄了个单独的位置，好放她那些自己带过来的盆桶。
　　“阿渔，你这么小的小姑娘怎么就想着卖这些小吃了？多辛苦啊，像我们这些大人都吃不了这个苦头。”
　　说话的人站在洛渔旁边，低头看她拿个棍子搅拌桶里的猩红的羊血。眉头皱得紧紧的，仿佛看不得这么多血一般又撇开了头。
　　“阿香婶，我就准备先卖一餐，不卖多的。上午下午把这些准备下，晚边再拿出去卖就行了。我一个人哪有那么多精力，量力而行嘛！”
　　洛渔嘴角含笑，侧脸恬静得很。就是那双白嫩的小手搅动着一桶新鲜羊血，看起来又有些诡异。
　　罗香就是给大家租炉子的房东，这会没人，见洛渔一个小姑娘准备摆摊，好奇的同时也过来聊聊天打发时间。
　　早上见这小丫头过来谈长期租两个炉子，她还以为是她家里人要做生意的，哪知道来来去去都是洛渔一个人。再问才知道，要做生意的就是她。
　　“你一个小丫头厉害啊，很有打算，你这同年龄的要么就在学校里读书，要么就在厂子里上班，要么就是街上打溜的。只有你，是想着挣钱。”
　　罗香冲洛渔伸出一个大拇指，现在摆摊挣钱多啊，她家隔壁不就是一对外地夫妻租的，人家专门摆摊卖鞋子，听说生意好的时候一天就能挣几百块。
　　“读书都不进去就不读了，也不能在家里吃爹娘的，那就出来做点小生意呗。做得好不好先不说，有点事干总比上街打溜好。”
　　洛渔笑眯眯的抬头看了眼罗香，因为原主的记忆她也知道打溜是什么意思，就跟以前的地痞流氓一样。边说她手下边匀速搅动着羊血，原本流动的羊血在她的搅动之下渐渐凝固，她抽出棍子冲洗干净放到一旁。然后取出一把细口窄刀，在凝固的羊血上划出块状。炉子上烧着水，这些凝固成块状的羊血被她挑出来，直接入锅小火慢煮。
　　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很有章法，原本罗香还觉得这小丫头就是闹着玩的。这么小的年纪能做什么好吃的，看她用刀用得这么顺溜，心里就知道了，确实是个会做饭的。再想想自己闺女，都嫁人了，还做不出一顿饭呢。真是人比人，啥也比不得。
　　煮羊血的功夫洛渔也没闲着，拿出一个分开装了很多香料的布包，跟罗香借了二十个小碗，将里面的香料分开倒进去，足足二十种不同的香料，各种香料的多少也不尽相同。罗香在一旁看着她分，看到一连分出二十种之后咋舌。
　　“怎么这么多？都是要弄到你做的小吃里的？”
　　又是羊血又是这么多香料的，他们这可没有这种小吃。
　　“是啊，还有几种香料我没买到，不然做出来的味道会更好的。”
　　为了凑齐这些香料她跑遍了市场，后来问了人又去药店里面配，还好医院附近药店多，不然也找不齐这么多。这里面有些香料得加热烘干再撵成细粉，有些得泡水激发出香味。分门别类的都有不同处理方法，见她有条不紊的做着这些，就跟做一场特别严谨的工程一样，直接把罗香看得直愣愣的。
　　看着看着她又摇摇头，搞这么多东西，成本多高啊。现在弄小吃，不都是弄些成本低还好做的。这样做出来不费劲也能挣到钱。唉，这小姑娘还是天真了点，弄这些吃力不讨好的，要没人吃，那就是赔钱了。
　　洛渔没抬头看，若是抬头看了，也能知道罗香在想什么。成本低的小吃意味着食材普通，也可能不够好，或者是偷工减料。好做意味着不花心思，谁都能上手做。她做尚食这么多年，做出来的吃食都是精巧精致旁人难学去的。对待吃食，她一向秉承着用心的态度。她确实借用了水珠的功效，可她也时刻准备着，如果哪一天没有了玉珠，她也能靠自己的手艺做稳尚食的位置。手艺才是根本，这也是她师父一直告诫她的一句话。
　　她这边忙活着准备工作，镇海村里，李来凤高高兴兴拎着两条鱼走在回家的路上。
　　这鱼是她上码头捡的，说是说捡的，不过是趁旁人不在顺手拿了两条，反正也没人看到。
　　碰到她大嫂张娟的时候，她还乐呵呵的打了声招呼。
　　“诶，大嫂，你今天没去帮忙拉网啊？”
　　这海边打渔的，女人的活一般就是拉网或者是缝补渔网晒鱼干，张娟家里有一艘船，平时她都会跟着自家男人去拉网，省一个人力钱。
　　李来凤问这话也有炫耀的成分，她男人可没有让她干过这种苦力活，风吹日晒的，瞧瞧张娟那张脸，又黑又长了满脸的斑点，看着就吓人。
　　张娟没李来凤那么多花花心思，她也就是爱听点小八卦，压根没听出李来凤炫耀的小心思。看了眼李来凤手里拎的鱼，她凑到对方身边。
　　“你还高兴呢？妈在家里发了老大的火，小心你回去挨骂。”
　　她嘴角隐约带着幸灾乐祸，跟老太太住一块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也就李来凤能忍下来。虽说他们现在住着大房子，可张娟一点都不羡慕，只要不跟那黑心肠的老太太住一起就行。
　　李来凤心一紧，“妈怎么了？”
　　她出门的时候对方还好好的呢，坐在院子里眯着眼睛打盹。
　　“还能怎么着，就是那张秀梅抢救过来了呗！她啊，可是盼着张秀梅没了，哪知道人家命大，愣是活下来了。”
　　张娟声音小小的，细弱蚊蝇一样传入李来凤的耳朵里，边说她边敛下眼睛。
　　这么狠心的老妖婆，得亏她没住一块。啥时候看自己不顺眼，保不齐下一个被她盼着死的就是自己了。
　　李来凤还真没打听过这事，就是前天村里要捐款的时候，他们都没捐，那个张大山路过他们家门口还吐了口口水来着。
　　想到老太太前两天的好心情，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张秀梅没死成，老太太不痛快了就只能折腾自己。
　　等她不溜秋的跑回家，刚推开门，就听到老太太落下一句话。
　　“走，咱们上医院看看老二媳妇去。”

第15章 、第 15 章
　　洛渔把备好的材料放到推车上，推车边上有护栏，刚好可以把那些盆桶给固定住。
　　今天比较忙，她没来得及去买煤球过来，就先跟罗芳借了些煤球。以前她都是烧柴的，还真是第一次弄煤球，要不是罗芳教着她怎么烧，这煤球炉子她都烧不着。
　　推车边上有把手，她一个人在后面推也不费什么力气，主要从做菜的地方到医院门口很近，一条大路平坦得很。
　　洛渔之前观察过，在医院外面摆摊的都有固定的位置，只在一个角落里摆。她来得算早的，推着车到这边的时候只有一家已经到了，是卖盒饭的，一份份打包好的盒饭放在泡沫箱子里，上面还盖着厚厚的棉被用来保温的。
　　这边到了中午下午就回来过来几家卖盒饭的，一个个都会准备一个长案，上面放着几个大铁盆，分别装着不同的菜色。荤菜一般就是红烧肉、带鱼、红烧鸡块或者是烧得浓油赤酱的肉丸子，素菜则是什么青菜土豆丝之类的。一般这些摊位除了卖打包的盒饭，后面还会支一个炉子炒菜，偶尔也会有过来点菜的。
　　洛渔把推车推到角落比较偏僻一点的地方，她是后来的，之前那几个摊位差不多都有自己的位置，她也不能仗着自己来得早就抢了人家的位置。若是人家不高兴了，她一个人也干不过这些在这里做生意做得长的摊主。
　　旁边那个卖盒饭的也是一对夫妻，瞅见洛渔过来，女的还捅了捅那男的。
　　“又来了个抢生意的。”
　　她嘴角一撇，心里是不大高兴的，医院就这么多人，多来一个摊位就相当于多一个抢生意的。当然了，她也就只能这么说一说，人家摆摊是人家的自由，她也不能将人撵了。夹枪带棒的提高音量说一嘴，她心里也舒服些。
　　男人正在放桌子，他们家会在这里摆几张桌子凳子，也有不少人会坐在这吃的。听了女人的话他抬头看了眼，视线先是落到洛渔的脸上。
　　此时的洛渔把身上穿的厚棉袄给脱了，忙着搬东西有些热，穿得厚了做事还不方便。这会她身穿一件圆领深灰色毛衣，比较紧身的款式，掐得一把非常纤细。下身是一条紧身牛仔裤，深蓝色的。两条腿被裹在牛仔裤里，又细又长。长长的头发高高的扎起来绑成一个丸子，头型好脸型也好，一张小脸全露了出来，秀气中带着精致、精致中又透着娇俏。原身虽然年纪小，可洛渔本身年纪却不是这样的，顶着一张水嫩的小脸，身上的气质沉稳且优雅，隐约透出几分格格不入的高贵来。低眉颔首的时候残存着成熟女人的风韵，被她收敛在原身这鲜嫩的身体里。
　　男人在这边做生意这么久，平时也没见过这么看着青葱水嫩，又带有成熟风韵的女人。尤其这两样完全不同的风格还被洛渔很好的融合到了一起，一时之间这男人险些看呆了。
　　女人本来只是想让男人附和下自己的，哪知道他一看过去，眼中还显出痴迷来。登时就把她给气坏了。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小小年纪不干别的，跑来摆什么摊？别不是做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被家里人赶了出来。”
　　女人骂骂咧咧的将男人推开，睨了洛渔一眼后又吐了口口水。
　　她这幅样子莫名其妙得很，原本有一个想来买盒饭的。见她往地上吐口水一点都不干净的样子，心下有点恶心，转了个脚步来到洛渔的摊位面前。
　　男人也觉得女人莫名其妙，不就是看了眼又没做什么。骂骂咧咧的也不知道发什么疯，他都准备去招呼客人了，结果这几个客人因为她一口口水就换到那小姑娘摊位了。
　　洛渔自己忙着呢，也没太注意旁边摊位小心思，这头她刚把塑料饭盒摆好，摊位前面就走过来一个人，而隔壁摊位则在吵架，男人骂女人不可理喻，女人则在一旁小声抽泣。
　　“这是卖什么的？”
　　问话的是一位穿着得体的中年男人，低头环顾了一下，没招牌也没什么的，都不知道是卖什么东西的。
　　“卖粉汤羊血还有巨胡饼，也就是烤的羊肉馅饼。”
　　洛渔赶紧把炉子上的铁盘盖子打开，里面一层层沿边放了几十个巨胡饼，焦黄色的面皮上撒着芝麻，盖子一揭开就闻到了肉香还有面皮烤制出来的香味，混合在一起让人口水直流。
　　那中年男人原本听到是馅饼还有点犹豫的，这晚边还是想吃饭，结果看到这么多大小一致，外面看起来又油润喷香的饼子，立马就不犹豫了。
　　“多少钱一个？你给我来两个我尝尝吧。”
　　洛渔赶紧拿了袋子给他装上两个，边装边指着旁边一口锅。
　　“饼子是一毛二一个的，您要不要尝一尝粉汤羊血，现在天冷，喝口汤再吃口羊血，暖和和的，多舒服啊。”
　　男人一听一毛二就皱了眉，有点太贵了，吃个猪肉馅饼才八分钱呢。闻着是香，可这也没入嘴，哪知道有没有闻着那么好吃？到底也没说什么，只是接过洛渔做的巨胡饼，摇了摇头把钱递给洛渔。
　　“不用，我先吃饼。”
　　粉汤羊血没卖出去洛渔也不气馁，只是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倚在推车边上继续等客人。
　　这会其实还没到饭点，也没什么人出来买东西吃，这角落里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摊位，满满当当的给占满了，渐渐的才有客人过来。
　　洛渔这个位置在角落，大家伙从医院过来是从前面往后面走的，前面几个摊位围得满满的都是人，几个摊主除了卖盒饭之外还忙着打菜做菜，唯独她这边，愣是冷冷清清没有人过来。
　　怕巨胡饼凉了，洛渔把煤球炉子烧起来，铁盘下面刷的一层油就滋啦啦的冒着响。
　　这时候远处急匆匆跑过来几个人，一气儿冲到洛渔的摊位面前。
　　“就是这儿，那羊肉馅饼就这家买的。”
　　说话的正是之前买了馅饼的男人，此时他一脸兴奋，朝身后几个人指着洛渔，大声的嚷嚷。
　　他是医院旁边做工程的，闲着没事肚子饿了过来溜达，买了两个馅饼后也没着急吃。而是拎着饼子回了工程部，原本是打算泡杯茶再来吃饼子的。哪知道他泡杯茶的功夫，放在桌上的饼子就被同个办公室里的人给分了。
　　那香味哟，整个办公室都有，还不停的往外面窜。好容易抢下小半个，他赶紧塞到嘴里。
　　酥，那就一个酥啊！脆，那叫一个脆啊。也不知道怎么做的，面皮油滋滋的却一点都不腻，不仅不腻，还又酥又脆。他是第一次吃羊肉馅的馅饼，一般都是吃猪肉。结果那羊肉馅一入嘴，浓汁羊肉可太鲜了，鲜得他舌头都卷了。
　　这整个办公室，吃到嘴的没吃够，逼着他问是哪里买的。没吃到嘴的被馋得慌，也问他是哪里买的。这不，他就带着办公室的人杀过来了。
　　洛渔推车边上围着这些中年男人，他们眼睛都盯着馅饼，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要买馅饼。
　　“给我来三个，我买三个，多少钱？”
　　“我来五个，带几个回去给我老婆孩子尝尝。”
　　几个都穿着很得体的男人七嘴八舌的围着摊位说话，个个都要得不少，都是两个起拿的。
　　洛渔先是楞了下，马上扬起笑脸给大家伙装巨胡饼。
　　“好嘞，稍等下啊，我拿袋子给你们装，饼子都是一毛二一个的，三个就是三毛六，五个就是五毛钱。您给了一块钱啊，我给您找钱。”
　　她这头装馅饼装得不亦乐乎，那之前买馅饼的男人手里则捧着一个热乎乎的馅饼，烫得他手都捏成了兰花指，还是着急忙慌的往嘴里塞。吃了两口顺了点气，又冲洛渔这边喊了声。
　　“小姑娘你之前说粉汤羊血是吧？给我做一碗！”
　　洛渔笑眯眯的点头应了，把手下几个袋子递出去，“好嘞，您稍等，我这没地方坐，煮好了我直接装塑料盒里您端着吃成不？”
　　那男人点头，“行行行，你赶紧给我了就行。也不早说你这边东西好吃，不然我刚刚就在吃了。”
　　他这语气里还有点嗔怪，明明之前洛渔就向他推荐了的，是他自己不吃。
　　这男人要了粉汤羊血，跟着他一起来的有几个也要了。她这边一下子来了这些人，都捧着馅饼站在一旁吃，每个人还都吃得头也不抬，香味飘出去把那些卖盒饭的香味都盖住了。
　　原本想买盒饭的一些人转了个脚步，也来到了洛渔的摊位上。
　　这些人里有观望的，也有耐不住香味买了的，还有一部分是觉得太贵了舍不得买的。
　　洛渔不认为自己定价高，羊肉本就比猪肉要贵上一块多，她面和馅都舍得下料。做巨胡饼不单单只有羊肉和面，还需要加入花椒豆豉，面上还得抹油。正因为料放得足，才能做得香又好吃。她没往这里面放水珠，因为水珠她只想留着自己家里人用，单单摆摊她是不会用水珠的。对自己的手艺她也很有信心，宫内练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差的。
　　她一个人忙两头，要巨胡饼的她就忙着装，另一边则往旁边空锅里倒入清水烧开，依次加入切好的羊血粉丝还有豆腐块往锅里煮。粉汤羊血她卖三毛钱一碗，也不便宜，除了那个男人连带着他几个同伴点了五碗，其他人都是问问价格摇摇头没点。
　　锅内汤汁连带着羊血等都在翻滚，香味渐渐溢出，整个角落里，就数她这的香味突出些。
　　恰好时间她将塑料碗摆好，盛出里面羊血粉丝豆腐等依次放到各个碗里，再拿出旁边的罐子从里面舀出腊汁油、辣椒油还有生菜花等。用二十种香料熬出来的腊汁油在入碗的一刹那猛然迸发出强烈诱人的香气，旁边几个本来在犹豫的闻到这股香味都憋不住了，掏出钱生怕晚了就没有了一样。
　　“小老板，给我来一碗这什么羊血。”
　　“我要两碗我要两碗，闻着太香了，肯定很好吃。”
　　……
　　吴鹏一行人开着车来到医院附近，找了一圈将车停在了摆摊的附近。他透过车窗往这地方看了看，没找到那叫洛渔的小姑娘。
　　“宫先生，洛渔小姐是不是没摆摊？怎么没看到啊！”
　　宫沧海视线落在人挤成堆的一处小角，外面还有几个人端着塑料碗，吃得面泛红光头也不抬，一边吸气又一边低头去吃，间或还要拿起一个馅饼啃两口。
　　他敲了敲窗户，指了指那个地方。
　　“进去，买几碗出来，还有那个饼，买五、不，买二十个吧！”

第16章 、第 16 章
　　吴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挤进去，里面洛渔正忙得团团转。摆摊就是这样，哪个摊位前面人多，在旁人眼里就说明这个摊位好吃，挤过来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洛渔这因为开始那一伙人围着，买了巨胡饼之后都说好吃，他们吃得香，吸引来了更多的人，哪怕有不少人一问价格觉得贵了就不买。那也架不住来来去去这么多人，总有一些买了的。
　　当洛渔做的粉汤羊血出来，汤汁醇厚，闻着浓香扑鼻，又鲜又辣的香味直冲脑门。那几个在一旁端着吃，头也不抬，西里呼噜吃得不晓得多痛快。
　　边上还有好些人在吃盒饭呢，原本还觉得盒饭也挺香的，结果闻到这边的香味，愣是心神都飘到这边了。
　　而那些尝了胡饼的，已然被胡饼给折服了，吃了一个还想吃第二个，生怕买慢了就没有。还有些人招呼着想在旁边吃盒饭的伙伴。
　　“过来这边吃，这里好吃。”
　　“你尝尝，真不骗你，好吃得很。”
　　人是经不得劝的，三劝两劝之下，一批打算买盒饭的也都过来了。
　　这么多人围着，很快胡饼就卖得差不多了。粉汤羊血放在一旁煮着，她又从桶里取出一坨发酵好的面来，当着大家伙开始揉面做饼。
　　吴鹏进去的时候就看到洛渔手下动作不停，袖子已经被她卷到了手肘处，小细胳膊飞快的用擀面杖擀饼，擀好的面饼被她团在手里，另一只手则用勺子舀起一大勺子的羊肉馅料堆在面饼上。
　　那馅料确实多，吴鹏都觉得面饼要包不下了，哪知道洛渔手巧得很，左右换着团，馅料就被裹在了面饼里面。然后她拿擀面杖又这么一推，圆圆的饼子就成形了。
　　吴鹏盯着看了会，边上围着的几个人都在夸洛渔手巧。
　　“还真是这小姑娘一个人做的，手巧得很，左右都不耽误。”
　　“这馅可真实诚，比其他人那的烧饼实诚多了，难怪她这吃着味道好，这么多肉，能不好吃嘛！”
　　“卖得是贵了点，可料太足了，吃两个就差不多饱了。你没看她煮的那个粉汤羊血，粉丝也放得多，羊血也放得多，隔壁吃一盒三毛钱的盒饭都比不上她这一碗的料多呢。”
　　“就是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小姑娘手是快，可买的人也多，”
　　吴鹏听了会，见洛渔做好几个馅饼放在锅里慢慢的烘烤，一面又往面上刷油，他赶紧冲对方喊了声。
　　“小老板，我这要八碗粉汤羊血，还有二十个饼子。”
　　他一口气要得多，边上人都朝他看。洛渔则抬头看了眼，小脸俏生生的，也没有对其他客人那么亲切，只是手下给馅饼翻面。
　　“你要得多，排后面等着，我先给其他人做好再做你的。钱先给了，粉汤羊血三毛一碗，饼子是一毛二一个的，自己算给多少。”
　　吴鹏直接掏出五块钱递给洛渔，脸上笑嘻嘻的。
　　“小老板，直接算五块吧，多的是辛苦费。”
　　洛渔抿起唇，接过五块钱直接放进了口袋。毛把钱的事她懒得算，本来就要给那个宫先生多加点‘料’，几毛钱的辛苦费都算便宜的。
　　将其他人的份全都做好了，洛渔便专心做吴鹏一行人的。她透过缝隙看到不远处的马路边上停着好几辆车，正对着她摊位这一辆车的后座车窗是放下来的。尽管看不清人，洛渔却知道那位宫先生看着这里。
　　其实她仔细想过，旁人是闻不到水珠的香味，就连她都闻不到的。只是水珠加到任何食物里，会让食物本身的优点得到最大化的提升。但这位宫先生却说能闻到一股异香，非常的突出。
　　但想了很久，洛渔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她只能归结为，水珠与宫先生有缘。因此她没有完全拒绝宫先生，也愿意利用水珠稍稍帮助宫先生。只要宫沧海没有生起掠夺的心思，挽救他一条性命这样的事，洛渔也很乐意去做。
　　铁盘里巨胡饼烘烤得焦香酥脆，其他人没注意到，只有洛渔知道。她的桶里还放着另一块面，这块面是加了水珠的，胡饼里有单独三个是用这块面的。而粉汤羊血里加的清水也不是桶里直接舀出来的水，而是一个专门的水瓶里倒出来的，也是加了‘料’的水。
　　这样的胡饼和粉汤羊血比之前的还要香一些，只是之前已经有香味做铺垫了，倒不至于令人起疑。只是摊位这里还是时不时来几个人要买吃的，因为没准备那么多食材，洛渔也只能将人打发走。
　　“小老板，您这里应该请人了。”
　　吴鹏环着手站在一旁，那些没吃到的人个个都垂头丧气的，跑到其他摊位上吃盒饭都吃得不怎么高兴。当然了，他还看到其他摊位的老板都朝这边瞪眼睛，因为她这确实抢了他们不少生意。说这话也是提醒下洛渔，她一个小姑娘在这摆摊，若是其他老板找事，她哪弄得过。
　　洛渔抿着唇将巨胡饼装到袋子里，又取出几个塑料盒子装煮好的粉汤羊血，闻言头也不抬。
　　“先自己做着，等挣了钱再请人。”
　　今天忙活这一顿她心里也有数，一个人倒也不算太忙不过来，因为大多数材料都是提前备好的半成品，没有太费功夫。就是人多的时候招呼不过来，另外她这边也没座位可以坐的，端着饭盒吃也不方便。索性第一天她只想着试一试，也没准备太多，不然还得接着忙。
　　等吴鹏拿着饼和粉汤羊血走了，洛渔这边也开始收拾摊位。偷着空又看了眼停车的地方，发现宫先生那些车都走了，洛渔也松了口气。她并不是太喜欢和宫先生这样的人打交道，如此平平常常的买卖交易就行了。
　　其他卖盒饭的摊位还没收，她这边倒是收拾干净推上小推车走人了。
　　回到租炉子的地方，里面还有好些人在做菜。
　　罗香正在一旁择菜，瞥见洛渔推着推车进来，连忙站起来往她车上看。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五点出去的，现在顶天了才六点半，她晚饭都还没做好呢。难不成是生意不好，小姑娘懒得卖了？
　　这么一想，她面上就带了几分同情加鼓励。
　　“生意不好也没事啊，慢慢来嘛，你一个小姑娘面生，坚持一段时间，做熟了就好。生意就是做老客户的，你不应该这么早回来的，多等一会，没准有人愿意吃呢？”
　　她嗓门不小，其他炉子上做菜的人一个两个都回头看洛渔，见是这么个小姑娘做生意，还有些惊奇。
　　“阿香，这小姑娘自己摆摊啊？”这是经常来做饭的，跟罗香比较熟。
　　罗香点点头，指着洛渔跟对方说话，“对对对，这小姑娘自己摆摊的，卖馅饼还有什么羊血汤，你啥时候不想自己做饭了，就去她摊位上吃点，照顾照顾生意。”
　　那人咧开嘴，有点不信任洛渔，婉拒了，“唉，我倒是想去摊位上吃，省事，还不是我儿子非要吃我做的菜。我自己做的卫生些，也健康些。”
　　洛渔听着罗香和那人闲聊，一头将原本用来装羊血的桶还有其他用过的盆桶都拿下来放到水井旁边。
　　罗香和那人聊完，一回头就看到她拿下来盆盆桶桶里都干干净净的。
　　“怎么都没了？不会是倒了吧？哎哟，那都是好东西啊，就算生意不好也不能干倒了，多浪费啊。”
　　她一直觉得洛渔就是生意不好才回来的，看着干干净净盆桶可惜得很。
　　洛渔往压水井上面倒了一桶水，然后上下压着压水器的把手，把盆挪到出水口下面，这才抬头看向罗香。
　　“没有倒呢，阿香婶，我这是卖光了才回来的。”
　　“卖，卖光了？”
　　洛渔把盆桶洗干净的功夫，罗香也相信洛渔这是真的卖光了才回来的。推车上的塑料饭盒都用掉了小半，小姑娘还当着她的面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全是卖出来的钱。
　　等洛渔借着要给阿妈送饭吃的理由走了，罗香嘟囔了一句。
　　“第一天做生意，一般都不错的，以后就不好说了。”
　　……
　　李来凤也不知道老太太是卖得什么药，盼着张秀梅死的也是她，要去医院看张秀梅的也是她。背地里她同自家男人谈了谈，自家男人就是翻了个身，说她想得多。
　　想不想得多李来凤不好说，只是第二天老太太说要把洛淼和洛海那俩接上一起去医院。那俩小的见到她恨得很，一点都不知道尊重长辈，让她滚，气得她转身就想走的。还是她说了，要带他们上医院去看他们的阿妈，这俩小的才同意跟着一起。
　　一路上带着人特意走过人多的地方，李来凤看老太太一直都是和蔼可亲的阿嬷模样，旁人问起来还担忧的说因为二儿媳的事睡不好，老是担心，想着张秀梅肯定想孩子了，就带孩子去看看她。
　　那做派，要不是李来凤知道老太太是个怎样的人，还真的要信全了。
　　她摸不清老太太是什么想法，只是跟着老太太一起上了医院，眼瞅着她找到了张秀梅所在的病房，正好撞见端着盆出来的洛渔。
　　肖英看着洛渔，下垂的嘴角勉强勾起。
　　“阿渔，你阿妈怎么样了？”

第17章 、第 17 章
　　来者不善, 这是洛渔的第一想法。
　　张大山筹了钱送过来的时候，就特意跟洛渔说了。村里能帮忙的多多少少都帮了忙的，唯独洛家这些亲戚, 反倒是没一个帮忙的。听说要筹钱，还特意将门给关得紧紧的。
　　洛渔没把那些人当什么亲戚，只是把这事给记下了。也没同张秀梅说什么, 省得让她心情不好。
　　现在见到肖英还有李来凤, 她下意识的就想拦住这两个。张秀梅这两天好不容易好了点，就等着检查了，她们一进去，指不定说些什么刺激了张秀梅。
　　“阿姐，阿姐。”洛淼看到自家阿姐就兴奋了, 从李来凤后面跑出来直扑洛渔的腿。
　　阿海自然是跟在后面, 小男孩羞羞涩涩的，比洛淼要文雅多了。
　　看到他们俩, 洛渔脸上自然而然的露出笑容，把手里的盆放下，一左一右的拉着他们。
　　“你们怎么也来了？”
　　看着是李来凤他们带来的，只是他们过来为何还要把这俩小的带过来？
　　李来凤扯了扯嘴角，“你阿嬷觉得你阿妈会想他们，特意带过来的。阿渔不是我说你, 到这会了你连声阿嬷都没叫，真不知道你阿妈怎么教你的。”
　　说完，她觑了眼肖英的脸色, 这老太太眼皮耸拉着，倒也没什么不好的脸色。
　　洛渔笑容收敛，直视着李来凤, “太忙了，难得见到阿嬷和三婶你过来，要不是你们来啊，我还真以为我家独门独户的，没有亲戚呢。”
　　说完，她低头将两个孩子推到病房里，“阿妈醒了，你们陪她聊聊天。”
　　反手将门直接带上，她直接挡在了门口。
　　“我不跟你们废话，阿嬷你确实是我阿嬷没错，但我可不是洛淼洛海他们这么年纪小，还什么都不懂。我阿爸失踪之后阿嬷你是怎么对我们家的，我清清楚楚。今天您来是什么意思，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为了我阿妈的身体着想，您还是赶紧回家去。医院里人来人往的，闹起来不好看。我这人年纪小，心思不厚，口无遮拦的，说了什么不好的让人听了笑话。也让阿嬷您面上不好看是不是？”
　　李来凤被洛渔这一套直接给说得张不开嘴了，她上下反复的打量洛渔。这侄女以前常在城里读书，成绩好得很，人也一副书呆子的模样。现在书读不成了，性格倒是变了，嘴皮子倒是利索。难怪女儿总不喜欢她，肯定是她人前人后装得不一样，现在这嘴皮子利索的泼辣模样，才是她的本性吧。
　　走廊里已经有几个路过的人回头看他们了，有一个认得洛渔的还跟她打了招呼。
　　“阿渔，你给你阿妈打水洗脸啊？真孝顺，我家那个都没来看过我几次，还说医院里味道不好闻。”
　　洛渔端着盆，笑眯眯转头跟人家说话。
　　“您别这么说，家里也没旁人能帮上忙的。再说了，照顾我阿妈是应该的，小时候我还不是我阿妈照顾大的。”
　　那人赞赏的点点头，晃了晃手中的开水瓶。
　　“你说得对，开水房里现在人不多，你赶紧去打开水啊。”
　　她们俩旁若无人的聊天，直接将肖英还有李来凤给放到一旁都不带搭理的。
　　说话的功夫肖英也盯着这个孙女看，张秀梅生她的时候，她因为记恨张秀梅，在她出生的时候看都没去看一眼的。又只是个孙女，自然愈发不喜欢。而这孙女同张秀梅一样，看起来都是文文弱弱的样子，落在她眼里更是厌恶。因此阿珍每次欺负她，她都偏帮阿珍。她记得这孙女小时候还偷偷躲在墙角看她，那个二儿子也过来跟她吵过，说阿渔晚上在家里哭，因为阿嬷不喜欢她。
　　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这个孙女再也不会躲在墙角偷偷看她，也不记得这个孙女从什么时候开始再也不喊她了。她也不在意，今天来不是跟这个孙女吵的，而是为了谈另外的事情。
　　洛渔确实抓到了肖英的痛点，她不想在人多的地方吵吵闹闹，这样太丢人了。
　　“阿渔，阿嬷就是来看看你阿妈的，也没别的意思。”她放软了语气。
　　洛渔冷着一张俏脸，很不耐烦的敲了敲手里的洗脸盆。
　　“不需要你来看，以前给我阿妈受的气已经够多了，您不过来才是为她好。我看您和三婶还是赶紧回去，我得给我阿妈端水洗脸，她早上还有个检查要做呢，你们别耽误时间。”
　　“谁耽误你们时间了，阿妈，那张秀梅就是不欢迎我们，管她是死是活，咱们回去得了。”李来凤可受不了这样被说，尤其还是一个小辈。
　　哪知道平时向来有脾气的老太太倒是站稳了脚，眉头都不带扬起来一下的。只是盯着洛渔，问了一句。
　　“你阿妈还要做检查？不回去了？”
　　洛渔倒是眉头轻拧，仔细瞧了对面的老太太好几眼，然后恍然大悟般笑得畅快。
　　“我说您怎么突然过来看我阿妈呢？是不是听人说我阿妈抢救过来了，心里着急，特意过来看她真的好了？难怪啊难怪啊，我说这无事怎么就上了门。老太太，您想叉了，放心吧，只要我这个当闺女的还在，指定让我阿妈好生生的活下去，活到……给您送终。”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又轻又缓，讥讽的笑容在她面上显露。
　　被直点心思的肖英嘴角下垂得更厉害了，又皱又老的脸上阴气沉沉的，几分难堪从她眼中划过。她不叫嚣，可身边有个会叫的李来凤。
　　李来凤直接就跳起来指着洛渔，“说什么呢你？还是当孙女的吗？盼着自己阿嬷死不成？”
　　洛渔一摊手，“我可没说。”
　　李来凤还想再说什么，肖英拦住了她，只看着洛渔开了口。
　　“今天是看不了我这二儿媳了，阿渔，你好好照顾你阿妈。”
　　……
　　李来凤和肖英俩被洛渔拦得死死的，连张秀梅的面都没见上。洛渔确认他们出了医院，才去打了水回病房。
　　洛淼和洛海俩一左一右的坐在床边上，张秀梅则躺在病床上，满目温柔的看着他们。
　　见到洛渔回来，张秀梅则担心的看向了她。
　　她已经从孩子们嘴里知道是谁带他们来的了，病房门虽然关着，偶尔也能听到一点。说实话，没看见那肖英和李来凤进来，她确实是松了口气。
　　虽说让阿渔这么个孩子挡在自己这个当妈的面前丢人，可她实在是惧怕那老太太。见到她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已经不单单的是害怕了。
　　“没事，人我给打发走了，您把脸洗了，我去食堂买些吃的上来。”
　　洛渔拧干毛巾的水递给张秀梅，语带宽慰。
　　张秀梅勉强一笑，接手毛巾擦擦脸，擦着擦着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一个当妈的，不能照顾你们也就算了，还让你照顾我，是阿妈没用，实在是太没用了。”
　　她这些天一直闷着心思，旁人都说她命好，有个这么好的女儿。可她却清楚，若不是因为自己，女儿也不至于从学校出来，也不至于放弃学习回到家里担起整个家的重任。明明女儿以前什么都不会做的，现在又是做饭又是洗衣服，连她的洗脸水都端到面前来。
　　她心里愧疚啊，也难受啊。
　　她偷偷问了医生的，这病后续要治疗，得花不少钱。平时还不能劳累，也就意味着干不了什么活。这不就是拖后腿、添麻烦嘛！她就想着，若是自己那天死了，孩子们也轻松些。
　　张秀梅哭得难过，洛渔倒是将床周围的帘子拉了起来。其他病床上的人都往这边看呢，她不想被人这么看着。
　　洛淼和洛海俩手足无措的从床上下来。
　　“阿妈，你怎么哭啦？”洛淼不知所措的问道，着急的走了两步。
　　洛海则依偎到洛渔腿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是看着张秀梅。
　　洛渔没去劝张秀梅，只等着她哭完。她倒是能理解张秀梅的，本身没多大用，还尽给孩子拖后腿。她又确实是爱孩子，算是个好母亲。想自己成为孩子们的避风港吧，偏偏她就这么大能力，也就这么个懦弱性格。一来二去，一股子矛盾堆在她身上，自然是愧疚得要哭。
　　张秀梅抽噎好了，洛渔板着一张脸将毛巾洗干净又给她擦擦。
　　“既然知道自己没用，那您能不能好好养病，身体养好了，不就有用了？”
　　说完，洛渔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摊在床上。
　　“您看看，这是我昨天摆摊卖的钱。”
　　她没告诉张秀梅的，昨天自己在外面摆摊，回来给她送了饭，一句口风都没透露。
　　果然，眼眶红红的张秀梅惊愕的看着那些钱。
　　“摆摊？摆什么摊？”
　　她满头雾水，阿渔不是一直在医院，也没去什么地方，就昨天下午在外面呆了一下午啊。
　　帘子外面没什么声响，洛渔扶着洛海的头，小声对张秀梅说道：“卖吃的，我搞了个推车还有炉子这些，就在医院下面卖些饼子还有粉之类的。昨天买食材花了十块钱，卖是卖了四十，差不多挣了三十块钱。我只买了两个小时左右，没花什么功夫。”
　　她昨晚躲在厕所里算了钱的，也没想到自己能挣这么多，她准备的材料不算多的，拢共其实都没卖到两个小时，一个半小时而已，结果居然挣了三十块。
　　“啊？挣，挣了三十块？”张秀梅已经没心思去想自己有用没用了，只张着嘴，可惊讶的样子。
　　她自从嫁给洛老二之后就没缺过钱花，就算洛老二失踪了，她手里也还有些钱。三十块钱不算多的，只是没想到女儿悄不出声的，怎么突然就张罗起卖吃的营生了。
　　“是噻，挣了三十块。妈，您别想那么多，我觉得卖吃食挺好的，能养活咱们一家，也能挣钱请人去找阿爸。您就好好养病，养好了帮我干点轻省的活。咱们一家人好好的生活，等以后阿爸回来了，咱们用更好的生活去迎接阿爸，您说是不是？”
　　她换着法子鼓励张秀梅，张秀梅这人的最大的精神依靠就是洛老二洛爱华了。把他搬出来，比谁说话都有用。果然，听了洛渔的话，张秀梅眼睛亮了起来，精神头看着都好了些。
　　“对对对，咱们多挣钱，得去找你们阿爸，不能让他太担心。”
　　洛渔带着洛海和洛淼下楼吃早饭的时候，那张秀梅还一脸怀念的靠在床头，眼神看着窗外，估摸着又是在想洛爱华了。
　　原本洛渔心里就挂念这俩弟弟妹妹，她自小就没有亲人，也没体验过亲情的滋味。让她把张秀梅当自己亲娘是做不到的，但洛淼和洛海还小，心思纯净，对她的依赖之情很明显。因为这点，洛渔不说把他们当亲弟亲妹那样，但挂心的程度不比亲的低了。她原本就打算今天上午陪张秀梅做完检查就回趟家的，给他们做点吃的自己再回来。哪知道肖英和李来凤过来，居然还把他们也带了来。
　　下楼的路上洛渔就问了俩小的，一路有发生什么。洛淼话多，叭叭的就给洛渔说了。
　　“阿嬷带我们出来的时候碰到好多人，她一直在说因为阿妈的事睡不着觉。我还听二狗阿嬷夸咱们阿嬷是好阿嬷呢！我才不觉得阿嬷好，她最坏了。”
　　小阿淼可清楚谁是好人谁是坏人的，那个坏三婶来抢他们家房子，阿嬷还把阿妈给骂哭了，她都听到了。阿嬷对她也不好，给阿海鸡蛋都不会给她的。
　　“阿嬷说要给咱们送钱的，阿姐，阿嬷把钱给你了吗？”阿海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向洛渔，小脸上尽是无辜。
　　洛渔一听就明白了，肖英不光是来打听张秀梅身体情况的，也是想做个好人形象。现在张秀梅活得好好的，她又不想让村里人说她。假模假样的说自己因为张秀梅事睡不着，说明她关心张秀梅。再说自己给医院送钱，一举打破之前不愿意筹钱的消息。可这钱又没真送过来，好名声倒是先让她传了出去。
　　她冷笑一声，这老太太确实会做戏。以前宫里最会做戏的萧贵人都没她这么能演，可惜啊，做戏就是做戏，假的演不成真的。那萧贵人不就是假装自己有孕被揭发，然后送往了冷宫修身养性。老太太演得这么好，若是不找个机会扯下她假做好人的面具，那多可惜啊。
　　想是这么想的，现在可没什么机会。她带着洛淼和洛海直接在医院食堂买了几个包子，又打包了两盒稀饭。水珠她没特意加，病房里装开水的水瓶里她放了水珠的，平时她和张秀梅都是喝里面的水。
　　今早她没做早饭，一是因为昨天下午确实忙了一下午，她元气还没恢复，有些累。二是因为要带张秀梅检查，她怕耽误时间。
　　阿淼和阿海以前来过城里，跟在洛渔身边乖乖巧巧的，也不乱跑，就是眼睛四处看看，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回去的时候阿淼又兴奋的同洛渔说起这两天发生的事。
　　“阿兰婶说阿姐你做的包子好吃，他们家的大胖一口气吃了四个，我和阿海一人就吃了一个，都抢不过他。不过阿兰婶又给我们煮了鸡蛋，还想让阿姐教她怎么做的呢。我也觉得阿姐做的包子好吃，不对，是阿姐做的所有东西都好吃。”
　　她头上梳了两个小辫子，说话的时候摇头晃脑的，小辫子也甩来甩去。
　　洛渔牵着她的手，笑容恬静柔美，“阿兰婶给你们煮鸡蛋你们有没有谢谢她啊，等下次阿姐再给你们做包子，你们拿去给阿兰婶好不好？”
　　刚说完呢，路过医院大厅的时候就听到一阵鬼哭狼嚎。三个人都抬头看过去，只见不远处一个背书包的小胖子抱着柱子，死活不肯往前走一步。边上大概是他爸妈，一人一边去掰他的手都没掰开。
　　“我不要打针，我不要打针，阿嬷救救我啊！”
　　小胖子嗓门大得很，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有病的样子。周围围观的人看得直乐呵，这么生动的画面在医院里看确实有趣。
　　洛渔他们也就看了会，绕过围观的人去到楼梯往楼上走，走着走着洛渔就觉得不对了，刚刚还一直嘴巴不听的阿淼不说话了，连阿海也安安静静的。
　　她低头看看俩小的，阿淼垂着眼眸，小嘴抿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而阿海更是直接低着头，一副专心走路上楼的样子。
　　一直走到病房门口，洛淼小心翼翼的抬头问洛渔。
　　“阿姐，上学好玩吗？”
　　……
　　上学好玩吗？
　　洛渔自己没上过学，有记忆以来就在宫里，宫中可没有谁会教宫女写字的，后来跟了师父，才开始慢慢的学认字。再之后她就自己慢慢看，慢慢练，普通的诗词倒是能看明白，一手字写得不算太好，却也不算太差。在他们那，能入学堂的，只有达官贵人的孩子。寻常人家，尤其像他们这种低人一等本就是伺候人的，哪有入学堂的机会。
　　她长到十岁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写，边上其他小宫女也都跟她一样，大家都不会写字。那些教规矩的嬷嬷说些晦涩难懂的词，他们都听不明白。
　　一直到她认了师父，有天伺候师父洗脚，正在看书的师父突然问她识字不识字，她摇摇头，师父边指沾茶水在桌上写了她的名。
　　她记性好，看着师父写就记了下来，当时就觉得，自己的名字可真好看啊。
　　原身倒是上学上得学，虽说是有了原身的记忆，洛渔也还是不明白原身学的是什么东西，什么之乎者也都没有，反倒是学数学语文还有一个叫什么英语的。通过原身的记忆看到这些，她都脑袋疼。
　　若不是洛淼这么问，她差点忘了，这俩孩子今年该上学了。
　　想到刚刚那个嚎叫的小胖子，洛渔也明白了，俩小孩这是想上学了。
　　想上学好啊，不管是她那时候还是这会，上学都是好的。以前是普通门户送孩子上学是为了金榜题名来做官；现在送孩子上学是为了开蒙启智，读书读得好是可以上大学的，上了大学那就是国家的人才，以后有很好的日子过。
　　在她眼里，上学就是好事，就算不好玩，那也得骗两个孩子说好玩。
　　于是她冲两个孩子露出吴鹏同款大尾巴狼般的笑容。
　　“上学好玩啊，上学最好玩了，阿姐就最喜欢上学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中午发，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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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带着饭盒回到病房, 洛渔拿喝水用的搪瓷杯子泡了两包麦片。这麦片还是宫先生他们上次带过来的，当时洛渔都没注意到这些，同宫先生谈完之后, 才发现病床底下放着好些水果还有奶粉麦片之类的。
　　带的东西多，洛渔给自己这边留下一些，像比较容易坏的香蕉水果之类的, 就分给了同病房的人。又因为她自己做吃食还会特意多做些分给他们, 导致她在这个病房里非常受欢迎，连带着张秀梅平日里也不寂寞，大家伙都会拉着她聊天。
　　有时候洛渔出去的时间长也不会太担心，同病房其他人都会帮忙照看张秀梅。
　　泡出来麦片给洛淼和洛海吃，因为加的水里有水珠, 导致泡出来的麦片格外的香醇, 入口的口感也比普通的水要好喝得多。
　　看着俩个小家伙你一口我一口喝得格外满足，洛渔心里也高兴, 眉开眼笑的又给他们一人分了个包子。
　　“吃多点，都长胖些，太瘦了不好。”
　　在她那，就是要胖点才好看，不说多胖，至少圆润富态, 面若银盘一般。就连那些孩子，也个个都肉呼呼的。至于她自己，小时候因为瘦, 还被人嘲笑过好多次呢。后来认了师父，伙食好了，自己也慢慢胖了起来, 长大后体态丰腴曼妙，点上红妆在宫内也能排得上美人的称号。
　　到这边来，原身就是个清清瘦瘦的文雅小美人，张秀梅也清瘦得很，这俩小的一个赛一个的瘦，配上那面色，不晓得的还以为那个地方闹饥荒逃出来的。
　　心里对这一家人的体型是不满意了很久的，只是平日里忙得很，她连养胖自己都困难，别说把他们养胖呢。只能这会让俩小的多吃些，能补一点是一点。
　　吃完了早饭，洛渔就带着张秀梅去做检查。俩小的留在病房里，让他们不要乱走，就在病房待着。还特意叮嘱了，不管是什么人让他们跟着走，都不允许去。
　　她这些天在医院听到不少事，说是有那拐子专门在医院附近拐人呢。洛淼和洛海虽然瘦了点，但长得好看啊，万一被什么拐子看上了，傻乎乎的被人卖了，她从哪找人去。
　　张秀梅这边又是抽血照什么光，洛渔一个古人也看不明白，只能听医生说，她就带着张秀梅做什么。好在也不需要她操作别的，就是推着张秀梅上上下下的跑而已。一直忙活到快中午了，才把检查都做完，等结果还得等到明天，今天是出不来的。
　　把张秀梅送回病房，她身为病人也累了，倒头就开始睡。洛渔给她把帘子拉好，就带着洛淼和洛海一起出了医院。
　　她得做午饭，还得去菜市场里拿材料。
　　小家伙们没来过城里的菜市场，第一次来张头探脑的四处看，洛淼胆子要大一些，没见过的蔬菜水果还用手摸一摸，被一些脾气不好的摊主瞪了也不怕。有些脾气好的摊主则逗逗她，还会拿点小东西给她。洛海则安安静静的牵着洛渔的衣角，只一双眼睛好奇的看。
　　洛渔已经习惯了两个小家伙天壤之别的性格，只要不惹事让人烦，随便他们怎么着。就像她师父，对她不也是这样，尚食局里随便她怎么着，反正师父都能兜着。
　　给他们买了些平日里没尝过的水果，再买了些中午要吃的食材，拎上让摊主留的羊血羊肉等材料，三个人就去了罗香那。
　　罗香那的炉子已经租得差不多了，个个都在炉子前大展身手，还没走进去就闻到了各式各样的菜香。洛渔带着洛淼和洛海走进去的时候，那罗香倚在门边同人聊天呢。
　　“诶，阿渔你今天可来得晚，还好你这两个炉子是长租的，不然就得被旁人抢了。”
　　见到她过来，罗香熟稔的打着招呼。
　　洛渔微微点头，将装在桶里羊血放到一旁，装着羊肉的袋子则放到推车上，余下的则被她拎到自己长租的炉子旁，待会要清洗的。
　　“我阿妈早上要做检查，我得带着她去做，不然她一个人哪做得了啊。”
　　罗香也听洛渔说起过家里的事，知道她是因为阿妈病得严重才过来的。闻言她眼中生出怜悯，低头去看洛海和洛淼，转移了话题。
　　“这就是你弟弟妹妹吧？长得一模一样嘿，不会是龙凤胎吧？”
　　洛淼手里拿着一个洛渔塞给她的小苹果，听到罗香说的话，她奶声奶气的张口。
　　“婶子，我和弟弟是龙凤胎。”
　　她以前就听人说过她和阿海是龙凤胎，其实她不知道龙凤胎是什么意思，只是旁人说她就这么答。
　　这么乖巧伶俐的模样让罗香喜欢死了，赶紧招呼着洛淼和洛海到她屋里去，屋里有糖果吃。
　　小家伙还特意问了洛渔能不能去，经过洛渔的点头，俩人才进屋。
　　在外面洛渔听到里面罗香问俩小的要不要看电视，洛淼高兴的说要，随后里面就响起了唱歌的声音。
　　她这头将菜分开，买了鲈鱼莼菜以及新鲜的莲藕。这个季节买到莼菜不稀奇，但能买到莲藕就很稀奇了。她问了摊主，人家说这莲藕是从天热的地方运过来的，价格比应季买要高一些。
　　这就让洛渔想到了以前在宫中，哪怕是皇上，也不是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的。哪像现在，只要有钱，不是当季的食材都能买来吃。
　　心中感慨了下时代变幻，发展巨大。她作为古人，若不是继承了原身的记忆打了个基础，恐怕这些天的所见所闻能把她胆子都吓破了。
　　屋里洛海和洛淼也不出来了，洛渔就安安静静干自己的活。
　　藕片去皮切丁，内圆外方的形状，和着米饭一起蒸，便是她们那日常常吃的玉井饭了。
　　鲈鱼给洗干净去鳞片，这些活在尚食局有专门的人去做，不需要她再动手，到了这边，再做这些手也没生，动作依然干净利落。
　　清洗好的鲈鱼直接将骨头去了，再用刀口将鱼肉磨下来，鱼肉变成肉浆落入碗中，一条两斤重的鲈鱼最后只剩下一碗的肉浆糊糊。
　　依次再往肉浆里倒入葱姜水、胡椒粉，再加入一些芝麻油，用筷子搅拌上劲，从糊糊搅拌得粘稠才罢休。
　　莼菜是这个季节再新鲜不过的了，清洗干净后焯水加点盐去掉涩味。之后再往锅里倒入用水珠兑开的水，水烧开后再慢慢的往锅内滑入鲈鱼浆，莼菜也放到锅内一起去煮。
　　在她这边倒入鲈鱼浆后，原本被各种菜香味包裹的院子陡然一变，另一股更浓鲜、更天然的味道将其他香味霸道的赶开了。
　　洛渔边上的是一位阿叔，正是她第一天做菜时碰到的那位阿叔。这阿叔来自爱吃辣椒的地方，今天做的菜依然全是辣椒，洛渔做菜的时候看了眼，也是做鱼。这会他锅里红艳艳的，上面铺着一层的辣椒，闻着又辣又呛还有点麻。
　　阿叔上回还问了洛渔乳粥怎么做的，说是说下回试试做的，反正到今天也没做过一次。洛渔做菜的时候他也看了会，在他眼里，这小姑娘做菜花里胡哨的，明明做的就是没味道的清淡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回回闻着都让他咽口水。
　　就像今天那都捣成泥的鱼，也没放辣椒去腥，就放了点葱姜水而已，还直接入清水里煮那。若是旁人做的，他早就摇头说糟蹋了，这么好的鲈鱼要是加豆瓣辣椒红烧了，那多入味啊。
　　本来他还觉得今天自己烧的这水煮鱼片好吃呢，等洛渔这边锅一开，清淡的醇鲜味愣是把他那边的香辣味给盖过去了。盖过去了还不算噻，他闻着又咽口水了。
　　“那什么，小姑娘，方便给叔尝一口不？我馋得慌。”
　　他也不要个老脸了，直接开口就央求洛渔给他尝一口，那模样，不晓得多可怜。生怕洛渔不答应一般，特意指了指自己的锅。
　　“叔拿我我的水煮鱼片给你换，待会给你装一碗，不、一大碗带走成不？”
　　他眼睛落在洛渔这边的锅不放，莼菜鲜绿，鱼浆纯白，一白一绿在锅内翻滚，配合着蒸腾的热气，单单这颜色不仅好看，还仙气。阿叔心里还琢磨了下，自己做莼菜的时候咋就做不出来这般鲜绿的颜色。
　　洛渔大方啊，拿了一个塑料饭盒，直接给阿叔打了一饭盒的莼鲈羹。
　　那馋得很的阿叔赶紧道谢，顾不上旁的，自己拿了个勺子舀起来。洛渔是直接鱼浆入锅，滚水煮开后浓稠似浆糊，入嘴更是滑溜得很。那阿叔顾不得烫，略吹两口就吸溜了一口，味道都没尝出来呢，直接就入了肚。
　　虽说是没尝出味道，可嘴里却回荡着鲜和鲜，一鲜为鱼鲜，另一鲜则为莼鲜。一为水中鲜，一为陆上鲜。双者交融，更是鲜上愈鲜。
　　洛渔眼睁睁看着这阿叔一口两口吃得头也不抬，脸都吃红了，一大碗的莼鲈羹吃完，眼睛也迷瞪了。
　　他赤红着一双眼睛，回头直勾勾的看着洛渔。
　　“小姑娘，我拿这锅水煮鱼片跟你换成不？”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阿叔，你看我像傻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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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换菜是不可能换的, 索性一大锅做得多，洛渔又给这位阿叔舀了一塑料盒。
　　阿叔也知道自己这请求有些不要脸，自己做的水煮鱼片也给洛渔装了一大份, 另外装了一点麻婆豆腐。正好洛渔一直想尝尝辣椒的味道，对这水煮鱼片和麻婆豆腐期待得很。
　　向国强拎着水煮鱼片还有麻婆豆腐以及一大份的莼鲈羹回了病房，这是一间单人病房, 跟张秀梅那边住的不一样, 这间单人病人在顶楼，更清净一些。
　　他把菜放到单独的餐桌上，一边将菜打开，一边絮絮叨叨的说话。
　　“思妹啊，你是不知道, 上回那个做乳粥的小姑娘给了我一碗什么莼鲈羹, 那叫一个好喝啊。我舔着脸让人家多打了一份，特意带回来, 让你也尝尝。你闻到了不？是不是很香？”
　　躺在病床上的人一动不动的，对他说的话没有丝毫反应。向国强也不在意，端着装莼鲈羹的碗，拿着个勺子来到床边。
　　病床上是一个瘦弱且漂亮的女人，眼睛睁开的，直愣愣的看着窗户, 似乎对外界没有丝毫反应。
　　向国强冲女人一笑，端着碗献宝一样在女人面前晃了晃。
　　“老香了老香了，你闻闻看, 想吃不？想吃你就应一声。”
　　女人还是没有反应，向国强叹了口气，用勺子舀了一勺子送到女人嘴边。女人半张着嘴, 浆糊状的羹顺着女人的嘴滑入喉咙，不需要咀嚼就轻松的吃下去了。
　　“今天也给你换个口味，不能老吃稀饭，看你都瘦成啥样了。你要是喜欢啊，我再腆着张厚脸皮，让那个小姑娘平日里做菜给你做点。”
　　他絮叨着说话，手下一勺一勺的喂着，哪怕自己也咽口水呢，却还是全喂给了那个女人。
　　等他喂完了，拿手帕给女人擦嘴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想，一脸兴奋的问女人。
　　“诶，你今天嘴角干干净净的，一点都没流出来，是不是喜欢吃？”
　　……
　　等阿叔端着菜走人，洛渔这边也带着菜叫上看电视看得入迷的洛海和洛淼走了。
　　原身阿爸在失踪之前说过，等出海回来就买电视机的。原身在村小卖铺里看过电视，学校也组织他们看过电影。对于电视的存在，洛渔虽然惊奇却也不至于像个傻子一样去好奇。
　　拉走两个孩子，洛淼洛海老老实实跟着洛渔走在回医院的路上。
　　她今天去做菜做得比较晚，做好都已经是下午一点了，待会吃完饭又得过去准备材料，晚上继续卖巨胡饼还有粉汤羊血。至于两个小的，今天是没时间送回去了，正好医院边上有些小旅馆，她今晚带着俩小的住一晚上小旅馆去。
　　到病房的时候其他人都吃完了饭，张秀梅也睡醒了。她早上做了检查，要抽血不能吃东西，做完检查后才喝了些麦片睡的。旁人都在吃午饭，她闻着味道自然也饿了。
　　“阿妈，今天弄得有点晚，不好意思啊！”洛渔赶紧把她的床摇起来，再把小饭桌支上。
　　隔壁床的婶子吃完了饭在打毛线，见洛渔掏出饭盒放到饭桌上，难掩好奇的探头。
　　“阿渔今天中午又做什么好吃的？”
　　她这几天吃了洛渔做的不少东西呢，牢丸馅饼之类的，每一口都是惊喜，把她吃得服服帖帖的。要不是不好意思，她今天中午还想蹭洛渔的饭。
　　“没做什么，就一个玉井饭，看莼菜新鲜，买了些莼菜做莼鲈羹。一起做菜的有个阿叔送了我一碗煮鱼片和麻婆豆腐，今天中午就随便吃点了。”洛渔笑着回答，将饭盒打开，先舀了一碗莼鲈羹递给张秀梅。
　　那婶子打眼一瞧，那叫什么玉井饭的看起来晶莹剔透，带着藕的清香气味，单单就是普通的米饭看起来就很有食欲的样子。至于那莼鲈羹，白绿相间，香味既清新又透出一股子浓鲜。反倒是原本霸道辛辣的水煮鱼片还有麻婆豆腐，看着只是红油满盖的，对比那一饭一羹，愣是叫人起不来什么食欲。
　　她看了眼就不看了，赶紧收回视线，手下打毛线的速度就加快了。心里头还在默念：真是造孽，又不是不知道阿渔这小丫头手艺好，偏偏还要多嘴去问，多眼去看。待会又要忍不住去跟人要吃的，大家伙都要笑话自己嘴馋了。
　　想了想，她又自顾自的点头，谁吃了阿渔丫头做的菜不馋啊？不，就算是没吃过的，那也馋。
　　洛渔给张秀梅盛了莼鲈羹，她最近都是吃流食，好克化的，玉井饭就她和两个小家伙吃。
　　藕丁蒸出来的没有了脆嫩感，是糯粉的口感，浇上一碗莼鲈羹拌着饭一起吃，清淡醇鲜，反而更加能打开胃口。
　　俩小的不吃辣椒，也就只有洛渔试探性的夹起一块沾着红油，闻起来辛辣的鱼肉。
　　原身吃过一次辣，吃一嘴就吐了。洛渔是压根就没吃过，她们那会哪有辣椒啊，只有胡椒和麻椒。她对辣也没有什么概念，更不知道那位阿叔作为正经吃辣菜的，做起菜来辣椒放得有多狠。
　　鱼片很细嫩，辣椒的辣味已经完全渗透到鱼肉里面。刚入嘴倒也尝不出辣味，只咀嚼的时候那辣意就像火烧一般，从舌头到口腔，都火辣辣的。她的脸也慢慢的红了起来，一双眼睛被突如其来刺激辣得水汪汪的。
　　洛海看她这样子就赶紧去端水递给她，“阿姐，你喝水。”
　　张秀梅端着碗笑，“你又没怎么吃过辣椒，还敢一大块鱼片往嘴里放。”
　　洛渔话都说不出来，身体没接收过辣味，自然是受不了这般辣的味道。接过水赶紧喝了一大口，只瞬间缓了下辣味罢了，过后又火烧似的窜起来。
　　她捂着唇，冲张秀梅他们摆摆手，干脆冲出病房去洗漱池里缓解。
　　等她连漱五分钟的口，那辣味消退了，才捂着辣晕乎的脑袋走了出来，刚走没两步呢，边上有个人试探性的喊了她的名字。
　　“是阿渔吗？”
　　洛渔正从口袋里掏出帕子，准备擦擦脸的，闻言看过去。身旁站着一位年轻男人，对方戴着眼镜，穿了身厚厚的深蓝色毛衣，搭配了一条宽松的牛仔裤。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一双眼睛透过眼镜看向自己的时候都难掩关心，只是碍于医院人多，没凑得太近。
　　而她本人落在对方眼里，自然又是一番风景。青葱少女因为刚被辣过，脸颊透出天然的红晕来，原本的薄唇也因为辣椒被辣出嫩红透水的颜色。前面的头发是湿漉漉垂下来，脸上尤带着晶莹水珠，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是她的皮肤更晶莹剔透，还是那水珠更剔透些。辣晕乎了，被人喊住的时候眼神懵懂似小鹿，又仿若清晨雾间走失了小兔子。纯然的天真懵懂直接让喊住她的男人心跳加快，随即不动声色的推了把眼睛。
　　“周老师？”洛渔发现了，她的声音柔了三分。
　　但这不是她想低的，而是原身身体的本能，因为，原身喜欢这位周老师。
　　也不止是她喜欢啦，原身以前就读的学校里，大多数女生都喜欢这位周老师。这位周老师是教英文的，据说在国外留学回来，身上有着浓厚的洋派气息，洒脱自由，却又温顺自然。他还会弹钢琴，也会拉小提琴。在原身眼里，这位周老师，就好像会发光一般。
　　原身英文不是很好，这位周老师就温柔的问她是否需要帮助，也会带到办公室里，一点点的纠正她的口音。
　　少女的心啊，总会被这样的细心所打动，生出甜蜜的小心思来，也是很正常的。
　　洛渔受原身的影响，哪怕她不喜欢这位周老师，也不自在的的低下了头。察觉到自己声音不对，她捏着手帕，试图调整自己的心情。
　　这落入周鸿生眼里，又是一番娇俏羞涩的动人画面。
　　“阿渔，你的班主任说你退学了，为什么？”周鸿生关切的问道，又抬头看了眼医院的环境。
　　“是因为生病吗？”
　　原身并没有跟班主任还有其他同学说过她退学的原因，她学习成绩那么好，都说她一定能考上好大学的。她不想大家知道，她是因为家里出事需要养家才退学的。
　　洛渔尊重原身的意愿，面对周鸿生的询问，她摇了摇头，露出轻松的笑容来。
　　“不是啦，我是过来看病人的。周老师您也生病了吗？”
　　她直接避开问题，并不想回答。
　　周鸿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拿出手里的单子。
　　“我发烧了，来医院看病的。”
　　洛渔眨着大眼睛，“那周老师您赶紧去看病，我这边看完病人也要走了，就不同您闲聊了，也不耽误您的时间。”
　　没等周鸿生回答，她直接摆摆手，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出去。
　　“再见了啊，周老师。”
　　周鸿生愣在原地，他清楚以前的洛渔，再乖巧温柔不过了。刚刚那一串话噼里啪啦的说出来，嘴皮子利索得他都搭不上嘴。哪里又像懵懂的小鹿了，大概是吃了辣椒的小鹿吧。
　　洛渔假装往楼下走，确认周鸿生上楼了，她又赶紧溜回病房。
　　张秀梅他们饭都吃完了，洛渔因为被鱼片辣了一通，也不敢再继续吃了，怕耽误下午干活的时间，赶紧就着莼鲈羹将饭给吃干净。
　　让两个小的在病房里陪着张秀梅，她自己则赶紧赶去罗香那。
　　只刚出医院，就在大门口撞见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是谁？

第20章 、第 20 章
　　向国强只知道那个做菜的是小姑娘也有家人在医院, 但他不知道对方是哪层楼、哪间病房，连人名都不知道。跑回租炉子的地方问了下，人老板说了, 小姑娘下午还得回去的，他就干脆在医院门口等着。
　　好不容易碰到人过来，他抓紧上前两步。
　　“你, 你叫阿渔是吧？”
　　面对这么个瘦小的丫头, 向国强没什么紧张的，就像普通长辈叫人一样。
　　洛渔停了下来，疑惑的看着他。
　　“阿叔，您有事啊？”
　　瞧着像是特意等自己的，只是不知道对方什么来意。
　　“有事有事, 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是这样的, 我爱人去年被车撞了，人虽然活着, 却没有什么意识。人傻呆呆的什么也不知道，就在这医院顶楼住着呢。我也不工作了，专门过来陪着她、照顾她的。每天我都会喂她吃一点东西，医生也说要互动起来，没准人哪一天又恢复意识。平时喂她吃东西吧，有不少会从嘴角流出来, 但今天吃你做的莼鲈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喜欢这味道，居然全咽下去了, 一点没漏出来。”
　　说到这里，向国强难掩激动的搓搓手，一双眼睛兴奋的看着洛渔。
　　“我把这事跟医生说了, 医生说，没准她真的是喜欢吃你做的菜。虽然是没意识，但神经脑子还是运作的。什么是喜欢什么不喜欢，她都清楚。今天这吃的全咽下去了，就是证明她并非完全没意识。医生建议我，如果她喜欢的，就多让她吃吃看，没准能刺激她好起来。”
　　他的声音都激动得哽咽了，鬓角的头发染了白霜。仔细去看，还能发现他眼角都湿润了，确实是很激动。
　　“我知道这样会给你添麻烦，如果你愿意一日三餐，不，一天能有一顿额外多做点饭菜给我的话，我支付你家人在医院治疗的费用。”
　　向国强看向洛渔，眼神忐忑中又带着期待。他佝偻着背，看起来有点卑微。
　　说实话，洛渔被面前的阿叔感动了。他的爱人变成了那样，他不离不弃的守着，还跟过来照顾她。为了能让爱人好起来，求到她这样一个小姑娘身上。求得甚至有点卑微，只因为她做的吃食能刺激到他爱人。
　　在向国强的眼神下，洛渔沉吟片刻，开了口。
　　“阿叔，是这样的，我阿妈大概还有一周就能出院了，到时候我们会回去。”
　　还有一周就回去了，那也没几天。向国强有点失望，只是一想，自己失望也不对，人家阿妈能出院那说明好了，这是好事。
　　“那你阿妈快好了啊，恭喜恭喜。”
　　洛渔心中稍定，对失望的向国强继续说道：“不过我最近在摆摊做生意，就在医院这边，卖些吃的。您的爱人若是喜欢我做的吃食，晚边的时候到摊位上来买。我阿妈治疗的费用就不需要您来付了，每日中午我再多做一些好克化的吃食，您给阿婶带过去就行了。”
　　峰回路转，向国强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好好好，我今晚就去找你。实在是太谢谢你了，真的太感谢了。”
　　洛渔摆摆手，跟向国强指了指自己晚上摆摊的位置，就借口说自己还要忙，赶紧往罗香那走去。
　　一路上她都在想，那位宫先生找自己，是因为他闻到了水珠不一样的香味。为什么这位阿叔的爱人，也会产生异样？
　　她很清楚，一定是水珠带来的效果。她自身做菜的手艺虽然也很不错，却是不及加上水珠的效果的。能让宫先生和阿叔爱人都产生异样的，只有水珠了。
　　在以前，她的水珠只会用在自己的吃食还有皇上的吃食上，没有别的需要，她压根就不会暴露水珠。对于水珠的功效，她知道能强身健体，也知道会让食材的味道发挥到极致。
　　至于为什么会知晓能用自身能量兑换水珠，也不过是因为她密友得罪了贵人，被赐了杖刑，抬回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出气多进气少了。当日她水珠已经用完，想救密友的她心急如焚之下居然又凝出一枚水珠。当时她只觉得身上元气倾泻，无暇多想便拿着水珠喂到了密友嘴里。
　　也是自那时起，她才知道原来可以用自身能量凝出水珠来。原来水珠，可能有将濒死之人拖出来的效用。
　　但她迄今为止，只有两次是用在濒死之人身上，一个是密友，一个就是张秀梅了。
　　联想到阿叔爱人和宫先生，洛渔大胆的猜测。水珠在健康之人身上，只有强身健体的功效，但若是用在危重病人或者其他复杂病状之人身上，则会产生不一样的效用。换言之，它确实能救命。
　　洛渔加快了脚步，紧紧抿着唇。若水珠真如仙露那般能救命，她就更要藏好了。不能让旁人知道水珠是从哪里来的，更不能让人知道她身上玉珠印记的秘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和向国强站在医院门口说话的时候，有个人就在离得不远的地方一直看着他们。
　　昨天摆摊有了一次经验，今天准备材料就快了很多。罗香闲着没事剥花生米，说是晚上炒一炒给她男人下酒。
　　因为这两天同罗香也熟了起来，洛渔从对方嘴里也知道为什么她和她男人为什么会搞个租炉子的地方，供医院里那些家属使用。
　　这租一次炉子才五分钱，柴米油盐锅碗瓢盆用的都是他们的。房子是罗香自己家的，倒是不用出房租钱，但一次五分，实际上一天也赚不到几毛钱。
　　几毛钱在现在，也就是普通快餐的一顿饭钱而已。
　　这么大的院子房子，若是租出去，一个也能有几十块啊。但罗香他们没有，为了方便医院家属，愣是把这租炉子的事干了五六年。
　　“因为当年有个小孩病了，想吃他妈烧的饭，那女人求到我家，让我借炉子给她用用。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弄了好些炉子回来，做起这样租炉子的生意。这医院大，医生好，若不是真有大病，谁会千里迢迢来这个地方啊？大多数家属都是在医院住的，走廊里随便打个地铺，哪个不受罪？他们为了省钱，也不愿意去租房子住。想家里的味道了，到这里来花个五分钱，租个炉子做顿饭，不也挺好的。”
　　罗香拨了下箩里的花生米，跟洛渔说起这些的时候，就好像在话家常，普普通通、平平淡淡，她也不觉得自己是在做什么大好事。
　　只是这普普通通的话，在洛渔心里又翻起了阵阵涟漪。
　　她想到了自己，不知是不是在宫里呆太久了，见到了太多冷漠的事情。导致她小心谨慎，步步为营的生活着。她没有什么好心肠，对待大多数人或者事，都是冷漠的面对着。
　　在医院这些天，她也见到了各种悲欢时刻。旁人再如何痛苦，她也不过是淡淡的撇过一眼。哪怕是张秀梅，救她只是因为原身的嘱托。
　　对比罗香，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太冷漠了。
　　罗香只是简单的跟洛渔说了起来，说完以后，还是那个大大咧咧又热情的罗香。见阿渔这小姑娘垂着头忙活自己的事，她把花生米收起来，帮她洗了点青菜。
　　洛渔忙活了一下午，因为今天准备得多一些，堪堪赶在饭点前将材料弄好。
　　今天的小推车比昨天重，推到摆摊地点的时候，她才发现没有了她的位置。
　　那些卖盒饭的摊主将自己的推车排开，又把桌椅之类的摆好，一点缝隙都没给她留。
　　“看什么看？有人来了不做生意啊？天天眼睛往别人身上看，也不瞅瞅自己多大年纪了。”
　　这是昨天最先来摆摊的那对夫妻，那个女人也不知道怎么了，又骂起了自家男人，昨天已经骂了好几通。
　　洛渔瞥了眼，发现这对夫妻昨天只摆了四张桌子，今天却摆了六张，他家占的位置最大，正好把洛渔的位置给挤没了。
　　这种暗里排挤洛渔当然看得清楚，她也不去同这对夫妻争论。倒不是怕，而是到了饭点，再不把推车弄好，生意就没法做了。
　　这么想着，她直接把推车推到对面的位置，这边没路灯，光线比较暗。和对面亮堂堂的相比，完全是两个地界。而且这里只有她一个推车摆在这，看起来更是不惹眼了。
　　眼瞅着洛渔推到了对面，那卖盒饭的女人轻哼一声，又推了一把自家男人。
　　“干活的时候不见你积极，看旁人的时候眼睛瞪得比谁都大。”
　　那男人翻了个白眼，“看谁了看谁了？我告诉你，多出来的两个桌子你自己搬回去，我可不帮你帮，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明明用不上六个还非要搬过来。”
　　“你管我，我乐意。”
　　……
　　洛渔将炉子打开，铁盘里的胡饼热气腾腾的烧着，她拿着一张纸板对着铁盘扇，试图将香味扇出去。
　　只是她这里实在是偏僻了点，明明就隔着一条马路，面对面对而已，因为她这头没光，那些来买吃的愣是看不到她这边。
　　倒也做了生意，来买吃的都是昨天没吃到的或者是馋了又想吃的客人。就连他们，都是找了一圈才看到她这的。
　　“你怎么一个人到这边来了？我在对面看了一圈，要不是打眼往这边一看，还真看不到这头。”
　　说话的是昨天第一个给洛渔做生意的男人，他今天又来买巨胡饼，这会手里抓着一个，边吃边同洛渔说话。
　　“没位置了。”
　　洛渔翻动着锅内的胡饼，烘烤的时间长了，这一盘再不卖就要给烤糊了。
　　表面上是看不出来她有心里，可心里终究还是有点着急。
　　那男人往对面一看，嬉笑一声，“是你生意好，排挤你吧？别生气啊小姑娘，这做生意没办法，谁让这地界没人管呢。来，再给我来十个，叔给你多做点生意。”
　　洛渔拿袋子给他装了十个，“明天我来早点就是了。”
　　着急归着急，倒也不算生气的。
　　吴鹏开着车，慢悠悠来到医院附近，停下车将车灯关上，然后打眼这么一瞧，人乐了。
　　“宫先生，您看看咱面前这小可怜，是洛渔小姐不？”
　　真是可怜，对面人来人往，站着坐着的都是。洛渔这边就小猫三两只，生意着实惨淡，和昨天相比那叫一个凄凉。
　　宫沧海透过车窗，自然也看见了孤零零一个人在这边摆摊的洛渔。不仅孤零零，还黑漆漆的，刚刚车灯开着还没注意，现在车灯关了，一点亮光都没有，谁看得见这边有摊位啊。
　　吴鹏正要将车门打开去洛渔那给宫先生买吃的，哪知刚落了个脚，身后就传来宫先生的声音。
　　“车灯打开。”
　　作者有话要说：　　车灯：为宫先生守护最好的阿渔小姐
　　哈哈哈哈，写到打开车灯的时候真的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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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洛渔也在想办法, 照这个架势今天连昨天一半的生意都不一定能做到。
　　一开始她还没想到，心里只想着若是有蜡烛灯笼就好。等面前走过几个拿手电的，才反应过来, 现在有手电可以买。
　　正好这边上有家卖杂货的，她琢磨着忙完手上这点活，待会去买几个手电过来, 吊在推车上, 应当也能起到照明的效果。
　　只是没等她去，边上突然亮堂得仿若白昼。
　　她眯着眼睛侧头看过去，两管灯光，刺眼得很，等那灯光往后退了一些, 她这没那么亮了, 才看清是车子的车灯。
　　“这还有小车呢？车灯可真够亮的。”
　　说话的是洛渔摊位前一个等着粉汤羊血的年轻人，看着那黑车一脸的羡慕。
　　“可不是, 也不关灯了，就这么亮着。”另一位年轻人附和道。
　　洛渔一下没反应过来，看了会借着车灯赶紧把羊血捞出来递给面前的年轻人。
　　等她把钱收起来准备去卖杂货的小店时，那车上下来三个人。
　　吴鹏颠颠的跑到后背箱取出一个折叠桌子还有一个折叠椅子，跟在穿黑袍的宫沧溟后面。
　　“宫先生，还是您想得到, 车灯一亮，洛渔小姐这可比对面还招眼了。”
　　宫沧溟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到洛渔摊位面前, 借着车灯的光低头看了看。放着巨胡饼的铁盘里还有一小半，另外一个桶里也有几块面团。
　　“宫先生。”
　　洛渔先打了招呼，看到他们过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车灯肯定也是他们特意打开为她照着的。
　　吴鹏把桌椅放好，又颠颠的跑过来，冲着洛渔抛了个媚眼。
　　“洛渔小姐，你今天可是乌云照顶，乌漆墨黑啥也见不着啊。我都是找了一圈，才找到你在这边的了。那头怎么没你位置了？不还是那几个摊位，也没见多一个。”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她一个小姑娘被人排挤了。吴鹏这么一说，只是想提醒洛渔小姐，若是她开口求助，明天开始这边摆摊的位置就能属于洛渔小姐一个人。
　　洛渔抿唇一笑，瞥了眼黑沉沉的宫沧溟。
　　“今天来得晚，没位置了，只能摆到这边。原本打算去买几个手电照着的，结果你们这车灯一开，把我这照得亮堂堂的，都不用去买手电了。”
　　她笑容清朗，一点都没有被排挤的不满。刚刚乌漆墨黑的，她就着对面的光勉强做生意，也是一句怨言都没有。
　　“今天还是昨天的那些，没别的花样，继续吃没问题吧？”
　　洛渔话是问吴鹏的，实际上是问宫沧溟。
　　站在面前一动不动，而不知道在观察啥的宫沧溟开口了。
　　“一份粉汤羊血。”
　　吴鹏赶紧接口，“我要四个饼子一份羊血，旁边这位跟我一样。”
　　收了钱，宫沧溟到椅子上坐下，挨着摊位边，听吴鹏和洛渔唠嗑。
　　车灯的光起了大功效，将对面那点光都盖住了。洛渔这倒是成了最亮眼的地方，但凡是过来买吃的，都往这边看。一看就发现这边也有摊位，不管是卖什么，走过来转一圈，闻着香味了，有想尝尝的就买了尝尝，觉得贵的又回了对面。
　　不管怎么说，她这生意比之前好多了，很快就围满了一圈人。
　　吴鹏跟洛渔聊了会天就撤开了，再往旁边杵就是耽误人家做生意。他手里拿着饼子啃，溢满汁水鲜嫩的羊肉裹着酥脆的面皮，哪怕是昨天吃了好几个，今天再吃还是非常的惊艳。
　　“洛渔小姐别看年纪小，手艺可真好，手艺好也就算了，还会做生意。这么多人围着，她一个人都能照顾下来。”
　　吴鹏当初按照宫沧溟的吩咐跟了洛渔一天，那会就觉得这姑娘虽然年纪小，可做事沉稳得很。现在再看人家，短短几天就想着做生意了。这做生意吧，也不仅仅是要味道怎么样，还得看人。比如对面卖盒饭的有对夫妻，他们俩这一晚上吵了好几架，生意就没边上几个卖盒饭的好。
　　洛渔虽然是一个人，忙是有点忙不过来，但她耳朵灵，反应快，记性也好。就在这旁边吃两个馅饼的功夫，来几个人要买馅饼还有粉汤羊血，谁要几个饼，谁要几碗汤，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声音也脆亮，不像普通小姑娘那般含蓄扭捏，大大方方的。
　　这边上还有几个年轻人呢，手里吃着饼子，一边吃一边笑，眼睛直往这边瞅。
　　看着看着，吴鹏也乐了。蹲到宫沧溟腿边，指了指那几个年轻人。
　　“中间那个小伙子，指定是看上洛渔小姐了。”
　　推推搡搡的，年轻人害羞了不就是这样。啧，还又过来买了个饼子，眼睛就直勾勾落在洛渔小姐脸上，啧啧啧啧，都看傻了。
　　宫沧溟坐在椅子上，等着自己粉汤羊血上来，边上吴鹏絮絮叨叨，平日里他是不理会的，吴鹏就是这样，嘴巴头很啰嗦。这会听他一说，宫沧溟抬头看了眼。
　　那小伙子眼睛确实黏在洛渔脸上，只是洛渔忙得很，头都不带抬一下的。自己没能被多瞧一眼，那小伙子有些失望，接过饼子失魂落魄的回了自己伙里面。
　　“不适合。”
　　没想等到宫先生回答的吴鹏满足嗷呜了一大口，嚼到一半听到了宫先生点评的不适合，饼子差点没梗到他气管里。平日里自己说再多新鲜事，宫先生都不带回一句的，今天挺例外的。
　　好不容易顺了顺气，他偷瞄了宫先生一眼，他藏在帽子里的头是抬着的，方向正对着洛渔的摊位。
　　洛渔也不知道自己成了吴鹏嘴里的话题人物，更不知道有一个年轻人看上了自己。她忙得很，就想着把饼子做出来，粉汤煮出来，她好挣钱。
　　吴鹏这边等洛渔把他们的粉汤煮好，就赶紧端了过来。
　　“宫先生，下回给你带双筷子带个碗吧。”
　　他把宫先生那一份放到他面前，虽说在摊位上吃都是这样的塑料碗塑料盒，可这些摆在宫先生面前，怎么看都不合适。
　　边上另一位同他一样保护宫先生的同伴噗嗤一下笑出来。
　　“拿着碗过来让老板装？怎么看都跟要饭的一样。”
　　吴鹏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是不是？我这是怕外面这些东西不干净，宫先生身体不一样，小心点比较好。”
　　见宫先生不说话，只是拿起筷子开始吃，吴鹏赶紧把嘴闭上，宫先生没提让他们碗筷，那说明对方不介意这些，他还是不要太多嘴比较好。
　　宫沧溟这些天是按照正常人的生活规律，一日三餐准时吃饭的。那日从洛渔这拿走的包子不少，这些天早餐都是吃包子，至于中午，他吃的则是包子配饭盒里饭菜。寻常人若是这样几天下来一天两顿都吃包子，早就烦死了。但宫沧溟没有，他很享受吃东西的过程，这对以前的他来说，是一种奢求。现在奢求得到了满足，他并没有贪心。更何况包子美味，哪会那么容易让人厌烦。
　　面前的粉汤羊血他昨日已经吃过了，今天再吃，胃部依然为因为里面散发出来的异香蠢蠢欲动。旁人看不出来，只有他知道，只要闻到异香，他的身体就会产生异动。那是一种渴求，近乎奢望的渴求。还好，他的渴求能被填满。而不是像以前那样，让自己不去看不去想不去尝试，至少现在，他能好好的享受美味。
　　羊血滑嫩，在没吃过羊血之前，他不知道羊血的口感居然这般奇妙。软软的，在唇齿间如流水般滑动，咬下去的时候鲜浓的汤汁就从里面挤压出来，满口飘香。粉丝他也没吃过，昨天吃的时候就觉得粉丝弹软，咀嚼的时候又透出筋道来，裹满了汤汁入口，油然而上的满足感叫他长舒一口气。
　　里面的豆腐也非常的嫩，同样是吸满了汤汁。这汤汁里不知道放了材料，多重复杂的香味曼妙不可言。在这寒冷的晚上，吃上一碗这样的粉汤羊血，再把这浓汤全部喝下，全身上下都暖了起来。
　　洛渔忙到差不多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不远处的车灯一直在，她转头看了眼。宫先生坐在椅子上，已经吃完了，而吴鹏和另一位则蹲在路边闲聊。
　　她想了想，拿出一个饭盒来。里面是她下午抽着空做的玉露团，多做了些，原本是打算晚上给俩小孩吃，多的再让他们明天拿回去的。今日宫先生的车灯帮了大忙，另外一盒就先给宫先生。
　　摊位又来了人，她把饭盒放到一旁，开始招待起客人。
　　向国强照顾好自己爱人，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快过了吃饭的点，想到那小姑娘说晚上会在外面摆摊，赶紧穿上外套下楼。
　　洛渔的摊位好找，最亮的地方就是她的。
　　找到跟前向国强乐呵呵一笑，“小姑娘你这地方又宽敞又亮，要是多摆几张桌子就好了。”
　　他以为宫沧海坐的桌子是洛渔的。
　　洛渔没有解释，只是指了指旁边用来煮粉汤的小锅。
　　“我这边卖胡饼还有粉汤羊血，粉汤羊血的话里面有粉丝豆腐羊血还有香菜之类的，她能吃吗？”
　　向国强摆摆手，“可以吃可以吃，我把粉丝豆腐羊血捣碎了，只要她不抗拒，就能吃下去。你做两份什么羊血，再来两个饼子吧。多少钱？”
　　“八毛四。”
　　向国强掏出一块钱，直接递给洛渔。
　　“明天中午不是要劳烦你多做些给我爱人吃，我直接给你一块钱，你别跟我算这些哈，应该的。”
　　洛渔眨了眨眼睛，想到了旁边的宫先生。他说想让自己做一日三餐，自己拒绝了。这位阿叔说起这些，也不知道他听到没。心中稍微有点心虚的洛渔将钱收了，等向国强一走，她这边也卖完了。拿起放在一旁的饭盒，她犹豫了下，还是径直走向宫沧溟那边。
　　把饭盒放到桌子上，洛渔诚恳的道谢。
　　“谢谢宫先生的车灯，这是我做的玉露团，一点小东西，不成敬意。”
　　宫沧海看了看那饭盒，在洛渔送完东西就要走的时候说了话。
　　“洛渔小姐，上回买的包子，快吃完了。”
　　这语气，听着有点可怜。
　　作者有话要说：　　车灯：亲眼看见宫先生卖惨，场面不忍直视。

第22章 、第 22 章
　　洛渔一时心软, 答应了也给宫先生额外准备午饭。若是不答应，她总觉得心虚。
　　宫先生一直等到她把摊位收起来，才让吴鹏将车开走。
　　昨日收摊也才不过七点, 今日收摊已经接近八点了。担心张秀梅他们饿了，这推车上的锅碗瓢盆都来不及洗，拿上给张秀梅他们准备的吃食赶去医院。
　　“这么多奶粉麦片, 我们冲泡着吃了些垫垫肚子。”
　　见她气喘吁吁的跑进来, 张秀梅指了指边上的桌子，他们也没饿着。
　　洛渔稍微松了口气，今日没空做别的，只能煮几碗粉汤羊血带过来。好在这东西味道清淡，病人吃了也不错。
　　因为今日比较忙, 这也让洛渔意识到, 自己一个人照顾大家，要想好好做生意, 还是有些分身乏术的。更何况她一个人也不能天天连轴转，总要有些休息时间。
　　当初她在宫内，除了年幼时期比较忙之外，认了师父以后就享乐时间巨多。师父总跟她说，大小事只要抓住最有用的就行了，若想全都抓在手里, 那就跟拉犁的老牛一样了，吃力不说，还只能吃草。洛渔不想像老牛, 所以之后她只抓住皇上膳食这一块，其他自有旁的尚食去处理。师父说得极对，她抓住的就是最有用的, 整个天下，自然是皇上最大。
　　也正因为她只抓这一头，她的日常休息时间可就太多了，一日三餐之外偶尔管一管皇上心血来潮想吃的东西，剩余时间全是她自己的。作为皇上掌膳，又没多少人能管她。余下的时间她除了看书练字，就是绣花学舞了。深宫寂寞，总要找点事情做打发打发时间嘛！
　　许是悠闲日子过久了，现在忙上几天，她还真有点头昏脑涨的。
　　等张秀梅他们吃完，医院也到了休息时间。
　　带着洛海和洛淼不好继续在医院睡，又不想学其他病人家属在走廊里打地铺。她带着俩小孩出了医院，在边上找了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旅馆。
　　因为是第一次住小旅馆，洛海和洛淼还挺兴奋的。
　　“小孩就不要跑来跑去了，待会吵到别人要出来骂你们的。”
　　说话的是送他们上楼的老板娘，见洛渔这一大两小都是孩子模样，好心提醒一句。
　　她一说完，洛淼赶紧虚了一声。
　　“嘘嘘嘘，我们不会跑的。”
　　她模样可爱，逗得那老板娘都笑了起来。
　　“这是你弟弟妹妹吧？挺乖的。”
　　洛渔牵着洛海呢，闻言点点头，“是挺乖的，我们洗漱完也就要睡觉了，不会吵的，您放心吧。”
　　小旅馆环境一般，就是粉刷的白墙，配两张小床还有两个沙发一个茶几，屋里有一个洗浴间，不必像医院那样去公共浴室里洗澡。
　　送他们到房间的老板娘也说了，说以前要住旅馆，还得交什么证明，现在是不用了，只需要登记一下。不过晚上可能会有人过来检查，到时候她带着人来敲门也不要慌。
　　洛渔很理解，她听宫里的人说过，长安城内也有宵禁，夜间可不允许随意走动的，被抓到要被打板子，只有上元节才解禁三天。宫墙内就更严格了，除了那些贵人，旁人到点都不允许走动的。洛渔把检查的人归为夜间巡逻的御林军，人家可是保护大家安全的。
　　洛淼说是说乖乖的，可进了房间还是倒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洛渔叫了好几声，让她洗脸洗脚准备睡觉，从床上爬起来她还不情不愿的。
　　俩孩子都会自己洗脸，也不用洛渔去帮他们洗，只是等他们洗完后，把他们俩的衣服给脱了，然后塞进被子里。
　　洛渔带着洛淼睡，洛海一个人睡一张床，在家里他们俩是睡一起的，只是洛渔的观念里男女七岁不同席，虽说还是睡一个房间，却没让他们睡同一张床。
　　等洛渔拎着换洗衣服去洗了个澡，俩孩子都已经睡得打起了小小的呼噜。
　　听着这些呼噜声，躺下的洛渔没一会也睡着了。
　　一夜好眠无梦，起来后洛渔带着俩小孩同张秀梅吃完饭，就把他们送回了家。
　　屋里没人住，还是只能托邻居婶子照顾。好在邻居婶子人好心善，看到洛海洛淼是被洛渔带回来的，还松了口气。
　　“昨天你阿嬷还有李来凤，非要把他们带走，我是不愿意的，但毕竟是他们阿嬷和三婶，我一个外人也不好拦着。”
　　“没事，他们确实是带着阿海和阿淼去医院里看我阿妈。”洛渔看着在院子里玩的洛淼，笑眯眯的说道。
　　沈兰眼睛一眨，小声问道：“还真像他们说的，你那个阿嬷是去给你们送钱的？啧啧啧，昨天村里都传遍了，说你那个阿嬷怕治病的钱不够，这些天筹了些钱赶紧给你们送过去。”
　　洛渔抿起唇，眼睛瞪得大大的，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钱？什么钱？阿嬷和三婶过去，还说我阿妈要是没病死就赶紧回家呢，把我阿妈都骂哭了。我实在气不过，就，就把她们赶走了。”
　　她扭着手，像是觉得赶走自家阿嬷很不好的样子。
　　沈兰的眼睛都亮了，昨日那李来凤回来还特意凑到她们这群人里面聊天，就说自己去医院送钱了什么的。他们还都信了，好几个都在夸他们呢。啧，感情就是去了一趟，还把张秀梅给骂了一通，这样了都想做好人，真是好笑。
　　“这么说都是假的了？我就说，她们还能有这么好的心。给你家捐钱的时候，你大伯三叔门都关得紧紧的。我都捐了十块钱，谁跟他们似的，一点都不像亲戚。”
　　说完，她呸了一声，又强压着兴奋安慰洛渔。
　　“没事没事啊，你阿妈身体不好，你护着是应该的。别说他们是你阿嬷和三婶了，就算是再亲还能亲过亲妈去？生你养你的都是秀梅，你没做错。”
　　洛渔苦着一张脸从沈兰家出来，转到自己家院子的时候脸色就变了，又恢复成淡然无事的模样。
　　她啊特意将俩小孩送过去，就是为了等沈兰问起这些。以前那肖英惯会用这招了，明面上谁都觉得她对张秀梅好，毕竟她出门在外还会夸张秀梅懂事听话之类的，也会夸原身乖巧。可实际上呢？但凡是张秀梅带着原身去看她，正眼都不带瞥一个的。
　　原身生病了，她假模假样的拿着两个鸡蛋过去，出来的时候鸡蛋又放在兜里装回来，然后对外就说孙女生病她杀了鸡送过去补身体什么的。明明什么都没给，还要弄个好名声。
　　洛爱华作为儿子当然不会在外面说自己亲妈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张秀梅本就懦弱话少，更不可能同旁人说这些。至于原身，她对这些不放在心里，满脑子都是学习的小书呆一个，人情世故这些更是不清楚。
　　这也让肖英好婆婆好奶奶的形象做得非常好，反正不好的事都是李来凤顶上的。就比如原身家的房子，明面上是李来凤和洛老三去要的，实际上还不是肖英在背后推波助澜。
　　原身对沈兰的印象就是天天在村中心同旁人嗑瓜子聊天，比较爱说，把这些事跟沈兰说了，没准今天下午肖英前后两面派的事就被全村人知道了。
　　她不是惯会做样子吗？那一点点把这样子给撕开，看她还怎么去做。
　　这么想着，洛渔从屋里取了个篮子，提着篮子又往岸口方向去了。
　　这还早，那边人才多，她去买点菜什么的好带回去做饭吃。
　　太阳已经很高了，海面上绵绵而上的薄雾早已散去。洛渔本人没见过海，站在小路上看着这般壮阔的景色，胸腔顿感辽阔，甚至有点像诗人那样吟诗一首。可惜她字也就认识那么多，看别人的诗还行，自己吟诵的话就狗屁不通了。
　　可恨自己不是女大诗人的洛渔摇摇头，提着篮子来到岸口。
　　这边停了好多船，船上立着杆子，有些还在晒渔网，清理捕鱼的工具。岸上两边则摆放着些盆盆筐筐的，什么新鲜的海货都有。
　　镇海村这边家家户户都捕鱼，因为离城里近，这边也相当于一个小型的鱼获市场，经常会有城里人赶到这边来买新鲜海货。
　　除了村里捕鱼队统一收起来发往外地的海货，余下一点就是这样堆放在路边上，有人买就卖。
　　洛渔的面孔在镇海村里非常熟悉度很高，这些天发生的大事也都是他们家的。看见她过来，路边好几个婶子都在喊她。
　　“阿渔，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医院照顾你阿妈。”
　　“秀梅怎么样了？听人说她病好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要回来了啊？”
　　“好些天没见着了，阿渔是不是越长越漂亮了。”
　　洛渔学着原身的样子，文文气气的回答着婶子们热情的问题。
　　“昨日我阿嬷他们把阿淼和阿海带去医院，没把他们带回来，我今日只好再好他们送回来，不然都留在医院实在是不方便。”
　　“我阿妈昨日之前还好的，昨日又……唉，医生说还得再住一个星期，以后得做手术才行。”
　　“漂亮？哪有漂亮啊，跟以前一样。”
　　宫内魑魅魍魉多，一句话里能藏五个意思，大家都是歪歪绕绕说话的天才。洛渔虽然不喜欢这样，可在宫内待久了，歪歪绕绕也学得不差。原身形象好，就一个学习好又乖巧的小书呆子。这样的人说话可不会撒谎。
　　她歪歪绕绕说着话，落入这些婶子耳朵里是阿渔这小姑娘说的肯定都是真的。
　　肖英把洛海和洛淼带去城里，大家都看见了的。肖英能不知道俩孩子留在医院是给人添麻烦，亲阿嬷这点事还想不到？只管带去不管带回，这里面又是什么意思？
　　另外就是张秀梅昨日之前还好好的，昨日又……又什么？又怎么？若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怎么还要住一个星期，甚至需要做手术？昨日只有肖英和李来凤过去，也没旁人了，再联想孩子带过去不带回来的事。
　　一下子就叫这些婶子浮想联翩。
　　多的也不需要洛渔再去说什么了，沈兰那才是大招，浮想联翩再加上沈兰那说出来的，发生了什么事整个镇海村都能晓得。
　　洛渔买了些新鲜海螺，又买了点新鲜无刺的海鱼。婶子们又不肯收她的钱，她直接放了钱就跑。然后几个婶子又在那夸她懂事，洛老二家的孩子都懂事，比其他两家好多了。
　　放好了‘矛’的洛渔提着篮子，准备坐车去城里的时候，迎面就看到一个骑自行车的面熟之人。
　　“阿渔同学。”
　　“周老师？”
　　作者有话要说：　　车灯：今天是没有我出场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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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周鸿生是特意找过来的, 跟洛渔以前的班主任打听了她家的地址。
　　昨天洛渔说是去医院看人他也信了，得亏洛渔今天回来了，不然他找人都得扑空。
　　“你这是去哪？你家不是镇海村的吗？”
　　周鸿生扶着车头, 他今日穿了套西装，洛渔发现现在很多男人都会这么穿。只是同周鸿生穿得合身不一样，大多数人穿起来都松松垮垮的, 看起来有些邋遢。他里面还穿了见鸡心领毛线衫, 露出内里深灰色的衬衣领子，比昨天看起来更成熟些，也更像老师一些。
　　“是镇海村的，我刚去岸口买了些螺，准备做午饭。周老师您是过来买海鲜的吗？我带您过去吧！”
　　洛渔以为他是过来买海鲜的, 心想着今日不是学生正常上课的日子吗？他不上课怎么还过来买海鲜了？再说了, 昨天在医院还说自己病了呢，今天看起来倒是挺精神的。
　　“我特意过来找你的。”
　　周鸿生看着洛渔, 一双多情的眼睛微微眯着，语调又轻，若不是洛渔本人对他没意思，这会保准要脸红了。
　　只是原身到底还是有些影响，洛渔心跳加快了一下，很快又稳了下来。
　　“您来找我？为什么？”
　　洛渔加重了您这个音, 她不清楚对方的意图，只能这么提醒对方，俩人可是师生关系。
　　周鸿生看着她, 然后环顾了一下这路口。
　　“我们去树下说吧。”
　　跟着周鸿生来到树下，站定了他才开口。
　　“我是想看看你家的情况，这个学期你说退学就退学, 连你班主任都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后来我听你一个妹妹说，你是因为家里没钱，又出了一些事情才不读的。是这样的洛同学，以你的成绩，如果想要继续读书的话，学校是能给你免除学杂费用的。如果你不好意思，我这边可以替你说明情况，帮你申请下来。”
　　他言辞恳切，一脸关心的看着洛渔，真的是觉得她学习好，放弃了可惜。
　　而洛渔听他说自己那个妹妹，一下就猜出来是洛珍了。城里好几所高中，洛珍也上了原身同样的高中，不过原身是高分进去的，洛珍是挂车尾，家里还花了点钱才进去的。想来洛珍说的话可不会这么朴素，一定是添油加醋极尽所能的诋毁原身才对。周鸿生只简单的带过，估摸着也是考虑了到原身才这么委婉。
　　没等她说话，周鸿生又开了口。
　　“你不是说，你也想像周老师一样出国吗？若是现在放弃学业，你可能这辈子都出不了国，看不到那些异国风情。”
　　洛渔手放在篮子上，听了这话有点尴尬的抠了下篮子。
　　不是她说的啊，是原身说的，原身喜欢周鸿生，跟他练口语的时候听他说起国外的事，就表达了自己也想去国外，这不是想拉近自己和周老师之间的距离嘛！毕竟周老师在原身眼里皎皎如明月，那是高不可攀。原身虽然在同学里面学习成绩好，也是很优秀的，可对比多才多艺的周老师，还是自觉配不上。
　　没错，周老师在原身心里，就是这样的存在。
　　周鸿生居然还记得原身说的这些话，除了让洛渔尴尬之外，还让洛渔替原身感到欣慰。至少，多了一个人记住了原来的原身。
　　“周老师，既然您也听我那个妹妹说了，那我也不瞒着了。我父亲出海失踪了，我的母亲因为这件事病重。昨天您在医院撞见我，是因为这些天我一直在医院照顾我的母亲。我还有两个年幼的弟弟妹妹。如果我去读书了，谁来照顾我的母亲，谁又能照顾我的弟弟妹妹？以前我说的那些话，您就当是一阵风，说出来就吹走了。”
　　洛渔冷着一张脸，大方将自己家里情况说出来。反正周鸿生也从洛珍那知道了一些事，再瞒着也没意思了。
　　她说完，周鸿生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他看着面前冷俏着一张脸的小姑娘，同以前羞涩乖巧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这时候的她已经没有了原来像小兔子一样的单纯，拥有了经过世事的成熟，纤细的身子骨里也透出如蔓草一样的坚韧。
　　“是我了解得不够。”
　　周鸿生推了下眼镜，就如洛渔所想，洛珍在学校里确实把她家里的事说得很过分。传入周鸿生耳朵里的，是洛渔现在饭都吃不上，只能天天去海边捡些人家不要的死鱼烂虾，穷困潦倒上不了学。她没说洛渔母亲生病还有父亲因为什么失踪的事，说了这些学校里那些同学只会同情洛渔。她刻意隐瞒，只是含糊的说洛渔父亲走了，洛渔母亲将房子卖了，赔了钱什么什么的。倒是让不少人误会洛渔母亲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不然洛渔父亲走什么？谁家又会无缘无故的卖房子啊。
　　对比洛珍说的话，周鸿生自然更相信洛渔说的。他不再劝洛渔回学校，她家里这样的情况，确实需要一个能抗起家庭重任的人。
　　“走吧，你应该要去医院对吧？老师送你回医院。”
　　他温和的笑了笑，拍了拍自行车后座，见洛渔有些犹豫，他笑容拉大，爽朗如少年。
　　“咱们学校可有不少女同学想坐老师的后座，别以为我不知道，今天周老师便宜你了，带你回医院你还嫌弃吗？”
　　他这么一说，再别扭就矫情了。再说周鸿生说得也对，确实有不少女同学想坐他的后座，包括原身。
　　就当是满足原身的念想吧，洛渔坐上了周鸿生的后座。
　　原身家里有自行车，以前原身的父亲还教原身骑自行车呢，她手脚笨，学了许久也学不会，家里自行车一般也就原身父亲用。后来房子卖了，车子也被李来凤留了下来，现在自行车是洛珍骑着上学的。
　　洛渔这是第一次坐自行车，看有些年轻人骑起来潇潇洒洒的，自己坐在后座却被颠得屁股疼，只能抓紧车座下面的杠子，摇来晃去的稳住自己别摔下去。只觉得这应当跟骑马有得一拼，她没骑过马，倒是作为皇上尚食，在对方出猎的时候跟着出去见过市面。作为尚食也不能到处乱跑，只是躲在角落里偷偷看过，那些人骑着马招摇而过，她当时就想着，也不知怎么坐得稳当。
　　一路上周鸿生倒是说了几句话，坐在后座的洛渔忙着抓稳不摔下去，嗯嗯啊啊的回了几句，压根没听明白对方到底说了些什么。好在之后对方也不说话了，洛渔能专心的抓着杠子。
　　……
　　因为洛渔答应了中午给宫先生额外做些饭菜，吴鹏作为专业车夫，听宫先生说要出门，自然开着车载上宫先生来到医院附近，早早的等在一旁。
　　他车就停在昨晚停的地方，远处就是医院大门入口。到的时候就看到几个人在摆摊的位置上划线，隔出一个个的摊位线。
　　吴鹏在车上呆不住，又自来熟，就下来走到对面给那几个划线的人一人分了一根烟，笑嘻嘻的跟人闲聊。
　　“这怎么开始划线了？以前不是不分的吗？昨日还有人恶意抢占位置，把另一个摊主赶到对面摆摊了呢。”
　　其中一个憨厚的男人搓搓手里的灰，把烟夹在耳后，眯着眼睛也是茫然的同吴鹏说话。
　　“不知道啊，今早上头吩咐的，跟火烧屁股一样把活安排下来，专门指着这块地要划线，分好位置。还特意说了，一个摊位一个位置，不允许多占。这么点小事，以前也不见上面掺和，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早上还只是划线，听说下午还安排了人把这边的灯都换一换，加几个灯泡让弄得亮一些呢。”
　　他们就是办事情的，上面说什么是什么，多的也不清楚。让他们来划线，他们就来划线了。
　　吴鹏纳闷的抽了口烟，回头看了眼黑漆漆的车窗，宫先生就在里头安静的坐着。昨日洛渔小姐被排挤到对面，今日就有人来划线了。总不能是宫先生吩咐的？想想又摇摇头，宫先生平日里摊子那么大，哪有空关心这点小事。
　　把烟抽完，老远就看到医院门口骑了辆自行车，前面是一位白皮小子，后面下来的，正是他要等的洛渔小姐。
　　“哟，这是去哪了？还有人专门送到医院来？”
　　吴鹏嘀咕一声，跑到车窗边敲了敲，等车窗摇下来，他指了指那头还在闲聊的洛渔两人。
　　“洛渔小姐出现了。”
　　宫沧溟也看见了，那头骑自行车的小伙子已经走了，洛渔还提着篮子站在原地微笑着挥手。
　　他从车上下来，一身黑袍叫人看不清他的脸。
　　洛渔赶着去拿食材再买些菜，也没注意身后跟了两个人，直到吴鹏拍了拍她的肩膀，才受到惊吓般转过头。
　　“吓死人了。”
　　她第一眼看见吴鹏，洛渔赶紧拍拍胸口，走在路上被人拍，谁都能被吓到，尤其后面的人还没有声音。
　　“嘿嘿，没注意，对不起啊。”
　　吴鹏嬉皮笑脸的说道。
　　洛渔这才看见吴鹏后面跟着宫先生，这一身大黑袍子是宫先生的独有装备了。
　　“宫先生怎么也来了？”她看了看宫先生，有点惊讶，心里摇摇头，这宫先生对于吃饭真是积极得不行，这才上午十点多，就让下头的人来拿饭了。
　　“可不，宫先生早就到了，刚刚还看到有人骑自行车载你回来呢。”
　　宫沧溟没说话，吴鹏倒是打趣了一句。
　　洛渔翻了个白眼，好心让他们等着。
　　“那你们再等等吧，我去市场拿菜买菜，你们就在这边等着，等我到时候做好了拿给你们就行了。”
　　她可不想吴鹏和宫先生跟着过去，一个牛高马大的汉子，一个黑袍神秘人，跟在她后面奇奇怪怪的。
　　吴鹏摸摸鼻子，回头看向宫先生，见他站着不动，明白了。他一抬手就把洛渔手里的篮子抢过去了。
　　“走呗，我们跟着你一块，你不是要拿菜？就是晚上摆摊用的食材吧？那不得很大分量？我块头大，正好替你拿点东西。不然你一个小瘦子哪拿得了那么多东西。宫先生和我都没去过市场，正好跟着你去见见市面。”
　　洛渔嘴角一抽，什么时候去菜市场还是见市面了，真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既然他们要跟着，洛渔也没再坚持。有人拿东西也正好，今日估计要拿的不少，她一个人提回来确实不方便。
　　“那可太谢谢你了。”
　　吴鹏摇摇头，瞥了她一眼，心里想着女人可真善变，刚刚还嫌弃呢，一听能帮忙拿东西，马上就转变了态度。
　　洛渔可不知道吴鹏心里还想着她善变呢，有人帮忙多好啊，前些天每次提东西都把她手心给勒红了。
　　想到上回看到宫先生的样子，洛渔特意放慢了脚步走在他身侧，吴鹏则提着篮子走在前面。
　　她和宫先生也没什么话，估摸着也就那天是宫先生话最多的时候。
　　洛渔扯了下路边树上的叶子，捏在手里揉来揉去。
　　正要把叶子丢掉的时候，边上响起了宫先生的声音。
　　“你还小，不要轻易就被人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洛渔：什么被人骗了？宫先生你在说什么？

第24章 、第 24 章
　　洛渔没想明白宫先生说话的意思, 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他藏在黑袍子里，说完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就不说了。
　　她在宫中学到的就是不该问的别多问, 尤其是旁人说些什么话，自己没听懂的时候，也不要问, 自己回头慢慢琢磨。若是问了, 保不齐旁人还觉得你这人愚笨。哪怕是不懂，也要装作懂的样子，这样旁人才不敢看轻你。
　　“恩。”
　　她应了一声，假装自己听明白了，实际上满脑子转着开始想为什么宫先生会说这句话。
　　想着想着, 人就到了菜市场。
　　没想明白她只能把问题挪后慢慢的想, 人先去了熟悉的摊位上。吴鹏这会跟宫先生俩人跟在了后面，菜市场晨间已经接待了几波人, 地面上湿漉漉的，空气中还弥漫着各种杂乱的味道。
　　洛渔没太去管身后俩人，自顾自的到了自己定蔬菜的摊位。
　　那对老夫妻都在，老阿嬷看到洛渔的时候笑了。
　　“小阿妹你来啦！菜都给你留好了，放心哈，最新鲜的, 角落里放着呢。”
　　洛渔的巨胡饼里会放一些洋葱，粉汤羊血里也会放一些青菜之类的，再加上香葱香菜这些, 要的分量不算多的。有些摊主觉得她要得少，不愿意特意给她拿批发价。她也是找了一圈，才找到这对老夫妻愿意给她批发价。
　　“好, 谢谢阿嬷，明天还是按照这个分量。”
　　洛渔眉开眼笑的应下来，回头朝吴鹏努努下巴。
　　“吴先生，你把篮子给我，这些菜帮我拿下吧。”
　　吴鹏就是过来当苦力的，篮子也没给洛渔，自己轻轻松松的拿起那一袋子食材。
　　把这边拿完，又去了卖羊肉的摊位，这边羊血也是长期定的，新鲜羊血装在桶里。以前这羊血摊主都是不要的，大家都是吃猪血什么的，哪有吃羊血的，结果碰到了洛渔。她最开始到这摊位是来买羊肉的，哪知正好碰到摊主倒这个羊血，她给拦了下来，用很低的价格长期定羊血。
　　粉汤羊血是她主卖的，羊血价格拿得低，就意味着她的成本低，虽然一天也就卖两个小时，卖得也不算多，但成本低利润高，还是有不小的赚头。
　　这下篮子交给了洛渔，羊血还有羊肉再并一瓶羊奶素菜那些都给吴鹏拿了。平日里洛渔拿着还挺费劲的，到吴鹏手里就轻松得不行了。
　　“就这些？不买别的菜了？”
　　吴鹏提着东西左右看一圈，他还以为有很多东西了。
　　洛渔笑了下，“您还以为我生意做多大呢？这么多够了，面粉什么的我做饭的地方都有。哦，还有豆腐，我去把豆腐拿了就行。”
　　等把豆腐拿上，他们一行人又往回走，路上洛渔说了起来。
　　“这逛菜市场是不是很没有意思？”
　　“确实挺没意思的，旁人逛这地方讨价还价，你是直接拿了东西就走。”
　　吴鹏甩着膀子走在前面，一边回答洛渔的话。若是往常他都会跟在宫先生身边，毕竟宫先生这身子骨需要小心护着。但近几天宫先生结实了点，走路也不像往常那样大喘气，他自己也说了，不需要再像往常那样特殊对待。
　　宫沧海走在洛渔身边，一身黑袍子飘着走一样。他头上的帽子很大，将他整张脸都罩在里面，得从底下看，才能看到他一点下巴。
　　从他自己的视线，直视着是看不到人的，只能垂着眼睛，从下面看到路和自己的脚。
　　平日里他这么走，边上都是吴鹏这些人，今日则出现了一双小小的脚，穿着很普通的布鞋，布鞋上面绣了几朵小花，娇娇俏俏的绽放着。哦，还有一只小手，拎着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白嫩嫩的豆腐。
　　袋子显然是有点重的，勒得那只小手内侧都红了。对方却好像不觉得重，声音脆脆的同吴鹏说话，一会笑声又起来了，清清粼粼的，循着风窜进他耳朵里。
　　吴鹏直接帮洛渔将东西提到罗香那，宫沧溟则因为走了这么长一段路先进车里休息了。
　　他身子虚，洛渔理解得很，还生怕对方因为跟着自己去了趟菜市场出些啥问题。
　　吴鹏得赶回去看着宫先生，送完东西就走了。
　　罗香坐在屋檐下，看了眼离开的吴鹏，问洛渔。
　　“这谁啊？小伙子长得真高，看起来也很周正，我有个大侄女是老师，你有空帮问问看这小伙子有没有对象。”
　　她没怀疑吴鹏和洛渔的关系，洛渔才多大，十五六岁。这小伙子看着就二十四五了，送洛渔过来的时候说话都客客气气的，估计是亲戚。
　　洛渔忙着把昨天没洗的锅碗瓢盆洗干净，闻言看了眼罗香，一脸认真的模样，还真是看上吴鹏了。
　　她不知道吴鹏有没有对象，但对方天天跟着宫先生，想来也是没有对象的。
　　“这我一朋友，有机会我帮你问问。”
　　她心里嘀咕了下，吴鹏这么高的个子膀子还那么大，长得嘛，还有些凶，跟那些武官一样，身上都有煞气。罗香给她侄女介绍，都不担心她侄女害怕啊！
　　“这事就交给你了。”罗香递给洛渔一个你办事我放心的眼神。
　　等洛渔把东西清洗干净，买来的鱼掏出来开膛破肚清洗干净，那罗香又开了口。
　　“说起来也奇怪，我跟你都差了快三十的年纪了，怎么跟你说话就跟我那些朋友一样，自在得很。往日要是碰到像你这个年纪的，我都是当小孩看的，到你这都当不成小孩了。不过你这孩子说话老成，办事地道，确实不像你这个年纪。”
　　她之前还没反应过来，刚刚托她给侄女介绍对象的时候才突然琢磨过味。洛渔也才十五六岁呢，叫这么小的孩子做个中间人，哪有这样的事，偏偏洛渔很自然的答应了下来，她一下也没想起来。
　　洛渔也顿了下，日常相处她也不可能时刻假装自己只有十五六岁，骨子里她已经二十多，再过两年都能放出宫了。若不是罗香提起来，她也忘了原身年龄的事。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嘛！以前家里条件好，不懂事。现在家里出了这些事，就我一个能扛的，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好像突然就长大了。”
　　她手下给鱼划刀，因为没有刺，鱼划刀划得不深，然后锅内倒油，整鱼放下去煎一会。这时候已经有几个人拿着食材过来做饭了，交了钱各自找好位置。
　　等鱼煎好了，洛渔把那一瓶羊奶打开，直接倒入锅里。
　　罗香就喜欢看洛渔做菜，这小姑娘做的菜吧，跟他们做的不同，奇奇怪怪的。只是每回洛渔都会给她留些菜，那些菜的味道都相当的不错。导致她一方面觉得洛渔做菜奇怪，一方面又馋她做的菜。
　　眼瞅着羊奶倒进去，她赶紧问道：“怎么倒奶煮鱼了？羊奶味道多大啊！”
　　洛渔又取来自己用来装水喝的水壶，趁锅里还没烧开，倒了些水壶的水进去。
　　听到罗香的问话，她解释道，“这羊奶是很新鲜的羊奶了，没什么味道的，而且羊奶味道很鲜，同鱼一起煮的话就更鲜了。待会煮好您尝尝就知道了，味道很好的。”
　　罗香将信将疑，只是没见过这样用羊奶煮鱼的，对洛渔的手艺还是很放心的，这孩子做菜确实有一手。
　　俩人聊着天的功夫，向国强提着肉就过来了。照常是要了洛渔旁边的炉子，一边切肉一边问洛渔。
　　“昨日那水煮鱼片好吃不？你要喜欢吃，阿叔今天再做个水煮肉片给你吃。”
　　洛渔想到了昨天被辣椒支配的恐惧，事后想想，辣归辣，可回味起来火烧舌头的感觉还挺好的，痛痛快快的有点舒服。非常拥有挑战精神的洛渔点了点头。
　　“行，那我待会装一些再尝尝。”
　　向国强可兴奋了，他就说怎么能有人不吃辣椒呢？不吃辣椒多无趣啊，也就他们这沿海的人，以前就不怎么吃辣椒，所以接受不了。若是多吃两回，保准是吃了还想吃。
　　那些海螺洛渔直接入锅加姜片煮了，她这是按照原身以前吃过的菜来做的。煮好的螺肉掏出来，切片和米一起煮成粥。里里外外四个人吃饭，其中三个是病号，所以做的都是好入口的饭菜。
　　螺肉粥煮好的时候再放些切得碎碎的青菜，稍微搅拌一下过热放入葱花，中午这简单的饭菜就做好了。
　　把向国强那份粥装好，又装了炖煮好的鱼和汤。
　　“这鱼汤可真白，闻着也鲜得很。”
　　向国强不是特意夸，这汤确实白，平日里哪有这么白的鱼汤，跟奶一样了，闻起来还有奶味呢。至于鲜，也确实是鲜，反正只要这小姑娘做菜，旁人做的菜都鲜不过她。
　　罗香揣着手，在旁边插话。
　　“能不白嘛，用羊奶煮的鱼，我还是第一次见用奶煮鱼的。”
　　向国强惊奇的啧啧两声，好奇的问了嘴。
　　“羊奶煮鱼，上回你用奶煮粥就叫乳粥，这道菜叫啥名？”
　　洛渔把宫先生那份装好，感觉就像是食堂工作的厨娘。听到向国强的问话，她温声应答。
　　“还能叫什么，乳酿鱼呗。”
　　作者有话要说：　　乳酿鱼：我的名字‘平平无奇’。
　　明天上夹子，所以更新得等到明晚十一点啦，到时候是万字更新掉落哦，不要错过啊姐妹们。

第25章 、第 25 章
　　乳酿鱼都装好了, 洛渔提着给宫先生的，又拎上自己那一份。走到巷子外面交给吴鹏，便直接进了医院。
　　张秀梅半靠在床上, 她现在已经能下床随意走动了。看见洛渔进来，笑着冲她招招手。
　　“阿渔，检查结果出来了, 医生说我过两天就能出院。”
　　“是嘛, 这么快？”
　　洛渔也挺高兴的，原本医生说最起码得住一个星期，现在只需要再过两天就能出院，说明张秀梅恢复得很不错啊。
　　张秀梅自己倒是比较清楚自己身体的情况，头一天醒过来的时候, 确实胸闷气短, 随时都有背过去的感觉。可这两天休息好、心情好吃得也好，浑身轻松自然, 原本疲累的身体都不难受了。
　　“我觉得恢复得挺好的，应当不需要做什么手术了吧？”
　　她问洛渔，医生跟他们说过，她的情况是需要做手术才能根治的。
　　洛渔将饭盒打开，放到病床上的餐桌上。
　　“您的病要想彻底好全，就必须得做手术, 旁的不需要您多想啊，您只需要好好休息，别因为其他事情闹得心情不好就行了。”
　　张秀梅拿起勺子, 小口喝着粥。她知道女儿说的意思，就是让她不要再去想丈夫还有婆婆那边的事情。
　　说起这个，洛渔倒是有个想法。
　　“阿妈, 昨晚上我又挣了几十块钱，摆摊做生意其实挺好的。要不咱们干脆就在边上租套房子怎么样？一来离医院近，您有点啥问题随时可以过来。二呢洛海和洛淼下半年要上学了，咱村里的小学条件不好，不如送他们到城里来上学。”
　　搬到城里来也不是突然的想法，而是她想了好几天的。
　　若是回镇海村，以肖英还有李来凤的性子，必定还会跟他们家起冲突，这样不利于张秀梅的修养。不如搬出来，离那些人远点，清净些。现在她只是摆晚上的摊位，若是在这边待着，中午的摊位也可以摆上。一个月少说能挣几千块，吃喝看病阿海他们上学的费用都不用愁。
　　张秀梅有些动摇，但想想还是摇头。
　　“若是你阿爸回来，咱们不在家……”
　　洛渔擦擦手，自然也知道张秀梅最在意的是什么。
　　“阿爸回来，肯定会在村里打听咱们去哪了，咱们又不是走很远，就在城里而已。若是不来城里，咱们挣不到钱，难道阿妈你想让我继续做渔女？上回是运气好，没出事，下次若是再有什么。”
　　本来就因为丈夫失踪她对出海一直提心吊胆的，再想想女儿上回发生的事，张秀梅赶紧摇头。
　　“不不不，你不要再去做渔女了，还是这样好，咱们搬到城里来吧！”
　　……
　　吴鹏开着车，从后视镜看了眼坐在后面的宫先生。洛渔小姐把给宫先生准备的饭菜就装在两个很简陋的铝制饭盒里，此时饭盒放在宫先生膝盖上，被他用手牢牢的护着。
　　他知道，宫先生在吃饭上非常讲究仪式感，除了那日在后座偷偷吃了几个包子之外。再往后，吃饭都是需要坐在桌子面前的。
　　拿到饭盒，他就要赶紧开车回宅子里，宫先生还等着开饭呢。
　　等车开到门口，不需要他开车门，宫先生已经提着饭盒下车了。他步履匆匆，吴鹏把钥匙扔给旁人，自己赶紧跟在后面。
　　走了没两步，阿虎从一旁窜出来，悄悄在吴鹏耳边附耳说话。
　　“宫先生的父亲还有母亲过来了。”
　　吴鹏眉间隐上焦虑。
　　“他们怎么来了？”
　　宫沧溟拿着饭盒，从医院过来到现在，他时刻闻着里面散发出来的香味，依然对他有着莫大的诱惑。只是近日他的胃部从早到晚都能得到满足，倒是不会像以前那样如狗一般扑上去。
　　匆匆走进餐厅，餐桌上摆满了各种菜。盘盘碗碗的，每一道菜都造型华丽，散发各种普通人闻起来非常诱惑的香气。
　　他仿若没看见这满桌的菜色，自顾自的走到自己这些日子吃饭的座位上，这里也摆着几个盘子，被他直接推到一旁。那简陋的铝制饭盒，则被他珍视的端放在面前。
　　正当他要打开饭盒的时候，厨房方向传来人声。
　　“看了一上午，这厨子水平真可以，马铃薯都能给他做成泡沫。沧溟不是可以喝蛋□□这些吗？那吃这样的马铃薯应该没问题吧？”
　　“谁知道呢，也难为你这个当爸的有心，在国外搂着那些女人的时候还不忘想想国内这个快病死的儿子，我还以为你已经放弃了想让外面那些上位呢！”
　　“你以为我不想？还不是我爹那个死老头留了遗嘱，若是沧溟没了，咱们宫家的财产都上交国家。你要是还想养着你那些小白脸，对这件事也上上心。最好让阿溟把他手里的财产传到咱们这，不然等他没了，咱们俩都成了穷光蛋。”
　　从厨房里走出来一对打扮高贵的中年男女，一人手里端着一个盘子。
　　看见坐在餐桌上的宫沧溟，这对男女脸上都闪过心虚，他们以为人没回来，聊天就有些肆无忌惮了。
　　“唉，阿溟你回来啦！”
　　张慧嘴角很快扯开一个温柔可亲的笑容，端着盘子缓缓来到宫沧溟边上。
　　“阿溟你看看，这是阿妈特意找来的厨师为你做的饭菜，我手里这一盘是煎鸡蛋，跟普通的煎鸡蛋不一样，做法也完全不一样，你尝尝就知道是什么了。”
　　宫川咬咬牙，瞪了张慧一眼，走过来一把将张慧挤开。
　　“别听你妈的，这厨师是我找来的，在国外做什么分子料理的。分子料理你不知道，烹调方式跟咱们传统的煎炒煮炸完全不一样。你身体接受不了那样做成的食物，没准这样的能吃下去。爸爸在外面吃到这种菜，就赶紧重金把厨师请了回来，看这一大桌子，都是爸爸让他做的。”
　　他指了指这一桌子的菜，语气温柔，倒真有几分好爸爸的样子。
　　在外面搞清楚情况的吴鹏走进来，看到的就是宫川和张慧俩人一左一右围着宫沧海，俩人面上都慈爱满满，满眼关切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宫先生。
　　若是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这对夫妻一定很爱他们的儿子宫先生，可吴鹏是跟宫先生一起长大的，他了解这对自私自利的夫妻。
　　“宫川先生，张慧女士，宫先生需要进行午餐了，请你们不要打扰他进餐好吗？”
　　吴鹏板着一张脸，站在宫沧溟身后看着这两位。
　　宫川和张慧俩说话都没得到宫沧溟的一点回应，心里都在骂他不通人情，这会听到吴鹏毫不客气赶人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有你说话的份吗？没看到我和他爸让人给他做了这么多吃的？他现在，就是要进餐，我们会陪着他吃饭的。”
　　张慧朝吴鹏翻了个白眼，将盘子往桌上一放。
　　“我们是他爸妈还能打扰他进餐，不，不对，阿溟，你吃的这是什么？”
　　宫川这才看见宫沧溟面前的铝制饭盒，一个里面装着的是粥，另一个里面就是鱼汤，闻着倒是挺香的。但，哪比得上他找人做的菜。
　　“你不是吃不了这些菜吗？万一吃出什么毛病来怎么办？还是尝尝爸找人做的，你肯定能吃下去。”
　　他一把将饭盒推开，若不是宫沧溟反应快，一手护着饭盒，那奶白色的鱼汤就全撒了。
　　吴鹏眼睁睁看着一幕发生，那宫川先生做了这些还觉得没什么，把几个盘子都端到宫先生面前，一手还想要去将洛渔小姐做的鱼汤和粥拿走。
　　而宫先生坐在椅子上，浑身低气压到连吴鹏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同情的看了宫川一眼，下一秒就听到宫先生的吩咐。
　　“把他们赶出去。”
　　宫川觉得自己好心，儿子不能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粥和汤就放在破破烂烂的铝制饭盒里，都不知道从哪端来的。这样的东西儿子肯定是不能吃的，所以他自作主张要把这些拿走。哪知道儿子就因为这，还要赶他？
　　“不是，阿溟你怎么回事啊？爸爸特意从国外给你带回来的厨子，特意让人做的这一桌菜，也没做什么你就让人赶我走？哪有儿子这么赶老子的？老子不走。”
　　宫川盯着宫沧溟，一脸的气愤，同时还觉得丢人。寻常人家都是老子赶儿子的，他们家倒好，这儿子当家做主，压根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没等他做什么，常年跟在宫沧溟身边的几个保镖就走了进来，轻车熟路的架着宫川往外面去。
　　张慧躲在一旁，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没去动那铝制饭盒，眼瞅着宫川被人毫无形象的抬出去，她拍了拍胸口，小心翼翼的走出来。
　　“阿溟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这汤好香啊，阿妈可以陪着阿溟吃一点吗？”
　　她看了眼那铝制饭盒，压着心里的嫌弃，努力装出一副好妈妈的样子。
　　吴鹏同情的看了张慧一眼，若是她不说这话还好，老老实实坐在旁边吃饭，还能陪宫先生一会。但说了这话，就是要抢宫先生的饭啊，那也是被抬出去的命。
　　果然，宫先生只侧头看向吴鹏，然后吴鹏就心领神会的挡在张慧面前。
　　“张慧女士，您是希望自己走出去，还是希望我们将您抬出去？”
　　恼人的骂声越来越远，宫沧溟这才认真的拿起勺子，仔细的舀起一勺子奶白的鱼汤送到嘴里。
　　耽误了这么久，汤已经不是很热了，但温热的口感正好入口。汤汁比他以前喝的蛋□□要好喝很多，跟这几天晚上吃的粉汤羊血也完全不同。奶鲜味很足，鱼肉的鲜味也融入到了汤汁里面。他对于味道其实并没有什么要求，能吃进去就好。
　　因为没怎么尝过别的菜，他更不清楚洛渔做的菜属于怎样的水平。但不妨碍他觉得好吃，一道菜好吃不好吃，不需要与其他对比，入嘴品尝后就清楚了。就好像一个凡人，突然就开通了灵脉，五脏六腑都会因为灵气涌入而欢欣雀跃。他喝一口汤，五脏六腑都舒服了，不仅舒服，还自然的产生愉悦的情绪。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这不仅仅是吃饱带来的感受，更是好味道赐予他的感受。
　　这碗鱼汤就是如此存在，汤汁醇厚像半凝固的奶片，入嘴又极其丝滑。再尝一口鱼肉，虽然是炖的，可这鱼肉却半点不松散，一块块的肉能完整的从鱼身上剥离下来。因为没有鱼刺，可以毫无顾忌的咬下去。鱼肉绵软中又带着韧性，裹着汤汁，稍微一吮吸就在嘴里化开。
　　宫沧溟慢慢的享受着这一碗汤，喝下大半碗后，才恋恋不舍的放开饭盒，转而伸向另一个饭盒里面的螺片粥。
　　他见吴鹏他们吃过螺肉粥，那些螺肉都是切得碎碎的，在大米煮开花后，螺肉像散落的芝麻一样于大米混合。而他这一碗，螺肉并没有切碎，一片片的跟煮开花的软糯大米裹在一起。面上撒着葱花还有青菜碎，多重颜色混合在一碗粥里，散发出来的香气也多重多样。原本被鱼汤熨帖过的胃部抽动了一下，直到一口暖粥下肚，那抽动的胃部才得到满足。
　　大米确实软糯，米香非常纯粹，螺片没有腥气，只是给粥增加了鲜甜之感，同时螺片嚼起来Q弹滑润，在齿间还能发出咯吱脆香，可想而知，这螺片是有多买的弹脆。
　　宫沧溟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般，每一口粥都要裹着螺片，然后在齿间咬动螺片，故意让他发出声响来。
　　走进来准备跟宫沧溟汇报工作的吴鹏嘴角一抽，听着宫先生咯吱咯吱的咬着啥，这声音还不带停的。他听着牙酸，宫先生乐此不疲。就像刚学会吃饭的孩子那样，探索着吃饭的乐趣。
　　足足听了小半个小时，等宫先生满足的打了个饱嗝，他赶紧调整好笑容。
　　宫沧溟站起来，把鱼汤盖好拿在手里，转身见到站在门口笑容灿烂的吴鹏。
　　他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能随便进入餐厅。不然，扣工资。”
　　吴鹏：？
　　……
　　洛渔同张秀梅说好了在城里租房子，城里的房子不算贵的，一个月也才十块到五十块不等，她一晚上就能挣回来了。
　　吃过午饭去了罗香那，跟她说起租房子的事，她一拍大腿，指着旁边。
　　“你想租房子？可以啊。就隔壁，是一对摆摊卖鞋子的夫妻，他们现在要搬到其他地方去了，不在这边呆着，正好，你可以租那边的房子。我记得你还有一对弟妹对吧？正好的，那头一共三间住房，厨房浴室什么都有，院子也大，你这些东西都可以放到那边去。”
　　洛渔没去旁边看过，但听罗香这么说，也挺心动的。
　　“那边房租贵不贵？不贵的话，我就租那边了。”
　　她也不想麻烦，还得到处找房子，若是有合适的，只要价格不是太高，她完全可以租下来。
　　“贵的话，一个月好像是三十块钱，主要是房间多，比较宽敞，价格就稍微高一点。”
　　罗香还怕这价格高了，毕竟洛渔家里有病人，条件也不是很好，太贵了她租不起。
　　哪知道洛渔一听价格，就点了头。
　　“阿香婶，您把我带去那边问下，看他们什么时候搬，这个价格我是能租的。”
　　“哎哟，他们现在不在的，得晚上了才能回来，我直接帮你问房东吧，我老邻居了，都熟悉得很，再看看能不能帮你砍下价。”
　　罗香把这事揽下了，她本来就是热心肠，平时在这边盯着炉子也没别的事干，现在有点事做了，她比谁都有劲。
　　洛渔冲她感激一笑，“那就谢谢你了。”
　　忙完这一下午，洛渔特意赶早推着车过去占个摊位，不然还是像昨天那样，就得费钱去买手电筒，总不能又麻烦宫先生开车灯照明。
　　等到了地方，她才发现，完全不用担心位置被人多占了。
　　不知道是谁，在地上画了几个规整的框，每个框都是相同大小的。她推着车子刚到，就有一个手臂上戴着红袖章的人走过来。
　　“摆摊是吧？自己挑个位置，登记一下，以后就在这个位置上摆了，不能随便换位置。”
　　洛渔挑了下眉，她来得这么早，旁人都没来，意味着这些位置她可以选个最好的。几乎是没有多想，她果断指定了最前面一个摊位。那个位置在最前面，过来买吃的人都要从这过，而且侧边没有遮挡，非常的宽敞。
　　那人在一张本子上登记了她的名字，又问了她是卖什么的，把这些都弄好了。那对卖盒饭的夫妻也过来了，一看到洛渔居然把摊位推在他们平时放的位置，那个女人气不打一处来，地上有没有框都没看到，直接走过来，推了洛渔的推车一把。
　　这推车下面是轮子，洛渔正准备固定轮子的，都没看到这对夫妻过来。那女人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这么一推，蹲在推车后面的洛渔躲都躲不开，直接撞到推车边上的铁板，那推车有些分量。直愣愣这么一撞，额头那一块瞬间就红了。她本人也直接坐到了地上，眼看着推车撞到石头上，马上就要侧翻下去，她什么都顾不去，站起来就赶紧扶住推车。
　　这一车东西要是翻了，她今天生意可都做不成了。
　　“臭不要脸的，这是我的地方你不知道啊？趁着我没来你就想占地方了，没见过你这样的。年纪轻轻的不去读书做正经事，跑来这里摆摊，一天到晚眼睛翻来飞起的。都不知道你是在摆摊还是在勾引男人。”
　　那女人插着腰，眼睛瞪着洛渔，把人推车撞翻了也毫无歉意，反而理直气壮得很。她身边的男人低着头，只偷偷拿眼睛去看扶稳了推车，正在检查有没有材料有没有问题洛渔。
　　女人本就在气头上，侧头一瞧自家男人还在看那小姑娘呢，顿时火冒三丈。她也不找自己男人，就指着洛渔在旁边吆喝。
　　“大家都来看看，就这个年轻的小姑娘，也不知道是哪对没教养的父母教出来的。年纪这么小，做出来的东西能有多好吃？偏偏这两天生意还好得出奇。我都看到了，来她摊位上买吃食的都是男人。她跟那些男人说说笑笑的，特别不要脸。你们可得把自家男人看好了，狐狸精可不分大小的，男人就喜欢这种嫩的。”
　　这会还没到饭点，但也有人下班路过，听见这些吆喝走路的停下了脚步，骑车的下了车，三三两两的围过来看戏。
　　洛渔自然也听到这女人信口胡诌说的话，实际上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哪得罪了这一位。
　　“这位大姐，要说话就好好说话，你指桑骂槐什么劲呢？我也没见过哪对没教养的父母能教出你这样泼辣的人。大家开门做生意，我年纪小还不能做生意了？我又没去偷没去抢，靠本事摆摊的。人家来我摊位上买吃的，就是冲着味道好，你哪只眼睛看我勾引人了？你味道比不过，生意没我的好，就空口白牙的说我不要脸？我看不要脸的是你才对。”
　　她确实生气了，以前在宫内见到的都是两面三刀，阴险狡诈之人，也没见过像这个女人这般粗俗不堪的。张嘴闭嘴就是不要脸、狐狸精、勾引男人什么的，听得她手都痒痒了。
　　洛渔站在推车旁，满脸愤慨，她年纪小脸嫩，看起来确实就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再说她长相，又不媚俗，清秀端庄的一张脸，气质也不流气，而是非常文秀的感觉。虽说是站在推车旁，倒也不像摆摊卖吃食的，更像是拿着书的学生。
　　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这么难过，对面那个说话难听的女人则一双吊眼，面带横肉嘴还是歪的。任谁看了这两人，都会相信洛渔这边，不会去听那个女人说的。
　　“你本来就勾引人，你没来之前，我家生意最好，你来了之后，把我们大家伙的生意都抢走了。再说了，你摊位上是不是都是男人？”
　　那女人说话也没什么逻辑，随口掰扯就是要跟洛渔吵。
　　洛渔冷笑一声，将推车推到原来的位置，一双眼儿就看着那女人。
　　“我可没去看摊位上来的是男人女人，有客人买吃的我就给人家做，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来了我就做生意。谁还一个个去看是男是女啊？我看你是生意不好闲得慌，非得算我摊位上的客人。我一个做小吃的，没那么大本事勾引人。再说了我年纪还好，也没想像您这样嘴里嘀咕男人。”
　　她句句在理，边上围观看热闹的人也见不惯那女人的胡搅蛮缠，帮着洛渔开口说话。
　　“就是啊，人家年纪这么小，她能懂什么？还没长开的小丫头片子，哪里知道什么是勾引人？”
　　“我听这女人说话就有问题，难听得很，得亏这小丫头脾气好，还能跟她吵两句，要我早过去掀了她的摊位。”
　　“人家边上还有男人呢，这小姑娘就一个人。你们来得晚没看到，她刚刚还推这个小姑娘的推车，看那小姑娘的额头，就是撞到推车上。我看他们就是欺负小姑娘一个人，故意的。”
　　“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不害臊的跟一个小姑娘计较。难怪生意都不如一个小姑娘做得好，就这样的性格，客人都要被吓跑了。”
　　围观的人都站在洛渔那边，女人气得不行，她边上的男人倒是受不了了，拉着女人的胳膊。
　　“还做不做生意了？老在这里吵什么？”
　　那女人胳膊一甩，冲着男人就挠了一把，抓得那男人脸侧多出了几道血印子。
　　“你就是看上了这小娘皮，我说她两句你就受不了了。”
　　那男人难堪得不行，他自己也一把年纪了，不就是看这小姑娘好看才多看两眼，也没想什么。偏偏自己这女人跟他干了什么一样，已经闹了好几天了。若是以前他忍着也就忍着了，只是这眼看着的要到饭点了，生意还做不做就在这边吵？他干脆一巴掌扇过去，扇得那女人一屁股坐在地上。
　　“真是不揍你一顿你还要上天了，我看上什么了我？这小姑娘才多大，我多不要脸才能看上她？你闹了几天我都忍着，懒得跟你计较。别让大家伙看笑话，赶紧摊子支开做生意。”
　　这生意还做得了？都不用洛渔做什么。那地上的女人就发了疯，站起来冲到男人面前，直接将摊位给掀了。那些装在铁盆里的菜撒了一地，周围围观的人也没想到还真掀摊了，惊呼声一片，个个都往后躲，生怕被那些汤汁撒到身上。
　　还有两个年纪大点的看着地上一片狼藉的饭菜，摇了摇头。
　　“把摊子掀了干啥，多可惜啊？这么好的饭菜呢。“
　　“是啊，不要了跟我们说一声，我们打包带走也行啊。”
　　“吵架最忌讳的就是摔东西了，直接上去互相揍嘛，把东西摔了太可惜，都是花钱买的呢。”
　　在一旁把自己摊位护着的洛渔听到这些话，忍不住轻咳一声，这一听就是勤俭持家并且很有生活经验的了，知道摔东西不划算。
　　洛渔怕那女人杀红了眼把她的摊位砸了，但她的担心是多虑的，那女人确实像是被惹怒的公牛，只是她攻击的只有自己男人，俩人除了你问候我祖宗十八代，我问候你老母之外。还现场表演了什么叫斗殴的艺术，吓得旁边的人都不敢去拦，只能离得远远的看热闹。
　　洛渔这也没生意可做，站在人群后面掂着脚看戏。看着那女人被男人轮了几个嘴巴子，本来就歪的嘴更歪了，她捏了捏拳头，解气，她刚刚也想抽这女人嘴巴子的。
　　最后平息这场战斗的是医院保安，一伙大男人把他们夫妻俩分开。原本那个穿红袖章的跑过来，指着他们俩批评教育。
　　“太不像话了，医院边上特意划地方给你们做生意，又没收你们摊位费用。你们有什么不满意的还在这打架，得亏今天没什么大人物过来，要被人看到你们这样，谁也别想做生意了。你们赶紧把这收拾干净滚。”
　　那女人鼓了鼓眼睛，话都没说出来，红袖章吐了口口水，睨着那女人。
　　“不滚是不是？不滚罚款两百。”
　　女人和男人连滚带爬的跑了，地上都给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没戏看了，围观的人三三两两的也散去，洛渔这个最早来的摊位还做了几单生意，有几个婶子说是这会回家做饭也晚了，干脆在她这买点吃的带回去。
　　这几个婶子也是看洛渔刚被欺负了，心善，找个理由安慰她几句。
　　“小阿妹别理那两个，都是泼皮无赖。估计就是看你一个小孩好欺负，故意这么说的，想把你挤兑跑。”
　　“可不，跟个小阿妹计较，真是脸都不要了。我看小阿妹你这摊位干干净净的，这些吃食也都干干净净的，比他们那里好多了，他们那个推车上全是黑漆漆的油渍，亏得有人愿意在那买，我看一眼就犯恶心，哪里吃得下去。”
　　“买快餐的不都是男人，他们又不会做饭，情愿在外面买快餐吃。女人勤快些，宁愿自己做也不愿意在外面吃快餐。”
　　为了感谢这几位好心的阿婶，洛渔特意给阿婶们做了加‘料’的巨胡饼还有粉汤羊血，给她们装到塑料饭盒里递给她们。乖乖巧巧的跟她们说了几句话，又获得了好几句夸奖。
　　其中一个阿婶拎着五个饼子还有三份粉汤羊血回了家，她家里没别人，一个卧病在床的婆婆，还有一个在外工作要晚点才回来的丈夫，再并一双上高中的儿女。
　　其实她今日没有太想花钱买这些的，一来是因为贵，二来是家里条件没那么好，在外面花一块多吃这些，她心里肉疼。只是边上几个朋友都劝着，她也不好不跟着买，就咬牙买了些，就当是开洋荤了。
　　她自己没打算吃这些，屋里还有剩饭剩菜，她待会把那些热起来再吃就行了。打开房门的时候就闻到一股尿骚味，阿婶皱了下眉，也没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赶紧打开一个房间的门。
　　里面就一张床，还有一口衣柜和一个痰盂。尿骚味就是床上散发出来的，打开门闻到的味道更加浓郁。
　　阿婶走上前，掀开被子麻利的开始清理，床上还有个神情呆滞的老人，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喘息声。
　　“阿妈你什么时候能不尿在床上不？你每天都尿在床上，屋里一直有味。”
　　她忍不住说了两句，老人依然是那副表情，什么也不说。
　　没人应答，阿婶说了也没意思，只能板着脸将床清理干净，尿过的被子拆下来去洗。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好几年了，自从婆婆下楼梯摔了一跤，她的生活就变成了这样。
　　说归说，阿婶却还是细心的又端来一盆水给老人清洗干净，换上干净衣裤后将被子给她盖好。
　　被子先没洗，她怕老人饿了，就拿了个小碗分了小份的粉汤羊血。打开盖子的时候她屏住了呼吸，那小姑娘在做的时候她就觉得格外的香，现在闻起来，确实香得馋人。
　　没多香，阿婶只咽了口口水，端着小碗来到房间，耐心细致给老人喂了起来。
　　粉丝都捣碎了，羊血也捣成糊糊，一口一口喂下去，老人也不像往常那样吐出来，居然全吃了。平时老人就这一小碗的量，阿婶喂完给她擦擦嘴，端着碗就想走的。
　　哪知道刚站起来，就感觉衣角被人扯住了，她回头一看。那神情呆滞的婆婆像个找东西的孩子一样，张着嘴反复呢喃。
　　“还要、还要、还要。”
　　……
　　洛渔这边做完几笔生意，其他摊主也来了，带红袖章的男人跟他们说清楚摊位的选择，又登记了下来才走。
　　后面来的摊主看到洛渔占在最前面最好的位置也没说什么，刚刚红袖章也说了，这小姑娘是来得最早的，人家先选。他们要是来得早，他们也能选最好的位置，只能说自己太懒了，没捞到好位置。
　　不过也不算是没捞到好位置，原本那最好的位置就那一对夫妻占着的，那两人就跟那块地跟他们姓一样，哪怕来得晚，也要占了那个位置。这些摊主基本都跟他们吵过架，只是后来懒得计较了，就默认了不去抢最前面的位置。
　　他们来了之后听说那两个人跟洛渔也吵了起来，后来那夫妻俩还打架把自己的摊位掀了，最后又被人赶走。心里都觉得解气，一个个做起生意来都有劲多了。
　　等到天擦黑，顶上的路灯亮起来，洛渔又发现今晚上的灯光比往常要亮不少，抬头一看居然还多了几个灯泡，像是为了方便他们摆摊，特意增加的。
　　“听说早上就有人在这划线了，是政府里的人吩咐下来的，就是为了方便咱们摆摊做生意。你们看看这头上的灯加了不说，还亮了不少，我也不用去买电池挂电筒照明了。”
　　“国家好，政府好，肯定是有哪位来咱们这吃过，看到咱们不方便，特意调整的。”
　　洛渔这边烘烤着饼子，听到隔壁摊位聊天，她心里默默的点头。
　　确实，国家好，政府好，切身为平民百姓考虑。
　　这一晚上洛渔生意尤其得好，那怕是多准备了食材，因为位置好，又因为这几天有了一点熟客。导致她这个摊位上的人络绎不绝，只用了一个小时就把东西都卖得差不多了。
　　宫沧溟过来的时候只剩下她特意留下来的饼子还有粉汤羊血，等吴鹏拿着桌子椅子过来放好，她这头也已经装好了饼子。宫沧溟坐下的时候，洛渔已经端着两份粉汤羊血过来了。
　　“今天生意好啊，都卖干净了。”
　　吴鹏瞧了一眼的，都没什么东西了。
　　洛渔笑了起来，“确实生意好，看来明天要多准备一些才行。你们先吃着啊，我再去煮一份，忙了一下午带这一个小时，我也什么都没顾上吃，饿得不行了都。”
　　前两日她还能偷着空吃一点，今天是真的没时间。
　　过了她会端着自己那一份过来，也是粉汤羊血，只是分量要少一些。桌子边上就宫沧溟有椅子，吴鹏都是蹲着吃的。
　　洛渔犹豫了下，她觉得蹲着吃不雅观，但这么端着又太烫了，还是放到桌子上吃好一点。索性现在也不是在宫里，不需要太注意形象。她把碗往桌子上一放，学着吴鹏的样子蹲下。可她个子没吴鹏高啊，真蹲下了就吃不着，又只能半蹲起来，别别扭扭的挑起筷子吃。
　　吴鹏个子大，一张小圆桌他占了一大半，洛渔只能挨着宫沧溟。
　　这么半蹲着没受力点，手肘难免会碰到宫沧溟的黑袍子，她饿极了，也没太在意。只是在她身边吃饭的宫沧溟却看到了，边上这丫头摇摇晃晃的，他都要担心她吃着吃着摔下去。
　　俩人离得近，透过帽子下面还能看到小丫头如青葱一样细嫩的小手捏着筷子，挑粉夹羊血的时候动作迅速又优雅，不会夹得很高，而是会凑到碗边，小嘴一翘，就吃了下去，吃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和对面吴鹏西里呼噜的完全不一样。
　　他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女孩子吃饭这么文气好看的。
　　吴鹏西里呼噜吃完，嘴巴随便一抹，然后看着洛渔。
　　“洛渔小姐有没有发现今天哪里不对？”
　　洛渔点点头，“这地上画了线，分了位置，顶上的灯还比以前的亮了。我今天占了个好位置，以后最前面这个位置就是我的了，谁也不能跟我抢。”
　　吴鹏眯着眼睛一笑，“我今早就看到有人在这划线了，还特意打听了是谁吩咐下来的。”
　　坐在椅子上夹羊血的宫沧溟手一停，头微微的抬起来。
　　吴鹏神秘兮兮的，他就是想让洛渔问，早上他也没打听出什么来，说这话的时候更没注意到宫先生的不对劲。
　　洛渔喝了一口汤，掏出手帕擦擦嘴，表情严肃且崇敬。
　　“我知道是谁吩咐的，是政府，人民的好政府。”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政府好啊政府棒，政府顶呱呱。
　　宫沧溟：恩！

第26章 、第 26 章
　　李来凤这几天日子不好过, 那日从医院回来，她按照老太太的吩咐，特意凑到人堆里去讲她们上医院送钱什么的。
　　以前这活她也经常帮老太太干，这老太太惯会做面子装好人的。作为儿媳妇, 她得护着老太太的面子, 给老太太把形象维护好咯。
　　去说的时候吧, 她也没想会被揭发。对方可是张秀梅，她这个二嫂从来都是有苦往肚里咽的，她同样作为儿媳妇, 更不会在外面说老太太半句不是。
　　所以她说这活她干得熟, 以前干过不少次的。旁人都说老太太好, 老太太疼媳妇, 谁知道她们几个做儿媳的在屋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她倒是还好哦，只那个张秀梅最惨了, 谁让老太太最不喜欢她。
　　那一日说完, 她听了不少夸。特意解释说之前要捐款不是不捐, 只是因为他们作为亲人, 给钱跟村里人不一样，村里人给个三块五块的，那都是情分。他们作为亲人就不一样了，不能给个三块五块啊。一家总要凑个百来块送过去吧, 他们啊, 就是为了凑钱, 才没捐款的。
　　话说出口, 好几个老婶子都说他们作为亲戚已经做得非常不错了，那张秀梅本来就身体不好，无底洞一样, 再怎么往里填，也要看情况。
　　这情况一定，她和老太太名声又好听了。
　　哪知道只过了两日，她出来碰到人，大家伙看她的眼神就奇奇怪怪的。
　　她去找人问，也没几个愿意搭理她的。
　　最后还是问到了大嫂张娟身上。
　　那张娟看她都想跑，被她缠住了才没办法说开，说的时候还一脸李来凤不干人事拖累她的模样。
　　“你和老太太到处说你们送钱去医院了，闹得大伙都在夸你们。说这话的时候没想着带我也就算了，现在大家伙都知道你们没送钱，反倒是把我也给拖累了。早上我去岸口，好几个人都笑话我，说咱们家算哪门子亲戚，撒谎骗人的亲戚才对。咱们明明一分钱没拿过去，还非要跟大家伙说你们拿了钱。啧，真是要脸不要皮的。以后这没做过的事就别瞎编着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可不愿意跟你们一样。”
　　张娟也是气得不行，老太太是个怎样的人，她是清楚得很。当年洛老二要分家，她面上跟老太太站一起，心里可是赞同得不行。她嫁进洛家就当牛做马的伺候老太太，一点好没落，还天天说她懒，说她不会干活。
　　这老太太说是说最讨厌地主什么的，可她自己那做派，跟地主老婆子有什么区别？只是她的长工是儿媳，还不需要给工钱呢。
　　反正她心里也是积怨已久，老二分了出去，她在后头怂恿自家男人也分出去。房子啥都没要，就要了几口锅，几块钱，直接搬到村里废旧不要的房子里。这脱离了老婆子，她腰杆也挺直了，挣的钱也都自家留着了，只是每年再给俩老的一点钱而已。平日里没啥事啊，她是一点都不掺和老太太那边的。
　　结果现在倒好，老太太又作了这么大的事，真有脸说，给了那张秀梅多少钱治病。好了吧，现在大家都知道这老太太乱说话，爱做脸了。
　　想起来，她倒是高兴的，毕竟在老太太手里受那么气，她现在落了脸，估计是要难受一阵子了。
　　李来凤脸都白了，又跟不耐烦的张娟问了好几遍，才知道村里人都在他们洛家不要脸不要皮，有这样的亲戚还不如不要。还把抢房子的事说了出来，一个个都说除了罗老二之外，洛家其他人都心如蛇蝎，不能跟这样的人多接触。
　　张娟生气是因为，她可没怎么欺负张秀梅他们，她只是坐视不理，不管这些事而已。结果现在连带着把她家的名声也带坏了，想想都气人。
　　等李来凤失魂落魄的回家，老太太还不知道呢，坐在院子里喝茶，见她这个样子就不大高兴了。
　　“你这么苦着脸，太晦气了。”
　　李来凤张嘴想说的，听了老太太的话，又闭上了嘴。说出来老太太要骂他，还不如不说等老太太知道。而且这事大家主要在说老太太，毕竟那天是她带着洛海洛海招摇走过，还装出一副好婆母的模样。
　　想想老太太伪善的面具被摘了，她心里还挺舒服的。
　　肖英觉得李来凤奇怪，倒也没有多问，只催着人去做饭。吃了饭之后她挎上篮子，想着去滩涂上看看能不能捡一点蛤蜊回来。
　　这生活在海边啊，上了年纪的女人基本就干这活，也不图卖什么钱，捡回来煎饼或者做菜吃都行。
　　到了滩涂边上她脱了鞋，碰到几个老姐妹还打招呼，结果也不知道怎么的，那几个老姐妹本来说说笑笑的，看见她就不聊了。
　　肖英越发觉得奇怪，等她开始淘蛤蜊的时候，其中一个老姐妹开了口。
　　“阿英，你上回给阿渔阿妈拿过去多少钱啊？”
　　“没多少，我们老两口攒了这么多年的钱都拿过去了，一共也有千把块吧。”肖英没有多想，信口就来了。
　　那老姐妹睨着她，“哟，给这么多呢，你在我们这些做婆母的人中，还真是头一份啊。”
　　肖英下垂的嘴角勉强勾起，“那有什么办法，我们家老二还这么多孩子指望秀梅呢，他失踪了我这个当妈得帮他看着这个家啊。”
　　“可不是，那你小儿子抢房子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帮忙，还把秀梅一大家子都撵去老房子那住？”另一个老姐妹呛声问道。
　　肖英愣了下，很快嘴角都拉了下去。
　　“那是秀梅想卖房子，那么好的房子当然得自家人接手了。”
　　这下子几个老姐妹都笑了，嘲讽得很。
　　“可不嘛，五百块的房子，秀梅是傻了才会卖，做起来都得好几万呢。你这个当妈的确实是帮着洛老二看家，把他那一大家子都撵走了，洛老二回来还不得谢谢你这个当妈的？”
　　“还给秀梅拿去千把块钱，说得可真大方。现在全村人都知道了，你啊，就是空手去空手来的，一毛钱没给，回头倒是把话说得好听。亏你以前也是在婆母手下呆过的，这么对洛老二那一家，就算是偏心，也不带这么偏的吧？”
　　肖英脸皮都抽动了，被几个老姐妹嘲讽的看着，只觉得自己脸皮都丢光了。
　　一连几天，肖英都没出门。想找李来凤撒气，这女人还跑回娘家了。
　　等再过几天，大儿媳张娟过来了，站在门口跟她说话，嘴角还带着快意的笑。
　　“阿妈，秀梅阿渔她们不回来了，就在城里住下。现在满村人都在说，秀梅他们是怕了你，若是回来还要受您磋磨呢。”
　　……
　　过了两天，在张秀梅能出院的时候，洛渔也跟着罗香将房子租了下来。
　　那房东确实是罗香熟人，原本三十块钱的房租，被她讲得降了两块钱，二十八块钱就能租下来。
　　房子里床衣柜什么都有，也不需要在额外置办。原来的租户是摆摊卖鞋的，早出晚归的在家里呆的时间不长，厨房里更是常年不怎么开火。屋里到还算干净，但让她直接住进去也还是不行，干脆就空一天不摆摊了，里里外外都擦洗一遍，这样住进来也舒服些。
　　镇海村那头的棉絮被褥洛渔不准备拿过来，主要那些被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老旧不要被褥。只是当初原身他们被赶了出来，青砖瓦房里的好被褥什么的都没能拿出来。
　　房子打扫干净，就需要去买棉絮被褥这些。罗香听说她要去置办东西，擦擦手就说要跟她一块去。
　　罗香在这边住了很多年，什么东西要去哪里买，哪些地方的东西便宜质量又好，她清清楚楚的。带着洛渔在巷子里转来转去，来到一个专门做被子的店。进去的时候还有几个老师傅正在弹棉花，噔噔噔的声响，洛渔没见过这些，好奇的围着看了一圈。
　　“阿渔你看看，现在天气虽然还凉，可过段时间温度就起来了。你阿妈身体不好，扛不住冻，她就睡这种六斤重的棉被，软和厚实。你年轻人，睡个五斤重的就差不多了。”
　　罗香指着放在桌子上叠好的棉被，给洛渔挑得好好的。
　　“拿两床六斤重的，一床五斤重的吧。我弟妹他们年纪小，也扛不住冷，得睡厚点的。另外再来三床垫絮，那床房东说都是一点五米的，按照一点五米的床来买。要是还觉得冷，再用玻璃瓶装点热水塞被窝里。”
　　她这几天跟张秀梅一起住就是这样的，医院的被子薄，很多病人睡得都不暖和。条件好点的买个热水袋，到开水房里打热水灌满，晚上搂着热水袋睡觉。像她这种没买的，就学其他人那样，捡个不要的玻璃瓶，里面灌上热水，再把口子封严实了，一样睡得舒服。
　　被子就直接这么买了，做棉被的旁边就是卖布料的，里头有专门的被套。把被套这些也挑好了，洛渔又单卖了几块花色好看的布料。
　　罗香指着她手里一块嫩黄色碎花布料，“这块布料好看，鲜嫩，你要是会做衣服，可以给自己做条裙子穿。”
　　洛渔摸着料子，棉布的，很舒服。以前她在宫里穿的衣物也是不同布料，蜀锦、夏布、绸缎绫罗等等，按照她的品级，每年尚衣局那边都会给她送来几身衣物，春日两身，夏日常服还有品级衣物拢共四身，秋日则是另外的，到冬日更有御寒袍袄等。
　　对比以前那些花样精美、图案华丽的衣物，这种嫩黄色小碎花在洛渔眼里，顶多也就算能看，花色比较清新自然罢了。倒不是她挑剔，而是以前在宫里见过太多好看的布料，那些贵人装扮每个都像是天上下来的仙子一般。包括她这个尚食女官，能穿的衣服都是非常华美的。
　　这布料她是想买了再做一床被套，给洛淼盖着，她肯定是喜欢的。另外又在这边挑了几块布料做被套，洛渔和罗香俩就赶着回家了。
　　被子和被套店里的人会送过来，不需要她俩拿着。
　　罗香先回了家，洛渔则去了医院给张秀梅办理出院手续。她自己已经将衣服，这段时间用的盆桶都装好了。
　　等洛渔到病房去接她的时候，她已经笑眯眯的跟同病房几个人留了联系方式，笑着说等他们都好了大家都还要一块聚聚的。
　　“我也想早点出去，还是羡慕秀梅妹子，比咱们恢复得快多了。刚进来的时候还只能躺着不能动弹呢，这才几天啊，一个礼拜没到，人活蹦乱跳的都可以出院了。”
　　“那是人年轻，恢复起来快，咱们都多大年纪了？马上奔六十的人。”
　　“别的不说，秀梅妹子说聚一聚我倒是赞同，等咱们病好了，一起去秀梅妹子那吃饭。小阿渔的手艺，我得好好吃够本了才过瘾。”
　　洛渔正帮着张秀梅提东西，闻言笑着点头。
　　“好，等阿婶们都好了，尽管来我家里，我必定准备丰盛大餐，大家敞开肚子吃。”
　　这话一出来，整间病房都乐呵了，一个两个都夸张秀梅好福气，女儿教得真好。其他病房的人走过来探头看看，就看到里面欢声笑语，听说是有人出院。出院确实是一件高兴的事，但也没必要高兴成这样吧。
　　俩人从医院出来，就在门口看到了站在摩托车边上的卢亮还有洛海洛淼。
　　小家伙看到她们出来，欢天喜地的跑过来。
　　“阿妈，阿姐。”
　　洛海伸出手还想帮忙提东西，被洛渔推开了手。
　　张秀梅许久没到外面来了，一直就在医院里面。这会站在外面，一时之间还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只是很快她就被孩子们的笑闹声给打断了思绪。
　　洛渔则来到卢亮面前，她昨天回了一趟镇海村的，来去匆匆的碰到了卢亮，对方问她张秀梅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洛渔说今日就能出院。能出院了，卢亮自然是为他们感到高兴的。再仔细一问，知道洛渔他们不打算回镇海村，而是直接在医院附近租个房子，好方便张秀梅治病的时候，卢亮也理解得很。
　　得知洛渔第二日还要过来接弟妹，他直接说不用那么麻烦，他给送过来就行了，这才有了他骑摩托车等在门口的一幕。
　　张秀梅那边跟两个小的亲密了一阵，就带着孩子们来到洛渔这边。
　　“阿亮，又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我本来也是要来城里给我阿妈买些东西的。她说要打什么毛线，非要我过来买。”
　　卢亮摸了摸后脑勺，笑得很是憨厚。
　　洛渔抿唇轻笑，提着篮子邀请对方。
　　“买毛线下午去买，正好我们搬家需要能干活的，麻烦你帮忙干点活，中午就留下来吃个便饭怎么样？”
　　她故意这么说的，若是只请对方吃饭，卢亮肯定是不愿意。但若说帮忙干活，那就会答应了。
　　果然，卢亮没那么多心思，听说是帮忙干活，连忙点头了。他来之前他阿妈就特意叮嘱了，要他看看阿渔这边需不需要帮忙的。
　　一行人在洛渔的带领下穿过巷子，罗香早早的等在门口张望了。
　　“来了来了。”
　　她叫了一声，赶紧端出一个火盆放到门口。
　　“来来来，秀梅妹子，跨个火盆咱们去去霉气。”
　　张秀梅听洛渔说起过罗香，知道她这段时间很照顾阿渔，看着面前的阵仗又感动又羞涩。
　　“谢谢你啊，阿香姐。”
　　洛渔也没想到罗香还准备了这些，她心里也非常的感动。
　　说说笑笑的跨了火盆，罗香又用柚子叶沾水在他们头上撒了撒，仪式感足得很。洛海和洛淼还小，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就是好奇的跟着跨火盆，被水甩一脸也还乐呵呵的笑。
　　卢亮真以为自己是来干活的，进了院子转了一圈就问洛渔他要干什么。
　　洛渔想了想，指了指墙角码得整齐的煤块。
　　“阿亮哥，你帮忙弄两个煤块送到厨房吧！”
　　眼瞅着卢亮老老实实去做事了，她这头带着张秀梅洛海洛淼他们分房间。
　　一共三间房，最大最好的一间给张秀梅住，中等大小的她和洛淼俩个一起睡，小一点的则给了洛海。
　　分好房间棉被这些也送了过来，分开放到各个房间。
　　崭新的棉被似乎还有太阳的香气，喜得洛淼扑倒在棉被上，整张脸都扎进棉被里。
　　“是新的，真舒服啊。”
　　她记得以前自己就是睡很暖和的棉被，冬天的时候阿妈还会在被子里放一个暖暖的暖水袋。后来搬进了老房子，睡的被子就没那么舒服了，一点都不软，也不暖和。现在这棉被雪白的，比以前睡的棉被还要软还要舒服。
　　这些东西送过来就要铺床了，不需要洛渔动手，张秀梅和罗香两人手脚麻利的就开始铺床。
　　这被套是需要用针线和棉被缝起来的，俩人一边一头拿着线缝被套去了。
　　洛渔没在房间耽误时间，她还得去做午饭呢。张秀梅出院了，得做一桌好吃的才行。
　　弄完了煤块的卢亮看见院子里有辆推车，碰到出来的洛渔指着推车问。
　　“这是什么？看着像是做小吃的。”
　　推车上有炉子有锅有盆，他在小吃摊上看过这样的推车。
　　洛渔正挽着袖子，提着水壶在外面水井里压了一壶水，闻言点了下头。
　　“确实是做小吃的，我这些日子就在医院边上摆摊卖吃食，生意还可以。”
　　卢亮眨了眨眼睛，有点吃惊，上下打量着瘦瘦的洛渔。
　　“阿渔你可以啊，居然摆摊了，真厉害。”
　　洛渔被他夸得还有点不好意思，抿唇一笑，提着水壶边往厨房走边说道：“哪有什么厉害的，就是想挣点钱。”
　　卢亮在外面研究小推车，洛渔则把早就准备好的食材掏出来。
　　虽说是准备大餐，可现在已经快到饭点了，得赶紧把饭菜做出来才行。
　　砂锅里注入清水，放入切块的羊肉，再落几枚杏仁，盖上锅盖后放到炭炉上慢慢的煮着。
　　她昨天回家里，还把挂在风干的猪肉和腌制的鱼都拿来了。这会正好派上用场，风干猪肉洗干净，切成片状后上锅蒸熟，再取几枚蒜粒切成碎末，并香油香醋一起调成蒜酱，配合着蒸熟的猪肉一起吃，风味独特，便是有名诗僧笔下的蒸豚搵蒜酱了。
　　在宫内她是极少做猪肉了，皇上不喜欢吃，那些贵人们也都不吃猪肉，认为猪是食用污秽之物长大的，吃它有辱身份。至于民间，猪肉更是价贱如泥。
　　虽然极少做，可她倒是知道猪肉的一些做法，譬如这沾蒜酱，就是听了诗学着做的。
　　腌制的鱼她也清洗了一遍，准备用来烤着吃。鱼用来烤制在宫内通常是在祭祀的时候才会这样，而她在宫内日常做的鱼是鲊，没办法，皇上喜欢这么吃。就是将鱼切成薄片，然后加上盐、酒还有香料腌制，最后与隔夜的米饭隔层放置到缸里发酵。
　　鱼腌制后在通风处晾了几天，已经脱水变得干干巴巴的，为了让烤下来口感更好一些，洛渔就用筷子固定住鱼身，小火慢烤的同时往上面刷油，油润到鱼身里面，很快表面看起来就很光润了。因为是腌制过的，也不需要再额外放盐，洛渔只是撒了些胡椒粉，将香味提了起来。
　　卢亮出海回来后他阿妈送了早饭到岸口的，他胃口大，吃了四个馒头，一大碗的青菜稀饭。后面也没忙什么活，就是搬了点东西。本来还不饿的，在院子里闻到厨房传来的香味，他就想到了那次喝的鸡汤，肚子咕咕叫起来。
　　让他和他阿妈俩惦记了很久，到现在他阿妈还嘟囔着想知道那鸡汤是怎么炖的，怎么就那么好喝呢。
　　……
　　“宫先生，昨日听洛渔小姐说，她阿妈今日出院。她在医院附近租了套房子，今日顺便搬家。”
　　吴鹏站在宫沧溟身后，此时的宫沧溟坐在阳台椅子上看书，茶几边还放着一杯刚冲泡出来的蛋□□。
　　他虽然在吃洛渔做的饭菜，但也让专门看护他身体的医生看过了。日常能进食就尽量进食，只是他肠胃这么多年没有正常运转过，进食也需要慢慢适应。蛋□□是他从小就一直在喝的，他的脾胃更适应蛋□□，而且蛋□□里含有丰富身体能量需求，继续喝对他没有坏处。
　　喝了这么多年，曾经的宫沧溟打心底厌恶蛋□□，认谁喝这个喝上二十多年都会厌恶。只是现在他有了更大期待，对蛋□□就以极大包容心容忍了下来。若不是医生说他还需要适应，恐怕宅子里所有的蛋□□都会被他叫人扔出去。
　　吴鹏同宫沧溟说起这些，也就是随口闲聊。宫先生平日里也不出去，就最近这段时间还出去得比较多些。但近两日宫家事情多了些，宫先生忙于处理宫家的事物，已经连着两天都是他去拿吃食带给宫先生了。
　　他等了一会，没等到宫先生的回复。他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那摊位划线的事他后来找人问了，隐约就是有宫先生的手笔。要知道宫先生从小到大都是寡言的性格，就算是对待自己亲人，都漠不关心的。还以为这段时间他们与洛渔小姐走得近一些，宫先生又在暗地里给洛渔小姐帮忙，是有些不一样的。现在看来，无论是谁，都无法在宫先生心里留下点痕迹啊。
　　“你去准备些礼品送过去。”
　　宫沧溟将书合拢，站起来把帽子戴好。
　　“好，那您过去吗？”
　　“不去。”
　　宫沧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拿上书回到自己的房间。跟在后面看着门关上的吴鹏摇摇头，或许是因为这两天宫川先生又在闹腾着让宫先生改遗嘱。
　　好在宫家那头都不知道宫先生已经能正常吃饭了，身体也在渐渐恢复。上回宫川先生和张慧女士过来也没有多看，还以为宫先生如以前那样，只等着什么时候彻底支撑不住就过去了。
　　等以后宫先生恢复了，宫家那些上蹿下跳的蚂蚱也该收拾起来。
　　……
　　不想让自己起洋相，卢亮干脆去院墙边上帮着把杂物什么的放好。正忙活的时候，院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他回头一看，一位高壮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好些东西，张头探脑的往里看。
　　“你是？”
　　这俩是陌生人，卢亮有点警惕的问道。
　　吴鹏还以为自己找错了，看了眼外面，问道：“洛渔今天搬到这里是吧？”
　　原来是认识的，卢亮赶紧热情的招呼人。
　　“对对对，是这里，你是阿渔朋友还是他们家亲戚吗？”
　　院子里也没别人，他帮着招呼人，倒像是主人了。
　　吴鹏视线落在他那张憨憨厚厚的脸上，之前听洛渔说起过，她就两个弟妹，其他亲戚都不是很亲近的，这看着也不像洛渔亲戚啊。
　　“是朋友，听说她今日搬家，阿婶也出院了，就过来看看。”
　　他将提过来的东西放到院子里，转眼瞧见从厨房出来的洛渔。
　　“洛渔。”
　　洛渔也是听到动静才出来的，见是吴鹏也笑着点头。
　　“吴鹏先生，饭菜还没做好，稍微一下就给你打包装好。”
　　又看到他腿边放的各种精美盒子，眨了眨眼睛，“你还带东西来了？太客气了。”
　　“不是我带的，是宫先生让拿的，他不方便过来，就嘱咐我拿过来。”
　　洛渔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宫先生了。既然宫先生让拿的，洛渔也没太推辞。
　　“那你替我谢谢宫先生，明日我给他炖一锅好汤你带回去给他。”
　　卢亮在一旁听得满头雾水，这像是朋友，又有点太客气了。可不是朋友，人家也不会拿这些看着还挺贵的东西过来。再听听洛渔说的话，好像是给那宫先生做什么饭菜的。
　　他没太掺和，等洛渔进了厨房继续忙活，他则跟吴鹏聊了起来。
　　“你是洛渔小姐一个村的吧？”
　　吴鹏现在也看出来了，这小伙子鞋子上还有鱼鳞，身上带着腥味。洛渔小姐说过她是镇海村的，镇海村里村民都是打鱼的，这点他知道。
　　卢亮面对吴鹏拘谨得很，他一个村里长大的，没见过太多世面。跟吴鹏这样的不同，他从小陪着宫沧溟，跟他接受相同的教育，再加上宫家有钱，也给他提供了非常好的生活环境。见识气质等等都跟卢亮完全不一样，虽然吴鹏平日里看着很亲和，那也就是洛渔见多了御林军，不怕他这样的。可卢亮这样的，还是会有被压制的感觉。
　　洛渔拿这饭盒出来就看到卢亮这么高的个子在吴鹏面前，还像个鹌鹑一样。一问一答起来，都不大放得开。她赶紧将饭盒递给吴鹏，替卢亮解围。
　　“吴鹏先生，这饭盒给你了，我多装了一些，您也一起吃。不耽误你给宫先生送饭，下回单独请你们到家里来吃。”
　　吴鹏拿着饭盒笑，“行，那我回去跟宫先生说。”
　　等吴鹏回到宅子，宫沧溟已经坐在了餐厅里，他将今日份量的饭盒放到桌子上。
　　“闻了一路的香味，差点把我馋坏了。”
　　宫沧溟看了眼，然后停顿了下。
　　“今天比较多。”
　　以前基本就是两个饭盒，今天有五个。
　　“哦，洛渔小姐母亲不是出院，她做了很多吃的，还请了客人。我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年轻小伙子在帮忙，跟洛渔小姐是同村的。她还特意多装了这些，说是让我一起吃的。”
　　吴鹏絮叨着说话，特意把让他一起吃这话说重了，生怕待会宫先生护食，又不让他吃了。他打开饭盒，一大份的羊肉汤，里面还卧着大块的羊肉，汤汁很清亮，一点也不浑浊。面上飘着些翠绿葱花，闻起来就是清清爽爽的味道。
　　再打开下一个，里面摆放着整整齐齐的切片猪肉，有腌制的味道，猪肉是蒸出来的，撒了一层蒜酱，这股蒜酱的香味有点新鲜，很能刺激人的食欲，吴鹏看着这猪肉就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剩下的饭盒里，一个里面装的是烤出来的鱼肉，已经给切成块状了，烤得面上焦黄，都能感觉到咬下去的一刹那能听到脆响声，而侧面切片的鱼肉又非常的饱满柔嫩，鱼鲜味滚滚而来。另一个里面则装着些菠菜，同他们吃的炒菠菜不一样，这一份菠菜并不是软踏踏的，反而保持着新鲜的形状，像是只在水里过了一遍，菠菜是凉的，只是放了些酸醋等稍微拌一拌。
　　最后一个饭盒里则盛饭着满满的米饭，只是这米饭又不是简单的白米饭了，上面卧着两颗摊开的鸡蛋，边缘则放着不少酱褐色的肉丝。
　　“您看看，今天确实是大餐，连饭都不一样。”
　　这饭看起来倒是同煲仔饭差不多，只是闻起来更香些。
　　宫沧溟自然也看到了，他什么都没说，只等着吴鹏给他装了饭，自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吃了两口，就听到吴鹏又说话了。
　　“洛渔小姐说，下回请咱们去她家吃饭，您看？”
　　宫沧溟嚼了两口嘴里的饭，感受其带给自己恍若上仙的微妙快乐，然后点了点桌子。
　　“先吃饭。”
　　……
　　卢亮是捂着肚子离开的，坐在摩托车上的时候还揉了揉脑袋，让自己清醒下来。
　　他一直以为，上次喝到的鸡汤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了。但今天这顿饭，吃得他都觉得这不像是凡人吃的。
　　那看起来没什么稀奇的羊肉汤，就是清炖的嘛，只撒了葱花黑胡椒而已。入口后都鲜到他天灵盖了，直接让他鸡皮疙瘩从头爬到脚。若是鲜过头了，还会让人觉得腻。但那汤却是鲜得恰到好处，多一分估计就腻了，他一口气喝了三碗，要不是不好意思，他能把那一锅都喝完。
　　至于那猪肉片，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嚼起来还有汁水往外溢的。沾了蒜酱后风味十足，软和的同时又非常的有弹性，越嚼越香不说，还越嚼越好吃。这个他也是吃了一小半，吃的旁边的洛淼都眨巴眼睛盯着他。
　　想想洛淼的眼神，卢亮脸一红，被个小孩盯着，一定是因为自己吃得多，太丢人了。可他忍不住啊，换个筷子去吃烤出来的鱼肉，那鱼肉一入嘴咬下去，脆得哟，他舌头都跟着动了下。那鱼肉香得哟，透过外层的酥脆，里面就是绵绵滑滑的鱼肉口感，不晓得多好吃。然后，他一个人又吃小半盘，最后两块秀梅婶还非要夹到他碗里，他推都推不过，只好吃了。
　　再然后，那凉拌菠菜也被他吃了大半，锅里那肉丝鸡蛋拌饭，他又是一口气吃三碗。
　　那个叫罗香婶的看着他吃，还惊叫着说他胃口好身体棒，夸得他脖子都红了。
　　坐在摩托车上再回味回味，他都有点不舍得走。
　　只是洛渔带着洛海和洛淼站在院门口，洛淼那小丫头欢快的挥着手。
　　“阿亮哥哥快点走。”
　　洛渔捏住她的手，低声说道：“怎么能说人家快点走呢？应该是阿亮哥哥慢走。”
　　小阿淼嘴一翘，“不不不，阿亮哥哥还是快点走吧，慢点走的话咱们家都要被阿亮哥哥吃干净了。”
　　卢亮正在打发摩托车呢，一脚蹬下去差点没蹬歪了。听见小阿淼的童言稚语，他火急火燎的将车打发，跨坐在车上扭着车屁股，轰隆隆就跑了。
　　他也想快点走，再不走真的要厚脸皮留下来吃晚饭。
　　作者有话要说：　　卢亮：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假装自己一点也不想被留下来吃晚饭。

第27章 、第 27 章
　　吃完午饭后锅碗瓢盆抬到井水口清洗, 又把厨房都抹了一遍后洛渔开始准备晚上的菜。
　　她打算下午带着张秀梅等人出门逛逛的，这会提前做一两个菜，要是回来得晚也不用再费什么时间做菜了。
　　中午做的那些菜都被大家吃得干干净净的，她因为自己的习惯, 经常吃些羊肉。今天中午已经吃过了一次羊肉, 晚上就不想吃了。干脆起身上市场里剁了几斤牛肉回来。
　　她最喜欢这个时代的, 就是有很多食材，同时也不限制大家伙食用这些食材。要知道在她们那，就算是皇上想吃牛肉也不是时刻都能吃的。听说民间是不允许杀牛的, 若是杀了, 还的服苦役一年呢。宫内关于牛肉的做法也很少, 她听南方过来的小宫女说过, 在她那，有一道很出名的关于牛肉的菜, 叫牛头褒。
　　她跟人细细问过做法, 就是怕万一哪天想吃牛肉了, 她能做出来。可惜一直等她到这个地方来, 牛头褒她都没有做过，趁着这个机会，倒是可以复原一下当年的这道南方名菜。
　　可惜她买不到小牛头，只能买到这些牛肉, 不然就是一比一的复原了。
　　牛肉清水洗干净, 因为皮都处理得很好, 也不需要去毛。只需要直接放到锅里, 加入白酒豆豉葱姜等把牛肉煮熟就行了。不需要煮到很酥烂的程度，只需要里面都熟。接着再把牛肉捞起来，切成拳头大小的肉块, 倒入酥油花椒还有酸橘等，把肉块里里外外同这些味料调好。酥油她这是常备的，每天的巨胡饼都需要酥油，酸橘是从菜市场里买回来的，那边有几个卖水果的摊位，她只买了五六个，还被老板娘翻了个白眼。
　　这牛头褒的做法不算难的，调好味道后就把牛肉给塞到一个窄口瓮里，然后把瓮给送进至有余炭的灶膛里，就用这么一点火，慢慢的煨着，把牛肉的香味给煨出来就行了。
　　这也是一道大菜，做完之后洛渔又拿粳米粉还有酥油糅合，外加一点蔗糖调和的水，面团揉好后再切成块状，放到蒸笼里。
　　她这是做晚上吃的主食，也是蒸饼之一宫内很喜欢吃的婆罗门轻高面。现在还不用蒸，等下午逛完街回来后，再开始蒸也不迟。
　　把这些都做好了回到屋里，她房间的被子已经弄好了，花花绿绿的鸳鸯蝴蝶菊花被面，除了中间有一块正方形布料是用丝绸做的，边上缝合的布料都是普通的棉布。
　　买被面的时候那边只有这样大花的，罗香也说了，现在大家都喜欢这样的被面。洛渔倒是不排斥，只是这花纹吧，看起来又喜庆又土气。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明明鸳鸯蝴蝶若是绣成花都很好看的，偏偏这样全凑到一起，就感觉不大对了。
　　索性只是睡觉用，她也不在意这些。真要不喜欢了，她可以自己做一床被面，绣几个好看的花纹。
　　进房间是为了换衣服，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暗红色圆领毛衣，再配上一条微喇牛仔裤。外面再套上普通的黑色棉袄，基本的御寒功能是有了的。
　　这样一身衣服穿上简单，若是旁人穿吧，就灰扑扑没多好看。但她皮肤白净，这些天虽然忙却也没忘记给自己补充营养，小嘴也是俏红的，再把柔顺的黑色长发一放下来，就是一干净干脆的小美女。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张秀梅站在堂屋里把吴鹏送过来的那些提起来看。
　　“这是谁送来的？好贵重啊。”
　　她手里拿的就是燕窝套装，一盏盏的燕窝装在透明的玻璃瓶里，从外面就高档得不得了。
　　洛渔把这些拿进来也没仔细看的，她也知道宫先生那般气势的人送过来的东西不会差。凑过去看了眼。
　　上面写着滋补养生等字样，一看就是补品了。
　　“送过来您就吃了，别浪费了心意。”
　　洛渔宽慰着说道，宫先生不会在乎这些，大不了以后多做些好吃的送给宫先生就行了。中午那会也跟吴鹏说了会给宫先生炖一锅好汤的，明日她去市场找些好食材，弄一顿滋补大汤让宫先生好好补补身体。
　　张秀梅把燕窝放下，嘴里嘟囔着，“咱们一起吃，也不能光我吃，给我一个人吃太浪费了。”
　　洛渔无奈摇头，跟着她又一起看其他的礼品，好在除了燕窝之外，其他的就是罐头糖糕这些。她直接把这些分给了洛海洛淼，小孩肯定是喜欢吃的。
　　把这些都弄完，洛渔就说要带大家去逛街，主要是为了买衣服。
　　她和张秀梅是直接从医院出来的，当初张秀梅住院，身上的换洗衣服都是洛渔回镇海村再带过来的。
　　至于洛渔，原身倒是有不少好衣服，那些衣服都是洛爱华还在的时候给她买的。原身作为洛爱华第一个孩子，可以说受尽了宠爱。但现在却没有两件好衣服在身边，因为那些衣服全在青砖宅子里，被洛珍占为己有了。
　　她这些天就是两套衣服换着穿，得亏小时候过过一段时间的苦日子，她没那么娇气，不然就这段时间的蓬头垢面，早就受不了了。
　　至于洛海和洛淼，俩人也没什么衣服，破破烂烂跟小要饭的一样。
　　这一大家子，一个两个都寒酸得很。
　　洛渔身上还有钱，这些天每天晚上能挣个三四十块钱，去掉张秀梅治病的花销和置办被褥的花销，她手里还落下了接近八百块。
　　换个新地方也换个新气象，大家自然也要换换新衣服。
　　听说洛渔要带他们出去逛街，洛淼是高兴得跳起来了，她还好，正处于爱玩闹的年纪。从来到这个新租的地方，就一直是兴奋状态。至于洛海，面上看不出什么来，只是能感觉到他也是高兴的。
　　张秀梅有点犹豫，架不住孩子们都想去，便也收拾了一下，跟着一起出门。
　　罗香平日里属于没事干的，瞅见他们要出门逛，赶紧换了身出门穿的衣服，光鲜亮丽的跟着他们后面一起出去。
　　“平日里我都是一个人在家，街坊邻居有些要工作，有些常年出远门不在家。就算是租户，一个个都是有自己的事情干，白日里是见不着人的。我为什么要给阿渔推荐租边上，就是想着秀梅妹子你会过来，你一过来，我不就有人陪着了？”
　　罗香是高兴得很，她心里也算着小九九呢。跟洛渔这么个小孩她都相处得来，想着她妈应当也是好相处的，把人弄到旁边吧，她也有个伴。
　　张秀梅被她挽着手，还有点不习惯。她这人性格问题，在镇海村跟其他人都是相处淡淡的，没事就喜欢待在家里，不怎么出去，没有罗香这么自来熟。
　　“阿渔说在城里租房子，我挺担心的，毕竟我们在城里没什么熟人。得亏是碰到阿香姐你帮忙，不然我们哪能这么顺利的在城里安顿下来。”
　　她一脸欣慰的看着前面的洛渔，两个小家伙黏在她腿边，三个孩子挤来挤去的走着，这幅画面落在她这个当妈的眼睛里，自然是喜欢极了。
　　“没帮什么，哪里有帮什么忙啊，就是随手的事。主要还是你家阿渔懂事听话能干，我觉得这小姑娘太好了，忍不住的喜欢她。”
　　罗香说的这是实话，有时候她都会想，洛渔到底是怎么教出来的，会做菜会做生意还会说话，行为举止吧都给人很舒服的感觉。但凡是跟她接触过的人，都会喜欢这个小姑娘。
　　女儿被人夸，张秀梅这个当妈的也自豪，在罗香的带动下，俩人走在后面聊得非常高兴。
　　洛渔主要是想带他们来买衣服的，出来之前特意打听了，不远就有一个市场，市场里有卖批发衣服的。价格不贵，款式还多得很。
　　找到那个市场后，洛渔让两个小孩牵着她的衣角不要松开，因为这市场很大，人还非常的多。
　　“这地方专门搞批发，很多外地人会从这边批发衣服拿回去卖，你们看那些扛着大包的，就是市场里专门帮忙扛货的人。给他们钱，他们就会帮你把货扛到车站去，不用自己再去费什么劲。”
　　罗香在一旁小声说话，他们身边正好有一个精干的小伙子扛着巨大的货走过。现在天气还冷得很，他们都穿棉袄呢。这小伙子倒好，穿个背心，还一身的汗。
　　路边都是些小门脸，门口放着假人，穿上搭配好的衣服。店里则有很多挂起来或者是叠放在地上的衣物，乍一眼看过去，眼花缭乱的，好像都挺好看。基本每家店铺门口都放着一个大喇叭，里面循环放着特价买一送一之类的词汇。
　　“这外面的衣服都是看着好看，质量不怎么样的。他们做批发嘛，拿到下面的县城去，只管卖给过来拿货的老板。还有一些学生仔会在这外面买，因为便宜。我们一般不在这外面一圈买衣服，会往里面走，到里面去人少些，衣服都是比较好一点的。”
　　洛渔也看出来了，外面这些衣服看着确实都好看，可质量都不怎么样。好些衣服线头一大把，也就是乍一眼能看罢了。她穿惯了好衣服的，让她穿这样的衣服，还真不乐意。
　　“那咱们就往里面去吧。”
　　她同张秀梅罗香说道，几个人穿过拥挤的人群我那个里面走。
　　就在几人不远处，趁着周末借口要补习没回家的洛珍眯着眼睛看着他们挤进人群的背影。
　　“阿珍，你看什么呢？”
　　洛珍边上一个涂着大红唇，描着浓黑眉毛，脸上涂得惨白的女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我看到洛渔了。”
　　她的语气也不是很确定，不是说她阿妈要死了吗？怎么刚刚看到面色红润，一点也不像要死的样子？
　　洛珍上周末下午就赶去学校，只听说了张秀梅要死的事，之后一个礼拜都在学校，压根不知道别的。现在陡然看到洛渔他们，还有点怀疑是不是看错了。
　　“洛渔？就你那个学习成绩很好，后来阿妈做了什么事把房子卖了的姐？”
　　那女孩想了起来，洛珍很不喜欢这个姐姐的，在学校读书两年，几乎每天都要说那个姐姐的坏话。有一次她走在路上看到过，干干净净一看就是学习成绩好的女孩，跟洛珍嘴里那个不爱卫生，总是打骂她的形象一点都不一样。
　　“对。”
　　洛珍有些不耐烦，甩开女孩的手想跟上去，结果那女孩一把拉住她，指着摊位上的一条裙子。
　　“阿珍你看这条裙子，实在是太好看了，你说我穿上去阿德会不会喜欢？”
　　被女孩拉着看裙子，洛珍也没办法过去。这女孩是她新认的姐姐，她比较有钱和很多混混都吃得开，洛珍还想靠着她呢。当下也不再去纠结洛渔的事了，讨好着跟女孩看起了裙子。
　　……
　　洛渔他们在罗香的带领下走到了里面，里面人不多，至少不像外面人挤人。到了这里面洛渔也敢把两个小的放开，若是在外面得一手拉着一个，生怕松了手俩孩子就被挤没了。
　　“这里面的店面装修得好看些。”
　　张秀梅同外面那些店面对比了下，发现这里面的装修比外面的要好看，也要高档些。
　　“那可不，外面那些就是搞小门脸批发的，这里面啊，都是走高端路线的。秀梅你来看看这条裙子，很衬你肤色哇。”
　　罗香手里拿着一条土黄色大衣，大衣领口和袖口都别着几颗巨大像水晶一样的透明饰品。只一眼洛渔就能看出来，那饰品是假的。
　　也不知道罗香哪里看出来这大衣适合张秀梅的，把张秀梅吓得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我不行的。”
　　她从来没穿过这种颜色的衣服，以前在村里穿的衣服都以清淡素雅为主，哪里会穿这么夸张的啊。
　　既然张秀梅不喜欢，罗香也不坚持，又给她推荐了宽大高腰的喇叭裤，配上一件紧身长袖，外面搭一件这两年非常流行的西装外套。吓得张秀梅又是赶紧往后退，虽然很多女人这么穿，可让她穿，她实在是穿不出来。
　　洛淼在一旁笑得可开心了，拍着手还怂恿阿妈去试试。
　　“阿妈，你去试试，肯定好看的。”
　　洛渔唇角也轻轻的勾起来，在张秀梅面露难色的时候开口。
　　“不喜欢就不试了，还是选自己喜欢的吧。”
　　她一开口，罗香和张秀梅这两个年长的都听她的话，罗香老老实实的不再故意去逗张秀梅，张秀梅也暗地里偷偷松了口气。
　　难得出来逛街，一行人也不赶时间，慢悠悠的一家家店看过去。看了好几家后，洛渔发现这里冬装都已经拿出来清仓了，全都是便宜甩卖，而春日的衣服则挂在店内最显眼的位置。
　　仔细一思量，她也想明白了，就好比尚食局给他们做衣服，没有说到了春日那春天穿的衣裙才送过来的，都是冬日里送来样式让他们挑选，或者是上一年秋日就得开始张罗，在春日到来之前，衣裙就得送到。这边卖衣服想来也是这样的，总不能等到了春天才开始卖春日的衣服，那样时间上不赶趟啊。
　　原来在宫里，她们的衣裙样式很多，大部分是穿襦裙，颜色多为艳丽的颜色，上面绣花鸟图，图案多为花团锦簇，繁华茂盛的感觉。宫内许多贵人还喜欢穿胡装，一般为长裤，紧身上衣配上革靴，贵女们也爱穿此种衣物，因为行动方便。她平日在尚食局做菜的时候，也会穿胡装，为的就是袖子收拢，干活利落。
　　当然，还有些贵女喜欢穿男儿衣物，扮起男儿样子。但对于她一位困于宫内的尚食女官来说，男儿衣服她是不能穿的。
　　她自己见过各种衣裙，现在看这些店内的衣服倒也没多惊奇，只是觉得现在的衣物款式简单，花样也不复杂，这都挺好的。但做工和面料却不算太好，没让她觉得很满意。
　　不过罗香和张秀梅俩都说这里面的衣服质量确实好，她也不好说什么。
　　看到几家卖小孩衣服的，她着重给阿淼和阿海一人选了几套衣服，内里穿的外面配的都有。小阿淼一个小姑娘，虽然瘦了点，但长得还是玉雪可爱。她给选了一套粉色盘扣袄裙，仿古的样式，里面是棉的，这个季节穿正好。另外又挑了两套阿淼自己喜欢的衣裤，都是上面有小动物图案的，她喜欢得很，洛渔虽然觉得看起来不算很好看，却也给她买了。还给她配上了蝴蝶发卡，和女孩扎头发的红色纱布发圈。
　　至于阿海就好选了，现在小男孩非常喜欢小警服来一套，再来一身暗蓝色格子衣裤，配上小孩都喜欢的小白鞋。哪怕是平日里乖巧懂事的阿海，这会都唇角弯弯的，笑得很开心。
　　他们俩的挑好了，就是张秀梅的了，张秀梅一直摆手说不要。她怕花太多钱了，但洛渔却坚持。钱可以再赚，平时该吃吃该喝喝该花花的，也不要太委屈自己了。
　　这一家子都蓬头垢面了好些日子，她早就想给大家改头换面了。
　　张秀梅个子不高，皮肤白净，人也比较瘦，算是衣架子的类型。洛渔主要就给她挑低调素雅的款式，简单的灰色圆领毛衫，里面搭配一条灰色衬衫，外面再搭一件黑灰色的版型收腰的毛呢大衣，下身则是黑灰色直筒毛呢裤子，配上一双店内搭配的黑色半靴。只这么一穿，张秀梅的气质就出来了。
　　洛渔给她搭得好看，店老板看着都点头，一个劲的夸，还说要把这一套配出来，专门挂出来卖。
　　里面的衬衫还有圆领毛衫都是可以换季穿的，只外面的毛呢大衣和裤子是天冷的时候穿。见张秀梅自己也喜欢得爱不释手的模样，洛渔在几家店面里来回转悠，又给她选了一套牛仔布料的长裙，中间系一条黑色腰带，也是适合张秀梅的款式。
　　只选了这些，张秀梅就死活不再多要了。开始给洛渔选她穿的衣服。
　　“阿渔，你看这条裙子行不？”
　　以前洛爱华就喜欢给阿渔买裙子，什么小碎花的蓬蓬裙啦，还有从港城那边过来的公主裙，阿渔都是有的。现在张秀梅也按照以前洛渔喜欢的裙子给她挑，就是一条白色波点的长裙，半袖的，款式很洋气。
　　洛渔其实更喜欢偏华丽的衣裙，这种波点长裙是原身喜欢的。她摇摇头，说不大喜欢。转手就摸起了另一条暗紫色格纹长袖上衣，领口是皮质的V领领口。这样的衣服一般人穿不出来，首先就得身材好才行。原身瘦，只需要再长胖一点，能撑起来就可以了。
　　她自己想尝试高腰阔腿裤，这件上衣搭配一条浅蓝色高腰阔腿牛仔裤，也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张秀梅看着女儿给自己挑的衣服都是颜色艳丽的，一下子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只以为女儿现在品味变了，不喜欢那些颜色素淡的衣服了。不过女儿长得好看，皮肤白，穿这种颜色艳丽的衬得起来。
　　买完衣服，罗香又带着他们去批发侧边买鞋，那边都是卖鞋的，也是什么款式都有。衣服挑好了鞋子就好挑了，张秀梅的就挑短跟半靴皮鞋，还硬给罗香买了一双鞋。阿海就挑小白鞋和运动鞋，阿淼是小女孩，选了粉色上面黏着花花蝴蝶的小靴子，又给她买了一双小白鞋和一双水晶凉鞋，凉鞋上也有花花的蝴蝶。至于洛渔，她没太怎么选，就选了穿起来舒服的皮质单鞋。
　　一家子买得多，个个都大包小包的，就连阿淼手里都提着她那双凉鞋。
　　“买衣服也是个力气活。”
　　罗香跟着走一路，来的时候还兴高采烈的，买到半途就开始累了。
　　“可不是。”
　　张秀梅也有点累，不过这么多天躺在医院里什么没干，精神头倒是养得足足的。
　　洛渔手里提着两大包，以前她只需要看尚衣局送来的料子和衣物图，就能定下之后要穿的衣裙，现在买个衣服还需要走来窜去，不仅要走，还得上身试，比以前可麻烦多了。
　　从市场出来是走另一个门，洛渔等人跟着罗香走，出来就看到这边的路边有非常多卖小吃的推车。
　　“这市场边上就是一条小吃街，比医院那边的人多，也比医院那头品种多。你看看这些，有卖糖葫芦的，又卖爆米花的，还有卖艇仔粥、布拉肠、沙河粉，我最喜欢的就是这家猪脚姜还有边上的捞鱼皮。”
　　罗香指了指对面两个推车，连着的，推车上贴着字样，一个写着猪脚姜，一个写着捞鱼皮，这两个摊位人也比较多，边上摆的桌子都坐满了。
　　“这儿人确实多。”
　　洛渔从街头看到街尾，现在才下午四点而已，来来往往已经全是人，和市场入口那都差不多了。
　　“所以你可以打算来这边摆摊，这边人多你卖得也多，卖得多就代表挣钱多。就是这头需要交租金租位置，不然人家不让你摆的。”
　　罗香同洛渔说道，她觉得这边比医院好些。主要是人多，洛渔手艺好，在这边摆摊出不了两天，就能成为这里的招牌，到那时候，还不是一堆堆的客人过来买吃的。她对洛渔的手艺很有信心，不过这些全看她自己，旁人说也没用。=
　　来不来这边洛渔暂时先不考虑，自己才刚开始摆摊没多久，频繁换地方不好。先把生意做稳定了，积攒一批老客才是真的。若是以后不满足了，想再换过来，也是可以的。
　　“暂时先在那边做着的，以后再考虑这边。”
　　来到小吃街，洛淼兴奋得不行，摇着张秀梅的手就指向冰糖葫芦。
　　“阿妈，我想吃那个。”
　　洛渔直接上去买了两根，洛淼和洛海一人一根。这冰糖葫芦价格是一毛钱一个的，跟她做的巨胡饼价格都差不多了。罗香喜欢吃猪脚姜，既然过来了，那肯定是要吃的。正好边上一个位置空了下来，她赶紧过去占了位置。
　　“过来坐过来坐，老板，我们这要三份猪脚姜，都要大份的。”
　　张秀梅赶紧带着洛海洛淼过去，把位置占得牢牢的。洛渔则仔细将买的衣服放到桌子下面，省得待会不注意被人拿走了。
　　她也不着急坐下，而是站在猪脚姜和捞鱼皮两个摊位间观察，顺便也了解下价格。
　　猪脚姜一份就是八毛钱了，价格很高。她在菜市场买菜也是知道猪脚的价格，比普通买猪肉还要贵上两毛钱，一份卖八毛钱看似很贵，却也不算太不划算。
　　至于鱼皮，则是两毛钱一份了，装在盒里盛得满满的。
　　这吃捞鱼皮的基本都是年轻人，面容稚嫩，有几位还穿统一的衣服，根据原身的记忆，她知道这种运动服一样的叫校服。原身在学校也穿这样的衣服，她看着挺眼熟的。
　　卖猪脚姜的是一对年约四十出头的夫妻，男人比较胖，套着围裙，负责装猪脚姜，此时正在打开推车上一个半人高的铁桶，用大勺子从里面舀出深红色猪脚鸡蛋。那猪脚看着就很肥糯，弹润又软趴，猪皮已经是很深红色了。洛渔离得近，闻了满鼻子的猪脚酥烂的香气，还闻到里面透出一股生姜的香辣味和甜甜的气味。
　　而边上的捞鱼皮则是一个年轻女人在做，鱼皮是弄好放在塑料盆里的，用的是淡水鱼的鱼皮。边上放着些配料，想要多少直接给你盛，然后调的酱汁一般就是醋盐香菜葱花还有酱油之类的，拌好装到塑料盒里，再拿几根牙签就可以边走边插着吃。
　　洛渔也要了一份，排在那几个学生后面。
　　她仔细看着这女人做捞鱼皮，也没太在意旁边几个学生已经看了她好几眼。
　　“洛渔，是你吧？”
　　其中一个戴眼镜看起来憨厚的男孩子试探性的问道，他觉得像，却不敢问。因为以前的洛渔总是低着头，看起来很乖巧的。而现在这位，大大方方抬着头，手环着胸，气质上跟洛渔很不一样。所以他是看了好一会，才试探性的问出来，还生怕自己看错了，
　　洛渔刚刚就觉得这几个人眼熟，她以为是衣服的原因，也没多看。现在被人喊了，她才抬头看向喊她的男孩子。
　　“是我，□□康，你怎么在这？”根据原身的记忆，她认出来那个戴眼镜的男孩子是原身班里的数学委员，故意装出语气很熟络的样子。
　　□□康有点激动，“还真是你，我看了好一会，都不敢确定。”
　　他边上几个也是原身一个班的，都是男孩子，不算熟悉的那种。因为原身的班级是学校的实验班，班里同学都是读书很认真的，大家伙虽然是一个班的，可平时除了读书之外，也没多的交集。更何况原身又是不爱说话的性格，除了成绩真的很好，平时在班里像个透明人一样。
　　原身倒是都记得这些人的名字，让洛渔没有很尴尬，而是很快的同这些人熟稔的攀谈起来。
　　“你怎么突然不去学校了？我听说、听说……”□□康不好意思说下去，听说的那些话都不怎么好，当着人的面说这些，感觉好像是故意说坏话的样子。
　　洛渔了然一笑，“我知道听说了什么，没有的事。我阿爸因为出海捕鱼失踪了，我阿妈身体不好，进了几次医院。家里就我一个能主事的，我不能待在学校里不管我阿妈，就退学到家里照顾家庭。那边就是我阿妈还有两个弟弟妹妹。”
　　她回头指了指坐在小桌上的张秀梅等人，也趁着这个机会解释一下。洛珍在学校里还不知道怎么抹黑她的呢，反正周老师也知道她家的事，多几个人知道也没什么。
　　□□康理解了，家里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确实是没办法。难怪现在洛渔看起来跟学校里不一样，更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旁边几个同学也听到了洛渔说的话，这伙人心思单纯，既然洛渔这么说，自然不会再相信学校里传的谣言。虽然都有点小羞涩，却也三三两两的同洛渔说起话来。
　　几个人等着鱼皮做好，洛渔问他们学校里发生的新鲜事。聊着聊着身后就传来一个女孩说话的声音。
　　“洛珍，这不是你那个阿姐洛渔？”
　　洛渔听到了，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脸上涂得惨白，又画着大红唇，眼睛都是一团黑的女孩子指着她，手边拉着的就是洛珍。
　　洛珍一下午就在这边逛，这条小吃街是学生们最爱来的地方，只要是周末不回家，她都会来这边买吃的。
　　原本也没想到会再碰见洛渔，只这会看到她和学校那伙成绩很好的学生站在一起，本来自己还在读书的优越感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因为这样的洛渔会让她想到被碾压的自己，她是靠成绩考进学校的，还是学校公认最好的班，而自己呢，在学校最差的班里。就连阿嬷，哪怕是不喜欢洛渔，也会看着她说如果她能比洛渔成绩好就好了。
　　“洛渔，你怎么在这里？你阿妈不是要死了吗？你怎么还有空在这里花钱买吃的。”
　　洛珍没看到张秀梅等人，只抬着下巴跟洛渔说话，语气咄咄逼人。
　　□□康等人看着洛珍和她身边的女孩子，皱起了眉头，这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混混，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洛渔不是太想搭理洛珍，但她说得话难听，那是要好好说道下。
　　“我阿妈好好的，什么你不你的，亏你也是读书读下来的，我阿妈是你二婶，三婶就是这么教你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我就这么说话怎么了？再说本来你阿妈就是生病了要死，我又没有说错。”
　　洛珍嘴硬的说道，她边上的女孩子则眨眨眼睛瞪着洛渔，好像在给洛珍撑腰。
　　“谁说洛渔阿妈要死了，阿婶就在那边坐着，亏你还是洛渔的亲戚，什么都不知道就在外面瞎说。”
　　□□康指向洛渔之前指的那一桌，张秀梅已经站了起来，正往这边走呢。
　　“阿珍，你怎么也来这了？没回家吗？”
　　张秀梅来到洛渔身边，看着洛珍问道，她怎么着也是洛珍的长辈，看到家里孩子还是要来问一句的。
　　洛珍能跟洛渔起冲突，对张秀梅却不好说什么的。她虽然不懂事，面对长辈还不会太过分。
　　“我这周末没回家，学习完了出来走走的。”她信口胡诌一句，也是怕张秀梅他们回去会跟她阿妈说起来。
　　原本气氛还挺紧张的，张秀梅一过来就不一样了。洛珍不敢在这地方继续呆着，拉着边上的女孩借口有事就走了。□□康等人看到张秀梅也紧张，一个个开口喊了阿婶，拿着到手的捞鱼皮也走了。
　　张秀梅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回头看向拿捞鱼皮的洛渔。
　　“阿渔，等咱家情况好点，你重新回学校读书吧？”
　　对原身学的那些数理化完全搞不明白，甚至很庆幸原身已退学的洛渔：？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原谅我就是个不懂数理化的古人，放过我吧，别让我学习了。
　　牛头煲做法资料查找于《唐朝穿越指南》

第28章 、第 28 章
　　洛珍回到学校, 越想越不对，她记得很清楚的，那天阿妈就是说，二婶要死了的。村里不是还为二婶治病捐钱, 她可不想捐, 阿嬷还直接把门关了。
　　当时她心里还挺高兴的, 不为别的，就是不想让洛渔好过而已。
　　若是她阿妈真的没了，这洛渔可就是孤儿, 下面还有两个弟妹。村里也有无父无母带着弟妹长大的阿姐, 明明才二十多岁的人, 看起来就像四十多一样。生活的重担压得那位阿姐直不起腰, 等弟妹长大了，那阿姐就随便嫁给了隔壁村卖鱼的跛脚男人。
　　去年她还见过那阿姐呢, 手里抱着个孩子, 背上背着一个, 脸上大块的黄褐色斑点, 就坐在一张小凳子上，满身鱼腥味叫卖着面前的鱼。
　　她就希望洛渔变成那样，原本高高在上的人落入了泥潭，而她则生活幸福富足, 想到那个对比, 她心里就高兴得不得了。
　　可刚刚她看二婶, 一点都不像要病死的人, 人好端端的，还能出来吃小吃呢。
　　她想了想，又从宿舍里出来, 跑到学校停自行车的地方，找到自己的自行车，直接跨上车往家里去。
　　她得回去问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
　　洛渔他们在外头吃了点小吃，因为罗香那还要给大家伙开门做饭，大家没有多逗留就直接回去了。
　　回到家里，洛渔把自己买的那些衣服拿出来，挂到衣柜里放着。出来的时候看见张秀梅手里拿着桶，里面装着洛海和洛淼的新衣服，便知道她是要把俩小孩的衣服都洗了。
　　“我洗个衣服，这刚从外面买回来的，不洗洗总觉得不干净。”
　　张秀梅提着桶到水井旁说道。
　　“恩，洗贴身穿的，厚外套都先不洗了，拿外头晒一晒。您要是觉得累就不要洗，明儿我来弄就行了。”
　　洛渔怕她今天累到，不想让她洗的。
　　张秀梅笑了起来，“不累，今天心情好，一点都不累。”
　　忙起来也没空想别的，再说她觉得自己在医院里养得好极了，比之前有精神得多。
　　“那行，您自己看着办，我给您舀点热水出来。”
　　厨房灶台有个小罐子，里面一直烧着热水的。水井的水虽然是冬暖夏凉的，可这会洗衣服还是会冷，她给舀了两瓢的水，掺一下，不至于冻了手。
　　想了想，她把放到灶膛里的罐子弄出来，上面口子是封起来的，也闻不到什么味。
　　坛子放到一旁，灶膛里加柴把火烧起来，锅里倒清水，再放上蒸笼，把婆罗门轻高面给蒸上。
　　洛渔手里拿着抹布，先将罐子周身也擦干净。阿海从外面进来，看姐姐蹲在地上擦罐子，也跟着蹲到一旁看。
　　“阿姐，这里面是吃的吗？”
　　洛海奶声问道，面上一本正经的，眼睛也牢牢的盯着罐子。
　　阿姐现在做的菜很好吃，他每次都想吃很多很多，可惜他太小了，吃不了好多。现在看到阿姐在擦罐子，上面又没有开口，他第一反应就是，这里面肯定是好吃的。
　　“对啊，阿姐给你们做牛肉吃。等晚一点，大家饿了，再吃好不好？”
　　洛渔面对两个孩子的时候格外有耐心，大概是因为她本身没有亲人，而孩子们天真烂漫，对她的感情很纯粹，她现在也是真的把两个孩子当亲弟妹看了。
　　罐子擦干净立在地上，她让洛海离得稍微远一点，然后用刀背把罐口泥封的地方撬开。为了保证密封性，她是特意封了一层泥的。
　　外面的张秀梅还在洗衣服，掺了热水后水也不凉了。这衣服都是新买的，只需要打上肥皂，稍微揉搓一下就行了。
　　听见院门被打开的声音，她抬头看过去。一个眼熟的小伙子站在门口，看见她之后笑咪咪的问候。
　　“婶子好。”
　　张秀梅还记得这小伙子，就是那天一大伙找到医院，还给她送了不少东西的。说是说女儿的朋友，但这群人看着可不像是能和女儿做朋友的。
　　“叫我阿鹏就好。”吴鹏见张秀梅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赶紧又自我介绍。
　　“阿鹏，来找阿渔的是吧，她在厨房里呢，我去叫她。”
　　张秀梅站起来擦擦手，既然是朋友来了，得出来招待下的。
　　刚把手擦干净，那厨房就传出阿海的惊呼声，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悠然且又浓郁的香气席卷向他们。
　　吴鹏站在原地，眼神落在厨房里，然后抬腿往那走去。张秀梅担心厨房里有什么事，也赶紧跟在后面过去。
　　俩人到的时候，只见洛渔一手扶着罐子，一手将用勺子将罐子里的牛肉舀出来。
　　厨房里味道就更香浓了，吴鹏进来的时候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虽然中午已经美餐了一顿，再闻到这不一样的香，还是控制不住啊。
　　“洛渔小姐，你这做的是什么？”
　　张秀梅扶着门，听吴鹏喊洛渔小姐的时候朝他看了一眼。
　　“牛头，不对，应该是牛肉褒。”
　　洛渔心里也暗暗惊喜，因为她没做过牛肉，这还是第一次尝试。哪怕是作为接触厨房这么多年的人，在面对自己没做过的食材时，心里还是会忐忑。
　　这道褒的做法是她听说来的，那些调味品放下去，心里是有数味道不会差。只她想象不出来该是何种香气，直到她将罐口打开了。
　　与羊肉的鲜和猪肉的香不一样，牛肉的香味要更钝一些，这个钝的原因就在于，它其实是没有羊肉的鲜味那么凸出，也没有猪肉香味那么诱人。若说它很馋人，刚开始闻，还真不觉得馋人。只是细细闻下来，就会发现里面的奥妙之处了。
　　它本身的香气确实不凸出，更凸出的，应该是那些配料的香气。这些配料的香味比牛肉闻起来要更诱人的样子，可实际上呢，仔细去闻，却能感受到那不单单就是配料的香味了，而是牛肉的香气和这些配料的香气共同烘托出来的，从而形成一种很钝的香气。这种钝，不算太惊艳，却会慢慢的渗透，慢慢的侵袭。
　　就好像是一把被裹在刀鞘里的绝世好刀，外头看，看不出什么稀奇的。旁人也不会觉得它是一把绝世好刀，可若是刀鞘打开，露出好刀的真面目，那就能惊艳所有人。
　　洛渔虽然没尝，可她心里知道，单闻香味判断不了牛肉的滋味，唯有尝才能知道它是绝世好刀。
　　罐里的汤汁纯清，微微泛黄，舀出来的时候还有漂浮的浮油，至于牛肉，已经炖到完全酥烂，一块块的牛肉都出现了经络般的条纹。那股钝钝的香气在牛肉捞起来的时候更加淳朴自然了，依然是钝香，却不妨碍这种香气挑动着大家的唇舌头。
　　“阿妈，给我拿几个碗，大家先吃一点吧。”
　　洛渔迫不及待的想品尝了，原本想赶着带饭回去给宫先生的吴鹏都沉默了。
　　一人端了一碗汤，里面放着几块牛肉，就这么站在厨房里开吃。
　　洛渔舀起一勺子，轻轻吹了两下，缓缓的送到嘴里。汤很烫，又很醇厚，不似其他汤汁那般浓鲜，却又鲜得很微妙，恰到好处。再细品，里面的鲜又能汤汁下肚之后，在口中停滞。再咬下一口牛肉，确实是钝感，钝到它刚入口的时候，只尝到汤汁的味道而尝不出牛肉本身的味道。可是一咀嚼，裹在经络里的牛肉香气就出来了，它的肉质不是软弹的，也不是肥嫩的。而是很朴实的触感，但你在不停咀嚼的时候，就会发现，它是越嚼越香，越嚼越有滋味的。
　　很惊艳，对于洛渔来说，她仔细在配料的香气中去品尝牛肉的本味，而这味道一点都没让失望。正如她所想的那样，只有尝了，才知道它是一把绝世好刀。
　　几个人都沉浸在牛肉带来的快乐中，吴鹏是个男人，他吃东西不讲究形象，凑到碗边，也不顾着烫，直接就先喝下一口，好吃，他就觉得好吃，然后西里呼噜的一碗吃完。张秀梅客气的让他再来一碗，他犹豫了下，还是又吃了一碗。
　　宫沧溟坐在车后座，来之前吴鹏跟他说了，今日洛渔不做生意，休息一天。
　　所以这会他只看到那几家卖盒饭的在摆摊，也看到好几位客人来来回回的转悠，似乎是在找洛渔的摊位。最后实在是没看到，才选择吃了盒饭。
　　他还看到一个年约四十多的女人，在路边等了许久，也不知道在等什么。后来是忍不住了，到其他摊位上问了两句。
　　他听到了一点，这是在打听洛渔的摊位怎么没摆的。
　　这小姑娘只做了几天的生意，已经有很忠实的客人了，挺不错的。
　　天色渐暗，外面摊位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几位摊主都开始现炒起了菜，灯光下挥舞着膀子，晃动着铁锅。自然而然的，他这边也闻到了那些菜的香味。
　　只可惜，这些香气都没办法让他产生食用的欲望。和洛渔做的菜完全不同，只有洛渔做的，会让他从心底里渴望着吃下肚。
　　等到这会，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块金色的怀表，看了眼上面的时间。
　　吴鹏去拿饭菜，拿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正想着，就看到吴鹏手里提着饭盒，从前面走过来，走着走着，他停下脚步，好似打了个嗝。
　　宫沧溟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是……吃饱了？
　　……
　　晚上洛渔一个人睡的，她是打算和洛淼一起住，小孩子嘛，带着睡没关系。结果张秀梅说让她带着睡，给洛渔留一个私人空间。
　　她当然是想有私人空间的，自己一个人住习惯了，真让她带个孩子，没关系是没关系，只多少会有些不自在而已。
　　洛淼倒没什么意见，跟谁睡都可以，听说跟阿妈一起睡，自己就抱着小枕头跑过去了。
　　洛渔自在的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就早起把昨晚没吃完的婆罗门轻高面给热了，又把剩下的一点牛肉汤煮汤饼吃。
　　面是她自己揉的，柔韧有弹性，和牛肉汤一起煮，光想想都知道好吃。
　　这汤饼其实就是现在的苗条，在他们那，汤饼分很多种类，但凡是放水里煮的面食，都叫汤饼。比如她之前做的水饺，还有馄饨等，统一称呼为汤饼。
　　而这汤饼，还有很多特定的日子会吃。譬如陇西一代，在正月初一有办汤饼宴的习俗。譬如六月六七月七九月九这几个日子，都是要吃汤饼的。她还记得有句诗里写了：‘汤饼茱萸香’。也不知道这诗有没有传下来，这般好诗句，理应是要传下来的。
　　不过现在倒没有特定日子需要吃汤饼的习惯，而是大家想吃就吃，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作为古人，洛渔对这样的变化也没什么感觉。人嘛，总是要向前看。原身学的历史里，她所处的年代距离现在可都千年了，中间朝代更迭，她那会的习俗文化早就变化了不少。
　　她也不能说因为自己是古代来的，还要按照古代那么生活。现在人都能坐飞机上天，再也不用到晚上就宵禁，看书都只能用蜡烛油灯了，有亮堂堂的电灯，还有电视可以看。想出门就出门，想去哪就去哪，可比以前困在一方深宫内好多了。
　　一家人吃了早饭，洛渔就出门去菜市场里买菜了。
　　她很享受这种能随意出门的感觉，以前总听旁人说有集市，她只能在脑海里想象那种热闹的感觉，却无法亲身体会。
　　直到现在，她可以自由的穿梭在人群中，可以洒脱的同摊主砍价，可以自己亲手摸到那些水灵灵的，鲜嫩嫩的，从菜地里刚弄出来没多久的菜。这种感觉，让她快乐得像一只自由的小鸟。
　　甚至，她有点感谢那个陷害她的人，若不是她，自己又怎么知道，自由是如此的快乐。又怎么知道，在一个自由的世界里生活着，不同提心吊胆，不用小心谨慎的过日子，是多么的舒服。
　　哪怕她身上扛着张秀梅的手术费，哪怕她需要摆摊挣钱，同这份自由无拘无束的生活相比，都不算什么事。
　　拿了定好的菜，这次她又去买了一点没尝试过的食材，特意问了摊主应该怎么做，这才兴致勃勃的提着菜回家。
　　张秀梅正在擦推车，一点的一点，非常细致。
　　洛渔平日里也会将推车弄得很干净，这是做宫女那几年养成的习惯。宫内到处都是贵人，若是被人发现偷懒懈怠，挨一顿骂都是小的，最怕的是挨一顿板子。
　　小宫女又不像贵人，碰到点病痛能看御医，他们要是挨了板子，那就得靠自己挺过去，连个药都没有的。每年宫里都有不晓得多少内侍或者是宫女挨了板子，人没挺过去没了的。宫女命贱，就算是死了，那也是活该。
　　再后来她有了师父，师父也说她习惯好，知道干净。一直到做自己做尚食，她都是干干净净的，生怕有丁点脏东西落入皇上吃的御膳里。
　　她的谨慎爱干净，那是宫内生活多年逼出来的。
　　“推车挺干净的，不用擦。”
　　洛渔把食材放下，装羊血的小桶放到一旁。
　　“我想着你今晚要用的，就给你洗一洗。”
　　张秀梅把帕子拧干，接着擦剩下的。她不仅仅是擦，而是用水洗了一遍，这会只是把推车洗干净。
　　她身体不像进医院之前那么虚弱，早上醒了吃完饭，也没别的事情可以做的吗，就干脆自己找点事。
　　洛渔没管她了，只回屋里倒了杯水喝下，甜津津的水滋润了她的喉咙，也让她瞬间又有了精神。
　　“阿淼和阿海去哪了？”
　　屋里安安静静的，没小孩玩闹的声音啊！
　　“到你阿香婶那边去看电视了，说是有什么动画片，俩人都爱看。”
　　张秀梅扬声回答。
　　洛渔抿了抿唇，其实她也挺想看的，之前透过阿香婶家的窗户看了一眼，里面有个人在天上飞来飞去，还有很多光闪现，她没看懂是什么，就是觉得有意思。
　　等以后挣了钱，她也要买一台电视放家里。
　　想到这，她挽起袖子，干起活都有劲得多。
　　以前她都是下午开始准备食材，现在有自己的地方了，买完菜回来都才九点钟而已，还早得很。先把材料准备好，也不用下午着急忙慌的去弄。
　　张秀梅这头把推车擦干净，就开始给洛渔帮忙。
　　确认她身体没什么问题，洛渔也没刻意拦着她不让干。
　　张秀梅虽然柔弱，可她是跟洛爱华结婚就出来单过的，算是一个人持家，当年自己能把洛渔带大，又能一手将洛海洛淼俩人带到这个年纪。料理家务，照顾孩子，操持整个家都是没问题的。
　　肖英总说她是地主家的孩子，觉得她娇气，可她也就是面上看着娇气而已。她出生的时候地主早就被打倒了，自她有记忆以来家里就非常的贫困，还经常别人歧视。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她，自然也是早早的就知道干活。也就是后来碰到了愿意疼她宠她的洛爱华，她才算是过上了好日子。
　　譬如她干活，洛渔就能看出来张秀梅手脚麻利得很，不需要洛渔怎么教，那巨胡饼包起来都好看得很，个头圆润又秀气，等烤出来样子绝对是好看的。
　　看她干活这么好，洛渔也放了心，让她一个先包巨胡饼，自己则去准备素馅的胡饼。这是近几日有几位熟客提出来的，巨胡饼虽然是好吃，就算是天天吃也不腻。可羊肉馅的一个一毛二了，着实不是每个人天天都吃得起的。若是准备素馅的，一个卖六七分钱，他们都能接受。
　　眼瞅着这些天客人越来越多，洛渔也是要变通迎合客人的。巨胡饼照样卖，素馅的也准备起来。想吃的买巨胡饼，不想太费钱的买普通胡饼，一样的。
　　再说了，她只是准备天冷的季节卖这些，天气稍微热一点，就会卖其他吃食了。
　　素馅她就准备用胡桃仁来做馅料，胡桃仁压碎了，拌上细糖，再浇入酥油糅合粘连。直接包进面皮里，烤制的时候细糖融化，和酥油一起慢慢渗透到面皮里，外头酥脆，咬一口又是甜香又是胡桃仁的香气，空口吃都好吃得很。
　　这是他们那街头最常见的饼子了，皇上喜欢吃，她就学着做了，只是做给皇上吃的要更精细一些，糖也不是这样的细糖，而是蜜糖。蜜糖的甜香会好一些，是那种沁透人心的甜。但她找了一圈，没找到那种蜜糖，买到的就是这种一包包的细糖。好在细糖的滋味也在，价格还便宜，做出来的味道差不了太远的。
　　有了张秀梅的帮忙，洛渔干活轻省多了，更有空去张罗午饭了。
　　之前每次做午饭都着急忙慌的赶时间，也没办法去细细琢磨。现在胡饼让张秀梅包着，她可以进厨房好生研究新买来的食材该怎么做。
　　下午洛渔还去睡了一觉，等她再起忙活后面一点活，刚刚好到时间去摆摊。
　　今日她还不是一个人摆摊，张秀梅硬要跟着一起，洛海和洛淼两个也要跟着。
　　到了地方洛渔同隔壁摊主打了声招呼，这一家比之前那对夫妻好相处多了，对洛渔的态度也很友好，看到她过来，那老板娘还笑眯眯的问昨日怎么没来，好些客人都来打听呢。
　　“昨日家里有事，就没来了，之后肯定是天天都来的。”
　　洛渔熟练的将炉子下面的通风口打开，再把胡饼分类放到圆盘里。
　　洛海和洛淼俩都端了个小凳子，老老实实坐在后面，也不乱跑。
　　“我就说你生意怎么好，不会不来的，那些客人都说今日还要过来找你。你啊，做的东西好吃，这才几天啊，就有这么多客人指名点姓的要吃你家了。”
　　那老板娘还有点羡慕，她在这摆摊都好几年，也没攒下多少忠实的客人。不过想想人家卖的和他们卖的不一样，之前这小姑娘拿那什么馅饼给自己尝了的，确实好吃得不行。
　　张秀梅在一旁将塑料碗放好，听着自家闺女同人家聊天，大大方方的。本来她还有点不自在，这会也没那么不自在了。
　　他们在这的时候，原来那对卖盒饭的夫妻也来了。那天闹过一通，这俩就缩起了脑袋，再也没找过洛渔的麻烦。又因为那日他们错过了登记，就只能灰溜溜去占了最角落那个位置。那个位置灯光一般，因为旁边有围墙，连空间都比前面的要小不少。
　　这几日那对夫妻也就是在自己的摊位上吵架，大多数时候是那个女人在发泄不满，男人不吭声。做生意嘛，都讲究和气生财的。谁也不想去吃个饭，碰到老板和老板娘吵架，闹得他们吃饭的心情也不好的。所以去他们那的客人越来越少，喜欢吃的盒饭的都在前面几家吃，懒得去后面了。
　　这些事洛渔不消观察就知道，隔壁老板娘开心得不行，巴不得他们天天吵架呢。
　　洛渔拨动着手下胡饼，静等着客人上来，没等两秒钟，就有一个眼熟的女人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小阿妹，上回我在你这买了粉汤羊血的，你还记得我不？”
　　洛渔记性好，当然记得，那对夫妻和她闹起来，这阿婶还帮着她说话了，之后这为阿婶同其他几个阿婶一起在她这买了胡饼和粉汤羊血的。
　　“是阿婶你啊，我当然记得了。”
　　那阿婶眼带审视，指着洛渔的摊位。
　　“你那粉汤羊血里放了什么？我阿妈吃了以后反应特别大，这都在家里闹腾两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来，请大家吃粉汤羊血啦！

第29章 、第 29 章
　　这阿婶语气很着急, 乍一听有些冲，张秀梅以为是来找麻烦的，下意识的将洛渔往后拉了一把。
　　“这位阿姐，您弄错了吧？我们家做的吃食都是放正经东西的……”
　　黄阿芳倒不是来找麻烦, 只是怀疑。她婆婆痴呆了这些年, 平日里不管谁跟她说话都没反应。但自从那天吃了小碗的粉汤羊血, 就像换了个人一样，每天躺在床上就喊着要吃要吃。她话说不清楚，也不晓得她要吃什么。自己男人还说, 他妈这状态, 看着是要好了。毕竟以前都是没反应的, 现在有反应了, 是好事啊。
　　那日的粉汤羊血她也尝了，确实是好吃, 好吃到家里两孩子尝过之后都嚷嚷着以后要一直吃。她不舍得一直买, 只觉得这粉汤羊血大概是对了大家伙的胃口, 就自己尝试着做了两次。味道嘛, 自然是比不上的，她自己也晓得。孩子们不吃也就算了，昨日她那个婆婆还把碗给摔了。她逼不得，就跑过来来买, 哪知道人还没摆摊, 她没买着。
　　昨晚上她婆婆闹了一晚上, 跟扯怨一样。她想了一晚上, 那粉汤羊血除了味道好之外，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能让她婆婆一个痴呆这么多年的人都惦记上。
　　她听人说, 有些店家会往做的吃食里放些让人上瘾的东西，就是想客人一直在她这吃。抱着这样的怀疑，她跑过来找洛渔质问。
　　“我可不知道，就是我婆婆，她痴呆了这么年，吃了你家的粉汤羊血后，现在天天在家里叫着要吃。”
　　黄阿芳眼下青黑，她一晚上没睡好，都想带婆婆来医院做检查了。
　　洛渔看得出来，这女人不是故意找事的，真的只是怀疑而已。若是来找事，可不是这般慢吞吞的，应该把摊位都砸了才对。
　　“阿婶，我这都是普通食材，羊血粉丝也都是我从前面菜市场里买的，每日我都从那定新鲜的羊血羊肉，第二天早上取回来，趁着新鲜赶紧加工。小本买卖，哪里会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您家老人大概是喜欢吃，才会这样。”
　　她那日因为感谢几位阿婶帮忙，粉汤羊血里的汤是放了水珠的，味道相较于普通水煮出来的要更好一点。普通人可能尝不出什么来，但病人就不一样了。就比如宫先生还有向国强的爱人，他们都对水珠产生了不一样的反应。
　　现在再来这个阿婶，洛渔就更确定水珠对病人有不一样的吸引力了。
　　“就算是喜欢吃，也不至于这样吧！”
　　黄阿芳有点不确定了，面前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应当没什么歹毒的心思。再说那味道确实好，难不成真是因为喜欢她婆婆才这样的？好像说也说得过去。
　　她蹙眉凝神的功夫，向国强晃悠悠的走了过来，他最近心情可太好了，没别的原因，就因为医生说他爱人越来越好了，以前对外界很多事都没反应，现在他偶尔说说话，他爱人还会看着他，好像在认真听他说的样子。
　　他把这种好现象归到了洛渔头上，虽说光靠吃东西就把病治好这事有点玄乎，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看到一个女人站在摊位前，他也没太在意，只以为是普通来买东西吃的客人。
　　“阿渔，给叔来份粉汤羊血，再来两个馅饼。”
　　他现在晚上都是吃这个，同他爱人一起吃，也吃不腻，反而越吃越喜欢。
　　“行，今天做了素馅的饼子，就是胡桃仁做馅，甜口的，你要尝尝不？”
　　“那一个素馅的一个肉馅的。”跟洛渔说完，他又朝张秀梅打了个招呼。
　　“秀梅妹子你来帮忙啊，那感情好，阿渔也不用那么忙了。不过你刚出院，要顾着身体，别太累了。”
　　张秀梅跟他见过几次，倒也熟悉。只是边上还杵着一个来找麻烦的，只能勉强的扯了扯嘴角。
　　向国强发现了不对，转头看了眼黄阿芳，又看了看去拿羊血的洛渔。
　　“大妹子，你也来吃这家啊！我跟你说，不是我和你夸哈，这小阿妹，对，你们这边叫小阿妹的，她手艺真的绝了，我吃过一次就喜欢得不行，现在天天都要吃。”
　　黄阿芳苦笑一声，“倒不是我天天要吃，而是我婆婆天天要吃。”
　　“你婆婆？那给她买啊，年纪大的人想吃两口不容易，别让老太太吃不上。”
　　向国强手背在身后，还劝黄阿芳给买呢。
　　张秀梅在一旁插了句嘴，“这位阿姐怀疑我们家吃食里加了什么东西，她婆婆是痴呆病人，说是现在天天在家里要吃我们家的吃食。”
　　她在一旁想半天没想通，这和阿渔做的吃食有什么关系，痴呆病人也有想吃的东西，结果人还怀疑自家放了什么不该放的。
　　向国强眼睛睁大了一点，觑着黄阿芳，小声问道：“你家也有病人啊？还是痴呆？”
　　“是啊，病了好些年，我婆婆平时就躺在床上，动也动不了，跟她说话都不应的。就因为头几天吃了碗粉汤羊血，这两日都在家里闹腾着要吃要吃，我，我这不是怀疑嘛！”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怀疑影响人家生意，杵在人家这她还挺不好意思的。
　　“我跟你说，我爱人也是差不多情况，但她不是痴呆，就是被车撞了之后对外界没反应了，说话什么都不应的。有一回这小阿妹做了碗粥，我讨了一碗拿回去给我爱人吃，自那以后，我爱人就活泛了。你放心，这小阿妹做的东西干净得很，就是单纯的味道好。我现在中午都从她这订饭，就是因为我爱人喜欢吃。我特意问过医生，医生说了，像我爱人这种情况，需要一点刺激。大概是吃到嘴的食物味道太好了，她很喜欢，这也算刺激。原本对外界的感知能力通过舌头慢慢的回来了，这是好事啊。你也说了以前跟你婆婆说话她应都不会应，那现在能闹腾着要吃东西，这是好事才对啊。”
　　洛渔在向国强这可是大恩人，有人来怀疑还得了，再说他一听这情况，跟自己爱人差不多啊。家里都是有病人的，他知道病人家属的心情。只是他认为这女的想偏了，分明是好事。赶紧把自己家的例子拿出来一说，好消除这种误会。
　　黄阿芳将信将疑，但向国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她仔细一想，好像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以前婆婆躺在病床上，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可这两天呢？先不说每天嚷着要吃是不是折腾人，可确实是精神了不少，那呆滞的眼神都活泛了。昨日居然能把碗摔了，这哪里还是以前的样子。
　　难不成，真像这人所说，因为喜欢吃，所以刺激到了？
　　“你可以买几天试试，万一你婆婆真的因为这种刺激越来越好了，那不是好事吗？”
　　向国强指了指摊位，洛渔那也把他的粉汤羊血做好了，装好了直接递给他。
　　“谢谢向阿叔帮我说话，要不是您在我这吃得多，我今日还真没法说清楚，只能等明日带着这位阿婶看去看我平日的材料准备了。”
　　“没事，我在你这吃了这么长时间，我还不了解吗？大妹子，你听我的，先买几天试试，怕有问题就送医院检查。我爱人晚饭基本就吃这些，医生说过没啥问题，你信不过我，这边上就是医院，咱也得信医生的是不是？”
　　他拿着装好的粉汤羊血，临走前还不忘给黄阿芳打一枚定心剂。
　　等他走了，黄阿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
　　“那，那给我也来一份粉汤羊血吧！小阿妹你莫怪，我也是担心。”
　　洛渔理解一笑，伸向调了水珠的桶里舀了清水出来。
　　“不怪，都能理解的，谁家有病人都会着急上火要比平常小心。”
　　送走了黄阿芳，张秀梅在一旁小声问道：“阿渔，这样的客人多吗？”
　　她没做过生意，以前家里挣钱的活都是男人操持的。这第一天跟着女儿过来，她也没什么经验，看到有来找麻烦的，下意识的认为这样的客人很多。
　　“没有，很少有这样的客人，人家也不算找麻烦。”
　　比起之前直接骂上门的盒饭夫妻，这位阿婶已经算很好的了，过来没吵没闹的，只是因为担心家里的病人，起了点怀疑而已。
　　俩人随便聊了几句，又有客人过来，母女俩忙活了起来。张秀梅一开始没上手，来客人了问人家要吃什么都是小小声的，后来习惯了，这声音也大了起来。她专门负责烤胡饼装胡饼，洛渔这头也不用一心两用的煮粉汤羊血了，专门负责这边就行。
　　母女齐心协力，这一晚上的生意出奇的火爆，来买吃的都堵起来了。羡慕的旁边的几个摊主眼睛都红了，当然眼睛最红的就是那对盒饭夫妻了，红着红着俩人又吵了起来，吓得为数不多准备去他们家买盒饭的客人都跑了。
　　黄阿芳提着粉汤羊血，打开门就听到里屋传来声响，里面的老太太嘟嘟囔囔的还要还要，喉咙里的喘息声都大得很。
　　她把塑料盒放到桌子上，忍不住怨了一句，“怎么碰到个这么不好伺候的。”
　　说是这么说，她倒也清楚，家里这老太太还不算难伺候，顶多也就是管不住大小便，至少人还算消停。有些老人瘫痪在床，那可不是一般的闹。她单位里就有一个，自己亲妈瘫了，但是手上有劲，上回还把那单位同事的头发给扯下来一大把，露出一片血糊糊的头皮。
　　家里这位也就这两天没消停，以往都是安安静静，不哭不闹的。
　　心里虽然不得劲，可里面那个还要的声音一直在响，她找了个小碗，分了一小半的粉汤羊血出来，端到里面去。
　　里面的老太太可不像前几天那么呆滞，一双眼睛都有神了。这会盯着她手里端着的碗，直勾勾的，盯得黄阿芳都有点瘆得慌。
　　说来也奇怪，这老太太像是知道一样，从她进来就没声了，等到喂给她吃的时候，也是老老实实的，就张着嘴，随时接着吃。吃完一小碗，嘟囔了两句还要，黄阿芳就给她又来了一碗，一直到那以塑料盒的粉汤羊血吃完了，她才扁扁嘴，舒舒服服的歪头睡了过去。
　　这老太太自从卧病在床可没这么好的胃口过，那一整份的粉汤羊血一个成年人吃都饱的很，她一个老太太愣是吃得汤都没剩下来。
　　给老太太掖了被角，黄阿芳轻手轻脚的准备出去，把门一拉开，身后就传来老太太悠悠然然的声音。
　　“明日，还要。”
　　……
　　洛渔和张秀梅忙了一晚上，等到快收摊的时候，她才突然反应过来，今日宫先生没来。
　　又等了一会，才看到吴鹏将车停在路边，一个人从车上下来就往这边跑。
　　见他面色不对，洛渔打发了张秀梅到后面和阿淼阿海一起吃点东西，自己则手脚麻利的将宫先生要的粉汤羊血煮了起来。
　　“今天是碰到什么事了？怎么来这么晚？”
　　中午来拿饭的时候吴鹏还好好的，现在连他都露出这样的表情，指定是碰到什么事了。
　　吴鹏看了眼洛渔，咬了咬牙。
　　“不是我碰到什么事，是宫先生。”
　　就在今天下午，宫先生在老宅里处理宫家的大小事，那宫先生的小爷爷，也就是宫老先生的亲弟，突然就来了。
　　人是为了什么来的？直接明晃晃就说希望宫先生能给宫家留个后人，还把人都选好了，是他夫人娘家那边的一位年轻小姐。
　　这是个什么意思？怕宫先生突然没了，好留个后人。这宫家的财产最后落到他们那头去呗？
　　宫先生倒还忍得下来，他却是忍不了。宫先生这样的身体情况，哪里行得了那档子事，放旁人身上那是理所应当，可宫先生不行，甚至想都不能想。现在宫先生吃得下饭菜了，他们就盼着宫先生能慢慢调理好身体，不想别的，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就行。
　　至于孩子，那宫老先生都没说什么，也从未要求过宫先生，这老头凭什么做长辈的姿态来教育宫先生。
　　这些个豺狼虎豹，还真以为宫先生不晓得他们在想什么？
　　不就是怕宫先生死了，那泼天富贵真的都捐出去，他们什么都落不了。
　　这老头一来，成功的把这段时间大家的好心情都整没了。宫先生让他们好好招待那老头，自己说累了要休息。
　　哪知道就是这么一回去，出了事。那老头带来的年轻小姐偷摸着跟了出去，跟出去也就算了，身上还不知道涂了什么东西，直接钻到了宫先生的被子里。
　　那是他第一次见宫先生发这么大的火，原本尊敬的小爷爷叫人撵了出去，那个年轻小姐甩到院子里跪着。而宫先生自己，大抵是闻了那些香，人颤抖的进了浴室，大冷天的就这么泡在冷水里，等医生过来打了镇定剂，他才将宫先生从浴缸里抱出来，抱出来之后发现，宫先生手里捏着个瓷片，整个手都血肉模糊了。
　　好不容易好一点的身体，因为这事，只能躺在床上养着。医生检查过后也说了，宫先生的身体受不住半点刺激，这一回啊，少说得在床上养上小两个月。这不又发起了高烧，他出来之前还有几个医生守着，怕出什么事呢。
　　“宫先生怎么了？”
　　洛渔看到吴鹏的脸色黑漆漆的，眼中都是藏不住的怒火，问出来又想把话收回去，发生的事肯定是不该问的。
　　吴鹏也没想跟洛渔说，这事属于家族内里的肮脏事了，宫先生不会希望这种事被旁人知道，再说洛渔这小姑娘还小呢，更是不能同她说。
　　“着凉生病了，恐怕得好长一段时间来不了。”
　　“生病了啊！”洛渔呢喃了一句。
　　她把围裙脱下来，直接交给张秀梅，煮出来的粉汤羊血也没给吴鹏。
　　“我不是说今日给宫先生炖盅好汤的吗？既然是病了，那还是别吃这个了，把那汤拿上，我再给煮一份粥，你给宫先生带过去。”
　　那汤她是下午就开始炖的，本来也就准备他们晚上来的时候拿出来给他们喝的。既然人没来，就直接带回去得了。
　　粥得现煮，不过家里炉子上的火是烧着的，现煮时间也来得及。
　　煮什么粥回来的路上她都想好了，既然是生病，嘴里肯定没味。那就用杏仁碾碎了入粥，放入水珠和羊奶增加香味甜味和口感，一碗粥里就放一个水珠，这也算是洛渔对宫先生特别的优待了。
　　这粥在他们那也叫乳和地黄粥，有养生的疗效，最适合病人吃了。
　　至于汤，下午开始炖的，宫先生最开始去看张秀梅的时候还送了一棵参，这么长时间她也没用过。一是因为有水珠，不需要参来补身体；二个是没找到好机会来用。正好说了要给宫先生炖汤，她思来想去的，就取了一点参须，买来一只乌雌鸡，跟着一起炖上。
　　炖到这会都七八个小时了，里面的乌雌鸡也炖得骨肉酥烂。
　　在粥煮得差不多的时候，她直接把汤罐交给吴鹏。
　　“你把汤罐端回去吧，省得凉了。到了以后直接弄给宫先生喝就行，我在这里面放了参须，会不会太补我也不知道，不过宫先生身体不好，本来也就虚那样，少少的喝一点应该是没所谓的。”
　　她毕竟不是御医，只是以前皇上生病按照御医的吩咐炖过这种汤，当时加到里面的还不是参须呢，而是一整颗的千年人参。听说皇上吃过之后病当场好了，后面连着几天都睡不着觉，一晚上能去好几个后宫的寝殿，好得有点过头。
　　洛渔不想把人补太过，又把握不准量，只能用参须探一探。她是听御医说了，这人参是好东西，尤其对身体虚弱的病人来说，更是好上加好，只不要吃得太过，反倒是虚不受补就行。
　　吴鹏没料到洛渔这么大方，一整罐子都拿给了他。想着宫先生喜欢洛渔小姐做的菜，他也没推辞。将装到饭盒里的粥也拿上，好生给放到车里，一路快又稳的回了宅子。
　　老宅下午经过那一场事，现在没有宫先生的同意，其他人一律不准进来。从门口进去的时候，还能看到一位衣着单薄的女人颤颤巍巍的跪在院子里，正是那个把宫先生害到这个程度的年轻小姐。
　　身材倒是婀娜，长发披肩气质也好，下午没出事之前他们几个兄弟伙还在后面讨论了。现在再看，这就是一个蠢得要死的女人，居然敢直接爬宫先生的床，真是活够了。
　　廊下还站着几个兄弟，一个个都环着手。这几个兄弟下午已经领了罚，都是他们没看住人才让这女的有机会溜进宫先生的房间。
　　他撇开视线，端着一罐子的汤还有一饭盒的粥，直接就上楼去了宫先生的房间。
　　宫先生已经醒了，因为是在房间里，他也没穿上大黑袍，只盖着被子，半靠在枕头上。骷髅似的脑袋也露了出来，见是他回来了，也不过是淡淡的瞥了一眼。
　　这让他想到楼下那女人被发现时还在喊的话，说宫先生是鬼，像鬼一样。
　　呸，宫先生若不是病了，那绝对是美男子，跟鬼有什么关系？
　　“宫先生，你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吴鹏露出谄媚的笑容，举着手里的罐子，像献宝一样。
　　没等到宫先生的回应，吴鹏也不难过，依然热情满满，他将罐子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嘴里头絮叨着说话。
　　“这是洛渔小姐给您炖的汤，昨日就说今日要特意给您炖汤的。她还给您煮了一份粥，我看着煮的，加了羊奶进去，那香得哟，差点没把我的魂给勾走。”
　　宫沧溟没理他，只是香味传过来，叫他滴水未进的肚子又像有钩子一样被馋得慌。但他现在太虚弱了，虚弱到放在被子下面的手一直在颤抖，想抬都抬不起来。
　　他知道吴鹏是想让心情好一些，实际上他的心情在闻到这股异香的时候确实好了不少。
　　这同下午从那女人身上闻到的香不一样，那女人身上的香，就像趴在腐烂泥里的毒蛇，又像是野狼嘴里流下的粘液，闻到一点就令人作呕，腥臭无比。
　　而这异香则完全不同，除了让他的胃部蠢蠢欲动之外，也让他昏昏沉沉的脑子都清醒了过来。他不知道该如何形象，只觉得这香是来救他的，把他从那些污浊的手中抢出来。
　　“您是不是也好奇今晚怎么没有粉汤羊血，是那洛渔小姐问我您怎么没去。”
　　吴鹏现在就想让宫先生心情好一点，连跟洛渔谈话的内容都讲了出来，他并不觉得宫先生对这些会感兴趣，只他话音刚落，宫先生就问了。
　　“你怎么说？”
　　他藏在被子底下的手轻轻拽紧，阿鹏不会把那些污糟事跟那小丫头说吧，这太脏了。
　　“我就说您生病了，洛渔小姐当时就停了手，今晚不给您喝粉汤羊血了，让我把这一罐子汤带过来，还特意又煮了一份粥。临走前她还说了，让您好好养病，想吃什么就跟她讲，她给您做就行了。”
　　宫沧溟松了口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事他并不想让那个小丫头知道。当然了，他把这归结为家丑不可外扬。
　　楼上没有碗，吴鹏又跑下去拿了汤勺和碗上来。
　　再往宫先生床上放了个小桌子，将盛好的汤还有粥放上去，自己悄咪咪的也盛了碗汤。
　　“洛渔小姐说汤里放了人参，我问了医生您可以喝。”
　　他站在门口，喝了一小口说道。
　　他还有句话没说，医生说现在的宫先生虚得很，补一补是可以的。
　　虚得很？今天下午他可看了一眼的，宫先生若不是身体拖累，那是一点都不虚啊！
　　作者有话要说：吴鹏：我有罪，看到了不该看的。
　　宫沧溟：眼睛挖掉吧！

第30章 、第 30 章
　　寒春料峭的日子在洛渔一天天的摆摊中悄然而过, 医院附近的街道上种着很多枝叶宽大的树，从秋天开始就往下掉叶子，在春日来临之前枝头上都是光秃秃的, 这会抽出了绿色的新芽, 春意盎然得紧。
　　洛渔也从原来裹着大棉袄换成了上回买回来的春衫，大抵是现在日子过得顺意，日日同家人待在一起, 有钱赚，生活无忧。她眼看着胖了起来, 原来瘦到脸颊凹陷的小脸鼓了起来，脸颊圆润, 不说是面若银盘吧, 却也多了几分肉感，尤其是一笑脸颊两边各有一个小小的酒窝，看着特别讨喜。
　　不仅是她胖了, 洛海和洛淼也跟着胖了, 俩小孩以前就跟那逃难的难民似的, 瘦条条看着可怜，面色也不好看，蜡黄蜡黄的透着黑。现在不同了, 小孩脸上长了肉, 圆乎乎的, 一捏都能捏起一把肥油油的肉来。面色也好看了, 白里透红。跟着洛渔他们出去摆摊的时候, 俩小孩笑眯眯的站在一旁，就像招财童女童子一样，熟客们都喜欢同他们逗乐子。
　　小阿淼话多, 谁跟她说话都能搭上，童言稚语的，连隔壁两家卖盒饭的老板娘都喜欢得很。至于阿海，他比较沉稳，不爱说话，但记性好，也没上过学，就跟在边上看洛渔他们收钱，自己突然也就会算钱了，一般五块钱以内的账他几秒钟就能算清楚。
　　关键他是没学过的，就是自己在旁边听着洛渔和张秀梅找钱收钱，自己就这么学会了。
　　唯独就张秀梅没胖，依然是弱柳扶风的样子。只是洛渔养得好，见天做好吃的，胖是没给养胖，人的气色却好看了不少，没以前那么病怏怏的了。
　　去医院复查的时候医生也说她身体好了很多，慢慢养着，以后再做个手术把问题根除了就行。
　　身体是好了，可张秀梅心里还存着事，洛渔是晓得的。
　　她念着原身的父亲洛爱华，那是她的爱人，失踪到现在了无音讯，这心里的担忧从没有消下去过。洛渔知道她心里想的就是这事，可她也没办法，托人找也是找过的，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实在是找不到，总不能凭空将人变出来。
　　好在张秀梅担忧归担忧，却也知道日子得朝前看。时间长了，思念从未消退却也渐渐的被生活中的琐事填满，让她没太多的时间在这种事情上忧愁。
　　“阿妈，咱们来算算账吧。”
　　这日外头太阳不错，洛渔换了件长袖暗花薄料长裙，脖颈袖长纤细，原本平平的胸口也有了曲线，小腰被腰带系着，盈盈一握。看起来像个大姑娘了，不似前两个月那般青嫩。就好像是抽了条的花骨头，立在枝头含苞待放。
　　她手里端着一个小木箱子，这些日子家里用取钱都放在木墙子里，也没特意算过。
　　张秀梅坐在房间里听广播，播的内容是海上的新闻。收音机也是前些日子买的，她现在只听这个频道，为的是什么洛渔也清楚。
　　“这么久也没算过，不晓得里面有多少钱。”
　　洛渔走进张秀梅的屋子里，将木盒子放到床边的小桌子上。木盒子没上锁，平日是放在她房间的床底下，倒也不担心有人偷，他们现在也就是中午晚上出去卖几个小时的吃食，只要出去院门房门都会关得严严实实的。再说了，罗香就在隔壁，有点小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
　　张秀梅坐直了身体，看着这个木箱子笑了起来。
　　“你每回挣的钱就这么往里面一塞，早叫你一天天的算清楚都不听。”
　　洛渔抿着唇，把箱子打开，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全是些碎票子。
　　“不是不想算，那不是天天晚上卖完了回来我就想睡觉，谁还有功夫去算这些啊。”
　　摆摊的日子很充实，早上爬起来吃了早饭就需要去拿货，回来以后要开始准备材料。他们现在中午也会去卖一个小时，卖的时间不长，准备的也不多。一般就是张秀梅一个人去，洛渔在家里准备午饭。吃了午饭后张秀梅会休息，洛渔则接着准备晚上的材料。活也不重，就是繁琐，两个人轮流来，累是不怎么累的，只是没那么轻松罢了。
　　洛渔会尽量多承担一些，她还年轻，身体养养就好了。张秀梅不一样，本来身体的病就没治好的，适当的运动能让她身体更强健一些，却不能累到。
　　盒子里的碎票子很多，很少有大额的钞票，都是小数额的。这些钱也不知道经过多少人的手，有些皱巴巴的，还需要弄平整来。
　　“现在菜市场里的菜都涨价了，所有都在涨，猪肉牛肉羊肉这些都比之前贵了几块钱，那些蔬菜也贵了不少。咱隔壁几家盒饭商量着要涨价，问咱们要不要一起呢。”
　　洛渔手里理着钞票，一边同张秀梅说起这些事。
　　张秀梅正把那些几分几分的钱币拿出来，数额一样的统一叠放。
　　“涨价了咱们成本也高，若是一起涨就跟着涨吧，总不能做生意做亏本了。”
　　她不太懂这些，却也知道抱团。她也发现最近的物价涨了一些，比如家里定煤球，以前定四十块钱的能用上三个月，现在卖煤球的商贩就说价格涨了的，定四十块的也就用上两个月而已。隔壁的罗香都说五分钱做次饭要亏本了，得涨价。
　　“那行，咱们也跟着涨，不然挣不到钱。”
　　言谈间就把涨价的事定了，她摆摊就是为了挣钱的，若是挣不到钱还摆什么摊啊。
　　拢共整理了一个小时，最后算出来的金额连洛渔都惊住了。她以为能有个三四千就差不多，毕竟每天还会从里面拿钱支出去花用。也不知道是不是后来中午也会卖点，算下来盒子里居然有六千多的钱。
　　六千多啊，可不是六百多，这才两个月，居然能挣六千多。
　　“六，六千三？”
　　张秀梅惊讶的吞了口口水，难怪现在很多人愿意摆摊开店了，这么挣钱谁不愿意啊。不过他们挣钱也是因为东西做的好，客人多。若是做得不好吃，没啥客人，也挣不来这么多钱。
　　洛渔也是没想到的，六千三确实超乎她的预料了。比想象中的多，挣钱多是好事，她很快就平复下了心情。
　　“那这些钱，留一半出来找阿爸，两千存起来，剩下的一千三咱们日常用怎么样？”
　　张秀梅还想找洛爱华，又是原身的父亲，洛渔在这件事上也舍得花钱，不会一点都不管的。找人需要大笔的钱，常年往里填那是没办法的事。
　　张秀梅手一顿，看了洛渔一眼，然后轻轻摇头。
　　“不要那么多，五百就够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阿爸要是能回来，早就回来了。”
　　若是以前她恨不得把钱全砸进去，但这段时间跟着女儿摆摊，知道挣钱多不容易。她这个当妈的没本事，还得靠女儿挣钱养家。这些钱得留着，孩子读书要用，日常家用也要用的。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自家男人很可能是没了，那么大的海，出了事哪还留得下半点尸骨。自私她没看到船，不甘心人真的没了而已。
　　五百块钱再托人找一找，再没有一点消息的话，就不找了。
　　张秀梅只愿意花五百，洛渔就把这五百块钱给她了。她也不知道张秀梅是想通了还是怎么的，其实洛渔并不在意花费多少，若是花些钱能让人回来，别说一半的钱了，就算是全部的钱她都愿意。
　　这么想着，洛渔决定以后每个月都花五百块钱来找人，持续性的找，没有消息很可能就是好消息，万一哪天碰到了运气呢？
　　从张秀梅的房间里出来，洛渔只在盒子里留了一千块，剩下的钱则要拿去存起来。
　　到隔壁罗香家里把洛海和洛淼叫出来，这俩现在没事就来罗香这看电视，被电视给迷得死死的。得亏罗香不介意，还经常把他们叫过去带着。
　　“带他们出门是不？”
　　罗香看这个架势就知道是要出门了，随口问了一嘴。
　　“对，出门逛逛。”
　　洛渔一手牵着一个，让他们跟罗香说拜拜，三个人就出了院子往巷子口走去。
　　她作为一个古人，原本是不知道什么叫存钱的。以前在宫里，她每月都能领到品级对应的钱，偶尔做出来的菜皇上喜欢，也会获得赏赐。只是在宫里她没处可花，那些金锭子银锭子就只能放到柜子里。若不是自己死了，等到放出宫的年纪，带着那些银钱到外面足够盘下一个酒楼做生意，风风光光舒舒服服的过完下辈子了。
　　结果她到这来了，自己放柜子里那些银钱也不知道会落到哪里去。若是能带过来就好，到这里还能兑换钱花用。
　　可惜这些只能想想，那么好的事还落不到她身上。
　　“阿姐，我想吃果丹皮。”
　　洛淼是个小馋猫，酷爱吃零食的，偶尔洛渔给他们点零花钱，就是用来买零食吃。不过果丹皮这种东西洛渔也爱吃，酸酸甜甜的。在宫里这种酸酸甜甜的小食是吃不到的，一般也就吃吃豆子酥饼、炸糕这些。
　　带着俩小孩去小卖铺，一人买了一卷果丹皮，把外面透明包装纸拆了，姐弟妹三人一人咬着一卷果丹皮高高兴兴的吃了起来。
　　洛渔还好，一卷三两口吃了。阿海比较文气，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至于阿淼，果丹皮撕成一条条的，然后头仰着，从上往下送到嘴里，路都不看，还得阿海盯着她，省得摔跤。
　　吴鹏开着车载宫先生出门，路过医院附近的时候还同宫先生聊天。
　　“要是咱们这大下午的能碰到阿渔，那还真是有缘。”
　　以前他都是叫洛渔小姐的，现在熟得不能再熟了，就改口叫阿渔。
　　这两个月宫先生一直在修养身体，不能出门，他一天跑两趟拿洛渔给宫先生做的饭菜。得亏洛渔这小姑娘用心，换着花样来。本来身体虚弱的宫先生在这两个月的修养下，总算长了点肉。今日是跟一个行长约好了见面，宫家有钱，经常会有这样的约见。这位行长是想让宫先生带头储蓄，有一笔很大的资金注入，对银行来说会是一个很大的助力。
　　这么随口说了一句，车子转个角就看到一大两小三个背影。
　　“我说什么来着，真是有缘，这就碰到了。”
　　吴鹏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俩小的也经常见，眼熟得很。
　　宫沧溟原本只是在闭目养神，听到吴鹏说的话就睁开了眼睛看向窗外。走在中间的女孩子长发随意挽起，一席黑底暗花长裙，腰很细，只从背影看身姿就很婀娜。身边两个个头不高的小孩，女孩是双马尾，白色长袖配背带裤。男孩跟女孩穿一样的。
　　他知道洛渔家里还有一对双胞弟妹，之前从未见过，没成想到这碰见了。
　　吴鹏把车开过去缓缓停下，摇下车窗后探头问道：“靓女，去哪啊？”
　　洛渔正在提醒阿淼好好走路，回头一看是吴鹏，唇浅浅一勾。
　　“有点事，顺便带他们出来走走，你这是上哪去？”
　　她没往后座看，以为只有吴鹏一个人。之前也跟吴鹏聊天了解过，他和宫先生现在都住在宫家老宅里，离医院这不算远。
　　俩人就像普通朋友一样语气熟稔的聊天，等后座的车窗缓缓下滑，洛渔才看到后座的坐着的宫先生。
　　现在天气转热了，宫先生身上批的黑色斗篷也换成了轻薄的面料，虽然还是将他遮得严严实实的，肉眼看着却没有那么厚重了。
　　“宫先生也在，许久没见了，现在身体怎么样？”
　　洛渔客客气气的问道，显然没有面对吴鹏那么熟悉。
　　毕竟吴鹏一天能见两回，总能说上几句话。至于宫先生，上一次见都是两个月前的事了，只听吴鹏说宫先生的病一直没好。她自认为自己对这位宫先生也算是尽心尽力了，天天变着花样做吃食。跟宫先生算钱也不额外收费，就正常饭菜的价格意思意思而已。
　　宫沧溟没有回答，只是头微微抬起，露出了下半张脸。他的眼神透过帽檐落在洛渔的脸上，两个月没见，这小姑娘倒是长胖了些，脸圆润了，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个酒窝。再看她身后那两个小孩，跟她长得颇有几分相似，都是非常圆润讨喜的长相。
　　他不回答那吴鹏自然是赶紧把话接过去的。
　　“好多了，不然今日也不能出门。宫先生在家还说要谢谢你这两个月做的饭菜呢，若不是你用心，宫先生也不能恢复得这么快。”
　　感谢从吴鹏嘴里说出来洛渔倒是不信了，但信不信都没所谓，她做饭也是收钱的。就像之前想的那样，俩人就是平等交易而已。
　　对方出门肯定是有事，洛渔不耽误人家时间。
　　“我也是收钱的，又不是白做工，你们有事就忙去吧，我这头也去办我的事。”
　　吴鹏回头看了眼宫先生，冲洛渔一点头。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
　　他也看出来洛渔不想跟他们说自己要去干什么，把车窗摇上去，就开着车走了。往前开的时候他看了看后视镜，那三姐弟妹慢悠悠走在树下，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三个都笑了起来。
　　“阿渔平时摆摊这俩弟妹就跟着一块，就那个小男孩，没上过学都知道算账，听阿渔说他们今年九月份就要上学了。”
　　吴鹏觉得洛渔一家人都好，在宫家他见了太多亲人之间撕扯的黑暗事。像洛渔他们这样相互扶持，努力生活的生活态度，是宫家看不到的。
　　坐在后面的宫沧溟淡淡的应了一声，撇开视线看着路边飞驰而过的树影。
　　车内陷入沉默，吴鹏也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
　　洛渔要去银行，这银行还是听罗香说的，现在很多人存钱都会存在银行里，会给存钱的人发一个绿色折子，存取钱就凭这个折子就行了。
　　去银行得转两条街，到的时候就看到银行门口挺着几辆黑车，跟宫先生的车都差不多。
　　总不能宫先生也来了银行吧？她看着车在心里嘀咕。
　　洛海和洛淼没来过这种地方，跟着阿姐走进去只觉得里面气氛很严肃，还有几个穿制服的站在门口盯着他们。
　　洛渔好歹是见过很多大场面的，不至于被这点小气氛给压住，泰然自若的带着俩孩子走进去。
　　人穿制服的是银行保安盯着是怕有人抢钱，前段时间广省那边就有人抢了运钞车，被抢走一千多万。现在各大银行门口都加强防护，就是怕再出现类似的事情。
　　洛渔一个年轻女孩带着两个小孩，人家只是随便看看就不管了，再去盯着其他人。
　　里面人不少，洛渔看了会就找了个站在大堂里穿制服的工作人员问怎么存钱。
　　“要存钱是吧？那头有单子，先去填一下单子。”
　　她指着另一处有几个人服务的柜台，好些人都在那填单子，洛渔让阿海阿淼俩找个位置坐下，自己则往那柜台走去。
　　“你好，我存钱，说要来这边填单子。”
　　里面工作人员就递出来一个单子，又给她一只笔。洛渔有原身的记忆，知道这边的字应该怎么写。这单子上面有好些需要填的信息，她一点点的填上去，怕有不对的地方又仔细问柜台里的人。
　　跟她一对一的是一位年轻男人，半靠过来跟她头挨着近，指导起来也非常的用心，语气都是非常好的。洛渔自己没太注意，她怕自己写错了还要重写，隔壁有个中年男人写错了好几次，那指导他的工作人员语气都不耐烦了。
　　她蹙着眉头认真的写，那年轻男人则盯着她看。
　　年轻的女孩子长胖了点就更好看了，皮肤晶莹剔透的，脸颊上有毛绒感，肉呼呼的像只小奶猫。原本瘦瘦的身材也变好了不少，干瘪之处微微隆起。这柜台半高不高的，写单子需要趴在上面。洛渔今日穿的裙子领口开得比较大，这样趴着虽然没有走光，却能看到一片白腻。
　　她不觉得这样的裙子有什么问题，在宫里大家伙穿的裙子都是这样的，比这样露得还多的也有，夏天穿的薄衫还会露胳膊露腰呢。只是觉得这条裙子花色好看，这个季节穿又正好合适就穿上了。
　　人家的眼神她也没注意，一门心思填着自己的单子，好不容易填好了，给那个年轻男人看，她才发现对方不知怎么的，脸红得吓人。拿着单子检查的时候手还有点颤抖，她狐疑的瞥了几眼，那男人赶紧就把单子递了回来。
　　“好了，没，没问题，你直接去2号窗口办理就行了。”
　　洛渔接过单子，那年轻男人就像是单子烫手一般，手一抽就回去了。
　　“好，谢谢你啊。”
　　她笑着道了谢，离开前又往旁边看了眼，隔壁那个中年男人还是没填好，指导他填单子的人语气已经非常不耐烦了，若不是不能赶人，估计人都想撵走了。她注意到那人手边放着好几张废弃的单子，确实是填了好久。
　　拿着单子来到二号窗口，里面坐着一位服务的年轻女人，头发规规矩矩的挽在脑后，一身制服干净整洁，特别有精神。
　　存钱比她想得要快很多，把单子和户口本递过去，再把钱给她，里面的女人认认真真的点算了钱。就从手边的箱子里拿出一个绿色存折，对着面前像电视一样的机器录入。然后又把存折放到另一个机器下，手下拨动往下一压，存折上就出现了一排字。
　　等洛渔接回存折，这第一页就显示了存多少多少钱的字样。
　　回到洛海洛淼身边，俩孩子正在玩翻花绳，一看就知道这花绳是洛淼带来的。
　　“阿姐弄好了，不玩了。”
　　洛淼玩不过洛海，看到阿姐过来眼睛不转，不玩了。
　　洛海依着她，仔细的将绳子收好放到口袋里，从椅子上跳下来牵着洛渔的衣角。
　　“走吧，阿姐忙好了，咱们回家。”
　　洛渔笑眯眯的朝洛淼勾勾手，姐妹俩拉着手往外走的。
　　路过柜台的时候，她听到柜台里的那个指导中年男人填单子的女工作人员已经耐心尽失了，这会声音颇大的吼人。
　　“都说了这里是填入详细地址，你自己家在哪都不知道吗？都已经填错十张了，按照户口本上的地址填就行了。要实在不行就别存了，拿着钱买棺材去吧。”
　　这话说得不好听，洛渔皱了皱眉，回头看了眼那男人，这会他躬着身，一只手放在柜台上，原本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这会笑容也淡了下去，笑意僵硬的挂在嘴边，眼睛盯着那个女人。
　　看着这样的眼神，洛渔下意识的心一跳，柜台在中间，若是要出门得绕过柜台去另一边才能出门。她拉着俩孩子快步的走过，只刚到柜台另一边，身后就传来尖叫声。
　　“买棺材，给你自己买棺材去吧，臭娘们，老子过来存个钱还要受你的骂？忍你很久了知道吗……”
　　“杀人啦，杀人啦！”
　　洛渔直接带着两个孩子蹲下，头都不抬的藏在柜台角落里。
　　洛淼和洛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把两人紧紧的搂在怀里，嘴唇的颤抖的嘘了几下。
　　“嘘，不要说话。”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不妨碍她看到整个银行都混乱了起来。而那个叫喊着买棺材的男人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此时全场都听到他的声音。
　　“都给我去买棺材，臭□□，叫我买棺材，你自己先买棺材去吧。”
　　这声音里全是疯狂，洛渔看到对面几个人眼神惊恐的看着这边，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
　　洛渔抱着孩子靠在边上，然后她闻到血腥味，很浓很浓。
　　此时外面的保安也跑了进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几个人都围了过来，还有一个人就站在离洛渔不远的地方。这些人此时手里拿着武器，紧张的看着洛渔看不到的方向。
　　洛渔不敢抬头，只能抱着孩子们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她也不敢动，此时角落是那个男人看不见的地方，虽然保安就在不远处，可谁知道那个发疯的男人身上有没有其他东西。现在有一种武器叫木仓，要是挨一下命就没了。
　　洛淼吓得眼泪都出来了，洛海的手捂在她嘴上，两个小家伙紧紧的靠着阿姐，同样是动都不敢动。
　　那男人似乎又捞了个人质，洛渔听到保安嘴里喊着放开手里的人什么的，但那男人嘴里胡言乱语，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洛渔紧张的抬头看了看，大门离她不远，只需要挨着墙角跑四五步就能冲出去，但她这还有两个孩子。
　　看着看着，她突然发现对面五号窗口旁边有扇门，而那扇门此时半开着，吴鹏就站在里面，透过那半开的门，看着柜台这个方向。
　　他身后，还站着个穿黑色斗篷的男人，洛渔能感觉到，他是看着自己这个方向的。
　　作者有话要说：　　吴鹏：确实有缘
　　洛渔：……恩
　　宫沧溟：恩……

第31章 、第 31 章
　　保安和那个男人还在紧张的对峙着, 这时候的男人已经彻底的疯狂了，嘴里一直吼着让保安们出去。他手里似乎挟持着人质，叨叨着说如果保安不出去就捅死手里的人。
　　这话一出来又是各种尖叫声, 洛渔捂着倆小孩的耳朵。害怕归害怕, 但这会看到吴鹏他们的时候，莫名的就心安了不少。
　　保安们跟那个男人也没法交涉，只能按照男人说的话慢慢往外退。藏在角落里的洛渔盯着房门里面的吴鹏, 他似乎在等待时机，只牢牢的盯着男人的方向。
　　时间一点点过去, 银行外面围了不少人，有警察拿着喇叭冲里面喊话, 让男人放下武器。
　　这样的话令男人更加焦灼,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居然来到了洛渔他们的前面，就站在银行正中间, 手里还拖着一个年轻男人, 一手持刀抵在那年轻男人脖颈处。
　　而那个年轻男人身上血迹斑斑, 吓得脸色惨白。只看一眼，洛渔就认了出来，这是那个指导她填单子的工作人员。
　　对方很害怕, 被挟持着站都站不稳了。洛渔小心的将两个孩子往身后推, 自己挡在他们前面。
　　洛淼吓得呜咽, 洛海自然也害怕, 抖着手示意洛淼安静。大家都不敢乱动, 生怕这个疯狂的男人要做些什么。
　　气氛很紧张，除了那个男人沉重的喘息声，就是外面警察拿着大喇叭同里面沟通的声音。洛渔虽然不敢多看, 这会也发现了为什么那个男人会到这边来。
　　因为两边对外都有玻璃，唯独这一面是墙。外面的人不好冲进来，同时也算是一个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死角。
　　更可怕的是，最死角的地方，居然是他们这里。
　　想到这里，洛渔心跳砰砰加快，她现在才反应过来，如果要找一个最死角的位置，非他们这里莫属了。
　　她只能在心里祈祷，这男人发现不了她这个地方。哪知道刚想完，那个疯狂的男人眼神就落在了他们这个位置。
　　洛渔手一抖，挪开视线不敢对视。
　　但，晚了，那个男人一步步的朝着这里走来，他拖着走的年轻男人脚软到皮鞋摩擦在地上，发出长道嘶哑拖拽的声音。
　　“你，你换人吧？我，我一个男人，你拖着费劲，这有两个小孩，你随便拉一个，比带着我省力多了。更何况这是孩子，外面那些警察会看重孩子的。”
　　洛渔猛的抬头，那个被挟持的年轻男人紧张的抖着手，一手指着洛渔身后的洛海和洛淼，和挟持他的男人商量着换人。而那男人似乎听了进去，这会正紧张又警惕的打量着他们。
　　她现在恨不得这年轻男人被捅死算了，为了自己活命，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洛渔护着藏在身后的阿海和阿淼，眼角瞥到房门已经大开。这挟持的男人没注意到那还有个小门，背对着那头，此时只是在考虑应不应该换人。
　　“真的，你听我的，这有两个小孩，你可以都拉上，两个总比一个好，外面的警察肯定不敢冲进来。”
　　年轻男人还在劝，听得洛渔眼里怒火都快烧起来了。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暗暗的盯着小门方向。
　　那个男人手里的刀还在往下滴着血，眼看着他们一步步就快走到了这边。吴鹏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一手绕前扯过他拿刀的手，用力往后一扭，咔嚓一声直接断了。
　　男人痛得尖叫，手里的刀掉落在地上，然后他双腿被吴鹏一踹，人瞬间跪在地上开始痛苦的哀嚎。被他挟持的年轻男人连滚带爬的跑开又跌坐在地上，满头虚汗的看着那男人被吴鹏擒住。
　　大门外面瞬间冲进来好些警察，手里举着到木仓团团将那个男人围住。有人上前将那个男人拷住，然后扯着他拖起来往外走。还有几个跑到柜台这边，朝外面呼叫。
　　“这里有伤员，快，这里有伤员。”
　　外面又跑进来几个穿白褂的医护人员，手里拿着担架匆匆跑到里面。
　　两名女警来到洛渔身边，一人抬手将洛渔拉起来，一人护着洛渔身后的洛海和洛淼。
　　“不要怕，已经没事了，人被控制了，你们不要害怕。”
　　“小朋友也不要害怕啊，不哭不哭，没事了没事了。”
　　洛渔扶着柜台，伸手朝洛海和洛淼招了招，“谢谢你们，阿海阿淼，姐姐在呢，没事了啊。”
　　洛淼被吓得不轻，嗷一声扑到洛渔怀里，紧紧的抱着她的腰，发着抖抽泣。阿海作为小男子汉只是站在一旁，用手擦了擦红红的眼眶。
　　女警站在洛渔他们身旁，要扶着洛渔他们出去，里面是现场，他们还得处理里面的各种事物。
　　那些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准备出去的时候，洛渔把两个孩子的眼睛捂住。那担架上躺着一个女人，披头散发的，一动也不动，胸口被一位女护士按住，手上的纱布都已经被血润透了，正是那个指导男人填单子的工作人员。
　　她肯定也想不到，就因为自己说错了一句话，就被这样对待。洛渔挪开视线不看，等那些人出去才放下手。
　　“这里还有受伤的人，怎么回事？没人来看我的吗？我也受伤了。”
　　里面传来男人的喊叫声，洛渔一回头，是那个年轻男人。
　　本来还准备跟着女警往外面走的，这下她干脆把两个孩子交给女警。
　　“你干什么去？”
　　那扶着洛渔的女警抓着她问道。
　　洛渔扭开手，对女警笑了下，“有点事，先把他们带出去。”
　　“不要随意走动，跟我们一起出去。”那女警想去抓洛渔，被她灵巧的避开，阿海则机灵的抓住那女警的手。
　　“我害怕。“
　　女警没办法，只能搂着阿海，眼睁睁看着洛渔朝不远处那个叫医护人员的年轻男人走过去。然后狠狠一脚踹在那男人身上，把那男人踹得嗷呜一声喊了出来。这还不算的，踹一脚不解气，那尖头皮质半高的鞋又一脚踩在那男人肚子上。若不是旁边有警察拉了一把，那脚就要直接踩在男人脆弱部位了。
　　听着男人的哀嚎，那女警都忍不住替他疼。
　　洛渔被警察拉开还一脸气愤，伸出脚还想再踹两脚。
　　“畜生，狗东西，不要脸。”
　　她不会骂人，这几个词还是跟盒饭夫妻学的，算是她骂出来的最狠的词了。想到刚刚这人还想用阿海和阿淼换他，她就恨不得把这男的剁碎了喂狗。
　　哪怕她知道贪生怕死是人之常情，人家也没必要有那么高尚的义务。可他居然想用两个孩子保全自己，那就非常不是人了。她作为两个孩子的姐姐，这几脚是非踹不可的。
　　因为暴力行径，洛渔差点被警察摁住，当成不法分子了。还是吴鹏跑过来，一边看洛渔一边忍着笑跟他们解释。
　　“没事没事，这就是一位普通来存钱的客人。只是这位男士刚刚被挟持的时候跟罪犯说要把这位女士的两个弟弟妹妹跟他兑换，劝那位犯人去挟持两个小孩。这位女士肯定是气不过，才过来踹他的。”
　　一听是这个原因，那几位警察看向地上哀嚎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瞧不起。真不是男人，还让人家去挟持两个孩子，确实不要脸。
　　被松开的洛渔则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忍着再去踹人的冲动。
　　“谢谢了。”
　　她对吴鹏点了点头，转身去追阿淼和阿海他们。
　　等站到银行外面，感受到外面阳光洒下的温暖时，洛渔才因为劫后逃生的松了长长的一口气。
　　而在银行里面，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宫沧溟面前不停的鞠躬。
　　“很抱歉宫先生，本行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抱歉。”
　　“非常对不起宫先生，让您经历了这样的事。”
　　宫沧溟站在小门门口，视线落在站在银行台阶下带着两个小孩的洛渔身上，这小丫头笑了起来，正蹲下身抱着弟弟妹妹说着什么。
　　吴鹏从一旁窜回来，看着这位道歉的男人轻哼一声。
　　宫沧溟收回视线，只转头看向不远处躺在地上那个还在哀嚎的年轻男人。“赵行长，发生这样的事大家都没想到，这不怪你。但你行拥有这样的员工，我还真有点不敢合作。”
　　赵行长这会也恨不得踹死地上那个年轻男人，他赶紧打包票承诺。
　　“这只是实习员工，刚过来没两天，我们肯定不会收下这种品德上面有问题的员工。以后也会着重对员工培训，提高他们的服务态度，保证微笑服务。以人民为主，为人民服务这点一定会贯彻落实下去。”
　　宫沧溟只淡淡的应了一声，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往外面走去，吴鹏则紧紧的跟在后面。
　　洛渔把洛海和洛淼安抚好，答应他们回去给他们买果丹皮无花果还有酸梅粉，这才让洛淼停下抽噎。
　　其实他们俩什么都没看到，洛渔把他们护得紧紧的。只是当时那种气氛，是个人都会害怕，更别提小孩了。危险就在身边，害怕也是正常的。
　　确认自己可以走了，洛渔牵着两个孩子走出去，因为刚刚的阴影，她现在看任何人都像坏人，拉着孩子们只敢走大路。
　　俩小孩倒好，忘性大，刚刚还怕得不行，这会蹦蹦跳跳的走路又高兴了。
　　三人走了一段，身后就传来小车滴滴的声音。
　　洛淼回头看了眼，扯了下洛渔的手。
　　“阿姐，是那个阿哥。”
　　她之前喊吴鹏阿叔，被吴鹏逗了几次，就改成喊阿哥了。
　　吴鹏从车窗里探出脑袋，笑看着他们。
　　“上车吗？送你们一路。”
　　洛渔正要摇头，见洛海盯着这车不放，想想回去要走几条街，万一碰到什么事呢？。
　　只这座位不好分，要么她坐前面了，要么就放一个孩子坐前面。俩孩子就团在她身边，粘得紧紧的。
　　没等她摇头说不用，后座的车门打开了。宫沧溟从车里出来，他虽然瘦，个子却很高，居高临下看着这三个姐弟妹，什么都没说，只敞开车门，自己则走到前面副座拉开了车门坐进去。
　　“上车吧，别墨迹了。”
　　吴鹏脑袋一甩，催促着他们赶紧上车而。
　　洛渔带着两个孩子坐上去，还好原身坐过这种小车，还是她阿爸特意带原身见见世面坐的，不然她连车门怎么关都不知道。
　　俩孩子很兴奋，却也算老实，规规矩矩坐在座位上，手都不乱放的。
　　洛渔也挺直了腰背，双收交握放于腿上。眼睛不乱看，只是平视着前方。车子发动后，只觉得很平稳，一点摇晃都没有。若不是外面的树在往后退，她都不觉得车子已经开了。
　　以前皇上秋猎，她跟着的时候是坐马车，宫里的马车除了贵人坐的，基本都差不多。座位上垫着软垫，跟几个宫女挤在一起，空间小得很，一路摇摇晃晃，屁股都坐得生疼，下马车后腿都僵得不像自己的。
　　原身坐过的汽车跟这种也不同，坐垫比较硬。车里噪音还很大，启动的时候声音轰隆，开动的时候晃动起来也就比班车晃动的弧度小一点。
　　车内很安静，有一股淡淡的松香味了，清冽得很，挺好闻的。
　　“刚刚是不是吓到了？”
　　吴鹏怕洛渔他们太拘谨了，找着话问道。
　　“有点。”
　　很害怕倒是没有，只是她带着两个孩子，担忧自然要多几分。真正被吓到是发现自己这儿为死角的时候，怕那个男人过来。后来那个年轻男人说要换人，她倒不是害怕了，而是气愤。
　　“还好你在那，不然也没这么快平息下来。”
　　她又补充了一句，确实多亏了吴鹏在那，不然那男人真要换人的话，她哭都没地方哭。
　　“外面的警察也快冲进来了，有狙击手盯着。也就那会正好是他的盲区，不然我也没法那么快冲出去。”
　　吴鹏看着前方的路，他在小门那倒是观察了一会，就等着对方露出破绽。开始都没发现洛渔他们在的，还是后来洛渔去踹人了，宫先生让他过去看看，他才看到洛渔。
　　“你刚几脚踹得好，就该踹死他丫的。当时他说换人我还没看到你们，要知道是你们，我也得补几脚。
　　”
　　那种男人都不能称之为男人，正常男人都是保护女人孩子的，他倒好，为了自己居然把两个孩子提出来要换人。
　　他现在还在后悔自己怎么没补几脚，非得踹得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你别太气了，那个男的工作丢了，也算是不小的惩罚。”
　　洛渔点了下头，她现在只是后怕，踹了那人几脚也算是解了气。
　　“没事，还好都好好的，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她转头看了下两个孩子，都老老实实坐着，只是眼睛转着看，透着新奇。
　　宫沧溟一直没有说话，只有洛渔和吴鹏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等车到了地方，洛渔带着阿淼和阿海下了车。
　　目送着车开远，洛渔歪了歪脑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今日再见宫先生，感觉他不如以前好相处了。
　　摇了摇头，洛渔也没去多想，宫先生好不好相处跟她关系不大，反正以前以前也没怎么相处过。
　　带着俩孩子去小卖铺买了一堆零食，回到家里阿海和阿淼俩按照洛渔的吩咐，今日发生的事情一点都没跟张秀梅透露。
　　若是说了，她也是瞎着急，反正什么事都没发生，也不用特意跟她说一嘴。
　　张秀梅正在包胡饼，看见他们回来先是高兴，触及洛淼手里拿的零食，勾起的嘴角又放了下来。
　　“饭就不好好吃，老是吃零食，阿渔你以后不要给他们买了。”
　　洛淼赶紧往洛海房里跑，东西放到他房里，生怕跑慢了零食要被阿妈扣下来。
　　“偶尔才买一次，也不是经常吃。总不能老让他们馋别人吃的，阿淼和阿海最近也长胖了，就当时奖励。”
　　洛渔替他们说话，给阿海递了个眼神，让他也快点回房间。
　　张秀梅没好气的瞪了洛渔一眼，嘴里嘟囔。
　　“也就你这个姐姐疼他们疼得厉害，换做我，可没那么好的。”
　　洛渔洗了把手过来帮忙，闻言也就过一耳朵，张秀梅疼起孩子来可不比她差半分。
　　母女俩都上手，这胡饼很快就做完了，洛渔先在家里烘烤了几十个。这样拿到摊位上只需要加热就能卖了，不需要一直烘烤。
　　罗香跑进来的时候洛渔已经把胡饼给烘烤得差不多了，这会她正在做箸头春，早上去拿食材的时候见到有人卖活鹌鹑。这东西她许久没见了，也是头一次在菜市场看到有人卖，价格不高，也就比猪肉稍微贵一点，她就买了几只，回来做箸头春。
　　这箸头春在她那个朝代也是一道名菜了，有一道宴席上这道菜是必做的。洛渔也给皇上做过，因为做得好吃，还得了赏，皇上赐了她一匹布，据说是从很遥远的国家带回来的，中间还要经过很大一片沙漠之地呢。
　　那块布很厚，上面的花纹也精致得很。不像他们的布料，花纹都是绣上去，那块布上面的布料更像是印花印上去的。同他们的花样也不一样，很有异域风情的感觉。
　　她不喜欢用那么厚的布料做衣服，也去问了尚衣局那边，知道这种布不适合做衣服。更适合铺在地上，光脚踩在上面很舒服。说是宫里许多娘娘贵人都是拿这个布铺在地上或者是平时歇息的塌上，布是用羊毛做的，柔软舒适，也更适合垫着用。
　　那块布她死前还铺在床边呢，平日里就喜欢光着脚在上面踩着完。
　　因着箸头春她又想起来了从前，赶紧甩甩脑袋撇开那些过去的事。
　　鹌鹑已经是宰杀好了的，中午没来得及做，她就只是将鹌鹑毛给去了，又给开膛破肚去了肚子里的内脏，鹌鹑个头小，里面的内脏也不像鸡鸭那么大块，留着吃可没劲，不如直接扔了。
　　几只鹌鹑瘦瘦小小的，爪子也给剁了，只留个身子，抹上黄酒胡椒酱油等去腥上色，放上半个小时候后接着直接扔到油锅里炸，锅里油噼里啪啦的炸着鹌鹑，那个头小小的鹌鹑也好炸，很快外皮就变成了酱红色。别说肉了，就连骨头都给炸得酥酥脆脆。炸好捞出来控油，再往锅里倒入切碎的大蒜末葱花姜末等炸出香味。合着西红柿磨成的酱还有黄酒盐等，放水煮开，鹌鹑往里一扔，盖上锅盖一快焖煮就行了。
　　这西红柿之前吃过她就很喜欢，酸酸甜甜的滋味，就用来代替醋给加到箸头春里。
　　锅里焖煮的时候，外面就听到罗香咋咋呼呼的声音。
　　“秀梅，我刚听说个事，吓死人了都。说是前几条街的银行啊，有个人把里面一位工作的小阿妹给捅死了，外头都在传这个事。”
　　张秀梅手一抖，“你说哪？”
　　银行？下午阿渔不就带着阿淼和阿海去银行存钱。
　　洛渔掀开厨房门帘，探出个脑袋一脸无辜的看着罗香。
　　“哪个银行啊？不会是东一路那个吧？就下午的事？”
　　罗香不知道洛渔下午就是去存钱的，这会连拍胸口，一副吓得不轻的样子。
　　“对对对，就是东一路，说是碰到个疯子，有个阿妹直接被捅死了。现在那疯子已经被逮了起来，听说里面乱七八糟的，好些人看到阿妹被抬出去。我也是刚听人家说的，赶紧过来同你们说下。你们以后晚上做生意也小心点，咱这治安不算好的，到点就回来把门拴上。”
　　“还好，我今天下午去的是东六路，本来差点去了东一路的。”
　　洛渔小声嘀咕了一句，被张秀梅听到松了口气。
　　还好，她还以为女儿他们下午去的是东一路。
　　“你下午也去了银行，那得亏是去的东六路，下午这事发生的时间正好是你出门没多久呢。”
　　罗香替洛渔庆幸，还好是去了另一个银行。
　　张秀梅面上挂着担忧，“现在外头这么吓人的吗？之前不是还有人抢劫银行？”
　　“阿妈，您别太担心啦，那抢劫银行的不也被抓了起来，是广城的事也不是咱们这边的。东一路那个疯子也被抓了，刚阿香婶还说了呢。”
　　洛渔怕张秀梅太担心了，赶紧又宽慰了一句。
　　罗香连连点头，“大家就是小心点，也别太担心，你们在医院附近都还好，医院有保安这些人。你们那几个摊位都是一起的，有点事能一起帮忙。”
　　洛渔他们摆摊这么久，确实没碰到什么事，也就那时候盒饭夫妻找了点麻烦，那夫妻俩打了一架，这算是摆摊期间碰到的最大的事了。
　　摆摊之前洛渔给洛淼他们用鸡汤煮了面片，说是说面片，在她那应该叫汉宫棋才对。这汉宫棋做法简单得很，就是普通和面，然后切成面片用小铜钱印上花纹。小铜钱还是她特意找来的，跟她以前用的铜钱不一样。洗干净又泡了开水消毒，再印到面片上。
　　这种面片孩子们喜欢，因为有花样，看着新鲜，吃这种面片能比平日多吃一碗。刚做给他们也是为了哄他们多吃两口的，虽然费时间，洛渔很愿意浪费这个时间。
　　让他们吃了面片后就把俩孩子送到了罗香那，又给他们装了四个鹌鹑，看电视打发时间用的。
　　鹌鹑焖煮过后皮酥肉烂的，酱汁的味道已经完全渗入到里面了。鹌鹑个头小，肉也比鸡鸭的肉要嫩很多，稍微一抿，那肉就化成汁一样在嘴里化开了，关键是香啊，焖煮出来的鹌鹑香得透人。平日里用来当个小食，看着电视听听广播的时候吃着，特别有意思。
　　孩子们乖乖在罗香那看电视，洛渔和张秀梅俩也推着推车到摊位上。
　　他们也在摊位附近支了小桌椅，有些客人就能坐在这吃了。
　　到的时候隔壁几个摊主就围了过来，拢着他们摊位说起涨价的事。
　　“这涨价的事你们怎么说？要是答应的话咱们就一起涨了。”
　　他们主要是来问洛渔的意见，这里生意最好的就是洛渔了，涨价不涨价的对她没什么影响。只是如果他们盒饭涨了，洛渔还没涨，势必会让洛渔的生意更好。原本还有许多客人因为她这的价格高去吃盒饭的，到时候他们盒饭价格一涨，大家伙一对比，那肯定会来洛渔的摊位。
　　拉着一起涨价这事对洛渔来说可有可无的，顶多也就是随大流而已。大家伙心里都有各自的打算，就盼着洛渔能答应。
　　“涨，我们也涨。”
　　洛渔自然也清楚他们的打算了，她和这几位摊主卖的东西又不一样，他们盒饭要涨完全可以自己涨，何必来几次跟她说涨价呢。不就是怕她不涨，到时候盒饭的客人又来她这了。
　　对于这个洛渔倒是不在意，她涨价就是为了挣钱，当初摆摊的初衷也就是挣钱而已。涨价只要对她没坏处就行了，随便这些人怎么打算。
　　除了那对盒饭夫妻，其他摊位都定好了涨价。那盒饭夫妻似乎也知道他们要涨价，还在自己摊位上竖起一张牌子。
　　‘谢绝涨价，还是原来的价格。’
　　白底黑字加粗的，明晃晃的就立在摊位前面。这可把其他几个摊位的摊主给气到了，哪有这么拆台的？
　　但气归气，顶多也就翻几个白眼不理他们。也不能去跟他们吵，涨价这事全凭自愿，总不能按头逼着他们涨吧。
　　这几个摊主心里有数，他们价格上去了，那盒饭夫妻没上去，他们那的生意肯定会好起来，就看谁能熬住了。
　　盒饭摊贩之间的斗争洛渔不管，她卖的是这些摊贩中唯一不一样的，不管他们怎么斗，自己这边不会受太大的影响。
　　把摊位支好没多久，那黄阿芳就急匆匆的过来了，笑容满面的来到洛渔的摊位上。
　　“来一份粉汤羊血。”
　　这两个月她几乎是天天来，刚开始还对洛渔这不怎么信任，近一个月面色越来越好看了，看见洛渔他们就跟看到了大恩人一样，过来就是买粉汤羊血的。
　　张秀梅帮着洛翻胡饼的面，一边同黄阿芳聊天。
　　“阿芳姐，你婆婆那最近怎么样？”
　　黄阿芳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好得很，现在都能坐起来吃饭了。还嫌弃我一天只给她吃一顿粉汤羊血呢，嚷嚷着要一天三顿的吃。不是我舍不得，那不是天天吃这个怕营养太单一了，对她身体不好嘛，一天吃一顿就好了。主要还得怨你们，谁让你们都不换花样的。”
　　她故意这么说，其实心里恨不得把洛渔他们当再世神医供起来。真不是她夸张，当初她也不信靠吃点这个东西能把她婆婆给治好。要不是听了那向老板的劝，她也不会跟中了邪一样来买。就会试着买了几天，想着那点花了也就花了，哪知道就那几天，老太太吃得越来越精神，后来都知道哼唧着要上厕所了。要知道以前都是直接弄到床上的，说多少次都不听。
　　她心里清楚，这是越来越好的迹象，之后又带着老太太上医院检查，医生夸她照顾得好，老太太情况不错。自那时候起，她再来买粉汤羊血，就心甘情愿了。
　　“现在天气热了，我也不准备卖胡饼和粉汤羊血了，这些适合大冷天吃。到时候换点别的花样，你们只要不嫌弃就行。”
　　洛渔给她把粉丝下到锅里，一边抬头说道。
　　她自己老卖这个也卖得没劲了，想卖点别的试试，总要换点新花样，不然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要犯腻。
　　“那肯定不嫌弃的，你手艺好，做啥都好吃。”
　　黄阿芳对洛渔这是百分百信任，说的也没错，若不是不舍得吃，她自己都恨不得天天吃她家的胡饼。家里俩孩子吃过一次后就念念不忘了，老是问啥时候再买着吃。想到这，她又指着胡饼。
　　“这馅饼你给我来四个吧，肉的两个素的两个。”
　　张秀梅拿袋子给她装起来，“阿芳姐，最近买菜价格涨了，以前羊肉是三块多一斤的，现在都涨到了快五块了。所以我们这馅饼什么的都要涨价，原来卖一毛二的，现在涨到一毛四了，每个涨两分钱的。”
　　黄阿芳掏钱的手停了下，洛渔接过张秀梅手里袋子递给她，笑脸盈盈，一对小酒窝看起来甜兮兮的。
　　“您别觉得贵，现在物价确实涨了，咱也没办法。以前三十块煤球能烧好几个月，现在顶天了两个月。这样吧，您是我这的老客人了，熟客。今天咱们还是按照以前的价格来，收您一毛二一个。粉汤羊血是涨到三毛五一碗的，也给你算三毛钱。不过您可不能跟别人说起，不然其他客人不答应我不好做。”
　　这话说得好听，至少黄阿芳听了都恨不得给阿渔按涨价的价格算，人家涨价合情合理，他们在单位里也见天的嚷嚷着现在买菜太贵了呢。这馅饼她又不是没吃过，肉多面多，味道不大的吃一个就能吃饱。涨价也就才涨到一毛四，就算是涨到一毛五都不过分。
　　想是这么想的，到底也是要养家的人，她是没真按涨价的价格算，而是给了他们一块钱，加上粉汤羊血一共是七毛八了。若是按涨价价格，都快一块钱了。现在能省个几毛钱，她自然是愿意省的。
　　“行，涨价可不怪你，咱总不能压着你们不让你们挣钱了。都怪这物价，涨太快了。听人说物价还要涨的，我那点工资本来还算好的，要是再涨下去，养家都难了。”
　　黄阿芳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物价涨只能这么说说，人家要涨她总不能不买吧。家里孩子上学的生活费都要加呢，可不只是买东西涨价这么点事。
　　黄阿芳拎着粉汤羊血还有胡饼走了，接了做了几单生意，熟客老客都有，一律按照涨价的价格算。有些觉得价格贵的转头去了盒饭那，一问价格，也是涨了的。
　　这时候那盒饭夫妻不知从哪弄来个喇叭，在摊位上开始放。
　　“我们家盒饭不涨价，永远都是原来的价格。我们家盒饭不涨价，永远都是原来的价格。”
　　那声音放得还大，想听不到都难。
　　他们这一放，旁边摊位的摊主的脸更黑了，唯独那盒饭夫妻，看着好些人朝他们过去，脸上得意洋洋得很。
　　张秀梅都朝那边看了好几眼，趁着功夫跟洛渔小声说话。
　　“那两人怎么这么烦呢？你不涨价就不涨价，还要放出来，搞得我们这些涨价不做好人一样。”
　　她以前也没太在意那边一家，甚至还跟洛渔说过那一家生意不好，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一直坚持摆摊。
　　现在她心里可烦透了，主要是喇叭放出来，对比得他们就像是剥削普通平民百姓的黄世仁一样。他们这也有几个人往那头去了，平日里可是他们摊位人最多的。
　　洛渔不着急，有客人就卖，没客人就不卖。闲着没事还给自己和张秀梅分了个箸头春吃，就当是休息了。
　　天气热了，太阳落山也落得慢，洛渔吃完擦擦手，抬头就看到向国强推着一个轮椅慢慢的过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温柔恬静的女人，山上盖着一件厚的毛毯。
　　“向先生向太太来了。”
　　张秀梅也看到了他们，这向先生长期到家里拿饭拿菜的，都熟得很。
　　等他们到跟前了，向国强朝洛渔他们一乐。
　　“来了，还是老样子。”
　　“行，那我今天给你和姨换成面皮怎么样？特意带来的面皮，就想着下给你们尝尝呢，还带了一罐子鸡汤，用鸡汤来下。”
　　洛渔和向国强熟，他和宫先生一样，是中饭晚饭都会来她这拿的。平时晚上只要洛渔不特别做，他们就是吃摊位上的粉汤羊血，想配馅饼就自己配。
　　“那敢情好，我还说想给你姨换个口味呢，怕她吃腻了。”
　　向国强低头温柔的看着自己的爱人，被她嗔了一眼。
　　“哪有，阿渔别听他的，姨喜欢吃你做的，做什么都喜欢。”
　　洛渔笑得脸上的酒窝更深了，“姨喜欢就行了，明儿再给您换个花样。”
　　向国强推着自己的爱人到洛渔摆的桌子边上，他非常感激洛渔，也庆幸自己当初厚着脸皮跟这小丫头套近乎。
　　不管旁人信不信，他是坚信自己爱人就是靠吃这小姑娘做的东西吃好的。就连医生都说了，这是个奇迹。
　　现在爱人越来越好了，他每天都推着人到楼下逛一逛，享受着期待了很长时间的相伴时光。
　　锅里的鸡汤煮开，面上一层黄色清油被她撇去，面皮是装在饭盒里的，打开来抓了两把放进汤锅里。
　　鸡汤温温柔柔的鲜味徐徐扩散，这鸡汤什么都没加，也就是放了水珠而已，水珠将鸡汤的鲜味加浓，又把香味加深。煮沸的同时，香味很快就窜到周围人的鼻子里。
　　几个来买粉汤羊血的客人都来问她现在煮的是什么，知道是下给自己吃的，只能含泪点粉汤羊血或者吃两个饼子解解馋。
　　另一头盒饭夫妻靠着喇叭抢了不少生意，他们那人倒是多了，只是旁边几家摊主面色越来越黑。
　　涨价这事就是开工箭，回头路是没有的，只能在心里骂那对夫妻，面上还是坚持涨价。
　　吴鹏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那原本生意不好的摊位现在好得出奇，洛渔这边倒也还好，人虽然没以往多，却也没少太多。
　　“涨价啦？”
　　他走过来问道，挤眉弄眼的点着那边的盒饭夫妻。
　　“我们涨价了，就那一家没涨。”
　　洛渔看到他过来就开始煮鸡汤汉宫棋，这会也就随口说一句。
　　吴鹏明白了，小摊贩之间做生意竞争也不少，其他几家都涨价了，就他们没涨价，还这么大声嚷嚷，难怪那头生意好。
　　等洛渔煮完装起来将饭盒递给他，又给他塞了一个塑料盒，里面装了两个箸头春。
　　“我做的小吃，箸头春，就是鹌鹑，给你吃。”
　　她特意装来的，下午要不是吴鹏把人按住了，她和洛海洛淼三个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吴鹏拿着额外是给他的饭盒，一路兴致勃勃的回了宅子。宫先生等在餐厅里，他走过去放下宫先生的饭盒。
　　“阿渔说您今天吃的这个叫汉宫棋，好像就是鸡汤面片，闻着很香。”
　　他把自己那个塑料饭盒放到一旁，拖了个凳子坐下。
　　宫沧溟打开自己的饭盒，正欲吃的时候发现隔壁吴鹏那吃的不对，跟他这不一样。
　　“你吃的是？”
　　吴鹏得意洋洋的举起一个酱红色的小鹌鹑。
　　“这叫箸头春，阿渔特意给我做的鹌鹑。”
　　说的时候心里那叫一个美啊，完全没发现宫先生藏在帽子底下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特意……给你做的？”
　　作者有话要说：　　吴鹏：这小鹌鹑可真好吃！
　　宫沧溟：手里的鸡汤汉宫棋突然不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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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洛渔早就想卖其他吃食了, 那粉汤羊血好吃是好吃，可吃多了吃久了，客人也不愿意天天来吃。趁着涨价的功夫, 她琢磨着慢慢的上其他吃食。
　　每日她都是要去菜市场里逛的, 除了去找些新鲜未曾见过的食材，还要看着更换家里的菜单。
　　以前在宫里做菜，那是为了生存, 为了抱好自己的大腿。而现在做菜，纯粹就是兴趣。以前做菜由不得她自己的想法, 那是皇上想吃什么她做什么，做了以后还得提心吊胆的担心皇上会不会不满意。哪怕有水珠加成, 她依然会担心。毕竟圣上的心思不是她能揣摩的, 也不是她能把握准的。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的情况是她做什么大家吃什么，而且大家还会不停的夸她。哪怕自己听过很多夸奖, 但家人们的夸奖令她更有动力, 也让她更有心情为大家准备早中晚三餐。
　　她知道自己心情的转变, 或许是因为现在自由的空气太清新了，也或许是因为现在能自己掌控自己生活的感觉太美好了，不用提心吊胆的生活, 让她觉得每天都非常值得期待。
　　洛渔对于现代的菜品还处于摸索阶段, 以她多年来的手艺, 摸索着做出来的味道不会太差。可她毕竟在宫里呆了那么多年, 还是会经常去做以前在宫里做过的菜。她在暗暗的和张秀梅他们分享着以前的生活, 不管他们能不能发现，同时，她也不希望自己完全忘了从前, 那毕竟是她以前生活过的地方。
　　她来自哪儿，她是谁，这是要牢牢记住的。不能因为自己换个年代，就把以前都抛弃了。
　　更何况她后来慢慢的去想，也琢磨过味儿了，以前在宫里的生活经历对她来说应该是一笔财富。那并不是什么黑暗历史。这笔财富让她能在这样的年代里好好生活，尚食女官的经历也让她在这个年代里拥有生存的手段。
　　她会感激从前的自己，哪怕她在深宫中丢了性命。
　　时间长了，她也没再去想是谁害死了自己。重要吗？好像也不重要了。她拥有了新的人生，过去那些在历史的洪流中早已化为灰烬，甚至于史书上，都不会因为她这种小人物记录下哪怕一笔。
　　她在深宫中不过是蝼蚁般的小人物，她的生死不值一提。对方敢那么明目张胆的害她，说明对方根本就不怕被人发现。
　　这样的权势，哪是她能去追究的。
　　人嘛，有点自知之明就行了。装聋作哑的生活这种本事，她在宫中又不是没学过。
　　因为平时拿货有些重，洛渔学着有些去菜市场的老头老太太，托人做了个小拖车，带轮子的那种，平日里就拿着小拖车去拿食材。
　　现在菜市场里都知道她这么个小老板，虽然只在几家定菜，却也喜欢跑旁人家去问问有没有新鲜菜。到她来了也不像以前那样还会翻白眼，还会高高兴兴陪她聊几句。
　　洛渔并不太在乎这些买菜老板的态度，人家想怎么做生意就怎么做，只要不缺斤少两的就行了。
　　这到了春日，菜摊上的新鲜蔬菜都多了不少，绿油油的撒着水，每一把都充满了春日的盎然。连那些绿色蔬菜看着都比前些日子要活泼鲜嫩得多。
　　冒头就被折下来的春笋，挂着泥堆放在台面上，碰上那斤斤计较的，还要跟老板说道说道那些泥有多重，得把泥扣下来再称。挂在枝头好好的香椿被摘了，香气浓郁的放在袋子里，紫红带绿的香椿芽尖，被分成一把一把的放好，想要买的客人还得挑上一挑，看看哪一把比较新鲜。
　　水产区里有新鲜的海虾海鱼，也有往常难得一见的活泼小河虾，装在注水的盆里，密密麻麻挤挤挨挨着。边上有老太太特意来找带籽的鲫鱼，因为家里孙子喜欢吃，赶早碰新鲜的。
　　洛渔买了把春笋，实在是太新鲜了，看着喜人，不买都觉得亏。她记得冷宫那一块有许多竹笋，当年还是小宫女的时候，若是吃饭吃不饱，就偷偷摸摸溜到那头，拔几颗新鲜的笋，然后挑一个没人去的院落，洗个小瓦片，架在石头上，底下烧一把小小的火。笋就切成细丝，简简单单的加水和盐烩一下。那会她就知道水珠的作用，加了水珠的竹笋鲜甜美味，算是她小时候吃到过的为数不多特别好吃的菜了。
　　看到这新鲜的春笋，她想到了以前，买一点回去，也给大家做顿笋尝尝。
　　除了笋以外，她还意外看到了颗颗如玛瑙的樱桃，堆放在水果摊位上，满满当当的，当即就让她高兴坏了。樱桃啊，这可是他们那个朝代大家都非常喜欢的水果了。宫内也有专门的樱园，樱桃成熟的季节，就会摘下许多樱桃，每个宫内都能分到。初夏之际皇上还会带领群臣赏樱游乐，举办宴席。
　　她作为皇上掌膳，不需要为其他臣子做宴席膳食，只需要单独为皇上准备就行。这膳食既要求凸出樱桃为主题，又不可单一只使用樱桃。到了这个时候，就是各个尚食和典膳之间较量的时候。她位置特殊，好几年都是皇上点名做他的掌膳，就连后宫贵人想讨了她去皇上都不愿意。每每这种宴席，她也会绞尽脑汁，极尽其能做出让皇上喜欢，又能让他炫耀的菜品。
　　樱桃买了一大袋子，最后推车上都塞不下了，她拿出一袋子不重的提着，其他都放在推车上。
　　看到这樱桃，她倒是知道自己可以换什么来卖了，以前大家伙都喜欢吃的樱桃毕罗，这时候吃起来正好呢。把胡饼撤下来，做樱桃毕罗多香啊。
　　到家的时候张秀梅在晾衣服，今日天气好，把以前冬天穿的衣服翻出来洗一洗，晾干后就能收起来了。
　　“赶明儿咱们买个洗衣机，阿香婶不是说那洗衣服洗起来又快又干净吗？也省得您来洗。”
　　洛渔将樱桃和竹笋提着，一边同张秀梅说话。
　　她觉得现在有很多工具都很不错，比如那洗衣机，居然不用手洗衣服了。还有那冰箱，只要插上电，就像冰窖一样。到夏天的时候冰箱里还能放很多食材，都不用担心食材坏了。
　　洛渔现在想买的清单里有电视有洗衣机还有冰箱，可惜就是挣的钱还不够多，得慢慢添置，不能一气儿置办全了。
　　“这不是没事，洗个衣服而已，我那脚踩着洗的，又不是手搓。”
　　张秀梅知道闺女心疼自己，一脸的高兴。
　　她没累着就行，洛渔转头提着菜进了厨房，除了买樱桃和春笋，她还买了河鲜。这边临海，来这么久她都是吃的海鲜，河鲜很少吃了，今日既然看到，那必然是要买一些的。
　　厨房被她收拾得很干净，这是她的主战场，本来就喜欢干净的环境，自己又经常待在厨房里，这里要是不干净她都不乐意进来。刚搬进来的时候好些烹饪的工具都没有的，过了这么长时间，自己时不时添置一下，倒是多了许多盆盆罐罐之类的。
　　厨房里有烧柴火的灶台，也有烧煤球炉子的。以前在城里做饭会买些柴火来烧，后来卖煤球的多了，城里大多数人就换成了烧煤球。
　　煤球炉子洛渔还多买了一个放在厨房里，有时候她需要几个锅一起上，只有两个锅都不够用的。
　　好在厨房够大，放了几个炉子都还宽敞得很。
　　烧煤球方便归方便，就是有一点不好，得有个炉子不能熄，不然想再引燃得去借人家家里烧着的煤球。
　　早上吃过饭后洛渔就去把三个炉子换了新煤球，买完菜回来几个炉子烧得正好。
　　她先是用烧水的壶专门烧了一壶开水，装到开水瓶里，顺手往里面扔一颗水珠。家里人喝热水一般就是从这里倒的，直接放一颗水珠大家都喝得着。
　　厨房水缸里的水也被张秀梅给装满了，据说城里其他地方都装了水龙头，不用水井取水。装上水龙头连上水管，拧开就来水。但他们这地方已经很老了，平房里家家户户还是习惯了水井取水，让大家装水龙头还乐意装呢。
　　往水缸里也扔一颗水珠，平时做饭用水就是这缸里的水了。
　　洗菜是拿到水井边上洗的，也不用担心用水缸里的水洗菜浪费了水珠。
　　河鲜她买了鲈鱼，个头大且肥，已经叫卖鱼的摊主给去了鱼鳞，掏干净内脏。这会拿到外面去清洗干净。
　　张秀梅看到那些笋就提了过去，坐在凳子上帮着拨笋。
　　“看来今天又有新鲜好吃的了。”
　　以前可没发现自己女儿这么会做菜的，问她她说是在学校里吃过的，自己琢磨着瞎做。张秀梅也没多想，这做菜也是看开窍不开窍的，以前没开窍现在没准就开窍了。
　　“随便做点，就是看着笋新鲜，咱很久也没吃河鲜了，买条鱼来吃吃。这还有樱桃，买了很多，您别干活了，给阿香婶送一些过去。 ”
　　张秀梅应了声，装了一小筐，送到隔壁去之后领着洛海和洛淼回来了。
　　小家伙们看到这么多樱桃也是兴奋得很，欢天喜地的冲过来，抓了一把洛渔洗过的。
　　新鲜的樱桃还有点酸，洛淼眯了下眼睛，这酸过后又是微甜，喜得她露出缺了牙的嘴来。她掉牙了，平日里都不乐意张嘴的，今日算是破了戒。
　　洛渔把洗好的食材拿回厨房，鲈鱼没清蒸没红烧，而是去骨只取鱼肉，沾了淀粉搅合放到一旁备用。笋也好处理，过一遍热水去涩，然后切成细丝入盐水浸泡。洛渔还倒了一点醋进去，增加其酸味。
　　‘炮笋烹鱼餐饱后，拥抱枕臂醉眠时’，这首诗她念过，那会她还不知道笋和鱼可以做，又是何等美味能让吃过的人舒舒服服的躺下睡觉。
　　后来她自己琢磨，又听了岭南人士意见，知道这笋做成酸味的，同鱼片一起煮成浓白鱼汤，撒上细盐和胡椒碎，鲜香味出奇，汤汁入嘴绵柔，酸鲜开胃。
　　现在她就是想做这酸笋鱼汤，也感受一下‘拥抱枕臂醉眠时’。
　　新鲜的鱼片刚宰出来，嫩滑得很。锅里烧热油炸香鱼头鱼骨，倒入开水后再放入鱼片和笋丝，这样做出来的鱼片汤汤汁浓白似牛奶，醇厚透香。若是这笋丝再放置几日，酸味更深其实风味会更好一些，但洛渔想今日做，就拿醋来调出笋的酸。
　　酸笋鱼汤小火慢炖，另一口锅也架了起来。
　　皇上举办樱桃宴席，笋也是当季食材，这两种自然可以混合搭配。
　　笋切片焯水，樱桃去核取肉，碾成泥状，加入水和淀粉调和均匀。
　　焯水后的笋片入锅翻炒熟透，再浇入樱桃肉调和的酱汁，入锅的一刹那，酸甜鲜美的香气油然而上，普普通通却又下饭好吃的笋烩樱便做好了。
　　一道汤一道菜，也没多做，把给宫先生和向国强他们的另外盛出来，剩下的也够他们一家四口吃了。
　　等吴鹏他们过来拿了饭盒走人，洛渔这边也把饭菜端到了桌子上。
　　今日天气好，就把桌子给端到了院子里，一大份的酸笋鱼片汤，一人盛上一碗。
　　汤是鲜的，也是香的，但这些作为汤必备的气味中，还透出了淡淡的酸味。入嘴尝上一口，先是那鲜味裹着舌尖，氤氲过后鲜味散去，便是令人口舌生津的酸味。
　　切成薄片的鱼肉非常滑嫩，绵绵软软入嘴即化。笋片还保留着脆嫩的滋味，吸满了浓鲜的汤汁，咬起来脆爽甘甜，像是把整个春天装入了口中，令人久久回味。
　　到至于笋烩樱，同样是酸，却不像醋调和出来的那种酸，而是更为清新像雨后初晴的那种酸，清清酸酸，又不会过重，酸味过后就是清甜。
　　这菜实在是下饭，俩孩子喝了汤就开始抱着碗吃饭，头都不带抬起来的。
　　吃过午饭稍微休息一下，洛渔就把所有樱桃清洗出来，足足一盆。再放到簸箕里，用木板挤压，这样去核比较快。
　　樱桃肉和樱桃汁水一同被挤下，只余许多核在簸箕里。
　　重复几次将所有樱桃的核去掉，只留下一小盆的樱桃肉。
　　洛渔尝了一口，樱桃肉有点太酸了，需要再加入一些砂糖进去调和味道。
　　张秀梅起来帮忙的时候洛渔已经包了不少樱桃毕罗，其实和巨胡饼做法差不多，准确来说樱桃毕罗要更简单一点。只需要把面皮擀薄，往里面加入樱桃肉，再小火煎到两面金黄就行了。
　　“今日不是做胡饼了？”
　　张秀梅看到这不一样的饼子，问了句。
　　“不做胡饼了，咱们做毕罗，粉汤羊血还做，我慢慢更换。”
　　只做毕罗那速度就快多了，还没到四点，所有的半成品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他们一般是五点才过去，又悠哉的等到五点，张秀梅和洛渔推着推车过去。今日俩小孩依然没跟上，放在罗香那。
　　到了地方后那对盒饭夫妻早就到了，大喇叭放得响亮，看见洛渔他们过来，那女人轻哼一声，然后又美滋滋的守着摊位。
　　憋屈了小两个月，终于在昨日扳回一局。
　　他们要涨价的事自己早就知道了，其他卖盒饭的也问过她，她当时犹豫，其实心里就在等他们涨自己不涨的，好抢一波生意过来。
　　昨日那么多人来买吃的，生意好得很，她可是看过的，这小丫头的生意都没她的好。有好些客人都说了，以后就来她这个摊位上吃，不上别人家了。
　　她现在可不乐意和这小丫头计较了，还是做生意好，做生意挣钱啊。等她这越做越好，那小丫头没生意做，看她还怎么得意。
　　女人想得美，洛渔却不在意她的心思。
　　她知道这几日生意不会太好，所以今日准备的份量都不多，就打算着卖完收摊回家的。盒饭之间的斗争让他们斗争去，自己趁着机会也休息休息。
　　胡饼没有了，那些吃习惯胡饼的客人有些对樱桃毕罗不买账，但更多的愿意信任洛渔，买了一些尝尝。
　　樱桃毕罗外皮是酥脆的，皮很薄，馅料多得很，内里散发出来的樱桃香味，就算是喜爱吃肉食的尝上一口也会爱上。好些人吃过后就想到家里孩子肯定喜欢吃，纷纷多买一些给家里孩子带回去。
　　她这头卖樱桃毕罗卖得火热，另一头的盒饭夫妻靠着喇叭盒饭也卖得火热，唯独中间夹着的几个盒饭摊位不好过，左看右看，就是自家生意不好。
　　洛珍这个星期又没回去，不是她不想回，而是家里阿嬷的脾气现在变得非常古怪。
　　两个月前她因为碰到洛渔的事回去一趟，进屋还没来得及问呢，就被阿嬷劈头盖脸的骂一顿。吓得她当夜就骑车又回了学校。
　　后来有一次她阿妈来给她送钱，洛珍就抓着机会问了一通。才晓得洛渔他们居然搬到了城里，不回去了。阿嬷和阿妈也因为二婶生病的事被村里人说得不停，这也是阿嬷心情不好的根本原因。
　　得知洛渔搬到城里，她第一反应就是嫉妒。作为村里到城里上学的人，可羡慕那些城里的孩子了，回家近不说，只要一说家是城里的，就连老师对他们的态度都要好一些。
　　自己家没能搬到城里，那洛渔凭什么搬到城里来。她还找阿妈问洛渔搬到了哪去，结果那洛渔一家跟防贼一样，谁也不晓得搬去了哪。
　　至于阿嬷被村里人，她才不管呢，只觉得阿嬷和阿妈丢脸，害得她都不好意思回去。
　　因为不回家，她拿到手的生活费也比以前要多一些，这几个礼拜只要到了周末，就会和几个狐朋狗友在外面瞎混。
　　现在的她就和她朋友一样，脸涂得惨白，嘴巴画得红红的。自认为自己这样很好看，骑着自行车都把头仰得高高的。
　　“阿星，咱们去哪？”
　　路上她问旁边的女孩，因为身后还跟着几个骑车的男同学，也是她认的哥哥，说话的声音格外的大，目的就想把那些哥哥的视线吸引过来。
　　“去人民医院那，听人说那头有一家小吃特别好吃，咱们也过去尝一尝。”
　　“那好，我请客。”
　　洛珍故意摆阔，成功的将那些哥哥的眼神吸引了过来了，还得到了一片喝彩欢呼。
　　等到了地方，先是看到几家卖盒饭的，他们可不愿意吃这些盒饭，油腻腻的，哪有小吃好吃啊。
　　“就在那。”阿星手一指，指着最前面的摊位，外面围着一圈人。
　　她听人说过，这一片只有他们家卖的不是盒饭，特别好认。
　　洛渔忙得很，这樱桃毕罗比想的好卖些，以前客人买胡饼都是一个两个的买，到了樱桃毕罗这，明明价格不低，买的人还都是三四个起买的。
　　樱桃毕罗提前烤了表皮就不脆，需要现烤现卖，内里的馅料加热后也会香很多。
　　卖完这一圈，她头也没抬，只是感觉到外面又围了一圈人，还都是年轻人，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要吃什么？有樱桃毕罗，还有粉汤羊血。”
　　“洛渔……”
　　一个错愕的喊声成功的让洛渔头抬了起来。
　　她拧眉盯着面前脸涂得像鬼一样，一张嘴巴就像吃小孩似的女孩，眨了眨眼睛。
　　“洛珍。”
　　洛珍语气是错愕的，她可没想过洛渔居然会摆摊，更没有想过洛渔他们搬到城里靠什么生活。在她的思想认知里，如何生活这种事不需要她操心，毕竟她是领生活费的。
　　而洛渔则不一样了，她的语气是烦，纯粹的烦。这个洛珍就像个搅屎棍，到这边摆摊这么久，洛渔也没碰到什么眼熟的人，就是怕碰到洛家这些人。这一家子没有一个不烦的，碰到他们就没好事。
　　“阿珍啊，你怎么来了？要吃什么？”
　　张秀梅看到洛珍也惊讶，但她是长辈不能嫌弃孩子的，于是就赶紧问她想吃什么。
　　洛珍眼睛一翻，这会心里不知道想了什么，突然就咧开嘴笑了，那笑得还亲密得很。
　　“二婶，原来这是你们摆的摊位啊，那就好办了。诶诶诶，阿星阿豪，你们随便点吃的，这是我二婶我姐姐他们摆的摊，是我家的，你们随便吃。”
　　后面那些孩子可不懂什么，一听是洛珍的亲戚，都兴奋得很。
　　洛渔看着洛珍，这小丫头脸上都挂着坏，还真当她不知道有什么打算呢。
　　在对方兴奋的眼神中，洛渔也抿唇一笑，声音柔和下来。
　　“对，我们是阿珍的亲戚，你们想吃什么？尽管和我说。”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就看谁更坏了

第33章 、第 33 章
　　一共是七个高中生, 四个男孩子，三个女孩子。男孩子都没什么高中生的样子，三七分的头发, 打了摩丝, 看起来油光瓦亮的。一个个都穿着小背心，外面套个牛仔外套，再加上一条阔腿牛仔裤。其中两个还配□□镜, 这走在街上就是很纯正的街溜子。
　　女孩子则比男孩子还要夸张些，还没到很热的季节呢, 已经穿上了短短的裙子。裙子其实都不算什么，主要是那张脸, 洛渔是真没觉得好看。
　　其他六个一听这是洛珍亲戚, 个个都兴奋得很，坐在外面摆的凳子上，开始说自己要吃什么。
　　都点了粉汤羊血, 男孩子各自又吃三个樱桃毕罗, 女孩子要好一些, 一人只要了一个。本来看洛珍的架势是想要多拿几个的，但看了眼那几个男孩子，估计是不想让他们误会她吃得多, 这才矜持的只拿了一个。
　　张秀梅没让洛渔端过去, 而是自己端的。她是长辈, 面对晚辈的时候不好拿长辈之间的恩怨去对小辈。同样的, 洛珍平日里和洛渔关系如同水火, 背后各种诋毁，可面对张秀梅，她也不敢太嚣张。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 张秀梅才自己过去招呼的。
　　“你们多吃些，这都是我和阿珍姐姐做的，干净得很。”
　　几个男孩子嘻嘻哈哈的笑，故意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倒也没太怎么样。
　　都是半大的孩子，面对张秀梅这样一个长辈，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张秀梅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这不像学生的装扮也没露出什么异样来，只温声问洛珍。
　　“阿珍这周末怎么没回去？”
　　洛珍可不喜欢这么被人问，举着勺子别别扭扭的。
　　“就是现在学校里多学习学习，这不是明年就要高考了，不想浪费时间。唉，可惜阿姐考不了了。不然以她的成绩，肯定是咱们村头一个大学生。”
　　她这话说得嘲讽十足，故意说得大声，把边上几个男孩子又逗得嘻哈直笑。
　　张秀梅脸一僵，没等她说话，洛渔就在摊位里把她叫回去。
　　“阿妈，过来帮个忙。”
　　等张秀梅回去，洛珍翻了个白眼，这时就听到坐对面的男孩子惊讶的哟一声。
　　“阿珍，你亲戚这手艺，真可以啊。”
　　这男孩子刚咬了一口樱桃毕罗，男孩子嘛，其实不喜欢吃这中酸酸甜甜，还是以水果做馅料的东西。只是为了填饱肚子，也没想多好吃的。哪知道真尝了以后，这酸甜适中的口感，这酥脆的面皮，这馅料爆汁的滋味，瞬间就将这男孩子给俘获了。
　　好吃，不是一般的好吃。
　　刚说完呢，边上另一个男孩子嘴里咬着米线着急的指着自己的碗。
　　“呜呜呜，这个，这个好吃。”
　　粉汤羊血可太对口味了，他们也是混迹各大小吃摊位的，还真是头一回在小摊上吃到如此惊艳的食物。
　　“阿珍，你阿姐他们手艺真可以啊，太好吃了。”
　　“对啊，阿珍，要早知道你阿姐他们摊位上的东西这么好吃，昨天我们就不去那阿贵店里吃了，贵还不说，也不好吃。”
　　“真羡慕你家有手艺这么好的亲戚，这味道，我得带上兄弟们一起来，好吃绝了。”
　　“你阿姐长得也好看啊，刚刚说什么她要是高考肯定能考上大学，以前成绩一定很好吧？唉，看人家现在摆摊，都能做得这么好，真厉害。”
　　说起长得好看，那几个男孩子挤眉弄眼的，一个个眼睛直往洛渔身上飘。
　　她今日穿的就是一件紫色半袖紧身上衣，下身配了条喇叭裤。长腿细腰，又不缺乏肉感。以前瘦的时候是惹人怜爱的好看，像朵小白花一样。现在不同了，圆润的脸，一笑起来再配上小酒窝，甜滋滋的，正是小年轻们最喜欢的那种乖巧甜美的长相了。
　　再和洛珍他们脸上画的五迷三道的一对比，那叫一个清新自然啊，直接衬得洛渔她们像鬼一样了。
　　这几个男孩过来的时候就时不时盯着洛渔看，只是洛珍没察觉。这会看见几个男孩子挤眉弄眼，是不是笑一下，哪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洛珍还没吃，就听到自己这群朋友在夸洛渔，越夸她心里越恼火，越夸她心里越不是滋味。
　　那洛渔有什么好看的，干巴巴的脸上没肉，以前就会顶着那张可怜的脸哄人。还有，什么叫成绩好摆摊也做得好？她是高中生，洛渔就是一臭摆摊的，讨饭吃的那种，凭什么都说她好？
　　而且，这群人都是自己的朋友，又不是没听她说过洛渔不好。现在就是过来吃顿饭而已，这么见了一面，吃了人家点东西。一个个都在夸洛渔，还是不是自己朋友了？
　　“好吃什么好吃？一点都不好吃，我不吃了。”
　　洛珍把筷子一甩，气得一点都不想吃这些东西，本来还闻着香呢，现在她一点都不觉得香了，是臭的。
　　边上几个也不知道她发什么疯，男孩子挤眉弄眼的，低着头西里呼噜的吃起来。小姐脾气他们可不惯着，还不如吃好吃的。至于女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到了以前洛珍经常在他们面前说她阿姐的坏话，不会就是这位阿姐吧？难怪她现在心情不好。
　　可让她们放弃美食和洛珍同仇敌忾，那又舍不得了。
　　于是就变成了洛珍一个人气鼓鼓的坐在一旁不吃，其他几位吃起来香得很。
　　洛渔虽然忙着做生意，洛珍这却时不时会观察一下的，看到她一个人气鼓鼓的抱着手不吃，其他人吃得头也不抬。这可把洛珍气得更狠了，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看那蠢蠢欲动的手，估摸着是想把桌子都给掀了。
　　其实洛珍这个小姑娘，洛渔真的从来没放到眼里过。就一小孩，比她真实年纪还要小十岁左右。洛渔要是真把这小姑娘放眼里了，那才是有问题。
　　但这小姑娘确实讨厌，想到原身以前和她之间的事，洛渔都觉得这小姑娘讨厌得很。就像是身上一个洗不掉的虱子，就是黏着你吸口血，让你痒得很。也不对人造成什么大损伤，就是烦。
　　摆摊这么久，洛渔也早就做好了会被村里人发现的准备，这么几个月过去了，能安安生生做这么久的生意已经算很不错的。这头一个既然是被洛珍发现的，她只能说这也算是孽缘了。
　　至于对方会做什么，无非就是会让她这头把客给请了，这点小钱，若是村里其他人来吃，她怎么着也会请客。但这人是洛珍，不好意思了，她没那么大方。
　　这么想着的功夫，对面停下来一辆黑车，黑车造型流畅，跟洛渔平常看到的小车完全不一样，线条更好看些，整辆车给人的感觉也是非常帅气的。
　　“哇，这是什么车？是电影里的什么跑车对吧？”
　　“对对对，是叫跑车，老天，咱们这居然有这么牛的车。”
　　“好羡慕啊，开这种车出去一定很帅。”
　　那几个男孩看到这辆车，一个个脸上的艳羡都是盖不住的，也就女孩子不懂车，看着虽然觉得帅，却也只是看两眼。
　　等车上的人下来，吴鹏一身黑色帅气西装，合身得体，这大半夜的还配带着墨镜，也不怕自己看不见。他这是真正的墨镜，和那几个男孩戴的□□镜不一样，只从质感上看，都能感觉到他这幅墨镜的不一般。
　　他一下车，别说是那几个男孩看呆了，就连洛珍眼睛都看直了。
　　她在学校里就觉得那些混街头的同学很帅，很有老大的感觉。哪里在现实中看见过什么真正的大佬啊，现在这吴鹏，就让她觉得，那些混街头的同学算什么啊。
　　这还不算完的呢，吴鹏下车后副驾驶也下来一个跟他同样装扮的，洛渔倒是知道那一位，也是保护宫先生的，叫阿良。
　　两人下车后吴鹏来到后座，架势十足的拉开车门。
　　而后从后座上，一个个子更为高，却有些瘦的人下来了。
　　一席银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男人确实有些瘦，穿着这样的西装都是很弱不禁风的感觉，微微扯开的领口露出一点纤细脆弱的脖颈，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条银色的链子。但气势非常强，哪怕瘦，气势非常的强，一出来，就把旁边的吴鹏给压得看不见，只能看见他了。
　　乍一下，洛渔还真没认出来是谁，对方也戴着墨镜，脸颊是凹陷下去的，下巴非常尖削。看着看着，她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宫先生吗？
　　对方没穿个大黑袍，把脸这么露出来，她一下都没反应过来。更让她没反应过来的是，两个月没见而已，对方居然，长胖了这么多。
　　想起第一次看见宫先生的长相，他可是瘦得像人形干尸，直接就是一骷髅了。当然了，现在虽然好了不少，可对比正常的成年男人，还是有些太瘦了。
　　看着这样的宫先生，洛渔突然有了一种微妙的感觉。
　　这人，也算是自己喂胖的吧？
　　前后对比如此之大，还真有点小自豪呢。
　　作者有话要说：　　洛渔（骄傲叉腰）：养肥小能手
　　下午六点还有一章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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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宫沧溟如此大张旗鼓, 洛渔还以为就他和吴鹏等人呢。哪知道他下了车后，另一边车门那又钻出来个人，大花衬衫, 高腰喇叭裤, 系着一圈黑色皮带，脚上是尖头鳄鱼皮鞋，脖颈上挂着闪闪发光的大金链子。头发梳得高高, 大背头，配上这一身, 别提多耀眼了。
　　这人下车的时候环顾了一圈，面上露出些嫌弃来。
　　“阿鹏, 你说好吃的, 就是这路边摊啊？”
　　吴鹏态度恭敬，站在宫沧溟一旁。
　　“这可不是简单的路边摊，陆先生您一定会惊艳的。”
　　陆启帆来之前就听吴鹏说了好几遍, 一直以为是什么高档场所, 哪知道来了以后就几个路边摊摊位。他陆家大少爷什么时候吃过路边摊了？
　　不过他这人吊儿郎当的, 倒也不算太讲究，宫沧溟都没说话呢，他叽叽歪歪什么。绕过车屁股来到宫沧溟身边, 眼睛看着对面几个摊位。
　　最角落那个放着大喇叭, 人挺多的, 但人家是卖盒饭的。中间几家比较冷清, 也是卖盒饭的。只有最前面那家, 人不算太多，却也没有太少，此时就两个人在摊位上忙活, 一个年轻小姑娘站在推车后面，手里拿着根长长的筷子，那双眼睛往这看着，看得陆启帆这脚下不由自主的就想往那去了。
　　他陆大少别的没啥兴趣，就喜欢钱和美女。
　　小小摊位里居然有如此鲜嫩的小美人，那肯定就是吃这家了。
　　一行人来到洛渔这个摊位，也没注意到边上还有一桌吊儿郎当的年轻人，陆启帆更是一马当先，自以为很潇洒的靠在推车边上，然后冲洛渔抛了个媚眼。
　　“这位漂亮的小姐，你这摊位上卖什么啊？”
　　洛渔瞥了他一眼，然后手点了点他靠着的位置。
　　“樱桃毕罗，粉汤羊血。您靠着推车了，下面有轮子，会把推车推走的，还请先生站好。”
　　说完，她对吴鹏一笑，看着宫沧溟。
　　“宫先生许久没来了。”
　　她是知道宫沧溟之前一直在生病的，昨日见他还是从前的样子，只当是病好了一些。她和宫沧溟之间不过就是普通交易，自己精心做了两个月的饭食，对方也付足了报酬，这样就可以了。让她多关心几分，还没到那个程度。
　　这语气不算太熟悉，却也是认识的人才会这么问。
　　陆启帆没能让小美人多看他一眼，这会就打量了一圈被问候的宫沧溟和洛渔。
　　“原来你们说的就是这家啊。”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特意带他来吃的，就是这家呗。
　　吴鹏嘿嘿一笑，“是的，我们经常上这来吃。”
　　陆启帆摆摆手，意兴阑珊了，“行吧，那靓女你给我弄点吃的，在这吃还是怎么着？”
　　“就在这吃，有位置。”
　　吴鹏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够他们几个大男人坐了。
　　陆启帆摇摇晃晃的过去，吴鹏和阿良也跟着过去，只有宫沧溟还站在洛渔这边。
　　“宫先生还有事？”
　　洛渔不明所以的问了句，杵在一旁也不说话，再加上样子跟以前不大一样了，她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无事。”
　　宫沧溟回了一句，就是站在一旁没走。
　　洛渔拿了个盘子，往里面装了几个樱桃毕罗，一边装一边同宫沧溟随意说话。
　　“宫先生长胖了不少，看来身体是大好了。”
　　这也算是没话找话了，只要是见过宫沧溟真容的都知道，这宫先生跟以前简直就是两个人种，从骷髅进化了。
　　“恩。”
　　宫沧溟应了声，也没多说什么，就转身去了吴鹏他们那儿。
　　留下洛渔站在推车后面眨眨眼睛，盯着宫先生那一桌看了好一会。
　　这是什么意思，特意等在这里，就为了听一句自己发现了他的变化？
　　俩人之间的小互动自然也落在了洛珍的眼里，这群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没有一个是普通人。洛渔一个摆摊的，怎么能认识这些人呢？
　　越想她就越气，看着身边这些一边吃一边讨论好车的朋友们，忍不住开了口。
　　“走吧走吧，这里一点都不好吃。”
　　“阿珍你都没吃，怎么就知道不好吃了？”
　　“对啊对啊，这不是你亲戚家的吗？我们都觉得好吃，就你说不好吃。”
　　那几个男孩都觉得她有病一样，自己气鼓鼓的坐在那不吃，还非说不好吃。明明是亲戚，整得一点都不像亲戚。
　　洛珍蛮横的站起来，“我说不好吃就是不好吃，路边摊脏得很，谁知道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反正我是不敢吃的。”
　　她说完拿眼角去瞥隔壁那一桌，看见那几个男人都朝这里看，心里又得意了。
　　连她都不乐意在这吃，这群有钱人更不应该坐在这。
　　洛珍说这话确实吸引了大家的目光，陆启帆侧过头往这看，一眼就看见洛珍那张惨白的脸，吓得他嘴巴一扯。
　　“哎哟，这哪里来的妖魔鬼怪。”
　　吴鹏本来表情还挺严肃的，一听见他这么说，乐得不行。
　　“现在的年轻人不都这样，陆大少您年轻的时候可不比这差到哪去。”
　　宫沧溟难得侧头看了眼旁人，只看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陆启帆脚一摊，吊儿郎当的一撑手，故作严肃的说道：“那都是以前了，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我成熟了，是个稳重的男人了。”
　　这话说出来别说吴鹏和阿良乐了，就连宫沧溟都抖了下脸皮子。
　　他们这头说的话声音不大，洛珍也没听清楚，就看到他们看了看自己，然后就回头说话去了，还说得笑嘻嘻的。只以为自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更加的得意洋洋起来。
　　这会张秀梅不在，回家烧热水去了，只有洛渔一个人守着摊位，把给吴鹏他们的毕罗弄好，就自己端着过来了。
　　她省得麻烦，装的全都是加了水珠做出来的毕罗，烤得酥香脆嫩，端过去的路上都冒着香。
　　“先上毕罗，今天第一天卖，试下味道如何。”
　　“你的手艺有什么不放心的，陆大少，您尝尝，来的路上我都放话几回了，说了不会让您失望，就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陆启帆拿筷子夹起来一个，这毕罗面皮极薄，透过面皮能看到里面沁红如点樱的馅料，光看着，就是极好看的了。但他是男人，不看这些好看不好看的，只尝味道好不好吃。
　　“阿渔怎么不卖之前的馅饼了，我还挺喜欢吃的，一天不吃就想得慌。”
　　吴鹏刚没太注意，也没发现胡饼没了，现在改卖这个什么毕罗。他是喜欢吃肉的，那馅饼里的羊肉多，他爱吃得很，基本每次给宫先生拿饭菜自己都会吃上一两个。
　　洛渔手里拿托盘，婷婷站在一旁，听到吴鹏的问话只微微一笑。
　　“冷天过去了，改卖其他试试，不然老是卖同一种，我怕自己卖腻了。”
　　吴鹏指了指她，“你这做生意也挺任性的，还好你手艺好，不然老客人早跑了。”
　　说话间，那咬了一口樱桃毕罗品尝其味道的陆启帆惊呼一声，一手举着筷子，一边瞪大了眼睛看向洛渔，另一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盘子里的樱桃毕罗。
　　“呜呜呜呜呜。”
　　好容易咽下去了，他看着洛渔的眼神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般。
　　“这你做的？”
　　洛渔点了头，“是，我母亲也有帮忙一起做。”
　　“我的天，这味道。”
　　陆启帆从心里喟叹出声，外皮酥脆，馅料清甜挑香，非常浓厚的樱桃味，直接触发人的口舌仿佛徜徉在整片樱花林子里。太美味了，也太美好了。对，就是美好，这樱桃毕罗的给人的感觉，不仅仅是美味，更是美好的象征。
　　他低下头继续去吃，洛渔也不在这站着，还得去煮几份粉汤羊血过来，
　　路过洛珍那一桌的时候，洛珍仰着脑袋，毫不客气的叫住她。
　　“阿姐，今天我们这一桌你请了吧？都是我同学，反正你也不差这点。你一个做生意的总不能让我这个学生请同学们吃饭，是不是？”
　　这会张秀梅不在，只有洛渔一个人守着摊位。听见洛珍说的话，她乐了。
　　“你同学就你请客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洛珍原本就是打算坑洛渔一笔的，想着洛渔这人平日最爱装小白花，装无害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肯定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而且以前她抢洛渔的东西，洛渔都不会跟她争的，今天肯定也不会说什么。
　　如果她答应的话，以后自己还要经常带着同学过来，就让她请客，让她一直请客。
　　哪知道今日的洛渔跟以前的洛渔不一样了，那表情那眼神，仿佛她在讲什么笑话一般。
　　“你是我阿姐，你比我大，这不是你自己弄的摊位吗？自己做的东西能值几个钱，请我和我同学们吃一顿怎么了。”
　　她不依不饶起来，觉得洛渔一点都不给她面子。
　　洛渔扯了扯嘴角，居高临下看着好像自己欠了她的洛珍。
　　“十五个毕罗，一个一毛四。七碗粉汤羊血，一碗三毛五。拢共就是四块五毛五分，念在你是我阿妹的份上，这样吧，给你抹个零头，四块五如何？我这做阿姐的，够意思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洛渔：我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阿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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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四块五, 放现在来说可不是什么小钱，洛珍一个星期生活费也才几块钱而已，一顿饭就吃掉了她一个星期生活费。
　　莫说她本就不打算请客了, 现在一听价格, 这不给钱的想法就更强烈了。
　　“阿姐，你还是我阿姐吗？这么多钱，对于你来说就是一点点, 对我这么个学生来说就是大钱了，我没你那么命好, 摆摊做生意都做得好，我就一学生, 靠从家里拿钱生活的。”
　　“没想到你居然还想让我出钱, 早知道，早知道我就带着同学来做你生意了。”
　　洛珍委屈着一张脸，试图表现出自己的弱势, 反复强调了几次她是学生, 出不起这个钱。
　　洛渔可不吃她这一套, 小丫头片子搞两幅面孔，奈何演技实在是不到位，做出这种样子, 看得洛渔都挪开了视线, 太难看了点。
　　“哦, 带你同学来做我生意就是不出钱白吃啊？你看我像不像冤大头？”
　　她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洛珍是脑子不清楚还是哪里不清楚？真以为她会像冤大头一样任由她带着朋友来胡吃海喝。
　　这话一说出来, 边上吃得高兴的陆启帆噗嗤一下笑出声。
　　“这位阿渔小姐，我跟你说下，刚刚你这位阿妹还跟她那些朋友说你做的东西一点都不好吃呢。你们俩还真是姐妹吗？她背后拆台拆得很带劲。”
　　陆启帆大声把刚刚听到的话说出来, 说得洛珍脸一下就红了。
　　她干脆瞪了眼陆启帆，看着洛渔扯起了赖皮。
　　“就是不好吃，我觉得路边摊太脏了，不想吃怎么了？反正我一口都没吃，不好吃我就不愿意付钱。”
　　陆启帆拍了拍巴掌，感慨道：“我还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厚颜无耻之人，出来吃饭不好吃就可以不付钱了，实在是太厉害了，这等脸皮我太佩服了。”
　　洛珍胡搅蛮缠，缠得她边上几个朋友都难堪。女孩子脸都涨红了，觉得洛珍这会很丢人。而那几个男孩子，本来就是出来和女孩子混着玩的，平时也都是喜欢打肿了脸充胖子的人，现在洛珍这么大声嚷嚷耍赖皮，一个个都起了意见。
　　这会洛珍只想和洛渔杠，可不知道她的朋友们觉得难堪。她指着小桌上那些盘盘碗碗的，试图叫朋友们跟她站在一起。
　　“你们说，是不是很难吃？这地方又脏，东西又脏，万一吃坏了肚子，她还得给咱们赔钱呢。“
　　男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理都不理洛珍，一个个站起来半捂着脸，各自来到洛渔面前付了钱。
　　“这是我们吃饭的钱，不用她付了，我们自己付。”
　　洛渔笑眯眯的收了钱，这下还痛快的能抹零的都抹零了，小酒窝甜兮兮的。
　　“好嘞，你们还是学生我就不收那么贵呢，下次带着朋友还来啊。”
　　那几个男孩子脸通红，这回是害羞的。他们觉得洛珍的阿姐比洛珍好多了，人家说话好听，也没收得太贵，多好的人啊。
　　“好好，我们下次还来。”
　　“我兄弟很多的，到时候让他们都过来尝尝。”
　　男孩们通红着脸应下，走的时候一个个还回头看洛渔，眼神都不带瞥洛珍的。
　　“别看了别看了，咱们走吧，去跳迪斯高，下次再来就行了。”
　　“走走走，吃得饱饱的呢，正好运动起来，到哪去跳啊？还是公园里面？那不好玩，得去厅里跳。”
　　男孩子们明显不乐意带着洛珍玩了，把人直接撂这里，勾肩搭背的往外走。
　　至于另外两个女孩子，也是打了个视线，然后迅速的付了自己的钱，追着那几个男孩子也跑了。
　　“带上我们啊，我们也想去。”
　　他们今晚一起出来，就是说好了去跳迪斯高的，哪知道洛珍让他们丢了这么大的人。哪怕洛珍跟她阿姐关系不好，那是他们的事，人家不给她面子，还非要让人家请了饭，真是，以后都不愿意和洛珍出来玩了。
　　洛珍一个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们走了，叫都没叫上她，气得她眼泪在眼眶里直转，只觉得丢人都丢到家了。
　　但她把这丢人的原因怪到了洛渔身上，谁让她不请客的，让她在朋友们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丑。都怪洛渔，要不是她，今晚本来高高兴兴的。
　　她视线落在洛渔手里的钱上，这都是她朋友们给的，凭什么付这个钱。
　　这么想着，也不知道是哪不对了，她伸手就要去抢洛渔手里的钱。
　　“你把钱还给我，这是我朋友的，都说了不好吃凭什么出钱。”
　　这动作很突然，旁边一直观察这边的吴鹏一下子站了起来，宫沧溟手放在桌边，看那个架势也是要站起来。只有陆启帆哟嚯一声，眼中兴味明显。
　　这是要打架啊，他最爱看女孩子打架了，扯头发扇脸皮，带劲。
　　他想看，洛渔却没这个心情和洛珍打。她还得做生意，跟洛珍扯嘴皮子已经耽误时间了，她是不想继续耽误时间。
　　眼瞅着洛珍冲过来，她灵活的往后一退，然后脚下勾了个凳子，直接绊在洛珍脚下。
　　她师父当年有几个御林军好友，跟着那些人学过拳脚功夫。洛渔刚认师父那会，师父嫌弃她太瘦了没力气，特意教了她一些拳脚功夫，让她每天天没亮就爬起来练，一是为增加些力气，二个也是为了强身健体。长大后虽然没怎么练，但灵活度还是有的。
　　洛珍一时不察，她以前就比洛渔个子大，抢洛渔裙子的时候从来没输过。这次她理所当然的觉得洛渔弄不过她，哪知道脚下突然多了个凳子，她被这么一绊，整个人都往旁边歪了，然后直挺挺的，倒在宫沧溟他们桌边。
　　这么大的动静惹得旁边人都跑来看，见是一个小姑娘摔了，围在一旁看笑话。
　　“哎哟，这是怎么了？摔得挺狠啊。”
　　“我看到了，这小丫头想抢阿渔老板手里的钱，自己绊到凳子上了。”
　　“刚刚你们没听见，这小丫头好像跟阿渔老板是亲戚，带着一群朋友过来吃饭，然后不想付钱，让阿渔小老板请了。”
　　“四块五，想让阿渔小老板都请了，人不乐意，换我我也不乐意，哪有这么不懂事的亲戚。你要全都是亲戚过来，请也就请了，带一堆不相干的朋友，谁乐意啊。”
　　“可不是，这小年轻就是不懂事，还说是学生，我看那打扮就不像是学生，吊儿郎当的，作怪得很。”
　　这些议论声传到洛珍的耳朵里，她趴在地上愣是不敢爬起来。
　　太丢人了，不是一般的丢人。
　　她比洛渔还小一岁，这个年纪正是好面子不懂事的年纪，做什么事情也没个头脑，本来就不是聪明人，因为太想当然了，显得人就更笨了。
　　洛珍趴在地上，一时之间恨不得挖个洞将自己埋进去。
　　洛渔冷眼看着，洛珍不想付钱之前怎么不想想丢人，想占便宜想欺负人，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她也不觉得自己以大欺小，因为洛渔清楚，洛珍这种人，你要是不来个狠点的，人家以后绝对会三天两头带朋友过来。
　　洛珍可不是那种欺负人一次就收手的，恨不得欺负死你，她才高兴。
　　不过是丢了个大丑而已，洛珍以后还敢来才怪了，估摸着隔三条街都得绕着道走。
　　那陆启帆还损人的很，一小姑娘摔倒在脚边，他也就是挪了挪腿，然后低头看着洛珍的头发。
　　“诶，你还不起来，趴在我们边上有点碍眼。”
　　洛珍气得眼泪都出来，她怒气冲冲的爬起来，手正准备撑着桌子站起来的。宫沧溟拦住了她的手，也没抬头看她，就是侧过脸，语气淡淡的。
　　“别碰，你手脏。”
　　吴鹏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洛珍，“对对对，别碰，我们家宫先生爱干净，你要是弄脏了宫先生个衣服什么的，赔不起的。”
　　一个两个三个，气得洛珍头发都要竖起来。
　　她甚至都顾不上和洛渔之间的恩怨了，捂着脸边哭边跑。心里想的洛渔推测的那样，她不来了，打死也不会过来了。
　　洛渔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轻哼一声，回到了推车后面给吴鹏他们准备粉汤羊血。
　　而那头的陆启帆还在笑宫沧溟。
　　“沧溟哥，还真有你的，人好歹就一小姑娘，哪有你这么损的，直接说人家手脏。”
　　宫沧溟隔着墨镜看了他一眼，吴鹏跟在一旁忍不住插嘴。
　　“陆大少你也没好到哪去。”
　　直接说人家趴边上碍眼了，不然那小姑娘还得趴着不起来。
　　张秀梅回来的时候洛珍他们吃饭的桌子还没收，除了洛珍一口没吃，其他人都吃得干干净净的。还好意思拉着朋友说不好吃，不好吃人能吃得干干净净的？得亏洛珍那几个朋友不跟洛珍那样，还算是比较有眼力见的。不然今晚她还得跟洛珍好好闹上一闹。
　　“阿珍走了？她这一桌谁一口没吃啊？”
　　洛渔往碗里舀汤，扬声回答：“走了，还能是谁，不就是阿珍呗，阿妈，阿珍没给钱的，其他人的钱我都收了。”
　　张秀梅盘子碗回来，看了洛渔一眼，嘴里絮叨。
　　“收就收呗，你还准备不收钱啊。这阿珍也是的，她不吃就说啊，上了又不吃。下回再这样让她给钱，不然不给她吃了。”
　　洛渔展颜一笑，“她没吃的倒了吧，下回要是来，肯定让她给钱。”
　　闹剧落下，等客人们都吃完，洛渔和张秀梅这边也收了摊回去。
　　第二天起床吃了早饭又去买了菜，回来就看到昨晚上见过的陆启帆还有吴鹏宫沧溟三人坐在院子里。
　　一人手里端着一杯茶，张秀梅则有点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
　　“阿渔，你这些朋友来了。”
　　张秀梅看见阿渔进来赶紧说道。
　　那陆启帆看着洛渔，眼神和昨天吃到樱桃毕罗的眼神一样，把洛渔当宝藏看了。
　　“阿渔小老板，我先给你介绍我自己，本人经营了几家国际酒店，生意还挺不错的。最近因为需要准备一场隆重的宴席，一直没定好餐后甜点，找了许多甜点师傅都不合心思。但昨日，我尝了您做的樱桃毕罗，就有了那么一个小小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　　洛珍（柔弱摔倒）
　　陆启帆：碍眼
　　宫沧溟：脏
　　吴鹏：哈哈哈哈哈多损啊你们

第36章 、第 36 章
　　国际酒店？
　　洛渔没有懂这四个字的意思, 酒店她知道，就像是以前的客栈酒楼，能让人住进去, 也能在里面吃饭的。但加上国际, 她就有点不明白了。
　　只是看陆启帆自得的表情，洛渔猜测，这肯定不是普通酒店, 应当是很高端的那一种，不然他也不会自得成这样。
　　虽然不是很懂, 但洛渔还是拧眉沉吟片刻，像是在思考的样子, 然后将手里的小拖车交给边上的张秀梅。
　　“阿妈, 你先帮我处理下这些食材。”
　　张秀梅赶紧点头接过去，“好好好，你和你朋友们聊聊。”
　　她也听见了陆启帆说的话, 这会眼神中带着隐隐的担忧。她素来不是个很有主见的人, 心里没什么头绪, 只知道这个叫启帆的孩子，好像是在打他们家毕罗的主意。
　　“先坐吧。”
　　洛渔姿态优雅的指了指椅子，然后自己坐在了一旁的空椅子上。
　　她今日穿了一件高领灰色薄衫, 搭配了一条卡其色宽吊带收腰连身裙, 坐下的时候一手托着后摆, 一边侧腰坐下, 仪态比陆启帆见过的一些家庭教养的非常好的女孩都不差, 甚至要更高贵一些。
　　看到这样的洛渔，陆启帆眼神微敛，对昨日找吴鹏问, 对方只说阿渔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这点心存怀疑。
　　若是普通人家的还孩子，那应该是野蛮放肆生长的。可这位阿渔，从昨日看到今日，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没去多纠结这些事，他凝着洛渔，摆出一张笑脸。
　　“我先给阿渔你解释解释，我经营的酒店，有一家就在城里，广城深城海城京城各有一家。咱们城里的酒店属于总店了，要举办的宴席呢，就在总店举行，届时会邀请许多重要人物过来参加。实不相瞒，其实从今年开始，酒店行业这一块利润下滑严重，我作为老板，举办的这次宴席，基本都是酒店的高端客户，相当于回馈客户。既然是住过的高端客户，对以前的酒店自然是非常了解的，这一次也想给客户们一个不一样的感觉，重点就放在了餐点上。实不相瞒，在我们酒店投诉最多的，就是餐点不是太好，这一次啊，我花了大价钱从国外聘请了厨师，同时也邀请了国内知名的料理师傅，为的就是拔高餐点的规格，给客户更好的体验。”
　　陆启帆说到最后慷慨激昂，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公司内部发表什么演讲呢。院子外面走过几个人都诧异的看着里面，心里估摸着在想这是哪路神仙。
　　洛渔差不多听明白了，说到底，这举办宴席就是回馈新老客户，然后呢也是为了挽救下滑的利润。
　　“既然你请了这么多厨师，何必来找我呢？”
　　她不信陆启帆找的这些师傅不会做个甜点之类的，大张旗鼓来找她，有点小题大做了吧？
　　“说实话，找来的厨师里，确实有甜品高手，但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感觉，说白了，就是普通，不够凸出，是可以随便复制出来的。我想要的，是独一无二，整个宴席上每一道菜都能成为招牌的那种。”
　　陆启帆说得野心满满，能看得出来，他为了酒店的发展，确实是花了很大的心思。
　　他昨日吃了那樱桃毕罗，整个惊艳到睡着，一晚上辗转反侧，大半夜的找吴鹏聊天，从对方嘴里知道了这个叫洛渔的小丫头手艺相当了得，做的吃食几乎都是能惊艳味觉的。
　　陆启帆仔细想了想昨日吃过的粉汤羊血，暗地里点了头，确实，虽然他心思都放在樱桃毕罗上，可那份粉汤羊血也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洛渔泰然自若的坐在椅子上，不同于其他人自然的靠在椅背上，她背部挺直着，姿态一点都不松懈。
　　陆启帆看着她，希望能得到一个回应，却只看到洛渔如此怡然的姿态还有面上略显高深的笑容。他想了想，开了口。
　　“大概是我没说清楚，我主要是看中了樱桃毕罗，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买断樱桃毕罗的做法。”
　　他的想法就是这样，一份旁人做不出来的甜点，整个买断到他手里。
　　洛渔微微挑眉，笑容更深了。
　　“陆先生说的买断，意思就是买断后连我也无法再卖了是吗？。”
　　陆启帆点了头，“没错，买断配方做法，只供我一家使用。”
　　招牌就是旁人无法复制，若是还留在洛渔手里，她还能买卖的话，那就不是招牌了。更何况洛渔是摆摊卖的，若是被旁人知道，会拉低酒店的规格。
　　洛渔勾起的唇角拉平了。
　　“陆先生，那大概这生意做不了了。”
　　买断，只供他一家使用？洛渔并不接受。这樱桃毕罗或许对现在的人来说新鲜，可洛渔自己知道，这在她们那个朝代，就是一普通吃食。这不是属于她一个人的，虽然现在只有她能做，她却不能说服自己把樱桃毕罗当成她所有的吃食。
　　再就是买断之后连她自己也无法再卖，本就是普通吃食，不过就是看着最近樱桃新鲜，做出来卖给客人，在赚钱的同时也想找回一点自己当年的存在感。对于她来说，把她那个朝代的吃食搬到这里，并且能获得客人的喜欢，这不仅仅是对她手艺的认同，更是对她生活那个朝代的认同，也是对她存在的认同。
　　跨越了千年的美食来到了这样一个现代且文明的社会，微妙的交融感能让她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如果被买断了，她自己也不能再买卖，哪怕只是一个樱桃毕罗，对于她来说，都像是自己曾经生活的痕迹被买断抹除了一般。
　　她不答应，就连吴鹏都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阿渔家里条件不是很好，她摆摊就是在攒她阿妈做手术的费用，这点吴鹏都是知道的。
　　陆大少别的没有，就是人傻钱多，人家说买断，那能付出的钱一次性就能让洛渔把手术费用给攒齐了。
　　“阿渔，要不你先问问价钱？”
　　吴鹏提醒了一句，然后给陆启帆使了个眼色。
　　坐在一旁的宫沧溟一直没说话，只是在洛渔拒绝的时候收回了视线，看向了手里的茶杯。
　　这个小丫头从来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如果她要钱，早就能从自己这里拿到相当丰富的报酬的，过上旁人羡慕的优渥生活，但她拒绝了。
　　想到第一次跟这个小丫头正式见面，对方不卑不亢的模样。宫沧溟的唇角微不可查的勾了起来，陆启帆打的好算盘，不会实现的。
　　“对对对，价钱我还没说呢，买断做法，整整十万，你看怎么样？”
　　陆启帆为了酒店也是费了心思，一个小甜点，都愿意出十万买断。话说出来他自信满满的看着洛渔，她一开始不答应肯定是不知道自己能出怎样的价钱，现在听到了，肯定是要答应的。
　　哪知道洛渔听到这十万就跟耳边吹了阵风一般，她确实缺钱，也忙着攒钱，但她又不是很看重钱。十万对于她来说，也就是忙上两年而已，现在她还只是摆个小摊位，若真的生意做大了，十万更是轻松就能到手的。
　　所以，她还真没把陆启帆说的十万放在眼里。
　　“不好意思，我并不想做这笔生意。”
　　陆启帆这会急得挠了挠耳朵，“你考虑考虑啊，十万不行，那十二万？”
　　他是真觉得这樱桃毕罗能成为酒店的招牌，实在是不愿意放弃。
　　洛渔微微一笑，“不是钱的事，而是我不想被买断。”
　　“但不买断的话，在你小摊位上买的和我酒店里卖的是同样味道，说实话，对我的酒店没有任何提升意义。”
　　说白了，陆启帆就是觉得两者逼格相差太大，一个小摊位上买的能和他酒店卖的一样，那还叫什么招牌？
　　“所以我说生意做不成。”
　　洛渔也不恼他说的话，人家酒店确实高端，尽管她自己并不觉得小摊位有什么不好的。
　　陆启帆很失望，自信满满的过来，结果啥也没办成。
　　吴鹏左看右看，没想明白阿渔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这一夜暴富的机会啊，她愣是不抓住。心里是为洛渔痛心疾首，可面上他还得打圆场。
　　“都在考虑考虑，买卖不成仁义在嘛！大家都是朋友，做不成生意那也是做朋友的。”
　　陆启帆叹了口气，那打了摩丝高高梳起来的头发都耷拉了下来，显得整个人都颓废了。
　　“说得没错，买卖不成还是做朋友，正好我今日买了些新鲜的菜回来，之前宫先生也没能来家里吃过一顿饭，趁着这个机会，刚好在家里一起吃顿饭。”
　　洛渔没有任何负担的说道，不管是十万还是二十万，只要她现在不是紧急需要，那这些钱对于她来说就不重要。
　　陆启帆没那个心情，事没办成哪还有心情吃饭啊。
　　正说要走的时候，宫沧溟开了口。
　　“好。”
　　等洛渔去厨房忙活了，陆启帆侧头跟宫沧溟说话。
　　“沧溟哥，要不我先回去算了。”
　　“你留下，或许待会你会改变自己的态度，知道要如何和这小丫头谈判。”
　　作者有话要说：　　陆启帆：我想走，没心情
　　宫沧溟：吃过这顿饭你就知道自己有没有心情了
　　下午六点还有一章哟！

第37章 、第 37 章
　　张秀梅在厨房里忙来忙去, 其实什么活也没干，就是随便弄了点小东西，毫无头绪。
　　发现洛渔进来, 才赶紧打了一瓢水倒入烧水的壶里。
　　“阿妈, 阿淼阿海去哪了？”
　　洛渔低头去翻买回来的食材，问张秀梅。
　　“阿香带去公园玩了，说他们老是看电视对眼睛不好, 出去放松放松。”
　　“行，您去叫他们回来吧, 顺便也出去走走，我这边把饭菜做好。”
　　洛渔做菜的时候一般不需要张秀梅帮忙, 自己一个人做还自在一些。
　　张秀梅看了眼外面, 阿渔的朋友们都在呢。
　　“阿妈把樱桃拿出去洗洗吧，你这些朋友中午在家里吃饭是不？”
　　“对，请他们吃个饭。”洛渔从墙角抱出一个坛子, 坛子面上干干净净的, 像是一个腌菜的坛子。
　　她把坛子底部擦干净, 然后将倒扣的盖子打开，低头凑近闻了闻味道，然后露出满意的表情来。
　　张秀梅想问刚刚那个年轻人说的事, 但看女儿的样子, 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想了想, 还是没问, 提着一篓子的樱桃去了外面水井清洗。
　　吴鹏本来在喝水的, 看见张秀梅出来就站起来。
　　“秀梅婶，需要我帮什么忙不？”
　　“不用不用，你坐着喝喝茶就行, 我就是洗点樱桃。”
　　红润似玛瑙的樱桃被倒入大盆里，然后注入井水，清亮的井水里那么多樱桃铺撒其中，光看着就叫人口舌生津了。
　　好在他们这一圈都是男人，对水果需求不如女性那么高，只是看着有点想吃而已。
　　而在厨房里的洛渔，把今日买的食材全拿出来。除了羊血豆腐粉丝这些，剩下的就是买来做饭的食材了。还好她今日买得多，不然还得再跑一次菜市场。
　　她到这里来经常会买些猪肉，倒是发现了不少的猪肉的做法，她发现这里的人可比她那个朝代爱吃猪肉多了。连带着她，在吃过几次后也经常会买些猪肉来吃。
　　譬如把猪肉切片，和洋葱搅拌加入酱汁，然后放到砂锅里，不加一点水就这么炖出来。猪肉裹着洋葱的香气，那可是一把下饭的好手啊。
　　再譬如东坡肉，就是将猪肉切成大块，放到砂锅里加入黄酒冰糖等一起去炖。炖出来的猪肉块块肥美，油滋滋的粘连着精肉一起，算是阿淼和阿海最喜欢吃的菜之一了，每回做这道菜两个小家伙就能撑到嗓子眼。
　　还有用辣椒或者大葱炒猪肉，给猪肉注入不一样的灵魂，配饭吃也是一绝。
　　今日买了上好的五花肉回来，她琢磨了下，这次准备做个樱桃肉。樱桃肉的做法还是肉摊老板教的，人家祖上是苏城人，那老板说他祖母最会做的一道菜就是樱桃肉了，还跟洛渔细细讲过一次做法，早就想尝试这道菜的洛渔今日就想试试。
　　一整块的樱桃肉从肉面上切，切成樱桃大小的方块，整齐排列出来。下面的肉底不动，使肉面还要粘连在一起，不会在煮的过程中松散。
　　取一个宽口砂锅，底下铺上切片的姜块还有葱段，肉面朝下放到葱姜上，然后倒入绍兴酒，冰糖，水，还有盐酱油等。张秀梅端着一筐洗干净的樱桃回来，洛渔抓一把放到砂锅里。
　　张秀梅对女儿做奇奇怪怪的菜已经习惯了，若是她只做普通的菜色那才是奇怪了。看到她拿樱桃和肉一起炖，丝毫异样也没有，只在心里想着今日有口服了。
　　盖上砂锅的盖子整个放到煤球炉子上，用大火煮开后转小火慢炖。
　　炖的功夫洛渔又取了条鱼，这鱼是海鱼，买来做鱼脍吃的。其实她更想买鲈鱼来做，可惜有人告诉她，吃河水里的生鱼容易身体里长寄生虫，用海鱼不大会有这种风险。
　　这边又是临海地区，很少人会去吃河鱼做鱼脍吃，几乎都是用海鱼的。
　　洛渔以前不知道淡水鱼还会这样，现在想想，倒确实能听到谁谁家的贵人得了重病，头疼不已而亡，现在想来，大概就是吃淡水鱼鱼脍吃出来的。
　　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为了安全起见，洛渔就买海鱼回来。
　　鱼脍是她那个朝代非常常见的吃食了，尤其是宫内，可以说人人都喜爱吃。而如何做鱼脍，当年也是洛渔跟随师傅学的第一步。
　　她处理海鱼的时候那陆启帆和吴鹏掀开帘子从外面进来，这小厨房自然是比不过他酒店的大厨房的。只是在外面坐着无聊，想进来转转而已。
　　看见洛渔手里拿着刀比划着一条鱼，他站在旁边看了两眼。
　　“这是做什么？切块？”
　　“做鱼脍。”
　　洛渔简单的回答了，手下切了鱼肉。
　　陆启帆直接听鱼脍还不懂是什么，想了会才知道，原来是生鱼片啊。
　　“你说的是生鱼片啊，还鱼脍呢，不就是小日国那边喜欢吃的东西，我酒店也请了日国的师傅，专门做日国料理的。”
　　“日国？”
　　洛渔想了想，翻出原身的记忆，知道那是以前的倭国了。当年这倭国经常来，宫内举办宴会的时候她还见过几个倭国人，给她的印象很不好，自大不说了，还非常没有礼仪，一看就知道是从弹丸之地过来的。
　　“他们那边喜欢吃的？确实是喜欢吃，以前他们可不知道鱼脍还能有这么多吃法。。”
　　她随口说了句，都没注意陆启帆他们可能听不懂这句话。
　　“啊？他们不喜欢吃？开玩笑吧，日国喜欢吃生鱼片的，几乎家家户户都吃这玩意儿。就是他们老说这生鱼片是他们的，明明咱们历史上有记载，这玩意是他们当年从我们这学去的。”
　　胡启帆抱着手，说起小日国表情轻蔑，若不是酒店的定位要满足所有人的需求，他才不会请日国的厨师。在酒店里，就他们日国的厨师高傲自大，老是惹事。
　　“放屁，什么是他们的？当年他们来的时候，被宫内奢华程度惊得路都不会走，还是几位内侍架着进来的。礼也不会行，筷子用得都不利索，就差用手抓饭吃了。毫无仪态教养，第一次过来的倭国人看到鱼脍的时候惊讶居然能片得薄如蝉翼，吓得都不敢入口呢。”
　　洛渔气得咬牙，小小倭国，居然敢说鱼脍是他们的？还要不要个臭脸了？
　　吴鹏轻咳一声，诧异的看着洛渔。
　　平日里这小丫头哪有如此动怒的时候，现在就说起小日国说生鱼片是他们的，她居然这么生气？另外，这小丫头怎么跟亲眼见过一样。
　　“那日国人本来就可耻得很，只是生鱼片在他们那确实盛行，都成为一种文化了。再加上咱们国家没对外宣传过，导致国际上都觉得生鱼片属于日国。”
　　陆启帆没太去想洛渔话里的意思，这些事他们国内人叫着没用的，只能暗地里说日国人不要脸罢了。谁让日国人确实把吃生鱼片吃成了一种文化。
　　洛渔拿着刀，若不是在片鱼，估摸着一菜刀都要剁案板上了。
　　“文化，他们有什么文化，属于自己的字体都没有，朝见的时候全靠手舞足蹈乱跳。我们还给了他们书笔布这些东西，就是想帮他们的，臭不要脸的，居然抢我们的东西。”
　　洛渔越说越气，现在就恨不得回到以前，阻止皇上当年对倭国的赏赐和帮助。哼，还教出个白眼狼了。再翻翻原身以前学的历史，回顾下以前发生的事。她眼睛都气黑了，这何止是教出个白眼狼啊，教出来的是一个会啃噬生母血肉的不孝子。
　　陆启帆还以为洛渔说的是自己看历史书上的东西，被她这气愤的小模样给逗到了。
　　“没事没事，总有一天咱们会告诉他们，谁才是他们的祖宗。”
　　洛渔抿着唇，手下动作不停，眼珠子却咕噜噜的转。
　　她忍不下这口气，不孝子就该好好教训，让他们把吞下的血肉给吐出来。什么玩意，偷了东西还据为己有，实在是不要脸得惊人。
　　可她也没别的办法，总不能跑出去大街小巷上喊吧？
　　想到这里，洛渔又有点颓废了，她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些，如何能狠狠教训不孝子嘛！
　　胡启帆这会倒是觉得洛渔挺好玩的，扫了一圈厨房，视线落在对方手下。
　　只这一看，人便傻在了原地。
　　他自己请到酒店的日国厨师，其中有一个就是身边手艺非常好的师傅。切出来鱼生就连他看了，都挑不出半点问题。
　　但在这个简陋的厨房里，他看到了更为惊人，对，就是惊人的操作。
　　只用一把菜刀而已，只是一条普通的海鱼，甚至都不是什么名贵的海鱼。鱼片在对方手下翻飞，薄，薄到透光都不算什么了。
　　如此轻松的使用刀法片鱼，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灵活的手，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听话的鱼。
　　简陋甚至有些破旧的案板仿佛在奏响一首绝妙的曲子，又仿佛在国宴盛会才能看到操作，但此时，真真切切的落入到了陆启帆的眼睛里。
　　叫他片刻都挪不开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　　洛渔：随随便便露一手，普通操作普通操作

第38章 、第 38 章
　　‘鱼脍通明金似玉’、‘青鱼雪落鲙橙虀’、‘脍切天池鳞’等等诗句, 都是洛渔读过的，足可见当时吃鱼脍有多么的盛行。
　　洛渔不敢说自己做鱼脍的手艺是最好的，但那么多年的打磨, 也让她清楚, 自己做鱼脍的手艺绝对不差。
　　‘脍不厌细’意思就是这生肉切得越细越好，鱼肉不似猪羊牛肉那般紧实，肉质其实是比较容易松散的, 想把鱼肉切细，不仅仅是考验刀工, 更是考验持刀人的经验了。
　　洛渔在宫内做鱼脍，一年三百多天, 少说也能做两百顿, 这么多年的经验攒下来，让她闭上眼睛都能给鱼片出花来。
　　食鱼脍本就是食用其鲜美所在，切厚了切大了, 不够精细, 更不能体现其风味所在。若喜欢吃厚的, 那不如抱着鱼啃，岂不是更有滋味。
　　鱼脍对于她那个朝代来说，是一种流行、是一种文化、更是一种对于盛世生活的追求, 在食方面越精致越精细, 说明生活富足, 有足够的底蕴去探索美食的乐趣。
　　洛渔以前不懂这个道理, 但来到这里后, 从原身的记忆里翻出这个年代的人对她那个朝代的评价，她就明白了。
　　‘蝉翼之割，剖纤析微, 累如叠縠，离若散雪，轻随风飞，刃不转切’。
　　对于鱼脍的追求，是她那个朝代之人刻在骨子里的，尤其她是尚食女官，在这一方面更是需要比普通人家有着更高的要求。
　　普通鱼肉雪白，被需要切成薄片的就在笨重的菜刀间被她片出来，隔着鱼肉甚至能看到菜刀面上的痕迹。陆启帆看着这样薄的鱼肉，甚至怀疑自己吹一口气都能把鱼肉给吹飞了。
　　实际上切鱼脍是不能用这般笨重的菜刀的，只是洛渔刀法不错，并不计较着这些。若真讲究，用的该是鸾刀，‘鸾刀缕切空纷纶’，这种刀刀柄有一个铃铛，有些贵人喜爱在宴席上进行切脍表演，手持鸾刀，行动间铃铛作响。倒下鱼肉如同云飞落雪飘在砧板上，刀尖寒光，配合叮当脆响的铃铛，就是一场绝佳的视听盛宴。
　　此时只是在家中，也没那个条件和场所给洛渔发挥的空间，用一柄菜刀，将鱼脍切到极致，已经是洛渔能做到最好的了。
　　她屏气凝神，完整的鱼骨随着鱼肉或切细丝或片蝉翼显露出来，只留下鱼头和鱼尾完整的保留着。
　　而在她屏气凝神的同时，陆启帆和吴鹏俩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出了气会打扰到洛渔的操作。
　　吴鹏算是一个粗人了，没见过这么精细的手法，此时看着洛渔腕下翻飞，只是单纯的觉得此时的洛渔仿佛在做一份呈给仙人吃的饭菜，惊艳得他不敢出气，也不敢开口。
　　洛渔家里的盘子很普通，就是现在大多数普通人家都会用的盘子，透明蝉翼的鱼片被她一片片卷成花摆在盘子里，切成细丝的鱼肉则被她用来做装饰。
　　这些鱼肉足足弄了两盘，摆好后陆启帆才发现，赫然就是一副仕女赏花图。因为鱼肉不同厚度也有不同的颜色，微红的鱼肉被她当成仕女的裙摆还有盛开牡丹花的花瓣，雪白的鱼肉被她调整成衣袂飘飘的云衫，部分鱼肉筋理则被她做成青石和牡丹花丛的底部。
　　这不像是一盘鱼脍了，更像是一份精美的山水墨画，充满了不可言说的意境和美感。
　　陆启帆想到了酒店里请来的日国厨师，不过就是片几块鱼肉，还是拿着各种专业的刀具，就敢得意洋洋的说这是他们国家的国粹，就敢大放厥词的说自己的刀法无人能及。若是让他看到这样的鱼脍，怕是得用另一种切腹的国粹来惩罚自己了。
　　“这，这是吃的？”
　　吴鹏结结巴巴的说道，他都不敢相信，这是人能吃的东西？确定不是什么艺术品吗？
　　“不是吃的我做出来看吗？”
　　洛渔放下刀，手伸到一旁的水盆里清洗，对于自己做出来的鱼脍，有点不大满意，许久没做了，确实手生。
　　再把案板和刀都清洗一遍，洛渔又取了一些樱桃，将樱桃去核，切成细丝，然后调上酱汁，拌了个普通的鱼脍蘸料。
　　她这只是就地取材，若是用细缕金橙还有柔软的花叶切丝同鱼脍调和，那风味更是一绝。而那样做出来的鱼脍，更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曰为‘金齑玉脍’。
　　可惜她没找到金橙，也没看到适用的花叶。不过这个季节的樱桃酸甜可口，相信也是另一番风味。
　　陆启帆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内心的震撼不是一般的大，这会盯着洛渔，那眼神中充满了打量。
　　这般手艺，祖上不会是什么御膳传人吧？怎么可能就是普通家庭的孩子。看着洛渔将盘子端到一旁，正要发问的时候才发现身边还站了个人。
　　“沧溟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好家伙，陆启帆被吓一跳，在这站半天都没注意到身边多了个人。
　　宫沧溟戴着墨镜，这会隔着墨镜瞥了他一眼。
　　“出去吧，别打扰人家做饭。”
　　“我，我还想……”
　　陆启帆想说自己还想看呢，这小丫头做菜的手法神乎其技，他非常的感兴趣，再加上她做菜的时候仪态姿势都漂亮得很，光看着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啊，不舍得走了是真的。
　　虽然没看见宫沧溟的眼神，可这会他感受到了宫沧溟身上的压迫感，陆启帆赶紧闭上嘴，一马当先往外面冲。
　　“好好好，出去出去出去。”
　　人都走了，洛渔也落了个亲近，一道樱桃肉一道鱼脍，那肯定是不够的。还好她好些日子前做了糖蟹，昨日做了通花软牛肠，再炒个小青菜就行了。
　　糖蟹是她之前看着蟹还不错，买了些回来。她是比较爱吃蟹的，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来到这边后很久没有为自己做过蟹，洛渔也忍不住，想着糖蟹的滋味，就买了些回来。
　　这蟹先用煮化的糖水泡上一夜，然后再加入蓼汤和盐一起腌制，放到腌菜的坛子里放着，二十天后就能吃了。自己进厨房的时候就把坛子抱出来闻了闻，香味不错，已经是腌制好了。
　　至于这通花软牛肠，纯粹就是她看肉摊老板不要牛肠，准备扔的，她厚着脸皮要了。旁人不知道牛肠的滋味，她还能不知道吗？牛肠反复清洗干净后，灌入羊肉沫和羊髓以及各种调料混合的馅料，这有点像现在人们喜欢吃的腊肠，只不过腊肠是猪肠子做的，通花软牛肠是牛肠做出来的。
　　至于味道，洛渔只能说各有各的风味。
　　牛肠切片装入盘中，再准备蒜酱陪着，可以直接空口吃也可以配蒜酱，全看自己喜欢了。
　　一桌子菜洛渔花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其实一个小时就做好了，只是樱桃肉需要慢炖，比较费功夫。
　　今天天气好，在屋里吃不够亮堂，吴鹏就按照洛渔的吩咐给把桌子搬到院子里。
　　两个小家伙也从公园回来了，身上有打闹爬滚过的痕迹，进门就被张秀梅按着脑袋喊人了。家里许久没来过这么多客人，阿淼睁着眼睛不怕生的看，阿海则乖巧的站在一旁。
　　陆启帆虽然吊儿郎当，看到小孩的时候却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身上有没有可孩子的东西，没摸出什么东西来还挺不好意思的。
　　“阿妈，带进去换身衣服吧，他们太脏了。”
　　端着菜的洛渔出来，看到俩孩子这样觉得不得体，有客人在，不能这么邋遢。
　　于是俩小孩又被赶着屁股进去换衣服了，洛渔这头则把菜都端了出来。
　　满满这一桌子，就没有两道是陆启帆吃过的，关键这一桌子菜还各有香味，熏得陆启帆五迷三道的不知道先看哪道菜了。
　　“你们要喝酒吗？”
　　洛渔客气的问了句，家里也没个男人，自然是不备酒的，若他们要喝，自己就得上前面小卖铺买瓶酒去。
　　“不喝。”
　　宫沧溟赶在陆启帆开口前拒绝了，本来还想喝酒的陆启帆只能闭嘴，摸了摸鼻子。
　　“对对对，不喝不喝，这么多好菜，配酒浪费了，就该好好品尝菜。”
　　等张秀梅带着孩子们出来坐下后，看着满桌人都不动手，她赶紧招呼。
　　“都随便吃啊，家常便饭，不要太客气了。”
　　这里的长辈开了口，憋了许久的陆启帆拿着筷子先伸向了鱼脍。
　　薄薄的鱼脍用筷子夹都怕夹坏了，陆启帆只能抿着唇尽量用自己最小的力气去夹，然后沾了沾边上的蘸料。
　　吸着气小心翼翼的送到嘴里。
　　吴鹏见他拿着筷子，仿佛僵坐在凳子上，也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异常，就是坐在那。
　　“陆大少？”
　　他提醒了一句，这是咋了，吃了口鱼脍给人吃傻了？
　　陆启帆抿着唇，拧眉看了眼吴鹏。
　　“这鱼脍太薄了，我还没尝到味，刺溜一下就下去了。”
　　旁边的洛淼突然开了口，笑嘻嘻的说道：“阿姐，这是不是猪八戒吃人参果？”
　　洛渔想到罗香家里放的《西游记》，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真是。”

第39章 、第 39 章
　　洛淼拿《西游记》里的猪八戒打趣, 陆启帆也不在意，还故意耸了耸鼻子。
　　“那猪八戒吃人参果没尝到味就没了，我这可不一样, 我这还两大盘子呢, 一口没尝到味不要紧还能再来两口三口四口五口。”
　　说完，他又夹了一筷子，高高兴兴的送到嘴里。
　　这回夹的是切成细丝的鱼脍, 其实鱼身上哪个部位切成细丝哪个部位切片，都是很有讲究的。不是所有的鱼肉随心所欲就能切, 多年前人们吃鱼脍攒下来的经验，流传到现在大多已经被抛弃了。对于食物精细精致程度的追求, 确实也远不及洛渔生活的那个朝代。
　　鱼脍切丝和切片的口感完全不一样, 切丝的口感会比切片更有韧劲一些，尤带着鱼肉相间的肌理，咀嚼的同时饱含油脂的鱼肉散发着纯纯的鲜香, 沾了酱料之后鲜甜适口, 不像是在生吃鱼肉, 更像是在吃一份Q弹软滑的果冻，一大口的口感尤其满足。
　　陆启帆自家酒店就有日国的厨师，他本人也去过日国, 关于日式料理, 没吃过百顿也吃过几十顿了。在日国, 做生鱼片讲究的就是新鲜, 以及品种。但洛渔用的这条鱼, 其实就是普普通通的海鱼，并没有特殊之处。
　　不知道是她手法不一样，还是酱料调得够好, 鱼脍的鲜美和口感之妙，完全不输于那些昂贵的品种，甚至因为她做得够细致，在体验感上比日国最顶尖刺身店还有好上不少。
　　哪怕是坐在这样露天的普普通通的大院子里，隔壁还有人在叮叮当当做着菜，吃着这样的鱼脍，都能让陆启帆感觉自己是坐在高雅至极的餐厅中。
　　他一个人沉浸其中，边上的吴鹏也没好到哪里。他不怎么喜欢吃生食，对于他来说，所有食物得热乎乎的吃起来，所以这所有的菜里，他最喜欢的就是那份樱桃肉了。
　　樱桃肉颜色红润，真如熟透的樱桃一般，只是樱桃面上透出的是莹润的光泽，而这樱桃肉透出的油润满满的光泽。炖了一个半小时，连皮带肉的早就酥烂了。筷子这么一夹，一块肉就被夹了下来。这肥得啊，肉脂颤巍巍的，送到嘴里不消多咀嚼，厚重酥烂的肉块就在嘴里徜徉着。
　　那你还舍得去多嚼啊，就恨不得多抿两口，将这肉抿到化在嘴里。至于滋味，咸甜咸甜的，又酥烂肥美得很，或许是加了樱桃一起炖的，带有樱桃新鲜的味道。与着猪肉中和在一起，不叫人觉得怪，就是好吃得停不下嘴。
　　吴鹏喜欢吃，那宫沧溟也是喜欢的。
　　洛渔看见了，宫先生吃饭时沉默寡言，戴着墨镜也不说话，筷子却频频往这樱桃肉上面伸。看见吴鹏用勺子舀肉汁拌饭吃，那薄唇还抿了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到底是没有像吴鹏那般。
　　这下倒是让洛渔发现了宫先生不同的一面，也不如面上那么端正嘛，大抵是好面子。
　　她把碗放下，拿过洛淼的小碗，一边用勺子舀了两勺肉汁浇到洛淼的碗里。
　　“樱桃肉的肉质拌饭是最好吃的，吴鹏哥真是会吃，来，我给你拌上饭，都尝一尝。”
　　洛渔顺势就给洛海还有张秀梅等人都拌上了，轮到宫沧溟的时候，她微微一笑，露出几颗洁白的小牙齿来，酒窝深深的，看起来无辜又无害。
　　“宫先生别觉得我们吃饭不讲究哈，做菜的底汤拌饭确实是好吃的，您尝尝看，如果不喜欢就换一碗饭。”
　　宫沧溟隔着墨镜去看洛渔，见她已经低下头拿勺子舀起了汤汁，樱桃肉的汤汁都是樱红的颜色，虽然他戴着墨镜，却也能看出来这颜色有多红润。小小的勺子被她捏在手里，一勺两勺三勺，浇了三勺肉汁。然后她放下勺子，双手扶着碗边，轻轻巧巧的放到自己面前。
　　“宫先生稍微拌一拌吧，让每一次米饭裹上肉汁。”
　　吴鹏已经西里呼噜的吃完了一碗，这会站起来去舀第二碗了，路过宫沧溟身边的时候还连连点头。
　　“对对对，宫先生您拌着吃，好吃死了。”陆启帆看着他们都有肉汁拌饭，直接举起自己碗，眼睛盯着洛渔。
　　“阿渔阿渔，我也要吃。”
　　洛渔就不再管宫沧溟了，又给陆启帆舀了肉汁。只是眼角却还瞥了几眼宫先生，见他一手托碗，一手用筷子认真的搅合，然后吃上一口，似乎是愣了下，接着又赶紧吃了第二口。
　　大家都沉浸在肉汁拌饭中，洛渔个人却沉浸在糖蟹里面。
　　腌制放了二十天的糖蟹外壳都是黑褐色的，蟹身中间对半切开，里面浓稠的蟹黄就如糖浆一般挂在蟹壳里面。糟腌过后的糖蟹风味十足，若是喜欢吃的人那是非常喜欢的，不喜欢吃的人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这样的滋味。
　　洛渔小时候没吃过糖蟹，这糖蟹是她师父爱吃的，每回师父都会在晚上泡脚的时候从坛子里拿出一只糖蟹来，备上各种小器具，再烫上一壶热酒。那时候她要伺候师父洗脚，一边给师父洗脚的时候，就能听见师父轻咬蟹壳，再轻抿蟹膏蟹黄的滋味。
　　用师父的话说，那叫一个妙不可言。
　　后来偶然有一次，师父往她嘴里塞了一块，她一开始还觉得那滑腻腻的感觉很不好呢。见她想吐又不敢吐的样子，师父冷着脸让她咽下去，没奈何，她就只能吃得干干净净的咽下去。哪知道这东西是越吃越好吃的。加了蓼汤的糖蟹味道有点辣，辣中又带着甜，甜中且还透着鲜，如此滋味混合在一起，再加上生蟹腌制后独有的口感，她反正是喜欢上了。
　　后来师父出宫，专门把她秘制糖蟹的法子教给了自己。日后洛渔也学着师父，晚上泡脚的时候吃上一个糖蟹，再喝上一壶热酒。只不过她没带徒弟，没人给她倒洗脚水擦脚，吃完糖蟹还得自己擦擦手去倒洗脚水。
　　陆启帆吃了一碗满足的肉汁拌饭，填饱了一点肚子后就开始扫荡其他的菜了。他以前也没吃过糖蟹，尝了半个后发现新大陆一般，吸着糖蟹里面的汁水嗷嗷叫唤。
　　模样逗乐，把洛淼和洛海逗得都不吃饭了，就拿眼盯着他看，笑得跟花一样。
　　至于那通花软牛肠，他还以为是腊肠之类的，就是颜色稍微黑了点。哪知道尝过之后才发现和腊肠完全不一样，这里面也不知道加了什么，比腊肠可鲜多了，一块咬下去汁水溢出，要不是他捂着嘴，都能飚出来。
　　沾了蒜酱后将油腻感减轻，增加了不少清爽的口感，陪着饭吃也是尤其下饭的。
　　一桌子菜，几个大男人加上洛渔他们一家子，吃都给吃得干干净净的。
　　等吃完了，洛渔又去了厨房，用托盘端出几个小碗来。
　　碗比正常吃饭的碗要小很多，纯瓷白的，没有其他点缀。而在这些小碗里放着樱桃，面上浇了一层白色的乳酪。
　　白底透红，红中又沁白，单单就这么看着，都是一副美景。
　　“这是饭后甜点吗？”
　　陆启帆看着这些小碗问道，其实就是睁眼睛说话，人都端出来，还能不是甜点。
　　洛渔将碗送到大家手里，勺子都已经配上了。
　　“是甜点，樱桃酪。最近是吃樱桃的季节，我就喜欢捣腾些樱桃的吃法，吃过饭再来一小碗这个，清爽又解腻。”
　　陆启帆朝她伸了个大拇指，“阿渔你这一顿饭，把我可吃得服服帖帖的，我就算是去吃一些大师做的家宴，都不如你这里带给我的感受。”
　　他说的是实话，今天这一顿饭，就连那盘小青菜他都觉得好吃。单单是饭都吃了三碗，吃得他肚子都撑了起来，自己还悄悄的松了下皮带。
　　等吃完这顿饭，他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宫沧溟要跟他说，或许他会改变自己的态度了。对方有这些手艺，根本就不是他可以随便拿捏的，他出十万，那不叫高价，那叫看不起人家。
　　人家随手做的家常菜，哪一道不是秒杀他酒店的那些厨师们？
　　更何况人家年纪才多大，二十都没到的年纪，就能有这样的水平。以后人家的发展，怎么可能就局限于一个小小的摊位。
　　他还以为自己甩出十万人家就要赶紧点头答应，不答应他还觉得对方没眼光清高了些。
　　现在再看，到底是谁没有眼力见啊。
　　难怪昨日他跟沧溟哥说了酒店的事，对方只说要带他来吃个饭。他也是到现在，才悟到沧溟哥的意思。
　　这个小姑娘，不是他能拿捏的，而是需要他恭恭敬敬来请的人物。
　　等这一份樱桃酪吃完，俩孩子蹦蹦跳跳出去玩了，张秀梅借口洗碗筷的功夫去了厨房，那陆启帆腆着 一张脸，拖着凳子坐到洛渔身边。
　　“这个，阿渔大师，是这样的，我先为我的有眼无珠道个歉，然后呢，咱们能不能换一种合作方式，就是那种你赢我赢大家都赢的合作方式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陆启帆：我先跪为敬。

第40章 、第 40 章
　　陆启帆一脸的讨好, 生怕洛渔不高兴一点合作的机会都不给。都不给洛渔拒绝的机会，直接开始列出自己能给的好处。
　　“这样，樱桃毕罗我不完全买断, 咱就是半买断行不？我不干涉您怎么买卖, 就一点除了卖给我，您不能再卖给别家了。价钱呢，十五万, 只要您愿意，签个合同这钱马上提过来。”
　　吴鹏在一旁帮腔, “阿渔，价格很不错了, 你不是还在为阿姨筹手术费用吗？这一下就全了, 你还可以继续摆摊卖这些，不过就是不能再卖给别家而已。”
　　确实，洛渔现在动摇了, 半买断, 不干涉她怎么卖, 只是不能再将做法卖给别人罢了。
　　张秀梅那头手术不是很着急，医生也说了，保持一个愉快的心情, 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就不需要太着急做手术。但身体病了, 一直拖着也还是不好的, 总归会有一点影响。
　　她开始不答应, 是因为陆启帆要求全买断, 连她都不能摆摊买卖了，这点确实无法接受。
　　但现在不同，半买断, 听起来倒不是那么难接受。
　　洛渔觉得自己需要考虑下，抿唇并没有马上答应下来。
　　“不买断，抽成。”
　　坐在洛渔左手边的宫沧溟突然说道。
　　这下三个人都朝宫沧溟看过去，陆启帆眼神略带哀怨。
　　“抽成不好吧？算账太麻烦了，不如直接半买断。”
　　他是不想抽成的，依樱桃毕罗的口味，只要推出绝对会成为招牌，而且这样一份甜点在他们酒店卖的价格可不是普通价格，一口千金都不为过的。他有那么多家酒店，这样的甜点全都售卖的话，区区十五万，对他来说，也就月把能盈利回来的。
　　可若是抽成，那就有点不划算了。这不划算只针对他，对洛渔来说，那相当于一个稳定的盈利收入。
　　陆启帆越是这样说，洛渔心里打算得就越快。
　　宫先生不会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抽成是什么，她估量一下就明白了，相当于抽利。她不需要去管理，也不需要去推销，全交给陆启帆那边，但每卖一份樱桃毕罗，她就能从中抽一部分钱出来。
　　这是个长久的买卖，不像买断，哪怕是半买断，也都只是一次□□易罢了。
　　她以为宫先生是陆先生的朋友，没想到人家说这一嘴，倒是完全站在自己这头了。
　　这还不算完的，宫沧溟说完调整好姿势靠在椅背上，人已经完全向洛渔这头倾斜了，接下来说出口的话，连立场都是往洛渔这倒的。
　　“三七分成，你全权运营管理，找来学习人员签保密协议，不允许更改外形配方，不允许配方外泄，同时甜点教给你们之后，必须作为主推产品。如果你答应，我相信阿渔这里可以将你宴席的菜品全部升级。”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急不缓，条件一个个蹦出来，直接把陆启帆蹦得心如死灰。
　　“沧溟哥，您可真是我亲哥啊，周扒皮都不带有你会扒皮的，二八分成不能更多了，再多我就要吃灰了。”
　　陆启帆哀嚎着，就差坐地上打滚了，这撒泼的模样看得洛渔都不忍直视。
　　“三七。”
　　宫沧溟咬定了三七，然后转头凝着洛渔。
　　“三七已经很不错了，你只需要把配方做法教出来，不用担心会外泄。如果你觉得可以，还可以跟他长期合作。”
　　洛渔眼睁睁看着宫沧溟给自己谈得到位，她啥也没做。甚至宫沧溟说长期合作的时候就差换成长期饭票了，这真的是长期饭票，一点都不带掺假的。真
　　其实她很想说，樱桃毕罗没有配方，甚至做法都很普通，各人不同的做法也有不同的味道。另外，配方外泄她并不介意，这本就不是她一个人所有的。
　　话还没说出口，那撒泼陆启帆蹭一下站起来，以一种英勇就义又非常可怜的口吻对洛渔说道。
　　“三七就三七，但阿渔你真的能跟我们长期合作吗？不会骗我的对吗？只要真的是这样，我就只能，只能答应下来了。”
　　三个人又都看着洛渔，看得洛渔满头的压力。
　　她想了想，先给陆启帆打了个预防针。
　　“樱桃毕罗没有配方，做法也很普通，喜欢吃的人其实稍微琢磨琢磨就能做出来的。我不能保证其他人买回去会不会复制出来拿去卖。”
　　她老老实实的，陆启帆眨了眨眼睛，偷偷看了宫沧溟一眼，把自己想压价的心思又给弄了回去。
　　“阿渔你大概不知道酒店的客户群体，这么说吧，他们宁愿买着吃，也不会买回去复制再拿出去卖的。更何况咱们签有合同，如果发现其他人有买卖，完全可以追究其责任。”
　　陆启帆说得委婉，洛渔听明白了，自己老实道出的那些话都是白担心。酒店的客户群体，都是高端人群，不会做出什么复制的事来。
　　“我有一个要求，如果发现有人复制买卖，希望不要追究什么责任。我做的吃食，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我也不想这些吃食变得高高在上，不过就是吃食而已，没什么特殊之处。我只能承诺，我除了教给你们不会再教旁人，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如果你答应的话，可以二八分成，不需要三七。”
　　洛渔依然希望自己那个朝代的美食能重回辉煌，这是她听了陆启帆说日国生鱼片，才萌生的一点小想法。
　　这些吃食，他们没能传承下来，反倒是被其他国家的人偷走了，当成了他们的所有物。
　　她气愤的同时，也深感无力。因为除了她，好像也没多少人在乎这些。
　　可若是有一天，代表着他们传统文明的吃食在这个年代遍地开花，千年前的美食是他们的，不属于小偷，只属于他们。这是他们的历史，是他们的传承，更是他们所有的。遍地开花，再发扬光大，不需要再去用历史反驳，是他们的就是他们的，谁也别想偷走。
　　她主动降低条件，只是因为自己想做点什么。如果陆启帆不答应，那这钱她赚还是不赚，都无所谓了。
　　陆启帆答应了，因为他不担心有人会复制，甚至觉得洛渔这一点坚持有点傻气。连吴鹏都说洛渔傻，大把的钱不赚。
　　唯独宫沧溟，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只细细的跟陆启帆确定合同，一点亏都不叫洛渔吃上。
　　而洛渔呢，她不在乎钱，也不在乎旁人怎么说。
　　她手里有非常多吃食的做法，单单靠着自己去推广，顶多也就是小范围传播罢了。但陆启帆有一家那么大的酒店，哪怕只有那么几个甜点能成为他主推的产品，谁知道会不会有有心之人去复制。
　　现在不会有，那以后呢？一年不会有，那十年呢？喜欢吃的人，总会投入精力去钻研的嘛！没有配方没有难度，想钻研的人复制出来还是很简单的呢。
　　这是她的一点小心思，不会同任何人说起，就当她不厚道了一回吧。
　　当天下午，陆启帆就让人送了合同过来。
　　他有一个大哥大，扯长了天线拨通几个号码，没多大会功夫，就有几个人拿着各种文件过来了。
　　洛渔不太懂这个年代的法律规则什么的，宫沧溟细细给她看了，边看边跟她解释。
　　确认没什么问题，她只需要签上字就行了。
　　合同一式两份，她一份陆启帆那边拿着一份。
　　二八分成，只等明天陆启帆挑了人过来跟着她学习，基本一下午就能学到。
　　等陆启帆他们都走了，洛渔也松了口气，这上午到下午，她就跟做梦一样，做啥都被推着走。等人走了，她才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陆启帆跟她说过段时间关于宴席的事还想她去看看，洛渔也满口答应了下来。俩人现在是合作关系，他的这场宴席办得好不好，也跟她这边有点点关系。
　　张秀梅洗了碗之后就回了房间，中间跑出来看了好几眼，也不知道女儿在跟她那些朋友商量什么，反正表情挺严肃的，最后好像是签了些什么东西，她那些朋友就走了。
　　等女儿回屋倒了杯水，她才窜出来。
　　“阿渔，你和他们，商，商量了什么？没做什么不好的事吧！”
　　现在家里的事都是阿渔做主，张秀梅也清楚自己没什么主见，凡是交给女儿处理她也放心。再加上这个家也全靠女儿才过得越来越好的，她更是不会干涉女儿做什么。
　　只一点，不能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女儿这几个朋友自己也没见过几回，她是不清楚这些人是什么人品，虽然单看着好像都还挺不错的。可这些人明显跟他们家格格不入，一个个都贵气得很。女儿从哪认识的她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关系她也不清楚。再加上女儿才这么点年纪，这些人可都是成年了。
　　万一人家拉着女儿干什么不好的事情，她都不知道找谁处理。
　　“没有没有，阿妈您别瞎想。”
　　“那你们商量了老半天，又签了什么东西，是干啥呢？”
　　张秀梅眼含担忧，好好的一个女儿，可不能误入歧途啊。
　　“那个啊？算是给咱家送钱的东西。”
　　洛渔想卖个关子，她也不知道到时候能挣多少钱，夸太大了不好。保留一点神秘感，到时候万一有意外惊喜呢。
　　送钱？签个合同就能送钱？
　　这下张秀梅就更担心了，她直接抓着洛渔的手，语重心长的劝导。
　　“阿渔啊，阿妈跟你说，不义之财咱们不要挣，不法之财咱们就更不能沾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阿妈你想得有点多

第41章 、第 41 章
　　洛渔好说歹说, 总算是给张秀梅解释清楚了。
　　张秀梅哪里知道，自家这刚拿出来卖没两天的樱桃毕罗，居然还能用这种方式挣钱。
　　“也不需要咱出钱也不需要咱出力, 就行了？那人家能愿意？”
　　她还是担心, 只是换了种担心的方式。镇海村那头也有什么合作开一条渔船出海捕鱼的，但人家都是要出钱出力的，不然谁愿意合作啊。女儿这个, 说是人家安排来跟着学习，学完了自己在酒店里卖, 挣的钱分一点给他们。
　　也就相当于女儿只需要费一下午时间教教人家就行了，其他都不用管。
　　“愿意的, 主要是吃个新奇吃个新鲜吃个特殊, 没准咱这一份甜点就能给人家带去不小的生意呢。”
　　洛渔宽慰着张秀梅，按照陆启帆说的话，虽然只是一份甜点, 但若是味道很好, 那为了甜点到酒店花钱的不在少数。
　　更何况那一份合同里还有其他附加条款, 洛渔可不只给陆启帆提供这一份樱桃毕罗，还有其他点心的提供。那陆启帆说，酒店有下午茶服务, 到时候下午茶专用的点心拼盘, 这一块也需要交给洛渔来做。
　　一份樱桃毕罗引出洛渔手里的其他点心, 放在陆启帆那, 他才是最赚的一位。
　　当然这话洛渔不会细细解释给张秀梅听, 她不明白这些，只要到时候收到钱别太惊讶就行了。
　　当晚母女俩掐着时间去摆摊，主要是下午耽误了时间, 还好这两日做的都不多，时间还是赶过来了。樱桃毕罗比洛渔想的要受欢迎很多，或许它的口味属于老少皆宜，虽然可以归为点心，但样子好看，又能饱腹。现在天气渐渐热了，吃肉馅的馅饼容易腻，樱桃毕罗却不会，酸酸甜甜的滋味吃起来开胃又解馋。
　　摊位在这里摆了，两个多月了，因为味道好，也算是有点小名气小范围的传播。医院里不少医生护士都会来洛渔这买些吃的，尤其是护士们，年轻漂亮的小姐姐，更是喜欢樱桃毕罗这种吃食。经常一个科室买上十来个都不嫌多的，至于医生，如果是家里有孩子的，也会买上几个带回家给孩子吃。
　　刚来没多大会功夫，樱桃毕罗就卖了小半。
　　边上摊位的老板娘羡慕得不行了，趁着没生意就过来跟张秀梅聊天。
　　“还是你们家会做生意，变着花样来，不像我们，只会卖盒饭。”
　　她确实羡慕，盒饭卖了这么久，也不会别的，偏偏这几天生意还都被那个不涨价的给抢了大半，再这样下去，她都要顶不住降价了。
　　“都是我女儿做的，我不会这些，全靠她。”
　　张秀梅正在往外拿塑料饭盒，这是用来装粉汤羊血的。
　　“所以羡慕你啊，生了个会做生意的女儿。”
　　那老板娘看了看洛渔，这几个月她经常看这小姑娘，嘴甜会说话，做生意也精明，长得还好看。想想自己家里那不成器的儿子，算了算了，头疼得很。
　　张秀梅也自豪，女儿以前在学校里成绩就好，从来都是让他们骄傲的那一位。
　　洛渔忙完手头的活，掏出手帕擦了擦，笑着过来问他们聊什么。
　　那老板娘眼神凝在洛渔的小脸上，心里还是感慨，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摆摊真是可惜了。但她也知道点洛渔家里的情况，这样的话不会说出口。只是转了个脸色，指了指那头放着大喇叭的盒饭夫妻。
　　“能聊什么？还不是那头把我们生意都抢没了，连着几天没有生意了，我急得很。”
　　碰上这么个不合群的有什么办法，昨日做了那么多菜，好些都给倒了，她心疼坏了。今天特意少做了些，哪知道做得少到现在还剩下那么多。
　　“您别着急啊，他们虽然卖得多，可利润太少了。那对夫妻能坚持多久？”
　　洛渔是发现现在菜市场的价格一天一个价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现在买菜的价格和两个月之前那是天壤之别了，就连小卖铺里卖的小零食都涨了不少呢。
　　他们涨价，那是考虑到物价因素。而那盒饭夫妻不涨价，是因为跟他们对着干。可物价摆在那呢，原来一份盒饭卖三毛钱有得挣，现在盒饭卖三毛钱，刨去人工油盐还有饭盒这些，顶天了挣几分钱。
　　辛辛苦苦干一晚上，要还不如之前挣得多，他们能坚持多久？
　　那对夫妻本来就是唯利是图的性格，现在叫得多欢，过段时间打脸就有多惨。
　　而且洛渔也看出来了，那对夫妻做菜的味道不如这边几家，尤其那对夫妻不怎么爱干净，摊位上都脏兮兮的。也就不计较的人会图便宜过去吃，稍微计较一点的，还是选择这边的盒饭摊位。
　　正说着呢，有两个穿着简单工人模样的男人拿着从盒饭夫妻那买来的盒饭，边走边将盒饭打开来看。
　　“昨天辣椒还没这么多，今天你看都找不到两片肉了，全是辣椒。”
　　“让她多打点饭还不肯，说三毛钱就这样的量，其他家都不像他们这样，饭都是随便打的。”
　　“别图便宜了，老王在隔壁打的，他在那吃习惯了，虽然涨了价，但人家那肉是肉，菜是菜的，比这好很多。”
　　俩人聊的话也落到了洛渔他们的耳朵里，洛渔同那老板娘对视一眼，老板娘突然一扯围裙，干劲起来了。
　　“嘿，就他们那样完全是骗人，我得跟我男人聊聊去，我们家还是涨价了，但量大饭随便填，不比他们好很多？明儿我也去弄个喇叭，就说加价也加量，再去弄个免费的汤来，还不信这生意好不起来。”
　　洛渔浅笑出声，“可不，您家味道还好呢，位置也比他们好那么多，必须把生意抢过来。”
　　那老板娘回去就拉着其他几个摊位去商量了，也不知道商量了什么，再分开时一个个都变得热情无比，站在自己摊位上喊得一个比一个来劲。
　　“我家饭随便加的哈，不多加钱的，都是上好的东北大米。”
　　“咱家今天有红烧肘子，糖醋鱼，还有烧肉丸子，量大价格好，保证给你吃得饱饱的。”
　　“红烧肉实实在在的，大块扎实，红烧带鱼都是我早上赶早去买了新鲜的，您要来一份啊？行，红烧肉给您多加一块，看看这肥肉，看着就香是不是？”
　　别说，这一套招数还真吸引了不少客人，他们声音喊的大，把盒饭夫妻的喇叭声都盖过去的。来买盒饭的也是有眼睛的，几个摊位走走看看，稍微对比一下心里就有数了。
　　昨日盒饭夫妻卖的菜都还算正常，今日就开始耍小心思了，那辣椒炒肉里面都翻不出两片肉，全是辣椒。红烧肉也切得很小块，打菜的时候就跟手没劲一样，抖抖抖的不愿意多打，再说那米饭，本来摊位上都是让随便加米饭的，他们今天翘起来了，还不愿意让人加了。
　　至于这边的几家摊位，人家摊位上干净不说，红烧肉大块，糖醋鱼整条，红烧的鸡腿都是一整个一整个的。价钱是贵了些，但人家打菜的分量足啊，饭还让你随便吃。就贵那么一毛钱而已，吃得开心最重要了。
　　看着他们生意好了起来，洛渔心里头也高兴，连带着张秀梅俩人卖起东西来都有劲了不少。
　　唯独那盒饭夫妻，眼瞅着生意又回去了，气得直咬牙。
　　“我都说让你不要整这些小便宜，人又不是眼睛瞎，看不到的是吧？”
　　男人嘟囔着抱怨，刚刚因为不让多打饭，跟客人都吵了好几场。
　　“我乐意是吧？还不是现在买菜太贵了，不这样咱们挣什么钱，做慈善去得了。”
　　女人也不痛快，勺子一甩就大声跟男人吼了起来。
　　俩人吵架都吵习惯了，当着客人的面都能吵，你来我往的，又赶走了一批的客人。都是来吃饭的，谁乐意看你们夫妻吵架啊，还不如上其他摊位吃去。
　　……
　　镇海村里，大清早就哭哭啼啼骑着自行车回家的洛珍坐在堂屋里，边上围着她阿爸阿妈还有阿嬷阿公。
　　一大家子都坐着，听洛珍讲昨晚上发生的事情。
　　“阿渔还故意让我摔地上了，丢了老大一个人，我那些同学还都不愿意跟我玩了，都怪阿渔，要不是她，我也不会这样。”
　　洛珍擦着眼角，隐去了自己不肯请客，非要洛渔请客的点。
　　“都一家人，那阿渔真是不懂事，让让妹妹怎么了。”
　　李来凤心疼女儿，今日下午她特意从娘家跑回来，就是听说女儿受欺负了。
　　肖英的重点却不在这里，“他们那生意怎么样？”
　　洛珍想了想，本来想说生意很不好的，但一转眼睛，还是如实说了。
　　“好得很，她那东西卖得贵，一会功夫最起码能收十块钱，好多人去买呢。”
　　那些钱都被洛渔收到了自己口袋里，她羡慕得很，要是自己能有那么多钱，该多好啊。
　　“一会功夫就能收十块钱？”
　　洛世华眨了眨眼睛，抬头去看李来凤。
　　“来凤要不你跟二嫂学学去，问问她们摆摊怎么摆的，都是一家人，也教教你怎么做生意，省得你三天两头往娘家跑。”
　　作者有话要说：　　洛渔:学习？想屁吃呢！

第42章 、第 42 章
　　李来凤当场给洛世华一个白眼, 就他们和二嫂一家的关系，上门人家没把他们撵出去就算好的了，还想跟人学习, 教给外人也不会教给他们。
　　她还算有自知之明的, 知道自己要真像洛世华说的那样找上门，丢人的可是她，她才不乐意丢这个人呢。
　　“阿珍你好好说, 他们摊位在哪？昨日是怎样对你的？”
　　肖英看了眼李来凤和洛世华，一张脸阴沉沉的藏在黑暗里。
　　“摊位就在人民医院边上, 我是学习累了，听朋友说那边东西好吃, 才跟着去的。我看到是阿渔他们, 就想着带朋友们给他们做生意嘛，去了她摊位上。后来有几个朋友吃不惯，还有好些我们动都没动, 没动的不就可以退吗？那洛渔不愿意, 非让我们付钱, 这样就吵起来了。阿嬷，你是不知道他们怎么欺负我的，一定让我把钱全给掏了。”
　　洛珍撒着慌告状, 以前撒谎都习惯了, 这会撒起来毫无心理负担。反正不管怎么样, 阿嬷不会信洛渔说的, 只会无条件信她。
　　“钱你掏了没？”
　　肖英问洛珍。
　　“没掏, 但我朋友们觉得丢人，他们就自己付了，要不是这样, 我那些朋友也不会不跟我玩。阿嬷我那些朋友都是城里人，家里条件可好了，有两个父母还是当官的，现在我把他们得罪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洛珍捂着脸，那几个朋友里面确实有几个条件好的，尤其是那几个男孩子，她原本是看中了其中一个的，想着发展发展，结果从昨晚那事过去后，人家就不理她了。她别的都不怪，一股脑全怪在洛渔头上。如果洛渔大方一点，把客给请了，对她来说多有面子啊。现在闹成这样，自己还丢了几个好不容易搭上的朋友。
　　她也不想一下，昨日她但凡是不想占洛渔的便宜，这几个朋友哪里会丢。从小到大她一直跟洛渔争，想尽办法的让洛渔吃亏，以前的洛渔忍一忍让一让，她几乎都能得手。但现在洛渔的芯子都换了，谁还像以前那样忍着让着啊。
　　“你没掏就行了，别便宜了他们，就他们这样的，生意怎么做都做不好，就是败家玩意儿。”
　　肖英恨恨的骂了两句，这让洛珍很失望。
　　要是以前，阿嬷肯定会带着她去给洛渔一个教训的，今天就这样浅浅的骂两句而已，她觉得不够。
　　可洛珍却不清楚，两个月前洛渔把肖英的真面目给揭露得透透的。导致肖英到现在都不敢多出门，一出门就觉得村里人在说她假模假样的。
　　她心里当然是把洛渔和张秀梅俩人恨得透透的，若是人家回了镇海村，离得近，她还能把这不痛快给撒出去。但人家现在在城里去了，她还特意找到城里去撒气？若是洛渔又回来一次，跟大家伙说说，她还要不要在镇海村生活了？
　　至少，现在这段时间，肖英就只能压着气，不敢去找洛渔他们做些什么。
　　“阿嬷，我记得以前二叔不是每个月都要给您和阿公生活费的吗？”
　　洛珍看阿嬷没有做什么的意思，肚子里揣着坏水，想到了以前的事。二叔还在的时候，每个月最起码要给三十块钱的生活费，那些钱阿嬷有时候会偷偷摸摸给一点她，让她去买零食吃的。现在二叔不在了，也没人给钱了，导致她手头上都不宽裕。
　　她就想着昨日的洛渔，一会功夫收老些钱了，若是像以前那样给生活费，那她的生活也好过些。
　　李来凤和洛世华也想到了那些钱，一个月三十，一年就是三百多了，以前他们靠着这笔钱，日子过得可好了。哪像现在，洛世华还得出海，要是不出海，饭都没着落。
　　洛世华又不像洛爱华，洛爱华每次出海都收获得很好。洛世华就像跟海不合一样，十次出海九次收获不好的，勉勉强强也就算糊口而已。
　　肖英睨了眼洛珍，朝下耷拉的唇角轻掀。
　　“你要有本事，你去要啊？“
　　……
　　第二日大早上的，洛渔还在家里吃早饭呢，陆启帆就带着人过来了。
　　“正好赶得巧了，我还没吃早饭呢。”
　　陆启帆也不客气，进门直接就捂着肚子说道。
　　“那我去给你们拿碗。”
　　张秀梅赶紧忙着站起来去拿碗。
　　洛渔指了指旁边凳子，“自己坐下吃啊，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得亏今天早上做得不算少。”
　　还好陆启帆也就带了两个人过来，再多一点这早饭都不够了。
　　今日这早饭她也没做什么，就普通的馎饦，其实就是面皮，但这面皮又不像面条那样，而是短圆寸的，一片片的面皮，揉面的时候加了点酥油。煮面的时候水里可以随便放上自己想吃的食材，比如白菜胡萝卜这些都可以往里放。洛渔就放了些白菜还放了点香菇和猪肉片，煮出来的馎饦味道不错，早上吃又好下肚。
　　另外还蒸了点包子，她揉面的时候顺手做的，也不是什么特殊的馅料，就羊肉馅的。她还是习惯吃羊肉，这么多年的习惯一时半会也改不过来，连带着张秀梅他们都习惯了吃羊肉。
　　主要洛渔做的羊肉跟平日里吃的羊肉也不一样，她做的羊肉没膻味，还鲜得很，吃上瘾了跟其他肉一样好入口的。
　　陆启帆带来的两个人都挺年轻的，他坐下后给洛渔介绍，一个叫王虎，一个叫阿正，俩位都是专门学点心。虽然现在都还是学徒，但手艺还不错。
　　其实陆启帆倒是想叫几个老师傅来，但酒店里的老师傅个个都心高气傲得很，一听还要跟别人学这些，对方又是个年纪小的，哪里能乐意过来。这两个学徒是他特意挑选的，不傲气脾气好，他也怕来学的人觉得洛渔年轻了不好好学。
　　这两人见到洛渔这般年纪小的，虽然是诧异，却也没说什么，反倒是一口一个洛师父，叫得亲热得很。
　　吃饭的功夫洛渔只想好好吃饭，淡淡的应了几声，就让他们先吃饭。
　　陆启帆也是特意没吃早餐来的，昨天中午那一顿吃得他心服口服的，昨晚上就回酒店了，在酒店吃饭吧，总觉得不好吃。今天又特意赶早过来，就为了赶一顿洛渔这边的早饭。
　　拿着碗的他也不客气，盛了满满一碗的馎饦，这馎饦看上去平平无奇，也就是香而已。但在这吃过一顿饭的陆启帆却不敢小看，这样一碗小小的面片汤，没准味道就好得出奇了。
　　等他尝一口，舒服了，面里加了酥油的面片汤跟普通面粉皮子做出来的味道截然不同，一般面粉皮子吃起来哪有这么滑溜的，像这样拇指大小的面片，厚度有个几毫米的，咬一口里面都不会太入味。但这馎饦不一样，酥油的滋味滋润到了面粉里面，滑且不说了，嚼起来有韧劲的同时吧，汤的香味还煮进去了。就好像是趁着面皮面上的发酵空还没收拢，快速将汤的味道给煮进去一般。
　　这点陆启帆还真猜对了，煮馎饦就是得急火快煮。不然就容易黏糊嗒嗒的，快火煮出来馎饦片片成型，又裹足了汤的鲜味，味道自然是好的。
　　陆启帆吃了小半碗的馎饦，又去吃包子。作为南方人，羊肉包子吃得少，基本就是吃猪肉啊牛肉啊或者是素菜馅的。头一回吃羊肉馅的，他吃一口就觉得肉的香味不对。
　　比正常猪肉馅料要香很多，也要鲜很多。馅料的汁水也不如猪肉那么油，就是很有风味的包子，味道着实是不大一样。
　　“这不是猪肉馅的吧？”
　　“羊肉馅的，吃不惯啊。”
　　洛渔咬了口包子，抬眼问道。
　　“不是不是，觉得好吃。”陆启帆老实摇头，他就是单纯的觉得好吃。
　　边吃他边看洛渔，之前吧，也就觉得这小丫头长得还可以，手艺也不错，倒也没仔细观察过。今日再看，才发现这小丫头确实是漂亮，主要是皮肤好，白得很，头发也好，乌油油的。当然最关键的，就是这小丫头身上的气质。
　　哪怕陆启帆不说，可他真觉得洛渔不像是普通家庭出来的。举手投足之间的气度，一般家庭里哪里教得出来。虽然人家确实是住在简陋的房子里，但人家通身的感觉，更像是应该住在豪宅里的千金小姐。而那豪宅，还不能是普通的，得是古朴又辉煌大气的，这样才能装下她这样的人儿。
　　陆启帆说不好洛渔身上的气质，就感觉，她像是一个出土的象征着文明历史的文物一般。不疾不徐，不快不慢，缓缓轻移莲步，背后却是最繁华不过的盛卷。
　　这么想着，他突然摇了下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想到了这么些乱七八糟的。
　　不过他却记得昨日回去的时候，宫沧溟对他说的话。
　　“当风轻借力，一举入高空。保不齐以后，你还得靠她呢！”
　　他将信将疑，甚至到现在，都还没那么相信。若这小丫头真有那么厉害，他就借这个力试试，反正自己也不亏就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洛渔：入股我不会亏

第43章 、第 43 章
　　洛渔没给人做过师父, 却是当过徒弟的。当然了，她当徒弟那会要做的，不能让陆启帆带来的人也那么做。这两位跟她的关系, 顶天了算学徒和半个师父, 正经徒弟是一点都算不上的。
　　既然要教他们，那从选材到制作流程，都得一点点教透来。毕罗的做法确实简单, 她却也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
　　陆启帆吃过早饭就溜了，把王虎和阿正留了下来。洛渔得去买菜, 自然也要把他们带上。家里一些轻松的活计就交给张秀梅来做，只要不是太累, 她都干得过来。
　　路上王虎和阿正想帮她拿拖车, 洛渔也没拒绝，这么大个的小伙子，多使点劲不会累着。
　　“这樱桃得是新鲜的, 尤其是那种刚从树上摘下的, 越新鲜越好, 新鲜的口感要清新很多，同时汁水也要饱满许多。不新鲜的，你们自己在厨房做事的, 应该也清楚, 不新鲜的咱们也不能送到客人嘴里去。对于一些挑剔的客人来说, 尝一口就知道了。”
　　洛渔站在水果摊位面前, 她在这家定了樱桃, 每天现拿货。摊主是个胖胖的婶子，最开始进了些樱桃还怕不好卖呢。哪知道头一天就被洛渔全搜刮了去，搜刮完不算, 人还在她这长期定，每天一箱。虽然也不算很多，但她这水果摊是做散客生意的，有人这样一拿拿一箱，相当于做好几十个散客的生意了。
　　“洛小老板来了，樱桃是早上刚到的，我特意叮嘱了，要最新鲜的，不新鲜的不收，您看看怎么样？”
　　那摊主听到了洛渔跟身后两个男人说的话，赶紧将一箱樱桃端出来，这樱桃上面垫着一层报纸，掀开看，里面的樱桃颗颗饱满圆润，颜色也透亮好看，洛渔抓了一把递给王虎和阿正。
　　“你们尝尝看，不需要太甜的，这种味道是甜中带酸的，用来做馅料正好。”
　　樱桃毕罗就得吃酸酸甜甜的滋味，汁水丰盈的同时又滋润了满口，可比熟透的樱桃做出来还好吃些。可惜樱桃就只卖这几个月的，过了时间就不卖了。
　　想到这，洛渔又问了王虎，“你们酒店应该能长期拿到樱桃吧？”
　　现在的条件和她那个朝代不一样，现在有什么大棚养殖，很多不是当季的菜都能通过大棚养殖种出来。昨日她还忘了说这件事，刚刚才想起来。
　　“能，陆总有门路，我们后厨的食材都是全国各地甚至是国外送过来的，想要什么都能弄到。”
　　王虎点点头，他们酒店很高端，本来就只做高端客人的生意。在他们那吃一顿饭吃个小几千都是正常的事，或许现在对很多来说，小几千是天文数字，可对有些家底丰厚或者是后来乍富的人来说，小几千也就一顿饭钱而已。
　　洛渔还没有这个概念，毕竟年代不同，她在宫里做尚食也不知道外面的物价，黄金万两和黄金千两在她眼里都一样，反正也花不出去。至于原身，虽然原身的父亲经常带着她出去见市面，但洛爱华一年也就挣那么多钱，这见世面也就是出去玩玩走走，给孩子买几身漂亮衣服。相较于其他村里的孩子确实生活上更优渥一些。
　　一顿饭吃个小几千，对现在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很荒谬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洛渔没往深处想，只觉得这陆启帆还挺厉害的，在她那个朝代，也就只有皇宫和真正的贵人才能这般调动全国的食材。他这连国外的都能弄回来，确实是很厉害了。
　　教王虎和阿正怎么拿樱桃，剩下的就是去拿其他的食材了。粉汤羊血在摊位上卖得虽然还可以，但天气越热，洛渔就越不想做这个了。一是因为粉汤羊血的工序要复杂一些，天气热了，她想弄点轻省的东西卖，二个则是粉汤羊血的口味属于比较厚重的那种，天冷了卖，客人吃起来浑身暖洋洋的，舒服。可天气热了就不行，会觉得有点太厚重。
　　或许客人反而不会那么挑剔，能吃就行了，但洛渔自己得走在客人之前想到这些，及时调整，好让客人适应更适合季节吃的餐点。昨日洛渔就想好了，从今天开始不卖粉汤羊血了，改卖萧家馄饨还有冷胡突鲙。这两种虽然是煮的，但口味上比粉汤羊血要清爽很多，不冷不热的季节吃正正好的。
　　她不拿羊血改拿羊肉了，另外还要去鱼摊上拿些肥厚的鲜鱼。各种食材都拿好，也不用洛渔提着，王虎和阿正两个一左一右将东西全拿上了。
　　洛渔的摊位是这样的，中午有时间就去卖一卖，没时间就不去卖的。常在她摊位上吃的食客也都知道，大多数都是晚上来吃，基本不会走空。
　　若是旁人这样做生意，恐怕生意早就跑光了，但洛渔这不会，就算是到点了还没来，都能有人等着她来。
　　做吃食嘛，只要味道足够的好，人家等着也是心甘情愿。
　　回到家里，张秀梅已经把活干完了，衣服都洗干净了挂在院子的角落，满院子都飘着肥皂清爽的香气。
　　王虎和阿正两个人将拖车拿进去，大包小包的给送到厨房里。然后很顺手的帮着洛渔把要洗的食材拿出来洗干净。
　　一看这架势，都是会干活的，洛渔也放心得很。
　　“他们不是来跟你学怎么做樱桃毕罗的吗？让他们干这些不好吧？”
　　张秀梅知道这俩的来意，凑到女儿身边小声的问。
　　洛渔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轻抿一口说道：“没什么，陆老板让他们来之前就说好了的。”
　　路上他们也聊了一下，陆启帆让他们眼睛亮一点，该帮忙就赶紧帮忙什么的。也跟洛渔说了，就像带徒弟一样，不出意外的话，之后再教些什么都是他们俩过来。
　　而且这两位在他们那也是后厨的学徒，干这些活也都干习惯了。
　　把水喝完，洛渔走过去，教他们把樱桃给清洗干净。她取樱桃肉的工具很简单，就是放在簸箕里，用石块或者是粗圆的木棍反复去挤压，先把汁水和果肉滤出来，剩下的基本就是果核了。这里面肯定会浪费一些果肉，但目前来说洛渔也没其他简单快速的法子。
　　以前在宫里做樱桃毕罗，基本都是让尚食局那些打下手的宫人手工去核，她是比较宽松的那种尚食，若是那些难说话的，还会让宫人把皮给扒了，去完核后果肉还要保持完整呢。她做不到那么苛刻，总归是要剁碎了搅成馅的，何必去为难人老实干活的宫人。
　　“你们后厨要是有更好更趁手的工具，就用你们的法子去核就行了，我这是条件简陋，只能这么做，你们也别闷头股脑的连这个法子都跟着我学。”
　　洛渔怕他们到时候就要一比一的学，特意提醒了一句。
　　那阿正笑了起来，“好嘞，洛师父我们知道的。”
　　他们后厨的工具多得很，用来简单去核自然也有，他想着到时候跟陆老板提一下，送个工具过来给洛师父也行。
　　果汁和果肉弄了一盆，红艳的汁水丰盈，中间细碎的果肉堆成了小山尖。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搅拌，让汁水和果肉混合，得视情况而定，如果馅料太稀了是不行的，中间还得倒出来一些汁水。确实是很简单的做法，王虎和阿正两人单单看着就知道怎么做。
　　这种果肉不像肉馅，肉馅搅动的时候如果顺着一个方向，会上劲，肉馅的味道会更好一些。而果肉是搅动的时候会越搅越碎，碎成渣渣的同时汁水也会越来越多。
　　洛渔倒了两次汁水，也没浪费，让王虎和阿正喝了一碗，另外两碗给了阿海和阿淼，这俩被张秀梅从隔壁罗香家叫回来，咕咚咕咚灌下去又跑了。这几天他们都喝习惯了，知道这个时间就会叫他们来喝果汁。
　　馅料浓稠的时候其实就差不多了，满盆颜色鲜艳的果肉，看着就好看得很。这会还得尝一下味道，过浓和过酸都不行。
　　“如果太酸了，可以加蜂蜜可以加蔗糖，这些都随你们。砂糖就不要加了，砂糖味道太平了，加到里面没那么香甜。如果太甜了，就不要去管它。这馅料在烤制的时候能会挥发出一点酸性，这样就行了。”
　　馅料是比较关键的，但更关键的，在于面皮。
　　要知道这果馅不同于肉馅，果馅里面容易出汁，没有肉脂的包裹，汁水很容易渗透进普通面皮里，若是面皮浸透了，想把面皮烤酥脆就比较难，同时样子也不会成型好看。
　　所以面皮里洛渔会加上酥油，相当于增加一层保护膜，将汁水包裹在面皮里面，不让它浸透面皮。
　　王虎和阿正都记住关键，俩人本来就是学面点的，揉面的手艺很不错，洛渔不需要太教。
　　向国强推着自己爱人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院子里洛渔带着两个大男人揉面，一脸严肃不说，还指点着边上两个大男人。
　　“哎哟，洛小老板开始带徒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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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看见是他们过来, 洛渔放下手中的活计。
　　看到门外还放着一个箱子，洛渔挑了挑眉毛。
　　“你们要走了？”
　　白日里向国强都不会推着人出来的，中午过来拿饭都是他自己来拿。今日俩人穿戴整齐, 尤其是坐在轮椅上的阿姨, 脖子上还系了条薄围巾。俩人的打扮都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她以前听向国强说过，他带着爱人到这里求医求了很长时间的。家也不是这里的，离得很远。他家里说是做生意的, 因为这事生意都交给他儿子，他一个人过来照顾自己爱人。
　　“要走了, 在这边都呆了半年，你阿姨她现在没什么大问题了, 就是回去静养一段时间, 过不了多久就能完全康复的。”
　　向国强笑容满面，同时也一身的轻松。
　　“恭喜恭喜，阿姨恭喜你啊。”
　　向国强爱人名叫陈素华, 洛渔一般就喊阿姨, 也不喊别的。陈素华当初整个人呆愣无知, 仿佛被困在一个黑漆漆的房子里，是洛渔的一碗纯鲈羹，将她从房子里拉出来的。
　　她喜欢吃洛渔做的菜, 也知道自己男人每天都会从她这拿饭菜, 滋味都很好, 不仅仅是滋味好这么简单, 还让她保持清醒, 不再陷入那些混沌之中。
　　她男人跟她说起过，之前给她喂吃的，她都没意识的, 唯独吃洛渔做的菜，会咀嚼有意识。身体也做过检查，没发生什么特殊之处。医生只认为是她大概是喜欢吃洛渔做的菜，增强了她的意志，再加上她男人照顾得好才醒过来的。
　　她和自己男人却知道，洛渔这小姑娘大概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这些事，他们不会跟别人说起，也会刻意去宣传。一是说出去别人不能信，二是没准会给洛渔惹来麻烦。他们自己得了便宜，总是要把恩人给保护好的。
　　“还得谢谢你，若不是你啊，我也好不了这么快。”
　　陈素华笑着拉过洛渔的手，满眼的温柔。
　　“真的要谢谢你。”
　　其实向国强是不想这么早走的，只是陈素华还惦记家里。医生说了只要养护得当，后续就没什么问题了。不然的话向国强还得留下来，继续蹭洛渔的饭菜。
　　洛渔摇头，“这有什么的，我也就是做几顿饭而已，又不是没收阿叔的钱。对了，你们是马上就要走，还是没那么快的？要没那么快，中午留下来吃顿饭吧。”
　　向国强和陈素华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答应下来。
　　“好，那就麻烦你了。”
　　……
　　安排张秀梅陪着向国强和陈素华，他们年纪相当，聊也聊得来。
　　洛渔这头则继续带着王虎和阿学习，因为没有什么特殊的技巧，洛渔教得快，他们上手也快。馅料这些需要往面皮里面塞，跟包包子没啥区别。
　　“你们要是想做花样也行的，可以随你们去弄，我做成这样是因为方便快，好看对于小摊位来说没那么重要。但你们酒店不一样，酒店肯定是要追求漂亮美感的。所以你们可以准备一些模具，放好馅料后压出漂亮的形状。”
　　平日里张秀梅会帮着一起包，她是没办法包得那么花俏的。所以洛渔也没把樱桃毕罗做成很花俏的样子，样子比较普通。如果人手多，大家都手巧，洛渔也愿意做得好看花俏。
　　说这话就是给王虎他们提个醒，自己在基础上升级，没什么不可以的。以前的樱桃毕罗也不是固定形状，各种花型都有，全看自己喜欢。
　　她在宫里做给皇上吃的，肯定也不是这样的造型，花样上一定要精致，不好看皇上可不乐意吃。
　　“好的，洛师父，我们记下了。”
　　阿赶紧又在心里记下这点，后厨模具不少，可以用上的。如果想做不一样的，也可以去定制模具。
　　他们在这边忙活着，洛渔看没什么问题，就让他们自己动手揉面包一些出来。她则进了厨房，既然留了客人吃饭，菜得张罗起来了。
　　想着今日吃饭的人多，再看时间也快十一点了，怕来不及，洛渔就想着简单做几道菜。
　　羊肉是家中常备的肉，新鲜羊肉已经去了骨头，切下两斤左右放到锅里去煮，同时得放入各种香料去膻味。其实只要是羊肉的品种选得对，又足够新鲜的话，膻味是不重的。
　　而洛渔大概是以前就吃习惯了羊肉，稍微带点膻味其实更喜欢一些。只是张秀梅他们都吃不习惯这种膻味，考虑到这边的人大多数都不喜欢，洛渔也就只能想尽办法的去膻。
　　锅里煮着羊肉，将浮沫给撇掉，等羊肉入味后捞起来，因为没放酱油这些，煮出来的羊肉白嫩嫩的，整块放在案板上。
　　单单这样肯定是不行的，再搬来一块洗干净的石头，整个压在羊肉上。刚煮出来的羊肉内里吸收了不少汤水，被压住后汤水从羊肉里流出来，整个肉质变得非常紧实。
　　好在厨房也没别人，不知道洛渔这是个什么做法，也省得去跟别人解释。
　　昨日里吃了鱼脍，今日洛渔就不想做鱼脍了。而是从墙角抱出来一个腌咸菜的罐子，那墙角可是放着好几个罐子呢，不只是腌了洛渔喜欢的糖蟹，还做了其他的。
　　这翻出来的罐子里就相当于现在腌制的咸鱼，只不过放在她那个朝代，叫鲊。鲊鱼的做法基本都差不多，来到这个年代后，洛渔知道了生吃淡水鱼容易有寄生虫，鲊鱼她选用的品种也都是海鱼。这边海鱼种类多，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都有。
　　至于鲊鱼的做法，倒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原身的记忆里，这边的咸鱼就是普通用盐腌制晾晒的。而她那个朝代，比现在要复杂一些。就是将鱼给切片了，也要撒上盐，但是撒完盐之后得用石头压鱼，将鱼片里的水分排出去。压出来的鱼片薄且不说了，关键是肉质会变得更有韧性一些。
　　真要鲊的时候就拿一口大缸，洛渔做得不多，只用一个小罐子就行了。用茱萸桔皮还有酒混和着蒸熟的米饭一起，铺在罐子底部，然后叠盖上一层鱼片，接着再放上一层那样的米饭的。一层一层的叠加，直到鱼全放进去。再放上一段时日，直到这鱼鲊熟，就可以吃了。
　　她为尚食那几年，经手了不少被当成贡品的鲊鱼，各种做法都有，也不单单就是洛渔这样做的。有些里面喜欢撒胡椒，初闻呛人，可吃起来却是麻麻辣辣的，若是烘烤干了，然后撕成鱼丝，用来配酒再好不过了。
　　她这样的做法味道比较清新，是她自己比较喜欢的口味。以前也做给皇上吃过，虽然没说好吃不好吃，可吃完后给了赏赐下来。
　　将罐子上面的盖子打开，罐子里散发出来的味道叫洛渔沉醉的嗅了好几口。她许久没吃过鲊鱼了，跟糖蟹一样，都想得慌。
　　这罐子里有酒香，也有米饭发酵后带来的甜香，同时那茱萸本来就属于香味很特殊的，再加上桔皮独有的清香，几种香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独一无二的香味。
　　用筷子将里面的鱼块加出来，这些鱼都是生腌的，也没有煮过。裹着米饭桔皮这些被拿出来，鱼片还是原来的形状。
　　用的海鱼，海鱼的腥味是没有河鱼那么重的，拿出来的时候洛渔闻不到一丝一毫的腥味，全被那些独一无二的香味包裹着。
　　因为放在罐子里很长一段时间了，鱼肉虽是生腌，却也已经用一种方式鲊熟了，拿出来就可以直接吃的。
　　洛渔捏了一块小的，送到嘴边咬下一口，完全腌制入味的鱼肉没有鱼刺，这种口味很特殊，口感也是非常特殊的。
　　经过蒸制的鱼肉是非常嫩的，嫩到鱼肉绵柔，就像能吃的棉花一样。而经过煎制的鱼肉口感则是酥脆的，咬下去拥有独特的焦香，酥脆的同时内里也还是嫩的。而经过煮制的鱼肉则是爽滑，爽滑的同时也不会失去鲜嫩。
　　但鲊鱼和其他烹饪方式都不同，压去了水分的鱼身会有一种煎制后得不到韧脆，那是经过天然排水后独有口感。鱼肉很柔韧的同时，又不缺脆的口感。因为没经过任何烹调，这鱼肉又比蒸制的嫩要韧上几分，如果说蒸出来的鱼肉绵柔，软得像棉花。那鲊鱼应该就是压缩过后的棉被了，蓬松的同时又没那么轻柔，比普通的棉花要多不少厚重感。另外它也是滑的，但不是爽滑，更像是光洁的滑梯上增加了几个弯道，增加了几分刺激感的滑。
　　这单单不过是鲊鱼的口感，一份鲊鱼相当于了拥有了蒸烤炸之后的鱼肉。它的风味程度也是不容小觑的，很神秘的香味，也是很神秘的味道，被这些香味包裹着的鱼肉更是增加几分天然且神秘的感觉。
　　洛渔实在是爱死了这个滋味，吃了一小块之后，还克制着自己不要偷偷再尝了，特意将盘子给放得远了点。
　　为了省时间，洛渔又煎了茄子，同猪肉一起炒了。想着向国强爱吃辣的，洛渔又给他单独做了干煸鱿鱼丝，还有回锅肉，都是放了大把的辣椒。
　　她现在也在学着吃辣椒，刚开始不习惯，吃一口就眼泪汪汪的，后来吃了几次，倒觉得这辣椒入菜还是香的，只有辣，辣习惯了也就没那么辣了。
　　最后再煮了一份豆苗汤，清爽得很。
　　那放在一旁晾着的羊肉水分也被压出来，再重新拿到案板上，用刀给切成薄片。配上他们家常吃蒜酱，蘸着羊肉吃就行了。
　　这道羊肉看似简单，实则却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叫冷修羊。
　　冷修羊可了不得了，那可是前朝皇上非常喜爱的一道菜，还用‘珍郎’来形容它呢。
　　只不过给皇上吃的冷修羊不是这种羊的品种，应当是高山小羊羔，那种羊的肉质要更嫩一些，自然比这种羊肉要好吃。但洛渔可没功夫去找那小羊羔了，拿这样的羊肉做出来再加上水珠的辅助，口味也是极好的。
　　端着一大盘子的冷修羊出去，外面的王虎和阿已经做了不少，她走过去看了看，有模有样的，基本没什么问题。
　　“把这些收一收，先吃饭吧。吃过饭后咱们烤一点出来，看看味道如何。”
　　这俩也是特别听话的，手脚麻利的帮着收拾，听洛渔说要在外面吃，又把桌子放好，接着一个去拿凳子一个去端菜。
　　向国强推着轮椅出来，张秀梅跟在一旁，手还跟陈素华拉着，看三人面上的表情，聊得非常投机。
　　“我该去厨房帮忙的，都聊忘了。”
　　向国强拍了拍脑门，语气懊恼的说道。
　　陈素华嗔他一眼，“我看你是怕自己做出来的我们都不吃吧，在阿渔面前做菜，你得丢人了。”
　　洛渔将盘子放到桌子上，看着他们俩笑道：“阿叔手艺很好的，我做的川菜都是跟他学的，待会你们尝一尝宗不宗哈！”
　　向国强嘿嘿一笑，对着自己爱人还挺骄傲的挺了挺胸膛。
　　“看到没，阿渔做的川菜还是我教的，怎么着也算半个小师傅了。”
　　“那是，确实是师父了。”洛渔搭了个句话。
　　陈素华笑得恬静婉约，眼睛都弯了起来。
　　“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师父，就你做的那几道菜，我还不知道什么水平吗？那是阿渔天分高，随便看看就能学会，哪里需要你来教。”
　　俩人逗着嘴，洛渔听着只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很美好，转眼看到张秀梅从外面牵着阿海和阿淼回来。那双眼睛看着向国强和陈素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里还透出了怀念。
　　“阿妈，你们去洗手来吃饭了。”
　　洛渔打断了张秀梅的怀念，她本就想得多，若是这会想起了原身的父亲，思虑过重可不好。
　　回过神的张秀梅抿唇一笑，带着阿海和阿淼去打水洗手。
　　洛渔坐到凳子上，招呼着王虎和阿他们一起吃，俩人坐在边上还有点小拘谨的。然后在向国强拉着说话的时候又放松了下来。
　　等着张秀梅他们过来，要开动的时候，那陆启帆的声音就在外面响了起来。
　　“哎呀，你说我赶得巧不巧，刚好撵上了饭点。”
　　洛渔抬头看过去，好家伙，除了陆启帆，身后还跟着吴鹏和宫沧溟，三个人站在门口，眼睛都朝这盯着看。
　　就算宫沧溟戴着墨镜，洛渔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眼神落在饭桌上。
　　尤其是那陆启帆，脸上笑容灿烂得很，边说还自己很主动的边往厨房走。
　　“我自己去拿碗，你们先吃，我们随后就来。”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明晃晃的太阳当空照，掐着点来吃饭就直说。
　　虽然我发晚了，但我也变长了，嘻嘻。

第45章 、第 45 章
　　还好洛渔提前装了两份出去, 这两份是给宫先生准备的。准备吃饭的时候她还在想今天吴鹏拿饭拿得有点晚，平日里十—点半就得过来等着了, 哪知道他们是直接杀到这边来吃。
　　她把放在厨房的两份端出来，眼瞅着陆启帆已经挨着洛海坐下，还笑眯眯的给洛海夹菜呢。
　　“哥哥给你夹菜，快点吃啊。”
　　洛海倒是乖，捧着碗还说了声谢谢。
　　吴鹏和宫沧溟俩也坐了下来，目前就宫沧溟边上余了—个空位，洛渔也没计较，直接坐在了边上。今日吃饭的人多, 桌子却不够大, 大家都得挤着坐在一起。
　　她坐下来腿和宫先生都是贴着的, 还好洛渔曾经生活的朝代风气很开放, 男女合坐这样的事对她来说都是正常的事情。
　　洛渔没觉得有什么，坐下来以后还招呼着大家吃饭，又顺便同向国强和陈素华聊—聊他们回去之后的事情。
　　坐在边上的宫沧溟却没有那么好了, 他这墨镜就像是焊在脸上—般, 隔着墨镜他低头看了眼桌下。自己穿着—条西装裤，边上的洛渔则穿着—条微喇的牛仔裤。俩人腿贴着腿，自己还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热意。
　　他因为身体虚弱, 身上常年都是凉的。而洛渔则不—样了, 她身体好，虽然是女孩，但身上却是暖融融的。所以俩人颠倒了个体温一般, 宫沧溟身上反而像女孩子—样凉凉的。
　　宫沧溟稍稍挪开腿，若是有人仔细看，还能看到他耳根子悄悄红了—点点。伸手夹菜的时候, 他也容易和洛渔撞到手，他穿着长袖，洛渔则是半袖，撞到一起的时候洛渔还会往旁边侧—下，宫沧溟则若无其事的转开手，更是往吴鹏那侧了几分。
　　饭桌上主要是向国强和洛渔说话，他不认识宫沧溟等人，这几个小伙子看着气度就不—样，看他们的样子也只是跟阿渔熟悉而已。向国强也做了好些年的生意，家底有—点，世面也见过不少。大概能看出来这几个小伙子不是一般人。他这把年纪了，没有啥钻营的心思，跟这些小伙子自然也没什么话可以聊的。
　　至于陆启帆他们，就是专心来蹭饭吃的。到饭桌上客套几句就开始扒菜吃饭了，洛渔做的菜好吃，—旦沉醉其中，谁还有嘴巴去聊天啊。
　　—大盘子的冷修羊，肥中带瘦的，羊油脂晶莹剔透，羊肉肌理分明。切的块状很大，颤巍巍的被筷子夹着，再沾一沾蒜酱。哎哟哟，那羊油滋啦啦的溢了满嘴，羊肉又嫩得很，合着羊油一块，那叫一个香入骨髓啊。
　　这样实打实的肉，男人是最喜欢的了，恰好桌上大多都是男人，两斤羊肉装了那么大盘子，—口一块吃起来别提这多舒坦了。
　　至于那鲊鱼，这里除了洛渔其他人都没吃过，开始还以为是炒出来的—道菜，只是配料放得多。向国强尝了—块，发现了不对，他小时候吃过类似的，叫稻花鱼，做法同洛渔这做法类似，只是稻花鱼腌制好之后会入锅再烧，很少像这样生吃的。
　　在海边生吃还是很常见的，各种生腌都有。像这样的鲊鱼，乍—下倒是觉得做法奇特，但真正尝了以后，却觉得风味十足，好吃得叫人拍案。
　　尤其是配饭吃，非常下饭不说了，还吃得叫人停不下嘴来。
　　当然了，向国强这人爱吃辣，最爱的就是洛渔做的干煸鱿鱼丝还有回锅肉，边吃还边说洛渔出师了，这手艺去当个川菜师父都没问题。
　　听得陈素华在旁边直翻白眼，又跟他强调好几回，是阿渔本身就会做菜，天分高，可不是他教出来的。
　　不过这满桌子菜，最后叫人细品的却是那一份豆苗汤。
　　鲜嫩翠绿的豆苗浮在清汤里，清清幽幽的。汤色也清亮得很，没放肉没放旁的，就是一份清水煮豆苗，撒了点盐而已。
　　但这水里有水珠，煮出来的汤清甜适口，不浓不淡的，吃完饭后再喝上—碗这样的汤，舒服到从头到脚都像是净化了—般。
　　这顿饭饭吃完，向国强和陈素华就告辞了。洛渔同他们也是打了两个多月的交道，也是她来到这个年代后比较熟悉的人了，真到他们走了，还有点不舍得。
　　临走前洛渔特意给他们随身带的水杯换了自家的开水，而向国强和陈素华也是洛渔准备了—件小礼物。是陈素华亲手用毛线做的—件深蓝色毛衣，胸口那一块还有个小小的渔字。
　　这样一份心意被洛渔放在衣柜里，她很清楚，向国强他们这—走，再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或许这辈子都不—定能再见上。
　　向国强和陈素华是要坐火车回去的，俩人赶到车站，—路畅通无阻的登上火车。等发动的时候，向国强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风景，感慨了—句。
　　“这地方啊，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的。”
　　陈素华明白他的意思，好在碰到了能帮助他们的人。不好在，是因为病才来到了这里。
　　“没事，就感慨一句，我把阿渔他们家地址记下来了，咱回去后给他们寄些东西。害，他们也算是孤儿寡母的了，自己本来就困难，还给了咱们这么大的帮助。”
　　向国强发自内心的感谢着洛渔，若不是他儿子已经结婚了，他都恨不得逼着儿子嫁给洛渔。
　　“这是应该的。”
　　重获新生的陈素华点点头。
　　半生夫妻的俩人依偎在一起，他们谁也没注意到坐在对面一位衣着体面的老人扯了扯自己的脖颈，像是喘不过气来一般翻了几个白眼。
　　……
　　下午陆启帆和宫沧溟他们就走了，还留了话，晚上要上摊位上吃晚饭去。
　　洛渔可不管他们，带着王虎和阿正将他们做的樱桃毕罗烤出来。做得很不错，馅料保持着鲜嫩的颜色，火候和温度都跟他们说得明明白白的。确认他们俩基本掌握了之后，俩人也跟洛渔告辞了。
　　原本热闹的院子—下子就冷清了下来，手头上没事的洛渔则开始准备起晚上的萧家馄饨和冷胡突鲙。
　　萧家馄饨用的馅料就是羊肉馅的，早上买来的羊肉全部剁成泥，也不需要另外加什么，只需要合上水搅拌得不要那么粘稠。
　　面皮是现擀的，薄而透光的面皮里包上—块肉馅，手法灵巧的包裹成—个圆滚滚的半月形状就行了。
　　原身吃过别人家的馄饨，洛渔也知道这里卖的馄饨肉馅都不会包很多，只用面皮稍微裹—点馅料。—般一碗馄饨吃不吃得饱倒是其次，主要是汤得鲜美。
　　她包的萧家馄饨追求的也是这个，不过她是摆摊，来摊位上吃饭的都是要做事的人，—碗馄饨吃不饱可不行，所以这馅料就得足。
　　至于汤，她用鱼和鸡一起来熬汤，这会汤就在厨房里慢慢炖着，等到摆摊的点再拿出来。
　　萧家馄饨和—般的馄饨最大的不同点就在于，它的汤才是最关键的。汤非常清，滤去汤里的肥油之后，剩下的汤是要能烹茶的。当初洛渔并不知道萧家馄饨的关键点在哪，是皇上突然说想吃，她就用自己的方法做了馄饨上去。
　　之后宫人来说皇上虽觉得好吃，却并不满意，她找人打听，才知道那是皇上在宫外吃过的—种馄饨。为此她还特意花钱打点人从外面带回来一份，自己细细品尝研究了—番，这才做出味道相差无几的萧家馄饨。只是那次之后，皇上就再没说过要吃馄饨了。
　　洛渔再做馄饨，也只是按照宫内常规做馄饨，—为五色馄饨，二为二十四气馄饨。
　　张秀梅休息了起来，就接手了包馄饨的活计，洛渔则脱身去把冷胡突鲙做出来。
　　冷胡突鲙名字叫着好听，实际上就是鱼肉合着面粉揉出来的面片，然后做成鱼片汤。依然是把鱼肉打成泥，同面粉揉到一起。新鲜的鱼肉没有腥气，煮出来的鱼片汤自然也是鲜香味十足的。
　　因为今晚才开始卖，洛渔也没有准备太多，面片汤只准备了三十来碗，馄饨也只做了五十多碗。倒是樱桃毕罗做得多，还是王虎和阿正做的。
　　到摆摊之前，洛渔先给阿海和阿淼以及罗香那送去一些冷胡突鲙，叫两个孩子先吃了，不然到饭点他们在忙，总不能叫俩孩子饿着肚子。
　　等到了摊位，洛渔发现几家盒饭摊位已经杠上了，昨日隔壁摊主说要弄个喇叭过来，现在可好了，几个摊位全挂上了喇叭。你—言我—句的吆喝，吵吵闹闹的都听不明白说的是什么。
　　那在角落里的盒饭夫妻看着脸色就不好看，尤其是那女的，从摊位上搬饭盒出来的时候都摔摔打打的。
　　边上几个盒饭摊主倒是高兴了，凑在一起聊天声音可大了，嘻嘻哈哈的没人理那头的盒饭夫妻。
　　洛渔和张秀梅不掺和这些事，只是将自己的摊位收拾好。
　　刚把围裙给套上的时候，摊位前面站了个人。
　　“阿渔，你还真在这摆摊啊！”
　　周鸿生笑容满面的看着洛渔，语气温和得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买吃的吗？不买吃的别站摊位前面碍事。

第46章 、第 46 章
　　洛渔和周鸿生也就两个月前见了最后一次, 当时周鸿生找到洛渔，希望她再回去上学, 洛渔将家中情况全都跟他说了，对方这才作罢。
　　在洛渔心里，这位周老师确实算得上是一位好老师了。洛渔退学的事连她的班主任都没怎么劝过，周老师却能打听到镇海村，还过去找她。
　　对于这样的老师，洛渔打从心底是尊敬的。
　　之前的洛渔见到周老师还会被原身的情绪控制，有那么点点的小悸动，现在再见对方, 却没有了那些悸动的情绪。
　　所以见到周老师的时候, 她只是微微一笑。
　　“周老师, 您怎么来了？”
　　张秀梅没见过周老师, 只听洛渔这么一喊，便知道他是教过洛渔的。
　　“老师好，老师好, 我是阿渔的阿妈, 您想吃些什么，我给你拿。”
　　周鸿生原本想和洛渔说两句话的，被张秀梅这么一打岔, 便推了推眼镜, 指着摊位上的毕罗。
　　“这个给我来两份吧，还有馄饨对吗？再给我一份馄饨。”
　　张秀梅赶紧给了他装了两个烤好的樱桃毕罗，领着人坐到位置上, 这期间洛渔都插不上一句嘴。
　　等张秀梅回来的时候，洛渔已经把馄饨给下了。
　　“这是你哪位老师？姓周，就是你以前说过的英语老师吧？”
　　对方是老师, 张秀梅语气中自然也带着尊敬。她记得女儿以前的班主任，姓汪的，周老师只听女儿提起过几次，说是国外留学回来，英语很厉害。当时孩子爸爸还说过，若是女儿以后想留学，也送她出去。
　　“你这英语老师的气质很不一样，长得也好看。”
　　张秀梅取出一个饭盒，往里面撒了葱花。边说还边看正在吃樱桃毕罗，举手投足皆是文气的周鸿生，眼中皆是欣赏。
　　老师嘛，又是这样的气质，长辈确实都是喜欢的。
　　“恩，阿妈，待会周老师给钱您不能收哈。”
　　洛渔现在没有受原身情绪的影响，对周鸿生也没别的感觉，好看不好看什么的，对她来说都差不多。
　　“这还需要你提醒，我知道的。”
　　张秀梅端起馄饨，又细致摆上勺子，连忙端去给周鸿生。
　　周鸿生坐在凳子上，一件条纹衬衫，搭配一条浅色的牛仔裤，他身材不是很高大，甚至是有点瘦弱的。但文人配上这样的身材，就更显得文质彬彬了。
　　他是听了自己授课的班上聊起来，才知道洛渔居然成了小摊贩的摊主。那几个男孩子吊儿郎当的聊着天，说洛珍的姐姐如何如何好看，做出来的东西如何如何好吃，还说了下回得多叫几个人过去做生意。
　　他知道洛珍的姐姐就是洛渔，之前洛渔只跟他说过家中母亲病重，倒没说自己居然在医院附近摆上了摊。周鸿生之后还到医院来找过一回，没见到人，就作罢没有再来。
　　此时他拿着勺子，一边舀起那颗颗圆润的的馄饨，一边抬眼去看洛渔。
　　这位学生算是他非常喜欢的一位学生了，这份喜欢里，自然还掺杂着点别的意思，不单单只是普通的师生之情而已。他家境优渥，年纪不大的时候就出国留学了。国外的风气不似国内这般保守，在外面呆了几年的他，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其实他的英语不算好的，只是教现在的学生绰绰有余。老师这份工作他刚开始并不喜欢，直到他发现学校里有那么多单纯美好的少女。
　　说白了，洛渔之于他，不过是其中一个猎物而已。他很享受被无知少女喜欢的感觉，那单纯又美好的喜欢，能让他从心底里觉得自己被崇拜着。
　　洛渔长得好看，纤细柔弱，一双眸子仿佛含情水一般，藏在里面热烈喜欢他这个成年人自然是看得分明。
　　对于他来说，像洛渔这样单纯的少女，不能直接粗鲁的对待。而是需要一点点的，让她为自己疯狂，让她彻底的眼里只有自己。那般听话的小猫咪，他需要一个。所以，他故意表现出自己对洛渔是不一样的，给她补习，给她讲述自己在国外的事。
　　那些事她一个村里长大的小姑娘能懂什么，他胡编乱造出来的都能让这小姑娘的崇拜和喜欢越来越深。
　　他耐着性子，像在引诱一只被家养的小猫咪跨进笼罩着黑雾的森林里。一点一点的，用着他所有的耐心。
　　在洛渔之前，他已经碰过几个女孩子了，都是老实本分的。那些女孩子不过是他随意的勾勾手，就迫不及待的扑上来。但那些女孩太无趣了，尝过的他只觉得乏味。直到洛渔的出现，被家里宠着的女孩子身上自然有天真，但同时，她很聪明，不单单是学习上的聪明，是脑子比较灵活。或许又因为从小被洛珍欺负，被不公平对待，她身上又拥有一股子韧性。确实是纤细柔弱，但那只是她的外表，内里还是有韧劲的。
　　所以他用对其他女孩子方式来对待洛渔，进展很慢。这个小姑娘喜欢他是不错，却不会因为这份喜欢迷了心智。他鼓励洛渔去国外，洛渔就真的全身心扑到提高英语水平这件事上。
　　或许是享受过几次成功，洛渔的进程有些慢，让他并没有再放很多心思在里面。
　　后来洛渔退学了，他只听了一耳朵，也没有再去找过洛渔。直到那次在医院碰见对方，他发现，对方对自己的态度已经完全变了，藏在眼里的喜欢已经消失了，哪怕面对自己会脸红，可那份感觉已经不对了。甚至她对自己，是拉开距离，微微抗拒的。
　　所以之后周鸿生又借着要对方回学校的理由，到镇海村去找对方。回来的路上他故意要带着洛渔，表现出老师的样子，实际上还是在探洛渔的态度。
　　而那时候的洛渔则压制着原身的情绪，客客气气，有礼有度的同周鸿生接触。
　　那时候的洛渔已经跟周鸿生说不会再回学校了，他偏爱学校里质朴单纯的学生，那时候的洛渔身上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不再如学校那些女生单纯，还真叫周鸿生失去了几分兴趣。
　　周鸿生死心了吗？倒也不算死心，而是学校里有了新目标，他的重心放在新目标上罢了。也确实听学生讲起了洛珍的姐姐，他又想起洛渔，这才过来看看此时的洛渔。
　　现在的洛渔确实没有学生质朴的样子了，她本人的特点已经显露了出来。宫内呆那么多年，她可以老练圆滑，可以世故成熟可以拥有看透生死的超然，唯独不会再有单纯。若她呆那么多年还单纯，只能说她足够的傻。
　　因为吃得好营养好，她长高了一些，穿衣打扮也更倾向于原来的风格，复古且华丽。哪怕是每天这么忙，对外的形象还是不会有半分的松懈。
　　周鸿生看到这样的洛渔很失望，但看着看着，他又萌生了不一样的情绪。
　　他发现，现在的洛渔和以前的洛渔，完全不一样了。如果说以前的洛渔就是一个单纯的小猫咪，那现在的洛渔大概就是高贵优雅的波斯猫了。面上还是稚嫩的，可说话做事等等却有着不一样的韵味。
　　这股韵味周鸿生觉得很迷人，就好像是清水被泡成了一壶热茶，多了很多沉淀的风韵。一颦一笑间也不像以前那样羞涩，落落大方，自然自信。
　　这种非常不一样的转变，落入周鸿生眼里就是很不一样的效果了，甚至让他觉得学校里那些单纯的女生寡淡无味，而这样的洛渔则变得非常有滋味了。
　　他细细的看着洛渔，洛渔却没有再去管周鸿生。充其量俩人就是师生而已，碍于原身的情绪，洛渔可不想多和周鸿生接触，哪怕她知道对方是以为很好的老师。
　　……
　　把周鸿生那一份上完，接着就就到了正式的饭点，依旧是很多人来买樱桃毕罗，今天做得多，基本都是三四个这样卖出去的。洛渔忙着烘烤，张秀梅就忙着装。
　　至于馄饨和冷胡突鲙，因为是新品，吃惯了粉汤羊血的客人有相信洛渔的，基本都会点着尝一尝，也有看不是原来的粉汤羊血，转头就走的。
　　洛渔早就预料到了，煮冷胡突鲙和萧家馄饨的时候就故意用扇子扇着香味。
　　鱼片汤多鲜啊，那风就带着香味四处扩散，走得动道的走不动道的闻着香味都得过来。熬了一下午的鸡鱼汤多香啊，裹满了羊肉的馄饨白白胖胖的，从清水了煮出来捞出，再放到一直加热的汤里，面上飘着浅浅的浮油，馄饨就像小元宝一样盛了满碗的，看着就喜人的厉害。
　　当然，这只是刚开始，等到路灯亮起来的时候，来买馄饨和冷胡突鲙的就多了。
　　“刚刚我们科室的小张买了馄饨回去，在科室吃的时候把我给香得不行了，小老板赶紧给我做三份我带回去，实在是馋得慌。”
　　这是一位护士说的，确实是馋，看着摊位上的馄饨都直咽口水。
　　没一会又跑来几个护士，这几位都是来买冷胡突鲙的，也是他们科室有人带回去吃，把他们给馋下来的。
　　见着她这个摊位上医生护士这么多，其他想买盒饭的转个脚，也过来排着队想尝一尝。
　　一下的功夫，他们这小摊位就围满了人，一个个都等着要吃的，洛渔和张秀梅俩人都忙不过来了。
　　这头洛渔刚煮好一份馄饨，装在碗里准备交给张秀梅端出去的，结果边上伸过来一只手牢牢的将碗给拿着。
　　她抬头一看，是周老师，他端着碗，嘴角含笑。
　　“谁要的，我给你端出去。”
　　洛渔可不好让他来，伸手就想拿回来，哪知道对方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不容置喙。
　　“老师吃完了，没事干，就当是顺手帮忙了。”
　　这会实在是忙，见抢不过来洛渔也就算了，指了指外面一个小桌。
　　“谢谢周老师，就那个小桌上的。”
　　周鸿生点点头，很自然的走出去，嘴里还吆喝着让一让，动作娴熟的将馄饨给端了出去。
　　接下来周鸿生也没走了，就留在这边，帮洛渔他们端碗收盘子，那熟练的，洛渔都要怀疑他以前是不是做过服务员。
　　吴鹏他们来到摊位边上的时候，就看到了正在帮忙俨然另一位老板的周鸿生。
　　周鸿生可不认识他们，只当是来吃东西的客人，招呼着让他们坐下，还问了他们要吃什么。
　　没摸清楚情况的吴鹏看了一圈，确实是阿渔的摊位没错啊。
　　等周鸿生走了，他抠了下脸颊。
　　“这个人是谁？感觉有点眼熟。”
　　陆启帆坐在凳子上，这凳子有点矮的，两条腿还得扒开，不然坐着不舒服。他视线在周鸿生衣服上转一圈，又看看对方凑到洛渔耳边说话的样子，撇了撇嘴。
　　“是谁我不知道，但这身衣服不是一般人穿得起的。小摊上出现这样一位年轻人，再瞅瞅他跟洛小老板说话的样子，相信我，图谋不轨。”
　　吴鹏轻咳出声，他是个大老粗，一把年纪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眼力见自然是不如陆启帆这位花花公子。听对方这么一说，他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
　　“这不就是来帮忙的？怎么这么眼熟呢？总感觉在哪见过。”
　　说完，他转头看向沉默不语戴着墨镜也不知道有没有在看的宫先生。
　　“宫先生，您见过没？”
　　他平日里都是跟着宫先生的，自己觉得眼熟的，宫先生估摸着也见过。
　　宫沧溟这会也在洛渔和周鸿生，那周鸿生忙完这会就站在洛渔边上，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温和有礼，和这个小摊位是格格不入的。而他身边的洛渔正在忙着，虽然没抬头，可嘴里却还同对方说着话。唇角勾起来，笑得好看又刺眼。
　　他认出来了吗？自然是认出来了。两个月前，洛渔坐在对方的自行车后面，在医院门口分别。他觉得洛渔这个小姑娘不容易，情情爱爱什么的最容易迷惑人，他难得提醒了对方一句。
　　看来当时的提醒，并没有什么用。
　　只看了这么几眼，宫沧溟就垂下视线，也没开口回答吴鹏的问题。
　　“沧溟哥你还不知道？他可不关心杂事，这人一看就入不了沧溟哥的眼睛，他记得才怪呢。”
　　陆启帆笑着同吴鹏说道，宫沧溟能对洛渔这样的人产生不一样的关注够让他吃惊了，后来事实证明，宫沧溟确实不会对普通人关注，他关注洛渔，是因为对方的一手手艺。
　　吴鹏想想也是，便也不再去说这些无聊的话题。
　　等洛渔自己端着碗送到他们桌的时候，那吴鹏就像朋友那样，朝不远处的周鸿生挤了挤眼睛。
　　“那什么，阿渔，这位是你的追求者？”
　　他经常来摊位上，知道有好些人看上了洛渔经常来买吃的。在他眼里倒也正常，谁让洛渔性格好长得又好看。若不是有她阿妈跟着，摊位上的狂蜂乱蝶只会更多。
　　不过洛渔做生意就是做生意，不管是谁来都一个态度，顶多也就是熟客才会稍微熟络一些。对于那些盯着她的人，她基本都不会抬头正看一眼，一门心思做生意，整个人都扎到赚钱上的了。
　　吴鹏把洛渔当朋友，觉得洛渔这样挺好的。年纪小，想法子挣钱多好啊。谈对象多耽误事，主要是耽误挣钱啊。她有分寸，吴鹏也不会多嘴去说什么，顶天了也就是看看热闹。
　　但这一位都到摊位上帮忙了，总归算是比较不一样的，这才故意打趣般问了一句。
　　他问的时候并没有发生，另一侧的宫沧溟抬起了头，手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洛渔被问了一句，还愣了下，反应过来是说周老师，她皱了皱眉，表情严肃。
　　“瞎说什么呢，那是我老师，我以前在学校的英语老师，刚好过来吃点东西，见我们比较忙顺手来帮忙的。”
　　“可不许乱说，我们就是师生关系。”
　　作为原身和自己都非常尊敬的老师，她可不想让周鸿生误会。
　　被她这么严肃的说了一通，吴鹏也不敢再开口了，老老实实的低头去吃馄饨。
　　等洛渔走开，他才抬头嘀咕一句。
　　“这小丫头还着急了。”
　　陆启帆噗一下笑出声，看了眼那凑到洛渔身边说话的周鸿生。
　　“洛小老板确实把人当老师看，估摸着是年纪小，还不懂事，她是没看出来啊，那老师心思可不单纯。”
　　风月场上呆久了的人，一双眼睛老辣得很，周鸿生这样的，几个眼神小动作他都看得清楚。只是那洛小老板，还老老实实把人当老师看呢。
　　因为吴鹏把周鸿生误认为是自己的追求者，洛渔跟周老师说话都有点不自在。好在对方依然是老师说话的语气，跟她说得回去批改作业了，洛渔和张秀梅俩人就赶紧跟人好生道谢。
　　若不是他帮了一会的忙，今晚他们这生意得忙得翻跟斗。
　　吴鹏他们吃的就是最后一份了，等他们吃完，洛渔这头也正式收摊。
　　洛渔蹲下身忙着将那些锅碗瓢盆放好，再站起来的时候就看到边上杵着一个大高个。
　　“宫先生，有什么事吗？”
　　她刚还看着这几位准备上车走人了，怎么又下来了？
　　那戴着墨镜的宫先生站在一旁，嘴巴动了下，接着吐出一句洛渔觉得特别耳熟的话来。
　　“你还小，不要轻易就被骗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宫先生，您每次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宫先生：自己悟！

第47章 、第 47 章
　　因为宫先生这句话, 洛渔洗完澡躺床上想半天都没想明白是什么事。
　　最后实在睡不着，干脆爬起来靠坐在床边绣花。
　　圆圆的手绷, 深蓝色的棉布上面已经绣出了几句诗词。屋里没有电视，平时她和张秀梅摆完摊之后就会躺下休息。张秀梅偶尔会在自己房间听听广播什么的，洛渔则没事就写写字看看书。绣花还是因为她自己的手帕得换了，想着给自己做几条手帕的。
　　她绣花的技术一般，跟着尚衣局的人随便学过几手而已，人家尚衣局里的绣女那才叫一个巧夺天工呢。她这一手在人家面前，根本就入不了眼。
　　不过就算是这样，洛渔也挺满意的。
　　她自小入宫, 懵懵懂懂的, 最开始也就是做个洒扫宫女, 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她那时候运气着实不好, 入宫的宫女一般都会分到各个局里，唯独她，大概是年纪太小了, 没人要, 只能跟着一位老宫人干些粗活讨口饭吃。
　　人家进了各个局的宫女那都是有规制的，头上有人护着。她不同，没人看着, 在皇宫里就相当于一条流浪狗般, 又什么都不会，只能勤快点。
　　进了尚衣局，能学着染布绣制衣。进了尚食局, 能学着传菜打杂做菜。进了尚仪局，能学会各种宫中礼仪，以后被分到贵人宫里做个宫女慢慢往上爬, 前途一片光明。
　　她这条小流浪狗啊，在该学习的年纪什么都没学会，只能在后面自己爬到尚食这个位置后，才能去学着以前没学过的东西。
　　哪怕她到了那个地位，想要什么直接吩咐下去一句，马上就有人送来。可一路爬上来的艰辛让她清楚的知道，靠谁不如靠自己，谁会都不如自己会。
　　绣花嘛，她手没那么巧，但做点小手帕，做双小鞋子，做件小衣衫还是没问题的。读书认字嘛，做诗做词做文章她不行，但念几句古诗，写两手漂亮的小字还是可以的。舞蹈乐器嘛，太复杂的《霓裳羽衣舞》她跳不来，但宫内盛行的胡旋舞她还是能跳一两段的。琵琶箜篌这些乐器她不会，简单易学的腰鼓她却是能来两下子。
　　她记性好，喜欢学，感兴趣的不感兴趣的，闲着没事就能跟人学点。学这些她不图有用，只是让自己在深宫中不那么无趣，没事的时候学点东西，总比做完事就歪在床上不动得好。
　　绣完了接下来的一句古诗，洛渔满意的将手绷拆下，手帕叠好放在一旁。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若是在宫内，正是睡得熟的时候。她伸出手，扯了下控制房间灯的开关。
　　‘吧嗒’一声，房间就陷入了黑暗。
　　……
　　清晨，太阳还未升起，街道上已经有清洁工人拿着扫把开始清扫起路面了。早餐店的店主们精神奕奕的准备着各色早点，等待着客人上门。而在市场里，买菜的摊主们将肉菜摆到摊位上，为了看起来新鲜，有些还往菜上撒了点水。
　　洛渔一家都沉浸在睡梦当中，直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将洛渔从梦中唤醒。
　　睁开眼的洛渔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赶紧抓过一旁的外套披在身上，下了床套上拖鞋，打开房门小跑着出去。
　　院门是拴上的，外面敲门的人还在敲着。
　　“谁呀。”
　　“阿渔，是我，卢亮。”
　　阿亮，镇海村的卢亮？
　　满脑门雾水的洛渔打开门，门外果然是卢亮，他穿着一身出海的衣服，气喘吁吁的，门外还停着一辆摩托车。
　　“你快叫秀梅婶起来，我们找到洛叔的船了。”
　　洛爱华的船，从失踪到现在，那艘船连碎片都没看到一次，现在居然找到船了。
　　知道这不是小事，洛渔赶紧往屋里跑，张秀梅正好从房间里出来，她还什么都不晓得，只见洛渔行色匆匆的跑进来。
　　“谁呀。”
　　“阿妈，你快收拾一下，咱们回镇海村，阿爸的船找到了。”
　　张秀梅愣在原地，突然又反应过来般，跌跌撞撞的跑出去。
　　“爱华的船，爱华的船在哪？”
　　洛渔跟着出去，张秀梅已经跑到了卢亮跟前，抓着人家的手臂的焦急询问着。
　　“村里人出远海碰到的，就飘在海上，船没事，只是没见到人。”
　　卢亮简单的跟张秀梅说起来，“他们把船弄回来了，我阿爸叫我过来把你们接回去，又让村里其他有船的把货卸下来，都去找到船的那一片海域找人去了。”
　　他阿爸是村里捕鱼队的队长，调动起来比较方便。当初洛二叔刚失踪，他爸就经常组织村里的人出去找。只是找了好几天一无所获，也不能叫旁人不赚钱了只找人，这才作罢。
　　听说船没事只是没看到人，张秀梅腿一软，差点有些站不稳了。洛渔赶紧将她扶到凳子上坐着。
　　“阿妈，你先别多想，船没事，人肯定也没事，没准就在那附近什么小岛上呢？”
　　这么说着，张秀梅又回过气来。
　　“对对对，没准就在附近，咱们赶紧回去。”
　　回去是要回去的，只是得先安排一下。洛渔到隔壁罗香家，跟刚起床的罗香说清楚情况，俩孩子就先不带回去了，她和张秀梅俩回去一趟，洛海和洛淼就交给罗香照顾下。
　　罗香知道他们家的事，这点小事就赶紧应了，催着洛渔赶紧回去，别耽误了时间。
　　俩孩子还没醒，罗香会过来看着，洛渔和张秀梅俩则坐上了卢亮骑来的摩托车，一路突突突的往镇海村赶。
　　摩托车直接开到岸口，这里人很多，有过来买新鲜海货的，也有过来收海货的。外围还停着不少的车辆，这些车后面都有个斗，是用来装货的。
　　下了摩托车之后洛渔扶着张秀梅，俩人跟在卢亮后面穿过人群，来到岸口的角落里。这里也有好些人围着，其中卢亮的父亲就站在岸边，抽着烟等人来。
　　“阿爸，秀梅婶带回来了。”
　　卢浪抬眼看过来，张秀梅赶紧挣脱洛渔的手跑过去。
　　“卢哥，这，这是爱华的船啊。”
　　洛渔从原身的记忆里也翻出原身阿爸船的样子，和村里其他人的船不一样，原身阿爸的船永远都是非常新的。休息的时候就会拖上岸上油上漆。而且他的船比一般人的要大一些，上面有许多工具。哪怕他是一个人出海，都不需要其他帮手。
　　现在这艘船，在海上漂泊了这么多月，已然没有了原来簇新的样子。漆身剥落，桅杆断裂，甚至还有斑斑锈迹遍布船身。
　　还是那么大，可又不是原来的样子，哪怕有原身的记忆，洛渔都不太敢确认。
　　可张秀梅已经确认了，这就是她男人的船。她虽然不出海，可这船却坐过很多回，都是她男人开船带她出去玩坐的。当初这船刚买回来，也是她听着自己男人描述要怎么弄，怎么布置的。可以说，哪怕这船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她也认得出来。
　　“我已经叫村里人去找了，你先别着急，这船在海上飘了那么长时间，又是在远海发现的。这么大的海域，人在哪还真不好说。不过有一点好消息就是，船都没事，那人肯定也没什么问题，大概是碰到了什么，没法回来。”
　　卢浪在海里混这么多年，心里还是有些数的。最怕的就是船毁了，只要船毁了，那人肯定是不在了的。现在船还在，那洛老二要么就是闯进其他国家的海域被抓起来了，要么就可能是碰到什么事了。
　　不管是碰到了什么事，只要船还在，至少说明人不是被海给卷走了。
　　大海无情，若是落入海里，那才是尸骨无存，没有活路。
　　说是这么说，但没看到人，只有一艘船，无论怎么宽慰，张秀梅还是无助的摇摇头，然后捂着脸蹲在地上痛哭。
　　洛渔心里也难过，走过去揽着张秀梅的肩膀。
　　或许是因为原身的情绪，听着张秀梅悲伤的哭泣声，不由自主的，她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母女俩人抱在一起哭，边上围观的人自然也看不得这些。都是一个村的，洛爱华在村里人缘又好，大家都是眼睁睁看着洛老二这一家从原来的圆满一家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甚至大家心里也很感同身受，家中男人出海，在家里的女人们谁不会担心？生怕海上的大风大浪让人出事。谁的家里没有供奉妈祖，祈求平安顺遂。有时候挣钱多少真没多大关系，最重要的就是平平安安。
　　村里一些女人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着洛渔和张秀梅。
　　就在洛渔擦擦眼泪准备将张秀梅拉起来，一同去船上看看的时候。
　　不远处就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声音由远及近，一声声的传入洛渔的耳朵里。
　　“我的儿啊，你把船送回来了，人也跟着回来啊。阿妈最想的，就是你人回来啊。爱华，阿妈想你啊。你在哪跟阿妈说一声，阿妈就把你接回家。”
　　洛渔抬头看过去，肖英被李来凤等人扶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着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呀！

第48章 、第 48 章
　　就像在唱那个大戏一般, 李来凤都眼眶红红的。
　　“阿妈，您别这样, 我知道您心里难过，二哥的船回来可是好事，大家伙已经去找人了，待会要是二哥回来了，看到您这样他肯定不好受的。”
　　李来凤安慰着肖英，眼角瞥到洛渔和张秀梅，一张脸越发的哭丧了。
　　肖英看起来伤心极了，若不是被人拖着, 估摸着要扑倒在地上。她就像是没看见洛渔和张秀梅一般, 径直往船那个方向过去, 一边走一边哭嚎着, 等到了船边，更是趴在船头哭。那感觉就像是洛老二已经没了一样，哭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
　　她们这么一哭, 愣是把洛渔的眼泪给憋回去了。张秀梅都愣了一下, 然后弱弱的靠在洛渔的怀里无声的哭着。
　　一时之间整个码头哭声震天，旁边围观的人都忍不住落泪。
　　那卢浪是主事的，见大家都这么哭也不是个事, 赶紧大声说道：“洛老二人没回来, 又不是真没了，那么多人去找，万一找回来了呢？船回来是好事啊, 说明人不是被海卷走的。大家把眼泪都收一收，应该高兴点才是。”
　　他这么说完，肖英的哭声一收, 慢慢的直起身子，一头花白的头发迎着海风凌乱的飘着，从背影上看，还真有那么几分可怜。
　　洛渔只看了眼，就低声去安抚张秀梅。
　　“阿妈，卢阿叔说得对，船回来是好事，看这船还好好的，阿爸就不是被海卷走的，至少说明阿爸有绝大可能性还活着。咱们得往好地方想，等去找人的阿叔们回来再说。”
　　张秀梅哪能想不通这点，只是她难过啊。船确实是回来了，可人呢？船回来是好事，可她只想让人回来，船回不回都没关系。
　　但女儿说得也对，盼了这么久，以前是一点音讯都没有，等得毫无希望。若不是她坚持，她那个婆婆都准备给人办葬礼了。现在有点希望了，总归是好事的。
　　“是，听你的，咱们等人回来。”
　　张秀梅站直了身子，看着那随着海风微微摆动的船只，握着洛渔的手，问卢浪。
　　“卢队长，船你们上去了吗？我能上去看看吗？”
　　这是她男人失踪前最后呆的地方，她想上去看看，看看她男人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出海的人看到船自然都上去过，也是确认了人不在船上，船上的东西没人动，这是洛老二的船，拖回来就得他家人处理。
　　卢浪点了点头，“你上去吧，上面除了洛老二的衣服还有些工具，也没别的东西了。”
　　跟所有出海的船一样，基本就是这些东西。
　　张秀梅拉着洛渔往船那边走，肖英扶着船，看到他们过来，这眼中闪过厌恶。
　　“你们要做什么？”
　　“阿妈，我们想上船看看。”
　　张秀梅面对肖英的时候就是小媳妇的模样，说想上船看看仿佛都要经过她的同意。
　　“滚滚滚，这是我儿子的船，你们别想上去。”
　　肖英眼里的恨都快溢出来了，不仅仅是新仇，还有旧怨。洛爱华是她儿子，儿子失踪她自然心痛的，那是她怀胎十月生出来的，又是自己一点点看着长大的。因为这个张秀梅，他们母子僵持了十几年。甚至在洛爱华失踪前，俩人因为张秀梅大吵了一架。
　　因为洛爱华找到她，让她对张秀梅宽容一些。她一听这个就来气，凭什么对张秀梅宽容，她一个小辈，还需要她一个长辈让着不成？自古以来都是婆母刁难儿媳的，哪有婆母需要让着儿媳的。再说了，那张秀梅都多大年纪了？一点事都不懂，居然需要她来宽容？
　　那次她和洛爱华闹得不欢而散，哪知道第二天，就收到儿子失踪的消息。
　　她难受啊，也恨啊。这份恨就转移到张秀梅身上，若不是因为这个人，她和儿子之间应该是和和睦睦的，也不至于在儿子失踪头一晚还大吵一架。
　　她不喜欢张秀梅，因为这事更是恨得不行。她确实盼着张秀梅去死，如果自己儿子没了，这张秀梅难道不应该死了去陪他？他儿子那么护着张秀梅，肯定是愿意张秀梅下去的。
　　肖英故意磋磨张秀梅，故意磨得张秀梅没有退路，也故意见死不救。其实她在心里，她是认为儿子已经死了的，不然人怎么会失踪呢？她在海边生活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哪个失踪的还能回来。
　　看见张秀梅还想上自己儿子的船，肖英第一反应就是不让，这是她儿子的船，她不愿意让这个女人上去。
　　张秀梅被肖英看得心里难受，声音颤抖着哀求。
　　“阿妈，您就让我上去看看吧。”
　　肖英此时就是护犊子的母亲，死活不让张秀梅上去。
　　“你不能上去，你凭什么上去，若不是为了养活你们，爱华怎么会出海失踪？都怪你们，都怪你们。”
　　她恨极了，几乎是口不择言。
　　这话说出来，边上围观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洛老二本来就是捕鱼的，家里的顶梁柱，他出海失踪谁也没想到，怎么能怪到秀梅他们身上？”
　　“是啊是啊，这肖老太已经老糊涂了吧？这都能怪到自己儿媳妇身上？以前洛老二没分家的时候不也出海挣钱吗？”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没看到自从洛老二失踪后，这老太太的态度啊？听说这老太太不喜欢秀梅，平日里咱们看到的，都是这老太太装的，私底下她都不见秀梅。所以你们看，洛老二一失踪，老三花五百块买了老二的房子，这老太太和老头还厚着脸皮搬进去一起住。要不是有点问题，稍微明事理的人家都不会让洛老二一家被欺负成这样。”
　　“之前不就听人说了？这老太太会装得很，当着我们的面说去医院给秀梅送钱治病，实际上就是打个转而已。洛老二的大女儿都说了，一毛钱没见着。她现在能把洛老二失踪的事都怪到儿媳妇头上，可想而知她平日里对儿媳妇如何。”
　　这些人议论纷纷，又把之前的事翻出来说了。
　　因为洛渔揭开了肖英表里不一的真面目，再对比她现在不分青红皂白的态度，村里许多人看老太太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李来凤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擦擦眼角一直没落下的眼泪，然后扯了扯失态的肖英。
　　“阿妈，这船是二哥的，让二嫂上去看看吧。”
　　她是不知道肖英为什么要拦着不让张秀梅上去，有啥必要呢？不就一艘船，上去了又能咋样？
　　但是李来凤也不敢劝得太过，这老太太现在越发的阴晴不定了，万一朝她发火，丢人的也是她。
　　张秀梅还想哀求，洛渔则不耐烦的将她拉到一旁，直接盯着肖英。
　　“阿嬷，这是我阿爸的船，我们想上去就上去，你又凭什么拦着我们？”
　　她是懒得和这老太太缠斗，人年纪大了，气出个好歹还得说她不孝。但再让张秀梅低声下气的去求她，洛渔更不愿意。
　　两相对比之下，还不如她出马。总归是孙女，她能顶能撞的，老太太也奈何不了她。
　　“我阿爸失踪之后，您就对我们一家百般刁难的，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但怎么着，我是我阿爸的亲女儿，我阿妈也还是阿爸明媒正娶回家的。不过就是上船而已，您拦着是什么道理？非得将我们娘俩逼得跳海不成？”
　　“我们就是想上船看看，看看阿爸失踪前最后呆的地方，我阿妈因为阿爸的事进了多少回医院，到现在医生都说让她千万要注意身体，不要伤心过度。若是不让她看看，回头要是倒下了，您心里是不是就舒坦了？”
　　她的脸上迅速爬了眼泪，声音里哭腔浓重，听得边上的人都心疼了。
　　“肖阿嬷，不就是上船吗？您非拦着作甚？”
　　“是啊，这是洛老二的船，他老婆孩子怎么就不能上去了？知道您伤心，但您也讲点道理好不好？”
　　“人洛老二是您的儿子没错，但也是人家的男人和阿爸，都是一家人，您非不让上船是怎么回事？”
　　议论纷纷指指点点，肖英听不见，她满脑子都是不让张秀梅上船。边上的李来凤则恨不得捂着脸，若不是她不敢去拽老太太，现在都要把老太太给拖走了。
　　她是不敢拽，却有人敢拽的。
　　洛老太爷洛康手里拿着旱烟枪，挤过人群冲过来，一把将肖英给拽开了。他平日里沉默寡言，除了干活就是抽旱烟，也不管家里的事，现在把人一拽，眼睛都是通红的。
　　“闹什么闹？闹得大家看笑话你高兴了？”
　　洛渔拧着眉头看过去，那洛康拽着肖英，只匆匆扔下一句话。
　　“老二的船你们想上就上。”
　　说完，就拉着闹腾的肖英往外走。李来凤左右看看，赶紧跟上去。
　　看着他们挤出人群，洛渔低头扶着张秀梅。
　　“阿妈，咱上去吧。”
　　船上经过几个月的风吹雨打已经有些破旧了，地上扔着各种杂乱的工具。好在之前保养得当，除了锈迹之外整体都是完整的。
　　张秀梅手拂过船上桩桩件件的东西，眼前仿佛就是自家男人还在辛苦捕鱼的场景。村里有兄弟合伙的，也有妻子陪着上船的。唯独她男人，是一个人。
　　她当初也提过要上船，能帮一点忙是一点。但洛爱华总说夜间收网很辛苦，不愿意她受这份劳累。因为他一个人每次都收获很多，再加上洛爱华坚持不让她陪着，张秀梅就在家里带着孩子，舒舒服服的过着日子。
　　她现在无比后悔，如果当初自己坚持要上船，一直陪着自家男人。至少俩人现在无论生死都是在一起的。
　　边这么想，她的眼泪又控制不住的流下来。
　　洛渔知道她是触景生情了，也没说什么，只让她在那安静的哭着。哭出来总比压着心里好，她今日还有一颗水珠，万一有点事能救急。
　　而在船上的洛渔则另有目的了，这船好好的，原身阿爸很可能还活着。如果对方还活着，那是碰到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他丢了船，人不见了呢？
　　因为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洛渔也猜不到，只能想着在船上仔细看看，万一原身阿爸留了点线索，没准能找出来。
　　她细细的翻找，甚至连船舱里面都搜了一遍。但很遗憾，没有什么疑点。
　　等她找到驾驶室，里面乱七八糟的，玻璃窗都是开着的。海风顺着玻璃窗吹进来，有着淡淡的咸味。
　　洛渔眼睛仔细的搜寻着，路过侧边一处窗户时，她看到了一点不对的地方。这里的玻璃，没了。玻璃碎片则散落一地。其他几扇窗户都是好的，唯独这里的玻璃，碎了。
　　她蹲下身，看着地上散落的玻璃。风太大了或者是撞到了什么？玻璃才会破碎吧？
　　除了这一地玻璃，她还这没看到别的。有些失望的她正欲站起来，却眼尖的看到角落堆积的渔网下有一个褐色小小椭圆的东西。
　　她伸手将那个东西拿起来，有点重量，像是铜做的。前尖后圆，也不知道是什么。
　　“阿渔，咱们下去吧。”
　　调整好心情的张秀梅走过来喊洛渔，洛渔手心翻转，将这个东西放到了口袋里。
　　从船上下来，张秀梅除了眼眶红之外，倒也没有别的异样，这点让洛渔松了口气，依着前面几次经验，她都已经做好了要送张秀梅去急救的准备。
　　下面人群已经散去了，各家都有各家的事，本来这就不是能瞎凑热闹的，稍微围观一下，大家伙该忙活自己的就去忙活自己的，只有卢浪还等在下面。
　　“卢队长，我们已经看完了，想问下其他人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张秀梅拉着洛渔，略带感激的问道。
　　卢浪看了眼手上的表，算了下时间。
　　“中午应该就能回，好些人出去早饭都没吃的，也没带别的吃食，中午得回来吃饭。”
　　“那等他们回来，卢队长你带他们上我家吃饭吧？帮着我们找人，也没什么可感谢的，饭我们家得包了。”
　　张秀梅知道大家伙就是看在村里人的份上出去找的，他们不能那么不懂事，理所当然的受着。
　　洛渔也跟着点头，“对啊，卢阿叔，等其他阿叔阿婶回来，您把他们叫到我家去，我和我阿妈张罗几桌饭。之前大家伙帮忙，我阿妈病着也不时间招待，就吃顿饭，是我们应该做的。”
　　卢浪想了想，然后点了头。
　　“行，我一个人也做不了大家的主，你们母女俩别太辛苦了，随便做点就行。”
　　问了有多少人，大概要准备多少，洛渔和张秀梅俩人就准备先会屋里的。
　　走了没两步，卢队长就把洛渔叫了过去。
　　看着远处等着张秀梅，卢浪严肃着一张脸。
　　“怕你阿妈害怕，我就私底下跟你说下，你阿爸很可能是被其他船带走了。运气好，可能是闯入了其他国家的海域，人被抓了。运气不好，要是碰到什么人被逮去做奴隶，也不好说。”
　　这种事说常见也不常见，只是船在人不在，卢浪不得不往这方面去想。镇海村基本捕鱼范围都是有规定的，不敢跑太远，就是怕碰到这种事。但洛老二每回捕鱼收获都很多，他之前就有怀疑，是不是洛老二去了比较远的地方，他是一个人出海，也没旁人，问他他也只说是运气好。
　　现在这船是出现在远海，边上就是其他国家的海域了，当然了，还有谁都管不着的公海。上下一串联，卢浪只能把这些可能性搬出来。
　　前一种，还能去报案查查看能不能交涉回来。后一种，那就真的是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洛渔寻爹记》

第49章 、第 49 章
　　镇海村的人打渔回来, 除了那些被人定走的海货，余下的就会在岸口摆摊售卖。
　　这里相当于一个小型的海鲜市场, 只有当地人知道，早起过来就能买到新鲜又便宜的海鲜。
　　其他人都帮着去找人了，洛渔和张秀梅俩也不能当没事人一样干等着。村里人淳朴，谁家有事都愿意帮忙的。主家也要懂事，不说给报酬，做上一顿饭请大家吃一吃，全当是感谢了。
　　所以洛渔和张秀梅俩就到摆摊的岸口这边，买些食材回去做菜, 他们俩匆匆忙忙的过来, 什么都没准备, 老房子那也没什么可以吃的了。
　　因为岸口这人多, 倒也有会做生意的小摊贩过来，顺带着卖些肉菜之类的。
　　想着中午吃饭的人少说也有二十多个，洛渔和张秀梅俩人买的也多。买海鲜的时候那些阿婶们都没收贵, 半买半送的就让他们拿走了, 这就是同一个村的好处。
　　张秀梅又顺势叫了几个以前在村里相熟的女人，中午一起到家里吃饭去。
　　镇海村前面是海，后面就是山, 他们的老房子其实就在半山腰上, 上去还得爬一段小坡。洛渔自己提着大兜小袋，跟在张秀梅后面，心里却想着之前卢队长和她说的事。
　　‘如果是闯入其他国家海域被带走了, 应当是连船都一起收缴的，另外也会通知到咱们这边。但现在船还在，咱们也没收到通知。这个可能性就没有那么高了, 当然也不是没可能。只是现在的情况，毫无消息，只剩下船，那阿叔就只能往更坏的方向去猜了。海上不太平，不仅仅是自然原因，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咱们外域的海同好几个国家是相连的，有几个小国非常乱，那些在公海上流窜的人，会把碰见的渔民等人抓过去，要么就留在船上做奴隶，要么就送到什么私人庄园里做劳力。这事不是阿叔骗你，是真的有这种情况，不然阿叔也不会往这方面猜。’
　　‘你阿爸我就怀疑他是不是上公海了，若真是第二种情况。你们只能等着，你阿爸要是聪明运气好的话，没准能自己逃出来。如果运气不好的话，这人是找不回来了。’
　　洛渔听着对方说这些，心里也差不多明白了。虽然卢队长已经说得很委婉了，却也是在告诉洛渔，人啊，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她没跟张秀梅说这些，卢队长将她拉到一旁去说，就是想让她心里有些准备，张秀梅身体不好，暂时不能让她跟着操心。
　　等回到老房子，洛渔将菜给放到厨房里，这么长时间没回来，里里外外都落满了灰，张秀梅赶紧打了水来擦桌子灶台。
　　“得弄干净点，你爸那人比较爱干净，回来要是看到到处脏兮兮的，估摸着都不愿意进来。”
　　“唉，得做几道你阿爸喜欢吃的菜，还好咱买了蟹，他就喜欢吃叫姜葱炒蟹了。还喜欢配酒吃，不过海鲜配酒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我之前老是不让他多吃。”
　　她一边忙活，嘴里一边念叨，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等中午大家就一定能把洛爱华带回来一般。
　　洛渔将螃蟹从兜子里拿出来，听着张秀梅说这些不免又想起陆队长最后说的一番话。
　　‘要真下定决心找，咱们普通人，实在没那么大的本事。得找有本事的人才行，可惜啊，咱们村里都是渔民，哪里有有本事的人？阿渔，你尽量多宽慰你阿妈，一家人啊，好好过吧。’
　　有本事的人，洛渔现在又觉得自己太没本事了。
　　如果是以前，碰到这样的事情，还能凭着尚食的身份找到皇上，恳求对方帮下这个忙。就算皇上不行，她也可以找到其他贵人。但现在，她就是一普通人，身边除了宫先生之外，哪里碰到过有本事的人。
　　当然了，她是想到过宫先生的。只是她虽然跟宫先生认识这么久，却不了解对方。只知道他家里有钱，身边跟着的保镖感觉就像御林军，更多的，她没去了解过。
　　原身父亲这件事，就算她再怎么不了解这个年代，也能听出来奴隶这个词背后的意思。被没人管的人抓走，可能会牵扯到一些阴暗上面。贸贸然的求到宫先生头上，若是棘手的话，哪里会那么好心的愿意帮忙。
　　她抿着唇，连张秀梅同她说话都没回神，还是张秀梅又喊了她一声，才让她反应过来。
　　“想什么呢？咱们得抓紧时间了，再不开火午饭都要来不及。我去后面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菜，再扯些小葱蒜头回来。”
　　张秀梅嗔了她一眼，急忙忙的往后面去。
　　洛渔看着她的背影，后齿咬住一小块的软肉慢慢的磨，丝丝刺痛从这个部位传到她脑子里。渐渐的，她眼神从犹豫也变得坚毅起来。
　　不管对方能不能帮上忙，自己怎么着，也算是救了宫先生一命的。若是宫先生愿意帮这个忙，每日的两颗水珠，她就分给宫先生一颗。
　　这已经是她最后的筹码了，如果不是为了张秀梅和原身的这个家，她绝不会将这个筹码拿出来。
　　因为是大清早过来，她和张秀梅俩人都没吃的，好在现在就要开始做菜了，俩人可以边做边吃点东西。
　　买回来的菜大多都是海鲜，鱼虾蟹应有尽有。洛渔主要负责掌勺，张秀梅就负责清洗跑腿烧火这些活。
　　母女俩忙碌着，很快这老房子里就传出阵阵香味。
　　在洛渔那个朝代，虽然皇宫不在沿海城市，可宫内想吃海鲜还是有的。
　　宫外有驿站，负责各种东西的运输，其中海鲜就是靠这些驿站送过来的。而送到宫内的海鲜又有专人传送，一路从沿海地区送到皇宫，速度快的话海鲜身上还裹着冰凉的霜雪呢。
　　她在宫内自然也接触过一些海鲜，只是品种没有这边的多，好些她都没见过。但烹饪嘛，做法大同小异，又有原身的记忆加持，做菜倒也没出什么纰漏。
　　做过一次的光明虾炙洛渔又做了一次，这回不是往里面加醋了，而是加了捣成泥的番茄，做出来的虾炙颜色更加红艳漂亮，香味也更加浓郁了。
　　墨鱼切成丝，然后用葱姜清炒，炒出来的墨鱼丝Q润有弹性，浓浓的鲜味飘在人鼻尖，叫人恨不得端起米饭配着入嘴。
　　曾经的洛渔会把海蚶肉取出来，入粥香甜美味。当然也会白灼，宫内有贵人爱吃白灼的，白灼之后只配上一叠蒜酱，滋味鲜甜，吃最鲜的口感。洛渔现在就把海蚶白灼了，将家里常吃的蒜酱配出来。
　　至于海蟹，按照张秀梅说的做法，用葱姜清炒就行了，海蟹本来就鲜活得很，清炒出来的味道更是非同一般，反正洛渔这个爱吃蟹的闻着味道都蠢蠢欲动了。
　　买回来海鱼洛渔给切脍了，飘逸的刀工在张秀梅面前又展露了一次，看得张秀梅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等洛渔弄了两盘子交给她，她古里古怪的看了洛渔一眼，直把洛渔看得心里打鼓。
　　自己做菜好吃倒是能糊弄过去，可刀工好就不好糊弄了，张秀梅怎么着也是原身的母亲，原身怎么样张秀梅心里有数的。自己表现得这般与原身不同，也不知道张秀梅是不是怀疑了。
　　没等她多想，放好菜的张秀梅回来把刀给擦擦，嘴里嘀咕着。
　　“吓死我了，生怕你把手给切了。以后用刀要小心点，可不允许那么大手大脚的用了。”
　　洛渔稍稍松了口气，张秀梅只是怕她把手切了而已。
　　除了必要炒菜之外，洛渔还做了金粟平，这是宫宴上才能吃到的菜。金粟平的做法不难，就是加了酥油的面擀成薄薄的面皮，然后放到锅里去蒸，蒸出来的面皮薄而韧，呈微微透明状。再把新鲜买回来的处理过的鱼子铺在面皮上，这样便是宫宴上吃的金栗平了。
　　当然还有一道面食，那就是“金银夹花平截”，同样是将面团擀成皮，再把剔出来的蟹肉和蟹黄铺在上面，卷成一个长卷的形状。再从侧面花刀切成小段放到锅里蒸熟。洛渔没做米饭，想着蒸几十个“金银夹花平截”当成主食已经够吃了。
　　买回来的肉丸入锅水煮，放上一些青菜叶子便是香浓的汤了。另外用咸菜炒的猪肉片，蒸出来葱醋鸡，准备两桌菜，每桌都有十二个菜，一直忙到快十二点，才算是将所有的菜都做完了。
　　洛渔许久没做过这么大工程量的宴席了，正经宴席尚食局其他人一起做的，她以前只需要给皇上准备就行了。现在这样两桌子菜，加上揉面做饼，哪怕是她都累得手腕有些疼。
　　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好似有很多人走近。张秀梅脸上挂着期待冲出去，洛渔也赶紧跟上。
　　确实是来了很多人，都是村里的阿叔阿婶们，一个个脸上表情严肃，嘴里叽叽喳喳的说着在海上碰到了什么。看见他们母女俩跑出来，有几个人轻叹一口气。
　　“人，没看到。”
　　作者有话要说：　　金银夹花平截和金粟平做法查找自百度哟。

第50章 、第 50 章
　　陆启帆吴鹏还有宫沧溟掐着点来到洛渔家的小院门口, 门是关着的，里面也没动静, 像是没有人的样子。
　　“诶？总不能是咱们来吃了几天，这洛小老板不欢迎了吧？”
　　陆启帆手里转着根烟，垫着脚往院子里瞅。
　　想想也不至于啊，那洛小老板对他们态度还算好的。宫沧溟他们来吃饭每个月都会付钱的，自己跟着蹭一蹭，到时候也给钱就行了，总不能这么小气直接门关了吧？
　　“没人。”
　　吴鹏个子高，已经看到院子里没有人了, 就算他们不是来吃饭的, 自己平日里来拿饭也没碰到过院子门紧闭的状态。
　　“那咱们走呗, 估计是有什么事。”陆启帆搓搓手, 转身就想走的。
　　吴鹏看了眼宫先生，人不在就意味着宫先生今天没饭吃，他们走可以, 没饭吃的宫先生多可怜啊。而且洛渔做事有头有尾的, 要是有什么事肯定会提前说一句。他刚刚看了眼，屋子大门还是开的。
　　三人正要走呢，隔壁罗香家门口探出一个脑袋。穿着粉色小裙子, 头上别着水晶蝴蝶发卡的洛淼朝三个人一笑。
　　“你们是想来我家吃饭吗？阿妈和阿姐都回村里了。”
　　她早上醒来没看到阿姐和阿妈还哭了一场, 然后罗香婶过来，让她和阿海洗脸刷牙，再把他们带到自己家看电视, 她就没再去想阿姐和阿妈了。
　　现在是因为要吃饭，电视得关了，她就在院子里玩一会, 正好看到了吴鹏这几个眼熟的阿哥。
　　“回村里了？阿淼你知道她们为什么回村里吗？”
　　“不知道，很早很早就走了，阿淼还在睡觉的时候她们就回去了。”
　　阿淼老老实实摇头，因为掉了牙齿，说话都是抿着唇的，不敢将嘴给张大了。
　　罗香出来找阿淼，看见陆启帆他们就拍了拍脑门。
　　“哎哟，是你们啊，早上阿渔还跟我说了的，你们要是吃饭，不嫌麻烦的话就上镇海村找她去。她阿爸有点消息了，大清早天都没亮全，就和她阿妈回去了。”
　　早上洛渔跟她说起过的，只是这个点很多人来做饭，她自己又忙着弄午饭，把这事给忘记了，要不是看到人都没想起来。
　　罗香也算是经常见吴鹏的，知道他每天中午要到洛渔家里来拿饭。
　　从罗香这知道洛渔还特意说起这事，陆启帆和吴鹏俩对视一眼，然后果断决定开车去镇海村。为了填饱肚子，宫沧溟自然也得跟着。
　　好在吴鹏知道镇海村的去路，以前他还和朋友一起到这边来海钓过。因为离得不远，开车也就才十分钟就到了。
　　镇海村的人经常见到车，看见这辆轿车开进来也没什么别的反应，只是当吴鹏摇下车窗问洛渔家怎么走的时候，稍微有点意外的情绪。
　　“阿渔啊，就在那上面，你们车开不上去的，得走上去。”
　　村里人热情，还跟人提醒车上不去，特意指了路让他们从小路上走就行了。
　　“今天好多人上阿渔家吃饭，都是出海去找她阿爸的，你们是他们家亲戚还是朋友？以前都没见过呢。”
　　边上有人好奇，眨着探听八卦的眼睛问。
　　陆启帆他们下了车，鼻尖嗅着海风的味道，抬头去看那半山腰的房子。
　　“谢谢您啊，我们上去了。”
　　吴鹏没回答这个问题，只笑眯眯的道了谢，三人就顺着小路往山上走去。
　　房子虽然是在半山腰，可这山是小矮山，没多高，说是说半山腰，其实也就比底下的人家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等他们到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很破败的房子和院子，外面杂草丛生，着实是有些凄惨，而这院子外面还站着不少人。
　　刚刚下面的人说了，今天很多人上阿渔家吃饭，都是出海找她阿爸的，那这些就是来吃饭的了。
　　……
　　没找到人，那是预料之中的，洛渔并没有多失望，只是心里隐约还是有些期待的。而张秀梅则是真的失望，甚至还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希望看到洛爱华，这些人只是在跟自己开玩笑罢了。
　　“没事没事，辛苦大家了，饭菜都准备好了，快进来吃饭吧！”
　　张秀梅勉强扯起笑容，招呼着大家进来吃饭。
　　外面这些人也不好意思，没找到人还来蹭顿饭吃，但卢队长说了，人家都做好了，不来也不好的。
　　一个两个进了院子，洛渔这才看到院子外头还站着三个人。
　　穿花衬衫带□□镜的陆启帆，穿黑西装的吴鹏，还有穿着休闲戴墨镜的宫沧溟。
　　“你们去了院子那是吧？进来吧，一起吃饭。”
　　洛渔知道宫沧溟只能吃自己做的菜，不过她只以为是吴鹏过来拿饭菜的。没想到这三人居然组成了一个吃饭小团伙，天天来吃饭了。
　　张秀梅自然也看到了他们，热情的招呼他们进来，让洛渔好好招待，自己则忙着去招呼村里那些人了。
　　“你们是准备上大桌吃，还是咱们几个人一个小桌？”
　　洛渔走在前面，今天中午摆了两桌，就摆在院子里，其中一张桌子还是从邻居家借来的。包括一些盘子碗，好些都是从邻居家借的。目前这两张桌子上已经坐了人，一桌十来个人，挤挤挨挨的。这些人都是镇海村的，洛渔他们认识，吴鹏他们却没一个认识的。让他们坐大桌，肯定是不自在的。
　　“还是小桌吧，大桌让我阿妈他们招呼着。”
　　洛渔只负责做菜，该招呼的活就交给张秀梅，张秀梅还请了卢队长几个男人帮忙，招呼人的事不需要她来操心。
　　“行，听你安排就是了。”
　　吴鹏笑眯眯的点着头，路过大桌的时候好些人盯着他们看，低声讨论这几个人是谁来着。
　　小桌厨房有一个，怕他们不自在，洛渔让吴鹏帮忙搬到后院去，再去拿几个凳子。自己则端着几盘子菜放到小桌上，这些都是特意留出来的，怕菜到时候不够可以添上，现在就端出来他们先吃了。
　　留下来的菜就是光明虾炙 ，炒鱿鱼丝还有清炒海蟹，外加一碟葱醋鸡还有金银夹花平截和一份金粟平。
　　农家的盘子都很粗糙，有些还这边缺一个角那边缺一个口子的。但洛渔做的菜摆盘讲究，光明虾炙摆成了一个红灯笼的形状，造型优美极了。炒鱿鱼丝虽然就是葱姜炒的，但颜色炒得漂亮，缺了个口的盘子还被她用一朵小野花给挡住了。清炒螃蟹蟹壳被面朝上，将蟹腿都压下面，三个蟹壳摆成三角状，壳上的花纹也漂亮得很，显得底下普通的白盘子都高级了不少。
　　陆启帆坐下来看到这些菜，还感慨了一番。
　　“洛小老板不光是做菜好吃啊，这摆盘的功底也很好。什么时候我得让我酒店的人来跟你学学，色香味俱全，咱们这个色摆在前面，要是不好看那食用的欲望都得少不少。”
　　他酒店的摆盘自然也很考究的，餐盘都是定做的。什么样的菜用什么盘子，或者哪一套席面有什么盘子碗都是有讲究的。这么夸洛渔，是因为人家用这么普通的盘子碗都能摆出这么好的造型来，倒不是碗碟来衬托菜了，而是菜品拔高了碗碟的档次。
　　他还想了下，想到一个很好的词来形容。那就是氛围感，他发现每次吃饭都是这样的，洛渔往往能将氛围感营造得非常好。不单单是好吃这么简单，更是视觉上的惊艳，气味上的烘托，再到入嘴的品尝。她能让简单的菜品变得不简单，能让普通碗碟变得高档，更能让人哪怕身处简陋的院子里都像是在很高级的地方吃饭。
　　吃饭的人不会觉得地方简陋，不会觉得菜品简单，不会觉得碗碟不够高档。只会很自在的身处其中，然后享受其中。
　　如果陆启帆把氛围感这个词跟洛渔说，那洛渔肯定会笑而不语。
　　她不想用好碗碟吗？当然不是了，高档华丽的碗碟能让菜品看起来更精致更有食欲。但她现在没那个条件啊，只能化繁为简。想营造氛围感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简单的事了，其实就是增加点视觉效果，再把菜品的效果拉到满分。
　　碗碟简单不要紧，菜品的颜色够丰富漂亮就行了。普通食材不要紧，只要香味味道做到格外突出就行了。这是他们尚食局人人都要会的基本技能而已。
　　谁也不是刚开始就能直接成为尚食的，你得从洗盘子洗碗再到切菜雕花，摆盘也是很重要的。宫内每一顿饭他们尚食局都要战战兢兢的准备，若是因为做得不够精致冲撞了贵人，哪里还有命能在宫内呆下去？
　　‘葡萄美酒夜光杯’‘玉碗盛来琥珀光’，在宫内，想用什么器皿没有？
　　器皿确实能把食物本身烘托得更加有食欲，更加的漂亮。但没有了这些器皿，他们尚食局的人也要学会如果器皿普通，又该如何将食物衬托得更好。
　　曾经一次秋猎，她做了一份白玉莼羹，盛在简单的白色瓷碗里，颜色搭配得很漂亮，皇上吃完那一份之后马上赏赐了一头他猎到野鹿。那是尚食局从未有人获得的殊荣，直接让她坐实了尚食之首的位置。
　　洛渔弄好了也坐了过来，张秀梅还在前面，她只需要在后面吃饭就行了。
　　“动筷子啊，这都快过了饭点 ，吃吧吃吧。”
　　她率先夹了一个金银夹花平截，蒸出来的面卷因为花刀划过，造型看起来是很漂亮的。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来，掰开后里面蟹肉和蟹黄就露出来了。
　　蒸过的蟹黄流动出来，裹着满满的蟹肉，仿佛吃到一嘴的浓鲜。面卷蒸得软绵，同蟹黄和蟹肉一起，咬下去是充足的满足感，这让爱吃蟹的洛渔都小幅度的动了下脚。
　　宫沧溟依然坐在洛渔手边的位置，洛渔小幅度动脚，甚至享受的眯起眼睛的样子他都看见了。原本打算去夹菜的他犹豫了下，也夹了一个金银夹花平截。
　　至于陆启帆，平时有多活泼，到了吃饭的就有多安静投入。这会他先瞄准了葱醋鸡，毕竟这鸡是人家家里养的土鸡，蒸出来的葱醋鸡表皮呈金黄色，肉又是嫩生生的白。浇了一层葱醋后香气肆意，看着就诱人坏了。
　　等他夹一筷子咬下去，一时不查裹在肉里的汁水都飙了出来。吓得他边上的吴鹏赶紧往后躲。
　　“陆大少您嘴是漏的啊？”
　　陆启帆也没料到啊，赶紧低下头。那肉却是半点都舍不得吐出来。
　　实在是太嫩了，在他们这吃白切鸡是正常的事。他也算是从小吃白切鸡吃到大的，白切鸡也嫩啊，却没有嫩到这个程度。这个鸡肉完全嫩到他牙齿都跟着软了，配上极香的葱姜料，好吃得他恨不得连舌头一起吞下去。
　　他一口一块，轻轻吮吸鸡肉就能和骨头剥离。吴鹏眼瞅着他一个人吃了小半盘，赶紧给自己夹了两块。
　　这头陆启帆还有吴鹏俩抢菜，另一边的洛渔吃了个面卷加上两筷子菜就饱了。
　　她放下筷子，看着旁边的宫沧溟。
　　“宫先生，咱们再谈一笔交易吧！你赢我赢大家共赢的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　　陆启帆：有点耳熟这句话！

第51章 、第 51 章
　　从洛渔跟宫沧溟他们认识到现在, 自始至终，都是宫沧溟等人主动来跟洛渔谈交易, 她都是被动接受的。
　　明面上她是处于弱势那一方，没地位没条件没权势，普普通通村子里一个小姑娘而已，她不弱势谁弱势？
　　但实际上，心里什么都明白的洛渔才是占主导方的那一位。她拥有水珠，宫沧溟向国强等人都需要她的水珠。这些人只知道她做的菜对身体恢复有好处，能将他们从濒死的边缘拉回来，却不知道真正将他们救回来的是什么。
　　玉珠藏在她腕间, 只要她不主动展露人前, 谁也不会知道她手上那个印记有什么效用。
　　她手中握着这个筹码, 自然有这个底气跟宫沧溟说出你赢我赢大家赢这句话。
　　宫沧溟身体确实是恢复了不少, 可他依赖于水珠，若没有自己，他会变成从前的样子。一个碰到过光明的人不会愿意再回到黑暗里, 洛渔很清楚这个道理。
　　俩人站在后院的角落里, 因为挨着后山，这边要更凉快一些。边上还有几陇野葱，因为长时间没人打理, 已经和杂草长到了一起去。
　　但野葱长得水嫩, 看着这些野葱洛渔想到可以用来摊鸡蛋，野葱鸡蛋饼，要么和着猪羊肉做牢丸也行, 味道肯定都非常的香。
　　他们没有直接在饭桌上谈，毕竟边上还有吴鹏和陆启帆，这俩人并不知道当初洛渔和宫沧溟医院的谈话, 洛渔也不想更多人察觉到她身上的秘密，所以俩人转到这个角落里。
　　“你，可以先说说你需要什么。”
　　宫沧溟开口打断了洛渔脑海中野葱的九十九种做法。
　　“需要你帮忙找到我阿爸。”
　　她家里的事情只是之前偶尔跟吴鹏说起过，想来宫沧溟是不晓得的。说完这句话后，她又跟宫沧溟细细解释了，卢队长同她说的那些可能性也都告诉了宫沧溟。
　　“宫先生，这种事如果我能靠自己，绝对不会麻烦您。但现在的情况是，已经不是我能解决的了。您是我身边最有能耐的人，万不得已只好跟您说这些。”
　　洛渔将宫沧溟抬了一抬，表明他在自己这边地位不一般。她不确定宫先生听了这些话会不会高兴些，但好话说出去了，总能拉一些好感。
　　宫沧溟戴着墨镜，听了洛渔说的话倒是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小姑娘脸上表情诚恳得很，夸起人来都润物无声又让人觉得情真意切。
　　洛渔是主动谈的那个，除了列出自己需要的，自然也得把诚意拿出来。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尽我所能将你的身体在最快的速度下调整到正常人的水平。”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宫沧溟已经恢复到这个程度了，这还是在她使用稀释的水珠情况下。她承认，自己并没有那么大方，舍得用整颗水珠。但如果宫沧溟愿意接下这个麻烦，她就会单独拿出一颗水珠给他使用。
　　之前同宫沧溟谈话，洛渔知道他求生的欲望有多强烈。他渴望成为一名正常人，渴望变得和普通人一样。两个月的时间，对方知道自己的变化。但对于一个渴望光明的人来说，还是太慢了。恨不得一蹴而就，也恨不得一飞冲天。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对方自然也清楚她的意思。
　　果然，宫沧溟放在身侧的手动了下，甚至连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一些。
　　“可以。”
　　他几乎是没有多犹豫，马上就答应了下来。
　　宫沧溟回答得这么快，那洛渔倒是愣了下。在她眼里这算是一个比较大的麻烦了，她还以为宫沧溟会考虑考虑，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快就应了下来。
　　“那好，谢谢宫先生了。”
　　事情进展顺利，她眉目舒展，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儿，两个酒窝深深，看起来漂亮极了。
　　宫沧溟盯着她的笑脸，片刻后撇开头，声音低哑。
　　“互相合作，无事。”
　　既然宫先生这么说，洛渔自然也放心了不少。这说明她的筹码对宫先生很重要，双方确实是合作互赢的交易。
　　她这人不爱占便宜，往往便宜背后还隐藏着更深的陷阱。所以她更喜欢公平交易，她不亏也不欠，这样自己也安心些。
　　同宫先生聊完，张秀梅来到后院喊她到前面去，虽然不需要招待客人，但出去跟几位相熟的阿叔阿婶说两句话还是应该的。
　　她走以后宫沧溟重新坐下，陆启帆和吴鹏俩对视一眼，贼兮兮的凑到边上。
　　“沧溟哥，你和洛小老板聊什么那么开心啊？”
　　他可看见了，刚刚洛小老板笑得哟，就跟那盛开的牡丹花一样，漂亮得他都心跳加快了几秒。
　　吴鹏点点头，“是啊，宫先生你们来神秘兮兮的。”
　　宫沧溟夹了一筷子金粟平，隔着墨镜扫了他们一眼，无声无息的，愣是叫他们俩人缩回了脑袋。
　　金粟平面皮蒸得软糯，上面铺了一层鲜甜的鱼子，颗颗亮红色的鱼子在嘴里就如同跳跳糖一样爆开，鲜美的滋味妙不可言。
　　宫沧溟抿着唇，将墨镜稍微推了下，遮住眼中的种种情绪。
　　他很有耐心，那么多年的苟延残喘，让他的耐心比寻常人要高上许多许多，多到什么程度，多到他其实可以等着自己的身体慢慢的调整好，并不需要在尽快的时间里变好。他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也有足够的耐心去调理。
　　一个做了这么多年非正常的人，会很渴望变成正常人吗？不是的，在流逝的时间中，他早已没有那么奢侈的期盼了。他想的，不过就是变得稍微正常一点就行了，不需要像一个完全正常的正常人。他知道自己现在很瘦，但他依然敢掀开身上披了多年的斗篷，依然敢用这个样子行走在阳光下。
　　在他心里，他觉得自己这样已经很好了。至少不用躲躲藏藏的，至少不用对着镜子看到一个骷髅似的自己。
　　所以洛渔对他提出来的交易，根本就不算什么交易，因为他没有那么急切，只是他表现出了自己急切。
　　同洛渔也算是认识了这么长时间，刚开始接触，他就知道这是一个自尊心极强，自我保护意识很高的女孩子。同年龄段的女孩还处于天真烂漫的时候，她就已经拥有了超出年纪的成熟稳重。
　　他一直很看好洛渔，无关情爱，大概是自己同她有了交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会落在这个小姑娘身上。很多时候他会忽略到对方的年纪，把她放在自己同等的位置上去看待。
　　对于他来说，这很不可思议。上天让他的身体破败，却给了他极高的智商以及非常淡漠的情感。无论是谁，哪怕是他的爷爷，在他心里都没有太多的地位。可洛渔，却能让他不由自主的关注着。
　　宫沧溟对于情感的感知很迟钝，他也没有去想过这是什么原因。只归结为，对方是救了自己的人，所以他会超乎寻常的关注。
　　就比如刚刚，他看得出来洛渔拿着筹码同自己谈判，但她希望是公平的交易。自己便表现出急切，让对方认为，成为正常人也是他迫切需求的。
　　她安心了放松了露出了笑脸，自己的心情居然也会变得好很多。
　　洛渔阿爸的事情，他从吴鹏嘴里听到了一些，只说是失踪，却没有想到还有这些可能性。牵扯到其他国家，牵扯到一些黑暗组织，对于他来说，不能说有难度，只是会有麻烦。
　　既然是答应了，他自然会尽心尽力的吩咐下去，让人将她阿爸找到。
　　……
　　洛渔跟在张秀梅后面，原来是卢亮的阿妈想见见自己。
　　卢婉慧见到洛渔的时候就一把扯过她的手，那脸上的表情简直喜欢得不得了。
　　“阿渔长胖了，比之前好多了，年轻女孩子还是得胖点才好看，虽然阿渔瘦的时候也漂亮，但是弱不禁风的，每次我见着都怕海风大了将她给吹走。”
　　洛渔抿着唇笑，一脸乖巧的小模样。
　　张秀梅在一旁搭话，“确实是胖了，不止她胖了，家里两个小的也胖了，就连我脸上也有肉。主要还是阿渔做的菜太好吃了，每回吃饭碗都舍不得放下来。”
　　卢婉慧捏着洛渔的手，下巴点了点桌子。
　　“那何止是好吃啊，咱们这一桌，这么多吃的，你看他们几个，筷子哪里舍得放下来，恨不得堵到嗓子眼里去。”
　　她是坐在卢队长边上的，桌子上其他阿叔们确实不舍得放筷子，被她这么打趣还有几个阿叔抬头笑。
　　“队长，你媳妇就是吃饱了才放下筷子的，不然她都想打包带走了。”
　　“可不，我怀疑嫂子你就是想带走，怕我们给吃没了。”
　　卢婉慧故意板下脸，“知道还吃那么多？赶紧放筷子啊。”
　　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气氛也好了不少。
　　同他们笑闹完，卢婉慧冲洛渔眨眨眼睛，站起来将人拉到一旁去。
　　“来，阿渔，婶子找你来就是有个事想问你。”
　　“您问吧婶子。”洛渔以为对方有很重要的事情，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
　　“你鸡汤是怎么炖的，当初喝过一次你炖的鸡汤，好家伙，我连碗都恨不得吃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谁不想喝又浓又鲜的鸡汤呢？放些春笋一起炖着，要不然用鸡汤下面条，啊啊啊啊啊我饿了

第52章 、第 52 章
　　在镇海村呆到下午三点, 洛渔他们今天的生意是做不成了。还好是自己摆摊，时间随自己安排, 不用像正经上班一样还要去打卡。
　　坐着宫先生的车一起回去，张秀梅显得格外失落，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的海面，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阿妈，阿爸的船就放在那吗？”
　　洛渔想到了那艘船，一直泡在海里应该没啥问题吧。不过村里到了休渔期会把船拉上岸，上油上漆防止船腐化的。
　　“我跟卢队长说过了，请他帮忙将船拉到咱屋里去。等你爸回来, 船还好好的, 他肯定高兴。”
　　张秀梅自然把这些给想得好好的, 还给了卢队长钱, 就是让他叫几个人一起帮忙的。若不是俩孩子还在城里，她得在村里住几天，看着船拉到屋里才行。
　　回到城里将他们送到地方, 陆启帆等人就走了。
　　洛渔和张秀梅俩则回了家里, 坐在院子里择菜的罗香看见她们回来，赶紧把手里的菜放下。
　　“怎么样啊今天？秀梅你男人那是什么情况？”
　　她也是着急，秀梅这一家子虽说日子过得红火, 但也确实是辛苦。眼瞅着俩小孩还要上学了, 压力肯定会更大一些，家里有个男人好歹也能撑着不是。
　　“人还没回来。”
　　张秀梅站在院子里，她强装了一下午, 到现在终于忍不住了。
　　满怀希望又失望落空，若不是不想表现得太失态，她早就撑不住了。到这会洛渔才知道, 原来之前张秀梅表现出来的都是伪装。
　　眼看着张秀梅红了眼眶，洛渔赶紧对罗香说道：“阿香婶，你陪我阿妈进房间说说话吧。”
　　罗香自然是明白的，看着张秀梅这样她心里也难受，扯开笑脸拉着张秀梅往屋里走。
　　“走走走，咱们姐俩聊聊天去，阿渔你去看看你弟妹哈。”
　　听到罗香低声安慰张秀梅的话，洛渔稍微松了口气。还好张秀梅目前只是哭，不至于像之前那样直接送医院急救。这种事她一个做女儿的也不知道该怎么调解，还得平时跟她聊得比较来的罗香来安慰。她们处于同一个年龄段，又都是有家庭孩子的，更能理解一些。
　　她来到隔壁，两孩子依然在看电视，小小的电视里正放着一些花里胡哨的画面。洛渔也就刚开始对电视还有点兴趣，后来就不怎么感兴趣了。
　　以前在宫里那么多宴席，什么表演都有，那是近距离欣赏的，音乐都是现场演奏的，视听效果比电视好太多了。这个电视里放的就是黑白，也没其他颜色，论视听感受，确实很一般。至于看剧情，什么神鬼才子佳人之类的故事，她以前看过不少小话本，比电视里放得离奇的都有很多呢。
　　“阿姐，你回来啦！”
　　洛海眼尖，听到动静一转头就看到了洛渔，高高兴兴的站起来。
　　洛淼眼睛都不舍得从电视上挪开，就是嘴上很敷衍的喊了一声‘阿姐’。
　　洛渔忙了一个上午，下午也没休息，回到这里已经比较疲惫了，她挤到洛海身边坐下，把他抱在怀里。
　　小孩子长胖后身上都肉呼呼的，软软的，就像一个大号的鹅绒枕头，抱起来实在是舒服得不行。
　　洛海一时不查被阿姐抱着，动都不敢动，脸也红了起来。
　　以前阿姐都不会这么抱着他的，会牵着他的手，会将他背起来，就是不会这么抱着。
　　洛海抬头看了眼，阿姐闭着眼睛，睫毛长长的，好像睡着了呢。他伸出手，拍拍阿姐的后背，似乎是想让阿姐睡得更好一些。
　　……
　　那一日很快就过去了，张秀梅调整好心情，面对孩子们的时候时常露出笑脸来。她不会再提起洛爱华，也很少再去听广播，收音机搬到了洛海的房间，给他听一些讲故事的频道去了。
　　洛海也听话得很，很有规划性的给自己定好了时间，他不像洛淼，一旦放纵就是没边的。就连听人讲故事，都是到点就关，绝不会沉迷其中。洛渔现在尽量给张秀梅多安排一些事，也不是累的活，就是坐在那包点毕罗什么的。她忙起来了，也没空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整个人精神状态也好了不少。
　　过了几天，卢亮中间又来了一次，特意过来说船已经放到老房子的院子里了。也上好了油打了漆，该修整的地方都修整了一遍。
　　听到了这些，张秀梅也没提起要回去看看，只是问了一共弄了多少钱，把不够的钱给补上了。
　　再之后一天，陆启帆把洛渔接到了酒店里，请她看一看宴席准备的菜品。
　　“这次的宴席请帖已经发出去了，还请了一些媒体人，就是记者。特意买了报纸的刊面，到时候肯定会上报纸的。”
　　陆启帆带着洛渔走进酒店大堂，水晶灯光下，整个大堂高而空旷，还有许多穿着正式的男女站在一旁。他们进门走的是一个旋转门，那门都是自动的。
　　坐车来的时候洛渔就在外面看到了酒店全貌，很高大，也很高档，她也算是知道为什么陆启帆能花十多万去买一个樱桃毕罗的配方了。
　　他拥有好几家这样的酒店，手里自然是不差钱的。
　　“上报纸有什么好处吗？”
　　洛渔不怎么看报纸，但医院外面就有报亭，她经常看到很多人站在报亭边上买报纸看。
　　“扩大知名度，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酒店，增加客户嘛。”
　　酒店虽然做的是高端人群的生意，却也不会拒绝普通客人，只要有钱付账，还分什么三六九等的，想入住就入住呗。再说了，酒店也是要宣传的，好些有钱人还不知道他们酒店呢。
　　对这些洛渔并不感兴趣，只是跟在陆启帆边上往里走。
　　大堂已经很大了，灯光琉璃香薰扑鼻，地上的瓷面都被灯光反射着，熠熠生辉好不华贵。
　　洛渔专心跟着陆启帆，眼睛也没有乱看，这般华贵的酒店在她眼里也没什么稀奇的。
　　“陆少，好久没见到你了。”
　　一声甜腻的女声让洛渔的视线终于有了波动，她看着大幅度扭着腰走过来的女人，在对方的露出大半粉腻的胸前停留了三秒钟。
　　以前，她也是这样的……
　　再低头看看自己，虽然是长胖了，可还是没有二两肉，一马平川，实在是太没有女人味了。
　　陆启帆停下脚步，很自然的伸手揽过女人的腰肢，大庭广众之下凑到女人的耳边。
　　“哎哟，我的安娜宝贝，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他唇角勾起，笑容潇洒肆意，一股子浪荡子的味道铺面而来。周围那些穿正式服装的人都见怪不怪，该做自己的事接着去做。
　　安娜被逗得咯咯直笑，胸前粉腻更是波涛汹涌的抖动了起来。
　　“怎么，来之前还要跟您这个大忙人说一声？你能免了我的房费不成？”
　　“我还免不起你的房费了？人都是你的，别说房费了。”
　　俩人肆无忌惮的调笑，站在一旁的洛渔默默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抬头去欣赏顶上的灯。
　　只是就这么会功夫，那个叫安娜的女人话就落在洛渔的身上了。
　　“还人都是我的，您带着这么一位年轻的美人，哪里还能顾得上我这么个小人物啊。”
　　这话说得醋味十足，还带着几分软软的质问，别说男人了，就连洛渔都恨不得给人好好解释。
　　没等来陆启帆的解释，洛渔就感受到边上落下阴影，她转过头，只见宫沧溟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边上，低头看着她，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保镖，吴鹏就在其中。
　　现在的宫沧溟已经没带眼镜了，那天交易达成之后，洛渔就每天给宫沧溟喝一杯水或者是果汁，再不然给他做的菜里会单独放上一整颗的水珠。她确实在最快的时间里尽自己所能的，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让宫沧溟变成一个正常人。
　　之前的宫沧溟还很瘦，戴墨镜是因为他的眼睛凹陷严重。但现在，除了高之外，他的身材肉眼可见的壮实了不少，身量匀称，长腿长臂。脸颊上也有了些肉，连眼睛都没那么凹陷了。他身高比较高，现在这个身材船上西装，只是会有点瘦罢了。但人往往在看到他的时候会忽略他的瘦，转而被他浑身的气势所震慑。
　　他气势一直很足，哪怕是以前骷髅的样子，坐在那里气势都如同那些身居高位多年的人。现在他恢复成这样，整体气势更是上了一层楼。
　　“宫先生。”
　　洛渔朝对方笑了笑。
　　陆启帆这会也没同那女人调笑了，转过身热情的对宫沧溟挥挥手。
　　“沧溟哥，你来了。”
　　宫沧溟没理陆启帆，只是跟洛渔说道：“进去吧。”
　　有人带着不用再去听陆启帆同别人调笑，洛渔那是巴不得的，赶紧跟在宫沧溟身侧。一行人视若无睹的从陆启帆和那个女人身边走过。
　　走出两步，洛渔还听到后面女人有些抱怨的问陆启帆。
　　“陆少，那是谁啊，好大的面子，连您都不带搭理的。”
　　这下陆启帆可没有什么调笑的心思，语气都转冷了。
　　“谁，我大哥。”
　　说完，不顾那女人的阻拦，一路小跑着过来，走在宫沧溟另一边。
　　“沧溟哥，我正要带洛小老板进去呢！您怎么来了？我还当您今天没空来呢。”
　　宫沧溟眼神落在前面，来到电梯口伸手按下电梯，听见陆启帆说的话侧了下头。
　　“不能来？”
　　陆启帆哪敢说不能来啊，前些日子他酒店被宫沧溟买下大半所有权，现在人家才是大老板，自己已经是小老板了。要不是自己哭嚎着剩下的不愿意卖，估摸这宫沧溟能全买下去。当人了，人家入资对酒店发展是很有好处的，陆启帆只能含泪吞下这个好处。
　　“能能能，还有什么地方是您不能来的。”
　　陆启帆赶紧说道，电梯来了都主动伸手拦着电梯，让他们先上去。
　　洛渔耳朵里听着陆启帆和宫沧溟的对话，嘴唇轻轻抿着，像个透明人一样尽量去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电梯门一开，她是准备等宫沧溟上去自己再上去的，哪知道宫沧溟手一伸，绅士礼十足。
　　“女士优先。”
　　透明人洛渔只能迈步走进去，然后站在角落里。
　　出了电梯，洛渔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只跟着一起走，走过一条长廊，吴鹏等人将门打开，这是一个吃饭的包间，地面上铺满了奢华的地毯，有一张巨大的桌子摆在中间，对面就是整片落地窗。
　　“沧溟哥你们先等会。”
　　把他们送到包间，陆启帆就出去了，除了吴鹏之外，其他几个保镖也都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们三个人比较熟悉，洛渔也自在了很多，她径直走到宫沧溟边上，抬头看着对方，开始询问洛爱华的消息。
　　“宫先生，我这有个小东西，请您帮我看看吧。”
　　她把事情全交给了宫沧溟，并不清楚对方要怎么去找人。头一天听卢亮说起船上玻璃破碎修补好的事，她突然想到了自己拿到的那个铜铸的小东西。
　　之前她放在口袋里，转过头就把它给忘了。毕竟她不清楚这是什么玩意儿，没准是船上的机器零件之类的。
　　那天和宫沧溟谈交易她也没想起来，趁着今天的机会，让对方看看，万一不是船上的机器零件，而是什么线索呢？
　　说完，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东西放在桌子上。
　　没等宫沧溟开口，反倒是后面的吴鹏走了过来，拿起那枚小东西，举到眼前，表情严肃得很。
　　“你这是从哪拿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是什么？很好猜的，非常好猜！
　　感谢在2021-04-21 12:59:44~2021-04-21 21:40: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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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从吴鹏的表情里, 洛渔知道这个小东西绝不是船上的机器零件那么简单。
　　“是从我阿爸的船上找到的，驾驶舱, 我上去看的时候有一扇窗户的玻璃破碎了，我蹲下身在角落的渔网里看到了这个东西。当时我以为是船上的机器零件，并不知道这是什么。”
　　哪怕是现在，她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若知道的话也不会掐在手里转头就忘了它。
　　“这是子弹，木仓上的，你没见过正常。我看看，子弹是自动步木仓47用的, 这种木仓杀伤性很强。公海上的普通逃亡性船上很少配有这么好的木仓, 能装配这种木仓的, 要么就是海-盗要么就是毒-贩或者是穷凶极恶的犯罪人员。”
　　听着吴鹏的形容, 洛渔的表情也显而易见的紧张了起来。
　　而那吴鹏说完，也看向了洛渔。
　　“你阿爸，如果没死, 只能算他命大。”
　　他虽然同宫沧溟一起长大, 但十几岁那会就被宫老爷子送到了部队里，在里面摸爬滚打了几年，真的是拿命跟一些人搏斗过。后来宫老爷子身体不好, 他就从部队出来, 担当起了照顾宫沧溟的角色。因为那几年的经验，他能认出这子弹来源于哪种木仓，也能大致推测出持有这种木仓的是什么人。
　　洛渔找她阿爸的事情他当然也知道, 宫沧溟已经将这件事重点吩咐了下去。宫家产业多，什么样的产业都有，明面上的暗地里的都有专门的人去管理。表面上宫家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底深厚的大家族, 可吴鹏却很清楚，早年宫老爷子可是牵扯到了军-火这方面的。不然怎么会在那么混乱的年代安然无恙的守着泼天富贵走过来。尽管这些年因为宫老爷子的离世宫家已经低调了不少，又因为宫沧溟身体的愿意，宫家更是蛰伏起来。
　　但宫家要想找个人，吩咐下去，不管是黑白几道都得忙着找起来。其实他们已经在这几天里排查了不少，先排查的是周边几个国家有没有在海域内抓到国内的普通渔民，接着准备去排查公海上的海-盗流寇们。
　　但排查海盗流寇招惹到的麻烦肯定不小，只能安排一些熟悉这方面的人过去。而且公海那么大，海盗流寇等亡命之徒的数量更是难以确定。
　　吴鹏之前还在心里想，希望洛渔的阿爸不要落到这些人手里，那些人可都是亡命之徒，一个普通渔民落到他们手里，估摸着早就被扔到海里喂鲨鱼了。
　　但现在看到这个子弹，吴鹏不得不低头了，还真就那么巧。
　　“船舱里没有血迹，也没有打斗的痕迹，人有没有可能只是被带走了。”
　　洛渔不想把事情往极坏的地方的去想，只能隐含期待的说出这些话来。
　　宫沧溟看着她的脸，那双眸子里透出来的希冀叫他不忍心打破。
　　他点了点桌子，转头对吴鹏说道：“让阿阳去一趟老缅，招募人上公海。”
　　吴鹏捏着子弹，闻言神情都沉了几分。他们在国内自然遵纪守法，目前老缅那边乱成一锅粥，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确实适合去那边招募。
　　宫沧溟什么意思吴鹏自然是明白的，这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了。
　　吴鹏出去打电话了，宫沧溟则给洛渔倒了一杯热茶。
　　“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的痕迹说明你阿爸态度不错，那些人只会对反抗意识强的下狠手，反抗意识不是很强的人大多会留下做点事。”
　　他只轻飘飘说这点事，更深层次没跟洛渔点出来。落到那些人手里，哪怕是态度再好在他们眼里也是猪狗不如的。更何况洛渔阿爸还只是一个普通渔民，语言不通。
　　“恩恩，我阿爸人很机灵的，肯定是没有反抗被带走的，不然船上会有痕迹。”
　　洛渔也点点头，原身父亲本就是一个机灵的人。虽然有些机灵过头了，居然上公海打渔。
　　包间里就只有他们俩人，陆启帆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两个女人，一个就是那胸前波涛汹涌的，另一位这是气质绝佳，身材高瘦，长得也非常出尘的女人。
　　大约是陆启帆说了什么，那个叫安娜的女人老老实实的没再跟陆启帆调笑什么，只是俩人挨着坐。
　　洛渔没太注意看这些人，她的心思还放在原身阿爸的事情上。虽然不是自己阿爸，但洛爱华对这个家庭很重要，洛渔把自己当成原身，自然是要为这个家庭操心的。
　　“沧溟哥，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安娜的朋友合璇小姐，最近在一部电视剧里饰演小飞仙。”
　　陆启帆指了指那位长相出尘的女人，而这女人眼波流转，淡淡的扫过洛渔之后视线落在了宫沧溟身上。
　　宫沧溟坐在椅子上，他和洛渔俩是挨着坐的。听见陆启帆的介绍，他也没看那个女人，只是看了眼陆启帆。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而那个合璇小姐本来已经等着宫沧溟跟她打招呼了，没想到对方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好看起来。
　　陆启帆有点尴尬的挠挠脸颊，他就是出去被安娜缠住了，也要跟着进来陪着吃饭。他和安娜有几晚的露水姻缘，对这个女人的身体他还是很喜欢的，架不住缠磨，就把人带过来了。正好她还有个小姐妹也在这，合璇他也知道，看过她演的戏，气质好长得也很漂亮。想想多一个人吃饭气氛也好些，就把人也叫了过来。
　　当然了，他还有点别的私心，沧溟哥这么大年纪了，身边从来没有女人。合璇身材高挑，长得如此出色，顺带着借着这个机会介绍着认识下。
　　至于洛小老板，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虽然跟大人一样成熟，那不还是小嘛。大人间的事跟她可没关系，这是属于男人的小心思。
　　“洛小老板，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被搭理的陆启帆只能找洛渔缓解一下尴尬，洛渔被他叫回神来，勉强笑了笑。
　　“想些事情，一下子没注意到。”
　　她声音细软，温温柔柔的，搭了句话后就抬手拿起了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原本存在感极低的，这会却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那合璇小姐盯着她的手看，自己最近接了一部片子，古代宫廷剧，导演是一位很讲究很苛刻的人。她作为女主角，要学习很多礼仪，单单这喝茶水的动作，都学了一天。
　　她刚刚看到了洛渔的动作，抬手端水杯的时候指尖合拢，尖若细葱的指尖抚在杯上。抬腕的时候臂动肩不动，平行上移端到胸前的位置，稍微停顿一下，然后再送到唇边。喝下去的时候微微侧身，另一只手挡在杯前，再轻抿一口。
　　一举一动之间就是铺面而来的古香风韵，就连放下杯子，合璇都注意到了，她保持着拿起杯子的姿势，几乎原路将杯子放下去。另一只手还要轻托在杯底，杯子放到杯托上没有任何声响。
　　洛渔不知道自己喝茶的动作都被人看得仔细，她在宫内呆了那么多年，学习到的各种礼仪都是通过尚仪局考核的，在没成为尚食之前，每月中旬一小考，每月下旬一大考，考核不通过就得挨板子。这样一次次考核下来，再不会的也什么都会了。
　　虽然是到了这个年代，不用像宫内那么拘束。可这些动作仪态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叫她改这短短几个月也不可能改过来啊。
　　“陆少，为什么要叫她洛小老板啊？这位小妹妹看着这么年轻，满十八岁了吗？”
　　安娜并不喜欢陆启帆同洛渔说话，年轻小姑娘最为鲜嫩了，男人都喜欢这么鲜嫩的女孩子，更何况对方长得还这么勾人。
　　来的时候她也问了陆启帆，陆启帆只说了是普通朋友，既然是普通朋友，那肯定就不是太重要的人了。
　　没等陆启帆回答，洛渔自然先说话了。
　　“是陆先生开玩笑喊的，我只是一个小摊贩，卖些普通吃食的。”
　　那安娜一听是摆摊的，马上捂着鼻子，有些嫌弃的娇声说道：“摆摊的啊~”
　　男人或许听不出来，但女人自然是听得出来的。这种嫌弃的语气，明显就是看不上。洛渔也不介意，自己现在确实就是摆摊的，人嫌弃就嫌弃呗。
　　陆启帆还搁旁边点头呢。
　　“对，洛小老板确实老板啊，别看人家摆摊，但人家生意做得可好了，去她摊位上吃东西客人很多的。而且洛小老板手艺非常好，我特意将人请过来，就是想让她帮忙看看宴席的菜品，让她来指点的。”
　　他觉得洛渔有手艺有本事，本身俩人也认识了这么些日子，夸起来自然是不遗余力的。
　　那安娜嘴抽了抽，陆少明明说是普通朋友，可听他的语气却看重得很。
　　就一个这么点年纪的小姑娘，菜都认不全了，能有什么手艺？反正她是不信的。
　　这么想着，外面有经理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人，一人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安娜眼睛一转，瞟了眼对面笑容甜美，眼神淡然丝毫不怯场的洛渔。
　　不是手艺好吗？那待会可得让她好好指点一番了。
　　酒店的大厨们各个都是心高气傲的主，她要是点评得不好，那可是得罪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鄙人小摊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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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洛渔对这个年代的高端菜系并无什么概念, 但她以前在宫内做的菜没有一样是不高端的。
　　‘烧尾宴’‘文宴’‘诗宴’‘韵宴’‘千秋宴’‘曲江游宴’。这些宴会上的菜品洛渔不说全都会做，但十之八九还是能掌握的。宴席中天下珍馐美味应有尽有，现在这个年代吃不了的食材在这些宴席上都出现过。饮天下之琼浆, 食天下之珍馐，简单两句话就可以概括下来。
　　同时这些宴席上的菜品还有贴合宴席的名称, 赏玩娱乐项目更是不少。席间乐舞，丝竹声声不断, 伶人百戏等等更是眼花缭乱。
　　这么多高规格的宴席她都参与其中, 点评一下陆启帆做的这场宴席，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只是她没想到，这菜就直接上来了。
　　想想她那个朝代和这个年代确实不同, 这边的宴席直接上菜也是这边的规矩。
　　经理领着众人上菜，每人的菜品是分开的, 放在托盘里, 上面还有一个半圆形的罩子罩着, 不送到跟前放下都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因为上菜了, 几个人也没有再说话，洛渔这认真的等着菜品送到自己面前。
　　服务生将盘子从托盘上拿下，轻手轻脚的放到洛渔眼前。单单这样的动作，就叫洛渔拧起了眉头。以她的标准来看, 这般上菜的手法很不到位, 盘子放下的时候居然还有声响。若是在宫内, 发出一点声响都能被拉出去挨板子了。
　　她倒也没说什么，主要是来尝菜的。那服务生将托盘上面的盖子取下，露出里面菜品的全貌。
　　简单至极的白底圆盘，边上有两道水波纹的形状，而这盘子中间则放着一个切半的绿色柠檬, 柠檬中间掏空了，装了些透明粉丝状的东西，顶上点缀着一簇葱丝。
　　单单从颜色搭配上来看，造型还是很漂亮的。
　　那经理此时站在边上同他们介绍，“这道菜是前菜，芤丝海蜇皮。”
　　陆启帆拿着筷子，高兴的招呼大家一起吃。
　　“吃啊，这只是前菜，尝一尝开开胃的。”
　　他身边的安娜已经用夹了一小簇的海蜇皮送入口中，这会甜兮兮的对陆启帆夸奖，“好吃，海蜇皮里滴了柠檬汁吧？凉悠悠的带了点酸味，海蜇也很弹，确实一下子将胃口给打开了。”
　　陆启帆似乎没想到她居然也是会吃的，这会倒对她刮目相看了起来。
　　“你这点评得，可以啊，以前跟你吃饭你总说减肥不会多吃，没想到能尝出这些来。”
　　安娜挑衅的扫了眼正在细细品尝海蜇皮的洛渔，然后挺了挺胸口。
　　“人家以前就是吃胖的啦，山珍海味什么都吃过的，现在为了身材要减肥才不肯多吃，不然你只要请我给你点评就行了，哪里需要请那些没吃过好东西的人来啊。”
　　陆启帆这下听出来了，朝洛渔那看了下，倒也没说安娜什么，这是女人之间的战争，就算他和洛渔是朋友，一个大男人也不好开口的。
　　洛渔把安娜说的话当耳旁风，只把自己的工作做到位。
　　海蜇皮里除了拌入清爽的柠檬汁，还放了些葱油，所以海蜇皮入嘴非常的香。大约是冷藏了一下，也确实是凉丝丝的，提神醒脑的同时能瞬间将人的胃口提起来。包括口感都是很到位的，Q弹软韧，咀嚼的时候在齿间研磨，充满了新鲜的味道。
　　这没什么可说的，洛渔觉得还不错。
　　“洛小老板觉得怎么样啊？”
　　安娜主动找话，她已经在陆启帆面前显露了一番自己，这话想听听洛渔有什么高见，能让陆少等人特意请过来尝菜。
　　陆启帆也跟着看向洛渔，“是啊，你觉得怎么样？”
　　他和安娜不同，是真的想知道有什么问题所在，对洛渔点评期待很高。而另一边坐着没说话的合璇则眯着眼睛，不动声色的扫描着洛渔的一举一动。她看到了，这个洛小老板刚刚吃东西的动作都充满了韵味，仪态无懈可击。
　　洛渔放下筷子，她只尝了一口，知道味道如何就行了。
　　“挺不错的，像这位小姐所说，冰凉爽口。”
　　安娜微不可查的轻哼一声，越发觉得洛渔是装腔作势的骗子，这么大点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好手艺，看吧，点评也点不出什么来。
　　倒是陆启帆，高兴的松了一口气，回头去问经理是那位师傅做的，到时候得按照这个水平来做。
　　他这态度明显就是看重洛渔，毕竟安娜夸完之后他可没特意叮嘱下去。
　　这下子安娜就更不高兴了，指着面前的海蜇皮，“就这样吗？洛小老板还有没有意见可以提？毕竟陆少这场宴席很重要，如果每一道菜品都能让人有不一样感受的就更好了。”
　　“对对对，更不一般就好了。”陆启帆反应过来，眼中兴味满满，他现在倒是觉得女人之间的战斗也挺好的，渔翁得利的是他。
　　宫沧溟从安娜等人进来就没怎么说过话，只端坐在洛渔身边，因为吃不得旁人做的菜，这海蜇皮只放在他面前，一口都没动。
　　此时他看了眼陆启帆，然后凝视着洛渔，放在腿上的手轻轻点了两下。
　　洛渔还真有点小想法，不能说更好，但也算是能凸出风味的感觉。单一的海蜇皮虽然香，配上葱丝后吃起来还算可以，但除了Q弹的口感外，就没其他意思了。
　　她倒是想到了另一道菜‘三丝皮’，三丝皮是烧尾宴中的一道名菜，顾名思义，有三种皮。一个乌鸡皮，一个猪皮，还有一个海蜇皮。三种皮的调制的方法不同，乌鸡皮软糯，猪皮软韧，海蜇皮则非常爽利。三种不同的口感，自然只比海蜇皮一种口感要丰富得多。
　　想到这里，她便看着对面的陆启帆开了口。
　　“确实有点小想法，不是说这道海蜇皮不够好，而是口感上的丰富程度还没到完美的程度。我这里有一道菜，叫三丝皮，用猪皮乌鸡皮还有海蜇皮一起做的，也可做前菜。在口感上也比单一的海蜇皮要丰富很多，当然，这只是一点小小的个人意见，具体怎么样，还是得看大厨的心思。”
　　“乌鸡皮猪皮怎么能吃？还跟海蜇皮一起，太恶心了吧。”
　　安娜率先表达，捂着嘴眉头都厌恶的皱了起来。鸡皮谁会想吃啊，还有那猪皮，听起来就很恶心的样子。
　　“这两种皮怎么能出现这么高档的酒店里，没有女孩子会喜欢吃鸡皮和猪皮的啦。”
　　这话洛渔可不爱听了，谁说女孩子不喜欢吃了，这道菜曾经可是被大公主夸奖过无与伦比的，那大公主每天早上都要用这道菜配蒸饼呢。
　　“没有安娜小姐想的那么恶心，鸡皮很软糯，滑溜溜的，而猪皮这比较软韧，跟海蜇皮的弹脆配合在一起，吃起来不仅仅是爽利了，还很清口呢。”
　　安娜还想再说话，却被陆启帆用眼神警告了一下。他听得认真，也确实把洛渔的话听进去了，对于洛渔的建议，他是往心里放的。警告了安娜不要再找事，他转头就同经理低声说起了洛渔的建议，让厨师那边再改一改方案。
　　洛渔没有说起来的时候，他确实觉得海蜇皮可一，但对方说了增加口感，再对比单一的海蜇皮，口感确实没那么丰富了。
　　没能让洛渔丢脸还让对方露了脸，安娜可不高兴了。她干脆侧头去和合璇聊天，一边拿眼睛去看洛渔这个方向，也不知道是在商量着什么。
　　经理出去传话，很快又上了第二道菜。
　　这是一道鸡丝鱼肚羹，装在南瓜造型的小盅里，汤汁浓稠，鸡丝如粉丝，鱼肚更是滑腻得很。洛渔仔细品尝，尝得出来做这道菜的师傅手艺老道，火候的掌握更是炉火纯青，没有可以提出建议的点。
　　陆启帆问了洛渔意见，得知她觉得很不错的时候喜上眉梢。
　　“这道菜是后厨袁师傅做的，袁师傅是我重金挖过来的老师傅了，除了鸡丝鱼肚羹之外，还有蟹黄扒鱼肚以及浓汁四宝翅都是他的拿手绝活。这次宴席只让他拿出一样来，其余的到时候会另外推出。”
　　只有三道拿手菜，这倒也正常，尚食局负责主食操刀的一共有十几人，不是每个人都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能有几道拿手菜站稳了脚跟，就很不错了。因为洛渔是皇上钦点的只负责他个人膳食的，所以洛渔会的要稍微多一点，但若说她什么都精通，也不是，只是有水珠给她加持，在味道上比旁人做的更甚一筹罢了。
　　当然了，她没有全然依靠水珠，在提升自己的手艺上也是下了苦功夫的。皇上吃菜也不是专吃味道，色香同样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洛渔的刀工也非常的精巧。
　　上第三道菜的时候吴鹏从外面回来了，跟洛渔还有宫沧海交流了个眼色，就知道他已经把事情安排好了。一直吊着一颗心的洛渔也悄悄松了口气，招呼吴鹏坐下。
　　他和宫沧溟不是简单的主仆关系，他也不是简单的保镖，这点洛渔从俩人相处方式上就能看出来。若说宫沧溟是皇家子弟，那吴鹏就相当于他的伴读，伴读地位很高，跟皇家子弟接受同等教育，长大后也是皇家子弟的左膀右臂，更像是朋友般的存在。
　　他很自然的就坐在了洛渔的右手边，和宫沧溟俩人一左一右将洛渔围在中间。
　　“阿鹏你去哪了？都错过了两道菜。”
　　等着上第三道菜的陆启帆问道。
　　“安排一些事去了，我是个大老粗，吃东西就知道好吃很好吃非常好吃，让我提建议我可不会。”
　　吴鹏对自己的定位认得很清楚，他就是陪着宫先生过来的，点评的主角是阿渔，以阿渔的手艺，做这个点评稳稳当当。
　　“知道你不会，你就好吃不好吃就行了，蔡经理，多加一份上来，下面的菜每道上六份。”
　　陆启帆赶紧跟经理吩咐下去，虽说他的经理也不至于这么没眼力见。
　　第三道菜是一道古法脆烧鹅，一个大盘子里就放一小块，端上来的时候面上还冒着滋滋的油光。烧鹅的颜色也很漂亮，表皮是深红色，浇了一层红色的酱汁，单单闻着味道就足够的香了。
　　那安娜被陆启帆警告后就安分了不少，只是同合璇说说话，要么就跟陆启帆撒撒娇。她自然是有眼力见的，虽然对洛渔心里不满，却也不愿意闹得太过分被陆启帆赶出去。毕竟对于她来说，陆启帆才是重要的。至于这位洛小老板，就那几两肉的身材也抢不过陆启帆去。
　　若是让洛渔知道这安娜的想法，估计是要错愕一番了。她什么时候对陆启帆有心思了？她可从来不喜欢陆启帆这样的类型，准确来说，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啥类型的。
　　这可不怨她，主要是在宫里求生都来不及，她哪里有空去想什么情情爱爱的。而且宫里内侍大多数宦官，除了皇上之外，都看不到什么正常人。至于御林军，那都是达官贵人家庭的子弟，像她这样毫无家族背景的怎么会肖想。
　　而宫里大多数女人的想法，基本都是如何成为人上人，要么成为尚食尚仪这样的拥有品级食俸禄的女官，要么就是成为皇上的妃子。
　　她就不一样了，她满脑子想着到了年纪放出宫，然后像师父那样开一家酒楼，情情爱爱与她无关。
　　此时的她也把安娜各种小刺抛在脑后，有闲工夫，她不如多吃两口好吃的。毕竟今天的菜品是她在这个年代吃过最高级，最能吸引她的菜品了。
　　古法脆烧鹅味道也不知道，酱汁是特调的，非常馥郁。一小块的鹅肉烤得外皮酥脆，咀嚼的时候能感觉到油脂在口中爆开。鹅肉味道也还可以，却比鹅皮带给洛渔的感觉要稍微差了些。不需要陆启帆主动问，她吃下一小块鹅肉就自己提了出来。
　　“这道菜我只觉得鹅皮还可以，酱汁是梅子调的是吗？馥郁的同时清口解腻，但鹅肉不够嫩，稍微有些柴了。应该是师傅追求外皮酥脆的口感对火候没有掌握到位，这一点需要注意。”
　　边上的吴鹏眨了眨眼睛，把嘴里的鹅肉咽下去。
　　“还是阿渔会吃，我可不知道什么柴不柴的，就觉得这么一小块鹅肉不够塞牙缝的。”
　　说完，他还舔着脸问宫沧溟。
　　“宫先生，既然您不吃就给我吃了吧。”
　　一小块鹅肉真不够塞牙缝的，来一整个都不嫌多啊。
　　站在宫沧溟身后服侍的服务员赶紧将他的端起来，传送到吴鹏那里。
　　陆启帆听了洛渔的话，不需要他提点什么，边上的经理已经将洛渔说的记了下来。那边上忍耐了许久的安娜又开口了，只这回语气倒是还不错，只是隐约还是带了几分刁难。
　　“洛小老板这都能尝出来吗？这道菜可是酒店的招牌，也是很出名的卢师傅做的烧鹅。他做的烧鹅被人夸为天下第一烧鹅了，怎么会有火候这么低级的问题出现？”
　　洛渔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从一开始坐下就一直是这样端正的姿势。跟安娜一个劲想往陆启帆怀里靠的姿态完全不一样，此时就算是听到安娜故作天真的问话。她也只是抿唇轻笑，脸颊上的酒窝深深。
　　“这就需要问那位卢师傅了，火候的问题，该是他操心的。”
　　她只是负责点评，做菜可不是她负责。自己尝出了问题，指出来就行了，其他的就是厨师自己的事了。
　　洛渔说得也没错，倒是叫安娜再说不出什么来。只能看着陆启帆叫经理下去问卢师傅，火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那卢师傅大概是烧鹅做多了，脾气可不是一般的坏。以前有客人说烧鹅味道不如从前，他可是直接从厨房冲出来跟客人叫板呢。
　　现在这位洛小老板直指火候问题，被卢师傅知道了，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果然，在下一道菜上来之前，门外就传来喧哗声，安娜一下就听出来是卢师傅的声音了，蛮横得很。
　　她幸灾乐祸的看向什么都不清楚的洛渔。
　　看吧，得罪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得罪人？没准是教做人！

第55章 、第 55 章
　　外面有人拦着, 闹腾腾的也没人能进来。
　　陆启帆听到了声音，心生不悦，在包间外面闹成这个样子, 多不好看啊。
　　“外面怎么回事？”
　　他问道，站在他身后的服务生自然是躬身要出去看看的, 只那服务生还没走两步，包间大门就被人一把推开。
　　一位穿着厨师服, 身材圆滚, 表情愤愤不平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
　　“陆老板，是我，听说您请来尝菜的人说我的烧鹅做得不好, 我过来问问哪里不好了。”
　　说完，他扫了一圈现场的人, 直接略过了洛渔, 视线落在吴鹏宫沧溟安娜等人身上。都是些年轻人, 一个个穿着高档得很, 估摸就是些家里条件比较好的公子哥大小姐，这些人也就是吃过几口好吃的，怎么能点评他的烧鹅。
　　“我的烧鹅可不是年轻人能点评的，多少老饕吃过我做的烧鹅连声夸赞, 不然这天下第一烧鹅是怎么来的？你们年轻人太浮躁了, 不懂得静下心来欣赏。”
　　他摇摇头, 碍于陆老板在这，他也不敢说得太过，但话里话外还是觉得这些说不好的人太年轻了，根本就没有那个资格去点评。
　　陆启帆本来还想跟卢师傅好好说的，但见他这么目中无人, 进来倒是先把他们给批了一顿。
　　安娜偷偷抿着唇笑，等卢师傅说完，她转头都卢师傅说道。
　　“卢师傅，我觉得您做的烧鹅很不错，每回吃都很好吃呢，在酒店里我最喜欢吃的就是您做的烧鹅了。要不是怕长胖，我恨不得一个人吃下整个。我虽然也是年轻人，但我很懂得欣赏。我们这群人啊，就只有一个人觉得您做得不到位。”
　　她下巴轻抬，点着对面洛渔的方向。
　　“对面那位年纪最小的洛小老板，大概是少不更事，她啊，说您这次烧鹅做得火候不到位。前面几道菜都好好的呢，到了您这，愣是给批评了一顿。”
　　卢师傅这下就看到了洛渔，他压根就往洛渔身上想，只觉得是谁家的小孩过来了。
　　“这小姑娘，我做过的烧鹅比你吃过的大米饭都多，你烧过火没有？居然知道火候这种东西？”
　　这下他更看不上了，甚至觉得自己闹上来是自取其辱，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能懂什么，还火候，怕是这两个字都不会写吧。
　　安娜和这位师傅一唱一和的，成功把卢师傅的愤怒点转移到了洛渔身上。
　　面对卢师傅的质问，所有人都朝洛渔看过来。
　　吴鹏是担心的，他怕洛渔面皮太薄了，被这么说心里会难过。陆启帆则是看戏的表情，原本还想让人将卢师傅请出去，这下只靠着椅背，特别感兴趣的盯着了洛渔。合璇和安娜俩一个是探究，一个则是嘲讽。至于宫沧溟，他没别的表情，就只是淡淡的看着现在发生的一切。
　　在各种视线中，洛渔丝毫没被吓到，反倒是坦然大方的注视着卢师傅，认真的听着对方说完，也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感觉。
　　“卢师傅，火候是什么东西，您这位做师傅，烧过那么多烧鹅的人比我懂才对。不知道您有没有尝过您烧的这份烧鹅，外皮确实足够酥脆，我很喜欢，也真心的觉得整个烧鹅的外皮是最凸出的。但下面的肉却又干又柴，在烧鹅的时候表皮的油脂应该会渗入到肉里，入嘴的感觉应当是油脂香味与肉融合，咀嚼的同时油脂滋润着肉，它应该是嫩滑的、柔滑的，而不是这样又干又柴。”
　　“如果不是火候没到位，也请您解释一下，为什么鹅肉会干且柴呢？”
　　说出这段话的时候她整个人气质都发生了变化，从原来的风轻云淡变成了具有掌控力的气势，这是她擅长的领域，她不是什么都不懂在这里瞎说话。而是真真切切吃出来不足之处，才会将问题点出来。
　　卢师傅说得对，以他的年纪，烧过的烧鹅确实比自己吃过的米饭都多。但烧过那么多烧鹅，还会出现这种低级的错误，可就说不过去了。洛渔在宫内混了那么多年，自从进入尚食局，什么都干过，烧火洗菜切菜，每一步都是她一点点走过来的。作为皇上尚食，她不能出一点差错，一旦出现一点差错，都会被人从位置上拽下来。去过高位的人再落到低位，在宫内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她凭借着自己的经验，吃出了烧鹅的不足之处。若是虚心的，应当要自己尝一尝。而不是像卢师傅这样，昂着头，目中无人的认为他们年轻，没资格去评判。
　　当洛渔这么问出来的时候，她看到卢师傅瞳孔收缩了下，哪怕他强作镇定的站着，这点细微的小变化还是落入了洛渔的眼底。这让她更笃定了，卢师傅对自己过于自信，端上来的烧鹅压根就没有自己品尝过，他认为自己做出来的就是完美的。
　　“卢师傅没有尝过对吗？或许您可以回去尝一尝，既然您烧过那么多烧鹅，肯定很清楚烧鹅应该有的口感是怎样的。如果您尝过之后还坚持认为您没有任何问题，那就当是我年轻不懂事好了。”
　　洛渔并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跟卢师傅起什么冲突，她只是过来点评的，不是过来得罪人的。高拿轻放，双方都体面些。
　　安娜就等着卢师傅闹起来呢，听到洛渔想让卢师傅先回去，赶紧把自己一口未动的盘子端起来。
　　“不用回去尝了，我怕胖没吃烧鹅，卢师傅您尝尝吧。”
　　那卢师傅深深看了洛渔一眼，接过安娜递过去的盘子，拿筷子夹起来，直接送到嘴里。
　　刚咀嚼的时候眉头还是舒展的，只是过了会，他表情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如同吴鹏说的，肉质的不同大多数人是很难尝出来的。洛渔能尝出来，是因为经验。但对普通食客，除非是老饕那种，一般人只会在吃到酥脆的表皮时就忽略了肉的不足，外皮的味道确实是很完美的。
　　实际上在场尝了的人里面，哪怕是陆启帆这种经常吃的，都尝不出来。
　　卢师傅心中震撼，做这道烤鹅的时候，他前面一直盯着，只是后面出去跟人聊了会天，让带的徒弟看了会。再回来的时候烧鹅已经好了，他没有去尝，是因为他烤了这么多年的烧鹅，心里有数，时间掐得是可以的。但现在自己一尝，外皮确实不错，但肉也确实是干了点，只有那么一点，如果不是对烧鹅或者火候非常有研究的话，根本就尝不出来。
　　“这位小师傅，你之前尝过我做的烧鹅吗？”
　　卢师傅语气缓和，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和善了不少。
　　安娜还等着卢师傅发火呢，哪知道人家尝过自己做的烧鹅后，整个语气都变了，对着洛渔和善得不得了。
　　“没吃过，只是对于肉类应该呈现出来的味道略有一点研究。”
　　洛渔也很谦虚，从卢师傅的表情里，她已经知道对方尝出来了。
　　“卢师傅，您怎么问起这个了，我就说您这次烧鹅肯定没有问题，是这位洛小师傅瞎说的吧？”
　　安娜急切的探直了身体，眼神殷切的看着卢师傅，试图提醒他现在应该要找回场子。
　　卢师傅脾气那么火爆，她要看的就是卢师傅当场指责这个洛小师傅，可不是听他们莫名其妙寒暄的。
　　“这位小师傅没有瞎说，这次的烧鹅确实有些不足，烤制的时候我出去了一趟，后小半段是交给徒弟盯着的。按照正常火候来说，应当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他确实脾气火爆，对自己的手艺也非常有自信。但不代表他这个人不会接受自己的错误，或许就是因为对自己太过自信，他才会这么冲上来。但尝过之后，立马反应过来确实是自己不对。
　　只是这会他在心里想到底是哪里有问题，火候是按照他定的来。除非他离开那一小会有人动了火候，才会叫烧鹅变成这样。
　　而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徒弟，徒弟他带了好几年，前些日子说想要出去自立门户，他没答应。因为对方想打着他的名头出去，这样生意好做些。卢师傅这人是很看中名头的，天下第一烧鹅这个形容是他辛辛苦苦从八十年代初，一点一点烤出来的。徒弟想出去挣钱了，可以，靠自己挣名声。
　　“如果按照正常火候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那或许是一些小差错造成的，卢师傅回去自己排查就行了。”
　　洛渔听卢师傅说起这些，心思剔透，很快就联想到了不少东西。但这里人多，她和卢师傅也不不熟悉，更深的话她不会去说，卢师傅这样的老师傅，应当心里清楚的。
　　果然，那卢师傅接下来就很诚恳的跟洛渔道了歉，又跟陆启帆表明了自己确实冲动了。陆启帆也很理解的让他下去，只叮嘱了一句，卢师傅脾气要再改一改，有客人指出首先要排查是不是自己的问题，而不是冲出来跟客人对峙。以后要是再犯这样的错误，可就要扣工资了。
　　一场安娜期待的大戏没有唱起来，她很失望，却也对洛渔挺刮目相看的。没想到对方不是瞎说的，还真有几分水平。
　　趁着接下来上菜的功夫，她凑到陆启帆耳边问道：“陆少，这位洛小师傅，真的就是摆摊的吗？”
　　普通摆摊的人哪里会这么厉害，她现在都怀疑洛渔说自己是摆摊的就是在哄自己玩。
　　陆启帆轻抿一口茶水，唇角扯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确实是摆摊的，但也是合伙人之一。”
　　他说得没错，洛渔跟他们签了独一无二的合同，虽然只是拿她提供的甜品分红，那也算是合伙人了。不能算酒店合伙人，只能算后厨合伙人。
　　陆启帆也能看出来，洛渔一点没藏私，哪里有问题哪里不错，该说就说。连卢师傅这样的都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只能说明洛渔确实能耐。
　　合伙人啊，安娜表情僵住，难怪她一个摆摊的能进来，难怪陆少要一直问她的意见，难怪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像是她的主场。
　　她不知道陆启帆说的合伙人是故意夸大的，只认为洛渔是酒店合伙人。这下子她开始后悔自己各种找麻烦了，还好对方一个小姑娘，看起来脾气很不错，只希望对方别计较就好。
　　接下来的试菜环节安娜都很安分，洛渔没把她之前的挑衅当一回事，对于对方的安静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接下来的菜品就上得快了，茄子大明虾，尝起来的味道和光明虾炙差不多，只是虾要更大一些，师傅做菜的水平很到位，也是吃起来很有意思的一道菜。
　　还有什么银鱼蒸丝瓜、秘制古法鸡、鲜烧大乌参、果香鳗鱼卷等等，都是适合在高档酒店吃的大菜，也是很符合这边人口味的菜色。洛渔也正式体验了一把这个年代高档菜品是怎样的，味道都是很不错的，让她挑也挑不出什么刺来。她以前做的菜跟现在不大一样，她更多烹饪的是山珍，海味也做，只是相对来说会少一些。而且他们那会爱吃的东西和现在也不大一样了，这么多年，除了历史变化之外，还有就是口味的变化。
　　洛渔尽可能的从一名中间站着的厨师角度出发，去欣赏品尝这些菜。同时再提出一些自己小小的看法，譬如那秘制古法鸡，做出来虽然不错，却也没多大特色，洛渔便提出了以酒入菜。
　　因为诗酒文化盛行，宫内便有以酒入菜的习惯。倒也不是说什么菜都入酒，只是特定的一些菜是可以入酒的。
　　其中有一道驴蒸耿烂，用的是暖寒花酿，‘暖寒’顾名思义就是暖身体，尤其是冬日饮酒，更有驱寒的作用。而‘花酿’，则是花香味的酒。这道驴蒸耿烂，就是用桂花味的酒同驴肉一起烹饪。
　　做出来的驴肉拥有浓郁的桂花香，品尝的时候肉骨酥烂，既有饮酒的乐趣，还有食肉的快乐。虽然酒入菜会挥发不少的酒味，但酒在入菜的同时也会赋予菜品不一样的口味。
　　秘制古法鸡在她看来也没有太古法，若是以酒煨鸡，倒是挺不错的。
　　这些菜品尝完，最后要尝的就是洛渔提供的樱桃毕罗了。
　　依然是装在白色的盘子里，两方小小的做成花形的甜点，外皮透明，内里的樱桃馅料沁出诱人的红色来，边上还摆着两颗真的樱桃。不同于其他菜品，这道甜品光从造型上看，就已经堪称完美了。
　　那安娜看着这样两方甜点，捂着嘴娇滴滴的惊呼出声。
　　“这也太漂亮了吧？”
　　这都不像是甜点了，更像是一份精致的艺术品。
　　洛渔当初只是跟王虎他们说可以自行创造，这两位能创作得如此美观，让她非常的满意。
　　至于口味，俩人已经完全掌握了，做出来的口味和洛渔做出来的也没太大的区别。她说过这道点心好做的，只要原料把控到位，谁来做都差不多。
　　“这可是我们洛小老板提供的方子，我死皮白赖才让洛小老板教出来的，宴席里的点睛之笔，就是这道樱桃毕罗了。”
　　陆启帆很高兴的说道，这道点心做出来已经在全酒店范围内给所有员工尝过，大家都非常喜欢。不仅是喜欢了，好些员工都想自掏腰包买回去品尝呢。
　　这回安娜老老实实的用手捏起甜点，陆少再怎么夸她也没有说什么了。等她入嘴品尝过后，眼睛直接瞪圆了。
　　樱桃甜酸的滋味恰到好处，直接将安娜拉到樱桃园子里，满枝头都是鲜脆欲滴的樱桃。
　　外皮脆得很，她还以为是软糯的呢，没想到居然是脆的。脆得她像咬碎了一块玻璃，透过玻璃后就是满园春色。
　　好吃，好吃到她都忘了自己是要减肥的，吃完两块恨不得再来上十块八块。
　　吃完了，她对洛渔的偏见也彻底的没有了。
　　不管人家年纪小不小，不管人家长得好不好，能教人做出这么好吃的樱桃毕罗，难怪陆启帆这么看中。
　　洛渔自己也吃了一块，剩下一块给了吴鹏。
　　他跟着吃了一顿饭，吃完了所有的樱桃毕罗，摸了下肚子。
　　“所以我就不喜欢在这么高档的酒店里吃东西，上来就是一小块，味都没尝到，真想要吃饱，还真不能上这种地方吃饭。”
　　洛渔抿唇轻笑，端起水杯喝下一口。
　　“小而美，吃的不仅仅是菜，更是环境氛围还有享受的过程。牛嚼牡丹当然不行了。”
　　她倒是能理解为什么菜品那么少，主要就是图漂亮。其实在她那个朝代也是这样的，宴席上的菜品虽然都很精致漂亮，可分量其实不会很多。参加宴席的人也不主要是填饱肚子，若只是为了吃，不如自家私厨做了吃，那才是痛快。参加宴席主要是为了交流，为了阿谀奉承，也为了宴席的热闹。
　　她将杯子放下，转头去看身边一口未动的宫沧溟。
　　自己虽然在尝菜，宫沧溟的动向她还是有注意到的。每一盘菜都给他上了，但他不能吃，只能陪着，甚至连口水都没喝。
　　吃这些东西一共花了一个多小时，他就这么陪了一个多小时。
　　也不说话，就在旁边看着。对比起他们的吃吃喝喝，还真有点可怜了。
　　“现在几点了？”
　　她跟陆启帆过来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多，吃了一个小时差不多是十二点的样子。早上她去市场把食材都拿了，中午饭就让张秀梅他们自己解决。想着自己吃完这边的饭再回去，下午还能干些活，晚上摊位正常摆的。
　　“还没到十二点，快了。”
　　吴鹏看了眼手表，回答了洛渔的问题。
　　洛渔想了下，开口跟陆启帆说道：“陆少，借用一下你们的后厨可以吗？”
　　陆启帆吃得饱饱的，听洛渔说借用厨房，赶紧点头。
　　“行啊，随便用，让经理带你过去。洛小老板你不会要做什么好吃的吧？我这刚吃饱呢别这样啊。”
　　他哀嚎出声，吴鹏没吃饱那是他饭量大，自己可吃得饱饱的。要是洛渔真要做什么好吃的，自己吃不下了多可惜啊。
　　洛渔站起来，侧头跟宫沧溟说话。
　　“宫先生吃个炒饭可以吗？”
　　她很少用炒饭这种东西来应付食客，但现在时间有点赶，平时宫先生都是十二点多就能吃上饭，炒饭做得快些，马上就能端上来。
　　早已饥肠辘辘的宫沧溟听着她温柔的话语，眼神微暗，只点了下头，淡淡应了一声。
　　“恩。”
　　让他们继续呆在包间里，洛渔则跟着经理去了厨房。
　　酒店后厨非常大，分工严明，水果区炒菜区应有尽有。
　　她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不远处围了一些人，里面隐约有传来训斥声。带着洛渔进来的经理大概是负责整体管事的，看见那群人围着就赶紧大声问。
　　“怎么回事，吵什么呢？”
　　围着的人看过来，露出了里面的卢师傅。这卢师傅现在是一脸怒容，盯着另一个男人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要出去，我让你出去，也没逼着你一直在这里呆着。你明知道今天老板要试菜，把火给我调大了是什么意思？别说不是你干的，小毛已经跟我说了，就是你调的。我只是不让你打着我的名头而已，你想做生意就靠自己去做，我已经把能教的都教给你了。就算不打着我的名头，生意也做得下来。”
　　那男人倒是僵着脸，听了卢师傅的训斥还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给您做徒弟伺候了您这么多年，什么都听您的。你确实把能教的都教给我了，那让我打着您的名头又怎么了？您老人家愿意呆在酒店里一天做几只烧鹅那是您的事，我不愿意，外面市场好，随便摆个摊一个下来都比这工资高。我就不想您待在这，太浪费了。您以为我真是想借您名头，我就是想让您跟我一起出去。咱们师徒俩合作，开家烧鹅店，自由自在的，不比这里舒服？”
　　这话说的连那经理脸色都变了，卢师傅也算是酒店一位活招牌了，好些客人都喜欢来吃他做的烧鹅。他要是听进了自己徒弟的话，跑出去，那陆老板可得跳起来。再说了，这边还有陆老板的朋友，被人家听了待会跟陆老板说起来，那就完蛋了。
　　经理赶紧走过去，先是将围观的人赶开。这样的心思不能随便起，要是酒店这么多人都想跑出去，还怎么做生意了。
　　“你要出去就自己出去，鼓捣你师父做什么？你师父在这里待着，每个月高工资的拿着，年纪大了还给养老。你想出去没啥问题，把你师父带出去弄得不好了你给养老不？”
　　那经理没好气的说道，谁都想挣钱，都想挣大钱。但谁说酒店里待着不好了，他们这又不是普通小酒店，一点保障都没有的那种，福利待遇全国都找不出一样的。真以为出去好呢？若是混不开，保准得后悔。
　　洛渔听了一会，见那经理去处理这种事了，自己就厨房里转转，找人要了米饭还有羊肉这些。
　　那头还在说话，只是这会声音小了。洛渔自己找了个口锅，火烧起来将羊肉倒下去。
　　酒店的羊肉都是处理好的，同她在市场里买的羊肉不大一样，这羊肉要更嫩一些，看起来像是很好的品种。
　　因为她是经理带进来的，这会她炒羊肉拿东西都没人说，反而有几个看似学徒的人悄悄盯着看，嘴里小声议论，好像在问她是什么人。
　　洛渔注意力放在羊肉上，她选的羊肉肥油稍微多一点，随便翻炒肥油就出来了，羊油很香，将羊肉煸炒得焦黄了，洛渔再往里面倒入姜蒜还有切块的洋葱。
　　再倒入的同时她弹入一颗水珠，这种动作也没别人看到。
　　一下子，从锅中迸发出一股非常浓烈的香气，羊肉鲜香，洋葱浓香等等香气从锅中窜起来。
　　边上几个学徒闻着香味这嘴不由自主的就闭上了，沉醉在这样的香味无法自拔。都是在后厨工作了很多年的，又是在这样的大酒店里，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什么香味没闻过，却从来不知道一个洋葱炒羊肉都能香得人升天了。
　　洛渔翻炒了几下，就把旁边的米饭倒入锅里。原本干巴的米饭沾上了羊油。捣散炒匀的时候每一粒米饭上都包裹着油脂的晶莹，切成小块的羊肉在饭粒间若隐若现，香味也被米饭包裹着。
　　炒饭做起来很快，等那位经理处理好事情过来的时候，洛渔已经将米饭给盛好了。
　　她炒得有点多，想找盘子的时候边上几个学徒马上就把盘子递了过来，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又因为不知道洛渔什么身份，不大敢开口。
　　她装了一个盘子了，又盛了一整碗，剩下的就放在锅里了。
　　“洛小姐，真对不起，有些问题需要处理。”
　　这位经理很不好意思的道歉。
　　洛渔微微一笑，将盘子递给这位经理，自己则端着碗。
　　“没事，我就是来炒个饭而已，已经做好了，我们上去吧。”
　　等他们离开，那剩下几个学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争先恐后的冲到锅边，其中两个手里拿着勺子，直接舀了一勺子送到嘴里。
　　唔，这饭也太香了，颗颗饭粒被羊油包裹着，香得人浑身发麻。而那羊肉明明炒得干焦了，结果入嘴却还是嫩滑的，饭粒和羊肉在唇齿间爆裂。嚼到根本就舍不得咽下去，而且这还越嚼越香，越嚼越有滋味。
　　几个学徒你争我抢的，最后连锅都恨不得舔干净了。
　　因为分量不多，也没人吃饱，在吃过后一个两个抱着肚子，表情怅然若失。
　　洛渔端着碗回到包间，路过殷切探头的陆启帆，然后将碗放到了宫沧溟面前。
　　“宫先生，尝尝吧。”
　　陆启帆哀嚎声更大了，他都闻到了香味，真的很想吃啊。
　　“洛小老板就偏心沧溟哥吧！”
　　这话一出，旁人没觉得有什么，倒是宫沧溟，去拿勺子的手突然有点不稳了。
　　这就是，偏心吗？
　　作者有话要说：　　宫先生：被偏心的感觉，嘻嘻。

第56章 、第 56 章
　　自评菜那日过去之后, 洛渔继续过着自己摆摊的平静生活。
　　每日除了吴鹏过来拿两顿饭之外，宫先生陆启帆俩人再没有出现。听吴鹏说，宫先生身体大好之后就比较忙了, 家族的产业较多。以前宫先生身体不好，没那么大的精力去管理这些事。现在身体好了, 各种产业都要经过他的手，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处于放任自由的状态。
　　从吴鹏的口中, 洛渔偶尔也能知道一些原身阿爸那头的情况。宫先生已经雇佣人上公海了, 但公海非常大，上面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穷凶极恶的逃犯、拿着木仓扛着炮的海盗、还有那些有组织有团队的流寇。跟这些人打交道，可不是你一上去就能问到的。
　　目前他们根据洛渔提供的子弹, 差不多锁定了几个团伙，能有这种木仓支的, 团伙都是极度凶恶且阴险狡诈的。还好雇佣上公海的也是雇佣兵, 雇佣兵只看钱, 论凶恶不比公海那些差。
　　洛渔也打听了一下, 请这些雇佣兵每天的费用都高到令她这个没有金钱概念的人咂舌。虽说她提供的水珠在有用的人眼里也是价值连城，但请这些人上公海，可不单单的是钱的事，更是人情。宫先生那头除了出钱, 还要担着风险, 这一天天找下去, 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能找到人呢。再说了，就算真找到人，如何将人要回来，估摸着又是一笔她想不到的天价。
　　她难得有些着急了，这着急是因为不好意思。水珠虽然珍贵, 毕竟是不花钱得来的。心随意动，一天两颗分给宫先生一颗也没什么。但人家拿出来的是真金白银，真真切切努力挣回来的。
　　为了原身阿爸，宫先生大笔大笔的钱掏出来，在这个她靠摆摊一晚上都能挣百来块块的年代里，宫先生掏出来的钱翻了成千上万倍。这些钱都够一个人潇潇洒洒的过上十几辈子了。
　　虽然吴鹏跟她说起语气平淡，好像这些钱都不是什么大钱。但洛渔却知道，这已经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了。
　　可她除了水珠，也没别的可做同等价值交换的。她能做的，也就是尽可能把每日带去给宫先生的饭菜做得更丰盛一些，更有营养一些。
　　于是吴鹏每顿饭的两个饭盒已经不够装了，专门拿了大的整装保温饭盒，顿顿饭都是五个菜六个菜的，还每个菜都做得精细，把宫先生吃得肉眼可见的胖了起来。
　　除此之外，洛渔跟酒店合作的下午茶点心也开始教授了，来学习的人依然是王虎阿正，他们俩跟洛渔已经熟了起来，洛渔对于他们而言不是师父也胜似师父了。
　　用阿正的话说，他们学的那一份樱桃毕罗，还没开始正式对客人出售，已经是酒店内部当红点心了。不少酒店员工都拜托他们俩个做一些，大家太爱吃了，一天不吃都想得慌。
　　也因为这份樱桃毕罗，俩人也从学徒一跃成为了点心师父，虽然暂时还比不上那些真正的点心师父，但跟洛渔学完了下午茶，差不多就跟正式的点心师傅没什么区别了。
　　俩人来跟洛渔学也学得很认真，为了成为正式的点心师父，一身的劲头。
　　关于下午茶，洛渔特意了解了什么叫下午茶，知道下午茶是从国外传进来的。看到国外传进来的时候，洛渔就忍不住嗤之以鼻了，在她那个朝代，茶点文化也是非常丰富的。还有专门茶宴呢，下午饿了吃上几壶茶再配上几方点心，那都是正常的事。
　　她还了解到国外下午茶一般是吃蛋糕，喝红茶。她不会做蛋糕，但她会做很多传统点心。
　　既然酒店都是国内的，服务的主要也是国人，那自然还是点心更适合国内的下午茶了。
　　洛渔一共拿出来七种点心的做法，咸甜都有。咸的主要是胡饼、蟹黄毕罗。重点就是甜味的了，他们以前以胖为美，谁要是瘦不拉几的，那都要被嘲笑的。所以她们那个朝代爱吃甜食，甜味点心更是数不胜数。
　　油炸类的甜点有酥蜜寒具、巨胜奴。糯米制成的甜点有透花糍；还有掺有香料制成的玉露团；鲜乳酪浇在新鲜红翠的樱桃上，再配合琥珀色的蔗糖，便是口味甘甜的酪樱桃。
　　至于茶，她知道现在的喝的茶跟以前有很大的不同，以前她们喝茶，不单单是用茶叶泡茶饮用，看各人口味，有些会放葱姜麻椒，有些会放红枣，喜欢酥油的会往里面添加酥油，更有加入桔皮桂皮的。
　　她倒是想把这一套饮茶方式搬上下午茶，但她泡了几次给王虎和阿正喝后，这两位就一脸难色的告诉她，这样的茶大概是不大符合所有人的口味。
　　偏爱麻椒味龙井的洛渔觉得可惜，这么好的饮茶文化就这么没落了，真可惜。
　　王虎和阿正俩悟性高，除了比较复杂的需要洛渔多指点之外，其他的教起来一点都不费劲。俩人学得快、上手快。也就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整套下午茶的点心都学得差不多了。
　　这俩人学好回去当天，他们租的小院也迎来了第一波来自镇海村的客人。
　　卢婉慧带着一筐新鲜海货，跟着卢浪还有卢亮俩人来到小院门口。正在给樱桃去核的张秀梅一抬眼就看到他们三个人。
　　“婉慧，卢队长，阿亮，你们来了？快快快，进来坐啊！”
　　张秀梅赶紧抓起旁边的水瓢接了水将手洗干净，用围裙擦了擦去迎接几个人进门。
　　卢婉慧笑眯眯的走进来，将手里的筐递给她。
　　“我们上街买台电视，想着还没来过你这呢，就过来看看。”
　　“来就来了，还带这些干啥？”
　　张秀梅拎着筐，沉甸甸的，嘴里是很客气的客套着。
　　“快进来坐吧，我去给你们倒茶。”
　　说完，她把筐放到水井旁边，又赶紧去倒了三杯茶过来。
　　院子里就有桌子凳子，这会卢婉慧他们坐在桌子边上，张秀梅把茶杯放过去，自己也端了一杯坐下。
　　“是不是耽误你干活了？你刚刚做的那个就是摆摊要用的吧？”
　　卢婉慧看到了，那是樱桃，已经碾碎了。
　　卢亮知道洛渔他们在城里摆摊，卢婉慧他们自然也就知道了。
　　“对，都是摆摊要用的，下午还得包在面皮子里呢。你们居然要买电视啊？真好，我家俩小的天天上隔壁看电视，阿渔也说要买呢。”
　　提起家里的孩子们张秀梅笑容就加深了几分，原本担心她情绪的卢婉慧看到她笑成这样，自然也松了口气。
　　“买啊，咱一起买，我们家要买电视，主要是为了这个傻小子。”
　　卢婉慧笑睨了眼自己脸红的儿子，一双眼睛里全是喜悦。
　　“阿妈~”卢亮不好意思的喊了一声。
　　家里买电视是为了他的心上人阿香，阿香最喜欢看电视了，如果买了台电视，到时候就可以邀请阿香到家里来。
　　“行行行，不说了。”卢婉慧也不再打趣自己儿子，转了话题问张秀梅。
　　“你们家阿渔呢？怎么没看到人？”
　　进来这么会都没看到那小丫头，上回问了阿渔该怎么炖鸡汤，回去当天下午就宰了一只老母鸡来炖汤。别说，虽然比不上阿渔炖的，但比她以前炖的汤味道可好太多了。她还问问阿渔其他菜该怎么做，上回在老房子吃饭，她做的那个包了蟹肉蟹黄的面卷就很好吃。
　　“阿渔上市场去了，她定的一批鱼没到，得这个点再去拿。”
　　最近冷胡突鲙卖得很好，定的鱼就会多一些。今早上那头没拿到那么多货，所以她才得再跑一次。
　　“你们这生意做得好。”
　　卢浪在一旁开口说道。
　　村里做的生意就是卖海鲜，像洛渔他们这样另辟蹊径的卖吃食，也挺不错的。不过他老婆在家里和他聊过，张秀梅他们为什么不愿意回镇海村，估计是因为那肖老太太他们。
　　几个人聊了会天，洛渔拉这小拖车，拖车上面绑着一个水桶，里面满满当当的装满了鱼。一进门看到卢婉慧等人，高高兴兴的打了声招呼。
　　“卢阿叔，婉慧婶子，你们怎么有空过来。”
　　卢亮眼睛里有活，站起来就过去帮她把拖车接了，顺手又将绳子解开，水桶给放到水井边上。
　　“到城里买电视呢，顺便过来看看你们的。”
　　卢婉慧可喜欢洛渔了，以前这小丫头在外面读书，一年其实也见不了几回，但每次见到她就嘴甜的喊人。又因为她成绩好，她就喜欢读书好的孩子，洛渔那样文文气气嘴又甜的，她就更喜欢了。
　　就是这孩子年纪太小了，要是跟自己儿子一般大，她怎么着也得让自己儿子努努力。
　　至于现在，那也还是喜欢。虽然是不读书了，可那也不是小姑娘自己乐意的，这般大的小姑娘能扛起一个家庭来，多厉害啊。再加上洛渔那一手的好手艺，她现在可不单单是喜欢洛渔了，更是欣赏这个小姑娘。
　　洛渔先不忙手里的活，得亏她现在长胖了身体也壮实了，拖着这样一桶鱼回来也就是喘几口气。接过张秀梅递给她的水，她就站在张秀梅边上喝水同卢婉慧等人聊天。
　　“买电视好啊，能打发时间，我也想买一台。阿淼和阿海老是上邻居婶子家看电视，总不太好意思的。现在电视多少钱一台，我还没打听过呢！”
　　说起买电视，洛渔还真有点小心动了。虽说罗香也喜欢阿淼和阿海，但这俩孩子成天上人家家里去看，电视损耗还有电费什么的她都不好算。若是自己家有了，他们俩就在家里看也行，不过现在买电视需要什么电视票，虽然买其他东西都不要票的·，可像买电视洗衣机这些还是要票。
　　“不是说买电视要票吗？我还没有票呢。”
　　洛渔提起这一茬，买电视主要是为了俩孩子，如果太难买了或者是太贵了，就得再考虑考虑。
　　卢婉慧从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张电视票来。
　　“我这有张票，是老卢跟收海鲜的老板换的，你们要是没票确实不好买，若是上那洋人商场里买就贵了。我们没准备买太好的，就是听说现在电视跟以前不一样，有彩色的了，想买一台有颜色的电视。这电视我们老两口可不会多看，主要是给阿亮准备的。”
　　“现在娶媳妇不都看屋里有没有四大件吗？我们家也得备上，摩托车有了，电视也得搞一个，不说四大件，两大件还是要有的。”
　　她屋里两个挣钱的男人，都是干活的好手，父子俩人有能耐，其他人一个月挣三四百块，这父子俩靠贩卖海鲜一个月能存一千多块。虽然摩托车电视都很贵，但一样一样来，总是能置办上的。
　　这话一说出来，就知道是日子过得好的。不过镇海村大多数人家的日子确实都过得好，挨着海边，靠海吃海，只要是愿意干不偷懒的，一个月能挣到的钱可比普通职工挣的还要多。像原身之前下海做几天渔女，捞上来的海鲜都能让她一天挣□□十呢。
　　“都会有的，卢队长能干，阿亮看着也是好的。等以后阿亮娶个媳妇，再生个娃娃，你们家这日子啊，过得可太有盼头了。”
　　张秀梅替卢婉慧他们高兴，大家伙都盼着日子好过，就像他们这一家，日子也是越过越红火。
　　洛渔没电视票，听说不好买就先把这念头放下了。趁着他们聊天，自己则进了厨房。
　　厨房还有不少剩下来的甜点，她装了点巨胜奴还有一些透花糍，分成两个盘子端出去，让他们边聊边吃。
　　巨胜奴是油炸出来的，在这样的天气，只要装在密封的袋子里放上了几天都不会坏。而这巨胜奴的做法也不难，就是挑选纯天然的野生蜂蜜，再选最好的蔗糖糖浆以及酥油，用酥油蜂蜜和面，再裹上一层浓浓的糖浆，炸出来的巨胜奴撒上一层黑芝麻，颜色酥黄，咬一口脆得人牙齿都酥了。而且咬下去还有咔擦的响声，足可见有多酥脆。
　　至于透花糍，那是糯米做的，中间的馅料是红豆沙。这红豆沙也不是直接红豆就这么熬的，而是要选颗颗红润饱满的豆子，先放水里泡上一夜，再放到锅里加水小火慢熬。熬到红豆外皮剥落，得把外皮全部去了，只留里面的豆子。
　　接着继续熬煮，熬到豆子成了浓稠的豆沙，再往里加香甜的蜂蜜调味道。这样煮出来的红豆沙不仅香，甜的滋味还很适口，不会过于甜了觉得腻。
　　浓稠的红豆沙再包裹在糯米皮里，这糯米皮也不是很薄的，而是稍微有点厚度，中间包上一团红豆沙。蒸出来透花糍外面糯米颜色是半透明的，里面的红豆沙又是红色的，这样从里到外，透出来的就是粉白色了。颗颗像个小圆球一样，卧在绿色的叶子上面，漂亮得让人不舍得下嘴。
　　洛渔将这些端出去，那卢婉慧本来和张秀梅聊得很高兴的，看到这两盘子，马上就瞪圆了眼睛。
　　她可是知道的，阿渔这小姑娘做的东西就没有不好吃的。这两盘子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单单是看着，她连聊天的心思都没有了。
　　“婶子，阿叔，你们先吃着，中午就在这吃饭吧？我早上买了不少新鲜菜回来，你们来我也正好小露一手。”
　　卢婉慧眼睛眨眨，他们就是过来看看，没想在这里吃饭的。原本是打算上城里大姑家吃的，既然阿渔这么说。
　　“行，那太麻烦你了阿渔，我们一家子可就厚脸皮蹭上这顿饭了。”
　　她语调飞速的答应下来，生怕晚了洛渔要改主意般。
　　作者有话要说：　　卢婉慧：其实我说过来看看就是想蹭饭的！
　　感谢在2021-04-23 21:00:00~2021-04-24 18:04: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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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洛渔现在每天变着花样给宫先生做吃的, 在买菜的消费上比以前还要大手笔一些。当然了，宫先生一个人其实也吃不了多少，做那些好吃的最终还是便宜了他们自己。
　　譬如今日, 洛渔确实是买了不少的菜，现在天气还没到很热的时候, 买回来的菜放在桶里，再泡在井水里还是能放的。过些日子要是更热了, 肯定就得现吃现买。
　　屋里猪肉羊肉牛肉都有, 洛渔今日本就想做一道缠花云梦肉的，特意买了些猪皮回来。新鲜的猪皮得先在火上烤一下，面上的猪毛需要去掉。
　　烤过的猪皮再放到水里泡着, 原本因为受热有些卷曲的猪皮又自然的放松开。
　　猪羊牛肉连精带肥的各取一些，两把刀一起, 将这些肉给剁碎了。叮叮当当作响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到外面。
　　“还是女儿好, 尤其是阿渔这种会做菜的。像我儿子, 到家就知道问啥时候吃饭, 厨房更是进都不会进一下。也就会烧点火，煮个粥都煮不明白。”
　　卢婉慧对卢亮翻了个白眼，她手里捏着一个巨胜奴，已经咬了一小块了。这会嘴里包裹着油炸的香味, 边吃还不忘跟张秀梅聊天。
　　卢亮嘴里包着一块透花糍, 正享受着软糯甜美的滋味呢, 被自己亲妈白眼一翻，吓得都不敢伸手拿第二块了。
　　他确实不会做饭，可他爸也不会啊，怎么不说他爸老是说他啊。
　　张秀梅这些天吃多了点心，洛渔怕她不消化现在不让她吃了, 这会她就端着茶。听了卢婉慧的话她只是低头浅笑，脸上隐约还是透露出高兴和骄傲的。
　　“也多亏了阿渔，若不是她，我们还在镇海村。现在虽然忙了些，但我脑子里不想事，只想着摆摊挣钱，身体倒是比之前好很多。”
　　想想她家的事，卢婉慧觉得这样挺好的，她尽量避开洛老二。
　　“这不就挺好的，别去想那些让自己难受烦心的事情，咱们朝前看。你跟我说说摆摊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我可爱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张秀梅一抿唇，果然找了些碰到的趣事同她说起来。
　　俩人聊得畅快，卢浪和卢亮俩父子吃得也畅快。
　　他们大清早就在家吃了点稀饭就咸菜，大男人嘛，吃这点东西哪够啊。本来还想着上街了找个点再吃碗面的，结果卢婉慧要先到洛渔他们这转转。
　　俩本来就没吃饱，到人家家里来也不好意思说自己肚子饿了，就只能杵在一边听卢婉慧聊天聊得起劲。
　　还好洛渔端了两盘子点心，可算是解决了他们俩的痛苦。
　　这巨胜奴嘎嘣脆，差不多小孩手掌大小，包得很漂亮，炸出来的颜色也是金黄的。俩人几乎是一嘴一个，满口的酥香滋味，不仅仅是酥香，还甜噻，那甜滋滋的又不腻人，吃一个再喝上一口热乎乎的茶水，别提多舒服了。
　　至于那透花糍，看着确实很漂亮。这要是女人肯定好好欣赏不舍得吃的，他们俩没这顾忌，一口一个扔到嘴里，黏糯糯，软唧唧的，比巨胜奴吃起来可轻松太多了。
　　三下五除二的，两人就把盘子里的给干光了。
　　那卢婉慧吃完手里的一块还想再尝尝透花糍的，结果一看啥都没了，再瞧瞧那俩吃饱喝足正在院子里看野花的男人，气得眼前都黑了。
　　还是张秀梅察觉到了，赶紧端着盘子往厨房走。
　　“还有还有，多着呢，我再装些出来。”
　　洛渔把切碎的肉同切碎的洋葱等混合，装在盆里同一个方向使劲搅合上了劲，再给铺在肉皮上，将整个肉皮包裹着这些馅料卷起来。卷得扎扎实实的，再捆上细麻绳，就是一个直筒筒的肉卷了。
　　把这样的肉卷放到盛了清水的罐子里，再加入各种大料一起慢炖。
　　这道菜刚炖上，就看到张秀梅端着盘子进来了。
　　“我再装一些拿出去，卢队长和阿亮早上估计没吃多少，把这些都吃完了。”
　　张秀梅笑着同洛渔说话。
　　“多装点呗，我再另外装几个盒子，吃过饭他们走了让他们带走。”
　　卢婉慧很喜欢吃自己做的东西，上回就拉着自己问怎么做鸡汤了。这些吃食分出去洛渔可不吝啬的，喜欢就吃，带走吃都没关系的。
　　缠花云梦卷做完，洛渔又捏起几个养殖的牛蛙。
　　菜市场里什么都有，这牛蛙倒是今日才看到的。说是人家家里养殖的，不是野外抓的。像养牛养羊这些洛渔都能理解，但养殖牛蛙，她倒是第一次见。
　　不过现在什么有人养殖，说是还有人养殖蛇呢！
　　既然看到了，洛渔脑子里立马就想到了一个菜，那就是她同样非常喜欢的雪婴儿，这道菜便是用青蛙做的。没错，以前在皇宫做这道菜用的蛙是青蛙，个头比这种牛蛙要小很多，不过那个肉质啊，着实是嫩。
　　牛蛙已经在市场里让人处理好，也就是去头扒皮，这会她就只用将牛蛙给清洗干净而已。
　　洗干净的牛蛙的肉都是肉眼可见的嫩，洛渔对这么肥厚的肉是很满意的。不像以前做雪婴儿，那青蛙都瘦得很，骨头多，也没什么肉，虽然好吃是没错，但吃起来费劲啊。
　　这牛蛙切块，裹上豆粉后放到锅里油炸，炸出来牛蛙白得很，又像婴儿的皮肤一样柔嫩。炸出来的雪
　　婴儿还香得很，单单这样吃除了酥脆和肉嫩之外，也没别的滋味，洛渔又调了一碗浓稠鲜香的酱汁放到一旁，吃的时候可以蘸着。
　　这两道菜当然是不够的，卢婉慧他们还送了不少鱼虾，洛渔按照这边人爱吃的做法白灼了大虾，又清蒸了一条鱼，再端出一份她腌制的糖蟹。
　　至于汤，屋里长期有烧鸡汤，舀出来再往里面放几片小青菜煮一煮，就是一份好喝又清淡的汤了。
　　吴鹏过来拿饭的时候他们也正要开饭，洛渔赶紧把装好的饭盒递给他。
　　“里面还放着几盒点心，你拿去吃吧。”
　　洛渔指了指饭盒，示意吴鹏自己拿出来。
　　吴鹏扫了眼院子，洛渔搬新家那次的小伙子也在呢，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中年男女，不过那中年男人跟那个小伙子长得像，应当是父子。
　　再看看秀梅婶子热情招呼人家坐下吃饭的样子，吴鹏的一下子就发散了。
　　同一个村的，青梅竹马啊。不仅仅是青梅竹马，双方父母还都是认识的。热情的坐一桌吃饭，难不成是商量什么婚姻大事？
　　不至于吧，阿渔还小呢。也不是不至于，乡下十六七岁嫁人的女孩子不是没有。
　　他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洛渔，把洛渔看得眉头直皱。
　　“你这是有什么想问的？”
　　吴鹏犹豫了下，“这是你们村的，他们来串门吗？”
　　没好意思问太直白，就问问来的目的。
　　洛渔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算是来串门的，主要是来买彩电。”
　　……
　　把吴鹏送走，洛渔又去把阿淼和阿海叫回来，阿淼正看到激动处，都不肯走了，还是洛渔黑了脸，她才扁扁嘴不情不愿的过来吃饭。
　　不过她是个小吃货，一看到满桌子的菜又高兴了起来，坐在张秀梅旁边吃得两腮圆滚滚的。
　　当然了，也不只是她吃得两腮圆滚滚。
　　卢浪卢亮俩人同样塞得两腮圆滚滚。
　　俩都是男人，吃饭自然没那么秀气，更何况好吃啊。
　　卢亮夹了一块切成片的缠花云梦卷塞到嘴里，肉皮软软又有弹性且还有浓稠汁水的口感简直是绝了，里面有嚼劲不说，还非常的入味。肉啊，那是他最爱的，肉不仅仅好吃，更是满足了他精神所缺的一块。这让他想起自己上回在洛渔这吃饭，那天的一顿饭吃得他足足回味了三天，不，五天，因为五天后他还会做梦梦到洛渔做的菜。
　　至于卢浪，上回已经在洛渔家老房子吃过了，那天的一顿饭吃得他们村里人都讨论了三天，凡是在那吃了饭的，哪个回去不说好吃？
　　但那天人多，注意力会被分散，不如今天人少，吃起来更专心些，也更能感受到这些菜的妙处。
　　雪婴儿他一开始还没尝出来是什么，白白嫩嫩，香味很淡。沾了料汁送到嘴里，简直给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从未吃过嫩到这种程度的肉，这同海里海鲜的肉嫩是不一样的。这种肉太饱满了，不仅仅是饱满。裹着豆粉被高温油炸的牛蛙里面会迅速分泌出鲜嫩的汁水来。因为被豆粉包裹着，就装在里面，一咬下去，那汁水就合着外面的豆粉涌出。在这样鲜嫩的汁水下，空口吃都不会觉得清淡，那股清鲜已经满足了口腹需要的感受。
　　除了之外，还有那缠花云梦卷，也是他爱吃的。就连看起来普通白灼的大虾，都好吃到天上去了。
　　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自己妻子会答应留下来吃午饭了，这谁扛得住啊。
　　这头洛渔他们美滋滋的吃着饭，另一边吴鹏快马加鞭的开着车将饭盒送到宫家的办公大楼里。
　　宫先生身体好了就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大楼所有人都知道，宫先生不会到食堂去吃饭，他身边跟着的保镖每天会给他送饭。
　　至于宫先生平时吃什么，在大楼里也是有传说的。
　　据说是城里最出名的酒店专人给他做的，一顿饭就是普通职工干两年活的钱。什么山珍海味都有，据说连宫先生喝的水，都是那雪山之巅送下来的。
　　当然了，这里有些是夸张的，但宫先生吃的饭确实是专人送进去的大家伙都知道。
　　每次那吴先生提着饭盒坐电梯，只要跟他坐同一趟电梯的，都能闻到饭盒里散发出来的诱人香味。但凡是闻到这种香味的人，再去吃食堂大妈做的红烧肉都不觉得好吃。
　　今天的吴鹏依然提着饭盒上楼，来到宫沧溟的办公室里。对方还在办公桌上看文件，只是一看到他进来，就把手中的文件放下了。
　　吴鹏已经习惯了，若说员工们没到饭点都很积极，那是他们没看到宫先生到吃饭的时候有多积极。若是宫先生能在食堂吃饭，那他肯定是最早到的那一位。
　　把还冒着热气的盘子碗筷端出来，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宫先生已经坐好了，并且准备好了开饭的姿势。
　　吴鹏一般是跟着宫沧溟一起吃的，以前不这样，后来洛渔觉得不给他准备好像不好，就会多装一些让他们一起吃。
　　饭盒里有一个保温水壶，吴鹏直接放到宫先生边上，现在宫先生每天要喝的水或者是果汁等也都是洛渔那边拿的，全看当天洛渔准备了什么。
　　等宫先生开始吃饭了，吴鹏公也赶紧扒了两口。
　　他话多，吃两口就开始跟宫先生聊天。
　　“我今天去阿渔家里又碰到那个小伙子了，就她一个村的您还记得不？”
　　宫沧溟全心吃饭，只是听到阿渔的时候抬起了耳朵，淡漠的看吴鹏一眼。
　　吴鹏嘴巴继续嘚吧，“那小伙子的爸妈都在，他们一起吃饭呢，看着就跟要定亲一样。”
　　“洛渔还说了，他们是来买彩电的。现在城里最出名的结婚四大件，就是彩电洗衣机冰箱录音机了。这不是结婚买什么电视啊？”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你不仅有嘴，你还想象力特丰富，一台彩电都能让你想到结婚。
　　吴鹏：思维太发散了，我也没办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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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十六岁生日还没过的洛渔被吴鹏订上了很可能英年早婚的标签, 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
　　她现在只是在纠结，如何让周鸿生，不要在摊位上帮忙了。
　　是的, 自从那一次周鸿生来过，之后隔三差五他就会来一次。一开始, 她和张秀梅都把他可尊敬的老是对待，来吃东西都热情招待。
　　那时候周鸿生还是很好的, 在她们忙的时候就上手来帮忙。后来, 也不知道他是干老师干腻歪了还是啥的，倒是经常上摊位来帮忙。
　　那让他帮一两次忙还行，帮多了洛渔她们不就不好意思了。说了好几次, 周鸿生也就是温和笑笑，依然来帮忙。
　　时间一长吧, 隔壁几个摊主就问张秀梅, 什么时候找了个这么会来事的女婿。
　　女婿？
　　张秀梅赶紧否认, 这不是女婿啊, 这是自己女儿以前学校的老师。
　　老师？
　　那些摊主尴尬了，再瞅瞅这样子，气质上虽然看起来确实像老师，可老师干啥要上学生摊位上帮忙干活啊？还这么经常来, 就跟人家殷勤女婿一个样。
　　不止那些摊主尴尬, 张秀梅也尴尬。有时候忙起来确实顾不上, 那周老师自动帮忙，就算拦着还是要帮忙，顾不上就随他去了。女儿还小呢，对方又是女儿老师，她哪里会想那么多。心里还一个劲的觉得女儿老师真好, 没架子。
　　听了那些摊主的话，张秀梅意识到不对了。不是她迟钝，是真没往这方面想。先不说女儿年纪，就单单是老师学生，也不可能啊。但现在，就算那周老师没心思，也不能让人干活了，人家都说闲话了，到时候传来传去是女儿这边不落好。
　　她把事跟洛渔一说，洛渔其实早就跟周老师说了，让他不要帮忙干活，她们再怎么忙不开，也就那一小会的事。周鸿生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实际上还是会帮会忙。
　　你说人家帮忙，那应该感谢吧！但洛渔不是傻子，渐渐也察觉到了不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哪怕周鸿生没表现出其他意思，真像是一个照拂学生生意的老师。可洛渔还是通过她敏锐的第六感，觉得周鸿生别有所图。
　　她还仔细去梳理了下原身喜欢上周鸿生的脉络，然后惊讶的发现，原身好像还真不是单单是崇拜周鸿生就喜欢对方的。这里面，一点都不缺乏周鸿生引诱的成分。
　　洛渔不知道该不该定义为引诱，毕竟周鸿生所做的，也就是给原身开小灶，对待原身要更温和一些，在课堂上夸奖原身的次数比较多，会跟原身聊很多在国外的经历。
　　在之前，洛渔根据原身片面的感觉，认为这位周鸿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老师。但她在仔细梳理过后，只觉得周鸿生很不对劲。
　　乍一看，对方所做没有任何问题。一个真心为自己学生好的老师，给自己学生开小灶，对学生温和这些，好像真的就是一个普通老师真心的爱护自己的学生而已。
　　但如果对方披着老师的外衣，拥有帅气的面貌，温和的态度，给一位年幼无知的女学生偏心的对待，会不会让这个女学生觉得自己是不一样的，从而产生不一样的心思？
　　洛渔并不想这样去想周鸿生，她来到这个年代后碰到的人几乎都是好人，原身的老师，原身曾经喜欢过的人，她自然也认为好人。
　　如果双方保持淡淡的接触，都还好，她不会这么去想。可现在不一样了，周鸿生来得有点勤快，他的态度，也有些殷勤。
　　老师会对学生的态度殷勤吗？不会。哪怕洛渔没上过学，她也知道这种态度是不对的。
　　仔细一想，如果对方早有引诱的心思，那实在是太恶心了。原身认识周鸿生的时候不过才十五岁而已，一个多小的小姑娘的啊。虽然在她生活的朝代十四五岁嫁人都很正常，可洛渔清楚这个年代不一样，这个年代正常嫁人都该是满了十八岁才对。
　　更何况原身上高中，还是读书的年纪，那所有心思就应该放在学习上。周鸿生作为一名老师，他是成年人，比原身大那么多，他难道不知道学生在高中时期有多重要吗？故意引诱一名年幼的女孩子，这哪里是一个老师的所做所为。
　　当洛渔转变了原来对周鸿生的滤镜后，凭借着多年来警惕小心的心思，很快就把周鸿生身上高风亮节、好老师的标签打了个问好。
　　不用张秀梅同她说，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在周鸿生再过来的时候，明确的说一下。
　　周鸿生可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已经被洛渔看透了，他现在对洛渔走的路线同学校里不一样。
　　在学校里为了不被旁人发现他的小心思，也为了能拥有一个长期有猎物的平台，他在故意引诱女学生的同时，必须做到小心谨慎且滴水不露。
　　毕竟那是学校，不是他可以乱来的地方。如果自己做的那些事被发现了，除了自己的名声会变得不好听之外，再想拥有这样一个平台可就难了。
　　高中女生，除了单纯之外，她们也足够的鲜嫩。不同于初中小姑娘的没发育完全，高中女生大多已经发育得很不错了。她们没经历过人事，在情感上又好骗得很。哪怕是被他怎么样了，只要他稍微哄几声，就老老实实乖乖巧巧的不会告诉任何人。他想将人甩开也很简单，恐吓几句，她们就更老实了。
　　这样的学校，这样的女生们对于他而言，不亚于天堂里屠宰场，而他，是里面唯一的屠夫。
　　如果洛渔还在学校，他会把这样的套路沿用在洛渔身上，只是洛渔稍微理智清楚一些，但这样的挑战更有意思不是吗？
　　可洛渔，现在不在学校了，并且还非常不愿意再回学校。他没法再用老师的光环去诱导洛渔，也没法在学校那样环境经常同洛渔相处。
　　曾经的套路不适用了，他得换一种。
　　根据他的了解，洛渔和她母亲对自己有着对老师的尊重。这样可不好了，他不能让老师的身份阻隔了他对洛渔的接触。
　　他知道洛渔母女俩天天要摆摊，自己趁着这个机会刷刷存在感，也能和洛渔多接触起来。
　　现在洛渔已经不是学生了，他在校外自然不用端着老师的身份，俩人属于正常男女交际。
　　只是他都隔三差五的过去当零工了，那洛渔对他还是客客气气的。别说有什么接触了，最多的接触大概就是端着盘子碗迎来送往，一点旖旎的小心思都没有。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周鸿生又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这天他来到摊位，刚按照惯例点了几样吃的，刚要去落座的时候，那洛渔就招招手，说有些话要对他说。
　　周鸿生有点意外，意外过后又冒出欣喜来。
　　难不成，洛渔是有什么私密话想对自己说。难不成她之前都是装的，是刻意隐藏了对自己的喜欢？他就说嘛，这么小的女孩怎么可能那么完美的隐藏自己的心思呢。
　　他兴致勃勃的跟过去，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欣喜。
　　洛渔把人带到角落里，这里没人，说点什么也不会被人发现。
　　“周老师。”
　　她开口喊了一声，脑子里想着该如何措辞，毕竟对方确实帮了一段时间的忙。如果对方只是单纯的老师爱护学生来帮忙的话，就显得她多疑了。
　　“叫我鸿生就行了，现在我们也不是师生关系，在学校外面就把我当普通人。”周鸿生迫不及待的说道。
　　得，洛渔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没多疑，也没多想，这周鸿生确实不对劲。
　　“是这样的周老师，我很感谢您经常来给学生做生意。现在有些话呢，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想跟您说清楚。当初在学校里，因为青春懵懂，我确实喜欢过老师。但后来我明白了，那不是真正的喜欢，我只是在崇拜老师。老师高风亮节，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老师。您对我的帮助和提点我铭记于心。但现在，我听到有些人在议论我和老师的关系，我倒是还好，但老师您不同，您是一位勤劳的园丁，名誉上不能有一点的污点，我也不想因为我而让您背上不好的名声。您还在学校里教书，如果有人说些什么不好的话，让您在学校教学之路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就是学生的不对了。”
　　洛渔冷下脸，噼里啪啦一通讲出去，直接将周鸿生讲得有点懵。
　　“所以，为了老师的名誉着想，希望老师还是不要在摊位上帮忙了，至于来吃东西，学生是欢迎的。”
　　“不是，阿渔，我真的……”
　　周鸿生试图解释，他觉得现在的情况不对啊，这明摆着就是和自己拉开距离，自己还没得手呢。
　　洛渔眯着眼睛，盯着他，那一双眸子里盛满了清澈，她现在已经将周鸿生看透了。
　　“老师，请叫我学生。如果老师不愿意的话，那还是请老师不要再过来了。您说得对，现在在学校外面，我已经不是学生的身份了，咱们的师生情分还是要保持一点安全的距离才行。”
　　“另外，我很感谢老师以前的偏爱和照顾，也很感谢老师同我聊的那些事。这些事情，我从没跟旁人说起过。咱们就是普通的师生，我看得清楚，也希望老师能明白。”
　　周鸿生张了张嘴，在洛渔清澈的眸子下，他那些卑劣的心思好像全被扒光了放到学校操场一般。她太聪明了，聪明到周鸿生觉得自己再来招惹她是个错误。
　　“我，洛渔同学，就算在校外，我也是老师，你也是学生，虽然你已经退学了，但我曾经教过你，你就永远是我的学生。”
　　他站直了身体，想推眼镜的手都有点颤抖。他有些怕了，他怕这个聪明的女孩子不止想到自己，还会想到其他人。他甚至在脑海里疯狂的运转着，有哪些女孩子是他没安抚好的，会不会将他暴露出去。
　　周鸿生很狼狈的走了，点的那些吃的都没有去吃。张秀梅一转头也没见到他，问洛渔周老师去哪了。
　　“哦，有点急事，回家了。”
　　洛渔把客人要的馄饨放到锅里，另一手往碗里舀了勺鸡汤。
　　她现在觉得不对的地方更多了。为什么周鸿生会那么害怕？对，就是害怕，哪怕周鸿生隐藏了，可他那颤抖的手，是害怕啊！
　　洛渔的警惕性以及缜密性在这时候扩散了，周鸿生对待原身的套路，谦和温柔。他是故意这样的，那他是只针对原身这样吗？他是单纯的只喜欢原身一个人才会这样吗？现在想想，他那么害怕，很可能背后还隐藏着些什么。
　　会不会，周鸿生不止对原身这样，而是对很多女生都这样过？他不仅仅是一个情场老手，还是一个惯犯。
　　他引诱原身是为了什么？单单的想谈恋爱喜欢对方？不是的，是为了更深的东西，少女能拥有的是什么？纯洁的身体，纯洁的灵魂。
　　如果他真是那么卑劣的人，他会想要少女纯洁的灵魂吗？不会要的。他要的只有一个，纯洁的身体。
　　太恶心了，想明白的洛渔一瞬间有些反胃。
　　“阿渔，你怎么了？”
　　张秀梅看到洛渔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去，眼睛里都阴气森森的。
　　洛渔把馄饨舀起来，递给张秀梅。
　　“没事。”
　　这种事她不会同张秀梅说，更何况她没有证据，只是原身经历的去猜想而已，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也不确定是不是将人想得太坏了。
　　但她觉得，有必要深入调查一下。如果这个周鸿生，真的那么猪狗不如，那在他手里遭殃的女学生，该有多少个啊？
　　……
　　洛珍好长一段时间没听到关于洛渔的消息了，她当然还是嫉妒洛渔。但她找到了一个更好的排解方式，现在她还在读书，洛渔已经是社会人了。
　　她是学生，以后不管是考一个怎样的学校，她的发展都比洛渔要好。譬如她回镇海村，村里那些人不会再指着洛渔说她是大学生了，却会指着自己，说她是大学生。哪怕她还没考到大学，但她依然享受这个称呼。
　　哪怕洛渔现在在挣钱，那又怎么样。她阿妈跟她说了，洛渔的未来已经注定了。
　　她会摆一辈子的小摊，以后会嫁给一个同样摆小摊的男人。她会起早摸黑的张罗着那些油腻腻的吃食，她一辈子都只能跟那些客人打交道。人家叫她一声老板，还真的是什么高高在上的老板了？不是的，她就是一个臭摆摊的。
　　臭摆摊的，她可太喜欢这个称呼被落在洛渔身上了。
　　而她洛珍，则不一样了，她会考上大学，她会成为一个大学生，她以后会碰到一个很好的男人，她会有用高端的人生，和洛渔这个臭摆摊的不一样。
　　甚至因为这个，她对学习起了点兴趣，这些天居然认真的投入到学习中了。当然，只有几天而已，她玩心已经大了，做了两天的乖学生，又继续去跟那些混混一起混了。
　　不过她把这两天的学习当成了不一样的经历，开始在混混中表现出自己其实是一位好学生的样子，手里经常拿着一本书，
　　这让她在混混中拥有了不一样的气质，她自己这么认为的。
　　这天她趁着下午课上完溜出学校，来到学校外面同几个朋友一起找点吃的。作为混混，那是不应该在学校里吃饭的，要在学校外面吃东西，才能彰显他们的身份。
　　至于溜出学校，有走读的有住宿的，只要威胁自己走读的学生让他们把校牌拿出来，就能出去了。
　　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洛珍已经熟门熟路了。
　　只洛珍没想到，自己刚出校门，就撞到了她最讨厌的人，洛渔。
　　“洛珍。”
　　洛渔是专门来堵洛珍的，托原身的福，洛渔也知道洛珍几乎每天上完下午的课都会跑出去学校。所以这个时间堵在校门口，肯定能把人堵住。
　　“你，你来学校干嘛？这是你来的地方吗？”
　　洛珍一看到洛渔就没有好脸色，马上还想到了之前在洛渔那丢的大丑。
　　都怪洛渔，她失去了跟那些人交朋友的机会，现在她在那个圈子里名声不好听，只好跟自己同年级的混混继续玩。
　　当然了，看到洛渔出现在学校，她马上又联想到了其他的。
　　洛渔，不会是要回学校读书吧？
　　“我来找你的。”
　　洛渔把洛珍的联想掐灭了，她是来找洛珍的，专门过来。
　　洛珍身边还跟着几个女孩子和几个男孩子，那几个女孩子都知道洛渔，托洛珍的嘴，她们也非常讨厌洛渔。跟自己姐妹关系不好的女人，他们是共同讨厌的。
　　至于几个男孩子，对女生之间的恩怨没那么敏感。此时见洛渔穿着一件紧身蓝色上衣，下身一条紧身牛仔裤，胸是胸，腰是腰，臀是臀的。对比洛珍她们这些干扁豆一样的身材，洛渔的身材对少年来说杀伤力实在是太足了。
　　所以他们这会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洛渔，就差流氓的吹起口哨。
　　男孩和女孩之间，里面肯定是有几段暧昧关系的。几个女孩子见这些男孩子嘻嘻笑笑，眼神都不带挪开的，好几个女孩子脸色都难看了。“阿珍，这就是你那个不要脸的阿姐啊？不是退学了吗？怎么还有脸回学校？”
　　“是啊，她来这里做什么？都退学了，这里可不欢迎她。”
　　“阿珍你以前不是说过想打她一顿吗？趁着这个机会，干脆替你教训教训她。”
　　几个女孩子一口一个不要脸，一口一个打人，丝毫不在意当事人就在眼前。
　　而听着她们说话的洛渔则轻轻挑了挑眉毛，唇角的笑容不变。
　　“你们学校的保安在往这里看。”
　　她提醒了一下这些年轻人，不要太嚣张了，学校保安正瞅着这边呢。
　　几个人都是抢同学校牌出来的，又都是学生，再怎么嚣张，面对学校保安老师还是怂的，被洛渔这么一提醒，几个女孩都掐住了脖子。
　　而那几个男孩子更是回头看了眼，赶紧招呼着大家走人。
　　“快走快走，那老黄都过来了。”
　　“要死，上次他抓到我了，希望他现在认不出来。”
　　“走啊走啊，被抓了就得请家长了，我爸上次抽我皮带都给抽断了。”
　　一下子女孩子们也顾不上打人了，跟着男孩子们赶紧跑了。至于洛珍，倒是也想跑，只是不想在洛渔面前认怂，愣是站着不动了。
　　“咱们也走吧，换个地方说话。”
　　洛渔主动拉起洛珍的手，把洛珍都惊得差点把手甩开了。
　　她居然被洛渔拉手了，天呐，她居然被洛渔拉着走了。
　　一直到洛渔带着她进入学校门口的一家面店，洛珍都没回过神。
　　洛渔要了一碗牛肉面，给洛珍的，她没有吃，看着对面愣生生的洛珍，她又将手里的饭盒递到洛珍面前。
　　“给你带了些吃的，你拿回去吃吧！”
　　洛珍都快被洛渔的反常给吓傻了，莫名其妙虚情假意装神弄鬼人模人样，什么乱七八糟的词都在洛珍的脑海里闪现。
　　“谁要吃你的东西。”
　　她下意识的说道，上回自己丢丑的事还没找洛渔算账呢。她可不信洛渔有这么好的心思，来给自己送东西吃。
　　“你要做什么？”
　　洛渔端坐在凳子上，看着对面的洛珍，露出亲和的笑容。
　　“作为姐姐来看看妹妹不行吗？”
　　洛珍鼻子一抽，气都喘粗了，她恶狠狠的瞪着洛渔。
　　“谁稀罕你来看我，还有，你算什么姐姐？我才不会叫你姐姐呢。”
　　洛渔是她最讨厌的人，这么多年了，她一直讨厌洛渔。说什么姐姐妹妹的，简直是恶心人。
　　对，洛渔肯定就是来恶心她的。她这个人变了，以前还假惺惺的总是照顾她，上回已经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她现在过来，一定是想来恶心自己。
　　洛珍气得很，恨不得将洛渔的脸皮给抓得稀巴烂，她觉得自己那个朋友说得挺对的，应该把洛渔打一顿。
　　只是她还没气完，就看见洛渔掏出十块钱，放在她面前。
　　“阿珍，阿姐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些事。”
　　洛渔脸颊绯红，像是怀春少女那般，她咬着唇，低声轻语。
　　“学校的周老师，我一直很喜欢他，我想知道，他现在在学校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没想到我也有少女怀春的一面，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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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洛渔喜欢周老师？
　　周老师是谁, 那洛珍当然知道的，学校里好些女生都在私底下讨论周老师。说他风度翩翩，说他才高八斗, 说他身上拥有其他男人没有浪漫气息，还有人说他有钱。这些讨论就算是洛珍那个差班, 都传得沸沸扬扬。
　　只是对于洛珍来说，对方是老师, 再怎么好。对方让她默写英语她写不出来, 这点就很讨厌了。
　　所以其他人夸得上天入地，在洛珍眼里，他就是一个讨人厌的老师而已。
　　但现在情况有点不同, 洛渔，居然喜欢周老师。
　　这点喜欢, 居然能让洛渔找到自己, 掏钱给她, 只为了打听到周老师的消息。
　　天呐, 那一瞬间洛珍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洛渔，一个好学生，居然会喜欢自己的老师。
　　“阿珍, 咱们说到底, 也没有什么大矛盾对吗？你是我阿妹, 我是你阿姐，从小到大，我什么都愿意让着你。如果我还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那我给你道歉。我只希望，你能帮我在学校里多观察观察周老师, 他好像谈恋爱了，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洛渔说得情真意切，至少在洛珍眼里，她现在已经坠入爱河了，不然她怎么会找到自己，去看看周老师是不是谈恋爱了呢！
　　被洛渔哀求，洛珍的唇角按捺不住的想要翘起来。
　　她仿佛抓到了洛渔的一个弱点，把自己的头高高的昂起来。
　　“周老师怎么可能看上你？他谈恋爱也是他的事，我才不会帮你呢！”
　　她才不会帮洛渔，万一她和周老师在一起了，以后就不是臭摆摊的。那周老师家里很有钱，这么好的人不能被洛渔抓到。
　　“哼，亏他们都说你是好学生，结果你不还是搞我们这些坏学生的路子？哦，你比我们厉害多了，你居然喜欢学校的老师。”
　　趁着这个机会，洛珍好好的嘲讽了洛渔一番，直接将洛渔嘲讽得脸色通红，她才心满意足的闭嘴。
　　“你要不愿意帮忙就算了，我还有同学在这里……”
　　洛渔把钱收回来，生气的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结果洛珍直接按住她，将钱从她手里抠出来。
　　“谁说我不愿意帮忙了，不就是帮你看看嘛，这点事我能帮的。”
　　等洛渔走了，洛珍高兴的吃着牛肉面，十块钱可不是小钱，也就洛渔那个大傻子居然会为了老师花这十块钱。
　　她真的会帮洛渔吗？会，也不会。
　　凭着她和洛渔的关系，帮洛渔那她就是傻子了。至于为什么她又要答应下来，而是因为她想到了其他的主意。
　　从小到大，她最爱抢洛渔的东西了。
　　但凡是洛渔喜欢的拥有的，她都要抢到手。洛渔告诉她喜欢周老师，那不就明晃晃的把周老师摆在她面前让她抢嘛。
　　她都想好了，要去勾搭周老师，然后告诉洛渔，周老师喜欢的是她。到时候洛渔的表情有多痛苦，她只要想到那个画面就高兴得不得了。
　　……
　　洛渔回到摊位上，张秀梅已经做了好几单生意。
　　除了樱桃毕罗，其他都是半成品摆在那的。馄饨什么都只需要煮一煮就好，再配上一碗鸡汤加上干虾米葱花就行了。
　　这两天街对面又多了几个摊位，大概是这边人流量多生意好，稍微有点生意头脑的都看得到。再说这头竞争力不像另一条街那么大，拢共就这么几家摊位。
　　洛渔昨天还上对面摊位买了点吃的，这几个摊位都不是卖盒饭的，而是卖什么煎饼果子还有些其他小吃。
　　他们这边尤其吵闹，因为盒饭夫妻的喇叭，这头几家盒饭都摆上了喇叭。根据洛渔的观察，摆上喇叭是有用的，至少这边几家盒饭的生意都恢复了。
　　她今日来得晚，也没注意看盒饭夫妻那边，等她做了几单生意空档的时间。隔壁摊主就溜过来跟洛渔说起了最新消息。“那头，你听见没，喇叭不放了。”
　　这摊主挤眉弄眼的朝盒饭夫妻那边瞅，一边愁嘴巴还撇着。
　　洛渔听见她说的，探头看了眼，仔细去听，还真不放喇叭了。要知道那盒饭夫妻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他们不涨价的，这可真稀奇，居然不放了。
　　“知道为什么不？”
　　那摊主又神秘兮兮的问，其实眼睛里透出了你快摇头我马上告诉你的意思。
　　洛渔心里大概也猜到了，但这会为了配合这摊主，还是摇了摇头。
　　“不知道诶！”
　　“涨价了，跟我们一个价了，不好意思再放喇叭。这才几天啊，我琢磨着怎么着也得坚持小一个月的，谁知道现在就涨价了。”
　　摊主得意得很，现在菜市场的菜价一天比一天高，他们摆摊卖盒饭的就图那一点利润。凭那对夫妻俩的心思，哪有真不赚钱的道理。也就是刚开始和他们杠，没认清现实，才搞出那一副样子。现在嘛，还不是挣不到钱又改了。
　　反正他今天是看了的，若是当初跟着他们一起涨价，其实还好。大家都这样，客人也没什么说头。但就他一家搞花样，装模作样的做了几天原价生意，搞得好些客人对他们都不满意，觉得他们欺负人，这边的市场都叫他们搞乱了。要不是他们量大肉多，还不知道得被客人骂成啥样呢。
　　今天他们一涨价，原本还冲着他们去的客人都气得很。你不是说了不涨价的吗？这才几天啊，咋价格还涨了呢？偏偏那女的还耍小聪明。碰到不问价的客人也不说自己涨价了，给人打完装好，才说价格涨了。
　　那有脾气的客人就说我不要啊，那女的可不依不饶了，不要还不行，都给你打了，你不要我卖给谁去。就这样，他们摆摊到现在才半个小时而已，那头已经跟好几个客人吵了架。
　　他们吵架，这边的盒饭摊主们可是愿意看的。谁让他们之前搅合得这边好些天没生意，现在这样，也是他们自作自受。
　　洛渔也没料到他们居然这么快就妥协了，一开始搞得声势浩大的，把他们这边的摊主们都贬低得像剥削人民的地主一样了，衬得他们不晓得多高洁。现在可好，自己一巴掌扇自己脸上。
　　那摊主就是特意过来跟洛渔说了这些，说完又跑回去了，临走前还说她今晚得去那头逛逛，有啥情况再和洛渔说说。
　　洛渔只是笑着点点头，她对这些兴趣不大，但有人同她说她也乐意听的。
　　至于那边的盒饭夫妻，他们俩也是没办法，最开始不涨价确实是得意了几天，他们生意好啊。但这俩夫妻本来就是心思多的，几天功夫就发现，这样不行，这样累死累活的，挣的钱还没有之前多呢。于是那夫妻俩一琢磨，肉少来点，多放点辣椒土豆这样的不值钱配菜。
　　成本是降低了，但客人不满意了。外面这一份盒饭价格不高，来吃饭的人就是图价格不高肉多油多的。你把肉搞那么少，放辣椒土豆这些，谁看不出来啊，那谁能满意？
　　前些天就同人吵架了，吵了几天，眼看着隔壁几家摊位生意又好起来了，这对夫妻俩眼睛都红了。
　　想想自己这几天生意做的，又累又讨不着好，讨不着好也就算了，还挣不到什么钱。干脆的，也别装了，这不价格又恢复了回来。
　　他们俩脸皮也厚啊，前些日子喇叭里放得就跟放屁一样，自己也不当回事。转头来毫无心理负担的涨价，还跟客人耍心眼，先不说价格，等人点完了才说价格。
　　不肯要的，那不行，非要骂到你把钱付了不可。俩人只顾着挣手头的钱，可顾不得其他的。一点也没发现到他们这的客人越来越少，上其他家的客人越来越多。
　　这一晚上的生意，洛渔听到那头盒饭夫妻同人吵了不下五场架。那女的是个撒泼高手，从当初她找洛渔麻烦就能看出来。听了几场后，洛渔都要怀疑这俩人到底是靠什么做生意做这么久的。就他们这破脾气，但凡知道点的客人都不会上他们家吃。
　　想归想，事跟自己没关系。洛渔只觉得今晚生意又好了点，忙得她和张秀梅俩人都停不下来。
　　当晚她和张秀梅俩推着车回去，一进屋张秀梅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阿海和阿淼从屋里跑出去，他们俩今天难得没去罗香家里看电视，而是在家里待着。不过洛渔听到了里面放歌的声音，好像是小孩唱的。
　　“阿妈阿姐，我和弟弟学了首歌。”
　　阿淼很兴奋的小模样，他们今晚舍弃了看电视，特意跟着收音机学的。
　　阿海比较淡定，甚至还有点扭捏。
　　“学的什么啊？唱给阿妈和阿姐听听。”
　　张秀梅看着俩孩子，虽然累，但也还是打起了精神。
　　洛渔进屋倒了两杯水出来，递给张秀梅一杯。水里是加了水珠的，喝一些水能恢复元气。
　　这会洛淼已经拉着洛海的手唱了起来，阿淼比较活泼，唱歌的时候还摇头晃脑的，身体左一下右一下的晃动。至于阿海就直挺挺的站在原地，若不是嘴巴跟着一起张，他就像木桩子一样。
　　俩孩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洛渔捧着水杯，一口一口的喝着。
　　“小螺号，滴滴滴吹，海鸥听了展翅飞……”
　　在这样欢快的童声里，她和张秀梅脸上都露出了同样的笑容。甚至连洛渔自己都没发现，此时的她笑得有多轻松，又有多快乐。
　　欣赏完了孩子们的表演，洛渔就把他们赶去睡觉了，又让张秀梅快点去洗澡。
　　等张秀梅洗完澡准备躺下的时候，洛渔端着一碗鲜炖萝卜燕窝进来。
　　这是她趁着张秀梅去洗澡的时候上厨房现炖的，以前在宫里，后宫贵人们也经常吃燕窝，洛渔自己是女官，每月领的俸禄赏赐里也有燕窝的份例。最开始的时候燕窝就是鲜炖的，要么加些牛奶。后来前朝女帝天天吃这样的燕窝觉得没意思，为了迎合她的喜好，就特意选用了洛阳大萝卜切成细丝，同燕窝一起炖，这样的燕窝也叫牡丹燕窝汤。
　　这燕窝还是宫先生送的，品相很好，跟白燕官盏的品相也差不多了。放在那张秀梅也不吃，她自己以前吃多了，对这个也没兴趣。今日是难得想到它，才来炖上这么一碗燕窝给张秀梅吃。
　　“阿妈，您先把这燕窝喝了。”
　　她把碗递给张秀梅，灯光下的张秀梅脸上还有些疲惫，听到是燕窝，赶紧摇头。
　　“我喝什么燕窝，你喝就行了。”
　　做妈妈的都这样，要把好的留给孩子，自己是不要的。
　　洛渔以前喝多了，对燕窝没什么兴趣，把碗往张秀梅手里一塞。
　　“给您炖的，您喝就行了。另外我还有些事要跟您谈。”
　　见洛渔执意不喝，张秀梅便端着碗，燕窝是透明的，萝卜也是透明的，装在碗里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碗清水呢。碗里散发出香味来，甜甜的，又有点清香的味道。
　　她没喝过燕窝，舀起一勺子先送到洛渔嘴边。
　　“你先喝，阿妈喝剩下的。”
　　勺子都送到嘴边了，再加上张秀梅眼底的慈爱实在是太深刻，洛渔垂下眼眸，低头将那一勺子给喝了。
　　她自己炖的，自然是知道什么滋味。燕窝其实没什么味道，加羊奶炖就鲜美，鲜炖加糖滋味就甜，加枸杞红枣也是枸杞红枣的味道。这一口燕窝里有一股萝卜的清香味，燕窝滑滑的，入嘴就滑到了肚子里。洛渔同张秀梅从没这么亲密过，她没爹妈，没兄弟姐妹，不知道兄弟姐妹疼爱的滋味。师父虽然对她很好，但同爹娘的感觉不一样。
　　她以前听那些入宫的小宫女说过，有些是因为家里实在难，才把她们送到宫里的。有些是因为家里孩子多，就送到宫里讨生活。
　　这里面有几个爹娘很疼的宫女，进宫前就说好了，要等她们回去。每到探亲的日子，他们的爹娘几乎都会过来。
　　洛渔没体验过，倒也羡慕过，后来长大了，就不羡慕了。因为她认清了，自己就是没爹娘的孩子。
　　来到这里，她也没把张秀梅当母亲，面上尊重，实际上就是在扮演一个女儿的角色。对张秀梅有什么感情，那是没有的，她只是把张秀梅当成一份责任罢了。
　　或许是她喂自己吃东西的眼神太慈祥了，洛渔有那么一瞬间眼眶发热，若不是她克制住自己，险些眼泪都要掉下来。
　　她在这一刻，突然感受到了母爱的滋味。她知道张秀梅的母爱不是对她，但她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让她心口哽咽。
　　洛渔想到了从前，每回听其他宫女说，外面有亲人在等她们。她就很羡慕啊，能不羡慕吗？别人都有爹娘兄弟姊妹，只有她从有记忆以来就是一个人。
　　若她没进宫，在外面讨生活，最终沦落到何种地步还不知道呢。只她进宫了又如何，人家有家人等着，有家人盼着，她什么都没有。
　　若不是宫内那一方天地实在是呆得腻烦，若不是师父出宫的日子过得实在潇洒，她都没有出宫的心思，反正宫外也没亲人，不如就在宫内待着，就在宫内死去。
　　现在她确实死在了宫里，换个身份居然有了家人。放在以前，洛渔可不相信这样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这几个月的经历让她清楚，自己不是做梦。
　　以前没有家人，但她现在有了，不是吗？
　　张秀梅一连喂了她好几口，洛渔撇开头硬不喝了，张秀梅才舀起一勺子送到自己嘴里。
　　她以前没喝过燕窝，这会喝一口，眼睛亮了亮。
　　“这是宫先生他们送来的吧？”
　　“对。”
　　洛渔点了头，记下她喜欢的表情，心里琢磨着宫先生送过来不少，以后可以经常给她炖。
　　“对了，你说有事要谈，什么事来着？”
　　张秀梅放下碗，抬眼去看洛渔。家里现在就是靠阿渔顶着的，但阿渔有点什么事都会跟她商量。张秀梅知道自己的性格，摇摆不定，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随阿渔自己做主，但阿渔既然找她商量，她这个做阿妈的，不管能不能出主意，也还是要听听的。
　　洛渔收起杂绪，视线落在张秀梅还是疲倦的脸上。
　　“阿妈，我们请个帮忙干活的人吧？”
　　请人她是早有想法的，大多数时候她们都卖不了午餐，一是经常没时间，二是俩人空不出手来。别看他们摊位小，但生意好是真的。晚上就做那么两个小时的生意，利润都能有一百块钱。那是因为忙起来确实很忙，有时候洛渔都有点晕头转向。
　　所以她一直琢磨着要请人，但这些日子事多，她又张罗不下来，没认真跟张秀梅提起过。今晚上也是看张秀梅累得不轻，别说张秀梅了，就连洛渔自己，也是累的。
　　之前一晚上赚四十块的时候，她一个人都能搞定。现在实在是不行了，同样的时间里客人翻倍的来，就算是两个人都有点扛不住。
　　他们家同别人家不一样，其他摆摊的大多数都有个男人，男人力气大能干活。不像她们两个，都是女人。张秀梅干活可以，但不能太累。自己虽然身体不错，可精力还是有限。
　　而且人家家里一般帮忙干活的也多，不像她们，忙来忙去就两个人，多不出一个人来。得亏他们摆摊的地方离得近，不是很远，不然光路上推车都得累够呛。
　　她回来的路上也想了想，还是得尽快找个人来做事。
　　张秀梅能包毕罗这些，她可以做些包东西的活，这样轻省一些，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累。到时候招个人主要负责端盘子打包，她和张秀梅俩人一个烤一个煮，不用再操心打包端盘子。
　　另外中午生意一般没有很好，招个人来，中午也能出出摊。钱嘛，也多挣一些。
　　当然了，这都是她自己想的。具体怎么招人，花多少钱都还不知道呢。
　　“请人？那多费钱啊，咱们俩就行了。”
　　张秀梅赶紧摇头，摆个小摊还要招人，太不划算了，又不是开店。
　　“咱们俩这些天有多忙您也是知道的，我倒是还行，主要是您，这身体哪里吃得住啊。”
　　洛渔其实最担心的还是张秀梅的身体，别的都还好，就是怕张秀梅累倒了。
　　“我身体好着呢，自从从医院出来，我这身体感觉就和以前不一样了，你看我虽然忙成这样，不还是有精神得很。”
　　张秀梅捏了捏拳头，她还是比较清楚自己的身体。之前身体确实有些弱，现在她不去想那些事了，每天爬起来就干些活，身体倒是比之前好很多。
　　洛渔知道是水珠的功劳，强身健体确实很有用，但招人还是要招的。
　　“咱们这中午生意都做不成，我是想着招个人，替咱们守着中午的摊位，中午也不卖什么馄饨，就卖毕罗。晚上呢就让人端盘子打包，咱们俩主要守着推车。招人也花不了什么钱，一天顶多干四个小时的活，能要多少钱。再说了，咱们现在每个月都能挣这个数。”
　　她比出三个手指头，然后又补充一些。
　　“就算挣钱，也不是靠消耗咱们来挣的。咱们别把身体累垮了，以后才能挣更多的钱不是？下半年阿淼和阿海就要读书了，咱们也不能一直租别人的房子，挣了钱，咱们也买一套城里的房子，让阿淼他们做城里孩子。而且您这身体医生也说了，手术是要做的，必须要病给根除了，不然您现在身体看着再好，万一哪天又突然发病，还是不好解决。”
　　张秀梅这下闭了嘴，她主要是不舍得钱，请人帮忙一个月少说也得一百块，这钱自己留着多好啊。但想想阿渔说得也对，多个人帮忙，中午的摊可以经常摆了。这样也能多挣一份钱，想想也不亏。
　　她很快就被洛渔说服了，点了点头。
　　“那还是随你说的，请人就请人吧。”
　　母女俩达成一致，洛渔也不准备继续打扰张秀梅，正准备起身走的时候，睡在张秀梅边上的洛淼迷迷糊糊的抬起头。
　　她之前都睡着了，这会头发都睡得乱糟糟的。
　　只见她抬起头，还嗅了嗅鼻子，然后睁开眼睛，左右巡视一番，嘴里嘟囔。
　　“阿姐阿妈你们是不是偷吃东西了？”
　　作者有话要说：　　牡丹燕窝汤的做法来自百度

第60章 、第 60 章
　　洛珍心里惦记着洛渔和周老师的事情, 连带着她现在格外关注周老师这个人。
　　以前的洛珍对老师没兴趣，哪怕周围很多女孩子都说周老师好，周老师优秀。在她眼里, 老师就是老师，反正都很讨厌。
　　至于这周老师, 他也教自己班上的课。洛珍英语差得很，一到英语课就恨不得跑远一点, 勉强上课都痛苦极了。在这样的情况, 她当然对周老师毫无好感了。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这是洛渔喜欢的老师，如果她能让周老师喜欢自己, 那洛渔就会很痛苦，她最喜欢的, 就是让洛渔痛苦了。
　　基于这种目的, 一到英语课的时候, 她就变得比旁人积极得多。班里都是差生, 有那么两个认真读书的还因为笨成绩不好，认真听讲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而已。现在洛珍为了观察周老师，人变得积极了，多了个认真听讲的人, 周鸿生自然也会注意到。
　　不同于洛珍以前未曾关注过周鸿生, 周鸿生却因为了解洛渔, 早就知道洛珍的存在。只是以前周鸿生没把洛珍这样的放在眼里，一个小混混样的女孩子，自然比不上那些乖巧听话的讨人喜欢。
　　现在洛珍在自己课上变得积极，周鸿生也没在意。
　　实际上，他上次被洛渔吓到了。周鸿生敢做这些事, 自然不是那么胆小的人。为什么会被洛渔吓到，只是担心会把其他人引出来。他回来后认真排查了一番，确认已经将其他人都安抚好了，才敢放心大胆的继续伪装好自己的面具，当一位好老师。
　　因为洛渔那一番话，他确实不会再去找她了。美人虽好，可他更喜欢的，还是那些傻傻的女孩子，而不是一个如此聪明的女孩子。
　　他可不想自己因为一个聪明的女孩子从而失去自己猎场，那样太不划算了。
　　所以他跑了，跑得远远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洛渔远比他想的还要聪明。如果他没跑，那就是坦坦荡荡，无论是不是在追求洛渔，那都足够坦荡。但他跑了，这就让洛渔觉得自己猜想的没有错了。
　　所以，她找到洛珍。通过原身和洛珍的各种冲突，洛渔不难发现，洛珍这个人喜欢抢原身的东西。
　　她故意同洛珍说起自己喜欢周老师的话，依着洛珍的作风，她一定会重点观察周鸿生，心里琢磨着将周鸿生抢到手，只为了能气死洛渔。
　　洛渔对于阴谋诡计见得不算多，但见得也不算少。如何揣测人心，她倒是在宫中学得很到位。
　　通过洛珍去接触周鸿生，周鸿生如果没心动，那她会再想其他法子来确认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但如果周鸿生心动了，真的同洛珍有接触，依着洛珍的脾气，肯定会在周鸿生稍微跟她有点接触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找到洛渔炫耀。
　　当然了，她心里有一点拿洛珍当枪使的愧疚感。可洛渔原本也不是什么太善良的人，这份愧疚感能算得上是她难得的心善了。
　　不过她不会拿洛珍的清白开玩笑，所以她还得经常去问问洛珍。
　　洛珍眼睛盯着周鸿生，以前她不关注老师，从没觉得这位周老师好看。但现在仔细去看，却发现周老师长地确实还行。戴着眼镜的他甚至有点像一位香港男演员，说英文的时候声音也好听。
　　周鸿生只是正常来上课，这个班级学习风气不好，女孩子都喜欢化妆，偏偏化的妆还丑得厉害。他喜欢更天然纯真一点的女孩子，并不喜欢这些这些吵吵闹闹的。
　　所以他对这个班的女生没心思，找的猎物也不会是这个班的。
　　他倒是看到了洛珍一直盯着他，但他没放在心里，学校许多女生都喜欢他，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常态了。
　　上完一节课后，周鸿生拿着课本赶紧下课，走出班级没两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她。
　　洛珍直接追出了班，拦在了周鸿生面前。她甩了下自己的头发，一张脸因为涂粉面色惨白，嘴巴也涂得很红，那一双眼睛直白的盯着周鸿生。
　　“周老师，我有些英语方面的问题想问你，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周鸿生有时间，但他不想跟洛珍这样的有什么接触，于是他看了眼手表，佯做正经的告诉洛珍。
　　“时间当然是有的，但我还有课，等我没课的时候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他是一位好老师，不能拒绝任何想学习的同学。只是洛珍，他不认为这个女孩子是为了学习。
　　洛珍哪里是想问学习上的问题，就是想找机会跟周鸿生说两句话罢了，对方只要答应了，她就能厚着脸皮接着去找他。
　　等她重新回到教室，边上有个女孩子悄悄的凑过来。
　　“你怎么突然找周老师？聊什么呢？我看周老师对你笑，他人真好。”
　　“那是对我好，你去人才不会对你笑呢。”
　　洛珍很得意，毫不客气的同那女孩说道。
　　那女孩脸一垮，冷言冷语的模样。
　　“呵，谁说对你好，周老师人本来就好，才不是只对你一个人呢！”
　　“那有本事你也找周老师去？要不是他待会有课，我刚刚就可以跟着他呢。”
　　洛珍不服气了，她觉得周老师对自己已经不一样了。
　　那女孩咧开嘴一笑，“有课？你好意思说周老师对你不一样吗？周老师下午才有课，上午已经没课了。”
　　还好意思说周老师对她不一样，明明周老师都不愿意理她。
　　洛珍脸僵住，难以置信的问道：“他没课？”
　　那为什么周老师要说有课？他不想看到自己？随口就把自己打发了？
　　觉得自己被戏耍的洛珍脸色难看极了，脸上的粉都往下落了。她蹭一下站起来，直接往外面跑去。
　　她这人脾气就是这么横冲直撞的，发现自己被打发了当然忍不了。当下就要直接去找周鸿生问个清楚。
　　周鸿生确实没课，但他有事啊。
　　像他这样的人，老实两天就已经足够了，没有了洛渔那样的猎物，他自然需要找其他的。这是他一个人的大猎场，只要他足够小心，就可以肆无忌惮。
　　只要短短几天时间，他就能成功引诱一位懵懂的少女。
　　借着补习英语的名义，他的办公室里走进了一位对他有着崇拜的女生。就如同对待洛渔那样，他温和的指导着这位女生。
　　大概是因为在洛渔那耗了好些天没有进展，此时的他对待这位女生有些急切，目光在对方稚嫩的脸上游移着，看到对方写的单词不够好看时，便俯下身握住对方的手，轻声细语的指导着对方该如何写得更好看。
　　普通小女生哪里有经历过这种阵仗，一早就红了脸，这会更是脸红到要滴血的程度。
　　周鸿生是一个惯犯了，眼看着女孩手都开始发抖，他却越发的得意，在洛渔那收到的挫败，此时也消减了不少。
　　办公室是他绝密的天地，在这里他可以做任何事。
　　沉浸在挑逗女孩子快感中得他并没有注意到，有人转动了门把手。
　　洛珍跑过来的，一开始还没找到周鸿生的办公室，找了一圈后才来到办公室门口。学校其他老师会分年级挤在一个办公室里，唯独周鸿生，拥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室。
　　他是英语老师，还是留学回来的高材生，学校对他很重视，所以他年纪轻轻的就能拥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室。
　　到了周鸿生办公室门口，洛珍当然是没有敲门直接拉开门把手准备进去。
　　只是周鸿生谨慎，自然是将门给反锁了。
　　洛珍转了两下没转开，她以为周鸿生不在办公室里，还以为自己那位同学骗了她呢，气呼呼的就准备走了。
　　哪知道走出没两步，就听到顶上窗户里传出女孩子的惊呼声。
　　这个窗户是很高的，就算是高个子也不一定能够到这个窗户，当初周鸿生选这个办公室，就是因为它在三楼，挨着走廊的窗户又很高，不会有人看到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
　　可偏偏今日被洛珍听到了声音，偏偏这洛珍平日里就好奇心重，偏偏她平时还惯常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一听到声音，洛珍马上就竖起了耳朵，办公室在三楼角落，有点什么声音也传不了很远。
　　她倒是没多想，就是想到洛渔说周老师谈对象了，她想看看周老师对象长什么样。
　　洛珍以为里面是周鸿生的女朋友，抱着这样的好奇心，她果断跑到自己班搬来了一个凳子。
　　因为她平时不读书，所以搬着凳子跑走班里上课的老师也不说她，只是在她跑走后摇摇头，跟班里说不读书以后找不到工作这些话，这个班大多数同学都已经听腻了这样的话，早就无所谓了。
　　洛珍回来的时候那门还是关着的，她将凳子放到窗户下，小心的屏住气站在凳子上，她个子不够高，还得将脚垫起来抓住窗户的边沿，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
　　然后，她瞪大了眼睛。
　　她看到了周鸿生，也看到了一个女生。
　　她看到周鸿生将一个齐耳短发女生压在角落里，此时他一点都没有平时温文儒雅的模样，仿佛像吃人得野兽一般，咬着那女生的脖子，一只手，一只手还伸进了对方的衣服里。
　　而那名女生，好像吓傻了，眼中噙着泪水，摇着头，嘴里喃喃着在求周鸿生。
　　似乎察觉到这个女生要大声，周鸿生又凑到女生耳边说了些什么，那女生眼泪收了回去，脸颊染上血色，慢慢变得通红。
　　洛珍从未看过这样的场景，她咬着唇，身体没有站稳，直接摔了下来。
　　落地的声响惊动了办公室里的周鸿生，他像惊弓之鸟一样弹起来，飞速的离开女生。眼神阴霾警惕的看着四处看看，然后拉着傻愣的女生按在座位上，将她有些散乱得头发弄好。
　　他自己则走到门口，拉开办公室门探头出去，然后视线落在窗户下那个倒在地上的凳子上。
　　刚刚，真的有人。
　　几乎是一瞬间，周鸿生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的眼中也盛满了危险。
　　……
　　洛渔想招人，但这个人不是随时招就能招到的。要找个爱干净听话能干活的，本来就不好找。
　　隔壁罗香跟张秀梅聊天的时候听她说要招人，马上就一拍大腿，热情的推荐了起来。
　　“你们别说我这还真有几个好人选，我那不是有很多病人家属来做饭的，我经常跟他们聊天，有几个比较喜欢的，家里条件也不是很好的。”
　　罗香不会随便乱推荐，她守着这么个地方，认识的人不少。同大家伙聊天就能知道很多事，大家处一处也都是朋友了，洛渔这边要人，她那有合适的，就推一推。
　　“其中有一个，家里孩子生了病，长期要在医院的。像这样长期的病，花销确实很大。她男人已经跑了，就她还在坚持着，我昨日听她说，再呆一个月，实在不行，她也只能放弃了。”
　　说到这里，罗香眼眶都红了。她是个心善的人，不然不会搞一个这样的地方。那个女人也不是天天来，偶尔来也就是孩子想吃什么，她做一些。趁着给孩子做吃食的功夫，她还会做很多很多馒头，她自己就每天吃馒头配医院里接的水。
　　平日里她会找些活干，但她一个女人，不认识几个字，又要照顾孩子，还是外地人，哪里有什么好工作给她。平日里能干的，也就是去工厂打打零工。到晚上她就睡在医院走廊，守着自己的孩子。
　　这个女人她认识有两年了，是她见过的最坚强的女人了。若不是真的坚持不下去，哪里会放弃。
　　就这两年时间，她眼睁睁看着这个女人从满头黑发变成满头白发，又眼睁睁看着这个女人，从三十岁的模样苍老成现在说她五十岁都有人信的样子。
　　张秀梅听不得这些，听着自己眼眶也跟着红了。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只找苦命人。她自己也是有孩子的，自然能懂那位妈妈的感受。
　　单单听罗香这么一说，她就恨不得赶紧帮帮对方。
　　“那阿香你帮忙问问。”
　　张秀梅排版了，这是她难得自己做决定。
　　罗香点头，“行，我去问问，前几日她没来，过几日应该就会来了。她手脚很勤快的，每次做了饭，灶台都给我收拾得很干净。虽然现在条件苦难，但她衣服都是干干净净的，说是每天都会在医院厕所里接了水洗澡。我主要就是推荐她，她要是想干这活，你们再同她聊聊，看看她这人如何。”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秀梅就把这个事跟洛渔说了。
　　听张秀梅长吁短叹的说那个女人命苦，洛渔倒没有什么情绪波动。苦命人她看多了，别说医院里了，后宫里都一抓一大把。包括她自己，也算是苦命人。但这位女人一个人坚持给孩子治病，这点她倒是比较欣赏，反正也是要招人的，能招人的时候帮人家一把，她是乐意的。
　　罗香想着过几天这女人就会来，结果当天晚上她就拿着一尾小鱼还有一块豆腐并一袋子面粉过来了。
　　她儿子想喝汤了，她来炖个鱼汤，自己再做一些馒头备着。眼瞅着天热，她还不敢弄太多馒头，想着弄三四天的量就行了。
　　等她炖汤蒸馒头的功夫，罗香把她叫到一旁。
　　等罗香带着人过来，她们正要出摊。
　　“还好你们没走，阿渔秀梅你们看看，这就是我说的阿丽，阿丽你快跟她们说说你会干什么？”
　　阿丽之前去工厂找活有经验，这会面对洛渔他们也不虚，落落大方的介绍着自己。
　　“两位老板好，我叫阿丽，之前就在工厂干活，听阿香姐说你们这是做小吃的，我手艺不算很好，但人勤快，包些包子饺子什么的都可以。另外我还会揉面，我们那边的人爱吃面条，我做面条挺不错的。”
　　她是北方人，喜欢吃面条饺子，从小就会做。若不是孩子病了，她还准备开个面馆的。
　　阿丽面容很沧桑，配着一头半白不白的头发，看起来能有五十多岁了。但她腰杆挺直着，介绍自己的时候姿态从容，配合着一口北方的口音，听起来就觉得是个爽利的人。
　　张秀梅一眼就觉得合适，她跟着做了这些天得生意，知道客人喜欢怎样的老板，像阿丽这种干脆利落又爽快的，就很适合做生意。
　　至于洛渔，她仔细观察了阿丽的衣服还有手，衣服很干净，虽然洗得发白，但抻得挺直。袖口裤子都挽起来一些，看起来也很舒服。手上老茧虽然多，但指甲缝里都很干净。再看她长相，沧桑归沧桑，但精神头不萎靡，眼神坚定，难怪能坚持照顾生病孩子这么久。
　　洛渔也满意了，她手扶着推车，先跟阿丽说下自己这边的活计。
　　“我们这里活不算重的，中午差不多十一点开始，在医院门口摆摊，中午人不多，一个人就行了。招人来的话中午肯定就她一个人去摆摊了，摆到一点钟，将推车推回来。下午从五点半开始，一直到七点半或者八点不等，一般到八点就差不多结束，主要就负责做杂货。只有这些，一天也就四到四个半小时，工资不会很高，一百五十块钱。”
　　其实她是准备开一百的，下午同张秀梅商量了下，张秀梅说其他人开一百，如果是这位过来，稍微多开一点，一百五。
　　明明那天商量招人的时候她还说浪费钱呢，现在往人手里送钱倒是爽快。
　　不过一百五或者一百对他们来说都差不多，中午摆摊卖两小时，差不多两三天就能挣到一百五。只要阿丽手脚勤快，能干活，这个钱洛渔不会吝啬。
　　阿丽现在在工厂打零工，一个月工钱好一点是两百，差一些的时候一百就顶天了。在这边一天干四到四个半小时就能有一百五，那她打心底里是愿意的。
　　一整天还有不少空闲的时间，她依然能去工厂打零工，只要不耽误这边的活就行了。
　　这么好的是，阿丽赶紧点头答应了。
　　“行行行，可以的，我明天就能干活。”
　　多挣些钱，孩子能在医院多待一段时间，她不觉得累，只要想到孩子能多活一段时间，她就高兴。
　　张秀梅抿唇一笑，正要说话，又听到女儿问了。
　　“冒昧的问一下，您孩子得了什么病，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要确认不是什么传染病，我们毕竟是做吃食的，这些需要重点注意。”
　　洛渔有自己的打算，做吃食这方面确实是需要注意的。
　　阿丽摇摇头，勉强笑了笑。
　　“不是传染病，是一种很罕见得病，是贫血症，需要经常输血，想病好还得进行骨髓移植，我们来这里就是等能移植的骨髓，只是等了这么久，家里什么都耗干净了，也没等到。现在靠输血能活下去，只是身体很不好，要是再等不来，就算是输血也没什么用了。”
　　她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着话，简简单单的却又深刻触心。
　　张秀梅眼眶又红了，她上前拉着阿丽的手。
　　“能等到的。”
　　阿丽满怀希望过来，这么两年一直坚持着，就是觉得能等到。只是她也有耗不住的时候，医生说了，小时候等到移植是最好的，再长大一些还没有，身体机能跟不上，就没救了。家里人都在让她放弃，但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哪有那么容易放弃。她每次都想，再等一个月，再等一个月没等到就放弃，就这样，一个月一个月的坚持着，到了现在。
　　洛渔从来不算什么心善的人，但来到这里，听了很多因病而来的故事，难免的，还是将她仅存的那份心善勾了起来。
　　在张秀梅罗香安慰阿丽的时候，她进了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饭盒。
　　饭盒里装的是一些五福饼，类似这边的饼干，她那个朝代做的五福饼上面会刻上很多象征好寓意的花纹，除了当零食吃，也有驱邪求好运的意思。
　　她做这些，是为了给阿淼阿海当零食吃的。自然是添加了水珠，香甜软糯，很适合孩子吃。
　　“阿丽婶，这是我做的五福饼，小孩子吃的，您拿回去，给孩子尝尝，放心，都是我亲手做的，材料也都是很好的材料。”
　　她将饭盒递给阿丽，看着对方湿润得眼眶又补充了一句。
　　“放心，您孩子的病，一定会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诶，跟阎王爷抢人，就是玩

第61章 、第 61 章
　　五福饼是用五种材料做的, 同时也做出五种颜色，印花漂亮分为五种不同祥瑞的印花。吴丽看不懂这些花色，只是打开饭盒的时候看到这些饼很漂亮。
　　这样的饼, 若是在店里买，一个饭盒最起码也得五六毛钱了。这才见面, 那小老板就给她装了满满一饭盒的，倒叫吴丽感激得不知道怎么说话才好。
　　“妈妈, 这是什么？”
　　坐在病床上的小男孩看起来也才四五岁的样子, 脑袋光光的，穿着病号服，极其瘦弱。面色也很不好看, 白到没有丝毫血色。小男孩捧着一个碗，碗里装着的是鱼汤, 看见妈妈打开了一个饭盒, 他闻到了甜甜的香气。
　　“是饼, 一位漂亮姐姐给你吃的。”
　　吴丽将饭盒放到自己儿子手边, 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背，看看今天有没有出汗。因为体质虚，孩子明明有八岁了，个子却还是四五岁的小小个, 平时容易出冷汗, 身上的衣服还得经常换, 不换感冒对于他来说就很危险。
　　小男孩乖乖用勺子舀着鱼汤喝，眼神却落在那漂亮的五福饼上。
　　他觉得这饼很香，太香了，香到他不想喝鱼汤，只想吃饼。
　　但他很乖, 知道这是妈妈炖的汤，妈妈每次看他喝下去汤就会很高兴，他要把汤喝完。
　　吴丽哪看不出来儿子想吃饼了，别说他想吃，自己也想吃得厉害。说来也奇怪，往日她可从来没这么馋过，今日看到饼就馋得很。
　　“喝完汤就可以吃一个。”
　　她说了句，孩子的饭量就那么大，平时吃不了什么东西。这个饼虽然看着很好吃，但不一定好消化，所以她只让孩子吃一个，剩下的慢慢吃。
　　说完，她自己拿出一个馒头，这馒头不是今天新做的，而是前些日子还没吃完的，已经变得很干巴了。没有配菜，干巴的馒头就直接放到装了热水的水杯上，就着热气稍微软一软，这便是她的晚饭了。
　　小男孩眼睛亮了亮，喝汤的动作都快了起来，脸颊鼓鼓的，看起来很可爱。
　　努力将鱼汤喝完，小男孩认真的挑选自己要吃的饼，有绿色有红色有白色有黑色还有黄色的。纠结了好一会，他选择了红色的，这个颜色很漂亮，嫩嫩的红，他觉得像红太阳。
　　“妈妈，我吃这一个。”
　　吃之前他还特意给妈妈看了。自己又拿着饼小心的观察了下，然后咬下一口。
　　嫩红的饼有点脆，但不会很难咬，对他来说没什么负担。饼确实很香，不仅香，还甜甜的，有一股很清新的味道。小男孩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味道，他觉得，这味道就像以前跟妈妈上山，妈妈摘了个野果子塞到他嘴里，也是这样甜丝丝的，可好吃了。
　　一个饼不是很大，喝过汤的小男孩吃得分外珍惜，那也吃了好几口才算吃完。吃完还将落下的碎屑给舔干净，哪怕很想再吃，却也还是听妈妈的话没有再拿饼干。
　　“吃完了，那妈妈把剩下的放到柜子里，你饿了再吃可以吗？”
　　吴丽看到了儿子喜欢的表情，心里酸涩得很。只要儿子能健康，别说吃饼了，就算是那些昂贵的蛋糕，她也要天天买给孩子吃。
　　小男孩老老实实的点头，平时吃了晚饭他还能再玩一会的，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吃完这个病他就很困了，好想睡觉。
　　“妈妈，我想睡觉。”
　　吴丽赶紧把碗给收好，让他躺下来休息，看着孩子躺下一瞬间就闭上了眼睛，眉头舒展睡得香甜无比的模样，她悄悄松了口气。
　　洛渔和张秀梅忙的时候，就看到吴丽突然过来，见到人多，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开始帮忙。
　　“咱们明日才开始呢。”
　　张秀梅提醒了一句，怎么今日就过来了。
　　吴丽是把碗筷什么都洗干净了过来的，听到张秀梅问话，只是爽利的笑了笑。
　　“我先来熟悉熟悉怎么做，不然到时候我手忙脚乱的可怎么办？没事，我儿子都已经睡着了，正好出来干点活。”
　　这么说完了，她就拿着抹布去擦桌子，手脚麻利得很。
　　因为有了吴丽的帮忙，张秀梅和洛渔俩人就只需要在守着推车，一个人管毕罗一个人管馄饨这些，吴丽这人很会干活，人也大方，人来就先问要吃什么，然后马上报给张秀梅和洛渔。外面的那些桌子凳子都不用她们管，眼睛亮得很，客人吃完马上就收回来。张秀梅和洛渔俩人轻松了不少，前面都不用担心。
　　不仅如此，吴丽还抓到两个吃完不想付钱就跑的。也不说人家是故意不付钱的，就大大方方笑嘻嘻的说自己忙过头忘了收钱。钱到她手里也不会装自己口袋，转手就交给张秀梅。
　　摊位上有时候忙起来确实顾不上太多，也有那些爱占小便宜的趁着人多吃完就跑。不过一般来说就几毛钱，张秀梅和洛渔也没那么多精力去计较这几毛钱。大多数时候张秀梅会抱怨一句，说是下次注意点，实际上忙起来还是那样。
　　这一晚上张秀梅尝到请人的快乐，跟洛渔回家的时候还悄悄说了。
　　“我觉得吴丽好，有她在轻松了很多。”
　　因为只需要打包烤毕罗，这一晚上她轻松得很，就站在那，两个小时而已，一下子就过去了。
　　晚上洛渔一算账，今晚毛利润都有一百五十多，去掉成本，能挣一百块。挣得和往日没什么区别，但轻松程度上确实相差很大。而且今晚卖得还快，平日需要两个小时，今日一个半小时就卖干净了。卖干净后吴丽还帮着把桌椅板凳，地上的各种垃圾都处理干净，几分钟功夫他们摊位这就干干净净的了。
　　不仅张秀梅尝到了请人的快乐，洛渔甚至后悔没有早点请。
　　吴丽给洛渔他们帮完忙，回病房就看到原本睡着的儿子起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块黄色的饼，吃得美滋滋香甜得很。
　　见到妈妈回来，小男孩赶紧解释，“妈妈，我睡醒了，又饿了，你说我饿了可以吃的。”
　　孩子喜欢吃，只要对肠胃没有太大的负担，吴丽怎么会说孩子。她点了下儿子的光脑袋，抿唇笑起来。
　　“没事，吃吧，吃完了再睡。”
　　妈妈没说自己，小男孩也笑得眉眼弯弯。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做梦的时候就一直想吃饼。然后他就醒了，醒来后还在想要不要吃呢，后来觉得自己饿了，就打开来拿出一块。
　　妈妈说过的，他饿了就可以吃。
　　而且，他觉得吃完饼后，他就很舒服，像躺在云朵上，软绵绵的，呼吸也轻轻的，可舒服了。
　　饭盒里还有好多饼干，他决定慢慢吃，这样就可以天天这样舒服啦。
　　……
　　第二天一大早洛渔去市场将食材运回来，中午要摆摊，食材需要的就要多一些，所以她得跑两趟。原来一天挣四十块钱的时候，她跑一趟还轻轻松松的。现在挣的多了，要的食材多，连带着那些摊位老板跟她说话个个都很亲热。
　　整个市场都知道，她这么个小姑娘是摆摊的，生意可好了。每回买食材最起码能买四五十的，她常常关顾的几家摊位，只要做她一个人的生意，就比得上做十来个人了。
　　平时她还喜欢买些新鲜菜，如果你跟她说那些菜怎么做啊，她就更开心了，笑起来甜兮兮的。
　　以前那些态度不怎么好的摊主在那甜兮兮的笑容还有甜兮兮的酒窝里，都不好意思脾气不好了。
　　跑第二趟去拿食材的时候，那水果摊老板娘就说了。
　　“以后你那些定好的水果肉之类的，可以让人给你送过去，你要得多，都愿意送的。”
　　洛渔还真没想到这茬，她都不知道能送。
　　“这还能让人送啊！”
　　“能啊，怎么不能，你就这样一个拖车，这样跑来跑去多折腾啊。那些肉摊拉货回来是有三轮车的，叫人送一嘴又没事。就是我摊位上没车。我要是有车我就叫我男人给你送过去了。”
　　水果摊老板娘也是心疼洛渔，这么大点的小姑娘，漂亮又勤快，她喜欢极了。当然了，最喜欢的还是洛渔在她摊位上买樱桃，一买能买一两箱。
　　洛渔学到了，又跑去跟经常拿肉的摊位老板一问，还真可以送。只是以前洛渔没问，他们以为不需要呢。
　　洛渔一拍脑袋，还真是，自己辛苦了小几个月，现在才知道原来不用那么辛苦。跟肉摊老板说好了，以后就让他家送，反正地方也近的很，都没有几脚路。
　　等洛渔回去了，那吴丽已经过来，这会跟正在那清洗樱桃。
　　她是大清早就跑去了工厂，做了几个小时的活。怕耽误这边的，就提前过来了。
　　张秀梅正在那包毕罗，嘴里还在跟吴丽聊天。
　　“我儿子很喜欢昨天小老板给的饼，晚饭吃了一块，八点多又吃了一块，后来大半夜醒了，自己偷偷摸摸的吃了，今早上我给他弄床的时候摸到那些碎屑，才发现的。”
　　“喜欢吃就让孩子吃嘛，阿渔做了好多，就是给她弟弟妹妹吃的，吃完了就来拿。她时不时捣腾一些孩子爱吃的东西，可惯着他们了。”
　　张秀梅是个大方的，孩子能吃多少东西。再说了吴丽的孩子还得了病，本就该纵着点。
　　吴丽看着在院子里玩跳房子的阿淼和阿海，圆嘟嘟的脸，胖乎乎的小身子。自己儿子要是能好，也这样健康就好了。
　　转眼看到洛渔进来，吴丽赶紧打了声招呼。
　　“洛小老板。”
　　洛渔点点头，将推车上的袋子提起来放到水井边。
　　“怎么来这么早。”
　　面对洛渔，吴丽还有点紧张。
　　“怕耽误事，就早点过来了。”
　　不知道怎么的，这家里明明只有张秀梅是大人，而洛渔是一个才十六岁大的小姑娘。但吴丽和张秀梅说话就像普通朋友那样，跟洛渔说话就不由自主的变得很尊敬。
　　“以后这十一点前过来就行了，你不是还要在工厂打零工，能多挣一些是一些。”
　　人家家里这么个情况，洛渔是能理解的。只要不耽误这边的活，随便吴丽打多少零工。
　　吴丽擦了擦手，应了声，见洛渔进了厨房，自己就去把没洗好的樱桃洗了。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洛渔和张秀梅连带着吴丽一起把推车推过去。
　　他们难得中午来摆摊，隔壁摊主本来还想把摊位摆在他们这的，见到他们来又挪了回去。
　　“我还说你们中午不会摆摊呢。”
　　那摊主觉得稀奇，还真是少见。
　　“以后就天天来了，中午也摆，请了个人专门卖毕罗，也不卖其他的。”
　　洛渔同隔壁摊主说起来。
　　这摊主昨日就看到了吴丽，当时还以为是洛渔他们亲戚呢。现在听她说是请来的，就打趣洛渔。
　　“这是挣了不少啊，居然请人看摊位了。”
　　摊主在这边摆了好些年的摊位了，一直卖盒饭的。生意嘛，还可以，那也是做了这么多年积攒起来的。自己也没别的手艺，就是炒炒菜，卖卖盒饭而已。卖盒饭的这么多家，自家手艺不突出，一个月下来顶天了能挣五百，这还是两个人一起挣的呢。
　　她摊位就在洛渔边上，天天看着，知道洛渔生意有多好。就那一个小毕罗，一晚上就能卖几百个。还有馄饨这些，煮起来快得很，客人点了，马上下锅煮，分分钟捞出来就给客人了。一晚上也能卖几十碗的量。一天就卖那么多量，之前她粗略算了下，一晚上最起码能挣八十，可把她羡慕坏了。
　　这才摆几个月的摊位啊，吃过的客人一定会带朋友再来，手上已经积攒了一批很忠实的老客户了。
　　但羡慕没用，人家手艺确实好。要不是自己不舍得花钱吃，她都恨不得天天上人家摊位吃呢。
　　隔壁摊主心里啥想法洛渔不清楚，她只是看了会，见吴丽干活细致，招呼起客人来声音响亮，心里更是添了几分满意。
　　只呆了会，她就先回去了，留下张秀梅陪着吴丽一起。
　　厨房里已经弥漫着香味，她之前就炖了一份羊肉汤，这会羊肉的香味已经出来了。
　　把手洗干净，她又取了一块猪肉。
　　整块漂亮的五花肉入锅，撒上花椒大料等一起煮熟。
　　等猪肉煮好的功夫，她打开一个坛子，坛子里是杏酱，她自己做的。从水果摊老板娘那买了新鲜的杏子，然后同砂糖一起腌制。腌出来得杏子果肉酸中带甜，发酵一段时日后果肉非常容易捣烂。再取出来装在小碗里，果核扔掉，只留下杏肉。
　　这样的杏肉可以沾着白切羊肉吃，酸甜有滋味。也可以沾着猪肉吃，她今天就是准备沾着猪肉吃的。
　　做菜的功夫呢，听到外面传来陆启帆的说话声，洛渔眉头一皱，走到厨房门口掀开门帘。
　　哪知道门口站着个人，门帘一掀开，正好看到对方的胸膛。
　　洛渔个子不算高，但现在长高了些，能有个一米六。
　　这么平视前面只能看到对方胸膛，足可见对方有多高了。
　　她还以为是吴鹏呢，抬起笑脸正要说他不要挡在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熟悉是因为，轮廓什么都很熟悉，陌生是因为，这张脸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站门口的正是宫沧溟，自从上次在陆启帆的酒店见了一面，俩人有差不多二十来天没再见过。中间都是吴鹏过来拿饭菜，洛渔只听说对方很忙。
　　根据宫沧溟找她父亲花的钱，洛渔自然知道对方的身份不是一般人。像这样的非一般人，忙，那是应该的。
　　就好比皇上，日理万机，不也忙得不行。
　　所以洛渔对宫沧溟的印象还停留在二十天前，那会的他吃了几天单独水珠做的饭，整个人虽然清瘦，却没有那么可怕，属于能在阳光下见人的样子。
　　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了，凹陷的眼眶已经不凹陷了，那是一双斜飞的丹凤眼。因为眸中淡漠，看起来毫无情感，但这种淡漠和这样的一双丹凤眼配在一起，降低了丹凤眼的含情度，多了几分凌厉。
　　脸颊也不像以前那样透着骨头了，刀削感消失了很多，多了一些顿感。这也让宫沧溟看起来没有那么尖刻，不再像顶着个骷髅脑袋那样。
　　他的五官是非常立体饱满的，洛渔觉得他这种长相有点像胡人，长得好看中又带着一些野性的美感。
　　她见过很多胡人，浓眉大眼，笑容灿烂，长得非常漂亮，同时那份野性的美感又赋予了他们非常不一样的气质。
　　此时的宫沧溟就给洛渔这样的感觉，但这仅仅只是他长相的描述。他长得野性，可他整体的气质是非常冷淡的，野性和淡漠交织着，又是神秘到不知如何形容的气质。
　　曾经有一个附属国进贡了一只雪豹，洛渔在宫内奇兽园里见过。那雪豹趴在笼子里，浑身野性十足，眼神是冰冷的，看着任何一个人都好像在看一个能够咬碎喉咙的猎物。
　　此时的宫沧溟就给洛渔这般感觉，只是他不是冰冷的，而是冷漠的。
　　不得不承认，洛渔很欣赏这样野性且淡漠的美，看着宫沧溟的时候甚至看到差点没回神。
　　“哎哟，洛小老板看呆了？”
　　陆启帆探出个脑袋，眨巴着眼睛看看洛渔，笑得可开心了。
　　洛渔收回视线，面色如常，又扫了宫沧溟一眼。
　　“只是觉得宫先生变化很大。”
　　“哈哈哈哈哈，是吧，我都吓一跳，我跟沧溟哥认识这么多年，以前都没见过沧溟哥真容。前些日子太瘦了些，又总是戴着墨镜，看不真切。现在长胖了点，墨镜一摘，帅得我都不敢跟他一起走。还好我边上那些女人没怎么见过沧溟哥，不然我得哭死了。”
　　陆启帆嘚吧嘚吧夸了一通，然后哭丧着脸。
　　这么帅的一个男人，他要是女人，非得疯狂追求他不可。
　　站在不远处的吴鹏笑了起来，“陆大少你还能哭死？放心吧，就你这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模样，哪个女人会放弃你？当然了，前提是她们没见过宫先生。”
　　“你够了啊！”
　　陆启帆脸一垮，本来还挺高兴的，原来还有后话。
　　俩人总是要斗嘴的，洛渔听了会，见宫沧溟还杵在门口，犹豫了下。
　　“宫先生要进来看看吗？我正在做午饭呢！”
　　宫沧溟点点头，随着她身后进了厨房。
　　厨房里香气弥漫，若是普通人闻到这些香味早就口舌生津，饥肠辘辘，恨不得马上吃饭了。宫沧溟倒还好，他现在不会像以前那样闻到奇异的香味就按捺不住了。
　　因为洛渔长期的投喂，他稍稍有了些抵抗力，但这些抵抗力坚持不了多久，只是面上不显，心里早就蠢蠢欲动了。
　　他闻到了羊肉的香味，从认识洛渔到现在，他羊肉吃得不少，知道洛渔很爱做羊肉，也很爱吃羊肉。
　　宫沧溟进来洛渔也不管他，自己还有菜没做好呢。既然这三位都来了，肯定是要留下来吃饭的。原定的菜得增加一个了。
　　她买了只兔子的，原本准备晚上做了吃，这会就拿出来先做了。兔子去骨取肉，再把肉剁成肉糜，一般女孩子可受不了这样的血腥，洛渔则面色如常一般，拿着两把刀剁得快狠准。
　　宫沧溟进来也没到处看，就站在洛渔边上看她拆兔肉剁兔肉。
　　“这是做什么？”
　　“卯兔羹。”
　　洛渔抽空回答了一句。
　　卯兔羹就是兔肉羹，以前他们也经常吃的。曾经在猎场里她用野生的兔肉做了一锅卯兔羹，香到路过的一位贵人不顾形象的闯进做饭的地方，连吃了几碗才心满意足得走了。
　　宫沧溟抿着唇，视线落在洛渔的侧脸上。
　　白白的，圆圆的，脸上有肉看起来嫩乎乎的。
　　他想到了之前吴鹏跟他说的，买彩电就是要结婚。
　　“听说你要结婚了。”
　　洛渔一下子没听清，啊了一声，茫然的抬头去看宫沧溟。
　　宫沧溟挪开视线，嘴里继续。
　　“你年纪太小了，国家不允许这么小结婚的，你连结婚证都打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什么结婚？

第62章 、第 62 章
　　洛渔知道, 这个年代女孩子法定结婚年龄是二十周岁。
　　不像她生活的那个朝代，十三四岁就嫁人的比比皆是。这个年代是从女性身体还有心理成熟年龄出发的，是真正为女性思考, 才把结婚年龄提到二十周岁。而她生活的朝代，女性虽然拥有很高的自由度, 但婚假自主权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在自己父母手里，关于婚姻, 本人没办法真正做主。
　　她觉得这个年代非常好, 哪怕仍有些父母想要掌控儿女的婚姻，但只要儿女能反抗，父母也没有办法, 确实是拥有真正的自主权。
　　只是，领不了结婚证和她有什么关系？
　　还有……
　　“谁说我要结婚了？”
　　她和宫沧溟俩人面面相觑, 对方那双淡漠的眸子因为她说出这句话, 从淡漠转而变得有点狼狈的挪开视线。
　　“上次吴鹏说你这有人要买彩电, 彩电在城里是结婚四大件。”
　　他毫不犹豫的将吴鹏给供了出来。
　　洛渔也想起来了, 那天吴鹏来拿饭，问了自己一嘴的。她哪里有想到什么结婚四大件，自己还想买一台呢。
　　个大嘴巴，真能想。
　　“村里的朋友要买, 他准备跟对象结婚了, 先准备上的。”
　　洛渔知道卢亮有对象, 虽然上次婉慧婶子没明说，实际上这些确实就是为了结婚准备的。
　　“那就是误会了。”
　　宫沧溟看着案板上的盘子，淡淡得说了一句。
　　洛渔心里把吴鹏当成猪肉剁成十八块了，一个大男人那么能想干嘛？听到彩电就是要结婚，那听到上山不就是要入土。
　　“确实是误会, 我可不想结婚，自己一个人挺好的，自由自在。”
　　她随口说了一句，自己没有结婚的想法，也没有结婚的念头。从以前到现在，她都没有想过结婚的事。
　　以前在宫里她就想出宫开酒楼开饭馆，现在在这里，她就想好好挣钱，好好享受这边自由的生活。
　　这么说完，她也没在意，自顾自的做着手头的事。
　　边上的宫沧溟听了她这番话，倒是很认真的看向了她。
　　结婚？他也没想过，不过他不是洛渔这样，觉得不结婚一个人自由。实际上，他一直享受着很高的自由度，从以前到现在，没人能管住他。他是单纯的没想过结婚，同时对结婚也没有任何期待。
　　至于为什么会时不时提醒洛渔，他归结为，洛渔救了自己的命，他需要看着点这个女孩子。虽然她身上拥有超乎年龄的成熟，但年纪还摆在那，十六岁而已，在他眼里就是个孩子。
　　这样的一个小女孩，应该对爱情对婚姻是抱有期待的。哪有她语气这种，对结婚和婚姻没有任何期待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又有必要告诉这个小女孩，结婚也不是那么差。
　　“其实，一个人虽然自由，但两个人能相互扶持。”
　　“扶持什么呢？我有手有脚的，能挣钱养活自己和家人。要是找到一个不好的男人，那我岂不是还得养着他？万一对方品行不端，我是不是还要自认倒霉？有些人刚开始是很好，可以后会不会变谁知道啊？为了规避这种风险，一个人可比两个人好多了。”
　　洛渔也不知道宫先生抽什么疯，刚刚还说不要结婚，现在又说结婚挺好的。她疑惑的看了宫先生一眼，难不成宫先生是年纪到了，需要结婚有什么困扰了？
　　“我只是在说我个人的想法，或许以后会变，这也说不好的。至少现在我不考虑这些，就像宫先生您说的，我年纪还小，讨论这些也不合适。您不一样，您年纪已经大了，确实应该考虑起来了。”
　　您年纪大了？您年纪大了？
　　今年满打满算才二十五周岁的宫沧溟难得皱起了眉。
　　他年纪很大吗？
　　宫沧溟离开了厨房，背影看起来莫名的有些沧桑。
　　洛渔甩了甩脑袋，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
　　她又快速的做了几个菜，赶在十二点之前将菜摆上桌子。
　　装了些孩子能吃的羊肉汤还有一些菜，让洛海拿出去给吴丽，顺便把张秀梅叫回来吃饭。
　　吴鹏在外面同陆启帆聊天聊得愉快，到吃饭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坐下。
　　等他一坐，洛渔把摆在他面前的卯兔羹还有杏酱猪肉挪了个位置，把小青菜还有清炒土豆丝放到他面前。
　　？
　　洛渔冲他一笑。
　　“别吃肉了，吃素身体好！”
　　食肉动物吴鹏：？
　　……
　　吴丽匆忙赶回医院，张秀梅让她先给孩子送饭，所以她中间跑回来一趟，这会摊位还被张秀梅看着。
　　病房里她儿子沈晏手里拿着一块饼，一边吃一边点着饭盒里剩下的饼。
　　“一二三。”
　　他只会这几个数字，当初没来得及上学就病了，一二三还是妈妈教他的。
　　算来算去他也没算明白有几个，只是饭盒里也没几块了，他本来想吃好多好多天的，结果昨晚上到现在没忍住，时不时就想吃，一下子就给吃没了。
　　等妈妈进来的时候他赶紧晃着手里的饼，“妈妈，我又吃了一块。”
　　吴丽知道他喜欢吃这个饼，也没说什么，只是将饭盒打开，再把碗筷拿出来给他摆好。
　　“妈妈要干活，你先吃饭，是好心姐姐给你做的，都要吃完哦。”
　　饭盒里装的分量不少，一个小孩子肯定吃不了这么多。吴丽知道肯定还有她的量，只是她现在要忙，吃不了。
　　跟儿子说完，她就赶紧下楼。
　　而吃着饼干的沈晏则看着面前的三个饭盒，一个饭盒里装着白白的汤，好香好香的。另一个饭盒里有肉有菜，也是好香好香的，还有一个饭盒里装的是粉色的肉肉，看起来也非常的香甜。
　　明明吃了饼干没那么饿的，但闻着这些香味，他还是咕咚咽了口口水。
　　他们住的这个病房人很多，一共有十几个床，白日里吵吵闹闹的。这会正是饭点，大家都在吃饭。
　　沈晏一个小孩子住在这里，住进来的人都知道他身体情况不好，也知道他妈妈在外面打工养活他，所以大家伙都比较照顾沈晏。
　　他这头饭菜的香味悠然然的飘出去，病房里其他人都闻到了。
　　“  哪里来的香味？”
　　“怎么这么香哦，我这猪脚饭都没滋味了。”
　　“你们都闻到啦？太香了，谁吃的饭这么香？”
　　一群人找了半天，最后找到了角落病床的沈晏这，一伙大人围着小孩，眼神热切的看着他的这些饭盒。
　　“小晏，你吃的是什么？你妈妈给你送过来的？”
　　“真香，这是羊肉汤还是什么？豁，这一片片猪肉看起来真好吃，土豆丝怎么也这么漂亮？”
　　“都围着个孩子干啥，抢他吃的不成，人妈妈送来的。”
　　沈晏本来吃得喷香，他平时不怎么爱吃肉的，除了鱼肉之外。但今天一块块猪肉吃得可香了，上面好像他吃过的西红柿，酸酸的甜甜的，跟猪肉一起可好吃了，一点都不腻。
　　还有那粉色的肉肉，虽然放了他不喜欢的葱，但好滑好滑呀，吸一口像果冻一样，刺溜就滑进了肚子里。他以前吃过果冻，爸爸离开前给他买的，就是这样，甜甜滑滑的。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吃过果冻了，也不敢跟妈妈提，妈妈会伤心的。
　　不过，这不是果冻，这是肉肉，像果冻一样滑滑的肉肉，比果冻还要香的肉肉，妈妈不会伤心的。
　　至于那碗羊肉汤，他也喝了一点，就算他是妈妈的儿子，也要说一句，比妈妈炖的鱼汤好喝多了，希望以后妈妈也能炖出这么好喝的汤。
　　美滋滋吃着饭的沈晏这会被大人们围着，从来不护食的他这会下意识的挡住了饭盒。
　　“这，这是我妈妈给的，妈妈，妈妈还没吃呢。”
　　他小小声说话，生怕叔叔阿姨们抢了他的饭菜。他吃不完这么多，还有好多想留给妈妈吃。
　　小孩这样，大人有什么看不出来的，一个个都笑起来。
　　“不抢你的不抢你的，还知道给妈妈吃，真懂事啊。”
　　“害，不吃你的，阿姨哪会跟你抢吃的，来阿姨这有个橘子，给你吃。”
　　“我们能跟小孩抢吃的？阿晏别怕，叔叔不让他们吃你的。”
　　虽然大家都被这香味馋死了，可人小孩吃的，大人也不在，他们怎么都不会尝的。
　　沈晏松了口气，又有点脸红，挺害羞的。但是为了留给妈妈吃，他这样没有错。
　　这头沈晏护住了吃食，另一头张秀梅带着洛海还有洛珍回到小院子。
　　洛珍是跑到摊位这正好撞到张秀梅，张秀梅怎么着也是婶子，看到孩子失魂落魄的跑过来，自然要问一两句的。
　　结果洛珍不愿意说，只是说想来看看阿渔。
　　在张秀梅心里，虽然洛珍这孩子不怎么招人喜欢，但这样子一看是碰到事了，她不会撵人走，就干脆带回家吃个饭。
　　到了屋里，大家伙都等着他们。
　　洛渔看到洛珍过来，挑了挑眉。
　　她还打算今晚去学校找一趟洛珍呢，结果人自己上门了。
　　“阿渔，我把阿珍带回来吃顿饭，她说找你有事。”
　　张秀梅担心女儿不高兴，特意说了一句，是阿珍要来找她。
　　阿渔站起来，面上倒是带着笑的，难得热情的拉着洛珍的手，把她带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有事咱们吃完饭再聊，我妹子来了，大家一起吃饭啊，早知道多做几个菜了。”
　　洛珍心神不宁得很，被洛渔这么拉着也没有讨厌的甩开手，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打击。
　　宫沧溟等人之前都见过洛珍，上回还闹成那样呢，这下姐妹俩又好了？
　　陆启帆挤眉弄眼的，被洛渔瞪了一眼，又收了回去。吴鹏则比较疑惑，但想想自己从来不懂女孩子，纠结这些不如纠结怎么多吃点肉。至于宫沧溟，眼神都欠奉一个。
　　一整顿饭下来，除了陆启帆洛海洛淼吃得爽快，其他人都吃得没什么滋味。
　　洛珍更是没吃两口，就放下筷子。
　　她被吓到了，自从那天看到那样一幕，她就被吓到了。洛珍认出来了，那个女孩是隔壁班的。平时不怎么说话，被她们骂过的，正因为有过这样的接触，所以她一眼就认出来那个女孩子。
　　洛珍虽然大胆，到底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哪怕认了这个哥哥认了那个哥哥，也跟人谈过恋爱。可这么直白的事，她还没做过。不仅没做过，她还傻兮兮的不知道怎么做。
　　她属于外表大胆的类型，实际上欺软怕硬得很。自从看到周老师和另一个女孩子那样子，然后还不小心被周老师发现了，她就怕到现在。
　　周老师和那个女孩在谈恋爱吗？可是那个女孩还那么小，周老师都那么大了，他们怎么能谈恋爱？而且，她之后看了两天，那个女孩子也没跟周老师有接触啊。
　　说她怕，其实她更怕的是周老师发现她偷看到了。洛珍直觉认为，如果被周老师发现那天在外面的是她，一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更何况，她听说周老师在打听有谁班里少了凳子。
　　还好，她有两条凳子，其中一条是用来放腿的，所以就算少了一条，也没什么人发现。
　　但她还是怕，怕得厉害，对方是老师，如果被对方发现了，万一要把她撵出学校怎么办？
　　所以她想到了一招，把事情告诉洛渔，然后让洛渔去说是她看到的，本来就是洛渔让她跟着周老师的，如果洛渔不答应，她就威胁洛渔。
　　不得不说的是，洛珍虽然烦人，但她还算有几分运气，因为怕，想到这样的损招，还找到了洛渔。
　　至于洛渔，她慢悠悠的吃完饭，期间观察了两眼洛珍。
　　对方这般心神不宁，一定是碰到了什么事，至于具体是什么，洛渔心里也有了数。
　　洛珍难得耐住性子等着洛渔吃完饭，放以前她早就骂人了。等洛渔吃完，她赶紧催促。
　　“走走走。”
　　洛渔拉着她去了房间，洛珍扫了一圈，床上铺着软软的被子，花色鹅黄色的，可好看了。还有很大的衣柜和桌子，桌子上摆着镜子和雅霜，一大瓶的雅霜呢，她都用不起。
　　隐去眼中的嫉妒，她一屁股坐在床上，还挪了下，然后瞪着洛渔。
　　“周老师确实谈恋爱了。”
　　她不确定，但周老师都和那个女孩子那样了，肯定是谈恋爱了。
　　想到这，她又得意了起来。
　　“哼，周老师和我隔壁班的刘琪琪谈恋爱了，他还把刘琪琪亲了，我都看见了。”
　　刘琪琪？
　　洛渔还真不认识，但她抓住了重点，是洛珍隔壁班的。
　　一瞬间，洛渔眼神阴霾下来，这周鸿生，她果然没有猜错。
　　面对洛珍，她面上却露出几分伤心的神色来。
　　“他，真的，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了？”
　　“我都看到了，你说呢？他，他还把手伸到刘琪琪的衣服里。”
　　洛珍脸红红的，现在想想，那个场景实在太叫人脸红心跳了。只是脸红瞬间，她又板着脸。
　　“但是我偷看的时候差点被周老师发现了，如果周老师知道是我，肯定会找我谈话，没准还会把我撵出学校。我不管，是你让我去看的，你得去承认是你看到的，不然我就把你收买我让我观察周老师的事情告诉他。你那么喜欢周老师，要是被周老师知道你收买我，他肯定会讨厌你的。”
　　她自认为这样能说动洛渔，本来就是洛渔的事，跟她可没关系。
　　洛渔一副又伤心又难以接受的样子，听了洛珍的话，她抽了抽鼻子，然后大义凛然的说道：“你放心，我不会牵连你的，确实是我找的你。”
　　听到洛渔这么说，洛珍松了口气，她从床上站起来，然后来到桌子旁边，把那瓶大罐得雅霜拿在手里。
　　“算你识相，你好歹是阿姐，我给你办了事，这瓶雅霜就算你送我的了。哼，以后有事别找我，我不会再给你帮忙了。”
　　说完，她拿着罐子径直走出去，生怕走晚了洛渔会把雅霜要回去一样。
　　外面传来张秀梅喊洛珍的声音，洛珍也没应，直接跑了出去。
　　“没礼貌的小孩。”
　　洛渔扯了扯嘴角。
　　跑出去的洛珍美滋滋的打开雅霜，她阿妈在用这个，她也会偷偷的用。但是在学校里就没有，到了冬天不用这个脸可干了。
　　现在手里有这么一大瓶，班里女孩子肯定会羡慕自己。
　　她探头一看，脸顿时难看了起来。
　　那么一大瓶雅霜，就剩下底部一点点了，这还用个屁啊。
　　洛渔把洛珍坐过的地方扯了扯，心里想着待会拆下来换洗。
　　“阿姐，那个霜霜呢？”
　　洛淼从外面走进来，往桌子上看了眼，那瓶霜霜不见了。
　　“怎么？屁股又疼了。”
　　洛淼屁股上容易干，老是脱皮，洛渔就特意买了雅霜过来给她擦屁股的。哪知道洛珍看上了，直接将雅霜拿走了，还好里面就剩下一点，她还想着再去买一瓶呢。
　　洛淼捂着屁股，今天又疼了。
　　“那咱们现在一起去买好不好？”
　　……
　　刘琪琪一向是个老实本分的女孩子，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跟自己的老师谈恋爱。对，是谈恋爱，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她很喜欢周老师，从第一次看到周老师，周老师对她露出好看的笑容时，那时候她的心跳突然就加快了。
　　刘琪琪是一个爱看书的女孩子，尤其是那些爱情故事，她为里面的爱情落泪，也为里面的爱情高兴。在周老师对她笑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爱情来了。
　　但是，从高一到高二，周老师只对她笑过那么一次。
　　他是个正经老师，自己拿着本子去问他问题的时候，他会认真的教自己，会纠结自己的口音，也会告诉自己要更努力一些，但更多的却没有了。
　　周老师经常对另一个人笑，那就是一班的洛渔，那是个温柔纤细的女孩子，笑起来很甜美，成绩也非常好。每次出成绩的排行榜，她都在上面。更何况，她的英语也很好。
　　所以，周老师喜欢这样成绩好的女孩子。
　　刘琪琪努力的学习，她所在的班成绩不好不坏，有成绩好的，也有成绩不好的。她属于中等，但努力久了，成绩也就起来了。
　　原本她只想成绩好一点之后，好让周老师注意到自己的。
　　哪知道，今年洛渔退学了。
　　不得不说的事，她挺高兴的，洛渔退学了，那周老师就会看到别人了，比如她。
　　蠢蠢欲动的小心思又起来了，她借着学习的借口去找周老师，一开始周老师还同以前那样，但有一天，他变了。
　　刘琪琪能感受到，周老师对自己热情了很多，他的眼神也经常停留在自己身上。
　　她实在太高兴了，每次被周老师叫到办公室都激动得很。
　　直到有一天，周老师从背后抱住了她，拉着她的手练习写英语。再然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将她按在墙角，亲了她，还……还把手……
　　她很害怕，她喜欢的是那个温文儒雅，说话温柔的周老师，而不是一个将她捏到疼，眼神疯狂的周老师。她喜欢的应该是山雾般朦胧的爱情，而不是这般直白像野兽一样的对待。
　　还好，周老师突然停下来了，她吓傻了，什么都没听到。周老师却很害怕的样子，打开门后看了眼，然后很焦躁的让她离开。
　　她跑了，从那天之后，周老师再也没找过她，甚至上课的时候都不再看她。
　　刘琪琪又失魂落魄，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老师都那样对她了，就是谈恋爱了吧？她是这么认为的。
　　这天放了学，她抱着书走出学校，走出一个角落的时候，一个女生叫住了她。
　　“是刘琪琪对吗？”
　　女生亭亭而立，黑暗处人都白到发光，那双眸子温柔平静，身段窈窕匀称。笑容很甜美，脸颊两边有一对深深得酒窝，是她曾经羡慕过也羡慕不来的甜美。
　　虽然对方样子变了很多，但她还是认出来了，这是周老师曾经的笑容所在，也是那个她仰望过的女孩子。
　　洛渔。
　　作者有话要说：　　洛珍：这么大一瓶雅霜
　　洛渔：你拿我阿妹擦屁股的雅霜干嘛？

第63章 、第 63 章
　　因为原身并不关注刘琪琪, 所以洛渔也不知道刘琪琪对她是仰望的。
　　她找到刘琪琪，只是为了揭开周鸿生伪善的真面目。尤其对方还在学校，学校是一个怎样的环境, 学生涉世未深，都单纯得不行。而周鸿生作为老师, 在学校这样的环境里相当于他独享的围猎场，里面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猎物, 而他, 拥有□□。
　　洛渔觉得自己大概是来到这边变善良不少，碰到这样的事，她第一反应就是把周鸿生揪出来, 不能让他在里面继续害人。
　　大抵是，她也是女人, 不忍心看到这么多单纯善良的小姑娘被人面兽心的周鸿生欺骗。
　　所以, 有了一个突破口, 她马上就找了过来。
　　从洛珍的话里, 这个刘琪琪已经和周鸿生有亲密关系了。具体进行到哪一步，不好说，只能去问她。
　　“洛渔？”
　　她没说话，对面的刘琪琪倒是先吃惊的开了口, 然后抿起唇, 一张乖巧的脸上露出些别扭的表情来。
　　“你认识我, 太好了。”
　　洛渔还担心自己突然找过来会让对方怀疑自己的目的，既然是认识原身得，那就好办事了。
　　“我当然认识你！”
　　刘琪琪下意识得说道，说完后又懊悔的撇开头。
　　她这么说，不就代表她有盯着洛渔吗？还不知道她会怎么想呢。
　　洛渔可没空想别的, 这边在一个角落，正是放学时间，还是有很多人路过的。看到她们俩人在这，不少学生都盯着看。
　　不是个谈话的地方。
　　“是这样的，我找你有些事情，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咱们随便找个店聊一聊吧。”
　　“我要回家。”
　　刘琪琪直接了当的说道，她拒绝了洛渔。甚至在洛渔提出聊一聊的时候，生出几分不知所措的心思来。
　　洛渔找她干嘛？周老师以前是不是喜欢过洛渔？现在洛渔找她是不是因为周老师？
　　周老师以前经常对洛渔笑的，哪怕现在她和周老师已经那样了，那周老师会不会还喜欢洛渔？
　　尤其是，洛渔那么漂亮！
　　太漂亮了，这是她再见洛渔一直在心里默默感慨的。
　　在学校里的洛渔还没有这么耀眼，出去后就像一块被打磨过的玉石般。周围那么多走过的学生，全都是在看她的。
　　刘琪琪这么不配合，洛渔倒也不苦恼。她现在能感觉到，这个刘琪琪对自己还挺抗拒的。至于为什么抗拒，她不大清楚。
　　既然对方不配合，她干脆走近刘琪琪，认真的看着对方，快速的甩下一段话。
　　“刘琪琪，我是来告诉你，不要被虚假的爱情所迷惑了。周鸿生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美好的人，他都是骗你的。”
　　周鸿生引诱女孩子一贯的套路，就是表现出自己优质优秀的一面，温暖得像一位体贴的大哥哥一般，再加上特别得对待，很容易让女孩子们上套。
　　刘琪琪肯定也经历过这样的对待，单纯的少女太好骗了。哪怕之后被抛弃了，也意识不到对方的故意引诱，还会为对方考虑，自己吞下苦果。
　　这也是为什么周鸿生敢做这种事的原因，他会安抚人，并不担心这些单纯的少女会把事情说出来。
　　就算有反应过来的女孩子，自己已经被占了便宜，出于名声着想，也只能自己藏着。
　　她不确定现在刘琪琪和周鸿生怎么样了，只能先做一个提醒。
　　洛渔想得很好，架不住刘琪琪钻牛角尖了。
　　“周老师怎么不好了？明明周老师就是很好的人。你凭什么说周老师骗人？难不成你退学了跟周老师没有接触就可以诋毁周老师？明明周老师以前对你那么好的。”
　　刘琪琪瞪着洛渔，一双圆圆的眼睛里盛满了怒火。周老师和她在一起了，是她的爱人，她要维护自己的爱人。
　　至于洛渔，她不知道为什么洛渔要来找她说这样的话。她只知道，以前周老师对洛渔是不一样的，对她那么好，她还要来说周老师，简直忘恩负义。
　　或许，洛渔是嫉妒自己，嫉妒自己得到了那么好的周老师。
　　越想她越觉得是，不然洛渔突然找到自己干嘛？
　　沉浸在自己想象中爱情的女孩子根本没去考虑，她和周鸿生的事情不是很隐蔽吗？为什么洛渔会知道。
　　至于洛渔，听到刘琪琪这些话，直接语塞。
　　她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曾经的一位姐妹，那也是一个乖巧的女孩子，平时话不多，人很勤快。深宫无趣，她偶然和一位御林军对上了眼。对方是世家子弟，英俊潇洒，甜言蜜语允诺她会恳求皇上放她出宫，让她做家里正妻，她自然沦陷得很快，人和心都交了出去。
　　洛渔觉得不对，劝过很多次，双方家世相差太大了，对方不可能娶她为正妻。再说了，那位姐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宫女，也不是在贵人后宫里伺候的，就算请旨，也不可能直接请到皇上面前，应该是后宫贵人来安排才对。
　　但她掏心掏肺，什么都给出去了，满怀春意的说自己相信对方。那时的洛渔自己也无根基，同那姐妹也没有好到如同亲姐妹的程度。再者，她一意孤行，自己怎么劝也没用。劝多了，落在对方眼里反倒是觉得自己嫉妒她有好前程。
　　结果是什么？傻兮兮的小宫女怀了身孕，欢喜的告知那世家子弟，却得知那世家子弟家中已给他安排婚配，择日成婚。
　　小宫女投井了，冷宫里有一口井，不知多少女人扎了进去，她也去了那口井。她投井当日，世家子弟高头大马，欢喜满面的迎娶了另一位高官之女。
　　至于小宫女，草席裹身，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一同被送出宫，大概是去了乱葬岗吧。
　　想到这里，洛渔冷了下脸，一双眸子盯着激动的刘琪琪，直看得对方心里发慌。
　　“刘琪琪，周鸿生是学校老师，留过学，家境殷实，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何必看上还在学校读书的你？别说我说话难听，论长相，你很出众吗？论成绩，你很厉害吗？论性格，你很讨喜吗？都没有。所以你觉得对方看上你什么？透过皮囊看中你善良的心灵？别搞笑了。”
　　“再一个，周鸿生作为老师，作为一个有师德的老师，无论如何，他都不应该和自己的学生搞在一起。他是老师，要做的就是传道受业，给学校传授知识，帮助学生提高成绩。而不是跟自己的学生谈情说爱，搞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最后，周鸿生是不是跟你说过，让你不要把俩人的关系说出去？是不是每次叫你去办公室都只有你们两个人。用你愚蠢的小脑袋仔细想想，他是成年人，二十多岁了，跟你不一样，你才十六七岁而已。作为成年人，他同你谈恋爱，难道不应该保护你吗？挡在你前面才对。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别以为他这是在保护你，我很认真的告诉你，他是想在甩开你的时候不那么麻烦，不想破坏自己好老师的形象而已。你自己想想看，去找其他老师的时候，哪个老师不是大大方方的？敞开办公室大门，学生自由进出，谁会像周鸿生那样，办公室紧闭，生怕旁人看到一点。你觉得这样很安心，告诉你，他对你做出什么的时候，你连叫都叫不出来，他比你更安心。”
　　“周鸿生看起来是一位好老师，温和、儒雅，英俊，又很潇洒，拥有能迷倒单纯女孩子的一切气质。学校里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他，为什么他选中了你？我直接告诉你吧，因为你好骗，因为你够蠢，因为你会把这种畸形危险的感情当爱情，会自动给它赋予非常漂亮的光圈，把一切不寻常看成合理化。而周鸿生呢？享用完你之后，他会抛弃你，换到下一个目标。只有你，会因为你认为的爱情，奉献一切，哪怕对方抛弃你了，你还会觉得对方很好。”
　　洛渔难得说这么多话，甚至很多用词都不是她会用的，用了很多刻薄的词汇。
　　但她知道，对待这样已经沉浸爱情失去理智的女孩子，她必须跟她明明白白的说清楚。打破她的幻想，击碎她自以为美好的爱情。
　　看着刘琪琪呆滞的眼神，洛渔缓和了语气。
　　“你仔细去观察，如果你在学校里同他有一点亲密，他是不是会马上推开你？我言尽于此，用你的小脑袋好好去想想吧，想通了，可以来人民医院杏花路21号来找我，我住在那。到时候我也会告诉你，为什么我要来找你说这些。”
　　她走了，走得潇洒。留下刘琪琪一个人呆滞在原地，脑袋里被洛渔说的话塞满了，完全没办法去思考。
　　但，她都听到了，至于有没有听进去，就是她自己的问题了。
　　回去的路上洛渔心里还是挺不得劲的，对方脑子里塞的和原来那个姐妹一样，她不想原来那位姐妹身上的悲剧在刘琪琪身上上演。
　　当然，罪魁祸首是男人，她比谁都清楚。
　　……
　　那天过后，刘琪琪没来找洛渔，她也不着急，如果刘琪琪太愚蠢了，只能说她自己没救，
　　洛渔这头有了一个重要的安排，陆启帆酒店的宴席，终于要开始了。
　　陆启帆很诚挚的邀请洛渔过去参加，从未参加过这种宴会的洛渔欣然应允。
　　然后她就被安排了另一个活计，给宫先生当女伴。
　　重要场合需要携女伴出席，洛渔还是知道的。反正自己也是要去，给谁当女伴无所谓。更何况这场宴席里她最熟悉的就是宫沧溟等人，与其到时候孤零零的，不如先抓几个能一起的。
　　“宫先生以前也没出席过宴会，他的身体不允许，宫家也没有办过。至于女伴，宫先生以前就没有亲近的女人，这临时找吧，他也比较抗拒，得亏你跟我们比较熟，不然宫先生还得一个人去。”
　　吴鹏开车载着洛渔，他们现在要去选礼服的地方。洛渔虽然给自己置办了不少衣服，但能参加高端宴会的却没有。陆启帆他们考虑周到，给洛渔都安排好了。
　　听了吴鹏的话，洛渔倒是觉得宫先生跟自己一样，她也是怕孤零零的，可怜，两个孤零零的人凑一对。
　　“今天就我送你过去，陆大少他们都是衣服送到家里的。女孩子的不一样，你得挑你喜欢的。送到家的怕你不满意。”
　　吴鹏又跟洛渔说起衣服的事，其实选礼服是宫先生提起来的。他倒是奇怪宫先生怎么会在意这种事情，想想宫先生也是第一次参加宴会，可能比较重视。
　　不过，吴鹏跟宫先生一起长大的，以前可没发现宫先生居然会在意宴会这种事情。
　　洛渔坐在后排，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盒子，里面装了些桃花酥。这会手里捏着一块桃花形状的桃花酥，听了吴鹏的话，笑了起来。
　　“我还行，不怎么挑的。”
　　挑也得看自己条件，她现在可没资格挑什么。不过还是得感谢他们的安排，不然自己就算是参加了宴会，还是丢人。
　　曾经参加过很多场宫廷宴会的洛渔可太清楚女人争奇斗艳起来有多厉害，就跟那番邦进贡的孔雀开屏似的。夜明珠都能往头上怼，还有那东海东珠，鞋上能镶嵌十几个。得亏她那会是女官，衣服都是固定的。
　　现在她得作为斗艳的女人出席，还没体验过呢，挺稀奇的。
　　选礼服的地方是一栋私人住宅里，欧式风情的建筑，环境非常的好。洛渔跟吴鹏进去的时候，里面就有几个女人迎了出来。
　　“吴先生，洛小姐，请随我来。”领头的女人态度不卑不亢，微微点头后带着洛渔他们走进去。
　　这里面分了很多个房间，不同的房间似乎是服务不同的人。女人直接带着他们走到最里面，推开门的时候就能看到琳琅满目的华丽礼服。
　　“你进去挑吧，我在外面等着。”
　　吴鹏不好再进去了，这是女孩子的时间。
　　洛渔点点头，随女人走进去。
　　“洛小姐，这里面的礼服很多都是来自国外顶尖设计师设计出来的，您可以在里面尽情的挑选您想要穿的礼服。”
　　女人眼神尖锐，从看到洛渔的时候就已经上下打量过她。洛渔的仪态无可挑剔，就算是现在一些世家女子，都找不到比她更好的仪态了。她的仪态是经过宫中多年□□出来的，抬手低头的动作都是有规定的。走路要动而不摇，既要仪态万方，又要窈窕好看。再加上她宫内浸染多年的气质，哪怕穿着普通简陋的衣服，身上都有着难以掩盖的高贵。
　　所以她直接带着洛渔来到了这个房间，其他房间的，这位小姐应当看不上。
　　事实上，这个女人猜对了。洛渔见过被当成头冠的夜明珠，也见过稀世美玉被当成普通配饰，更见过鲛纱被制成华丽衣裙。可以说，她的眼光被养刁到不行的程度。
　　听着这女人有些骄傲的形容，洛渔的眸子始终都是淡淡的。
　　满屋子华贵的礼服，在她眼里跟普通衣服没什么区别。
　　因为她这样的态度，那女人倒是更恭敬了些。
　　洛渔知道，这些礼服确实是这个年代非常好的了。所以她也没有太挑，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了银色亮丝的抹胸长裙。
　　她身段好，经过这几个月养得尤其出挑。她是想要更胖一些的，毕竟他们以前是以胖为美的。丰腴婀娜，这才是她追求的身材。
　　现在嘛，倒也不说不好，胸是胸，臀是臀的，穿着这样紧身的抹胸长裙，胸前勾勒出深深沟壑，头发再批下来，哪怕身上没有半个配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夺命的魅惑。
　　确实是魅惑，她脸还是嫩的，但眼神成熟，脸圆圆的，又有些甜美。但配合这样的身材，火辣魅惑，谁也不会把她当小孩子看去。
　　洛渔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她本来也不是小孩子，她是一名成熟女人。被禁锢在这样年幼的身体里，但心理上还是大人的。
　　她挑了这样的礼服，那女人一直夸她眼光好，太会挑选了。
　　洛渔只是顺带着又挑了双鞋，至于配饰，这边也会有配套的，她不挑。自己的眼光毕竟是一千年前的，现在人的审美还得看这个年代的人，他们又是专业的，一切都会配好。
　　从房间里出来，外面吴鹏已经把她那盒桃花酥吃完了，还跟这里几个工作得女孩子一起分享，现在几个女孩子都围着他，笑得可甜了。
　　“这么快？”
　　吴鹏看了眼时间。
　　他以前陪自己妹子买衣服，足足逛了一天，把他这个大男人的脚都逛疼了。从那以后他就知道了，女人虽然柔弱，但在买衣服的时候绝对不会柔弱，比他这个男人还汉子。跟着洛渔过来，他做好了长期的准备，哪知道这才半小时没到，人就出来了。
　　“选完了就出来呗。”
　　洛渔看了他一眼，选衣服而已，要费什么时间？
　　再说，她过来也就是选衣服，衣服又带不走。里面这个女人说了，到时候还得过来做造型，提前两小时来就行了。
　　因为要陪洛渔选衣服，宫先生还特意给了自己半天假。结果现在假没用完，他总不能回去做事吧？
　　“接下来去哪？回去？”
　　吴鹏问了句。
　　洛渔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我回去，阿妈说快到端午了，想做点粽子吃。”
　　一听吃的，吴鹏来劲了，屁颠颠跟上。“我也去我也去，你做完了我顺便给宫先生带一些，他可喜欢吃粽子了。”
　　就没有吃过粽子的宫沧溟：？
　　……
　　洛渔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天气还凉得很，出门都得穿棉袄。不知不觉的，也来了好几月，从棉袄穿到长袖，再到现在的短袖。
　　若不是张秀梅说快到端午了，洛渔还真想不起来。
　　端午啊，那就是吃粽子的日子。
　　哪怕过了千年，这样的传统，还是没变呢。
　　回到家后吴鹏开着车出去溜达，说是不能浪费自己难得的假期。洛渔又不是他老板，才不管这些。自己跟张秀梅一起忙起了做粽子的活。
　　因为请了吴丽，平日里洛渔和张秀梅俩人更能腾出手来，把卖的吃食准备好，自己想再干点啥都有时间。
　　早几天张秀梅说要做粽子，洛渔就打算好了，就做赐绯含香粽。
　　所谓赐绯含香粽，也是宴席中非常有名的一款粽子，莹白如玉，食用的时候浇上蜂蜜或者桂花糖浆，香甜可口。这赐绯含香粽得是凉的，入口清凉，能把夏日来临后的暑气带走。
　　粽叶张秀梅都洗干净了，糯米也早早的泡好了。选的是圆糯米，颗颗圆润饱满。
　　洛渔回来就直接洗了手坐下，同张秀梅一起包了起来。
　　她包粽子很快，粽叶一搭一卷，里面倒入糯米，再手下一卷，绳子一缠，一个小巧精致的菱形粽子就做好了。
　　若是有人仔细去看，就能发现，她做的粽子大小都是一样的，甚至连粽叶卷起来的弧度都是一样的。每一颗粽子看起来都是那么精致，成串摆在一起漂亮极了。
　　她一气儿做了二十多个，张秀梅才只做了十个不到。
　　洛渔就先把这粽子给提到厨房，打算先煮出来。待会吴鹏来了，能直接带过去。
　　至于晚饭，晚饭就不做了，大家一起吃粽子得了。顶天了再给宫先生准备一份汤，这是额外的优待。
　　所以等吴鹏拎着一串粽子进入宫沧溟办公室的时候，对方还愣了下。
　　“宫先生，阿渔说了，今晚一起吃粽子。”
　　吴鹏将粽子放下，又掏出一个饭盒。
　　“您有特别的东西，一份牛肉汤。”
　　宫沧溟放下工作，起身来到这边的桌子，低头看了眼那一串粽子，足足二十个，虽然个头都不大，但这二十个也够他和吴鹏吃了。
　　他本人从没有吃过粽子，这会看到不一样的吃食，倒是来了兴趣。
　　学着吴鹏将粽子剥开，露出里面莹白的粽子，他挑了挑眉。
　　正欲吃的时候，他想到了一件事，抬头去问旁边嘴塞得鼓鼓的吴鹏。
　　“阿渔，选了什么衣服？”
　　吴鹏脸颊塞得像仓鼠，听到宫先生的问话眨巴了下眼睛，迷茫且疑惑。
　　“裙，裙子？”
　　作者有话要说：　　吴鹏：我堂堂七尺男儿，为何要知道女子选何衣物
　　宫沧溟：我想知道（微笑）

第64章 、第 64 章
　　在酒店宴会开始的头一天, 陆启帆着急忙慌的来到了洛渔家小院。
　　“洛小老板，江湖救急啊！”
　　一进门的陆启帆扯着嗓子喊，喊得洛渔手一抖。
　　“做烧鹅的卢师傅生急症住院了, 明日的宴会上少了一道重要的菜。”
　　进来的陆启帆赶紧将事情说明，好巧不巧, 卢师傅出事了。
　　“生急症？”
　　洛渔有些疑惑，上回看卢师傅中气十足可还好好的, 怎么这么巧的在宴席前就生急症了？
　　说起这个, 陆启帆语气里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
　　“卢师傅那个徒弟，非要出去自己开店。昨日俩人就在后厨吵架，吵得惊天动地的, 硬是把卢师傅给气进了医院。”
　　这事啊！
　　上回洛渔还听到了，卢师傅徒弟不仅仅是想自己出去, 还想把自己师父带出去。不过这事跟洛渔没啥关系, 听一耳朵就没兴趣了。但如果从她的角度来说这件事, 那就是这徒弟未免管太宽了些, 师父想干啥那是师父的事，没道理让个徒弟来插手师父去哪儿。徒弟想去哪也行，师父也不需要太管着。
　　她倒是觉得，这徒弟私心蛮大的, 卢师傅不让他打自己的招牌, 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看得出来卢师傅是个非常很珍惜招牌的人, 不想让自己徒弟破坏了‘天下第一烧鹅’的招牌情有可原。徒弟可以出去自己闯，贪省事想占师傅便宜那就不应该了。
　　卢师傅还有心情跟自己徒弟吵，那说明卢师傅把徒弟放心里，真心爱护的。至于徒弟有没有尊敬自己的师父，那可说不好了。
　　“卢师傅做的烧鹅也是宴席中的重头戏, 他徒弟跑了，也没法做。烧鹅一般只能让卢师傅和他徒弟看着，现在卢师傅进医院了，让他明天爬起来弄烧鹅肯定是不行的。我这一时半会找不到很有手艺的人，只能找到你这来，能不能帮忙做次鹅。”
　　陆启帆苦着脸，实际上也还是有私心的，洛渔什么手艺他知道，如果对方能帮上这个忙，那这场宴席一定会大获成功。至于以后客人想吃她做的菜，那就再说嘛。
　　“我不会烧鹅。”
　　洛渔直接说道。
　　宴席里的菜单是烧鹅，她可不会做烧鹅。不能说不会，只是自己没尝试过，若是要她做烧鹅，岂不是砸了卢师傅的招牌？
　　一听这话，陆启帆觉得有门，赶紧解释道；“不用做烧鹅不用做烧鹅，你想做什么鹅都行，我们的菜单得到明天客人进来才知道，暂时也就咱们酒店内部的人清楚。”
　　“洛小老板，你就行行好救个急。”
　　他眨巴着眼睛，忽闪忽闪的，一个大男人装起了可怜，腻歪得很。把洛渔鸡皮疙瘩都吓起来了，赶紧抖抖手答应下来。
　　“行行行，陆老板您收起这个样子吧，我答应你了。不过明天就是宴席了，我要做的鹅有点复杂，今天就随你过去吧。”
　　复杂好啊，平日里洛小老板做简单的菜就够好吃的了，这要是复杂的滋味肯定更好，当然这话陆启帆没说出口。只是殷勤的跟在洛渔后面，听她跟自己阿妈说了情况，让她们晚上不要做太多生意。接着就干脆的跟着自己出门了。
　　“陆大勺，我这帮忙属于白帮忙呢，还是有报酬的？”
　　坐上车的洛渔突然想起这个事，晚上自家的生意她都做不成呢，总要算算价钱的吧。
　　“放心，我按卢师傅三倍工资给你开。”
　　能把这个主请过去就是上天的恩赐了，别说三倍工资了，十倍工资他都愿意。
　　说完，他还补充了一句。
　　“按月薪开，你两天，顶他三个月，行不？”
　　洛渔这人还是很有原则的，她可不会太占便宜。
　　“就按卢师傅两天工资吧，多的我也不要。”
　　拿太多了烫手，她只要能弥补自家生意的空缺就行了。
　　俩人赶到酒店后厨，里面早就忙得热火朝天了，很多菜品都是要提前准备的。当日准备肯定来不及，作为大酒店这点严谨性还是有的。
　　后厨里面有总厨，也有各个副厨，还有切菜打杂帮忙的。大家各司其职，陆启帆带着她进来也没引起什么波动。
　　“廖总厨，这是我请来做鹅的厨师，洛老板。”
　　陆启帆把她带到一个面容严肃身上厨师服穿得很讲究得男人面前，这男人看了眼洛渔，然后直接对陆启帆说道：“陆老板，这位太年轻了，你可别乱来。”
　　陆老板一向不大靠谱。找来个这么年轻的，还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总不会是看中了这女孩子故意抬举她吧？想到这里，廖总厨的脸色更难看了些。
　　“我没有乱来，上回你做的鸡里入酒就是这位洛老板提出来的，人家虽然年轻，但手艺一绝。放心，这次演戏我比你还看重，怎么会乱来呢？”
　　廖总厨认真的打量着洛渔，没想到上回提出建议的居然就是她。要知道这位可是将用什么口味的酒，用量大小，还有什么时候入酒都说得清清楚楚。他当日就试了这位说的做法，味道确实提升了很多，鸡肉的口味丰富了很多不说，还比之前鲜嫩了不少。
　　他那时没特意去问，以为是很有经验的老师傅或者是一位老饕，哪知道就是这么一个小姑娘。
　　仔细再看对方，自己这般质疑她还是面带微笑，脸颊的小酒窝深深，看着确实甜美漂亮。可这浑身的气势却淡定得很，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话露出符合她年纪的意气来，太沉稳了。
　　廖总厨神色收敛，缓和了一些，他不再同陆启帆质疑。
　　“好，我知道怎么安排了，老板您去忙吧。”
　　陆启帆对廖总厨很放心，把洛渔交给他，也没叮嘱一声，人就跑了。
　　“洛老板是吧？鄙人姓廖，你叫我老廖就行了。上次你给的建议非常好，我已经将古法鸡改良了，改成酒香鸡。既然陆老板邀请你来，还请你认真对待这次的宴席，这次宴席里能上去的菜都是经过我们这几个月一点一滴调整的，如果你觉得口味与我们不融合，也可以跟我提出来。”
　　他说的很委婉了，哪怕知道洛渔是那个给他提出建议的人，他对洛渔还是不够信任。面上说口味不融合，实际上就是没那个金刚钻，别揽这个瓷器活。
　　洛渔听明白了，被看不起她也理解。毕竟这个身体的样貌确实太年轻了些，任谁都会觉得是小孩子来玩闹的。
　　但有没有这个金刚钻，还得上手看本事是不是？
　　于是她笑容加深，两个小酒窝更深了些。
　　“廖总厨多虑了，我的口味和大家的，特别一致。”
　　廖总厨把她带到了角落，这里有灶台，还给她安排了两个帮厨，负责她一切事宜，想要什么食材直接跟这两个帮厨说就行了。至于其他的，廖总厨什么都没说，人也直接走了。
　　洛渔可不在意他的态度，反正她也就帮两天忙而已，无所谓了。
　　两个帮厨看起来都很稚嫩，一个叫阿方，一个叫阿龙。洛渔稍微问了下，这俩都是进酒店还没有半年的，也不是谁的学徒，说是帮厨，其实也就是打杂的，哪里需要砖就往哪里搬。
　　这俩看见洛渔的时候也是满眼惊奇，这酒店但凡是能上灶台的，最起码都得在三十往上走的年纪，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年轻的，还是个女孩子，甚至连女人都算不上。
　　“你们俩先把鹅给我弄来，去掉毛和五脏的，五脏倒是可以留下，再准备一些糯米酒还有大料。”
　　好歹也是帮厨这么久的，听了洛渔的吩咐麻溜得就去弄材料了，不一会功夫就端来了几头开膛破肚的大鹅，五脏全放在一个盆里，留着给洛渔备用。
　　这些鹅原本准备做烧鹅的，选用的鹅也是非常好的，个头虽然不算很大，但很肥美。洛渔不算太挑食材，只要新鲜就行了。
　　她用糯米大料酒等调好酱汁，让阿龙还有阿方两人均匀的抹遍鹅身，自己则去处理那些鹅的五脏。
　　以前有一道菜，叫鹅八副，就是鹅头鹅脖鹅脯鹅翅鹅掌鹅鹅盹还有鹅肝做成不同的吃法。这道菜也是烧尾宴中很出名的一道菜，洛渔也做过，但只是自己做着自己吃着玩的，当小零食吃。
　　现在鹅头鹅掌这些取不下来，只有这些五脏，清洗干净红烧一下，也是道美味的小菜。
　　她这边处理五脏，廖总厨倒是又过来看了眼，见阿龙他们在弄鹅，洛渔则慢条斯理的处理五脏，摇摇头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等洛渔这边处理完，那头鹅也弄好了。
　　她把盆递给阿龙，让他们拿去清洗，自己则翻出来几口酒店专用用来煨汤的罐子。在罐子底下铺上新鲜青菜还有洋葱等，再把整只鹅塞进去，稍微倒入一点水，盖上盖子放到灶台上小火煨。这头灶台全被她用上了，好在这边也没别人过来，像是不怎么会用的角落。若是有人来看大这么灶台上全放着罐子，估计还要说上两句。
　　等阿龙他们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洛渔不知道从哪搬了个凳子过来，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瞌睡的样子。
　　“洛，洛小姐，我们这边弄好了。”
　　阿方大胆的叫了一声。
　　洛渔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指了指用来放东西的案板，“放那就行了，哦，撒点酒上去吧，现在不用，晚上用来炒菜吃的。接下来也没别的事了，明天上午能给我弄三头羊来吗？开膛破肚处理好的那样，另外有没有适合烤羊的地方？”
　　她做的鹅可不是普通的鹅，还得用羊来调味，今天就是让鹅小火煨着，明天才是重头戏。
　　既然吩咐了，那阿龙他们自然得照办，酒店什么食材都有，就算没有羊，明天也能把整羊送过来。
　　平时阿龙他们在厨房干活都是忙到停不下来的，哪像今天，也没什么他们干的事，就是按照这位洛小姐的吩咐找找食材，洗洗东西而已。本来他们还以为有得忙呢，谁知道这么清闲。
　　但清闲好啊，在酒店做帮厨最累了，像他们这样打杂的就更是没得停歇。本来明天就是宴席，他们已经做好了忙通宵的准备，现在说没活了，正好也休息起来。对比后厨里其他忙到脚不沾地的帮厨，他们觉得被安排来这边可太好了。
　　洛渔不清楚这两位帮厨的小九九，她心里盘算着晚上吃什么呢。待会还得出去找陆启帆给吴鹏他们发条消息，晚上上这边来吃饭好了。
　　这么打算着，她干脆走出了后厨，到前台去让人给陆启帆打电话。前台不任何她，但酒店经理认识，赶紧用酒店前台的电话直接给陆启帆打了电话。
　　一听说是让宫沧溟他们来吃饭，陆启帆赶紧在电话那头表示，早就通知好了。
　　等洛渔再回到后厨，却发现她这个角落里挤满了人，还有一个趾高气昂的男声在骂着什么。
　　“我早说了这地方我有用的，我那些菜还得放到这边来处理，单单我那一片不够用。谁让你们往这边放这些罐子的？都给我撤了，耽误我这些菜你们怎么担责任？”
　　外面围观的都是些打杂帮厨，也没个正经厨师在，洛渔戳了几个人才挤进去。
　　一看还得了，有几个人正端着她的罐子往旁边放呢，阿龙和阿方俩人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想阻拦又不敢。
　　“不好意思，这是我煨的鹅。”
　　洛渔赶紧出声阻止，还好这煨鹅不讲究什么连续性煨，不然就他们端走这会功夫，这鹅的味道都能差十万八千里。
　　“你谁啊？谁家小孩放出来了？没事赶紧出去，别耽误我们干活。”
　　这说话的倒是位厨师，吊眉看着洛渔，碍于她是个小姑娘也没发大火。
　　“洛小姐是你们陆老板请来帮忙的。”
　　阿龙找到机会说话，赶紧为洛渔解释，他们没能拦住这些人，待会洛小姐要是生气了可不好办。
　　“陆老板请她？请她来干嘛？”
　　那厨子可不信，请来进厨房应该都是有头有脸的厨师才对，请来个小姑娘算什么事？这不是耽误干活吗？
　　“不好意思，请我来做菜的，你们这头做烧鹅的卢师傅病了，请我来做鹅顶上。他们端的这些罐子，就是我煨的鹅。”
　　洛渔又举起手，还指了指这些人端的罐子。
　　厨子看了看洛渔又看看那些罐子，扯了扯嘴角。
　　“陆老板干啥呢？把你请来了。我见过红烧鹅的，烤鹅的，这煨鹅还真没怎么见过。确定不是闹着玩的把你叫过来？小姑娘，明天宴席很很重要的，我们所有为了这场宴席都不敢掉以轻心。你随随便便就过来说要做鹅，破坏了整个宴席的味道怎么办？我刚刚说了，责任你们担不起。”
　　他同那廖总厨一样，都看不上洛渔，统一的认知就是，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小姑娘，灶台估计都没摸过两次，怎么可能会做菜。
　　陆老板简直是开玩笑……
　　一个人还好，再来一个洛渔也冷了脸。
　　“责任担不担得起那时我和你们陆老板的事，既然你们陆老板叫我来了，那肯定有他的考量，而不是让你们在这里说着我担不起责任。我知道宴席很很重要，也知道你们很辛苦，差错不能出我都知道。但我既然来了，就不是来玩或者是开玩笑的。这地方是你们廖总厨安排的，安排到这里，那就是我能用的地方，你不分青红皂白直接让人将这些罐子端走，就不怕破坏了这些鹅的味道吗？你也是厨师，知道火候有多重要，你这做法，我倒是想问问到底谁担责任了，若是明天端上去的味道不够好，你又怎么说？”
　　洛渔自己参加过多少场宫廷内的宴席，别说准备几个月了，就算是准备个几年都是正常的事。尚食局有尚食局的规矩，顾好自己手头上的事就行。对旁得不要多问，也不要多管。宴席上环环相扣，何止是菜品的连环，甚至舞蹈灯光音乐都是要兼顾上的，那样的宴席才是真的步步相连。
　　但就算这样，中间有什么岔子也该是总管来安排，而不是你一过来，就自作主张的将别人的菜品端走，趾高气昂的说要用这块地方。若是破坏了其中一环，别说你是尚食了，就算你是后宫贵人，也难逃责任。
　　这人或许之前是定好了来这里用灶台，但他肯定没通知到总厨那边，而是自己私定的。不然廖总厨不会将她安排到这里，更何况她在这将鹅都煨上了，也没见其他人来。你要是早定好了，就该早做准备让人守着也行啊。而不是半路过来，直接把她煨好的鹅端走。这么大的酒店后厨，还能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那厨子还没想到洛渔这般伶牙俐齿，正欲同她争论，不知道跑去哪的廖总厨出现了。
　　“吵什么吵？老严你不好好做你的菜来这里干嘛？”
　　洛渔瞥了这位廖总厨一眼，一派正经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事耽误了没第一时间过来。
　　“我要用这块地方，结果这小姑娘说她是陆老板请来的，这块地方你安排给她用了。那我这边没地方去啊？”
　　“呵呵，那我可就要笑了，这么大的后厨，廖总厨应该早就安排好了才对。这位师傅有专门的地方，怎么还没地方去了？”
　　洛渔嘴角一扯，嘲讽意味明显得很。
　　明明应该是早早就安排过的，现在来说没地方去，只能说明总厨那边安排没到位，这话她没明说，但意思可是这个意思了。
　　别说那厨子被嘲讽得哑口无言，就连廖总厨也说不出话来。
　　她说得没错，确实早就安排好了的。但廖总厨作为总厨，其实在整个后厨威信不算太高，毕竟后厨里手艺好的太多了，谁也不服谁是常事。总厨地位高能管事，还能参与酒店分红，这个位置整个后厨很多人眼红。
　　他确实安排好了，但也有不像严师傅这样不听话的人自作主张，这回的事，就是他自作主张惹出来的。
　　这种事算是家丑，洛渔一个来帮忙的，廖总厨不可能同她说这些。只是被嘲讽得不自在，那张正经的脸都快崩不住了。
　　“严师傅，这位洛小姐确实是老板请来的，非常重视。你要用这块地方为什么没有提前说明，我把她安排过来也是陆老板的意思。”
　　他直接将陆启帆搬出来，着重说明了陆启帆对洛渔非常重视。
　　严师傅也不傻，他也不是没地方用，只是想时间宽泛些。既然廖总厨都这么说了，他也不敢继续闹，毕竟陆老板是发工资的那个人。
　　“误会误会了，我真以为这没人用的。既然这样，那我那边的灶台再安排安排，洛小姐对不住了，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叫我啊！”
　　洛渔不爱得罪人，严师傅道了歉，递了个□□，她顺势也就下去了。
　　“没事，我今天才来，跟大家伙不熟，误会解开就行了。只是这鹅，算了，我补救补救，不行就重新煨了。”
　　这事能放下也不能太轻易了，还得点明鹅若是有问题就是这严师傅的责任了。
　　严师傅很尴尬，感觉自己摊上了事又说不出口，没办法，确实是他找来的。
　　等严师傅这些人将罐子重新放到灶台上，洛渔调整了下火候，再抬头那廖总厨还没走呢。
　　“廖总厨等着尝味道呢？那可能没那么快，至少得煨足五个小时。鹅也不是就这么吃的，还得烤一遍。”
　　廖总厨一大把年纪了，听着洛渔说这些眉头都不带动一下的。他只是看着洛渔，指了下这些罐子。
　　“洛小姐不是说要补救吗？”
　　刚刚还说要补救，看这意思，也就是调整了下火候，没别的动作了。
　　洛渔微微一笑，那两个酒窝又深深的露了出来。
　　“哦，我这鹅其实也没那么讲究火候的，补救就是骗骗严师傅，不然还真以为自己在后厨颐指气使的什么都不怕呢。”
　　说完，她又故意垂下眼眸，可怜兮兮的样子。
　　“另外就是，我也怕到时候味道做得不好担责任，现在把责任甩给严师傅，我就可以随意乱来了，您说是不是啊廖总厨？”
　　作者有话要说：　　廖总厨：陆老板您请来的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陆启帆：很牛逼的大厨（尖叫）

第65章 、第 65 章
　　刘琪琪自从在上次被洛渔找过后, 人傻了半天，但洛渔那些话却像魔音灌耳一般，只要在她闲下来的时候就在脑子里反复循环。
　　她一开始是不服气的, 自己和周老师明明就是纯洁的爱情，她喜欢周老师, 周老师也喜欢她。怎么在洛渔嘴里就变得那么肮脏，好像有什么很大的问题。
　　另外, 洛渔凭什么说自己蠢, 她哪里蠢了。她喜欢上了周老师这么优秀的男人，不是应该的吗？学校里那么多人都喜欢周老师，周老师偏偏选择了自己, 不是看中了自己善良的内心是什么呢？
　　洛渔一定是嫉妒她，所以才找过来说这些话的。
　　她试图这么说服自己, 可越这样, 说服自己的言语就越苍白。那日洛渔的艳光四射给了她很大的打击, 洛渔说得对啊, 自己相貌平平，没有身材，成绩不算很好，性格也没有很讨喜, 凭什么获得周老师的喜欢？
　　她这么普通, 周老师为什么要看中自己？
　　她配不上周老师, 曾经被蒙蔽的双眼此时拨云见月般亮了起来，刘琪琪无比深刻的意识到，这样的自己，怎么配得上周老师？她自己都知道这个事实，那周老师会不知道吗？
　　洛渔说周老师如果是一位有师德的老师, 就不会和自己的学生搞在一起，他要做的就是传道受业，而不是和学生谈情说爱。
　　刘琪琪突然觉得，洛渔说得很有道理。
　　自己来学校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好好读书，为了考一所好大学，为了给国家做出贡献的。她明白了这点，那作为老师的周鸿生呢？他是一位老师，他会不懂这些吗？
　　而且，洛渔也说对了好几点，周老师每次叫她进办公室，都没有旁人，而且周老师一定会把门锁上。那时候她只觉得能和周老师共处一室很害羞，可现在回想，处处透出了怪异。
　　就像洛渔说的那样，他不够大方，小心谨慎。如果说他是为了保护两人的感情也说得过去，可爱情怎么能像臭水沟里老鼠一样见不得人。就算她是学生，他是老师，俩人在一起了，无惧旁人眼光言论，也是可以的啊！他到底是保护自己，还是在害怕他们之间的事情被发现了。
　　这一下，刘琪琪又突然想到了一个细节，那天周老师亲她，突然松开手打开门看外面，难不成外面有人？她记得那时候周老师转头的眼神，盈满阴霾，和平时的他完全不一样。
　　洛渔说她好骗，所以被周老师选中了，她说得很对，自己一厢情愿的将她和周老师之间的感情誉为爱情。可周老师有说过任何喜欢求爱的话吗？没有，他只是吻了自己，像野兽一样粗鲁。
　　可是刘琪琪不想就这么承认自己错了，她需要去证实，洛渔说的那些话是不对的。周老师对自己是不一样。
　　可她却发现，周老师并不愿意见她了。
　　在教室里上课的时候，她头抬起来盯着周老师看，周老师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去看她，反而故意侧开头避开她的视线。
　　她下课借着要问题的理由拉住周老师，得到的也是无情的拒绝，对方冷漠的说着自己很忙有事情。
　　甚至她还打听到，周鸿生最近一直在问哪个教室少了把凳子。凳子？为什么要找凳子？他为什么要对一把凳子这么在意。这些都让刘琪琪很困惑。
　　刘琪琪平日里是一个话少内向的女孩子，但为了验证心中的爱情，她难得大胆起来。
　　周鸿生知道有人看见他和刘琪琪的事了，他内心惶恐，第一反应就是将人找出来。
　　谁看的？会不会在外面说起来？
　　他必须制止看到的人说出去，无论用何种方法。
　　所以他暂时拒绝了和刘琪琪接触，专心去寻找那个偷看的人。根据凳子，他也有了初步的判断，个子矮的男生和女生。最初判定的是男生，女生很少会有这样的好奇心，搬着凳子来偷看。只有男生会做这种事情，尤其是高中的男生，不服管教，混不吝一个。而且还推断是差生班的，成绩好的学生不会这么无聊，只有那些差班的男生会充满好奇心。
　　表面上他是在问哪个班丢了凳子，实际上也是在威胁那个看到的人，不要轻易将自己看到的说出去，他有证据，可以找到你。
　　周鸿生焦急的寻找那个人，却忘了安抚刘琪琪。
　　在刘琪琪冲进他办公室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将人撵出去。
　　“怎么了？”
　　注意到刘琪琪的神色不对，他强撑着不满温和的问道，又顺势站起来到门边将门关上。
　　“周，周老师，请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上次，上次你亲了我，是因为喜欢我吗？”
　　刘琪琪脸红着问道，她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周鸿生来到她身边，这回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搭上她的肩膀，而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在回答前特意看了眼那个已经被他贴好了的窗户。
　　“当然。”
　　他小声的回答。
　　刘琪琪放心了，又想到洛渔说的话，她鼓足了勇气。
　　“那我们可以对外公开吗？我喜欢您，您也喜欢我，我们俩是相爱的。如果你觉得不好，我可以退学不读书了，只要我们能在一起。”
　　一个爱情至上的女孩子是很没有脑子的，刘琪琪说出这样的话，是冲动，也是为了她心中的爱情。
　　可她却不知道，对面这个男人，要的不是爱情，只是满足□□的玩弄而已。
　　……
　　洛渔愣生生把廖总厨给嘲讽走了，留下阿龙和阿方俩人崇拜的看着洛渔。
　　“总厨平时很凶的，我们都不敢同他说这种话。”
　　阿方小心的回头看了看外面，确定没人，才回头小声对洛渔这么说道。
　　洛渔弯腰看火，又调整了下，听到阿方说的话，只是平静的点点头。
　　“我要是在这做事，也不会太得罪他，毕竟人家是总厨，但我就是过来帮两天忙的，没必要闹那么严肃。你们是这里的帮厨，地位可比不过对方，自然得小心谨慎的跟他说话了。”
　　总厨的地位只相当于以前尚食局的总管了，得罪了总管，给穿几次小鞋那可就完蛋了。
　　不过洛渔也不觉得自己是在挑衅对方，只是缓和一下气氛嘛。那么大年纪的老头总不能跟她一个小年轻计较。
　　这么想着，洛渔悠哉悠哉的溜达到选食材的地方，准备看看晚上要做些什么吃的。
　　许是刚刚同严师傅闹的动静有点大，走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两个女帮厨凑到一起聊天，聊的内容还就是洛渔。
　　“严师傅都在那小姑娘这吃瘪了，灶台没要到。刚刚回去的时候逮着下头的人骂呢，我瞅着情况不对赶紧跑过来，再晚一点连我也要骂。”
　　“那还是你机灵，这小姑娘什么来头啊？严师傅都弄不过？”
　　“我就看到是陆老板带进来的，看那小姑娘长得好看，总不能是陆老板看上的吧？这好像有点太小了，陆老板也下得去手。”
　　“陆老板不喜欢这种类型吧？以前那几位哪个身材不是前凸后翘的？长相也跟狐狸精一样，这小姑娘长得甜，不像是陆老板喜欢的那一款。”
　　“那谁知道呢？说起来陆老板头几位前两天撞一起了，还打了一架呢。有个叫安娜的最凶了，把其他姑娘的头发都扯掉了。闹得前面几个经理都过去劝架，又不能让保安去扯这些姑奶奶们。”
　　“要说这日子还是陆老板过得舒服，能有那么多漂亮姑娘陪着，还为了他打架……”
　　洛渔这八卦听得可开心了，安娜她认识啊，跟陆启帆呆一起的时候还柔柔弱弱的呢，没想到打架这么生猛，可惜自己没看到。
　　她悄悄走进去，看见边上有个筐就拿起来，一边拿自己要的食材一边继续听。
　　这俩聊得也非常的忘我，里面来了个人都没发现。
　　洛渔把自己想要的食材拿完，还听到了不少八卦。
　　什么哪个厨师和客房部的谁谁谁背地里勾搭，还有哪个帮厨跟酒店服务员在一起了，要不然就是哪个厨师和哪个厨师矛盾很大，啥劲爆聊什么。一直到洛渔出去，里面的人聊得意犹未尽，洛渔听得也意犹未尽。
　　虽然后面聊的人她都不认识，但完全不妨碍她听到八卦激动的心情。
　　以前在宫里，深宫无聊寂寞，除了话本子能打发时间，也就宫内各处的八卦能打发时间了，听到有趣的她能泡上一壶茶，再准备一盘瓜子听个够。
　　到这里这么久了，天天忙着工作，很长时间都没听到这么让人舒服的八卦了。
　　等她回去，阿龙和阿方两个人守着灶台，生怕再有人过来闹什么事。好在这么会功夫也没旁人过来，两人见洛渔回来松了口气。
　　洛渔把菜交给他们，该怎么洗怎么切他们都知道，不需要特意指导什么。
　　今晚也就几个人吃饭，洛渔也没想做太多，弄三四个菜再来一个汤就行了。
　　上回做了雪婴儿味道还不错，她去里面的时候看到了处理好的牛蛙，也取了一些过来，准备再做一道雪婴儿。来到这里后她接触最多的就是炒菜了，那些鹅内脏就准备用来炖个汤。
　　在她那个朝代，大家都喜欢养鹅，很多大人家里以养鹅为雅兴。据说宫外不仅经常有人拉着家养的鹅出去溜大街，还会同别家养的鹅比美。‘无家不养鹅’说的便是她生活的那个朝代养鹅有多盛行了。
　　这些鹅除了养来斗鹅或者是养来观赏之外，另外就是可以吃了。
　　到了‘无家不养鹅’的程度，关于鹅的做法自然也就很多，哪怕鹅在他们看来，并不算肉。
　　除了鹅八副之外，就是洛渔为宴席准备的浑羊殁忽。当然，这两道可不是全部，还有卤鹅烤鹅等等，还有一道在洛渔看来比较残忍的菜。便是将鹅装进金属笼子里，直接用炭火去烤。要知道这时候的鹅还没死呢，等鹅被烤到在笼子里四处奔走的时候，再把调好的料汁浇下去，等鹅死了，那调料的味道也进入到鹅肉里，鹅肉熟了正好可以吃。
　　这般残忍的做法除了鹅之外，也适用在鸭身上，同时也是一道名菜“鹅鸭炙”。
　　洛渔很不喜欢这道菜，直接杀了来做，吃到嘴里倒也没什么。活生生的折磨死它们，哪怕只是鹅鸭这些，在她看来也可以过于残忍了。这般残忍的做法做下来，吃到嘴里难道听不到鹅鸭的哀鸣吗？
　　就算经她的手做过很多的菜，其中鸡鸭鱼肉等更是数不甚数，但让她这样对待食材，依然接受不了。
　　鹅杂是清洗干净了的，鹅珍等切成花刀，已经腌制过就不用再腌制了，直接放到罐子里，再切一些土豆胡萝卜和鹅杂一起炖。这是她想尝试的新吃法，在以前用鹅杂炖汤不是放这些的，会放胡椒橘子皮等一起来炖。只是现在人的口味跟以前不一样，若是放橘子皮可能味道有些怪异，不如放这些食材，中和味道，不至于太怪异了。
　　接下来洛渔准备做白龙曜，这白龙曜其实就是里脊肉，她看到有挺好的里脊肉就拿了一块过来。之前也没想过做这道菜的，正好看到了就想起了白龙曜。
　　里脊肉切成后片，一整块也不切丝，然后用刀背控制力道小心的捶打里脊肉，不把肉的经络捶散，只将肉质捶到上劲。反复捶打后肉面变得没那么平整了。一块块的肉放好，再用大麦粉调上盐胡椒粉等抹在肉面上。锅里烧好油，挂好浆的肉放下去油炸，炸出来的肉块呈现出金黄的颜色，因为大麦粉油炸的原因，看起来也更为酥脆一些。
　　肉块炸好后捞出来沥油，等到放凉后再切成条状装到盘子里，她还调了个酸甜的酱汁装到小碗里，到时候一起端上去沾着吃。两菜一汤有了，那头阿龙也把剩下的食材给洗干净切好拿了过来。
　　其他都是炒菜，一道芥蓝炒牛肉，一道清炒菜花，分量都很大，够他们吃了。
　　这边她刚做好呢，吴鹏就从外面进来了，还是一位经理带着他进来的。只
　　“哎哟，来得及时，你这菜都做好啦？”
　　吴鹏看到边上摆着几个盘子，挑了挑眉毛说道。
　　“确实来得及时，正好端出去吧，咱们一块去吃饭。”
　　洛渔掏出手帕把手给擦干净，还真就这么巧了。
　　阿龙和阿方俩人守在一旁，洛渔给他们留了菜。
　　“你们帮忙看着火，我先出去吃饭了，这些是给你们的，俩人吃也够了。”
　　他们俩的菜洛渔单独盛出来装在小碗里了，好歹也帮了她一下午的忙，吃点她做的菜不过分。
　　跟进来的经理安排几个服务员把菜端出来，洛渔则随着吴鹏来到酒店餐厅。
　　这酒店餐厅在后面，一大面的玻璃墙，外面天还没暗，能看到很大一片的草坪。此时餐厅里已经亮起了灯光，一张张铺着白色餐布的桌子边已经坐了不少衣着讲究的男女。
　　穿着衬衫陪马甲还打领带的服务生单手端着托盘穿行在餐桌中间，还有一位穿着礼服的长发女人站在中间优雅且陶醉的拉着小提琴。
　　洛渔是第一次进入这样的餐厅，乍一下她还以为自己进入了另一个美妙的世界，音乐灯光除了衣服餐桌还有上面的餐盘酒杯跟以前不一样，整体的氛围和感觉还真有几分宫廷宴席的样子。
　　哦，也有不一样的，宫廷宴席里，中间会留出很大一块空地，以供伶人表演。
　　俩人往前走，来到一处角落里，这里有一个单独的屏风隔开，绕过屏风里面同样摆着一张铺着白色餐布的桌子，上面放着些高脚的酒杯和一些餐具。
　　“宫先生。”
　　洛渔看到了挨着窗子坐的宫先生，人侧着脸看着窗外，美好的侧面棱角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非常的有艺术感。但，洛渔只看了一眼，然后就盯着窗外去了。
　　她看到了什么？看到一头非常漂亮的梅花鹿，
　　梅花鹿身上的花纹清晰，四条腿纤细，身形俊美，尤其是那双眼睛，圆滚滚湿漉漉的，太漂亮了。
　　“喜欢？”
　　宫沧溟注意到她放光的眼神，很少有看到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洛渔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坐下，眼神都不带挪开的。
　　“喜欢。”
　　她伸出手，那梅花鹿似乎对她的出现有些好奇，侧了侧头，对着她这个方向歪了歪脑袋，眼神里充满了无辜。
　　吴鹏坐到宫先生身边，餐桌两边各一排椅子，他和洛渔坐一起不合适，还是跟宫先生坐合适一些。
　　坐下来的他也没感觉到宫先生看了他一眼，只看了下外面的梅花鹿又看看洛渔兴奋的表情。
　　“酒店后面养了很多东西，除了鹿之外还有马，另外还有些兔子之类的。你们女孩子应该就比较喜欢鹿啊兔子这些东西，看起来可爱。”
　　入住酒店很多女人都喜欢这些动物，还有些带孩子过来的，几乎都会去后面看看。像餐厅这里一般会有鹿来回巡走，挨着玻璃窗跟里面的客人互动，也不怕人。
　　他觉得洛渔喜欢这些也情有可原，毕竟是女孩子嘛！
　　哪知道他刚说完，就听见洛渔兴奋到甚至有些昂扬的说道：“太喜欢吃鹿肉了，你们知道吗？这鹿肉的吃法可多了，选鹿身背上这个位置抹上盐胡椒晒干了做成鹿脩，干干的，咬下来一条条丝状，当成打发时间的小零食最好了。要不然就和熊白一起，熊白你们知道吗？把熊身上的脂肪练出来的油脂就是熊白了，鹿脩裹着熊白，然后烤一下就吃，外层干干的，里面软软油油的，好吃极了。”
　　她手指着外面鹿背那一块，然后往下一挪，挪到鹿侧身。
　　“这里肉连着骨头的，去皮留下骨头剁成段，烤起来的时候油滋滋的往外冒，随便抹一些香料味道都好极了。“
　　接着她的指尖又往下一挪，来到鹿肚子这块，里面的梅花鹿还以为是在和它玩呢，拿脑袋蹭着玻璃可亲昵了，至于洛渔，她笑得也非常的亲昵。
　　“这里主要吃鹿肠了，清洗干净，也没啥特别的做法，就是用酒泡一泡，然后整条去煎，这鹿肠里肥油多，也不需要放油，煎的时候里面的油受热就出来了，裹着鹿肠一起，煎到表面焦黄的时候，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切一段直接吃，再配上一口烈酒，简直是世间美味。”
　　她说得越发的陶醉深情，脸都快贴上去和鹿凑到一块了。她隔着玻璃像是在抚摸鹿的头，指尖点了点玻璃。
　　“烤鹿舌也很好吃，鹿舌比羊舌要薄一些，也更软嫩一些，烤出来的口感也很鲜滑。一定不能烤太过了，只要稍微烤到血水出来，这样吃下去是最美味的。”
　　“你们肯定没吃过用鹿肉鸡肉谷粒一起做的小天酥，炸出来的，脆得很，酥到了极点，咬下去还有很好听的声响。噢噢噢噢，对了，五生盘你们也没吃过吧？都是生肉，这五生盘里我最喜欢的就是鹿肉了，没什么味道，够鲜，汁水也多，沾一点姜芥吃下去辣到鼻尖了，肉又软到了极点，滑溜溜的。”
　　说到这里，她转回视线看向对面两个眼神呆滞的男人，一张脸兴奋得都红了。
　　“鹿血，鹿血好喝，刚宰的鹿，血还是温热的，不过这个他们男人最喜欢，我喜欢把鹿血做成血豆腐，入汤或者是烤着吃，也是非常非常嫩的口感。”
　　说完，她一指外面的鹿。
　　“这外面的鹿能吃吗？”
　　那鹿侧头盯着她的手，又伸出舌头舔了舔玻璃。
　　吴鹏都失声了，傻呆呆的看着兴奋的洛渔。他以为洛渔跟普通小姑娘一样喜欢鹿是因为鹿可爱，他哪里知道洛渔喜欢鹿是因为她喜欢吃啊，讲了一堆鹿肉的吃法，着实是把他惊到了。
　　边上的宫沧溟只是惊到了一下，很快就调整过来，他压下嘴角克制不住想要弯上去的弧度，摇摇头，回答了洛渔的问题。
　　“不能吃。”
　　洛渔失望，不死心的追问，“为什么？”
　　“犯法。”
　　作者有话要说：　　鹿鹿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鹿鹿

第66章 、第 66 章
　　洛渔住的房间很大, 有客厅衣帽间还有一张非常大的床。
　　她之前只是在包厢里吃过饭，这边酒店具体的住宿环境如何还是不清楚的。进来到里面转了一圈，觉得还真挺高端, 不愧是国际酒店。
　　进入浴室的时候还发现里面有一个宽敞的浴缸, 此时里面已经放好了水，就连洗浴用品换洗睡衣都摆好了放在一旁。
　　她不确定是不是所有入住酒店的都是这个待遇，不得不说, 这样的待遇实在是贴心得很。
　　以前在宫里洗澡都是在浴桶里洗的，以她的品级有伺候的小宫女，只需要吩咐一声, 就会把洗澡的水给弄好，她只需要进去泡就行了。
　　不过那时候泡澡都是一桶一桶的水提过来的, 比较麻烦，她除了冷天会多泡泡之外，夏日里还是以冲凉为主。
　　有其他尚食总说她不会享受, 自己都已经是尚食了，多享受下自己该享受的生活怎么了。为何还要像小宫女时期那样去冲凉, 多没面子啊。
　　但洛渔可不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她就是从小宫女过来的, 前面十几年都是冲水洗浴的。再说了, 她跟出去秋猎的时候还去皇家的温泉池子里泡过呢, 总不过就是水裹着身子, 稍微解解乏, 也没什么多享受的。
　　她又不会像后宫那些贵人, 泡澡得在专门的玉池子里，需要各种香露羊奶花瓣，贵人们是想让自己香喷喷的保养好自己, 跟皇上邀宠。她只需要负责皇上的膳食，弄得那么讲究也没旁人看，再说了，冲凉速度快，冲完还能歪在踏上看一会话本子。
　　今日这浴缸里除了水都弄好了，面上还有一层的泡沫，原身没在浴缸里泡过澡，洛渔倒是轻车熟路的脱衣服躺在浴缸里。
　　别说这感受和木桶的感觉可不一样，浴缸要滑一些，也比较长，腿都能伸直来，不像木桶里还得弓着腿。那一层泡沫也不知道是什么发起来的，淡淡的梨花香，闻着清幽。而且这水温还正好合适，她摸了摸浴缸边上，好似保温的，泡了好一会水温还是那样适宜的程度。
　　享受归享受，洛渔也不沉迷，今日守得晚，明早还得起来呢，稍微解解乏，就起来又冲了个澡。浴室台面上放着好些瓶瓶罐罐的，上面都是英文。
　　好在原身英语不错，洛渔本人虽然读不习惯，可根据原身的记忆倒是认出来这些瓶瓶罐罐是干啥用的。擦脸的，擦身体的。
　　这点洛渔倒不含糊，她虽然在某些事上面不太在意，但在保养上还是比较在意的。谁叫这张脸还是经常露出去给人看的，若是形容不好，脸色不好看，旁人看到了总要说说的。宫里流行什么玉容膏，娇肤露之类的，她晚上还是会花点心思用下的。
　　就算是到了这里，自己不化妆了，可擦脸的东西还是有买。不是大家惯用的雅霜，是商场里买回来的绿色小瓶，叫百雀羚，擦脸用着可润了，香味也好，她和张秀梅一人一瓶。若是不擦脸这脸上干巴，还是自己不好受。
　　对着整面墙的镜子，洛渔又把脸给细细的擦了。
　　擦着擦着她对着镜子仔细的看了看，原身的脸瘦瘦的，小得干巴，刚进入这身体的时候她就看过。这般干巴的脸和身材，她实在是不喜欢。一双眸子总跟含了水一样，看人就像要哭，像那御花园里临湖的杨柳枝。但现在不一样了，这身材被她养得圆润，裹着睡袍都能从中间那交叉领口看到里面那片诱人的风景。至于脸，多了些肉，但显得圆润有福气啊。
　　她对着镜子笑了下，看到两边深深的酒窝，挑了挑眉毛。原身可没有酒窝的，但她有，千年的她就有一对深深的酒窝。那时候宫里用的镜子就是铜镜，看得模糊，但两个酒窝是看得见的。偶尔对水自照，她也知道自己啥长相。
　　就如现在这般，脸圆润，眉眼温婉，还有酒窝。
　　她也说不上现在自己是像原身还是像自己了，但看着还是像自己的。像自己也好，用了那么多年的样貌突然换了，她也不习惯。
　　酒店的大床软得像云朵一样，跟家里铺了两层棉絮的硬板床完全不一样。一躺下去人都能陷到里面，实在是太舒服了。
　　洛渔抱着跟棉被触感完全不同的松软被子，软绵绵的睡了过去。第二天还是被客房经理打电话叫醒的，她昨晚就跟经理说好了，若是她到点没醒得叫她的。
　　爬起来的洛渔还坐在床上感受了一圈，又摸摸身下的床垫，琢磨着啥时候也去买这样的床垫，这睡起来人都软软的，舒服得不得了。
　　洗漱完客房经理送来了一套衣服，说是老板安排的。洛渔只当是陆启帆叫人送的，心里还想着平日里可没发现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这么贴心。
　　昨天的衣服穿了一天，虽然没出汗，但也在厨房里忙活了那么久，早就沾上了味道。有准备好的衣服洛渔也不客气。
　　大约是想到了她今天还要做事，也不是裙子，而是简单的短袖配长裤，她行动方便些。
　　出门的时候好巧不巧的隔壁合璇也出来了，对方看见她，依然是点了下头，然后将门带上转身去了对面的房间。
　　洛渔可懂了，昨晚还真是深夜私会。
　　她也不管这些，哪怕男主人公可能是宫先生，跟她又有什么关系，人家郎才女貌的，若是在一起了想怎么私会都行。她嘴巴严，可不会出去乱说。
　　下了楼她顺便去吃了早饭，酒店都是有安排的，客房经理给她打电话的时候还特意问了，要不要把早餐送到房间里，她拒绝了，想着到昨天的餐厅里去吃，还能看看外面的鹿。
　　早餐很丰盛，她只要了鸡蛋面包还有牛奶。可惜早上梅花鹿没出来，洛渔没办法对着它畅想鹿肉的十八种吃法了。
　　后厨倒是忙得热火朝天的，听阿龙说因为今晚宴席的事，好些师傅都是凌晨爬起来准备的。洛渔看到了那严师傅，眼下确实挂着青黑色的眼袋，人倒是挺有精神的。
　　人家忙归人家忙，这样的日子洛渔已经也经历过，别说凌晨爬起来了，几天不睡都是常事，宫里宴席出不得一点差错，还要有新意，必须得小心再小心。
　　对于忙碌的这些厨师，洛渔是尊敬的。在其位干其事，认真些总没有错的。
　　阿龙和阿方也给她把羊准备好了，酒店平时比较少有羊肉，洛渔需要他们就下单子，准备食材的员工知道是为了宴席，半点不敢耽误，连夜空运了好些羊回来。
　　昨日阿龙他们也问了洛渔这羊要怎么处理，知道得宰杀就着人给宰了两只。
　　洛渔出去看了一眼，羊个头还挺大的，肚子已经掏干净了。她满意得很，让人将里面放凉的鹅给拿出来。然后就着场地把鹅给塞到羊肚子里，一只羊肚子里顶多塞三只鹅，拢共就六只。
　　上回过来尝菜洛渔就知道了菜品的分量，都是小小的，她这鹅也不会整只端上去。所以六只鹅倒也够用了。
　　煨了小半天的鹅还不算酥烂的，鹅肉本来就比较厚，不像鸡那么容易炖烂。再加上洛渔煨的火候小，相当于只是让水蒸气循环一遍遍的烫鹅肉。所以这些鹅肉还保持着原来的完整性，皮质倒是紧实得很。
　　鹅塞到羊肚子里，阿龙和阿方也不知道她这是什么做法，知道洛小姐脾气好，还问了一下。
　　“不是让你们准备烤羊的地了吗？待会两头羊放上去烤。”
　　洛渔还是卖了关子，只说要烤羊。
　　烤羊有人干活，酒店日常有道菜是烤乳猪，果木烤的。有几位帮厨会烤这些，也有专门的场地。
　　有人烤洛渔也乐得撒手，让人把羊扛过去绑在烤架上，下面果木呼啦啦的烧起来，那几位平时烤乳猪的帮厨就忙活上了。
　　烤羊和烤乳猪流程差不多，只是烤羊个头大，下面果木的火候也得把握。
　　洛渔抽空去调了个酱汁，阿龙全程跟着她都没看清她做的酱汁是啥样的，就看到什么酒油还有各种香料挤出来的汁水。这些弄出来就是一桶的酱汁，然后洛小姐举着刷酱汁的刷子往羊身上抹。
　　他在一旁看着，心里想，洛小姐做的不是鹅吗？怎么现在又有羊了。所以到底是做鹅还是做羊？
　　阿龙没想通，又不好再去问，就只能帮点小忙，搭个手。
　　洛渔这边动静大，好些厨师都过来看了眼，因为跟洛渔不熟悉，倒也没说上什么话。只是一个个眼神里都觉得这位洛小姐大概是闹着玩的，做菜都做得这么荒唐。
　　倒是廖总厨，过来在旁边看了好一会，这时候的洛渔才刚给羊抹了第一层的酱汁，羊身上就一层浅浅的褐色，烤乳猪的小伙子慢慢的转着烤架保证火候均匀。
　　味道也没出来，因为羊也就是表皮被火燎着而已，现在也就一股生肉味。
　　“鹅在羊肚子里？”
　　廖总厨眼尖的看到羊肚子那一块形状不对，一下就猜到鹅在羊肚子里了。
　　“对，在羊肚子里呢。”
　　洛渔手里拿着酱汁刷子，一边回答了廖总厨的问题。
　　“这倒是新奇的做法。”
　　见过鸽子塞鸡肚子里，见过鸡塞肚子里的。但鹅塞进羊肚子里，他还是第一次见。若说昨日他对洛渔还停留在年轻，有点小本事但没有真本事的印象上，那几道菜尝过之后，他就彻底改变了自己的印象。
　　没有哪个只有小本事的年轻人能把菜做出那种味道的，就算是廖总厨自己。他想了想自己年轻时候做菜是怎样的，火候掌握得一般，炒菜经常被骂，做出来的菜品滋味也普通。
　　但洛渔不一样，她做出来的菜每一道都让自己惊艳。不仅惊艳，还有新奇。他能从味道中尝出来，这位洛小姐在厨艺上有很高的追求，也知道她手艺非比寻常，至少不是自己能小看的。
　　洛渔以为廖总厨呆一会就走的，哪知道他还跟自己聊上了。想到昨天他抢了阿龙两人的菜，洛渔也耐着性子同他聊。
　　廖总厨做了几十年的厨师，以前就是在国营饭店里做菜的。那时候的国营饭店跟现在的酒店不一样，能进国营饭店的都是有头有脸有真本事的厨子。
　　他是老厨师了，他的师父还是非常出名的一位厨子。到他这里经过这么多年的打磨，手艺那是相当不错的，对于做菜方面也有自己很独到的见解。
　　洛渔对这个年代的菜不够了解，平日也就是看看书，或者是跟人打听现在的一些菜要怎么做，说白了，都是野路子。
　　廖总厨不一样，正经传承下来的，又浸淫这么多年，手艺好不说，对这个年代菜品的了解也是如数家珍。
　　洛渔跟他聊，一个问一个答，互相交流，虽然年纪上相差了几十岁，但交流起来却毫无障碍。
　　她对现代菜品不了解的地方，廖总厨就给她一点点的解释。其实廖总厨心里也奇怪呢，明明这洛小姐手艺这么好，为何又是一副对现代很多普通菜品不是很了解的样子的。疑惑归疑惑，面的洛渔求知的眼神，他也有了几分为人师的讲学欲来。
　　其实说起来，廖总厨比洛渔的师父年纪还要大一些的。洛渔不是个心高气傲的主，也从不觉得自己手艺有多好，就是认认真真做好每一道菜而已，再多费些心思去钻研。
　　所以昨日里被廖总厨不重视的对待，她也不在意的。
　　更何况她也知道自己最了解的还是唐菜，对这个年代的菜品确实不那么了解。人家年长，又是有地位的大厨，看不上她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是常事。
　　俩人交谈甚欢，廖总厨也从原来的洛小姐变成了叫他阿渔。若不是还有其他地方得廖总厨去看看，估计他能在这边呆一天。
　　羊很大，烤起来没那么快，就连午饭洛渔都没什么时间去吃，草草的做了两个菜，还是给宫先生的，自己则随便吃了点后厨的员工餐。一直忙活动下午，两头羊烤得肉缩了起来，外皮的颜色也变成了很诱人的亮红色，洛渔才叫人将人羊取下来，自己则拿着刀将封起来的羊肚打开。
　　不同于羊身的脆红，里面的鹅肉因为被羊肚包裹着，颜色还是同放进去的时候一样。
　　而这一打开，原本闻着羊香味的帮厨们又闻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香味。
　　要知道洛渔这羊一开始味道虽然不显，可随着烤的时间加长，酱汁一层层刷上去，那香味早就浓稠到实质的程度，得亏他们这算是半户外，空气流通得很，若是在屋里，那香味没几个人能顶住的。
　　几个帮厨看着洛渔刷，一早就咽口水了，一个个都想问能不能尝一尝，光闻着味道太熬人了，得尝了才能解这香味带来的馋。
　　因为这香味浓得很，后厨里还跑出来好些人找味道是哪来的。大家都跟洛小姐不熟，再加上这是为晚上宴席准备的，大家也只能闻一闻。
　　现在羊肚一打开，香味陡然一变，和烤羊身上散发的那种浓郁得仿佛万花齐开的香味可不一样了，就似这万花从中飘出来一位出尘的窈窕仙子，仙子身上应该是什么香味，就该是缥缈的，清淡的，仙气飘飘的香味。太浓了反而给仙子染上几分俗气，就得淡香。
　　可这淡香却比万花齐开还要有冲击性，愣是杀出一条血路，叫人恨不得埋头扎进去去闻这淡香。
　　光着香味就足够吸引人了，大家的眼神自然热切的落在鹅身上。
　　鹅表皮油滋滋的，肉皮绷紧了，有点透明了都。单单看着，就像白水煮鹅一样，可大家闻到香味了，自然不会小瞧颜色看起来普通的鹅了。
　　洛渔要装的盘子是大圆盘，她这鹅不会每人一份这样端上去，而是切好后装盘里放台面上，想吃自己夹的。
　　她特意取了一把长长窄窄的刀来，试了下锋利程度，然后干脆利落的在鹅身上划下。
　　洛渔刀工好，当年做鱼脍练出来的。鹅肉跟鱼肉不一样，可没鱼肉那么软乎的。但这又是煮又是烤的鹅肉却比鱼肉要松一些，若是刀工不好，很容易将肉给片烂了。真
　　她没有片烂，那鹅肉就如同纷扬的雪花一般，洋洋洒洒的落在盘中，一片片都是弯月形，白皮带着粉嫩的肉，落在浅碧色的盘子上，好看极了。
　　整整六只鹅，没一只都只隔下表皮带走，每一片肉只有五毫米左右的厚度。全都片完了，剩下的鹅肉还带着骨头有很大的个子呢。
　　这些都不要了的，她又是煨鹅又是烤羊的，其实就是为了这点皮带肉。只要这些，其他都不要。
　　她心里没什么浪费不浪费的，以前在唐宫里，比这花俏浪费的吃食都有，更何况剩下的也不是不能吃，只是不会端给客人吃而已。
　　“洛小姐，就这些了？”
　　阿龙端着最后一个盘子，里面摆放着拢共不过十来片的鹅肉，单单看着，是有些少的。不过他们酒店就是这种少而精致的风格，没有什么端上去是扎实的大分量。
　　只是那些鹅身上还有那么多肉呢，都不要了？
　　“就这些了。”
　　洛渔放下刀，掏出手帕悠哉的擦擦手，然后指了指剩下的鹅肉还有羊。
　　“其他的咱们后厨的人吃了就行，味道也很不错的。”
　　再让阿龙他们把盘子放到上菜区，有专门的统筹看着上菜的。她这边做得还算快的，其他人可没几个已经像她这样装盘都装好了的。倒也知道好些菜讲究趁热上，厨师们也掐点。
　　她是没空在后厨继续逗留了，安排好自己的菜，她就出了后厨，上楼要开始准备换礼服了。
　　这还是昨日宫先生说的，她今日没时间去那边换衣服做造型，就请人到酒店这边来给她做。
　　她片鹅肉的时候前面的经理就找到了后面去，跟她说做造型的人过来了。
　　到了楼上，已经有好几个人等在她房间了。上回带她选衣服的女人也在，手里捧着个盒子，只等她过来就干净带进房间先把衣服换上。
　　她身材好，上一次试穿的时候已经把这女人给惊艳了，这回再看，嘴里还是啧啧夸奖。
　　“洛小姐皮肤太好了，白得没有任何瑕疵，又很细嫩。待会让人给手臂还有肩膀打一层银粉，灯光下肯定很漂亮。”
　　洛渔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皮肤好这点不是她自夸，唐宫里的自己皮肤就好。她可是做苦力活过来的，其他像她这样做苦力活的小宫女哪有她那一身白嫩的皮肤。以前她师父都说了，底子好，旁人羡慕不来。
　　到了这，她大太阳晒着，每天早起拖菜回来，一身皮肤还是白得像腻子一样。
　　她选的是银色亮丝长裙，其实这种裙子皮肤神色一些的人穿起来也好看，就怕那种黄不拉几的皮肤，会把这种长裙穿得很土气。但洛渔白到发光，从脸到脖子再到脚都是白的，穿上这样的长裙，除了身材玲珑有致之外，还没化妆就已经足够艳光四射了。
　　等她拎着裙子从房间里出来，外面等着给她化妆的几个人都小口抽气。
　　他们早知道今日是要来给人化妆的，一直不知道是谁，原本以为是什么明星或者富豪夫人之类的。当洛渔进来的时候才发现是一个小姑娘，还是个长得漂亮穿着简单的小姑娘。
　　这群人平日里给化妆都是有些地位的，洛渔面生，他们可没一个认识的。
　　但请他们来的是宫家人，那就是极其有地位的了。
　　谁也摸不准洛渔和宫家什么关系，当她换了身这样的礼服，这群人心里想的就是，管他什么关系呢，给这位小姐化得漂亮就行了。
　　以前洛渔每天都要化妆的，早上起来就得先让伺候她的宫女先把头发盘起来，她一般图方便不会盘得太麻烦，但钗子配饰是不少的。至于妆容，除了是宫女那会会自己画画，后来也都是伺候她的宫女来化。
　　一般就是脸涂成白色，很白的那种，若是皮肤黑一点的，涂得那么白可吓人了，但她皮肤本来就白，涂白一点也没关系。然后妆容是比较艳丽的，那时候唐宫内就流行艳丽的妆，得拿胭脂在脸上大片的涂抹，涂得脸颊一大片都是红的。还要在额头点上花钿，花钿可就有不同的样式了，全看个人喜欢啥样的。伺候她的宫女手巧，基本天天能给她换不一样的，惹得其他尚食都羡慕她有个巧手宫女。两额处还得画上斜红，就像细细的月牙儿那样。至于唇妆，那会追求樱桃小嘴，嘴就像樱桃一样点得很小。有时候出席正式场合，唇边还得点上面靥。
　　她平日里不讲究这些，比起化妆，她更喜欢素面朝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后宫贵人为什么要天天顶着大白脸，若是天热了，那脸上可就黑一道白一道了。洛渔平日里就在尚食局呆着，下厨的时候那热气腾起，熏得脸上可难受。但没办法啊，品级摆在那，不画也得画，若是不画还不和规制呢。
　　这会她坐在凳子上，脸上被人涂涂抹抹的，前面就是一面镜子，她看得清楚。
　　脸可没以前画得白，跟皮肤的颜色很接近，若是不仔细看，脸上抹了一圈还跟她皮肤的颜色差不多。胭脂打了点，也是淡的，像少女羞红的脸蛋，很自然地颜色。她眉毛长得好，弯弯细眉，稍微修精致一点，再用黑色眉笔描深了点。
　　给她化妆的女人又用一些像胭脂但颜色比较深的粉状在她眼皮上画了画，再睁开眼看看镜子，本就大的眼睛更深邃了些。接下来又用像笔一样的东西在她眼睑这些地方画来画去的，睁眼对着镜子照照，那原本有些圆的眼睛被拉长了，眼尾也翘了起来，眼神都魅了不少。
　　唇色也是化妆的女人弄的，浅樱桃色，水水润润的。不像她以前那样把唇画得很小，甚至还把唇画厚了一些，唇形也勾勒得很明显。
　　洛渔还是很懂得欣赏的，她觉得自己这妆画得很漂亮。她脸嫩，这妆没把她的年龄提上去，只是将她脸变得没有那么嫩。从十六岁变成成年人的那种，却又不会太冲突，反而很和谐。
　　妆容不算很浓，搭配她身上的长裙，倒是再合适不过的。
　　她喜欢这样的妆容，对镜欣赏的时候还在心里感慨，现在的妆容和以前比，可精致太多了。也不能说以前的不精致，只是不像这样，将五官勾勒得那么完美。以前的妆容可是谁都能看出来你化妆了，现在这妆容可就像自己天生就长这么好看。
　　连她自己都觉得，现在的自己，可太漂亮了。
　　再怎么着，洛渔也不过二十多的年纪，宫内呆得她心态稳得像五十岁的老妇，可她到底只有二十多，欣赏欣赏自己的美貌，还是符合她这个年纪的。
　　化妆的人都走了，房间里也没旁人，洛渔看了眼时间，五点多了，外面的天色倒是亮得很。
　　刚想着也快到六点开席的时间了，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她打开门一瞧，宫先生穿着白色银点的整套西装，胸前口袋还挂着一条银色的链子，同她身上这礼服，看起来就跟一对似的。
　　宫先生还弄了头发，饱满的额头露了出来，整个人虽然没有笑容，气质也是淡漠的。但这样淡漠的气质配上这一身冷清中又透着华丽的衣服，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娇矜的贵公子一般。
　　本来还觉得自己好看的洛渔，在看到宫先生的一瞬间，觉得自己输了。
　　堂堂女人居然输给男人，她不服气。
　　“宫先生。”
　　她点了点头，笑着让开身子，总不能一直让人杵在门口吧。
　　洛渔打量着宫沧溟，宫沧溟自然也看她。
　　她长得好看，这点宫沧溟一直都是知道的。但今日她的装扮，仿佛自带光芒的珍珠一般，实在是太耀眼了。头发烫了下，海浪一般的长卷发，一半落在身后，一半放在身前。
　　面上不似寻常那么嫩了，妆容成熟，是一种介于成熟和鲜嫩之间的妆感。宫沧溟的视线落在她亮润的唇上，粉嫩得就像熟透的樱桃。再往下，一条吊坠长长的钻石项链，长到往下延伸，一直指向……咳咳。
　　宫沧溟挪开了视线，耳朵根有些发热。
　　这小姑娘平日里喜欢穿些紧身的衣服，夏天到了露胳膊露胸口都是常有的事，但那些衣服至少布料还是很多的，不像今日这条裙子，愣是把小姑娘的好身材全给展露了出来。
　　正好洛渔侧身喊他，宫沧溟不敢看她，自然也不会进去，只匆匆撂下一句。
　　“你等会，我马上过来。”
　　说完，一个人又急匆匆的走了。
　　洛渔眨巴眨巴眼睛，满脸疑惑，来了又跑了，怎么回事？
　　没等多大会，宫先生又回来了，这回手里拿着一条白色的披肩，也是带亮丝的。
　　“下面厅里空调开得大，你披个披肩小心着凉。”
　　洛渔接过来，抖一抖披在身上，她其实挺不乐意的。自己难得穿这么漂亮，虽然不是唐装，但这裙子穿上身还是可以的。至于胸前，她太不在意了，要知道以前唐宫内大家穿得裙子都是很大方的，不就是露一点嘛，她早就习惯了。
　　她倒是没把宫先生用意往这边想，只觉得宫先生还挺体贴的，居然能想到给她带条披肩。
　　另一间总统套房里，安娜瞪着陆启帆，红唇轻启。
　　“陆大少，我的披肩呢？”
　　她今天是陆大少的女伴，穿了件艳色旗袍，有一条白色披肩搭着的，结果她进去整理妆容的功夫，出来就看不见了。
　　她还找了一圈的，明明刚刚就放在椅子上，怎么一下子就找不着了呢？
　　陆启帆看看门口，想到刚刚沧溟哥急匆匆走进来的模样，手一摊，有些玩味的笑了下。
　　“被人抢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披肩：有人问过我的意愿吗？

第67章 、第 67 章
　　洛渔曾经生活的唐宫关于女子穿着有那么规矩, 不说坦胸露乳，但将自己身材的美好展现出来是每个女子都能大方做到的事。那时候到了夏日，还有露手臂露大腿的薄纱衣物, 行走在唐宫之中可无人露出异样神色。
　　到了这边, 洛渔才知道，原来很多女子都羞怯于展现身材，夏日穿着厚实的比比皆是。她不同, 因为以前接受过的观念，让她就算到了这边，依然能大方展示自己的身材。可惜这边的衣物都是相对保守的, 她就算再大方，也不能将衣服裁剪开。
　　倒是她身上这条裙子, 前襟大开，胸前饱满勾勒得雪腻深邃。但宫先生送来了一块披肩，说是楼下冷, 洛渔犹豫了下，还是将披肩给披上了。展示身材什么的, 也不能冻感冒了啊！
　　快到开席的时间，洛渔便随着宫先生去电梯那。路过隔壁房间的时候, 她想到了合璇。
　　侧头睨了眼宫先生, 人家平视着前方, 面上并没有其他表情。
　　昨日那声音确实像宫先生, 但宫先生若是和合璇在一起了, 应该不至于这般偷摸。这样出席宴会的场合, 也应该是带着合璇去的。没理由要带着自己。她和宫先生虽也算是朋友，可合璇是女朋友，比她这样的朋友要重要些的。
　　她心里想着, 也不知道宫先生与合璇解释清楚没有，不能闹出什么误会来，要知道女人的醋劲上来了，那可了不得。
　　洛渔眉毛皱着，眼中神色变幻，宫沧溟自然是知道的。但他再怎么猜，也不知道这会洛渔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正好前面陆启帆带着安娜出来，那安娜一身艳色印花旗袍，腰肢很细，论身材，比洛渔可还要夸张些。她手里拿着一把木质折扇，看见洛渔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下，刚开始还没认出来，又觉得面熟，再仔细瞧才发现原来是洛小老板。
　　“洛小老板。”
　　陆启帆先打了招呼，笑容满面。
　　“谢谢洛小老板来帮忙，听后厨说你的菜已经做好了，真不愧是洛小老板，心里有成算，还不耽误作为嘉宾参加宴席。说起来我还没尝过这次洛小老板做的菜，后厨说你做的菜奇香扑鼻，我太期待了。”
　　他自从吃过洛渔做的菜就对她有非常高的评价，之前就想把洛渔弄到酒店来。虽然没尝过，但他知道洛渔不会出差错，做出来的菜只会超出他的期待。
　　说起来，他还没吃过洛渔做鹅呢。
　　“得拿你给的工钱，自然要做得用心一些。”
　　洛渔唇角翘起来，注意到那安娜一直盯着自己看，便跟对方点了点头。
　　“安娜小姐。”
　　安娜倒也不是盯着洛渔看，主要是盯着洛渔身上的披肩，这披肩是她精挑细选的，专门为了搭自己这一身旗袍。刚刚陆大少还说披肩被抢走了，她没琢磨过来，这会再看，就在洛小老板身上。
　　在人家身上也就算了，偏偏人家这一身和自己的披肩还配得很。
　　她转个眼儿落在宫沧溟那，披肩可不会是这洛小老板抢走的，估摸着是这位从来不理人的宫先生。
　　安娜眼神尖得很，自然也能看出来洛小老板这一身价值不菲，虽然披肩挡着，但那光裸的手臂还有隐约露出来的雪腻，叫她眼睛都直跳。
　　参加宴席，穿成洛渔可太正常了，男人还好，女人自然是斗艳的。
　　她弄披肩是为了搭配，那洛渔呢？总不能是年纪小怕羞不敢露吧？若是怕羞就不会穿这身衣服了。
　　那披肩必定是宫先生让洛小老板披上的……
　　男人嘛，她懂得很，若是一个不在乎自己女人的男人，只会希望自己的女人越漂亮穿着越吸引人才好，就像陆大少，从来不会对她的穿着有什么不满，哪怕再暴露。因为陆大少跟她只是逢场作戏，哪会在意这些。
　　但一个男人如果在意一个女人的穿着，甚至不喜欢她太吸引人，要把她的光芒掩盖的时候，那就只能说明，这男人对那个女人怀有不一样的情愫。男人本能的占有欲，让他认为女人是属于他的，好看的一面只能对他展露。
　　她笑了笑，意味深长的应了洛渔。
　　“洛小老板穿这么漂亮，披个披肩可惜了。”
　　安娜注意到，那一直没正眼看过自己的宫先生垂下了眸子，极为冷淡的扫了自己一眼。
　　凉悠悠的哟，还真有点吓人。
　　洛渔听了安娜的话，倒是微微一笑，拢了拢身上的披肩。
　　“我怕下面太冷了，披个披肩舒服些。”
　　好看是一回事，身体可还是最重要的。
　　安娜打开折扇，挡住红唇轻笑。
　　一个看起来不懂情为何物，一个年纪太小更是懵懂，这俩凑到一起，倒也好玩。
　　四个人下楼，宴席可不在楼下餐厅，而是在二楼一个巨大的会客厅里。
　　此时灯光已经亮了起来，进去的时候筹光交错，各种穿着华丽夸张的都有。虽然是一场美食推介宴席，可过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会只是过来吃饭的，更重要的是关系和交流。
　　若真是过来吃东西，那才是傻子一样的存在。
　　洛渔学着安娜的样子挽住宫沧溟的手臂，一手拢着披肩随宫先生往里走。会客厅上面有个小舞台，还有专门的乐队在演奏着音乐。洛渔只认识钢琴，其他的乐器还真不认识。
　　她还以为进来大家都坐好了等开饭呢，哪知道这会大家都端着酒杯，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聊天。倒也有些人坐在桌子边上，但依然是聊天为主。
　　洛渔跟着宫沧溟，没走两步，就有几个人急匆匆的走过来。
　　“宫先生，您过来了。”
　　“宫先生，您还记得我吗？我是亚林制造的周天，前几日咱们见过的。”
　　这些人都西装革履，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看见宫沧溟的时候眼神非常热切。
　　这种眼神洛渔可太清楚了，是巴结的，也是有所图谋的。
　　宫沧溟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却没有完全不理人，只是点点头，也就算打过招呼了。
　　边上有服务生端着托盘过来，放着好几个酒杯。酒杯里装着各种颜色的酒，有红色的葡萄酒，也有香槟和果汁。
　　旁人都是来找宫沧溟的，虽然有人注意到洛渔，大多数视线落在她脸上转一圈，不是眼熟的人。但这些人都是人精，能被宫先生带出来当女伴的，自然也是他们巴结的对象。
　　在洛渔纠结自己该喝酒还是喝果汁的时候，就有人笑着问宫沧溟自己是哪家小姐。
　　她抬头看了眼问话的男人，脸大且胖，眼睛都挤得眯小，眼神倒是端正，见她看过去笑容愈发的灿烂了。
　　“这位是洛小姐。”
　　宫沧溟言简意赅的开了口。
　　洛小姐？可没有姓洛的大户人家。
　　但洛渔气质摆在那，哪怕是站在宫沧溟身边，也没有变成陪衬。虽然宫沧溟只这么介绍了，旁人却需要揣摩他这短短的介绍，还得在脑子里疯狂搜索是不是有什么新起的洛家，若不是这边的，没准是外省的也说不好。
　　洛渔是自己可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就一小摆摊的，旁人眼神热切的落在她身上，她自己倒是认真的选着要喝的酒水。纤细的手指伸向了自己没喝过的香槟，葡萄酒她在唐宫里就喝过了，那时候宫内喜欢喝葡萄酒，她喝得多，对葡萄酒可没兴趣，倒是香槟漂亮的液体吸引着她。
　　哪知道她还没摸到香槟呢，另一只手伸过来端起一杯橙汁放到她手边。
　　“喝这个。”
　　宫沧溟眼神中透露着不赞同，小姑娘家家的喝什么酒，喝果汁才对。
　　洛渔转手接过他递过来的橙汁，鼓着脸喝了一口，这玩意儿哪有酒好喝。
　　宫沧溟见她小脸鼓起来，眼中划过一抹笑意，放下手继续冷淡的同旁人说话。
　　他俩这小动作被边上的人看着，对洛渔自然又看重几分。洛渔本人倒是没怎么察觉，反正她就是过来凑下热闹的，旁人如何看她对她来说可没什么影响。
　　这样的交流并没有太久，很快就有服务生过来引导着大家入座了。
　　洛渔自然和宫沧溟坐一桌，边上就是陆启帆和安娜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那些人见到宫沧溟都会主动打招呼。这也让端着橙汁的洛渔更加清楚的认识到宫先生的地位，果然非同一般。
　　陆启帆还吊儿郎当的去了舞台，手里拿着一根带线话筒，整个人非常风趣幽默的在舞台上说了一番话，大致内容就是感谢各位以前对酒店的支持，让大家好好享受今晚的宴席，这是一个回馈客户的宴席，也是一个让大家更加紧密交流的宴席。
　　洛渔看着这样的陆启帆，倒想起了皇上跟前的内侍，不也就是这样，宴席开始前还得在台前替皇上传话，说一些有的没的。
　　等陆启帆下来，音乐再次响起，服务生们端着托盘鱼贯而入，一桌一桌的开始上菜。
　　上菜的顺序同洛渔那次尝菜差不多，只是这次的摆盘更加精致些，也不是上次那样没份菜都是分成单人份的，不少菜都是单份放在中间的转盘上。大家想吃什么自己夹，也可以让守在边上的服务生来分餐。
　　洛渔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正式的宴席，但以前在唐宫里参加过很多次，面对这样的场面倒也不害怕，落落大方的坐在宫沧溟身侧，有什么想吃的自己夹，不方便的就吩咐服务生。
　　她不算太饿，因为自己早就尝过菜了，对菜品的味道倒也有数。所有的菜品都是浅尝即止，只有她提过改良味道的菜品会重点关注一下。让她比较惊喜的是，好几道菜会配专门的酒，这在之前尝菜的时候可是没有的。
　　“配酒还是你提出以酒入菜后负责餐饮的廖总厨想的，配的酒大多都是国外运过来的，口感香味都需要同菜品吻合，保证酒和菜的融合性。单单是这些酒，就花了不少的时间来寻来配。”
　　陆启帆坐在洛渔边上，听她问起酒的事，就同她说起来。
　　这件事也有洛渔几分功劳，打开了廖总厨的思路。
　　以后酒店这些配酒的菜可以直接和酒绑定，点菜就需要点酒，对陆启帆来说，也是一个创收的好点子。要知道酒水的利润可比菜品还要大些，开什么价格还不是他说了算。
　　当然了，陆启帆也不是什么奸商，这些酒自然也是数一数二的好酒。
　　因为酒和菜是配套的，宫沧溟可没法阻拦洛渔喝酒了。他原想着洛渔年纪小，又是个小姑娘，之前选香槟大概是不知道里面含酒精的，这才给她递了橙汁。不然她喝到味，或者是酒量不好，又不好说。
　　哪知道这配着菜的酒她喝上瘾了般，不管是红酒还有香槟或者是气泡酒，她喝得就像偷腥的小猫一样，抿一口还享受的闭上眼睛。酒量也好得很，几杯下肚脸都不红一下，眼神还清明得很。
　　看来是个小酒鬼，宫沧溟在心里定下了洛渔的绰号。
　　主要是尝菜的，也不是来喝酒的，旁人跟洛渔不同，知道宴席的重点在哪，自然是仔细品尝菜品。
　　洛渔会观察其他人，桌上不少人原本是在低声交谈，但菜品上来后，一个个脸上的神色都变了。尤其是当他们吃到嘴，点头的点头，指着菜品招呼大家快尝的也有，还有好几个吃一道就对陆启帆夸一道，几乎每一道菜都是好吃的。
　　他们这桌是生意人，山珍海味都吃遍了的。虽然比不上老饕，但基本的尝菜水平还是有的，已经有好几位心里想着要在餐厅定位置，之后可以带合作伙伴过来吃了。
　　除了酒店的客户之外，陆启帆还请了不少美食专家，有几个还是专门写美食文章的，在食坛拥有一定的地位。
　　蔡雨生便是其中一位资深老饕了，他平日里不愿意来这种酒店吃饭，住起来确实高档，可要吃东西，还是得去找一些偏门小巷的，来这样的酒店吃饭，那就是钱多烧得慌，这里面菜也是一股子生意味，能有什么好味道。
　　他有自己的成算，被请过来，也是因为陆启帆出的价钱高。
　　没错，蔡雨生去找些偏门小巷的吃食，那是不要钱都能写在他的美食传记里。但若是有饭店酒店想推广，请他来就得花钱了。若是味道不错，他还能写在美食传记里，若是味道不好，就算收了钱，他也不会着笔墨去写，顶多也就是在报纸上随便写一篇文章，懂他的读者自然能看出来他写的文章里哪些是真好吃，哪些是一般般的。
　　来这里确实是因为价钱高，但还有一个原因，他是冲着烧鹅来的。
　　当初他就吃过卢师傅做的烧鹅，只吃过一次，之后就在美食传记大书特书有多好吃，引得不少读者都跑去卢师傅那吃烧鹅，‘天下第一烧鹅’的名声也是那时候传来的。
　　但后来他就听说，卢师傅被高价挖走了，成了国际酒店后厨的厨师，听到的时候他还扼腕呢，好好皮脂肉厚咬一口流香油的烧鹅，也要染上铜臭味了。但当初吃过的味道太好了，哪怕可惜，他还是念念不忘。
　　正好这酒店就是把卢师傅挖过来的酒店，他挣一笔钱的同时，也顺便再尝尝卢师傅的手艺。
　　来之前他打听过了，有卢师傅的烧鹅。
　　桌面上已经上了菜，既然是过来吃饭的，他自然也会尝一尝，味道嘛，倒是出乎他的预料，有几道菜还不错。等啊等啊，没等到烧鹅，却等来了一道像是白切鹅肉的菜，服务生介绍了，这叫浑羊殁忽，很绕口的一道菜，听起来高端得很，可具体是哪几个字，哪怕是蔡雨生这种对美食非常了解的人都不知道。
　　“卢师傅做的烧鹅呢？”
　　蔡雨生没动筷子，这样的鹅肉他并不想吃，只想吃卢师傅做的烧鹅。一般宴席上上过一道鹅肉，之后可不会再上了。有了这道鹅肉，说明卢师傅的烧鹅被取消了。
　　“蔡先生，卢师傅生病住院了，这是另一位师傅做的，味道极好，您可以尝尝。”
　　服务生态度很好的解释，虽然自己没吃过，但夸还是要夸的。
　　蔡雨生轻哼一声，看了眼那嫩生生的鹅肉，抓起筷子夹了一块。
　　没送到嘴里之前，他还在想，虽然自己收了很高的价钱来的，但想让他夸这里的菜，门都没有了，本来那烧鹅还是能夸夸的，现在嘛，那陆老板就当是花钱买教训了。
　　等他咬下第一口，握着筷子的手抓紧了。
　　鹅皮忒软了，充满了胶质，像厚片的鱼皮冻，又比鱼皮冻更有嚼劲一些。从鹅皮里能感受到那无孔不出的鲜嫩汁水，鲜嫩到什么程度呢？比他春日泛舟长江现钓上来直接入锅的刀鱼还要鲜嫩，这是鹅肉能带来的口感？
　　蔡雨生迷糊了，他全身心的用每一个细胞去感受这片鹅肉，鹅皮下面就是一层粉嫩的鹅肉，都知道鹅肉厚实，烹调不好肉质容易发柴，就算是烹调好了，那鹅肉也还是死板的，味道进不去，不如鸡肉那么嫩。
　　但这一片鹅肉不一样，鹅肉只比鹅皮要稍微硬一点点，还是软的，鹅肉不柴也不死板，不那么鲜，却很滑嫩。味道都钻进来了，每一口鹅肉都能给他非同一般的体验，他喜欢极了。
　　烧鹅没带来感觉被这样一盘子鹅肉带来了，不仅仅是蔡雨生觉得好吃。
　　整场宴席上，原本大家伙还会聊聊天吃吃菜，当尝到这片鹅肉后，一个个都仿若上天般投入到了享受中。
　　好吃，只是因为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千言万语的夸奖只能汇成一句话，那就是最质朴诚恳的从心里出发的两个字，好吃。
　　洛渔自己没吃，她以前就吃过，知道味道如何，心里有数得很。
　　倒是把自己的份额给了宫先生，他不吃旁人做的菜，而这鹅肉里她加了水珠炖的，宫先生可以吃。其实她一开始没想加水珠的，但想想宫先生要参加宴席，若是整场下来一口菜都不吃，那也太可怜了，边在炖鹅的时候往水里放了水珠，倒是便宜了其他客人。
　　一道鹅肉将大家的注意力真正的拉回到菜品上，接下来大家都在认真的品尝，就连说话都少了许多。
　　等到最后的甜品端上来，又是一个小高潮。
　　洛渔她甚至听到了，隔壁桌好些人抓着服务生问甜品是什么，有没有多的可以打包带走。还有那鹅肉，拢共就几片，太少了些，能不能花钱买大分量的，他们还想吃。
　　鹅肉没有了，饆饠是有的，有钱人定起甜点的架势，就像不要钱一般。还有不少人开始定宴席，一直订到了一个月开外，都是这一场没吃够，还要再来吃的。就连那些酒，也有不少订，除了酒店现存的货，再想要就得从国外送过来。没关系，这些有钱人有的是钱和耐心，不过是等一段时日而已，能有多大的事呢？
　　陆启帆眉开眼笑，看这个架势，本次宴席非常的成功。至少单单是这些订的，他就已经能把钱挣回来了。这还没开始推广呢，若是再开始推广，还有得赚。想想洛渔提供的那些下午茶点心，等推出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得火爆成什么样子。
　　至于洛渔，她带着宫先生溜到了后厨，原因是因为宫先生只吃了两片鹅肉，其他一口没吃，她还得给宫先生准备吃食。
　　厨房里已经忙过了，她一进去都没看到人。
　　“人呢？”
　　洛渔提着裙子，左右找找，还真没有人。倒是跟进来的宫先生，朝外面扬了扬下巴。
　　“在外面。”
　　俩人走过去一看，好家伙，厨房所有人大概都在这里了，里里外外围了好些人，一个个手里都拿着盘子碗，都津津有味的吃着什么。
　　有人看到洛渔过来，高声喊了一句。
　　“洛小姐来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回头看她，那眼神里透出来的光吓得洛渔往后一退。
　　“洛小姐您做的羊肉太好吃了，我都要吃哭了。”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羊肉在，下午的时候闻着味道就香到不行，没想到居然这么好吃。”
　　“人间美味，味道太好了，大家伙都忍不住了，全涌过来一起吃。”
　　说话的有厨师有帮厨，所以人都是一脸的惊叹和感动，夸张得洛渔都要以为自己做的羊肉好吃到天上地下绝无仅有了。
　　等她再往里看，那廖总厨还有严师傅等人一人手里都端着一个盘子，看那分量比旁人都要多一些。
　　至于那两头羊，这会只剩下骨头架子了。
　　洛渔还打算切下一些羊肉给宫先生加工一下的，哪知道这些人这么能造，两头羊都给干完了。
　　“你们吃你们吃，我就是过来看看的。”
　　洛渔赶紧摆手，拉着宫沧溟退出去，又去找那些鹅，找了一圈阿龙就过来说鹅也吃完了。
　　他们后厨的人本来这会还没到吃饭时间的，但是洛小姐做的羊太香了，大家忙完就捣鼓着要吃，廖总厨也答应了，他们就干脆把鹅和羊都给分了
　　。
　　吃就吃吧，洛渔也没啥意见，就是费点事再给宫先生做一点吃的而已。
　　于是俩穿着礼服的，一个站在灶台前做起了菜，另一个抱着披肩站在一旁，眼中含笑的看着穿礼服的小姑娘做菜。
　　……
　　从宴席上回来，没两天就收到了陆启帆托吴鹏送过来的工资，一个信封里装着的，还带了一封陆启帆写的感谢信。
　　陆启帆这人什么恶心话都能说，一口一个亲爱的洛小老板，感谢她慷慨无私的帮助，现在酒店生意蒸蒸日上，她是大功臣，然后在信里厚颜无耻的问了一句，那道浑羊殁忽做法能不能拿出来，酒店太多人问了，若是没有这道菜口碑就要下去。
　　洛渔让吴鹏带话回去，做法可以教，安排一位有些水平的厨师过来，毕竟这道菜比较繁琐，嫩头青抓不住，还得是有水平的厨师才行。
　　等吴鹏走了，洛渔才开始算钱。
　　从一百算到六百的时候，她已经波澜不惊了，算到一千二的时候连呼吸都轻了。
　　不是她没见过钱，而是她要就卢师傅两天工资而已，卢师傅两天工资就一千二了？
　　等再过几天到了月底，酒店那头安排人见她的分红送过来，洛渔已经麻木了。
　　这些天饆饠下午茶都已经在酒店供应上了，当初就跟陆启帆说好了，每月底拿分红，所以虽然才只上了几天，她还是能拿到分红。
　　这回的信封就更厚了些，洛渔一点算，足足两万块。
　　这，这多得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不过洛渔倒也清楚，那日宴席上就有不少人要定饆饠，饆饠好做，定的人多还可以带走，需求量自然大，这些分红可不只是酒店里吃的，更多的应该是订出去的那些。
　　但热度过后，分红估计就没这么多了。当然了，这就只是她的猜测而已，总归这钱也算是洛渔白拿的。
　　手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钱，洛渔第一想法就是得带张秀梅他们去买床垫，还要把被子换一下。
　　那天在酒店睡得太舒服了，洛渔虽然不算太金贵，可谁会不想生活质量更高一些呢？晚上睡得好，白天也更精神不是。
　　于是乎她抽了个时间，直接带着张秀梅上了家居市场里，当下最流行的就是席梦思床垫了，洛渔还试了试，也是很软的，只是不如酒店睡得那么软。但价格不是很贵，舒适度也还不错。直接就定了三张席梦思，让人送到家里去。
　　她也想买酒店那种，之后她偷偷问了客房经理，酒店床品都是国外运过来的，价格不菲。
　　所以，她只能抠搜的来买这种差不多的。
　　张秀梅还觉得太贵了，家里硬板床照样睡的，要是嫌不够软就再垫两层棉絮。
　　洛渔不听她的，自己将钱付了，还挑选了几床薄毛毯还有鸭绒被子以及几个枕头。
　　席梦思搬回家后洛渔又在床上垫了几层棉絮，再躺上去就和那酒店里的感觉差不多了。
　　原本嫌贵的张秀梅睡了几晚，大概是太舒服了，连着几天都起晚了，倒也不再开口说什么贵不贵的，毕竟睡得多舒服她自己是体验过的，就连阿海和阿淼俩人都爱赖在床上了。
　　一家人继续做着自己生意的，这天早上洛渔拖着小拖车回来，就看到在门口踌躇的刘琪琪的。
　　看见她过来，刘琪琪脸色一变，想绕过洛渔直接走的。
　　洛渔伸手拦着她，笑容清浅。
　　“来这么早，早饭吃了吗？没有的话就进去吃点早饭吧！”
　　鬼使神差的，刘琪琪就跟着洛渔进了院子。
　　今日洛渔做的早餐没那么多花俏，煮得开花软糯的红豆粥，一盘子摊得薄薄的鸡蛋饼，再配上一碟子香脆可口的小咸菜。甜咸都有，简单又适口。
　　屋里人早饭其实都吃完了，这是剩下来的一点。
　　这会家里也没旁人，张秀梅到阿香家里聊天去了。
　　洛渔把红豆粥放在刘琪琪面前。
　　“吃吧。”
　　刘琪琪其实很尴尬，她以为自己不会来的，但脚下不听使唤，还是找过来了。不仅找过来，还进了屋子，甚至坐在桌子边上准备吃顿早饭。
　　或许是鸡蛋饼太香了，也或许是自己这些天没吃好睡好，她接过勺子，小声跟洛渔道了声谢，然后就别别扭扭的吃了起来。
　　洛渔一直微笑的看着她，上次见刘琪琪也没多长时间，这小姑娘脸还有点肉，圆乎乎的很乖巧。
　　这才几天啊，脸颊上的肉就下去了，脸色也不好，眼睛里也没什么光彩了。
　　不需要多想，洛渔也知道，这小姑娘差不多知道了周鸿生的真面子。估摸着现在还在纠结，是继续相信她的爱情，还是该相信洛渔说的那些话，不然她也不会这么犹豫。
　　刘琪琪会犹豫，其实也在洛渔的预料之中。
　　小姑娘嘛，喜欢一个人，总不会看到他的缺点，会不断说服自己那些不算缺点什么的，然后在心中美化那个男人。
　　果然，等刘琪琪吃完，放下筷子，再看向洛渔的时候眼神坚定了不少。
　　“其实，周老师也没对我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看我不一巴掌拍醒你个恋爱脑

第68章 、第 68 章
　　刘琪琪实发现了周鸿生的不对, 但在她心里，周鸿生给予她的关心和帮助是可以抵消这些不对的。
　　她依然愿意相信周鸿生对她是爱情，就算对方不愿意公开, 她也在之后几天找到了理由, 或许他是担心自己被异样的眼神看待。
　　但她无论怎么说服自己，却改变不了周鸿生对她越发的冷淡了。甚至，连面都见不着。
　　刘琪琪一颗芳心碎成了渣渣, 鬼使神差的就想到了洛渔，并且找到了这边。
　　甚至在洛渔面前说出，周鸿生并没有对她做什么这样的话。
　　洛渔听了刘琪琪所说的, 不动声色的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你应该说，你们还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对吗？”
　　刘琪琪脸红, 虽然也没旁人，可此时跟洛渔说这些，着实有些羞人。她本就乖巧, 男女之事对于她来说其实还只是拉拉小手的暧昧上，周鸿生那么粗暴的对她, 在她看来已经算是极限了。可就算这样，不代表她不清楚实质性的关系是什么意思。
　　她慌乱的喝了一口水, 水很甘甜, 顺着喉咙下肚, 清清爽爽的, 叫她混沌的脑子都清楚了不少。
　　“没, 没有。”
　　刘琪琪小声回道, 不敢跟洛渔对视。
　　洛渔也清楚他们确实还没发生什么，上回洛珍过来就已经跟她说了的。若是真发生了什么，她找刘琪琪就没什么用了。一个将身体都奉献出去的女孩, 整颗心都会偏向那个男人，旁人说什么都劝不动的。
　　这段时间她也不担心周鸿生会做什么，他肯定是知道那天被人看见了，惊弓之鸟一个，哪里还有诱骗小姑娘的心情。
　　“那你问了周鸿生，愿不愿公开吗？”
　　洛渔老神在在的，语气中甚至有几分笃定，笃定了周鸿生不会答应。
　　刘琪琪刚刚还俏红的脸又转白了，周老师不答应公开，她愿意退学嫁给周老师，可周老师却拒绝了。言语中虽然是说不想耽误她学习，可刘琪琪知道，若他真不想耽误自己学习，就不应该跟自己那样。
　　“不愿意，我说过的，如果他真是一位好老师，不会跟你牵扯上什么男女关系。就算喜欢你，也该辅助你好好读书，等你毕业了，再来跟你谈。而不是借着老师的方便，明面上指导你学习，实际上却跟你搞什么男女关系。一直到这么现在，周鸿生有给过你一句承诺吗？承认你是他女朋友，或者说出什么要带你去见他朋友或者家人的话吗？”
　　没有，这些都没有，刘琪琪渐渐清醒，她发现洛渔都说对了。
　　“真喜欢你珍惜你，就算暂时不给你明面上的名分，那也应该会正式追求你，让你做他的女朋友吗？只是在无人的办公室里对你做些事，你还傻不愣登的以为这就是爱情了，你们就是男女朋友了，傻不傻啊？白叫人占了便宜，却不知道男人心里还觉得你好得手呢。”
　　洛渔言辞犀利，她是很清楚，以前那位小姐妹不就是，傻乎乎的叫人占了便宜，实际上除了洛渔知晓她和那个公子哥的事，还有谁知道？
　　“不会的。”
　　刘琪琪干巴巴的反驳，她不愿意相信这些。
　　“不会？你到现在还不肯认清吗？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吗？因为你亲爱的周老师对你使用的那些手段，也用在了我身上。我曾经也像你一样，以为周老师对我是不同的。我理解你，面对那样善于伪装的人，像咱们这样的阅历都看不清。你以为就咱们俩人被这样对待了吗？我告诉你，还有不少女生被周老师这样对待了。我比你好，我那时候一门心思想着读书，虽然喜欢周老师，却不愿意耽误学习，想着等毕业了，再跟周老师坦白自己的心意。或许是我没太表现出来，周鸿生没对我做出什么轻薄的举动来。我找到你，就是因为有人看到了周鸿生对你做的那些事，被我偶尔知道。我那会才发现，周鸿生这人不对，仔细去想，这人绝对是个惯犯，专挑咱们这种乖巧懂事的女学生下手。”
　　“我把这些告诉你，是不想你被他占了便宜，我也不说什么女儿家的身子有多珍贵，但也不能随便给出去啊。人家肯对你负责吗？不对你负责你是不是要掂量清楚对方的人品？我直接跟你说，周鸿生这人就是人面兽心，什么情不情爱不爱的，他这么大年纪的人难道不比我们懂？他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负什么责任，就是想占便宜，占完就把你甩了。”
　　“你不觉得以前的我们有很多共同性吗？乖巧，听话，成绩还不错，在学校里不喜欢表现自己，除了学习之外也没什么朋友。你看，他就喜欢我们这样的女生，为什么，因为我们看起来傻啊。被他占完便宜后威胁一下，哄骗一下，那就乖巧的不会把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说出去。因为我们这样的太好掌控了，所以他只会对咱们这样的下手。清醒一点，仔细去想，是不是这样？”
　　洛渔直接坦白了，把原身经历过的事情说出来，她不觉得有什么的。刘琪琪这小姑娘太傻了，保不齐什么时候周鸿生反应过来又把她哄回去了。不如直接坦白告诉她，她不是周鸿生的唯一，而是周鸿生挑选的好下手的猎物罢了。
　　果然，刘琪琪眼中露出来震惊，只是这震惊后面，还有了然。
　　她曾经嫉妒洛渔，因为洛渔同周老师亲近。后来她得到了这份亲近，沾沾自喜得很。听了洛渔这些话，她终于明白了，原来周鸿生就是一个这样恶心的人，他不是喜欢自己，他只是，只是……
　　刘琪琪想不下去了，这样一个少女，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将他的缺点全部忽略，会把他视为一个完美的人。但当她发现对方有一点不完美的地方，那么她会非常迅速的将这个人从心里的神坛上拉下去。
　　她又不是一个真正的傻姑娘，只是之前被自己心里的爱情所蒙蔽了，导致她看不透周鸿生。当洛渔一点点同她说清楚掰扯明白，她就能反应过来。尤其当她知道自己不是唯一的时候，所谓的独一无二的爱情不是这样的，还沾了一个成年男人肮脏恶心龌龊的私欲，这令她作呕，也叫她恶心周鸿生。
　　“是了，是我沉浸其中没有想透，他对我做那些事的时候我吓傻了，也不知道反抗。他还骗我，说很舒服的，我那会脑子昏昏沉沉的，还好后来，后来他突然停了。”
　　刘琪琪暗自庆幸，如果那天周鸿生没停，可能自己就已经被他得逞了。一想到藏在那张俊秀脸蛋下的龌龊，现在的刘琪琪都觉得周鸿生这个人看着就恶心了。
　　她捂着嘴，甚至恶心到有些想吐。
　　洛渔赶紧又给她倒了杯温水，平静的看着她，等她缓和下情绪。
　　“现在想清楚了也不晚，周鸿生那样的畜生，根本就不配当老师。我能把你捞出来，却不清楚他下一个目标会是谁，如果让大家都知道他做的事，认清楚他的为人，从学校里滚出去就好了。”
　　刘琪琪若有所思，她听明白了洛渔话里的意思。她很感谢洛渔，如果不是洛渔跑来告诉自己，恐怕自己这会还傻乎乎的在周鸿生的陷阱里爬不出来。
　　“所以，你是不是想做什么？”
　　洛渔赞赏的看着她，这确实不是一个傻孩子，还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呢。
　　“我想……”
　　洛渔凑到刘琪琪耳边，两个外表看起来年龄相仿的小姑娘低声细语的密谋着什么。
　　刘琪琪走了，领走前还厚着脸皮要了一盒饆饠，她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倒是记起了吃的那个包着樱桃馅的饼子非常好吃。
　　洛渔将她送出门，却发现门口站着两个人。
　　吴鹏和宫沧溟，俩人也不知道站在这站了多久，估摸着是看里面有人同她说话，就在门口没有进去。
　　“你们俩怎么这个点来了？”
　　洛渔目送着刘琪琪走远，回身拧眉看着这两位，门是虚掩的，她也不清楚这俩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过就算听到了也无所谓。
　　“顺路送些东西过来。”
　　吴鹏指了指墙边一个大袋子，还是尼龙袋，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谢谢啊，拿进来吧。”
　　这一袋子东西洛渔业拿不动，侧开身让吴鹏提进去。
　　吴鹏将袋子送到厨房里，洛渔则招呼着宫先生进院子喝杯茶。
　　刚给人倒上一杯水呢，就听到宫先生开口。
　　“你学校那个周老师……”
　　宫沧溟声音发冷，睨着洛渔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你们听到啦！”
　　洛渔坐下，将杯子放到宫先生面前，
　　“就一道貌岸然的老师，我已经和那个女孩子商量好了，有招治他。”
　　她最后就是和刘琪琪商量了如何整治周鸿生的，反正这学校他肯定待不下去。
　　“什么方法？”
　　宫沧溟追问了一句。
　　洛渔也不瞒着他，“举报，以我和那个女生的名义，直接举报他。再一个就是设局，当众揭开周鸿生的真面目。只是这个法子我没跟那个女生谈。所以先考虑的就是举报。”
　　她暂时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就是举报了。其实她是想设局的，但刘琪琪和周鸿生的事没旁人知道，若是让刘琪琪以身设局，倒是更容易扯下周鸿生，可那样刘琪琪难免会在学校里面对一些异样的眼光。她不想让这个小姑娘到时候会大家议论，只能通过举报来解决这个问题。只是她担心举报没用，周鸿生这人心眼多，若是他巧舌如簧的话，保不齐会怎样。学校信他还是信学生，这些都不好说。
　　“没用。”宫沧溟摇摇头，并不赞同这个方法。
　　一个在校学生一个离校学生，俩人在拿不出什么证据的情况下去举报一位老师性骚扰，大多数情况下学校都会暗处理，把这件事压下去。因为这件事闹出去对学校声誉有影响，影响招生。再就是如果老师是比较有权威的老师，学校也会保住老师放弃学生。
　　“是吧，我让那个女生先回去考虑考虑，下定决心了我们再商议。”
　　洛渔也觉得举报没什么用，主要是没证据，难不成让洛珍站出来说她亲眼看到了，可就算洛珍说她亲眼看见了也还是没用啊，万一学校只想保周鸿生的话，会直接认定她们撒谎。
　　所以她只是同刘琪琪说了这两种方法，具体要怎么样，还得让刘琪琪再考虑。
　　“你不如把这事交给我去办。”吴鹏把袋子放好出来，自己倒了杯水直接同洛渔说道。
　　“我们在外面听了点，还好你以前聪明，没叫人占便宜。这样的人肯定是惯犯，不止你们两个受害者，若是他目的就是玩弄你们这些未成年女性，那他的行为都够得上犯罪了。正好，我认识不少公安，找几个朋友调查一下。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证据出来，总会有纰漏的。”
　　洛渔一拍巴掌，眼睛都亮了。
　　“这个方法好。”
　　她还没想到，居然忘了这边有公安可以处理这些事，就像以前的大理寺，有冤情冤案交给大理寺，平民百姓也可以上衙门告状。
　　吴鹏宫沧溟在她心里是一向是靠谱的最佳人选，若是有他们帮忙，自己也不担心拉不下那周鸿生了。
　　“还是小姑娘啊，想的法子都还天真得很。交给你鹏哥哥，没有尾巴也给你揪出尾巴来。”
　　吴鹏一翘头，得意洋洋的小模样。
　　洛渔抿唇轻笑，不跟他一般见识。自己那两种方法确实还不够全面，她在宫内确实看过很多阴谋诡计，奈何她不屑去学去用，导致她手段确实青嫩得很。不过比起设局还有举报，还是堂堂正正的将周鸿生揪出来好一些，她也喜欢这样。
　　临走前吴鹏还神秘兮兮的告诉她，要是真想感谢他们，就用今天送来的好好做顿好吃的。
　　洛渔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回到厨房一看。
　　居然是一头整鹿，开膛破肚全都处理好了。
　　在洛渔兴奋的想着这些鹿肉该如何吃的时候，吴鹏坐到驾驶位边启动车子边同宫沧溟聊起来。
　　“没想到阿渔以前还喜欢过那位老师，真是还好她聪明，没被占到便宜。”
　　他和洛渔接触多，早把这小姑娘当妹子看了，在外面听到洛渔说起来的时候，他一面庆幸，一面又恨不得把那道貌岸然的老师抓起来锤一顿。还好还好，阿渔没被怎么样。
　　都是男人，还能不清楚男人能龌龊到什么程度？像阿渔那位老师，很明显，就是一个垃圾。
　　后面宫沧溟没有应他，吴鹏又笑了下。
　　“我倒是知道阿渔喜欢怎样的人，你听她说的，那老师表面上就是温和善良风度翩翩的。果然，年轻小姑娘都喜欢这种。”
　　他发动了车子，没等到宫先生的回应抬头看了眼后视镜，这一眼就把他吓了一跳。
　　平日里只是淡漠的宫先生眉宇间含着浓重的戾气，整张脸越发的冷厉了。
　　他心一跳，却听到后面的宫先生冷声轻言。
　　“查一下他们学校近几年退学的女学生，就诊记录也要去查。”
　　吴鹏赶紧点头，清楚宫先生把这事放心上了。
　　“好，方向我们会确定下来，放心吧，只要那姓周的不干净，一定不会让他跑了。”
　　……
　　整头鹿虽然不算大，肉带着骨头也有百来斤了，她还仔细看了，是肉更嫩一些的快成年的鹿。上次宫先生就跟她说了吃鹿犯法，但他送来的肯定是养殖的。
　　这鹿叫洛渔兴奋了几天，当天就做了小天酥，还有烤鹿肋骨。张秀梅他们不知道是什么肉，只觉得比猪肉更香一些，口感倒是非常的嫩，还以为又是羊肉。听洛渔说是鹿肉，阿淼小朋友还一脸不赞同。
　　“怎么可以吃鹿鹿，鹿鹿那么可爱。”
　　她在电视里看过，那些鹿都是非常可爱，她不舍得吃。
　　洛渔才不惯着这小屁孩，将青菜往她面前一放。
　　“那你吃青菜吧，我们吃鹿鹿。”
　　阿淼嘴巴一扁，不说话了，这鹿鹿好吃，比青菜好吃，她还是吃鹿鹿好了。
　　洛渔还特意把鹿舌烤了，分成两份，她自己没吃，而是专门给宫先生和吴鹏吃的。
　　连着几天，除了烤鹿肉就是鹿糜羹，要么就是烤鹿肠。她还炒鹿肉用鹿骨炖汤，但凡是能做的都做了一遍。最后还剩下不少，她给做成鹿脩，有香辣口味的有椒盐口味的，得放在阴凉处慢慢风干，暂时还不能吃。
　　她也想好了，鹿脩得分成两份，家里一份宫先生那头一份。
　　因为吃了几天鹿肉，这鹿肉确实补身体，洛渔觉得浑身有劲，连张秀梅都精神奕奕的。
　　至于宫先生和吴鹏，洛渔还是做鹿肉最后一日听吴鹏说起来，吴鹏拿到菜就跟洛渔哀求，鹿肉以后再吃，可不能再吃了，再吃他上火上得鼻血直流。
　　身体不好的还遭得住，身体好的着实遭不住。就连宫先生，大半夜的还要爬起来冲两次冷水澡。
　　洛渔可不是故意要连着做几天，主要是家里没冰箱，不赶紧吃了容易坏，在阿香家借冰箱冻了几天，总不能天天冻吧，不得赶紧吃了给人腾出空间来。
　　结果第二天，吴鹏就送来了一台冰柜，还不是冰箱呢，直接就是冰柜。
　　“夏天到了，摊位上的食材肯定也放不住，冰柜比冰箱大，适合存放些。”
　　他跟宫先生说起来的时候本来是要搬个冰箱来的，结果宫先生让他搬冰柜，听了宫先生的话，才知道对于洛渔家来说，冰柜确实比冰箱要实用。
　　洛渔自己还没想到买冰柜上面呢，她只想着买冰箱的。但对比冰箱，这冰柜确实更实用。
　　很诚恳的道了谢，又掏了钱要把冰柜买下来。吴鹏也没跟她推辞，知道洛渔的性格，不爱占人便宜。
　　“给两百就行了。”
　　他把汗一擦，报了个数。
　　“两百也太少了吧？”
　　洛渔惊讶的说道，她之前去打听了的，冰箱最低都五百了，冰柜个头这么大，怎么着也得七八百。
　　“嘿嘿，宫先生自家的工厂生产的，能要你多少钱？”
　　吴鹏咧嘴，乐得白牙都出来了。
　　“你要电视不？宫先生那还有生产电视的工厂，空调什么都有，咱们都这么熟的关系了，肯定就是低价收你的。你要我明日再给你搬过来，省得你去外面买，费钱不说还得票呢。”
　　洛渔着实心动了，她是不爱占便宜，但人家自己家里工厂生产的就不一样了。冰柜的品牌她还看到了，大品牌呢，外头小卖铺就是用这个牌子的冰柜，冰棒冻得可好了。
　　“要电视，得要彩电啊，黑白的不要。空调我先不要，房里不热，有电风扇吹着还挺舒服的。”
　　这房子本就冬暖夏凉的构造，就算夏天到了也不热。再说还买了几台电风扇，插上电滋啦啦一转，睡到半夜还冷呢，得把毯子盖着。
　　感受到了这个年代的科技，她是觉得比以前舒服多了。
　　她后来倒是有机会跟着皇上去避暑山庄，躲开炎炎夏日。可往年没机会的时候，就窝在唐宫里，穿得再轻薄都无济于事，扇子都快被摇断了。小宫女没有冰鉴供应，顶天了冲个凉水澡，也算是舒服些。
　　空调她在酒店里感受过，凉悠悠的裹着厚被子睡觉确实舒服。但电风扇也不差，凉风轻拂，更自然些。
　　吴鹏嘟囔着她还挺会挑，居然知道要彩电。第二天就给送来一台彩电，还带了安装的人，这看电视搜台，让洛渔来肯定不会，有专业人士操作好多方便啊。
　　隔壁阿香还过来看热闹，琢磨着自家那黑白电视不好看，也得换个彩电的。
　　再一听吴鹏说彩电才二百，眼睛都瞪圆了，赶忙回家拿二百过来，交给吴鹏也要搞个大彩电。
　　洛渔还怕给吴鹏添麻烦呢，但想想吴鹏能跟阿香婶说，自然是不在意这些的。
　　果然，转头吴鹏又搬来了一台，后面还跟着陆启帆，那陆启帆带来的人扛着箱子。
　　大箱子一落地，他直接把箱子打开，对洛渔挑眉。
　　“洛小老板，听说你前几日做了好几天鹿肉，好吃一绝，我可没吃到嘴呢。这不，我又送来一头鹿，能不能麻烦你也做顿全鹿宴。”
　　洛渔睨着那箱子里的鹿，片刻后盯着陆启帆。
　　“不是酒店后面那头梅花鹿吧？其实它体型最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没想到吧，我一直惦记着呢！
　　梅花鹿：感谢国家法律，保我鹿命一条！

第69章 、第 69 章
　　洛渔把陆启帆当半个老板看, 人家食材都搬过来了，她也没说不做，全鹿宴花了一下午时间给人做出来, 然后陆启帆那头就安排人将菜端走了。剩下的鹿肉都是洛渔的, 随便她怎么处理。
　　他们一家吃几天鹿肉已经吃伤了, 剩下的不也干脆做成鹿肉干，当小零食吃。
　　自家有了彩电, 小家伙们也不去阿香家里了，见天守在家里看电视。张秀梅听人说看多了电视伤眼睛, 给规定了时间，不能看太长时间。
　　阿海听话些, 看不看电视对他来说倒无所谓。至于阿淼，还有些不满意，然后洛渔就说要么就不要看，她也就乖乖老实了。
　　小家伙不看电视也没别的朋友，还没上学呢，周边邻居跟他们同龄的小孩也不多，总不能叫他们傻呆呆的坐着。
　　洛渔就干脆去买了些书还有笔墨纸砚，没事的时候教他们认字学写毛笔字。虽说现在的孩子都是用什么铅笔或者是钢笔写字, 但毛笔字学着写写也没关系。听说现在还有专门教写毛笔字的地方，得交钱才能学呢。
　　她自己就会，虽然不是大师水平，至少能看, 教两个孩子还是能教的。
　　阿淼比较闹腾, 坐不了太久，让她学写毛笔字人就跟猴子一样，写着写着就跑到墙边上看蚂蚁搬家去了。阿海就好很多, 乖乖巧巧的跟着学，又很认真，学几天就有点样子了。洛渔对着阿海的时候还真有几分为人师的感觉，既然学得认真，洛渔也教得认真。
　　时间一天天过去，家里的冰柜也开始频繁使用上了，天越来越热，有些食材放外面还真有点放不住。因为天热，摊位上的生意也没那么好了，倒不是不好吃，而是这热乎乎的天气里大家都没什么胃口，摊位上又都是热乎的东西，吃一顿汗流浃背的，着实是不舒服。
　　洛渔能折腾，就想着得换吃食了，很快敲定好，做槐叶冷淘，冷蟾儿羹还有冰粥。
　　槐叶冷淘好做得很，菜市里买来槐树叶，揉出绿色的汁水来和面，再擀成面条。拿到摊位上煮好，再过一遍冰水，洛渔可在冰箱里冻了冰，往桶里一放，凉悠悠的。过了冰水的面条也凉丝丝的，配上洛渔特制的汤再盖上一份鲜肉芦笋，别提多好卖了。
　　她这口碑算是做好了的，来的都是熟客带新客，一传十十传百的，都晓得她这摊位上的东西好吃极了。上回换吃食还有些人问，这回问都不问了，做什么吃什么，反正味道不会差。
　　还有些食客问以前的那些吃食是不是不卖了，洛渔直接告诉他们，是换季了她这个摊位上也跟着换吃食，不然老是卖一种，她卖得疲乏，食客们也容易吃腻。
　　人家摊位都是恨不得一种吃食卖得天荒地老的，她倒好，压根就不搞什么招牌，换季节就换吃食。也就是她这味道，就算换了，也有一堆人买单。
　　除了槐叶冷淘，她还卖冷蟾儿羹，这道吃食就更好做了，用蛤蜊肉做成的汤羹，不是热乎着吃的，而是放凉了再吃。这边沿海，蛤蜊随便买都是最新鲜的。做出来的汤羹一点异味也没有，反而鲜甜可口，很受女孩子的喜欢。
　　还有冷粥，冷粥洛渔直接在家里熬好，其实这冷粥在她那个朝代是寒食节吃的。用粳米还有大麦来煮粥，再加入杏仁一起慢熬，煮出来的粥有一股杏仁的清香，口感绵重厚实。一份份的装在饭盒里，再放到洛渔特意寻摸来的泡沫箱子，里面放入冰块，上面盖棉被，专门让张秀梅在一旁卖。
　　装泡沫箱子还是洛渔看到有些人卖冰棍，就是装在泡沫箱子里的，她也学着这样，冷粥端出来的时候还凉丝丝的，再浇上一勺子麦芽糖水，大夏天吃下肚又不会如冰棒那么冻人，还驱散了满身的暑气，也得很多食客的喜欢。
　　主要是大家在天热的时候胃口不好，吃不下太热乎的东西，她这摊位上卖的都是凉悠悠的，有主食能填饱肚子，能不受欢迎嘛！就连隔壁几家摊位受洛渔的影响，都换了几道凉菜，生意自然也做得更好些。
　　值得一提的是，那对盒饭夫妻走了，他们在这边口碑做得太差。经常吵架吵得天翻地覆，没有客人喜欢这么不和气的老板。再加上他们偷工减料那么多回，早得罪了不少人，生意越做越不好。有一天就突然不来了，那位置很快就被一家卖猪脚饭的顶上。
　　盒饭夫妻中的女老板还回来了一趟的，得意洋洋的找边上一家卖盒饭的老板聊天，说自己摊位搬到那条繁华的街上了，虽然要交摊位费，可那头人多，生意好得很。还劝其他人也过去，那头生意比这边好做。大家也就听一听，每一个想动身去那边的。
　　等人一走，隔壁老板就来找洛渔聊天。
　　“还那头好做？我不知道吗？人是多，但那头摊位也多啊，好摊位也就那么几家，真正把生意做好的还得是味道好。我家的味道我知道，拿到那头去怎么比得过人家？再说了，我是卖盒饭的，随便哪里都能卖，何必去交什么摊位费？就这样有个固定摊位，还有老客过来就行了。而且去那头的人都是吃小吃的，谁会正经吃盒饭啊。”
　　说完，她看了眼洛渔，“倒是你这摊位，可以去那里，凭你的手艺换到那边去指定比这赚得多。”
　　她是羡慕洛渔的好手艺，做啥都好吃，跟自己不一样，自己也就会做几个菜而已。若是她有洛渔的好手艺，早就把摊位开到那边去了，还得把摊位弄大点。
　　洛渔只是笑，那头人确实多，可她却没什么开过去的想法。这头离家近，不消跑太远，再就是这边生意也做得不错，没有太忙，还有很多休息时间。她虽然是为了挣钱，可说到底，她又不是很在乎钱，挣来的钱攒一攒，再让张秀梅把手术给做了，之后生意做起来就更轻松些。若她真是想挣大钱，从陆启帆宫沧溟那就能挣够几辈子花的钱。
　　见洛渔不搭话，那摊主掩着神色走了。她啊，其实就是想看看洛渔有没有走的心思。别人不清楚，她还是知道的。因为洛渔这摊位，他们这一片人都多了不少，连带着他们也沾光。没瞧见街对面也多了那么多摊位吗？不就是看人多才来的。她是怕洛渔走了，她一走指定得带不少客人走。谁叫她手艺好呢，羡慕都羡慕不过来。
　　生意照常做，隔了没多久，洛渔又在自家门口捡到了刘琪琪。
　　这小姑娘跟上回一样，在门口徘徊不进去，只是上回见到洛渔犹豫就想走，这回看到洛渔主动挥手打招呼。
　　“你回来了，屋里有早饭吃吗？我什么都没吃肚子饿惨了。”
　　自来熟的模样把洛渔看得直乐，将拖车放到院子里，她就进厨房端了一份槐叶冷淘出来，他们今早吃的也是这个。
　　刘琪琪上回在这吃了顿早餐，念念不忘了好几天，那饆饠好吃得很，当天就被她吃干净了。所以今天她是特意空着肚子来的，不然怎么好蹭这顿早饭。
　　一晚凉丝丝，带着槐叶清香的凉面下肚，她把汤汁都给喝干净了，又主动给自己倒了杯水。她记得洛渔这里的水也好喝，像放了糖一样，甜甜的。
　　这一套不客气的动作做完，她才兴奋的同洛渔讲。
　　“早上我听同学说，那周鸿生被抓走了。他今早带高二三班的早自习，一堆公安过来，不由分说的就将他带走了。”
　　洛渔一挑眉，算算日子，拢共也才一个星期不到，没想到吴鹏那头动作这么快。
　　刘琪琪可不知道这背后还有洛渔的手笔，她一直在犹豫该用哪种法子呢，哪知道啥法子都没用上，周鸿生自己被带走了。
　　“咱学校有同学父母在公安大队上班的，悄悄透露了。说周鸿生，骗了咱们好些学姐，几乎每一届都有好几个学姐被他占了便宜。有一个学姐还怀上了孩子，他带去医院给打了。那学姐保留了单子，到公安那里去报警了，说他诱骗未成年人，还有医生作证。不止是那一个学姐，还有几个退学的学姐都出来了，这么多人一起，公安那边相当重视，学校都没经过的，直接进来抓人。”
　　她兴奋得不行，一边兴奋一边又庆幸，还好她没被这畜生做什么。不然她就得跟这些学姐一样，很可能在学校待不下去退学。若是不小心怀了孩子，光想想，她就打了个寒颤。
　　还好还好，还好她碰到了洛渔。
　　被刘琪琪用饱含热意的感激眼神看着，洛渔还有点不自在。
　　周鸿生被抓她自然是高兴的，说明她之前猜的都没错。之后周鸿生会落到什么惩罚，就看公安那边怎么说了，反正学校老师他是做不成，名声也扫地了，这样也算是救了不少潜在的女孩子。
　　她跟刘琪琪说到底也不算熟的，自己只是单纯的不想再有女孩子被周鸿生糟蹋，倒不是专门为了她，所以她撇开视线，把刘琪琪的碗一收。
　　“早上上早自习，今天也没放假，你逃课出来的？”
　　刘琪琪脸一僵，然后垮下来。
　　还真是逃课出来的，老师不给假，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洛渔，就逃课出来了。
　　乖巧好学生还逃课，那洛渔是不允许的，将人给撵回学校去，自己则好心情的准备着摆摊要用的东西。
　　除了这一个好消息，请来帮忙的吴丽那也有了好消息。
　　“医生说我儿子的病在好转。”
　　过来帮忙的吴丽眼睛都是红的，脸上的兴奋是大家肉眼都可以看出来的。
　　“恭喜恭喜，病在好转多好啊。”
　　张秀梅也为吴丽高兴，作为母亲，不就盼着孩子身体健康了。
　　吴丽连连点头，又默默的擦了一把眼泪。
　　“医生说很奇怪，照理说这病除非等移植，不然是不可能自己好的。但就是发生了这样一个奇迹，确实在好转了。医生说还要再观察，希望这种现象会一直下去，这样阿晏的病没准能自己病愈。”
　　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人都傻了，昨晚上一晚上没睡，一直睁着眼睛。她什么都不敢想，又什么都想去想。她甚至不敢睡，就怕睡着了这是一场梦。
　　所以今天她非常疲惫，可疲惫之后的情绪是非常高涨的，这种高涨是未来突然有了希望带来的。
　　虽然医生说很可能只是一时的现象，但至少在好转了不是吗？这样就有希望了呀，也有可能一直好转下去。
　　她没别人可以说，洛老板一家都是好人，经常给孩子做些好吃的让她带回去，所以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们。
　　洛渔抬头看了眼，吴丽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又是哭又是笑的，那种高兴从她身上散出来，也感染到了她。
　　“恭喜啊，这是好事，值得庆祝。”
　　她笑得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丽姐还没在家里吃过饭呢，这样吧，我做一桌好菜，再把阿香婶请过来，咱们一起吃一顿好好给丽姐庆祝下。”
　　张秀梅点头，她也为吴丽高兴得很。
　　“可以可以，做一桌好菜出来，确实可以庆祝。”
　　吴丽哪好意思，她说出来就是分享下自己的高兴。老板一家还要做饭庆祝，这不是麻烦人家了嘛！
　　“不用不用，医生说可能是暂时的，还得再观察。真要庆祝，也应该是我请大家伙吃饭，哪能让你们请我吃饭。”
　　她态度坚决，觉得这是给洛渔他们添麻烦，劝了几次都不答应。既然不答应也只能作罢，中午的时候洛渔做了几份单笼金乳酥，纯牛乳做的乳饼，蒸出来后颜色金黄，绵绵软软的，滋味很甜，适合孩子吃。
　　她装好了带给吴丽，让她给孩子带回去，又把吴丽给感动了一番，之后为洛渔做事更加卖力，甚至以后还成了洛渔手下最忠心的帮手，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洛渔素来大方，单笼金乳酥除了留给阿淼他们吃的，其他的就让吴鹏带走了。
　　结果当日陆启帆就杀了过来，问她这酥能不能教给酒店。
　　做一单生意也是做，本来就跟陆启帆这做了不少生意，不差这一单了，洛渔干脆的点了头，第二日就教给了来学习的阿虎和阿正。
　　这俩位现在把洛渔当成了正经师父对待，不忙的时候还会过来拜访，提一些东西过来。也不算太贵重，一般就是水果还有各种食材。贵重的洛渔不会收，若是这些的她也就收了。
　　虽然没行正经的拜师礼，但洛渔也算是把他们俩人当徒弟对待，来学习就尽心尽力的去教。
　　没过两天，宫沧溟和吴鹏抽空到家里来吃饭，饭后吴鹏就跟洛渔说起了那周鸿生的事。
　　“周鸿生做的事都调查出来了，好几个女孩子十四五岁的时候就被他骗了。他家里有些关系，还找了人，但这些关系在我这都不顶用。而且这周鸿生在国外就有性侵未成年的犯罪记录，是他寄宿家庭的孩子。这件事发生后，那边学校不要他了。他家里花钱给他摆平，把他弄回国，之后就给他找了个你们学校当老师的工作。你们学校也是，什么也不清楚，一听是国外来的就赶紧答应了。不是我说，这个年月能送出国读书的，谁会心甘情愿当什么老师？拿那点工资啊。一部分待在国外就不回来了，一部分不就野心勃勃的想要为国家添砖加瓦。”
　　“倒也不能全怪你们学校，谁能想到是这样的一个人。就是可怜那些女孩子了，两个怀孕了被他带去打掉了的。还有几个退学的，都是成绩很好的女孩子。有几个刚开始还不信，一门心思觉得那周鸿生好，后来把证据拿出来，几个女孩子都崩溃了。让她们出来报警作证也花了大功夫，毕竟这是对女孩子来说不好，所以具体是哪个女孩子都不会暴露真姓名。但这件事往上报了，上面很重视，之后学校选老师肯定会严格一些。过些日子可能报纸上都要出消息，估摸着大家伙又要恐慌一阵子。”
　　“那周鸿生会怎么样？坐牢？还是？”
　　洛渔追问道，她比较关系周鸿生的下场，像他这样的男人，就算死了也是活该。
　　“他？进牢里待着，犯了这么大的事，还想安生出来？不可能的。这牢里面像他这样的人最遭鄙视了，一进去就能被人打死。谁家没个女儿妹妹的，别说那些犯人会打他，连那些看守的都不会放过他的。”
　　吴鹏冷笑着，他可是知道犯人鄙视链的，□□犯这一类的能在牢里就被整死。
　　那周鸿生长得还细皮嫩肉的，若是运气不好，当初他怎么对那些女孩子的，自己就会被怎么对待，不，只是更惨。
　　洛渔安心了，这样的人就该被这么对待。
　　周鸿生一开始只是被关在看守所里，他是家里唯一一个孩子，就算被抓了也不是很担心，他知道自己的父母一定会来救他的。只他没想到自己做的那么隐秘居然能被人发现，明明那些女孩子他都安抚好了的，怎么会反口咬他呢？
　　他第一反应就是那个偷窥的人，可恨他一直没找到人。
　　周鸿生还很天真，见到自己父母的时候可怜兮兮的哀求着他们救自己出去。他爸虽然恨铁不成钢，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如何舍得。至于他妈，更是哭着说一定会把他弄出去。
　　他就等啊等啊，就算看守所里的公安看他不顺眼，时不时要进来揍他一顿，他也忍了下来。
　　等他出去就好了，出去后非得给这些一个教训不可。
　　但他等了几日，什么都没等到，却等到了定罪的消息。他被判刑了，案情严重，坐牢都得坐二十年。
　　二十年啊，他半辈子都得呆在牢里吗？这让他如何接受。可他没有任何办法，他父母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再过来看他了。他也被迅速的送到郊区的监狱里，关进了一个六人间的监狱。监狱的环境有多差，硬板床，薄薄的散发着霉味等各种恶心味道的被子。极小的房间，需要任何东西都要花外面几倍价钱来买。他没有钱，父母都没来看他，哪来的钱。还需要做手工，需要学习怎么做皮鞋。所有他没干过的活在这里他都要学着做，这还不是最吓人的。
　　最吓人的是晚上，六人间，他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其他几位都是比他凶残的，有混□□砍死人的，也有贩·毒的，还有偷猎的，这些人大多都见过血，一个个虽然在监狱里，可牛高马大的都比周鸿生壮实。
　　他在进来的第一天就听送他的人说了，监狱里鄙视链底部的就是□□犯，那会他还不明白，都是犯罪的人，怎么还分鄙视链。
　　等他进来当晚，他就知道了。
　　其他人愚弄他，恶意的整治他。添脚喝尿，任何能羞辱他的事情在这里他都遭遇了。他呼救，没用，只会被警告。看守人还会让其他人不要把他弄死了，因为那些看守的警察都鄙视他。
　　周鸿生皮相好，不然也不会骗了那么多女孩子。
　　这样的皮相在外面，自然是受欢迎的。可他没想到，在监狱里，同样受欢迎。
　　深夜他被人按住，死死的捂着嘴巴，挣扎不得挣脱不了。饿狼一般的眼神盯着他，在剧痛袭来的时候。他想到了曾经的自己，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按住一个个柔弱不知所措的女孩子，肆意的□□着。
　　看着那些女孩子眼角泛起的泪花，他便越发的兴奋。可现在他身上，野兽一般的喘息声，不也是如出一辙的兴奋吗？
　　他不知道的是，这仅仅只是开始。
　　“才判二十年？”
　　洛渔甩下报纸，有些不满意，那么多女孩子呢，关一辈子都不够，二十年之后人出来了，不还是祸害？
　　祸害就应该关一辈子，一辈子都不能跑出来害人。
　　她抿着唇，闷闷不乐，决定今晚大家都吃槐鹿麋羹，她不做饭了，没心情。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没心情，大家吃鹿麋羹吧
　　再次吃到上火的宫沧溟吴鹏：……

第70章 、第 70 章
　　夏日炎炎, 中午这摊位是不好摆了，实在是太晒。旁边几家摊位倒是都弄了把大伞过来遮太阳，洛渔这自然也买了一把, 白日就把伞给撑起来。
　　吴丽倒不怕热, 她现在充满了干劲, 就想多挣钱。在厂里打零工连风扇都没有呢，那热起来更熬人。在这里摆摊也就卖两个小时, 有时候老板还送冰棒过来，她一个给人打工的能有这个待遇, 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洛渔和张秀梅自然也落得轻松，请人来就是帮干活的, 碰到个勤快没怨言的，她们自然也宽和些。
　　双方相辅相成，吴丽把摊子当成自己家生意，来客人就热情招呼。张秀梅也把吴丽当自家妹子看待，家里做了些什么好吃的就给她拿过去。连阿香婶都说，自己这人算是介绍对了。
　　到了夏日洛渔这边的生意其实没降反而增加了，她做各种凉食很对大家的胃口，本来就天热, 没几个人能吃下热乎乎的饭菜。中午卖凉粥，甜丝丝的，不仅是医院里的人爱出来买，就连旁边工地的, 到中午都会打包一些带回去, 这些人要的量还大，一般就是几十份起拿。
　　其实凉粥这些好做啊，就算不是像洛渔这样的, 煮个绿豆汤放凉了也是一样的。但洛渔这做的凉粥就对了大家的胃口，乐意吃，还老想吃。一般中午摊位上就卖凉粥，准备个百来份，两小时妥妥的能卖干净。
　　吴丽能干，那洛渔和张秀梅就轻松了不少。现在天气热，洛渔一般就起大早去菜市场，一些比较重的食材就让人送回家，自己拿些轻松的。
　　物价倒是越来越高了，以前一天买菜顶天了花个二三十块钱，现在基本都要四五十。菜市场摊主们都抱怨，每天都有来买菜的问为什么又贵了，他们也不乐意贵啊，但进价都高，他们总不能亏本卖。
　　因为天天跟这些基础物价打交道，洛渔心里也有数，贵就贵一些，摊位上也跟着涨价就行了。好在物价高了这事大家伙都知道，把涨价原因说清楚，顾客们也不会说什么。
　　不过隔壁摊主说也就洛渔摊位上的顾客好说话，像他们涨价了，总有顾客嘀嘀咕咕的说不会来，也就是他们和气，不会跟人吵架。要像以前的盒饭夫妻，这架都不知道能吵多少趟了。
　　洛渔不懂经济，只是看现在物价涨得这么快，倒也觉得可能是哪里有些问题。但普通老百姓嘛，闷头挣钱过日子就行了，也不会去想那么多。
　　第二个月拿到了陆启帆托吴鹏送来的分红，这回更多了，全都是百元大钞装在信封里，厚厚的一叠，足足有五万。
　　五万啊，五万能干什么，洛渔他们租的小院买卖也才八万块钱。一般人一个月工资两三百，单单算工资，不包括吃喝在里面，都得挣七八年。
　　几乎是一下子，洛渔就把张秀梅的手术费给挣来了。
　　张秀梅知道她之前跟那个姓陆的做什么生意，只她没想到会挣这么多钱。若不是清楚女儿只是教人家做了吃食，她都要以为是做什么不好的事了。
　　这么多钱，连她都愣住了。
　　“你提供的那些甜品在酒店里卖得很好，下午茶这一块好些人都专门过来吃。像饆饠之类的每天都有人大量订购。你是不不知道现在上面圈子是怎么样，若是有人没吃过饆饠或者是下午茶，还要遭人笑话没见识。再就是报纸上连着几天都放了那日的宴席，还有蔡先生，一个很有权威的美食作家，在自己期刊上连载写了你做的鹅还有饆饠，也算是一个很有力的宣传。他还自己过来吃了顿下午茶，就在前两日，又在期刊上大夸特夸的下午茶。现在陆大少天天笑咧了嘴，见天念叨着跟你谈这个生意谈对了。”
　　吴鹏经常同陆启帆见面，那小子有多高兴他是能看到的。
　　能不高兴吗？本来酒店生意下滑他就着急，后来虽然有宫先生注资，可若是他朝餐饮这块发展没做起来，就算注资也是白费。现在好了，宴席大获成功，酒店已经口碑越来越好了。可别小看餐饮，餐饮好那就有人愿意进来吃，进来吃一看环境还不错，酒店入住率也能提高。而且餐饮这块收费高得很，再加上酒水等各种消费。只要入住进来，就能享受到最好的服务最好的餐饮，自然的，那消费也就高了。
　　这边酒店模式也在朝其他几家酒店延伸，势必是要所有酒店都按照这个方式来的。洛渔这挣的只是最小头，大头在宫先生那，就连陆启帆都只能眼馋宫先生的。
　　没办法，谁让宫先生现在才是大老板呢？自然是他挣得最多。
　　洛渔可不晓得这背后的事，她拿着那五万块，再把存折掏出来，直接跟张秀梅商量了。
　　“得把手术做了。”
　　她原定三年计划，三年内挣够钱让张秀梅做手术的，但现在才半年而已，钱挣到了，能早点把手术做了就把手术给做了，再拖着也没意义。
　　出乎预料的，张秀梅不肯做，为什么不肯做，她觉得自己身体很好，去检查医生也说不错，不用做手术。
　　洛渔苦口婆心的劝，身体好只是现在看着身体好，医生说不错也是因为没发病。再加上她情绪调整得很好，自然看起来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可问题是，她这种病等年纪大了就会比较麻烦，到时候情绪控制不好，很容易出问题。既然做手术能解决，早点解决多好啊，省得以后年纪大了还遭罪。
　　“你不是说想买房子的？前几日咱们房东还过来说这房子准备卖了，手里这些钱正好买房子。”
　　张秀梅也有自己的打算，她没用，帮不了孩子太多。这钱都是孩子自己挣的，不应该全花在她身上。镇海村那里是不好回去了，不如用这钱买了房子，也算在城里正式的安一个家。至于她的身体，医生也说了现在年轻没什么问题，以后年纪大了会比较麻烦，她也没想活那么久，给儿女增添负担她还难受呢。要真有问题了，就麻利点过去。
　　她也不知道洛渔早就拜托了宫先生去找洛爱华，在她心里，上回船回来了人没回来，人八成是没了的。她跟洛爱华感情确实深厚，现在天天没事人一样是因为她打算陪着两小的长大，再帮阿渔多干些活。实际上心里没多少想活的念头，既然自己都这样了，也别浪费钱，让孩子多备点家业。以后她要是走了，孩子手里还有不少东西。
　　这想法不同洛渔说，洛渔也不知道，以为她就是舍不得钱呢。好说歹说，嘴皮子都说干了，还把阿香婶叫过来一起劝。愣是没把向来没主意的张秀梅劝动。
　　洛渔以前还觉得张秀梅性格摇摆不定，不太好。没想到人倔起来跟蛮驴似的，拉都拉不动。做手术的人死活不愿意，洛渔也没有办法。
　　张秀梅反过来劝她买房，洛渔也没答应。
　　她是想在城里买房，却不是现在。买房这事得排在张秀梅后面，她要是不做手术，自己就不买房。
　　一向和气的母女俩人因为这事就僵持住了，直到那镇海村的卢婉慧过来。
　　“我上街来打几床被子，再买城里时兴的衣柜，这不是阿亮跟阿香俩的事谈好了，我得给他们把婚房弄好。”
　　卢婉慧一脸的喜气，儿子结婚，做妈自然是高兴。那阿香也是一个村的，自小看着长大，除了家里条件差点，人是勤快懂事的。自家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既然孩子们看对眼了，那就把人娶回来，她也好早点抱孙子不是。
　　“好事啊，什么时候结婚，我们回去吃个喜酒。”
　　张秀梅跟着高兴，阿亮阿香都是她看着长大的，以前阿亮就喜欢跟在阿香屁股后头，这长大了还把人娶回家，多好的喜事。
　　“喜酒那是肯定要吃的，就在这个月月底，我还想让你家这俩小的去滚床呢，到时候我也抱上孙子孙女。”
　　卢婉慧可眼馋张秀梅家的龙凤胎了，镇海村多少年都没见过谁能生龙凤胎的。这不是想着自家也沾沾喜气，到时候阿香也能怀个龙凤胎。而且这俩孩子长得还这么好，以后能生出个长得好的孩子也行啊。
　　“抱去抱去，随便抱去。”张秀梅摆摆手，人家要孩子去滚床是看得起他们，没啥不同意的。
　　俩人又聊了会天，洛渔从厨房出来拿出一个饭盒，里面是她做的贵妃红，酥皮做的一种糕点。奶香味足得很，酥皮软糯，是阿海和阿淼近段时间最喜欢的小点心了。
　　“婉慧婶子，这我自己做的点心，给您。”
　　洛渔直接把饭盒放到卢婉慧手边，她知道卢婉慧肯定喜欢吃。
　　“嘿，又给我塞吃的，我就说来你们家都不会走空，回回来都有吃食。”
　　卢婉慧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打着趣也没客气。
　　“阿渔时不时就做点小零食，爱捣腾这些，家里做得多，也经常给邻居送。”
　　张秀梅又给卢婉慧倒了杯水，开口说了句。
　　“那我还想搬过来跟你们做邻居了，哈哈哈哈，能经常尝到阿渔的手艺，那多高兴啊。”
　　洛渔手艺好，卢婉慧喜欢得不行，可惜就是不好经常过来。这话说出来也是半真心的，但也就一说，家里一摊子事，搬过来还咋生活。
　　她本来还想请洛渔帮她张罗酒席的，村里办酒席都是自己家里叫亲戚来办的。她琢磨着洛渔手艺好，会做花样，她要是能来帮忙，那酒席肯定办得有面子，关键是味道好啊，乡下人哪吃过那么好吃的味道。家里就这一个儿子，头一回办这么大的喜事，她这个当妈的肯定是想办很好的。
　　这是跟她男人一说，她男人马上就让她打住这想法。阿渔一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虽然是在城里摆摊也是做吃食没错，但让人家给自己家办酒席还是不像样子。再一个就是这钱怎么出？那得头一天就开始准备的，这不是耽误人家自己的生意？办酒席多累啊，钱出少了还不好，出多了自家又不舍得。最后就是人家能答应？阿渔手艺好这摊位生意肯定也好，哪能答应放下手头的活过来给她办什么酒席。她这边开了头，以后万一有村里其他人找过去怎么办？人家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一下子就把卢婉慧给说服了，是她一门心思想着自家面子好看，却没多想其他的。要是让阿渔来做酒席，她肯定能答应，毕竟自家男人帮了她家不少忙。但用这些忙让人家小姑娘给自家忙活事，那还是不好。
　　所以她也打消了这个念头，反正就是在村里办，到时候菜弄好点，一样有面子。
　　其实她还猜对了，若是叫阿渔去给她办酒席，洛渔是会答应的，毕竟俩家关系好，卢队长又确实给家里帮了不少忙，她拒绝不了的。若说洛渔高兴去办酒席吗？那可能不会太高兴。平日里已经很忙了，酒席这东西若是弄不好责任在她这，以前在宫里张罗过太多次的宴席了，她实在是疲乏。上回只是给宴席做一道菜而已，还是随她心意做的，做起来轻松自在，她也就没拒绝。但办酒席不一样，人家还是娶媳妇，自然是看重的。
　　送走了卢婉慧，张秀梅跟洛渔商量送多少钱的礼钱。
　　村里办酒送礼钱都不多，五毛一块都算多的，还有不少是送鸡蛋或者肉的。近几年生活好一些，稍微走得近一点可能会送个两三块。
　　当初张秀梅病了，卢队长他们家捐的钱算是最多的，足足有一百块。现在人家孩子结婚，他们这送轻了不好。
　　张秀梅在纠结，直接送一百块回去人家还得吓到，送少也不像样。现在他们家也不缺这点钱，要趁着机会把钱还回去才行。
　　洛渔表情冷淡的点点头，“随阿妈你张罗。”
　　说完她直接进了厨房，也不跟张秀梅多说话。
　　坐在凳子上的张秀梅摇摇头，无奈的笑了下，孩子因为手术的事还跟自己生气呢。随自己就随自己吧，送五十好了，走账上就送十块。剩下四十直接塞给婉慧。
　　她跟卢婉慧差不多大，人家孩子都结婚了，自己孩子还什么都不懂呢。不过当初她生洛渔也生得晚，自然是赶不上人家。以前孩子阿爸还说了，想让阿渔招女婿的。
　　唉，想那么多干啥，先把女儿哄好才是。这头洛渔和张秀梅闹脾气，黄阿芳家里高兴得都差点办酒了。
　　为啥高兴，她那个瘫痪了多少年人还痴呆的婆婆，好了。
　　不光是亲戚来看热闹，周围街坊领居也都过来，这么个老婆子，早就瘫床上的，平日里吃喝拉撒都在床上，谁都说黄阿芳命不好，婆婆也没帮过什么忙，结果出了这事，倒是她照顾。
　　但她照顾得好，老婆子身上没长褥疮，也干净。但凡是进屋看过的，都说黄阿芳人好。
　　但人好是一回事，命不好又是一回事。大家都觉得，老婆子也差不多要没了，哪知道突然间就好了。
　　“阿芳，还是你会照顾人，阿妈居然还能好，我都没想到。”
　　这是黄阿芳妯娌，当初老婆子瘫痪，她第一个说自己孩子要上学，她没时间照顾。也不想黄阿芳家也是两孩子上学，她还得上班呢。
　　“还得谢谢二嫂，要不是二嫂照顾得好，我妈也不能好。”
　　这是黄阿芳的小姑子，嘴上甜蜜话是说着的，实际上自己亲妈生病到现在也没来看过几回。当初说好黄阿芳照顾每家都给钱的，到现在就这小姑子一分没给。
　　黄阿芳男人厚道，没给也不去要，说是自己亲妈，该照顾的。可她男人上班也没照顾几回，还不是落在黄阿芳手上。
　　老婆子穿着靛蓝色棉布薄衫，一条黑色棉布裤子，脚下穿着黑布鞋。之前头发还是白的，现在居然还转黑了不少。坐在床边跟大家伙聊天，看那精神状态，一点也不像瘫痪了几年的老人，返老还童了一样。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现在看着确实是个很有精神的老太太。
　　“主要是还是我儿媳妇照顾得好，别看我那时候什么都说不出来，实际上心里明镜一样。她一回家就给我擦身体，身上弄得干干净净的。有时候班上一半，还会撵回来给我翻身，怕我老是一个样子不舒服。后来我喜欢吃她买回来的东西，她就天天买。那时候我就在心里想，这么好的儿媳妇，我可不能再拖累她了，这么想着想着，结果病就好了。”
　　老太太笑容满面，慈祥得很，看着黄阿芳的眼神都疼爱得不行。
　　要知道以前老太太对黄阿芳可不这样的，她还不喜欢这个话不多的二儿媳妇，喜欢老大家的呢。若不是病了这么一遭，也没看清谁才是好的。
　　黄阿芳自己倒是眼眶一热，其实她也就是不忍心，这些日子坚持下来，累是真累得够呛。也没指着老太太能记得，只是想让人舒服点而已。现在被老太太夸了，再想起从前，哪能不想哭啊。
　　“你这儿媳妇确实好，这几个月我老看她从外面买吃的，心里还想着她败家不会过日子呢！哪知道是给你买的。你好福气啊，碰到这么个好儿媳，我都羡慕得不行。”
　　这是坐一旁的邻居老太太说的，边说还边打眼瞧自己儿媳妇。她儿媳妇一脸尴尬，赶紧点头说肯定会照顾好阿妈的。
　　一时间大家都在夸黄阿芳，夸得她都躲了出去。
　　屋里又有人问老太太怎么好的，老太太其实也不清楚，就是吃着自己喜欢吃的，然后脑子清醒了，想着不能给儿媳妇添麻烦，慢慢的身上有劲了。再之后也不知道怎么的，人也能坐起来了。时间长了，自己这病就好了。
　　有些老太太就说她走大运了，也有说她以前做的善事多返回来了什么的。反正啥吉利话都往这边套。
　　这年头家里有老人身体不好或者瘫痪的不多，不代表没有，有几个是看这老太太好了，特意过来打听怎么好的。听说只是这样还有些失望，又把黄阿芳叫进来问。
　　她是照顾人的那个，她自然是清楚的。
　　黄阿芳也不瞒着，大大方方的把洛渔的小摊报出来。
　　“你们也别笑话我，就是有一次，我看医院边上摆摊的小姑娘受欺负了，帮忙说了点话，然后在她摊位上买了碗鸭血粉汤，回来先喂给我妈吃。说来也奇怪，平时我妈吃什么都随便吃吃的，也吃不了多少，结果那天吃了不少。后来我没买了，我妈躺在床上就呆不住一样，老是要吃。我那会怕那小姑娘在里面放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还去找了她的。结果边上有个人跟我说，他老婆身体原因躺在医院里，也是吃了那家的东西后来就慢慢好了。你们说这多玄乎啊，哪有吃东西就好的？但那会我妈老是要吃，我将信将疑的，就每天去买一份。别说，只要当天吃到了嘴，我妈就不闹了，安安静静的。后来人越来越清醒，我还是天天买给她吃，她就乐意吃那家的，不管是啥都喜欢。我想着，没准真跟那家摊位有关系。但这也就是一说，我也不敢瞎传。”
　　她这说得神乎其神的，直把大家忽悠得不行。
　　好些老太太都迷信得很，一听她这么说就信了。
　　“说不好啊，也不止你们好了不是？还有其他人也是吃那家摊位好的。”
　　“这可是玄乎，但以前我听我太太说过，她得了病也是看不好的，结果自己天天喝村里一口井的水，愣是给喝好了。”
　　“没准就是水的事，如果那摊位做吃食用的是井水，还真有关系也说不好。”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起些关于井水玄乎的事，黄阿芳也不知道大家信不信，反正明路她是指上了的。至于老太太好全乎跟那摊位有啥关系没有，她也不敢说。
　　洛渔这摊位照常摆着，结果今天刚开业，就围上来一群老太太。
　　老太太们左看看右看看，又打量着她们。
　　其中一老太太凑上前，眨着眼睛问，“小姑娘，你家这用的是井水不？”
　　“是啊，阿嬷，我家院里就有井呢。”
　　洛渔也不知道这些老太太问这些干什么，笑眯眯的回答了。
　　那老太太眼睛一亮，从后面掏出个开水瓶。
　　“那我们能上你家打井水不？”
　　作者有话要说：　　井水：你们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第71章 、第 71 章
　　这一晚在洛渔一家四口困惑的眼神中, 成群结队的老太太过来装井水，一个开水瓶还不够，得拿桶来装, 那架势恨不得将整口水井都给搬走才行。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停水了, 但隔壁阿香婶家里也有井水啊, 怎么没上她家，所有人都上自己家呢？还早
　　到第二天碰到推着轮椅过来的黄阿芳, 才从对方口中知道了原因。
　　“我婆婆病好了，也不知道怎么就好了的。我就跟他们说, 可能是吃你家的这些吃食吃好的。那些老太太就觉得跟水有关，有一个老太太家里有人得病了喝井水喝好的, 大家伙聊着聊着就上你这来弄井水了。”
　　黄阿芳说这话的时候还观察着洛渔的脸色，她觉得玄乎，但自己婆婆病了这么多年，去医院医生都说没办法的。哪知道吃了几个月这家的小吃，病就好了。再想想那人跟她说自己老婆也是靠吃这家的东西好起来的，还真是不信也得信。
　　洛渔哪能不知道黄阿芳在观察自己，她面上露出个诧异的表情，有些懵懂的反问。
　　“井水啊？大家井水不都是相通的？不可能只有我一家井水好, 大家伙都一样的。要我说，还是你照顾得好，跟吃什么喝什么没啥关系。再一个就是阿嬷运气好，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 不还有人快死又活过来, 还好生生活了几十年。”
　　在医院边上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能听到，洛渔信口拈来，将黄阿芳的怀疑给打消了下去。
　　也是, 住平房的家里都有井，这井水不都是相通的。若真有那么厉害，还有谁能生病啊？不都不会再生病了。黄阿芳也就是怀疑下，婆婆怎么好的这事连医院都说不通呢。
　　洛渔目送着买完槐叶冷淘的黄阿芳推着轮椅走远，心里稍松了一口气。
　　她啊，就只是想在能力范围内，隐秘的帮一些人。却不想太引人注目了，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井水的事很快就过了热度，有个老太太天天来弄，喝太多了。她也不烧开，就凉水下肚，虽然现在是大热天，可一个老太太天天喝生冷的凉水，那肠胃也受不了了。这不就直接喝坏了肚子，喝到进了医院。
　　那老太太儿子儿媳妇还来找麻烦呢，说洛渔家的凉水给人喝坏了肚子。
　　这下可好笑了，是老太太自己要来弄井水的，他们这还没收费呢。你喝坏了肚子哪来的脸找他们麻烦，又不是她求着老太太喝的。
　　因为周鸿生的事，洛渔觉得公安很有用，果断去请了片区的公安过来。
　　到场的两个公安也觉得无语，人家天天喝井水都没事，你家老太太说什么人家家井水有灵，自己要过来弄的。喝坏了肚子还要找人家麻烦，要不要脸了？再去医院看就诊记录，老太太是肚子里有蛔虫，闹肚子闹的。
　　一把年纪了还闹肚子，那两公安将老太太还有她儿子儿媳妇狠狠批了一顿。别没事找事啊，水拿回家自己没烧开就喝，不干不净的怪人家干什么？你就算自己在家喝自来水不烧开闹肚子了，那是不是还得去找子自来水厂的麻烦？
　　那老太太病好后见天跟人说那井水没用啊，没有灵啊，喝了一样生病啊啥啥的。这下就没人再来洛渔这弄水了，也还他们家一个亲近。
　　原本洛渔的房东看自家井水被传得神乎其神的，还想把房子收回去呢。后来也打消了这个念头，要真有那么厉害，自家早就得道成仙了。
　　因为吴鹏经常来，这事他知道得清清楚楚，回去就跟宫沧溟当笑话一样说起来。宫沧溟则看着笑得跟二傻子一样的吴鹏不语，井水确实没啥稀奇的，真正的秘密在那小姑娘手里呢。
　　一转头就到了月末卢亮结婚的日子，这天大清早的他们一家口起来了。洛渔去厨房做点简单的早餐吃，顺便再把冷粥这些弄好。昨日她拿了两天分量的食材，都处理好放在冰箱里了。也跟吴丽说好，今天上午她自己过来拿冷粥，其他的他们下午回来再弄。阿淼撅着股翻出两条裙子，一条白色纱裙，一条花裙子，踢踏踢踏跑到厨房，问洛渔哪一条好看。
　　要回村里了，她得穿得好看些，得让村里那些小伙伴羡慕羡慕。别看她人小，虚荣心可是很高的。
　　因为经常在家呆着也不怎么出门，俩小孩皮肤都挺白的。阿淼本来就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洛渔还是让她比划了下，让她穿花裙子。白裙子容易弄脏，不好洗。
　　阿淼也喜欢花裙子一些，穿上像小蝴蝶，她还有一双上面有蝴蝶装饰的凉鞋，可以配着穿。
　　“你妹小小的，穿衣服倒挺穿的，我让她穿那双白色的凉鞋还不肯，非要穿花蝴蝶那双，现在一身花花的，照镜子臭美呢。”
　　张秀梅进来打开水的时候跟洛渔说起来，嘴角眼角含着笑。
　　洛渔低应了一声，也没太搭理她。因为张秀梅愿意做手术的事，她这个月对张秀梅一直这样，闹脾气呢。
　　张秀梅也习惯了，自己闺女脾气大得很，她是不想浪费钱，反正母女俩硬是杠住了。
　　早餐吃的馎饦，西红柿鸡蛋做汤底煮的，鸡蛋是洛渔从菜市买回来的，说是乡下土鸡蛋。西红柿酸酸甜甜的，同鸡蛋先炒再加水煮开，放入面片后煮熟来，再撒上一些葱花，每个人都能吃最起码两大碗。
　　她还把宫先生中午的饭食准备好了，一道芹菜炒斑鸡胸脯肉，一道烧豆腐，一道酸辣鱼头，再加上一份虾丸汤。现在天热，她怕一直热着菜会坏，放凉后也放到冰柜里。顺道去小卖铺给吴鹏打个电话，让他到时候直接上阿香婶家拿钥匙进去拿菜。只是这菜拿回去需要热一热，吴鹏在那边直说没事，公司有食堂，直接让食堂师傅热了就行。
　　把这些安排好，她自己回屋换了身衣服。毕竟是参加酒席，也不会穿得太寒酸，又不能穿得太好看，不然新娘要不高兴。挑挑拣拣的选了一身低调的荷叶边一字领蓝色波点长裙，微微掐腰，颜色款式上都比较低调，但看上去又是很大方得体的。她配了一双裸色细带半跟凉鞋，个子更高挑些。
　　去乡下得坐班车，好在医院离车站不远，走过去半个小时的样子。现在太阳还不算大的，走在树荫下倒也舒服。
　　俩小孩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洛渔和张秀梅俩就慢悠悠的走在后面，时不时还要嘱咐一声不要跑马路上去。路上偶尔也有班车和汽车开过，大多数都是自行车，跑下去万一被撞可就坏了。
　　一路走到车站，人倒是挺多的，车站出口外面站了不少人，都是等车出来上车再补票的。那样一般没位置，赶时间的人会这么做。洛渔他们不着急，买了票，俩孩子个头超了，也要买，不然没位置坐。家里有钱，张秀梅也大方，四张票买下来才几毛钱，又没多贵。
　　她是坐过没位置的班车，人少的时候还好，人多的时候那叫一个难受，东倒西歪的站都站不稳。有位置多好啊，窗户一打开，这大热天的都能吹着风，不遭罪。
　　但这位置还得先上车，不然人家把好位置都坐完了，他们就只能挤在最后面坐，那也不舒服。
　　车站对进站管得不严，买了票就能直接拿着票进去，他们买的是十点钟出发的车，这会才九点半，还早得很。这会车上也没人，三两个在车下站在，主要是车上热，车下好歹有点风，舒服些。
　　张秀梅手里拿着把扇子给俩孩子扇风，自己脖子上出的汗就只用手帕擦一擦。
　　洛渔看了一圈，发现出站口那有个小卖铺，便说过去买几根冰棍来。阿淼和阿海高兴了，大热天的他们最爱吃冰棍了。家里冰柜还放了不少冰棍呢，是洛渔买回家的，特意冻了一批。但俩小的不能多吃，一般两天才能吃一根，怕他们吃坏肚子。
　　昨天他们已经吃过了，今天又能吃，算是额外的。
　　小卖铺是一个年轻男人守着的，本来吹着电风扇，听见有动静也懒洋洋的没动弹。直到听到一声柔若春风的女声，这才抬头看一眼，这一眼就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女生脸蛋白净圆润，一头乌发半扎成一个圆圆的丸子头，没扎太牢实，松松的，几缕碎发落在脸颊边上，微风吹过轻悠悠的飘动。眼睛圆而大，睫毛很黑很浓密，想画了内眼线一样，却比画出来的要清爽很多。唇色浅而粉，像抹了一层樱桃色的口红，有嫩又润。
　　荷叶边的裙子没有袖子，白皙到透明的脖颈和手臂都露了出来。这样的颜色就得皮肤白的才能穿出来，皮肤稍黑一些，穿这样颜色的裙子就没那么清爽了。因为穿了双半跟的凉鞋，个子拉长了，本来洛渔的身材比例也好，哪怕是长胖了不少，也就是看着圆润而已，视野里看着不会胖得很过分。
　　那年轻男人只觉得眼前的女孩子就像秋日里的凉风，单单看着又如喝了一杯冰过的绿豆汤，在这样的夏日里实在是太舒服了。
　　洛渔手里拿着三袋冰棍，两袋七个小矮人，一袋双棒雪糕，另外又拿了一杯塑料包装的绿豆水。
　　“一共多少钱。”
　　冰柜打开有凉气，刚拿完冰棒的洛渔这会也不燥热了，抬眼去问老板。
　　这年轻老板回神一般，脸一下子就红了。
　　“三，三毛钱。”
　　洛渔拿的都是比较贵的，价格也高一些，如果只是普通的盐水冰棒就要不了这些钱。
　　她掏出钱放到冰柜上，拎着袋子就往回走。可不知道身后那个年轻老板，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直到人转个弯看不见了，才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
　　小矮人是给俩孩子吃的，一袋里面分成了七个小冰棍，不同颜色不同口味，俩小孩都爱吃。双棒雪糕是她自己的，给张秀梅分一根她不要，就让她喝绿豆水。张秀梅不怎么爱吃冰棍，家里冻在那的冰棍都不吃。这冰过的绿豆水倒是能喝，就插着吸管慢慢的喝，凉丝丝的喝下肚也凉快不少。
　　洛渔很喜欢这个年代的冰棍，红豆的绿豆的盐水的，还有什么巧克力的，各种口味都有。正因为喜欢，所以她从小卖铺那买了不少冻在自家的冰柜里，热了就吃一根。
　　以前在唐宫其实也吃过类似的，那会宫里有冰窖，到了夏日后宫贵人还有皇上那能用上冰。他们这些宫人是没有的，就连食冰，也得看皇上赏赐。洛渔因为要给皇上做吃食，夏日常做的降暑吃食，就是酥山了。给皇上做完剩下的边角料，她倒是可以自己做了来吃。
　　这酥山就是将冰凿碎，然后从上而下淋上蜜糖，蜜糖同冰接触后会将冰块包裹在里面，像一座小山。单单这样吃可不行，还要在上面摆上新鲜水果，再赶紧呈去给皇上。
　　洛渔在做宫女的时候只见过酥山，从来没吃过。后来认了师父，师父给贵人做酥山，余下来的给她做了一份，那会她才算知道酥山是什么滋味。
　　在夏日里能吃上酥山，着实是非常大的享受。大概是以前在唐宫不容易食冰，所以现在看到冰棒这么容易买，她才发狠一样去吃。
　　让她来比的话，还是这个年代的冰棒好吃，口味多，每一种都好。
　　吃完冰棒又等了会，就有人上车了，洛渔他们也跟着上车，坐了前面几个位置。阿海跟张秀梅坐，洛渔则带着皮实的阿淼。车上还是热了，刚吃完冰棒压下去的燥热又起来。还好车子很快就出发，他们也没等多久。
　　洛渔怕阿淼扒窗户，就自己坐在窗边。之前还听阿香婶说呢，有小孩坐车的时候把头伸出去，后面又来了辆车，挨得很近，直接把小孩的头给夹断了。这事是真是假她不清楚，但在唐宫里也听过骑马的公子贵女把脖子摔断的事，也听说有大人坐马车招手不小心把手撞断。车虽然比骑马要安全些，至少不用担心掉下去。但小孩坐车还是要小心点，不能随便让孩子坐窗边，不安全。
　　车子在出站口会停一下，车上的售票员得下车去报备，听在门口的时候洛渔就看到小卖铺那年轻老板就站在门口，一直朝这看。跟自己对上视线后又赶紧撇开头，一副害羞的模样。
　　“阿妈，那有人一直在看阿姐。”
　　阿淼的眼睛亮，看到外面有人在看自己阿姐就赶紧回头跟张秀梅说。
　　洛渔拍拍她的屁股，“坐好。”
　　人小鬼大的，懂什么啊。
　　后面的张秀梅探头看了眼，还真是，那小伙子一直朝这看呢。她这个角度也就只能看到自己闺女的头顶，就看到闺女撇开头不再看窗外了。
　　她抿唇轻笑，不知不觉的，自家闺女也长成大姑娘了。这才十六岁，还没长成大人。要是再长两年，还不知道怎么受欢迎，摊位上不也经常来一些年轻人，虽然是来买吃的，可那一个个都是眼睛都黏在自家闺女身上。
　　但他家闺女，一门心思都是挣钱，啥眼神都顾不上。
　　这么想想，张秀梅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车子驶出站又停了下，门口有上车的人。洛渔转过头盯着阿淼，哪知道边上车窗突然被人敲了敲。
　　那年轻老板就站在车边上，红着脸极其害羞的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张的，愣是啥也没说出来。那售票员站在前面，高声喊了一句。
　　“有啥话赶紧说，车要开了。”
　　话音刚落呢，班车司机一脚油门，再一个转弯，车直接开了出去。只剩下那年轻老板站在原地懊恼的吸尾气。
　　“老张你要死啊？没看见老袁家的孩子在追求人小姑娘。”
　　售票员回头骂了一声司机，司机也很无辜，他压根就没看，哪知道后面还有这事啊。
　　洛渔抿着唇，旁边一些人都朝她看，她倒没有什么不自在的，只是因为这事被大家看着，还是不怎么舒服。
　　售票员倒是热心，走到这边来抓着把手就问洛渔。
　　“小姑娘你多大了？这是你妹妹吧？长得真好看。刚那个小伙子是在外面读大学的，学习成绩好得很，他爸也是开班车的，跟我们是老熟人了，他妈开小卖店，开在车站边上生意是好的，他家里条件也好。你是他同学吧？你们在搞对象？”
　　洛渔长得实在漂亮，虽然摆了这么长时间的摊位，但气质一点都不像摆摊的，反倒像是谁家精心养出来的姑娘。这售票员误会了，还以为洛渔跟他是对象呢。
　　人嘛，总是八卦的，不就想问问。
　　洛渔也就是买几根冰棍，人都不认识，这搞对象的名头就按上来了。
　　“才不是，我阿姐都不认识他。”
　　后面的阿海站起来，怒气冲冲的盯着售票员。
　　“你不要瞎说，我阿姐还小呢，不谈对象的。就算谈对象，也不找这样的。”
　　阿海可不高兴了，自家阿姐那么好，怎么能跟这种人搞对象，都不认识的。别看他小，搞对象这事他都知道了，搞了对象以后阿姐就要嫁给那个人。他不喜欢那个男的，支支吾吾的跟女孩子一样，还过来敲窗户，一点都不害臊。
　　张秀梅赶紧把阿海拉着坐下，和和气气的同那变了脸色的售票员解释。
　　“我女儿还小，没谈对象，那个小伙子我们也不认识。小孩子口无遮拦的，没别的意思。”
　　售票员本来因为阿海说话有些抹不开脸的，但人家都说了不认识，指定是自己误会了。虽然心里不痛快，可面上还是乐呵呵的。
　　“那是我看错了，我看那小袁脸红想跟着小姑娘说话，还以为是谈对象呢，想着是好事，到时候也跟小袁爸妈说说的。对不住了啊，还闹了场误会。”
　　说完，人屁股一转，往前面坐到了司机后面的四方形车座上。
　　这点误会洛渔和张秀梅都不至于计较，顶多也就是在心里觉得那小伙子烦人。倒是阿海，一直到下车还是气鼓鼓的。
　　“你阿弟护着你呢，我在车上悄悄跟他说，阿姐以后还是要嫁人的。你晓得他怎么说不？”
　　张秀梅看着前面俩孩子，走在洛渔旁边小声跟她说话。
　　“怎么说？”
　　洛渔对这还真有点兴趣，她没亲弟妹，俩小孩也就当亲弟妹了，照顾这么久，还是有感情的。
　　“他说啊，阿姐不嫁人也可以的，以后他照顾你，就想跟在阿姐身边，跟一辈子。”
　　孩子感情好张秀梅自然是高兴的，阿海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以后还是得靠他给姐姐妹妹撑腰。
　　洛渔还挺感动的，阿海平时乖巧懂事，也不怎么说话，她没想到阿海这么喜欢他。等他照顾自己，想想就可乐。
　　“阿海，你过来。”
　　张秀梅对阿海招手，将人叫过来。小男孩热得脸蛋红红的，短短的头发也湿了一些，洛渔拿着扇子给他扇风，就听到张秀梅问阿海。
　　“阿海，阿妈问你，以后姐姐要是嫁人，你觉得嫁给怎样的男人才好？”
　　见阿海眉头一皱，苦着脸开始思考，洛渔耳朵都竖起来听了。
　　“像鹏哥那样的，个子高能保护阿姐。”
　　小男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能从自己熟悉的几个男人里面去选，吴鹏算是他见过最多的，人又风趣幽默，每次来还跟他一起玩。本来俩小的是喊吴鹏叔叔的，后来在吴鹏的强烈要求下，喊了鹏哥。
　　居然是吴鹏，张秀梅笑了起来，那小伙子她也挺喜欢的。准确来说，跟闺女玩得好的几个，就吴鹏最接地气了，那姓陆的看起来就花心，至于那位宫先生，太冷淡了，不好接近，还是经常笑的吴鹏好。
　　不过这几个身份都不一般，张秀梅只把他们当闺女的朋友看。
　　洛渔也挑了挑眉，她没想到阿海会把吴鹏搬出来打比方。个子高能保护阿姐，确实是小男孩能想到的理由。
　　另一头吴鹏提早去拿了饭菜，装到饭盒里带到公司，直接交给公司食堂的厨子，让人把菜给热了。
　　宫沧溟平日不在食堂吃饭，今天倒是难得来了食堂。
　　公司是弹性制吃饭，十一点半到十二点过来都行，他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食堂了。
　　因为难得看到老板，本来闹腾的食堂一下子就收了声，大家都夹起了脑袋，不敢搞太大声，免得惊扰了老板。
　　吴鹏把热好的饭菜端到靠窗的小桌子上，他也是跟着一起吃的。等宫沧溟过来坐下，他笑眯眯的将碗放到他面前。
　　“不愧是老板，刚刚还吵得很，你一来就没声了。”
　　宫沧溟一般不搭理他这些玩笑话，只低下头认真吃饭，有这功夫不如干饭。
　　孙冰清是公司刚进来的员工，入职秘书处，身为刚上班的小员工，她跟秘书处所有人打好关系的诀窍，就在于她经常会做一些小吃食带到办公室里。
　　比如女孩子喜欢的小蛋糕，男人喜欢吃的鸡腿肉之类的。因为这点小诀窍，虽然是新员工，却像老员工一样游刃有余。
　　这天她跟秘书处其他几个女同事一起到食堂来，她手里还拿了个饭盒，里面装的是她做的蜜汁叉烧，准备待会一起吃饭的时候吃。
　　“诶，老板居然到食堂来吃饭了。”
　　有人眼尖的看到老板，赶紧低声同边上人提醒。
　　“稀奇了，咱老板从来都没在食堂吃过饭的，今日怎么来了？不是说他吃的饭都是名厨送过来的吗？他吃不惯食堂吧！”
　　老板毕竟有钱，天天吃价值千金的饭菜在他们看来都正常，谁让他是老板呢。以前公司就一直在传，说老板的保镖吴先生每天都去拿的饭菜是名厨做的，因为老板的嘴很挑剔。
　　“今天吴先生还是去拿饭菜了，只是拿到食堂来热一热，大概是嫌麻烦，老板就下来吃。”
　　秘书处也有耳目比较多，公司大小事了如指掌。
　　孙冰清在一旁听着他们讲，眼儿就朝那边飞过去。她来这么久，还没见过老板呢。坐在床边穿黑西装侧面英俊的那个就是吗？难怪大家都说老板长得非常好，确实帅得人挪不开眼。
　　“咱们冰清家里不也是名厨世家吗？我记得你爷爷是孙水陵孙大厨吧？你每次带过来的那些吃的，都是跟你爷爷学的，好吃得很不知道老板这些吃食是不是你爷爷做的？”
　　有人说起孙冰清，她赶紧摇头。
　　“不是不是，我爷爷现在一般就是指导，不随便做菜的。”
　　这话也有另一层意思，她爷爷确实是名厨，但不是谁都能请他爷爷做菜，就算是老板也不行。
　　也就随便一扯，一伙人打好饭菜，又有人提议了。
　　“要不咱们过去看看老板吃的什么，我可想知道老板吃的跟咱们这些凡人是不是不一样。”
　　这提议一下子得到了大家认同，没回吴先生提着饭盒进电梯，那香味都绝得很，整个公司都想知道平时老板吃的是什么美味佳肴。
　　孙冰清心一跳，往那头看了眼，然后默默的跟在后面，她也想知道。
　　不止是他们，整个公司的人已经有不少借着路过的功夫去瞅一眼了，就跟打卡观光一样。
　　他们这一伙也过去晃了一圈，再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其中一个吃了块牛肉，失望的嘟囔了一句。
　　“除了香，看卖相，好像也就那样嘛！”
　　“可不是，好像也很普通。”
　　这菜是被食堂厨师过了一遍的，装盘就没那么讲究。平日里洛渔做菜也不会做得特别精致，基本就是家常菜，保证营养就行了。其实颜色搭配还有菜色都是很不错的，只是这些人都觉得老板应该吃那种非常高大上的。
　　孙冰清没说话，只是将饭盒打开，里面一块块蜜汁叉烧颜色红润，切得四方大小，码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浇了一层叉烧汁，看起来尤其有食欲。
　　“还不如冰清做的好看呢，味道不好说，不过冰清做的味道也好。”
　　有人指着孙冰清做的叉烧，就这么夸了一句。
　　她连连摇头，谦虚的说道：“哪有，我就是随便做的，老板喜欢吃的味道肯定比我的好。”
　　话是这么说，其实心里还是暗暗点头。
　　看起来确实普通……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就做普通的家常菜而已……
　　宫沧溟：好吃（点头）

第72章 、第 72 章
　　今天的镇海村很热闹, 村里难得办喜事，又是结婚嫁女儿这样的喜事，老老少少忙活完家里的活就赶过来看热闹。
　　卢亮娶的人家也是一个村的, 因为只在一个村, 所以出嫁不用赶早。洛渔他们到的时候, 卢亮正骑着戴了大红花的摩托车，后面跟着一群骑自行车的小伙子往阿香家去呢。
　　张秀梅拉着洛渔站在路边, 看着这群小伙子喜气洋洋的过去，脸上也笑了起来。
　　“当初你阿爸娶我, 骑的是自行车，也像这样, 车头绑一朵大红花。我一坐上车，你爸干净骑车载着我跑，生怕晚一步我要被人抢走一样。这也就算了，骑车骑到一半链条还掉了。你阿爸蹲下来修了好半天的链条，差点没把时辰给耽误了。那链条脏啊，他一个不注意，身上还擦得脏兮兮的。回去就被大家伙打趣……”
　　打趣什么她也没说，只是脸颊羞红了, 显然打趣的词有些过火。
　　迎亲的队伍后面还跟着一队敲锣打鼓的乐队，锣鼓喧天的，不仅如此呢，再往后还跟着七八个穿传统服饰的年轻女人, 随着敲锣打鼓的声音翩翩起舞。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诚挚的笑意, 那些笑容也感染到了洛渔。
　　在原身的记忆里，这些翩翩起舞的女人都是村里的，一般有喜事就会请她们过来热闹热闹。平日里这些女人就在家干活, 要么在码头摆摊，只有这种日子才会换上传统服饰，头上戴上一圈铃兰花，载歌载舞的给主家添热闹。
　　乐队则是从隔壁村请来的，本村没有这样的乐队。
　　看得出来卢婉慧他们确实是大办，这些热闹都是要花钱的，可不是白来干活。
　　洛渔他们跟在人群后面往阿香家走，一个村的办酒，阿香家也是要送礼的。之前张秀梅还想分成两拨，她带着阿淼在阿香家吃酒席，阿渔带着阿海在阿亮家吃酒席。卢婉慧一听就让他们一起去自家，还神秘兮兮的说自家酒席要好一些。
　　阿香家这会里里外外也挤满了人，那阿亮还在门口抓耳挠腮的应付拦门的亲朋好友呢。有人拿着喜糖还有烟发出去，这才让拦门的挪开位置，放他们进去了。进了屋里面想进阿香的房间还要费事些，透过窗户都能看到那房间里面全都是年轻姑娘，一个个喜笑颜开的隔着门逗弄着新郎官。
　　张秀梅看了会，就带着洛渔他们都边上去给了份子钱，给阿香家的不多，就是一块钱。洛渔还看到礼单簿子上有写着五十个鸡蛋，一斤猪肉这样的。这些就是没送钱，单送食材的。
　　给份子钱的功夫有些村里人同张秀梅聊了起来，其实这一路过来碰到不少相熟的人。张秀梅这一家四口搬到了城里，说是在城里做起了小生意，早就传遍了的。
　　这么长时间没见，再看这一家四口，个个都精神奕奕，穿着也都跟城里人一样上档次，和洛老二刚失踪那一段时间的可怜样子比起来，就像翻了天的变化一样。
　　说是聊天，其实话里话外都在打听他们在城里挣了多少钱。
　　张秀梅也没那么傻，问挣了多少钱就说很辛苦的，起早贪黑的，也没挣多少钱，就是够一家人糊口而已。还不是没有办法，在村里实在是待不下去。
　　这些人想想也是，城里钱哪有那么好挣的。他们家没了主心骨，女人也只能出去找出路，不然困在村里，以后孩子读书都要成问题。
　　话题再转就变成了夸洛渔长得漂亮，夸两个孩子长胖了都特别好看。
　　夸都是真心实意的夸，洛老二家的阿渔从小就漂亮，大家伙都知道的。只是以前瘦瘦小小的，看起来弱不禁风，虽然长得好看，身子骨看着却一般的样子。现在看起来胖了些，又白又高挑，好些人看到洛渔都不敢认，还以为是城里哪家精心养大的小姑娘呢。至于俩小的，之前黑黑瘦瘦，脸色不好看，现在脸圆得像包子，身上也胖乎乎的，穿着又可爱，谁见了都得说一声长得好招人喜欢。
　　夸自己孩子张秀梅是高兴的，嘴里还要谦虚着说一般一般。
　　这么会功夫，新娘的房间里传出一阵欢呼，洛渔垫脚看过去，只见卢亮跟抢亲一样抱着一个穿红色传统服装，头上戴着红色花儿，脸又红得娇羞的新娘出来了。
　　在大家的欢呼声还有热闹的锣鼓喧闹声中，卢亮将新娘扶到摩托车后面坐着，然后自己坐在前面，踩了两下发动摩托车，突突突的骑在了前面。后面一伙接亲的小伙子把陪嫁给绑在车后座，干净就跟上了。
　　这着急忙慌的样子逗得大家哄堂大笑，笑里都是欢乐和纵容。
　　谁家娶媳妇都是这样的，生怕媳妇不跟自己回家，得先抢回家再说。
　　张秀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擦了擦眼泪又跟在人群后面往卢亮家走。好在两家离得不远，走个五六分钟也就到了。
　　卢亮家这会也很热闹，小两口正在堂屋里拜堂，还有司仪扯着嗓子喊拜妈祖拜父母夫妻对拜这些。院子里已经摆了很多张桌子，张秀梅他们没进屋，找了个树下的桌子坐下来，这桌上还有村里其他妇女坐着，看见他们过来就赶紧招呼。
　　“吃糖吃瓜子。”
　　洛渔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婚礼，在她看来，着实接地气。以前唐宫里也办婚礼，但唐宫里的婚礼，就是皇上大婚或者是皇子大婚。每到这时候，尚食局上下都忙得团团转，各种宴席酒水吃食全都有严格的规制，一点差错都不能出。婚礼和他们这些宫人是没有什么关系的，那种欢快的气氛他们也感受不到，只有忙碌，不停歇的忙碌。
　　所以参加这样的婚礼洛渔觉得很新奇，不仅新奇，整个人也享受其中。心情随着这样的气氛变得尤其高兴，发自内心的止不住的高兴。
　　但这高兴很快就被不速之客给破坏了。
　　镇海村就是一个在海边的大村庄，拢共也就几十户人家，一般办喜事村里人都会来参加，除非是不在家的。自然的，肖英等人也来了。
　　之前洛渔小计谋揭开了肖英的真面目，导致她的村里口碑直线下滑。上回因为渔船的事又跟张秀梅他们闹了一通，回家就被自家老头子训斥了一顿。别看家里现在都是肖英做主，可往年老头子打她那都是张手就来的，实际上肖英还是怕老头子的。
　　这事她自然又记在张秀梅和洛渔头上，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孙女跟她妈是一边的，没良心的白眼狼一个。
　　今天到卢家来吃酒，有她一个还有李来凤和放假在家的洛珍。洛世华和老头子去了阿香家，他们在那边吃。
　　到了卢家，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树下的洛渔等人。
　　肖英看着张秀梅和洛渔就来气，阴沉沉的瞪了一眼，就想往另一边去坐。李来凤却一把抓着她的手，笑眯眯的使了个眼色。
　　“阿妈，二嫂他们咱们也好长时间没见了，也过去说说话吧！”
　　洛珍一撇嘴，“有什么好说的。”
　　之前跟洛渔打交道，本来还说弄一瓶雅霜的，结果那雅霜就剩下个底，把她气够呛。觉得洛渔就是故意的，不然放那么大一瓶在桌上是什么意思？她之后倒还想去找洛渔，只是周老师一直在找丢凳子的学生，她不敢太张扬露头了，老实了一段时间。再之后就是周老师犯事被抓，学校里管得很严格，不允许住校生出校园了，她就更没有机会出校园找洛渔。
　　原本她还想洛渔喜欢周老师，结果周老师是这样一个人，估摸着她会很伤心。没准她也被周老师骗了，保不齐已经不干净了呢。但现在再看，洛渔神采飞扬，不仅更漂亮了，穿衣打扮这一块还把她给比了下去。刚进门的时候她就听到门口边上几个同村的小伙子在那聊天，说洛渔现在很漂亮什么的。
　　她反正就不乐意洛渔比她好，转念一想，她也好当面问问洛渔有没有被周老师欺负过。
　　“去吧去吧，阿嬷你不想知道二婶他们现在过得好不好啊？”
　　肖英想知道个屁，只是经过李来凤的提醒，她想到了另一件事，这事还得跟张秀梅说下，免得到时候又闹出什么来。吃过几次暗亏后的肖英也不敢像以前那样不把张秀梅当人看了，尤其这一家子都去了城里，压根不回来，想掌控想磋磨都办不了。
　　这三个就往洛渔他们那一桌去，本来张秀梅同大家伙高高兴兴的聊天，看到对面几个女人朝她挤眉弄眼的，自己往后一看，就看到婆婆那张阴沉尖刻的脸。
　　“阿妈，阿渔阿淼阿海，快喊人。”
　　张秀梅赶紧站起来，这是习惯，毕竟是自己婆婆，哪怕肖英对她不好，该尊重还是要尊重的。
　　洛渔没喊人，只是侧头看了一眼，便低下头把阿淼裙子上的瓜子壳也拿下来。
　　俩小孩也紧张兮兮的，在张秀梅的提醒下小小声的开口喊了。
　　肖英状似慈爱的想要摸一下阿淼的头，被阿淼躲开，小家伙扯着阿渔的裙子，都想躲到她怀里了。
　　她记得的，阿嬷不喜欢她，阿嬷跟动画片的老妖婆一样。
　　“养胆小了。”
　　肖英冷淡的收回手，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
　　张秀梅紧张了看着肖英等人，岔开话题。
　　“阿妈你们也来吃酒啊，今天家里不忙吧？”
　　李来凤在一旁笑，今天她倒是没以前刻薄了，上下扫了一圈张秀梅，见张秀梅穿着暗紫色条纹短袖衬衫，下身一条黑色棉布裤子，脚下没穿布鞋，反倒穿了一双棕色平跟凉鞋。一身穿着倒是简单，只是她人长得好，皮肤也白净，精神状态也不像之前那样病恹恹的，反而很有神采。明明比自己还大那么两岁，看起来愣是比自己年轻不少。
　　她自己一张脸老是被海风吹着，这大太阳的还要上海滩补渔网什么的，跟村里其他女人一样，黑黢黢的老皮子。
　　她一直以来都嫉妒张秀梅，男人没失踪之前在家养着，就靠男人出去挣钱。男人失踪之后靠女儿养着，倒是好命。
　　嫉妒归嫉妒，她叫肖英过来是为了别的事，可不是过来跟张秀梅说些什么酸话的。
　　“不忙不忙，阿妈老怕你们在城里过得不好，在家念叨，今天看到你们来了，过来说说话。”
　　李来凤张嘴就是一口瞎话，都不带打草稿的。
　　洛渔闻言嘲讽的撇了一眼，若不是觉得嗤笑不雅观，她都得嗤笑出声了。肖英还怕他们过得不好，怕是他们过得太好了肖英才不痛快吧。
　　这会也没人计较这些，既然李来凤说这种客套话，张秀梅自然也得说。
　　在城里摆了这么长时间的摊位，张秀梅也不像以前那样唯唯诺诺的，人机灵了不少，见鬼说鬼话的本事都强了很多。
　　“是我们让阿妈操心了，原本也说要经常回来的，就是老被绊住脚。”
　　说完，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笑得肖英又是一肚子气。
　　这话出来连李来凤都不知道怎么去接，她觉得自己二嫂可机灵太多了，跟以前不大一样。
　　肖英不想跟张秀梅多说这种客套话，她硬邦邦的对张秀梅说道：“我有些事找你，到一旁说去。”
　　张秀梅犹豫了下，李来凤也在一旁劝。
　　“这么多人呢，阿妈就是有点事找你，二嫂不会不愿意吧？”
　　边上好些人看着，这是洛家的事，他们也不好插嘴，就只好在一旁看着。里面不乏一些看热闹的，毕竟村里没啥事，大家都喜欢看热闹。
　　洛渔站了起来，她一站起来就把大家的眼神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她冷淡的睨着李来凤和肖英，轻轻柔柔的问道：“阿嬷二婶，有什么事还得偷偷摸摸的说啊？当着大家伙的面一起说了呗！”
　　周围人甭看没说话，听了洛渔说的都在心里点头。对啊对啊，当着大家伙的面说了嘛，都竖着耳朵等听呢。
　　肖英脸一拉，瞪了洛渔一眼，“大人商量事，你一个小孩插什么嘴。”
　　说完，她直接冲张秀梅命令道：“找你有事，这事就得和你商量，跟老二有关的。”
　　跟洛爱华有关，张秀梅站不住了。
　　“那咱们到旁边说去。”
　　洛渔对她露出不赞同的表情，张秀梅倒是冲她安抚的笑了笑，然后跟着肖英和李来凤走了。
　　本来洛渔想跟上去的，也被张秀梅拦住了。
　　见他们就在不远，洛渔拧眉盯着那边，都没注意到洛珍杵在一旁很久了。
　　洛珍没想到自己这么不起眼，洛渔连正眼都不带瞧她的。正好长辈们都不在了，到了她出场的时候。只见她一屁股坐在张秀梅的位置上，伸手抓了把瓜子，唠嗑一样大声问洛渔。
　　“阿渔，你原来的老师周老师因为性侵女学生被抓了这事你知道吧？之前你跟我很喜欢他来着，读书那会我记得周老师也很照顾你，你不会也被他那什么了吧？”
　　周围人不少，上年纪的不懂性侵是啥意思，年轻一点的倒是清楚。一个个眼神瞅着这边，恨不得凑过来听。
　　“阿珍，是你们学校老师啊？老师咋的了？”
　　边上有人问，洛珍这瓜子磕得更带劲了，整个口沫横飞起来。
　　“你们不知道，这在城里都是大事，上报纸了的。我们学校有一个英语老师，长得挺好的。骗了不少老实巴交成绩好的女同学，把人家那啥了。有好几个还怀孕了，要不是这些人告到公安那去，那老师还在我们学校教学生呢。他最喜欢的，就是像我阿姐这种类型，以前我阿姐不就是，成绩好乖巧听话懂事。老师没被抓起来之前我阿姐还找过我，说她很喜欢那老师。我还想着我阿姐没书读了能跟那老师在一起也好，毕竟以前那老师就跟我阿姐关系挺好的。这不是怕我阿姐吃亏了，特意过来问问。”
　　她话音还没落，大家伙看洛渔的眼神就不对了。一个这样的老师，以前就跟阿渔关系好，这阿渔还说喜欢这个老师。怎么不让人浮想联翩？
　　洛珍以为洛渔会惊慌失措，毕竟跟周鸿生这样的扯上关系，那女孩子名声可不好听的。哪知道洛渔也就是轻轻一笑，像看小孩一样看着她。
　　“阿珍，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的。我啊，就是早就发现周鸿生有问题，才故意跟你说我喜欢他的。以前我读书的时候成绩确实还可以，但那会我只想好好读书考大学，没想别的。周鸿生说要给我补习英语，他就是我英语老师，人家好心好意的要帮我补习，我肯定高兴啊，哪里会去想这周老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再说，我找周老师补习都是光明正大的，我班里同学都可以给我作证。后来有位学姐找到我，跟我说了周老师的事，我意识到不对，就没再去找过周老师了。”
　　“你只听到我说喜欢周老师，怎么不去想想我都没在学校小半年了，哪里还会喜欢什么周老师啊。我啊，是想到那个学姐跟我说的话，又去调查了不少事，发现这个周老师确实有问题。我这人虽然不在学校读书了，但我心系我的同学们，怕有人再受骗。就想先告诉你，我喜欢周老师，好让你多关注关注周老师，没准能发现什么不对。后来你不就告诉我你确实发现了周老师不对吗？我确认了这件事，就去偷偷告了公安，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周老师突然被抓，是因为公安在背后走访了不少被骗的学姐，把证据找出来，才把周鸿生那畜生抓进去的。”
　　“其实这事也有你一份功劳，但我怕你被周鸿生父母找麻烦，就没把你说出去。你要不信，可以去查一查报纸，是不是最开始有人匿名举报，这事才开始调查的？”
　　匿名举报这事是真的，也是吴鹏说给她揽一份功，把她给报上去呢。还带回来一张奖状，举报有功奖呢。报纸上没出现她的名字，因为洛渔觉得自己没做什么事，还是吴鹏他们帮的忙，没好意思太邀功。
　　洛渔轻描淡写的说着，也没太说自己做了什么，只是偷偷调查又去告了公安。可镇海村的大家伙哪里有见过这种事情啊，光听着，都觉得阿渔这小姑娘胆大，心细。若不是她，肯定还有不少小姑娘被骗。这种事大家自然都谴责那姓周的，谁知道受人尊敬的老师也会这样啊。
　　“这事阿渔做得对，不能让这样的老师留在学校里，不然得多少女孩子被害了？可怜那些女孩子，以后可怎么见人啊。”
　　“我还真没听过这样的事，要不是阿渔你们说起来，我还以为学校老师都是好的呢。这样的老师确实不能留在学校里，太不是人了。”
　　“还好阿渔你没被骗，我就说你这孩子虽然读书好，但人不呆，还是很机灵的。谁能想到教自己的老师这样猪狗不如的东西？你做得对，也多亏了你，不然这老师还留在学校害人呢。”
　　大家伙都夸起了洛渔，洛渔则谦虚的摆摆手，摆出一张正经脸。
　　“唉，大家伙都不知道，那周老师表面上装得很好的。人又和气，学校里好多女生都喜欢这个老师。其实也没人想过要跟周老师怎么样，进学校不都只想着好好读书以后考个好学校吗？谁能想到这老师私底下是这样的？故意骗我们这些在学校读书读得呆呆的女孩子。那些被骗的学姐还有一些女孩子，都是什么都不懂的。被骗了也不敢告诉自己爸妈。各位阿叔阿婶，咱家里有小姑娘的，不管是上小学还是中学，都要跟他们说好，不要类似周老师这样的人骗了。哦，还有些不学好的男孩子，也不能被他们骗了。还要跟小姑娘多沟通，有点不对经的事咱们也多注意一些。我家还有阿海阿淼也要上学了，到时候我肯定会多注意的。”
　　她这也算给村里人提个醒，谁知道这种不是人的人在哪里？她在唐宫里还听人说过，有些王孙公子，就喜欢那年纪小的，越小越好。这事听着就骇人，家里俩孩子这么可怜，可不得多注意些么。
　　大家伙连连称是，因为计划生育，家里孩子都不多，基本都是一两个，跟宝贝蛋一样。要是被人害了，那不得难过死。本来村里人还没注意到这个问题的，经洛渔一提醒，一个个都打算回去跟家里小孩多叮嘱两句。
　　因为这件新鲜事，大家伙七嘴八舌的说起小孩教育问题。他们村里因为有点小钱，还比较重视孩子读书，聊起怎么教孩子也头头是道的。
　　见自己没能让大家怀疑洛渔不干净了，还都夸起了洛渔，气得洛珍心口都疼了。
　　她恨恨的将瓜子扔在地上，对上洛渔眼神，更是差点又抓了一把瓜子甩洛渔脸上。
　　没等她继续找茬，洛渔耳尖的听到张秀梅那大声说出一句不可能。她倏一下转头盯着那边，然后站起来匆匆走过去。
　　一到那她直接挡在张秀梅面前，冷冰冰的质问面色同样不好的肖英和李来凤。
　　“你们跟我阿妈说了什么？”
　　她刚看了眼，张秀梅眼眶都红了。
　　肖英冷哼一声，“我们还能欺负你阿妈？是你阿妈……”
　　“算了算了，二嫂不答应就算了，咱不就是想着一家人能帮就帮的，没想到二嫂挣了钱一点都不顾咱们。二嫂，你自己多想想，反正放那也是放那，你也不忍心咱阿爸这么大年纪了出海还那么危险吧？”
　　李来凤拦住肖英，她是比较忌惮洛渔的。这侄女现在可不好惹，好几次都因为她吃了亏。
　　俩人也没纠缠，甩下这话就走了。
　　洛渔回身去看张秀梅，她情绪倒还好，只是眼眶红了。
　　“阿妈，你们说了些什么？”
　　刚李来凤说了阿爸出海危险，还有放那也是放那什么的。大致猜测可能跟出海的东西有关，还是他们用不上的。
　　用不上的？洛渔能想到，只有原身阿爸那艘渔船了。
　　“你阿公的船老旧了，你阿嬷他们就想要你阿爸的船，我没答应。”
　　张秀梅简单道，说起没答应的时候干脆利落，想来不答应的态度很坚持，不然肖英和李来凤的脸色也不至于那么难看。
　　难怪她们不让自己过来，只叫张秀梅。就是打算着张秀梅好说话，以前房子都能弄过去，这渔船肯定也轻而易举。结果张秀梅现在跟以前可不一样，说半天，愣是没答应。
　　“呵，要船不会自己打啊？不会请人做啊？什么都惦记咱们的。我阿爸还没死呢，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回来呢。到时候房子没了，船也没了，阿爸还得怪咱们。要是可以，我还想把房子要回来，那是阿爸给咱们盖的，凭什么让他们五百就拿去了。”
　　洛渔气愤的说道，其实也是提醒张秀梅，千万不能答应这事。就算洛爱华真的没了，那船放到烂，也不能便宜了这些人。
　　张秀梅就是逼着急了，又想起洛爱华，这才眼眶红的。其实她也知道这船不能给出去，房子的事她现在想起来还后悔得不行，那会实在是不清醒，跟傻子一样。不然房子留下来，也是孩子们的一份财产，那能五百就卖了。
　　至于这船，可是自己男人一点点挣回来的，最开始自己男人没钱做大船，只能划那种小船出海，碰到大风大浪的日子她就害怕，生怕那浪大了小船顶不住。后来攒了钱，还差一点，自己男人去找肖英还有两个兄弟借一点，啥也没借到，还是跟他几个好兄弟借出来的。
　　她也看明白了，那老婆子老三一家，就逮着自家薅，为啥这样，还不是自己太软弱了，好欺负。不然怎么单单要自己出来说？刚刚那叫商量吗？老婆子高高在上的，直接就说要把船拿去用，压根没想经过她的同意。说得好听，也就是想让她过一耳朵而已。
　　反正张秀梅当时也有气，就是不答应。看着老婆子和李来凤那脸色，就算是张秀梅，都觉得痛快。
　　“放心，那是你阿爸的船，我不会答应给他们的，就算放烂了，那也是你阿爸的。”
　　张秀梅眉宇间一片坚持，和以前还真是两个模样了。
　　洛渔看着这样的张秀梅也在心里称奇，软包子居然不软了。但这样的张秀梅她喜欢，就得这样，就得立起来，不然她在后面再怎么扶着都没用。
　　母女俩亲亲热热的回到位置上坐下，酒席也差不多开始了。
　　卢婉慧说酒席菜色好，还真是好菜色，大虾大蟹是攒了好几天的，没舍得拿出去卖，炒了蒸了端出来，新鲜得很。还有酱肘子烧鹅红烧肉，反正这肉菜吃得大家伙都高兴。一个个都在那说，这酒席是村里头一份的。
　　席间卢婉慧卢队长还过来敬酒，满面红光的高兴极了。在之后就是卢亮拉着自己媳妇出来敬酒，新郎官一脸羞涩，漂亮的新娘子更是羞得不行，小两口顶着大红脸，看得洛渔都乐呵，还笑眯眯的折腾了他们一下，让他们当面喝交杯酒。
　　这么热闹的酒席很快就吃完了，张秀梅特意找到卢婉慧，塞给她四十块钱。俩人推推搡搡的，卢婉慧不肯接。还是张秀梅黑了脸，说不接以后不让阿渔给她拿吃的了，卢婉慧才接下来。
　　“哪有这样的，明知道我爱吃阿渔做的那些吃食。”
　　卢婉慧笑着抱怨，心里也知道张秀梅是厚道人，这是还之前的人情呢。
　　他们这一家人吃了饭就得回去，下午还得准备要卖的吃食，不能耽误时间。
　　安安生生的过了几天日子，这天吴鹏过来拿饭，巷子门口小卖铺的老板就来找洛渔，说有电话找他们。
　　洛渔把饭盒递给吴鹏，掏出手帕擦手，疑惑的同吴鹏一起走出去。
　　“谁找啊这是？”
　　还知道打电话到小卖铺这边。
　　等洛渔站在台阶下接老板递过来的电话，就听到那头卢婉慧的声音。
　　“阿渔，你们家船给你三叔用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直接傻了，文在后台没发出去，还发现自己没申请榜单，最近我脑子坏掉了（哭泣）
　　还有一章晚点发

第73章 、第 73 章
　　卢婉慧声音很大, 站在一旁的吴鹏都听见了，直接挑起了眉。
　　“没有，上回阿亮哥结婚我阿嬷他们想让我阿妈把船给他们, 我阿妈没答应的。”
　　洛渔心里有点数了, 肯定是洛世华偷偷把船拿去用。
　　“是噻, 上回你阿妈还跟我说了，让我帮忙看着家里的船, 我还想没有人偷船呢。结果今天就在案口角落里看到了你家的船。既然这样要不让你阿妈回来一趟，哪有这样直接偷用的。”
　　电话那头的卢婉慧挺生气, 难怪上次秀梅跟自己说让自己看着点了。她去问那个洛世华，洛世华还说是张秀梅他们答应的呢。她觉得不对就打电话过来, 俩家关系又不好，这船是洛老二的，秀梅哪能直接给他们用。不然当初也不会拜托自家男人拉到院子里去，还给重新上漆修复了。
　　挂了电话，吴鹏问洛渔。
　　“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这小姑娘家里一堆事，虽然吴鹏没跟洛渔深度聊过，但看他们家之前的生活状态就知道。
　　洛渔摇头，“没什么, 能解决的。”
　　她不觉得肖英他们难对付，就是烦人而已。
　　见她好像确实没啥问题的样子，吴鹏也就放心了，拎着饭盒匆匆走人。
　　洛渔回了家, 见到张秀梅就跟她家里的船被洛三叔拿去用了, 怎么处理。
　　张秀梅像是知道一定会这样的，把擦手的毛巾挂好，就说吃了饭回家一趟。
　　中午这顿饭吃得快, 吃完俩孩子就拜托阿香看着点。母女二人抓紧时间坐车去镇海村里。
　　到了镇海村，张秀梅本来想直接找过去的，被洛渔拉住了。先去找了卢婉慧，让她帮忙请村里几个管事的，去一趟青砖瓦房那。
　　卢婉慧赶紧答应下来，还叫卢亮先跟着她们一起去，怕这母女俩受了欺负。
　　办完这些，张秀梅看女儿的眼神都变了，这可比自己靠谱多了。
　　再就是确认家里的船没了，也在码头那看到了自家的船，上面确实放着洛老三他们家的网之类的东西。
　　张秀梅气得脸色铁情，这船不让用，是因为这是家里的一个念想。船是自己男人辛苦挣来的，是他的宝贝，哪怕自己男人一辈子不回来，这船放到烂，她也不会给旁人用。
　　上回老婆子她们让把船给出去，自己没答应。就是算到这些人可能会出幺蛾子，才让婉慧多盯着点。没成想，这洛老三他们还真是直接用了，船都直接下了水。
　　她能不气吗？气洛老三不仁义，也气自己公公婆婆不把她男人当回事。哪有这样做兄弟的？又哪有这样做爹妈的？
　　青砖瓦房的大院里，李来凤做好了饭菜，一家人坐在院子小桌下吃饭。
　　今天耽误了些时间，吃饭的时间也晚了。李来凤手艺一般，就随便煎了两条鱼，一些咸菜，炒了个韭菜鸡蛋。饭就是普通白米饭，放了点红薯到里面。
　　肖英先给自己孙子，也就是李来凤的儿子夹了一大半的鸡蛋。
　　小男孩长得很胖，又黑，端起来西里呼噜的就开始吃，也不管旁人。
　　洛珍在一旁撇撇嘴，自己也赶紧夹了两筷子。再晚一点她弟就得把鸡蛋全吃完了，阿嬷偏心得很，都不给自己夹的。
　　洛老三因为船到手的事，这会心里舒服，可省了一大笔钱，特意把家里酿的酒拿出来，跟洛老爷子小酌起来。
　　“二嫂不会找过来吧？咱这样问都不问一声直接用。”
　　李来凤吃了两口还是不安心，现在张秀梅和阿渔都不如以前好对付，她就怕闹得不好收场。
　　洛老三笑了一下，“都是一家人，再说了咱爸也要用船呢。二嫂就算不准我用，也得准咱爸用吧？反正二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船放在那也是放，大不了等以后二哥回来了再还回去。”
　　说是这么说，洛老三却觉得二哥回不来了，这么久了，估计早死了。但这话他不敢当着俩老人说，别看自己受宠，二哥也是爹妈的孩子，说错了话得挨一顿骂。
　　洛康没说话，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只是端起碗眯了一口酒，叮嘱了一声。
　　“别像自己的船一样糟蹋，小心点用。”
　　“你爸说得对，小心点用。至于你二嫂，不用管她。到外面去心都飘了，上次问她还不答应呢。这我儿子的东西，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你们没看见，她和阿渔两个打扮得妖里妖气的，我看这母女二人迟早要飞。”
　　肖英没什么好语气，上次被张秀梅拒绝了她就一肚子气，要不是胆子肥了，那张秀梅还敢那么跟自己说话？
　　洛珍赶紧附和，“就是就是，阿渔摆摊的时候穿得也很妖气，好多地痞流氓都爱去摊位上，也不嫌害臊。”
　　“都是跟她阿妈学坏的。”
　　肖英落下一句。
　　这种话男人不好插嘴，洛康倒是咳了一声，示意别在孩子面前乱说话。虽然这次二儿媳没答应把船给他们用，他心里也不高兴。可二儿媳一直带着孩子，以前对他还是很尊重的。
　　肖英不理他，自己家里吃饭，说两句怎么了？没什么不能说的。
　　正说着呢，半掩的院门就被人推开了。
　　洛渔和张秀梅俩人走进来，看着这些还安心坐着吃饭的所谓的亲人。
　　“二嫂，阿渔，你们怎么来了？”
　　洛老三碗一放，有些心虚的问道。
　　昨日夜里才把船放下去，怎么今天中午就来了？
　　“我来问问爱华船的事。”
　　张秀梅语气硬邦邦的，放以前她肯定会先问候肖英和洛康，但这事她太生气了，叫都懒得叫人。
　　“哦，这事本来想抽个时间跟你说的，太忙了搞忘记了。”
　　洛世华抓了抓手臂，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说什么说？那是我儿子的船，给他阿爸用怎么了？张秀梅你还来兴师问罪是不是？要被爱华知道你这样的态度，你看他抽不抽你。”
　　肖英把碗一摔，吓得洛珍一抖，又偷着给自己夹了一筷子鸡蛋。
　　张秀梅深吸一口气，她直勾勾的盯着这所谓的家人，像是要把以前的怨气都吐出来一般。
　　“那也等爱华回来安排，只要爱华一天没回来，这船我就不允许你们糟蹋。别说他是你们儿子了，但凡你们把他当儿子，就不会偷儿子的船。当初这船是爱华辛苦挣来的，找你们借钱的时候你们借了吗？他每年给你们几百块钱呢，你们拿过去贴补老三，管过一下爱华没有？现在人没回来，你们偷船倒是偷得利索。兴师问罪我不敢，你们毕竟是爱华的爹妈。爱华也没剩下什么东西给我们了，就这艘船，我得给他守着。”
　　她这话颇有些不客气，跟以前那柔弱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了。
　　洛康首先就变了脸色，他是做老子的，平时也好面子。虽然偏心小儿子，却做得比较好看。现在被儿媳找上门说偷儿子的船，自己儿子的船，怎，怎么能叫偷呢？就是借用而已。
　　洛世华也不怎么高兴，一口一个偷的，说得他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不是，二嫂，上回阿妈已经跟你说过了。要不是没办法，我也不会非要用这个船。再说，这船你放在那，不是被老鼠啃也是被虫蛀，给我们用就给我们用了呗，能有啥啊。咱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这么计较吧？”
　　“什么叫偷，翻了天了你张秀梅，那是我儿子的船，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还用得着你管？”
　　肖英直接站起来，指着张秀梅怒气冲冲的吼道。
　　张秀梅要被这些人的厚脸皮气得头晕了，被洛渔扶着才稳住身体。
　　正好卢婉慧带着村长等人过来，一伙人刚好听到肖英叫嚣的话。
　　卢婉慧跟他们不是一家人，听到这话也气得不行，一脚跨过门槛走进去，上前扶着张秀梅。
　　“肖婶，你这话可就不对了，爱华确实是你们儿子，但也是秀梅的男人，更是三个孩子的爸爸，你们要用船，怎么着也得秀梅他们同意了吧？不问就直接拿，咱村里哪有这个理的。你这样不就是苛待秀梅他们，传出去多难听啊。”
　　后面跟进来的村长也点头，“是啊，肖婶你这话真不对。”
　　还有几个村里的长辈，都是卢婉慧叫过来做主的，卢队长也来了，他是捕鱼队的队长也有些话语权的。
　　肖英洛康等人哪想到村长这些都来了，再看后面，还有好些村里人探头探脑的往里看呢。
　　看见村长这些人都对他们露出不赞同的表情，洛康脸涨得通红，只觉得丢人，难免埋怨的看向了张秀梅。之前还觉得这儿媳懂事，现在看来，也是个不懂事的，家事居然还掺和这么多人进来。
　　肖英一瞬间也觉得丢人，但她之前经过那么大一场的丢人，脸皮都厚了。看到这些人，她就知道，是这个儿媳找来的。心里头火气更旺了。
　　好啊你个张秀梅，居然还知道找帮手了。
　　“我哪不对了？大家伙也评评理，我儿子的船，就放在那，没人用。正好我老头他们的船坏了，既然这样，是一家人，这船给他爸用，你说我儿子能不答应吗？张秀梅是我儿媳没错，但这事她一个人哪做得了主，就是一个外人。我儿子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和他爸用他的船，他怎么着也不会说半句。你们都是有儿子的，做父母的用儿子的东西，能用偷这个词吗？不都是拿来就用的。主要就是我儿子现在没在，我们没法问他。但这事，我们哪里办错了？我家老二一向是有孝心的，逢年过节啥好东西就送来。他就算在这，他爸要用他的船，他也会点头答应。反倒是我这个儿媳，把这船就当成她自己的，你们不知道说话有多难听，一口一个偷字，做儿媳的哪有这么说自己公公婆婆的？一点教养都没有。“
　　肖英向来能说会道，这时候只说爹妈能不能用儿子的东西，强调这一点，倒让很多人觉得有道理了。
　　“辛苦养大的儿子，做爹的用他一艘船还要被这么说，洛阿叔也是可怜，我看还是张秀梅不懂事。洛老二不在了，不求她多照顾着俩老的，哪能上门说自己公公婆婆偷东西啊？”
　　“要我说也是，儿媳本来就是外人，哪轮到她来管这些。就算洛老二在这，也说不出什么来。”
　　“洛老二确实是个有孝心的，他要是在这听到自己女人说自己爹妈，那不得当场给教训。女人还是要多管教，不然真翻了天。”
　　就连村长等人都想要点头了，主要是肖老太说得确实没错，做爹娘的用自己儿子的东西而已。
　　洛渔扶着张秀梅，见她吸气的声音加重，担心她这情绪上来对身体不好。赶紧让卢婉慧扶她到一旁坐下，好好缓和下情绪，自己则站在院子跟巧舌如簧的肖英对峙。
　　“阿嬷，我阿妈守着船是为什么？是为我阿爸守的。这船对我阿爸意义不一样，当年我阿爸一天天架着小船出海，没旁人帮忙，辛辛苦苦攒下钱，就想换一艘大船的。后来差了点钱，我记得才几十块吧，找你们借钱。你当时咋说的？说我阿爸没本事就别买船，一辈子买不起你也不会管的。当天晚上回去，我阿爸就坐在廊下发呆，那会我还小，可我记得，他哭了。大概是没想到他那么孝顺您，结果只是跟您借钱而已，您都不答应。可别说您没钱。那会我阿爸一年挣千把块，您强硬的要求他每年必须给两百。小叔大伯您都没要的，只要我阿爸给。这钱，他每年都给您了，再加上平日里各种孝敬，还有他没结婚以前上交的，您有钱的，能差这几十？”
　　“对，他是您亲儿子，您用他的船，就算是我阿爸也没话说。但咱讲些道理，这是不是我爸一个人买的船？我阿妈是做媳妇的，可她嫁进来，当牛做马的孝顺你们，又生下我们姐弟妹三个，还被你们说成是外人。那既然这么说的话，您也是洛家的外人的，您凭什么说您能用我阿爸的船？我阿妈心心念念都是我阿爸，房子被你们花五百买了，我们没说啥。现在我阿爸就留下这艘船，她为什么不想让你们用，是因为我阿爸很珍惜这艘船，她想等我阿爸回来，看到完好无损的船。不然我们为什么要拖上岸，又为什么要上漆打蜡？”
　　“从我这晚辈来看，房子到这船，你就是和三叔他们看我阿爸没在，纯欺负我们而已。都说没娘的孩子可怜，我看没爸的孩子更可怜。我们没留下他给我们盖的房子，连船都留不住。”
　　说着说着，洛渔直接哭了出来，这情绪她酝酿了好一会，就等着现在情真意切的哭出声，哭得越可怜越好。
　　她一说一哭，再看边上同样抽泣的张秀梅。
　　苛待老二家孤儿寡母的帽子就被大家伙直接扣在了肖英他们头上。
　　“当初老二买船借钱借到我这了，我没钱就没借，还问他怎么不跟自己爹妈要一点。洛阿叔还出海呢，手里有钱的。老二每年也给钱，我还以为他们家三个兄弟都给呢，没想到只有洛老二给。那时候老二为了买船，起早贪黑的，那么大风浪都出去。老二老实啊，我问他他还说想自己解决，没想到里头还有这点事。这做爹妈的真狠心，好意思说。”
　　“哎哟我听阿渔说的就想哭，实在话，咱们做儿媳的要是外人，那以后也别伺候公婆了，都是外人了还管这些干啥啊？秀梅能有啥心思，她就是想自己男人，想给自己男人守住点东西。这做娘老子的，要真看重自己儿子，秀梅不让他们动船的时候就不应该动，而不是事后偷摸着用船。要被他们用坏了还是咋的，那洛老二回来能不心疼？”
　　“这老头老太太偏心咱又不是不知道，老二刚失踪多久啊，就把这么大的房子花五百买了，他们不就是逼着秀梅卖的。现在秀梅一家村里呆不下去了，只能去城里讨生活，他们还不放过，连艘船都要。我要是有这样的公公婆婆，死了我都不带看一眼的。”
　　为张秀梅说话的大多数都是女人，声音也大，直臊得李来凤都不好意思抬头，想躲到厨房去。
　　洛渔再接再厉，转头哭求村长等人。
　　“阿叔们，我们也没说别的，那是我阿爸的船，唯一留下来的东西了，我和我阿妈想守着船，还有错了吗？这事我们不同意，他们就直接拿去用了，没跟我们说一声的。要是不回来，这船以后是不是就是他们的了？我心里明白，阿公用我没话说，但我三叔这么多年没攒下钱吗？他和我阿公是合伙的，船坏了，不应该是再去买船？用我阿爸的船算什么？我也不求你们做主，就是这事是不是得讲良心。我阿妈人还在呢，我这做儿女的也在，船是我阿爸的财产，就算按照法律，也该落到我阿妈这。但我阿爸还在，只是失踪了而已，我阿妈还是我爸的妻子，他的财产，也还是我阿妈的啊。”
　　“咱现在是法治社会，得懂法。他们这样用船，就是不问自取啊。要实在不行，我就只能上法院了，看看法院那边怎么说，看看还讲不讲法律了。”
　　她发了狠似的咬牙，直接法院都搬出来了。
　　村里人哪有去过法院的，就算是法律也不懂什么，顶多就是知道杀人放火都不能干而已。听洛渔说的话，再看看她这个表情，要不是被逼狠了，也不至于说什么上法院的话来。
　　她一说完，门外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
　　“这属于侵占他人财物了，上法院去判下来，能坐牢半年。”
　　洛渔泪眼婆娑的看过去，宫先生走在前面，眼神落在自己脸上，向来的淡漠的脸上这会不高兴的情绪却很明显，吴鹏跟在后面狗腿的补充。
　　“宫先生，咱公司法务部的律师打官司厉害得很。刚咱也听到了，这么大的房子才五百买的，属于不合理交易了，不作数的。让阿渔把五百块钱还回去，咱们帮阿渔把房子要回来。”
　　他们俩气质独特，从外面进来，愣是有一圈人让位置。几乎是畅通无阻的，宫先生站在了洛渔身边。
　　“洛渔，你家里这么大的事还说没事呢？好歹也是酒店的股东之一了，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要是需要律师，宫先生直接拨几个给你。别怕啊，现在一家人打官司的多得事，做儿子的把自己老子告进牢里的都一堆。咱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干啥都讲法，别跟他们客气。”
　　吴鹏朝洛渔挤眉弄眼的，话里话外都告诉所有人，她们是有人撑腰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宫先生这通身的气质，就不是一般人。衣着考究，浑身冷淡得很，就站在那，大家伙的视线都没法从他身上挪开。后面的吴鹏又一口一个宫先生的，那肯定是有权势的人。
　　这下大家落在洛渔和张秀梅身上的眼神就变了，没想到啊，他们居然在城里碰到有权势的人。刚那人说什么？阿渔还是什么酒店股东了。虽然没听明白股东是什么意思，却不妨碍大家觉得这词厉害。
　　他们俩人一出现，原本还没当回事让自己阿妈冲锋陷阵的洛老三都不敢乱动了。洛康虽然年纪大，可他胆子不大的，一听什么法院，儿子告老子坐牢，就吓得不轻。
　　唯独那肖英，硬着头皮说道：“什么法不法的，我们老人家不懂。我就知道那是我儿子的船，我就算是烧了都行，别说用了。别给我扯这些东西，有本事你们就去告我，我还真不怕。”
　　还是个硬茬，吴鹏觉得这老太太难缠。
　　结果肖英刚说完，洛渔就抬头同宫先生说话，一脸坚定的小表情。
　　“宫先生，我阿嬷都这么说了，那您借一个律师给我。侵占他人财物算一个，还有这套房子，我要要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早说房子属于不合理交易啊，这官司我就早打了。

第74章 、第 74 章
　　洛渔并不懂这个年代的法律, 作为一个拥有唐宫生活经历的人，她能记住的只是唐宫的宫规，甚至连她原本生活朝代的律法都不算太清楚。因为她自小就在唐宫里面生活, 记住宫规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但此时，听到宫先生和吴鹏他们说的。洛渔打定了主意, 既然肖英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底线, 那她也只能走法律途径了。
　　船，要回来。房子，也要回来。
　　以前是她不知道，房子确实给卖了，五百块确实是亏了。但卖了就卖了, 钱货两讫的事, 她没想过拿回来。但现在不一样啊，大概是肖英他们觉得房子都能五百买, 这船我就算拿过去用也没啥, 三番五次的这样烦人。
　　不合理买卖, 这词她喜欢，本身就不合理。那时候张秀梅浑浑噩噩的, 面对肖英等人哪有什么招架之力，与其说她愿意卖, 不如说心如死灰实在不想折腾才卖了的。
　　若是能把房子弄回来, 那自然是好的。就算弄不回来, 吓吓他们也行。
　　听洛渔这小姑娘斩钉截铁的话, 村长几人都瞠目结舌。
　　这，这是来真的啊？
　　洛渔当然是来真的，还能开什么玩笑，马上就开始跟宫先生对接时间了。
　　“宫先生, 明天有时间吗？如果明天有时间，我就去您公司一趟。也要先麻烦您帮我看看什么律师比较合适，需要什么证据之类的我都找出来给您。”
　　宫沧溟看着眼前这睫毛上还含着泪的小姑娘，此时已经变脸似的完全换了张表情，哪还有他在门外听到的可怜。表情坚定就不说了，脑瓜子这会转得可快了。
　　“明日中午吧，我有休息时间，到时候让吴鹏带你过来。”
　　他自然是应和洛渔的，当着大家伙的面，直接时间都定好了。
　　肖英洛康还有洛世华李来凤等人都傻了，哪晓得洛渔这么硬气，还真要告他们。
　　“阿渔，你怎么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洛世华气急败坏的喊道，他可是亲三叔，又不是旁人。
　　“我做什么了？我家的船你们偷走了，我还不能要回来了？那是不是我把你家的东西随便拿走去用，你也不能多嘴一句？那我看你新买这摩托车还不错，要不是我骑走吧？”
　　她进来就看到院子里停了辆簇新的摩托车，难怪船坏了自己不去买，非要用她家的船，怕是钱都花在买摩托车上了。
　　洛世华紧张的看了眼自己的摩托车，他眼馋好久了才买的。磨着他阿妈把存下来的钱取出来给他用，谁知道买完车没几天船就坏了。确实是没钱了，不然也不能将主意打在二哥家的船上。
　　村里人都知道洛老三买了摩托车，之前在村里炫耀了好些天的。现在经过洛渔这么一点醒，谁还不明白啊。难怪要偷船，钱都花在买车上了。
　　“阿渔，那船，那船是阿公在用的。”
　　洛世华指着自己亲爹，这可是洛渔的亲爷爷，就算不看自己的面子，也得看他的面子吧？
　　洛渔小嘴一翘，“阿公又怎么了？阿公心里只有你，可没我阿爸也没有我们。他要是公平公正一点，也不会闹出这些事。”
　　她现在就是油盐不进，说晚辈的明着指责长辈，放以前张秀梅肯定会斥责洛渔的，但今天她没有，反倒是撇开脸，擦了一把眼泪。
　　是啊，自己这位公公但凡是公正一点，还能闹出这些事来？不就是因为他不管这些人，由着他们欺负自己一家。她不说，不代表她不知道，婆婆那样的脾气，但凡他能管一管，也不至于这样。
　　洛康要脸了一辈子，现在被孙女指责，哪里还坐得下去，直接碗一摔就进屋里了。
　　其实在他心里一直觉得，当老子的用儿子的东西没事，现在就是张秀梅洛渔他们太计较了。
　　洛世华没话说，肖英则气得脸都扭曲了，叫嚣着指着洛渔和张秀梅。
　　“去告啊，你们去告啊，丧良心的东西，做儿媳孙女的要告自己爷爷奶奶，全天下我就没听过这种事。老二啊，你回来看看啊，看看你女儿老婆把你亲爹娘也欺负成啥样了？你回来好好教训他们啊，你不在的时候我们都没活路。老二啊，怎么这么久你还不回来，阿妈想你了，你看到阿爸阿妈这么被欺负，就赶紧回来吧。”
　　她一拍大腿坐在凳子上，扯着嗓子开始怨天怨地的哭诉。这是村里其他老妇女皮惯用的伎俩，以前她从来不用的，今日倒是用上了。
　　洛渔冷哼一声，直接走到张秀梅那，捞起张秀梅的胳膊。
　　“阿妈，咱们回去，既然他们不还船，那咱们就走法律途径，这明抢的事我就不信国家不管。”
　　说完，她冲哭嚎的肖英说道：“你有什么脸哭呢？我阿爸要是在这，哪能让你们这么欺负我们一家。你哭吧，哭得越大声越好，我比你更想我阿爸知道这些事。他要是知道了，就算再远，都会回来的。”
　　原身的记忆里有非常多关于洛爱华的片段，那样一个护妻爱子的男人，要知道这些事，哪怕是地狱里都能爬出来。
　　张秀梅没了力气，任由洛渔拉着走出去，卢婉慧扶着她亦步亦趋的跟着。请来主事的村长等人见他们要走，干净去劝嘴硬的肖英等人。
　　“肖婶。何必把事情闹成这样呢？那船不让用，你们还回去就是了。本来这船就是老二夫妻俩的，老二媳妇能做主，你们这样把人逼急了，以后亲戚都没得做了。”
　　“是啊，老二一家本来就可怜了。你们还做这种事，难怪那孩子要告你们。小心到时候真被抓去坐牢，到时候得多难看啊。”
　　“不是我站在秀梅他们那边，主要是你们做得实在过分了。人家没答应把船给你们，你们偷着用。老二人没回来，就剩下这一艘船，你们办出这种事，我都没法说。”
　　洛世华和李来凤还是害怕洛渔真去告他们的，这一告可不只是船的事，还有房子呢。
　　“阿妈，要不咱把船还回去吧？不然真去告了，我都没上过那什么法院……”
　　一想到要是真的坐牢了还是啥的，洛世华腿就有些抖，实在是坐不住。
　　李来凤也一脸难色，她就知道这洛渔不是个好缠的，人现在还有人帮忙了，那两位一看就有权有势，哪是他们能对付的。想到这，难免埋怨上了肖英。
　　家里船坏了，已经是很老的船了，得重新做船。她就想着二哥家里用不用的船，到时候问问张秀梅，借用一段时间。张秀梅没答应，她心里是不痛快的。哪知道这老婆子直接说用，不用打招呼了，还说他们是长辈，要用就用，张秀梅管不着。那会她就怕来事，结果事就真的来了。
　　肖英稳稳的坐在凳子上，脸阴沉得可怕。
　　“告去吧，我就不信还能把我这六七十岁的老婆子也抓进去。”
　　她不想向张秀梅和洛渔低头，因为这件事，她也越发的厌恶张秀梅和洛渔。
　　……
　　带着张秀梅出去的洛渔接受了大家伙眼神的洗礼，她只是沉着一张脸，挺直了肩背，哪怕是这个时候，依然保持着自己的高贵和优雅。
　　“阿渔，你真要告你爷爷奶奶三叔他们啊？”
　　有好事跟在一旁问，想知道洛渔这话是不是随便说说的。
　　洛渔睨了她一眼，“我也不想的，但这船是我爸的心血，他们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
　　那女人点点头，“确实，咱们海里讨生活的，船有多重要咱们都知道，不给就偷，确实要不得。”
　　说是这么说，想到这点事要闹到坐牢的话，又有些严重了。
　　还有些人想问的，但那两位看起来就很有权势的男人跟了上来，村里这些人就不敢上前了。
　　洛渔也稍微松了口气，抓着张秀梅的手去看她的脸色。从她说要告这一家子，张秀梅都没反对，现在再看，除了没什么精神，稍微有些恍惚之外，整个人情绪还算是不错的。
　　现在人多，洛渔也没问她的想法。
　　卢婉慧一直在轻声安慰张秀梅，跟她说洛渔做得很对，以前他们就是太不硬气了，现在硬气起来挺好的。也别怕到时候村里人说闲话，刀子没落在自己身上，自然不痛不痒的。让他们家的房子船被这么弄走试试，谁能受得了。
　　一路来到村口，吴鹏他们的车停在这里。
　　回去肯定就顺路坐他们的车，等上了车，卢婉慧还在那说。
　　“先看看洛老三他们的态度，要是真不还，咱在告他们。若是还了，阿渔你们再看。”
　　这屋里谁做主卢婉慧也看出来了，秀梅还是没那么硬气，真硬气的就是洛渔了。
　　“行，我知道的婉慧婶，还得麻烦您帮忙看着点，若是又闹什么幺蛾子，您就打之前那个电话。”
　　这么说完，车也就开动了。
　　目送着车子开远，卢婉慧在心里嘀咕。
　　其实还是告了更好，那房子卖得实在是不行，得要回来。
　　车子行驶在路上，这里的路面年久失修，坑坑洼洼的开起来并不平整。好在车子是好车，颠簸感并不强。
　　洛渔和张秀梅坐在后座，吴鹏从后视镜真那看了看，这母女俩各自坐着，做阿妈的心事重重的样子，做女儿的倒是看不啥来。
　　为了缓和下气氛，他看着前面的路开了口。
　　“阿渔，你阿爸的事有点消息了。”
　　张秀梅敏感的抬头，茫然的看了看洛渔，又看向吴鹏。
　　“什，什么消息？”
　　吴鹏也不知道这事原来洛渔没跟她阿妈说起来的，从后视镜对洛渔抱歉的看了眼。
　　洛渔不告诉张秀梅主要是担心她太操心了，她有多在意洛爱华自己是清楚的。要是人真的找不回来，这不是希望又落空。唯有人找回来，那才是真的好事。
　　“我拜托宫先生帮忙找阿爸，那次咱上阿爸的船，我找到了一个东西，因为这个东西，差不多可以确认阿爸很可能是被公海上那些犯罪分子抓起来了。人是死是活倒不晓得，也就算是一个小发现。宫先生人脉广，专门请了人上公海去找。已经找了好几个月了，之前不告诉你是怕跟着担心。”
　　“犯罪分子？”
　　张秀梅脸刷一下白了，她以前就听人说过哩，公海是不能上的，那里有海盗，专门抢人东西的，手里还有木仓。有人就碰到过那些人杀人，一木仓一个的那种。杀了人就直接扔海里，直接喂鱼了。
　　“大概率还活着，秀梅婶您不要想太坏了。那边传来消息，说近半年除了交火死人，单单是抓过去的都没杀，只是留在他们那做事。这也算个好消息了，过去找人的正在排查确认，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吴鹏出声安慰道，这也是今天刚到的消息，找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是听到点好的了。
　　公海上那些人虽然穷凶极恶，却也没说个个都是杀人狂魔，阿渔的阿爸就一老实的渔民，只要不是太傻，让做事就做事，一般那些人也不会把人
　　杀了喂鱼。毕竟他们在公海上流窜手头上也缺人，能抓一两个做事的就当成是佣人使唤了。
　　张秀梅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的念了两句，面上也恢复了神采。
　　“谢谢你们，谢谢宫先生，。”
　　她以前跟宫沧溟就没说过两句话，总觉得这年轻人不好接触。现在看着对方淡漠的侧脸，觉得他简直就是天下第一的无敌大好人了。这么好的人帮他们找人，还去公海那么危险的地方，这人情可欠大发了。
　　宫沧溟微微侧身，对张秀梅点了点头。
　　“您客气了。”
　　轻描淡写的，还不邀功，形象一下子又在张秀梅心里拔高了几分。
　　但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宫沧溟说话，说完这句就干巴巴的不晓得如何开口了。
　　洛渔缓解了她的尴尬，握着她的手。
　　“阿妈，阿爸具体怎么样，还说不好，毕竟没看到人。只是咱和阿嬷三叔的事，是眼前要处理的。我想好了，房子能要回来就回来。当初他们买这个房子，就是乘火打劫。我知道您那会的状态，病恹恹的，也没精力处理这些，他们说什么，您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了。五百块钱，亏他们也说得出口，阿爸当初坐这个房子都花了好几万呢。要是阿爸回来，看到房子被霸占了，跟咱们一起无处可去，您说他得做何想法？还有那船，咱都知道是阿爸的心血，保护得好好的，就等着阿爸回来看到完好的船。现在被他们偷去用，看这个架势，一点要还的意思都没有，他们糟蹋阿爸的船，我一万个不答应。就算是亲爷爷亲奶奶亲叔都不行。索性他们仗着阿爸不在就欺负咱，那咱们也别客气了。钱咱现在有，人宫先生那有，房子和船咱都弄回来。以后阿爸回来怪咱们，我认了，就说是我的主意。”
　　车内空间不大，洛渔也没有刻意的压低声音，一字一句的，没啥抱怨的口气，有的就是要房子要船的坚决。
　　“你阿爸才不会怪你呢，他最疼你了。”
　　张秀梅快速说道，说到底，还是怪自己。当初自己确实病着，可病归病，若是态度坚决些，他们哪能用五百将房子买走。还不是自己太软弱了护不住这些。
　　刚刚婉慧也跟她说了，她是做人阿妈的，总不能老让孩子挡在她面前。她得立起来，不立起来，这种事层出不穷，谁都知道他们好欺负，谁都能来欺负他们一下。阿渔毕竟是个还没出嫁的小姑娘，她太硬气了，总有人会说的。可她张秀梅不一样，她硬气，没人会说，守住自家的房子船还有孩子，谁能说半句？
　　她觉得这话很有道理，村里有做寡妇的女人，硬气的自己守着男人留下来的房子财产，把孩子抚养长大，舒舒服服的过日子。不硬气的，就只能被接回娘家再嫁，留下来的房子被自家男人这边的亲戚分了，孩子还被到处推着不肯养。
　　张秀梅唯一庆幸的，就是孩子们都在自己身边。但现在的生活不是自己的功劳，全都是女儿做的。女儿厉害这事好，可她这个当妈的，不能老想着靠女儿。
　　听女儿这么说，她知道就是想看看自己的态度。她不能退缩，不就是打官司嘛，告就告，那一边都不怕，他们怕什么？
　　“告，妈支持你。但咱们先给他们两天时间，看船会不会主动还，如果什么都没做，咱就告下去。”
　　洛渔轻笑起来，深深的酒窝又漂亮的露了出来。
　　果然，张秀梅变了，不再是以前的她了。
　　回到巷子口，母女俩就下了车。洛渔还没正式跟宫先生道谢，下车后就来到副驾驶窗边，弯腰敲了敲窗。
　　车窗滑下来，露出宫先生那张野性淡漠的脸，只是这时候他的眼神里透出些迷茫，仿佛在问洛渔是不是还有事。
　　他这样的眼神让洛渔忍不住抿唇，唇角都翘了起来。她就知道，宫先生他们帮自己的忙，从来是不图回报的，甚至连谢谢他都不会在意。
　　“谢谢你，宫先生。”
　　这是她家的事，还是这么小的一件事。对于宫先生来说，就跟毛毛雨落身上一样不痛不痒的。可他却跟吴鹏一起去了镇海村，他是好人。
　　小姑娘脸蛋白净，车外有些热，此时已经脸蛋潮红了。一双眼睛也湿漉漉，长长的睫毛翻飞。这让宫沧溟想到了酒店后面的梅花鹿，那双眼睛也是这般大，也是这般明亮。因为凑得近，他甚至能嗅到小姑娘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像是花的香味，淡淡的，挺好闻的。
　　宫沧溟视线落在她深深的酒窝上，心跳有些快了。
　　大概是热的，天太热了，开一会车窗就热。
　　洛渔没从宫先生脸上看出其他的，又笑眯眯的对吴鹏一招手。
　　“鹏哥，也谢谢你。”
　　吴鹏那会听到了自己接的电话，肯定是他告诉宫先生，俩人一起赶过去给她撑腰的。都要感谢，好好的谢。
　　“都是朋友啦，小事，多做点好吃的犒劳我们就行。”吴鹏爽朗的笑出声，不忘提要求。
　　他不说洛渔也知道该怎么做，肯定的点头。
　　“那必须的。”
　　话音刚落，宫沧溟就对吴鹏说道：“走吧。”
　　吴鹏以为他有什么急事，发动了车子，“我们先走了。”
　　洛渔摆摆手，就看到宫先生那车窗赶紧滑上去，黑黑的玻璃都看不到里面，车很快也驶了出去。
　　她困惑的歪着头。
　　这么着急的吗？
　　当天下午洛渔就把摊位上的活给张秀梅和吴丽干了，自己则泡在厨房里，专心烹饪大餐。
　　上次的鹿肉晒干后做成了鹿干，可以当小零食吃，也可以泡软了切成小块和莴笋一起炒。翡翠绿的莴笋新鲜得很，切成薄片后同鹿肉翻炒一下，味道清新又美味。
　　做了逡巡酱，拿鱼片和羊肉一起炒出来的，双重鲜味，鲜上加鲜的滋味宫先生他们一定会喜欢的。还做了仙人脔，用牛奶炖鲜嫩的小母鸡，汤汁雪白浓稠，炖到一半的时候吴丽就忍不住跑到厨房来问做的是什么了。
　　除此之外还有这个年代人爱吃的菜，像炒蟹，清蒸小黄鱼等等。像是要做一桌满汉全席般，好吃的全给张罗上。
　　等晚边吴鹏过来的时候，面对两个大的木质饭盒。
　　“这么多？”
　　他惊讶的去拿，好家伙，他这体格差点没拿动。
　　“不多不多，你和宫先生可劲的吃，明天中午还有啊。”
　　送走了吴鹏，洛渔脱下围裙，一边往摊位上走一边打算。
　　这不是吃人嘴短，明天借人也好说些嘛！
　　吴鹏提着两个大饭盒从电梯出来，刚到宫沧溟办公室门口，就看到一个穿正装的年轻女人在门口徘徊，手里还拿着一个饭盒。
　　“干什么的？”
　　他大声问道，这会都下班了，公司从不拖着人加班，怎么还有人在这？
　　孙冰清被吓了一跳，捏着小饭盒，低下头小媳妇一样说道：“我看老板还在加班，好像没吃饭，正好我多带了些吃的，就想着给老板送过来。”
　　吴鹏盯着她看，把两个大饭盒举起来。
　　“不用，你自己吃吧，我这带回来不少菜。”
　　孙冰清自然也看到了，她鼓足了勇气，“这是我做的，味道还挺不错的。对了，我爷爷是孙水陵，这是他指点我做的。”
　　吴鹏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爷爷指导你做的肯定就是想让你吃啊？你送出来干嘛？自己拿回去吃吧。”
　　干嘛要说自己爷爷名字？孙水陵，没听过。
　　作者有话要说：　　孙冰清：我爷爷是孙水陵（暗示）
　　吴鹏：报你爷爷名字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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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奇奇怪怪, 我也没说什么啊？”
　　吴鹏一脸迷茫的提着食盒走进办公室，宫先生此时坐在沙发上看文件，闻言抬头往这边看过来。
　　“什么？”
　　“没什么, 就门口有个公司的员工，拿饭盒过来说要给你吃的。那我哪能随便让她进来啊, 再说了, 你除了吃阿渔做的菜，旁人做的都不吃。她说什么自己爷爷是孙水陵什么的，我还奇了怪了，跟你爷爷有什么关系。这不就让她走了吗？然后这女的就瞪了我一眼，气哼哼的走了。”
　　他是丈二摸不着头脑的, 宫先生吃的饭食都是自己一天天跑去拿的, 肯定是有讲究的啊。随便一个员工送点东西过来就能让宫先生吃到肚子里，那算什么？再说了, 想也知道宫先生不会随便吃旁人给的东西, 又不是三岁孩子。宫家那头一伙子盯着这边, 万一有人搞投毒怎么办？
　　“咱公司员工得好好调查一番了，我觉得这女的行迹可疑, 没准是什么人安排过来的。明日就让人好好调查下公司人员背景，再下个通知, 公司员工一律不准外带食物进来, 食堂里什么都有, 反正也是免费的, 直接上食堂去吃就行了。”
　　作为宫先生的生活助理兼贴身保镖以及大管家，吴鹏在涉及到宫先生危险这一块是相当敏感的，毕竟宫先生从小到大身边遭遇的绑架投毒等等事件层出不穷。之前处理一批宫家蛀虫，恨毒了宫先生的都躲在暗处。不谨慎一点可不行, 必须谨慎。
　　“随你。”
　　宫沧溟对这些并不关心，只是放下文件，看着两个大饭盒。平时都是一个大饭盒就够了的，今天居然两个，看来确实是很丰盛的大餐了。
　　吴鹏知道宫先生多其他事都不关心，唯独对吃的这一块比较上心。抓紧时间将饭盒打开，里面装起来的菜一点都没撒，还冒着热乎气呢。
　　先将盘子碗这些都拿出来，扑鼻的香气闻得他都已经习惯了。
　　他把清蒸小黄鱼还有一碗乳白色的鸡汤放到宫先生面前，一边小声说道：“要不办公室门口还是安排两个人守着？”
　　平日里宫先生对公司员工不怎么设防的，现在除了自己跟着宫先生之外，阿良等人要么在老宅那里，要么就在楼下待着。刚那样一个小员工都能在门口徘徊，让他觉得很不安全。
　　宫沧溟端起汤，他以为是鱼汤的，乳白色的一般都是鱼汤熬出来的。这汤一路过来已经散发了热气，这会喝倒是正好，他轻抿了一口，然后低头看了眼。不是鱼汤，比鱼汤要浓稠一些，也没有鱼的滋味。但很鲜，满口生香的鲜。用勺子舀了舀，捞出一块鸡肉，他才知道这原来是鸡汤。想到洛渔做菜喜欢放奶，那这鸡汤大概是放了奶的，难怪这么鲜。
　　听了吴鹏的问话，他只是把喝了一半的汤碗放下。
　　“随你。”
　　负责他安全的是吴鹏，吴鹏来弄就行了。
　　第二天洛渔起大早又开始忙活，市场最新鲜的菜买回来一大堆，烤白鳝，豉汁菇片剁椒鱼，肉末加鸡蛋做的汤浴绣丸，还有丁子香淋脍，这些做完了，正好吴鹏过来拿饭菜。
　　洛渔让他等一会，自己回屋换了身衣服。
　　做这么多菜身上都沾了油烟味，不换衣服可不行。
　　又是两个大饭盒，吴鹏提溜着走在前面。洛渔穿着米白色低跟皮鞋跟在后面，上了车后她也是坐在后座。
　　“昨晚上吃得怎么样？”
　　洛渔坐在副驾驶，学着吴鹏的样子扣好安全带。
　　“吃得美啊。”
　　吴鹏舔了舔唇，虽说早知道洛渔手艺好，吃也是天天吃她做的菜，但每次吃都有惊喜发现，昨天好些菜他都不认识，不妨碍他吃得香。自己最近好像还胖了些，全靠洛渔养的。
　　“那就好，今天菜也不少。”
　　洛渔看着前方的路，波澜不惊的说道。
　　公司离洛渔这有二十分钟的路程，好在路上人不多，也没什么车，一点时间没耽误。到公司的时候洛渔还看了眼自己买的手表，银色表带的小巧女士手表，买得挺便宜的，才几十块钱。
　　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十一点四十多，差不多也就是吃饭的时间点。
　　洛渔对公司没概念，只知道是一个上班的地方，类似医生在医院上班。站在这样一栋二十多层高的楼下，她抬头往上看。
　　“这么大一栋楼，都是宫先生的吗？”
　　吴鹏把饭盒提着，闻言点点头，“对，都是宫先生的。”
　　宫先生家族产业多，现在全在一栋楼里，这栋楼以前还是城里标志性建筑，那会可没有这么高的楼。也就近几年，到处搞开发都建高楼层的住宅办公楼，这栋楼现在已经不算高的了。
　　“那宫先生很厉害。”
　　洛渔知道宫先生很厉害，想想他帮自己找原身阿爸砸下去的钱就明白。只是她一直没什么概念，再看这么高一栋楼都是宫先生的，在她心中厉害的程度又加深了几分。
　　但再厉害，也厉害不过皇上，毕竟全天下都是皇上的。洛渔心里有一个衡量厉害的标准，没办法，谁让她是唐宫里出来的。
　　吴鹏可不知道洛渔在心里比较皇上和宫先生谁厉害，若要他知道了，肯定得哈哈大笑。宫先生再厉害，也没到万人之上的地步。万人之上，那是权利的顶峰的，就算是整个国家，也没人敢说自己站在权利顶峰啊。当官的都是为人民服务，真要算，那人民才算是最厉害的。
　　一楼非常的空旷，此时也没什么人，只有三个女孩子坐在前台的位置上，看到他们进来站起来问好。
　　“吴先生。”
　　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异口同声的喊道，眼神都落在洛渔身上。
　　“这是洛小姐，以后洛小姐过来就直接到带到宫先生办公室，不需要另外通传。”
　　吴鹏点了下边上的洛渔，跟前台们说清楚。万一以后洛渔过来，都可以直接上去。
　　这几个女孩眼神变化，看向洛渔的表情也更恭敬了几分。
　　其中一位涂着红唇女孩应道：“好的，我们知道了。”
　　说完，在边上的一位女孩子笑意盈盈的走出来，带着他们往电梯方向走去。
　　洛渔注意到了，这边电梯有四个，最里面一个电梯颜色和其他三个不同，这女孩子按下不同颜色的电梯按钮，便退到了一旁。
　　“哦，以后洛小姐来也用这部电梯。”
　　那女孩子脆声应道：“好的。”
　　一直到他们进去电梯门合上，那女孩子露出一脸大八卦的表情，兴奋的冲回前台。
　　“这位洛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直接上宫先生办公室？据说昨天有位员工试图给宫先生送吃的，之后宫先生办公室门口就多了两位站岗的保镖。现在进入宫先生办公室都需要通传，只有那些级别高的才能直接上去。另外，这位洛小姐用电梯也是宫先生专用的电梯。我见吴先生的语气，很熟悉的样子，像是朋友。”
　　女孩嘚吧小嘴，把自己听到的所有消息全都说了出来，今天热门八卦，就是小员工痴心妄想送餐，宫先生火速配上门口保镖。小员工具体是哪个还不清楚，但只要是女人，都明白。这小员工绝对不止送餐这点小心思，毕竟宫先生身家厚，长得又异常俊美，关键还没结婚，也无绯闻对象，全国都找不出比他更优质的男性了。
　　刚发现这件事，今日就过来一位同吴先生熟悉，看起来还非常漂亮优雅年轻的女人，这能不让她们讨论吗？
　　这话刚说完，红唇女人嗤笑一声，“说妹妹我倒是信，那位洛小姐太年轻了，都没成年呢。”
　　宫先生总不能朝这样的花骨朵下手，以她推测，像宫先生这样的，一定是喜欢能跟他势均力敌的且优雅成熟的女性。
　　其他两个女孩对视一眼，不再说话了，心里却在嘀咕。
　　年轻是年轻，但也鲜嫩啊，男人不管什么年纪，都喜欢嫩的。宫先生这种，万一就喜欢这么鲜嫩的呢？再说了，那洛小姐看着确实年轻，但身段可太好了，小细腰掐着，走路还扭着，嫩归嫩，风情还是有的。就吴先生那重视的语气，至少这洛小姐跟宫先生关系不一般。
　　等进了电梯，洛渔环顾了下四周。
　　“这电梯是宫先生专用的吧？”
　　电梯里有一股好闻的雪松香味，到处都干干净净的，一看用的人就少。
　　“对，宫先生以前不喜欢跟其他人接触，能专用的东西都是专用的。不过你不要紧，大家都是朋友，过来直接进这部电梯就行了。”
　　洛渔笑得眉眼弯弯的，温声说道：“我平时哪会过来，也就是今天有事才过来一趟。”
　　她也就出那几趟门，天天都是守着摊位的，平日里想出来玩都脱不开身呢。
　　“倒也是。”吴鹏点点头，然后咧着唇，“万一嘛，下面那几个认识你也省得等。”
　　俩人闲聊了两句，这电梯叮一声就到了。
　　电梯门打开就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下面铺着地毯，洛渔走在吴鹏身侧。大热天的，这楼上还是非常凉，走几步顶上往下吹着凉风。
　　穿过走廊转到里面去，就看到一扇门，此时门口站着两个洛渔见过的保镖，还有一个穿西转裙的女孩子背对着他们，这会正小声跟保镖们说着什么。
　　“又是你？”
　　吴鹏看到这女人，拧着眉头说道。
　　孙冰清转过身，看见吴鹏的时候可怜兮兮的低着头。
　　“吴先生，我是来解释的，昨天我真的只是想送点吃的给宫先生，没有别的想法啊。”
　　上次其他同事说宫先生吃的菜看上去还不如她做的，这让她萌生了一种想法，那就是给宫先生送吃的。她是秘书，但作为秘书跟宫先生没什么接触，只是处理一些宫先生的杂事。
　　也不能说她很喜欢宫先生，只是这样一个有钱有颜的人摆在面前，难免会生出一些想法。有想法的也不止她，整个公司都有不少呢。
　　她没别的手段，只知道宫先生每日吃的饭菜都是专人做的。想来嘴非常挑剔，寻常手艺入不了他的口。偏偏她家算是名厨世家，她爷爷又大名鼎鼎，自己手艺在爷爷的熏陶下，也还是很好的。
　　万一宫先生喜欢吃呢？一来二去，不也就熟悉了？
　　抱着这样的目的，她这几天都会额外准备一些饭菜，就等着机会给宫先生送过去。昨天是最好的时机了，有人说宫先生今天要加班，刚好办公室其他人都走了，她借口加班，趁着没人就上了楼。
　　哪知道就在她犹豫该怎么开口的时候，吴鹏来了。
　　这吴先生是宫先生贴身保镖，大小事基本都要经过他。论地位，比公司副总还要高。
　　她不敢得罪，只能说自己是送吃的过来。她以为吴先生不会计较这些，哪知道吴先生像木头一样，直接把她打发走了。连她搬出自己爷爷的名号都不管用。
　　这也就算了，今天一来就听到了各种传言。什么小员工心怀鬼胎送餐，导致宫先生办公室比以前更难进了，还专门安排了人守门，除了些有级别的经理，旁人必须上报了才能进。
　　她一听就知道跟自己有关，只是大家都在猜测是谁，还没猜到是她。
　　孙冰清忐忑了一上午，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自己要来解释一下。不能让宫先生怀疑自己有别的心思，她只是单纯的怕宫先生饿了，来送餐而已。
　　“没想法就没想法，我又没说啥，你老老实实回去上班就行了，又上来干什么？不是说了要通传才能上来吗？”
　　吴鹏一脸的莫名其妙，还跑上来干啥？这规矩都下去了，这么不懂规矩的吗？
　　“这位小姐已经跟我们磨半天了，一直说要跟宫先生解释，我说了跟她没关系，宫先生不会介意这些的，她还是在这不走。”
　　阿良也没有办法，只能守着门不让进。又是个漂亮女人，他们还不好动手，稍微重点语气眼眶就红了。
　　“不是的，我就是想跟宫先生解释清楚，我昨天没别的意思。只是看宫先生加班还没吃饭，担心他饿了，正好我也加班带了些吃的，就想着给宫先生垫垫肚子。真的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今日公司里有各种沸沸扬扬的传言，我觉得是我的错。也担心我对公司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就过来亲口解释。”
　　孙冰清一脸的委屈，她虽然也确实有些想法，但也就刚实践下而已，还失败了。公司因为这件事居然还改了规章制度，这让她非常惶恐。
　　“全公司都知道，宫先生只吃我拿回来的饭菜，连公司食堂都不吃。他要是饿了，我会张罗的，不需要你来操心。昨日你是偷偷上来的吧？也算是关心宫先生，没人会跟你计较这些。该制度也不只是因为你，只是宫先生喜欢安静，顺便改一下而已。”
　　吴鹏耐着性子解释，一个小员工也不好太计较。
　　洛渔站在一旁，看看吴鹏又看看孙冰清。
　　这女的想法她都看明白了，跟后宫那些贵人一样，拐弯抹角的想要接触皇上呗。尤其是送吃的这点，后宫贵人们手段使得翻飞，今日玲琅羹，明日琼芳饼，个个都说是自己做的。打的是什么主意，她想到了一个新学的句子，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这个男人的胃。
　　吴鹏这人太不懂女人了，愣是把宫先生的姻缘给挡住了。
　　就在她抿唇偷笑的时候，那孙冰清又开了口。
　　“那宫先生是不是很挑剔吃食？我爷爷是孙水陵，他手艺非常好，我是跟他学习的，手艺也还不错，其实我可以给宫先生做一日三餐的！”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抢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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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吴鹏觉得, 这小员工大概是有些不大清楚。孙水陵是谁，他不知道。但这行为很不好，非常的不好。
　　“让你到公司来, 是让你认真工作，为公司创造更大的收益。而不是请你来做一日三餐的, 宫先生的三餐有专人负责, 就是身后这位洛小姐。宫先生喜欢吃她做的菜，旁人做的都不喜欢。你要是想做饭，可以。”
　　他看了眼孙冰清的胸牌，“秘书处的是吧？那我待会跟人事那边说一下，既然你想做饭, 那就进食堂吧, 正好张大厨那边说缺人。”
　　洛渔都快憋不住笑了，就连阿良两个脸皮都开始抽动。
　　孙冰清瞠目结舌, 都顾不上他身后的洛小姐了。
　　“不, 不是, 我只是……”
　　“鹏哥，你别吓唬人家了。这位小姐是好意, 也没别的意思。”
　　洛渔忍不住开了口，再说下去这位小姐真的能哭出来。也是一个娇滴滴的美人, 虽说比不上合璇的气质和长相, 但这么费心思也不容易的。还不是怪宫先生蓝颜祸水, 撩动了这些女孩的心思。
　　“宫先生口味是比较挑的, 从不吃外面人做的吃食，其实也无关乎手艺，只是他个人挑剔。跟你没什么关系的，不用太放在心上, 宫先生也不会计较这些。”
　　她试探着安慰这个女人，据她对宫沧溟的了解，对方虽然看起来淡漠严厉，本性上却不是很挑剔的。譬如她做的吃食，基本做什么吃什么，也不挑嘴。不挑嘴的人性格都不会太差，这是洛渔理解的。
　　孙冰清本来就觉得羞臊，听了洛渔的话，更是觉得难堪。这是给宫先生做菜的，明明看起来比自己还小，能有什么手艺？
　　她是不信宫先生不挑手艺，哪有人从不吃外面人做的吃食？这位洛小姐总不能是给宫先生做饭吃做到大的，还不是挑。自己可是名厨世家出来的，怎么还比不过这个比自己年纪小的姑娘？
　　而且她语气里好似非常了解宫先生，看似安慰她。实则是炫耀自己跟宫先生熟悉，已经牢牢的把握住了宫先生的胃。也可能是在警告她，不要试图用吃食接近宫先生，他不吃旁人做的。
　　小狗圈地盘，孙冰清这么想着。
　　洛渔要知道孙冰清这么想，打死都会开口安慰。可惜她对女人的心思还不够了解，只是出于提醒，也不想孙冰清真的去食堂做事，这才开的口。
　　“好，我知道了，还请吴先生帮我解释下，我真的没别的意思。”
　　说完，她看都不看洛渔一眼，径直往电梯口方向走去。
　　洛渔的手一动，看着孙冰清的背影，怎么好像还生气了呢。
　　宫沧溟坐在沙发上等着吴鹏和洛渔过来，因为天热，此时的他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衬衫表面有丝光的质感，熨烫得很平整，哪怕是工作了一上午，依然没有丁点褶皱。下身一条银灰色西装裤，因为坐下的姿势，露出了一部分脚踝。
　　此时的他手里拿着一张报纸，抬头看了眼时间，微微皱眉。
　　“这事还是得跟她部门说一下，公司制度都改了，说了上来要通传。不把制度当回事，直接就要进来。还是秘书呢，一点秘书的本分都没有。”
　　吴鹏推开门，声音不大不小的同身后的人说道。
　　宫沧溟眉头渐渐舒展，依然看着报纸，只是眼珠子都不带动一下。
　　后面传来一道软甜的女声，语速不急不缓的，音调也低。就像夏日里湖边吹起的凉风，还带着湿润的水汽一般。
　　“我也不懂什么制度不制度的，你觉得要说一下就说下吧，给个提醒也好。”
　　宫沧溟这下眼睛也不看报纸了，而是看着门口的方向。吴鹏提着一个饭盒走进来，托着门，后面就进来一位穿白色长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个子高挑的女孩子。长裙是棉质的，裙摆和袖口都做了镂空，腰那绑着，勒出一道纤细的痕迹。
　　这女孩也看到了他，一双大眼睛弯了起来，笑不露齿，深深的酒窝却很明显。
　　宫沧溟觉得自己心跳又快了点，他放下报纸，看着走过来的吴鹏和洛渔。
　　“你们在说什么？”
　　吴鹏嘴巴碎，就喜欢跟他说些乱七八糟的事，这是他养成的习惯。主要是宫沧溟不怎么说话，他要是不说气氛都太安静了。平日里宫沧溟从来不会多嘴问一句，今天难得问了，他赶紧就把外面发生的事了。
　　“还不是昨天那个非要进来送吃的员工，今天又来了，说要跟你解释清楚自己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饿了什么的。还好今天阿良他们把人挡在了外面，不然就进来了。你最不喜欢旁人打扰，除非是要紧的事。这点小事谁会在意啊，我就觉得这员工有些拎不清。人是秘书处的，也不知道他们部门怎么回事，规章制度都搞不清楚。”
　　本来他没觉得这是个事，倒是提醒了他要多注意宫先生的安全问题，就算是在公司也不能松懈。要是个聪明的，哪会再跑上楼，巴不得再也不见才好。结果就是个不聪明的，又跑上来了。
　　洛渔把饭盒打开，端出一盘子烤白鳝，白鳝是她今日从市场买回来的，老板说是野生的，价格要贵不少。她选的白鳝肉质比较厚，加了酸梅肉腌制，此时一块块肥厚的白鳗肉摆在盘子里，还配了几片新鲜的生菜和一小碟的酸酸的梅子酱。
　　宫沧溟看似在听吴鹏说话，实际上却看着洛渔，见她是半蹲着，便把身边的报纸拿开。
　　“你坐着吧，阿鹏，你来弄。”
　　吴鹏也不介意，粗手粗脚的将盘子都端出来，又打开另一个饭盒，嘴里还不忘说呢。
　　“宫先生你说，这是不是要跟秘书部那边说一下？”
　　他毕竟不是老板，有些事还是请示老板再做处理。
　　洛渔拢着裙子落座，刚坐下呢，就听到宫沧溟问她。
　　“阿渔你觉得呢？”
　　宫先生不常喊她的名字，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坐得近的原因，这声阿渔好像是卷在舌尖说出来的，喑喑哑哑的。她耳根子一阵麻，默默的往边上挪了半个屁股。
　　“我刚也跟鹏哥说了，毕竟我没在公司上过班，规章制度什么的不太了解。不过有制度作为员工确实应该遵守，如果是第一次，那就稍微警告一下，也是掌权者的仁慈。屡次冒犯的话，就随便怎么处理了。”
　　她想了想说道，规章制度什么的，就是约束下属的。下属了解这规章制度，就应该按规矩办事，这是下属的本分，但也有初犯之说。以前在唐宫，总有些刚进宫不懂规矩的宫女犯宫规，如果没冲撞到贵人，那就小施惩戒，初犯都不会大加教训，也就挨几块板子长点教训。但如果冲撞了贵人，也要看贵人计较不计较，贵人不计较就没有事，贵人计较，那就就是打死也没话说。但如果是屡次犯宫规，就得真正的惩罚了，那可不是几块板子，屁股给你打烂了都是正常的。
　　这公司规章制度跟宫规也差不多，那位小姐说是上来解释的，说明她知道改了规章制度，既然知道，还要上来，那就是没把规章制度放在眼里。只是公司又不像唐宫里那么严格，她还是觉得警告一番长点记性就行了。但这事得看宫先生，她只能浅浅的说一下。
　　“公司内部通报批评。”
　　宫沧溟接过吴鹏递过来的碗，确定了该怎么处理这不懂规矩的员工。
　　那可就有点没脸了，洛渔在心里暗道。不过她不会再劝什么，也不是她的公司，宫先生怎么处理就是他的事了。再一个，她刚刚好心安慰，那位小姐也没领情，所幸别做这等好事。
　　向来喜欢独善其身的洛渔不再开口，只是捏着筷子夹起一块烤白鳝送到嘴里。
　　白鳝肉厚且肥，就算不沾梅子酱吃，滋润鲜嫩肉就已经足够俘获任何人的胃了。洛渔没有额外的撒什么调料，就是去腥后放了盐。但白鳝的口感着实好，咬一口油脂就在口中爆开，外面的烤的脆皮已经包裹不住里面的嫩肉了，越嚼越有味，越嚼越香。
　　大概是她吃得香，宫沧溟的筷子也第一个伸向了这里，他沾了梅子酱，咬下一口品尝，脸上的淡漠似乎都化开了些。
　　吴鹏出去处理通报批评的事，这边就只剩下他们两个吃饭。
　　略吃了几口，洛渔端起一碗汤浴绣丸递给宫先生。
　　“这是把猪肉剁得细细的，加了鸡蛋做出来的丸子，汤还挺好喝的，宫先生喝一点吧。”
　　今日这汤浴绣丸她非常的满意，猪肉斩得细碎，鸡蛋用量正好，汤汁也很清澈，散发着清淡的鲜香。在凉飕飕的办公室里吃两个丸子再喝上一碗汤，指定舒服得很。
　　“你为何总叫我宫先生？”
　　宫沧溟接过汤碗，却没喝，而是侧头看着洛渔问出这样一句话。她现在喊吴鹏鹏哥，以前也是喊吴先生的。倒也不是他计较，只是她每次喊宫先生都觉得很生疏，而她喊鹏哥的时候却很亲热，笑得也非常甜美。
　　洛渔楞了下，一时没想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洛渔是什么人，好歹宫里摸爬滚打二十来年，揣摩人心的水平还是有的。
　　宫先生是在不满意自己称呼她为宫先生，她只是听旁人都喊他宫先生，自己跟着喊罢了。宫先生地位高，她不好喊得太亲热，那样总有攀附的嫌疑。喊宫先生是随大流，又尊敬又不失礼貌。
　　但她没有解释，只是试探的开口。
　　“那，我喊您宫哥，或者是沧溟哥？”
　　宫沧溟冷着脸思索了一下，宫哥不好听，沧溟哥比鹏哥多了一个字。他捏着勺子，搅动了下碗里的汤。
　　“溟哥。”
　　喊什么他定了下来。
　　洛渔嘴角抽了下，没想到宫先生还挺计较的，只是宫先生都定了，应下就是了。
　　于是她从善如流的喊了一声。
　　“溟哥。”
　　大概是喊得快，哥的音调抬了些，就像翘起来的兰花指，在宫沧溟的心口挠了一下，痒痒的，又软软的。
　　他唇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
　　“嗯。”
　　……
　　吃过饭后外面阿良进来说法务部的人来了，洛渔赶紧站起来，她算是怕了宫先生，也不知道什么毛病，吃饭的时候还故意引着她喊溟哥。吴鹏进来后听到她喊溟哥，吓得嘴里的汤都快喷出来，张着嘴看自己，支支吾吾的都说不出话来。
　　洛渔本来不觉得有什么的，被他支吾着自己都害臊了。总觉得这溟哥喊得不对味，奇奇怪怪的。但宫先生很满意，刚开始还没什么，后来每次喊他都挺高兴的，脸上还带着笑。
　　难不成宫先生想要个妹妹？
　　洛渔拧着眉头想，等几个法务部的人进来，她才勉强回神。
　　“坐下。”
　　宫沧溟也没走，依然坐在沙发上，见洛渔站起来，还让她坐下。
　　吴鹏把食盒收拾好，让开位置给法务部的人，领头的男人气势很强，冷着一张脸，进来后感觉他人比开着的空调还要冷。
　　“这是擅长打财产侵占官司的沈灏，你的事都可以告诉他，想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他也会帮你完成的。阿灏，这位是洛小姐。”
　　宫沧溟指着那个领头的男人，简单的给她介绍了下。
　　“好的，溟哥。”
　　洛渔很顺嘴的说道，这一顿饭喊了很多声溟哥，她现在都喊顺嘴了。
　　沈灏正准备坐下的，听到这声溟哥后琥珀色的眼珠子飞快的扫了眼洛渔，然后才扶着沙发坐下，他身后跟着几个人像是助理，手里拿着本子等东西，这会眼神也都落在洛渔身上，又隐晦又带着探究，看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在洛渔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被这些人盯着也没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嘴角挂着淡笑，很平静的看回去。
　　“洛小姐，你好。”
　　沈灏先开口，他气质比宫沧溟要冷冽很多，开口的声音也跟冻冰块一样，一丝感情也没有。
　　洛渔点点头，开门见山的同沈灏说道：“你好沈先生，我先跟你说下目前的情况吧。”
　　沈灏伸出右手，手掌朝上，做出请便的手势，然后转头示意助理开始记录。
　　“我的父亲出海失踪了，没确认死亡。我的母亲因为父亲的失踪后就重病在床，那个期间，我的爷爷奶奶还有三叔三婶等人，到我家强逼我的母亲将家里的房子转卖给他们，作价五百。那时候我母亲不堪其扰，又想要息事宁人，便答应了卖给他们。转卖给他们后我们就一家就搬了出来，住到了老房子里。转卖没有凭据，只是他们同我母亲私下谈妥的。这是其一，其二则是，我父亲有一艘船，他失踪后这船被发现就送回来了，我母亲希望父亲回来后看到完好无损的船，便做主将船运上岸，重新修葺。但我爷爷奶奶三叔他们，没同我家说一句，就私自将船占用。现在我想知道，房子能不能要回来，钱可以还回去。这个船也要要回来，并且不允许他们使用。”
　　她慢慢的将来龙去脉说清楚，昨晚已经跟张秀梅确认了，当初房子转卖都是私下谈的。肖英他们大概也是怕丢人，怕村里人议论，一开始就没找过人作证。原本这样的买卖应该请村里有声望的人来看的，他们没做这事。再就是字据也没有立，村里人不讲究这些，私下谈妥就行了。
　　“也是产权上没有做更改，只是私下谈的？”
　　沈灏问道。
　　“对，私下谈的。”
　　洛渔很肯定，产权什么她不清楚，但从这沈先生嘴里说出来，像是很重要的东西。
　　“房子价值多少？船价值多少？”
　　沈灏又问道，边上的助理奋笔疾书，推了推眼镜又看向洛渔。
　　“房子建造差不多六七万的样子，具体数额我不清楚，船按价大致在六千左右。”
　　洛渔报出这两个数。
　　沈灏手一顿，原本盯着洛渔的眼睛转到了宫沧溟那边，眼神中透出些错愕。
　　别说他了，就连旁边准备记录的助理都震惊了，捏着笔不知道该写还是不该写。
　　宫沧溟挪开视线，不看沈灏，只侧头跟洛渔说。
　　“既然产权没变更就没问题，这种官司好打，阿灏打过很多场官司，没问题的。”
　　洛渔感激的跟沈先生道谢，“谢谢沈先生，既然是这样我就放心了。”
　　她还担心这不好弄了，具体怎么打公司她不懂。觉得就跟以前一样，律师就相当于状师，然后双方辩驳就行了。张秀梅毕竟是收了钱的，也算是钱货两讫。就算不合理也是收了钱，这事说不过去。船她也有担心，虽然宫先生说这算是他们家的财产，但肖英和洛康是洛爱华的父母，死咬着说只是用用，估计也不好处理。
　　宫先生说话向来有信，他都这么说了，肯定没问题。
　　从来只打过百万价值的案子没打过这么小数额案子的沈灏收回视线，面对洛渔的时候微微颔首。
　　“洛小姐放心，没问题的。”
　　作者有话要说：　　宫沧溟：有个重要案子交给你处理
　　沈灏（头顶闪耀着兴奋的光芒）：大案子吗？
　　宫沧溟：嗯……很大

第77章 、第 77 章
　　没在公司多待, 跟沈律谈好后吴鹏就把洛渔给送回去了。
　　到家的时候吴丽正帮着张秀梅在揉面，她是北方人，从小就是吃面食长大的。偶然间洛渔就发现她很会做面食, 像面条这一类的完全不在话下。她力气大，揉面很有一套。跟她聊就说家里每个人都会揉面的, 从小就学着。
　　于是洛渔给她涨了点工资, 让她下午过来揉面。她自然是乐意的，去工厂打零工经常没活，守着小老板这里一个月也能有一百多块钱，比打零工稳定多了。
　　主要是离医院近，能时不时回去看一眼。小老板母女俩人都好, 她要是没回去看看, 还会提醒她回去。有时候也会叫她把孩子带出来玩，正好小老板有两个弟弟妹妹, 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带出来玩过两次后她儿子明显开朗了不少, 其实她儿子比小老板的弟妹还要大一点, 但这俩孩子跟小大人一样很会照顾人。大概是小老板母女提醒过，所以俩孩子都很小心。
　　她唯一的软肋就是孩子, 因为小老板一家人照顾他们母子。别说小老板还加工资让她帮揉面了，就算不加工资, 她干这活也干得心甘情愿的。
　　洛渔看见了吴丽的儿子在院子里, 因为生病了还是个小光头, 憨头憨脑的跟阿淼俩个蹲在墙角边看蚂蚁搬家, 嘴里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时不时还笑一笑。
　　“阿姐，你回来啦！”
　　阿淼抬头看见洛渔，很高兴的喊人, 她胖乎乎的，小脸又圆，跟吴丽儿子比起来简直大了一圈。
　　吴丽儿子沈晏也抬头，小脑袋反光似的，眯着眼睛笑眯眯的也跟着喊人。
　　“阿渔姐姐。”
　　他很喜欢洛渔，知道自己吃的那些好吃的小点心全都是阿渔姐姐做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觉得阿渔姐姐很亲近。
　　“在玩呢，别在外面呆太久了，今天天气闷得很，到屋里吹电风扇去。”
　　在公司的时候还没觉得，那公司上上下下都开着空调，一进去就舒服得很。出来后也是坐车的，结果下了车一路走回来就热得不行，主要还是闷。看天色是要下雨，今晚生意估计不大好。
　　“阿哥在里面写毛笔字呢，待会觉得我吵。”
　　阿淼小嘴一翘，眼珠子咕噜噜转。
　　小孩也不怎么怕热，就是想在外面玩不想回屋里。又没到他们看电视的时间，还是外面好玩点。
　　鬼心思洛渔还是知道的，阿海做事向来专注，从来不会在意边上吵闹。
　　她点了点下巴，“是吗？我还想着把冰柜里的西瓜搬出来切着吃的，对了，还有我做的雪山冰酪，要给最听话的小朋友吃。”
　　“我是最听话的，我是最听话的，我现在就回去，跟阿哥一起写毛笔字。”
　　阿淼小裙子一捞，人都跳起来了，蹦跶着往屋里跑去。沈晏跟在后面，没好意思说自己最听话，但心里也想吃冰酪。
　　“还是你说话有用，我说半天，阿淼就要在外面待着，也不嫌热。”
　　站在厨房门口的张秀梅直笑，她自己不怕热也就算了。还非要把阿晏带出来，别看吴丽不说，其实也出来看了好几眼，怕孩子热到了。
　　洛渔压水洗了把手，同张秀梅说道：“让丽姐少弄一点，今天要下雨，生意不会很好。”
　　做生意也做出了经验，以前洛渔可想不到下雨刮风生意不太好，还是做生意时间长了攒下的经验。
　　“阿丽知道，面没揉太多。得看这雨下多久了，要是下一阵还好，到晚上还凉快些。这么久闷雷都没打起来，估计是摆摊那会再下。”
　　她也盯了一下午，一开始就是闷，觉得可能要下雨。到这会还没有闷雷，估计得酝酿个把小时。
　　现在是大夏天，虽然有冰柜没错。但女儿不喜欢卖不完的留第二天，觉得那样味道就不好了。知道女儿对味道要求很高，所以家里做这些吃的用量都把握得很好。宁愿少做些不够卖，也不会做多了。
　　现在女儿跟那陆先生合作做的生意能挣不少钱，这头摊位挣多挣少就是看心情了。
　　厨房比外面热，窗户门都打开也没什么风，张秀梅把自己房间的电风扇还有洛渔房间的电风扇搬过来对着吹。
　　吴丽身上出了些汗，揉好的面条放在盆里搁冰块上，揉的时候就放了酥油的，面条也不会像寻常揉出来的面条那样容易粘连。
　　她揉的面条粗细匀称，洛渔虽然厨艺可以，但揉面这块还真比不过吴丽。顶多也就是她手法多，揉出来也还可以。但她力气没吴丽大，面条没她揉得劲道。
　　个人有个人的强项，她做饼这些还是不错的，面条就再继续学习嘛。
　　见吴丽和张秀梅都做得挺好的，洛渔去堂屋将冰西瓜拿出来。没冰柜前西瓜是放在水井里的，虽然吃起来也凉，但比起冰柜还是要差了些。冰柜冰过的西瓜入口能打个哆嗦，那才是过瘾。
　　西瓜也是早上买的，对半切开，红色的瓜瓤就露了出来。她和水果摊老板熟，人给她拿的水果都是最好的。看着这西瓜的瓜瓤就知道，肯定甜。
　　阿淼等不及了跑厨房来看了眼，被洛渔给瞪回去了。
　　招呼吴丽和张秀梅先吃，小孩的她把瓜皮给去了，切成各种形状的小块装在盘子里。趁着这时间也稍微放一放，不然太凉了小孩子吃也不好。
　　“阿渔真细心，比我细心多了。”
　　吴丽咬了口冰冰凉凉的西瓜，浑身凉得舒爽了。这西瓜也不是沙瓤的，脆脆的，西瓜子还不大，又甜又凉。刚忙完吃上这一口西瓜，比喝凉水还舒服。
　　她站在一旁看洛渔切西瓜，西瓜皮都给去了，西瓜给切成小兔子等形状，她看了都觉得喜欢。还不止西瓜，又切了些苹果放在另一个小碗里，这苹果不凉，是给她家阿晏准备的。
　　吴丽是真觉得小老板对他们很好，每回阿晏吃的东西都会额外准备一份。她是打工的，不好说什么，但小老板都想到了。
　　“她比我手巧，也比我会疼孩子。”
　　张秀梅很满足的笑着，阿渔从小就这样，脾气好，会照顾人。弟弟妹妹出生了以后，她也特别会照顾两个弟妹，每次回来都会带着他们玩。所以俩孩子跟她很亲近，以前阿渔出去上学，俩孩子从她离开就会开始问阿姐什么时候回来，一直问到阿渔周五到家。
　　除了苹果，阿淼和阿海一人有一杯西瓜汁。阿晏的则是水梨汁，还放了香蕉一起搅的。
　　这些让张秀梅端去给孩子们，洛渔又忙着做冰酪。
　　冻起来的冰块用刀凿碎装在碗里，然后淋上浓稠的鲜牛奶，上面摆上各种水果。阿晏不能吃冰，洛渔给他单用牛奶拌了些酥片进去，这样的小孩也爱吃。
　　冰酪拿进去后屋里就一阵欢腾，阿淼的声音最大，隔着窗户还喊了一声谢谢阿姐。把阿香婶都惊动了，过来看热闹，顺带着吃了两片西瓜。
　　如张秀梅所说，过了会就开始打闷雷，一声一声的持续了两个小时。到晚边就开始下雨，夏天的雨一下来就凉快了，很大，瓢泼似的。
　　还好他们有大伞，三个人坐在伞下等着雨停。这么大的雨撑小伞伞都能被吹飞，没人会过来买吃的。
　　洛渔注意到雨下得正大的时候街对面停了辆黑车，车灯亮着。她还以为是宫先生来了，隔着雨帘观察了会，发现车子不如宫先生常坐的车好看，那应该就不是了。
　　雨一直下了半个多小时，夏天的雨下得急，过去也急。说停就停了，赶时间似的。
　　等雨下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分，风也变凉了，吹在人身上很舒服，陆陆续续也有人过来买吃的。
　　洛渔这人是最多的，她客人很稳定了，医院里医生护士过来一买就是不少的数量，天天吃都不带腻的。还有些病人啊家属啊之类的，都知道她这东西好吃。
　　好些人来都说怕她今天不摆摊了，这么大的雨。她这摊位在大家看来也是比较任性的，毕竟其他摊位都是天天在，唯独她这家，不说时不时不在吧，反正隔一段保不齐就会有一天不来。
　　而且来这吃一定要赶早，旁人都恨不得把食材准备得多多的。她不一样，就那么多量，来晚了可就没有了，吃不上就不是她的事，是客人你自己不早点来。人家摆摊能摆到九点，她差不多七点半就收摊了。
　　吃习惯了的都知道她这边的规矩，能赶早就赶早，不能赶早有其他人来就帮忙带着。
　　正忙碌着呢，洛渔耳边响起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小老板，这有什么好吃的？”
　　洛渔没抬头，听声还以为是宫先生，直接说道：“鹏哥不是给溟哥你带饭了吗？怎么还过来了？”
　　下午吴鹏过来拿了饭菜的。
　　“溟哥？”
　　这人语气不明的重复了一遍。
　　洛渔意识到不对，一抬头就看到一个跟宫先生五成相像的男人眼神晦暗的看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溟哥？
　　宫沧海：溟哥（震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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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洛渔抬头看了看那个坐在摊位上, 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细细的眉毛拧了起来。
　　这男的同宫先生像得很，声音都差不多, 若是不看人，只听声音, 还挺容易混淆的。着
　　她能猜到这大概是宫先生的亲戚, 只是他过来就吃一碗槐叶冷淘？
　　洛渔也不傻，这么个格格不入的人过来，指定有些什么事。以前吴鹏透露过，宫先生家族还挺大的，一堆不好的事。有一段没见着宫先生, 他就是处理家里的事去了。那么大的家产都是宫先生来掌管的, 想来明争暗斗肯定不少。
　　她见过不少类似的事，前朝那些夺嫡之事还少了？钱多了地位高了权势高了, 这种事总是有的。
　　宫先生之前身体不好, 现在身体好了, 想来坏了不少心怀鬼胎之人的事。每次都是吴鹏来拿饭，从来没假手过他人, 再看刚跟宫先生认识的身边跟着的一堆保镖，就可以看出来宫先生处境如何。
　　只要有心之人一查, 差不多就能知道宫先生是跟自己接触后身体变好的。虽然旁人不知道里面具体的原因, 可自己是那个给宫先生做饭的。若真想调查, 只要调查到自己这里就行了。
　　洛渔很警惕, 看到这一位就意识到了不对，也没多交流。那一句话就当做没发生，然后非常平静的跟那个男人说有些什么吃的。
　　槐叶冷淘端上去，那人就坐在凳子上静静的吃着, 吃完后把钱递给了张秀梅，然后视线划过洛渔脸上，人就走了。洛渔这才看到，他开的车，就是之前雨帘中的那辆。
　　目送着车开走，洛渔抿唇。
　　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很不好，哪怕跟宫先生长得像，声音也差不多，可他就是不如宫先生那么亲近。虽然没说什么话，可身上弥漫着一股危险的气息。洛渔比较敏感，又担心是多想了。
　　“那男的，声音很像小宫。”
　　自从张秀梅知道宫先生帮他们寻找洛爱华之后，她对宫先生就格外亲热了，私底下都开始喊小宫了。
　　洛渔摇摇头，“不认识。”
　　张秀梅着也就嘀咕一声，觉得有些巧而已。
　　低头往锅里放面的洛渔则突然想起个事，那天自己酒店听到的男声，不会是这个男人的吧？
　　……
　　镇海村里，这些天晚上洛世华和洛康俩人开着洛爱华的船出去捕鱼，也不知道是不是沾了洛爱华捕鱼的运气，收获颇丰。算是洛世华出海这么久，第一次有如此大的收获。
　　早上赶回码头的时候，他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见阿爸坐在船头抽旱烟，满脸情绪不高的样子，也心知肚明是为什么。
　　还不是前些日子张秀梅和洛渔闹了那一通，现在村里到处在说闲话。再就是洛渔说的告他们，这一点说实话，他也害怕。
　　但想想那一个小丫头片子哪有那么大的胆子，这边可是她亲爷爷亲奶奶，就算告了，人家还能处理这种家事？
　　他不懂什么法律，反正自己没偷旁人家的东西，用自己亲哥的船，哪能叫偷。
　　“阿爸，别想那些了，小丫头片子没那么大能耐的。咱啊，就开着二哥的船呗，二哥你还不晓得，才不会计较这样。”
　　当初分家二哥才分到什么东西？他不也什么都没说。别说他没回来，就算回来了，也不会太在意这船。
　　洛康其实是怕了，他一辈子就没见过什么世面，那天阿渔口口声声说要告他们，还真有点把他们吓到。虽然他也觉得洛渔和张秀梅不懂事，老子还不能用儿子的船了，还说他们是偷，把他脸都臊得不轻。
　　这两天老婆子都在家里骂，骂张秀梅没教养，骂洛渔跟她妈一样养不熟。虽说也没看到洛渔那有什么动静，可那天的事还是传得到处都是。
　　这要是真告了，要是把他们抓起来，他这脸往哪搁啊。
　　“老三，咱还是再打一艘船，跟你二嫂说下，借用一段时间。等船打好了，咱再把这艘还回去。你二嫂向来好说话，能答应的。”
　　洛世华兴奋的往外搬打上来的鱼，听老头这么说，也不高兴了。
　　有现成的船，还要花钱去做什么？主要是哪有那么多着钱啊。一开始他也想着用一段时间再还，但这船用得顺手，要是洛渔真告了就另说。要是没告，那这船用着用着不就是自家的？
　　他打着现成主意，心里也不相信洛渔真能告。大不了到时候再还回去嘛，反正先用着，不做船。
　　“咱手里哪有钱，一艘船不管是做还是买，都得上万块了。我这摩托车才买没多久，手里可掏不出钱了。你要是想买，你掏钱。”
　　他伸手跟爹妈要钱要习惯了，这话也说得混不吝。
　　洛康手差点被旱烟给烫了，瞪着洛世华开始骂。
　　“还跟我要钱？你这摩托车你妈就把全部积蓄给你了，那是我们养老的钱，你大哥想做房子我都没给的。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你怎么花的，一点钱都存不下，孩子都是我们给你养的。狗崽子一个，我看我指望你养老就算了。”
　　洛世华笑嘻嘻的，“我是您老儿子，您不顾着我顾谁？哎哟我亲阿爹啊，咱现在可是站一边的。等以后我挣了钱，还能不孝敬您？就让你和阿妈在家里躺着，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洛康神色缓和下来，他和老婆子为啥顾着这孩子，就因为他是三个孩子里嘴最甜的。年纪大了，也没啥别的想法，晚辈能哄着就很高兴了。老大老二都是倔嘴驴，说不出啥贴心话来。
　　大家都没太把洛渔说的告当回事，不仅是肖英他们不相信，全村人也没几个信的。
　　大家聊归聊，就当个热闹事看看。
　　“你说那秀梅和阿渔真能把洛老三他们告了？这可是亲叔亲爷爷奶奶啊。要是真告了，咱村可就出名了。”
　　“我觉得不会告，告了得去法院，法院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说是里面还有拿木仓的公安守着。哎哟喂，光聊着我都害怕。”
　　“我看阿渔这孙女是白养的，还有那张秀梅，做儿媳妇的哪有这么办事的？要是洛老二回来还不得抽她？也就洛老二以前疼媳妇，愣是把张秀梅给惯坏了。”
　　“是是是，谁家儿媳妇孙女有这样的？我看她们是在城里呆飘了，忘了本分。你们没瞧见这娘来穿的，跟咱们这可不一样，大胳膊露着，胸前还光溜溜的。尤其是洛渔，我闺女要是那么穿，看我骂不骂她。”
　　一伙没事干的妇女在村口大树下聊着闲天，说起洛渔的穿着，又是一顿批评。
　　正好卢婉慧提着一筐蒜苗走过，听见这些人聊的内容，没好气的将篮子一放。
　　“张三妹，你之前不老说城里好吗？老说要跟秀梅他们一样搬去城里。怎么现在去城里就飘了？露胳膊怎么了？我热天还下水游泳，怎么就不能露胳膊了？我看你天热的时候不也垮着个胸晃来晃去的？你闺女都黑成碳了，跟你一样又矮又胖的，穿阿渔那些裙子穿得出去吗？那得多吓人。人家城里都是这么穿的，有本事你上大街上说去，看人家骂不骂你才对。”
　　“还有你李梅花，你婆婆前几年病成那样，怎么没瞧见你去伺候一下？你婆婆一没，抢东西你倒是快，葬礼上你在那嬉嬉笑笑的，你男人把你抽一顿的事谁没见着？好意思说人家儿媳妇办事，你倒是办得好。办的好你男人抽你干啥？洛老二疼媳妇就疼媳妇，有本事你离了你男人也找个疼你去的。哦，你男人宁愿疼向海村的牛寡妇都不疼你，你眼欠了是吧？”
　　村里啥事卢婉慧都知道，这两个冒不出好话的是村里最讨人厌的婆娘了。卢婉慧也没什么好脾气，站在那大声就把这俩给说得脸臊红。
　　这下旁人也不敢说啥了，卢婉慧男人是村里捕鱼队的队长，就靠他跟那些收货的人联系哩。
　　到晚边，洛世华在外面溜达回来，肖英还在屋里骂张秀梅和洛渔，洛世华凑过去说了两句好话，将人哄高兴了。
　　“这要是真的可怎么办？”
　　李来凤觉得这事说不好，但自己男人还有婆婆都不当回事。
　　“来了就撵走，我把船烧了都不还回去，看她怎么办？”
　　肖英咬牙切齿的说道，那阴沉的脸色看得李来凤都觉得吓人。她懒得再说了，寻思这两天找借口躲娘家去，省得到时候又出什么着事。
　　洛世华也等了这么多天，那说要告他们也没看到有人来。他就断定了，肯定只是说说而已，用船用得也更加心安理得。
　　这天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饭，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往门口看去。
　　是送信的邮差。
　　“洛世华家吧？有你们的一封信，法院寄来的。”
　　洛康手一抖，筷子都掉了。洛珍本来在喝汤的，也差点呛到了。肖英瞪大了眼睛，看着邮差手里的信，猛的开始哭嚎。
　　“冤孽哦，真的把咱们告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谁跟你开玩笑了？

第79章 、第 79 章
　　洛渔真把洛世华肖英洛康还有李来凤给告了, 直接四个人一起告的。
　　告他们侵占他人财物以及强迫交易，信上盖着法院的戳，具体写的啥大家都看明白了, 通知他们这礼拜五到法院去。
　　这事火速的在镇海村传开了，之前信誓旦旦说洛渔张秀梅不可能告的人都傻眼了, 还真告了啊？老洛家丢人丢大发了。
　　也有些站在洛渔这边的, 闲着没事蹲家门口聊。
　　“不把人欺负急了人家能这样做？你看那洛老三有还船的意思不？天天骑着摩托车吊儿郎当的转悠，有钱买车没钱买船，糊弄谁呢？还不是看洛老二没回来故意的，这人要是一直回不来，他们能还船？顺理成章的就霸占了。说白了, 这事咱们十里八乡的还发生少了？但凡是谁家男人没了, 哪个能护住自家房子地的？”
　　“大几万做的房子五百硬要买，还不是欺负秀梅孤寡没娘家人？洛老三他们住在那房子里倒是安心, 可怜秀梅他们村里都待不下去, 只能到城里寻路子。那洛老太爷和肖老太但凡是公正一点, 也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
　　“可不是说，大家明眼瞧着呢。以前洛老二在的时候那一家子什么生活, 洛老二不在的时候又是什么生活？这洛老二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只是失踪了还没确定死了呢, 就敢这么对他的老婆孩子了。这要是确定死了, 哪还有秀梅他们的活路？”
　　村里就这么大, 什么事都能传遍整个村。洛渔真告了, 这事一出来，大家对洛家的关注度就更高了。可惜那青砖大瓦房大门关着，没人从里面出来，也就去娘家的李来凤又匆匆忙忙的回来了, 有人看见李来凤脸色惶恐，显然也被吓得不轻。
　　洛渔只从吴鹏带来的话里知道沈先生已经将这事提交到法院了，开庭的时间也确定了。她什么都不用操心，沈先生那边证据啥的都准备好了，到时候她和张秀梅过去只需要陈诉事实就行了。
　　她顺便跟吴鹏说了那天晚上碰到一个跟宫先生的男人，吴鹏听了后面容挺严肃的，倒也没说什么。
　　吴鹏的表情也间接的告诉了洛渔，那个男人还真是他们都认识的。
　　不过他也就来了那么一天，之后就没再来了。
　　洛渔这边还在劝说张秀梅去做手术，现在换了个词，那就是阿爸若是回来了，发现她身体有这样的大问题，肯定会着急的。在这样的劝说下，张秀梅有些动摇了。但还是咬着牙，说等她爸回来再说。若是她做完手术人回来了，她还躺在床上休养，那不还是叫人担心。
　　至少是松了口气，这样再往下劝就好办得多。
　　……
　　远在公海，洛爱华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船上呆了多久。那日他如同以往那样，小心的在公海附近捕鱼。他胆子大，尽管村里都说不要上公海，公海危险，可他为了多挣钱，还是铤而走险。
　　大女儿要上大学了，现在上大学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上大学学校是不收钱的，国家还在现在上大学得自己交学费，生活费也得自己出。他可不想孩子到时候手头拮据，趁着能干多干些。还有俩小的也要上小学了，孩子都机灵，先在村里小学读一段时间，以后再送到城里念书，肯定能跟他们阿姐一样有大出息的。
　　洛爱华只记得，那天他想着家里的孩子妻子，半夜海风越来越大，在公海边沿的他努力控制着别太入内，可惜风浪太大了，船身依然飘到了公海。那会他还在庆幸，这么大风浪，应该没什么人出来。哪知道就那么倒霉，几艘游荡的海盗船将他围住了。
　　他算机灵的，对方开了一木仓后就老老实实不再想着要跑。
　　以前他就听老人说过，若是在海上碰到这种人，最好是老实一点。人家上船没看到有什么值钱的，没准就把人放了。但如果反抗，人直接扔到海里都是正常的事。那是一群衣衫褴褛皮肤黝黑的人，洛爱华也记得很清楚。说出来的话他也听不懂，这一伙人倒是没有伤害他的意思，直接嘴里吆喝着让他下船。没办法沟通，洛爱华也只能打着手势求饶，可那些人像看不到一般强硬的推着他。若是不走就举起木仓。
　　他不能丢了命，有命在还有回去的希望，没命在就真的没办法了。
　　洛爱华老实的上了他们的小船，风浪中他被带到了一艘大船上。桅杆上船布画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图案，这也让洛爱华更加清楚，这是一群海盗。
　　当晚他就知道了为什么这些人什么都不要只把他一个人带走了，船上缺打杂的人。前一位打杂的台城那边的，在船上得病快死了，被这群人扔在船舱里自生自灭，把他带回来就是接那位台城人的班。
　　他晚上就同那台城人住在一起，俩人语言是通的。洛爱华也从台城人口中得知，他来到这艘船有十年了，只要把活干好，能活下去。这群人虽然会抢货船会抢游轮，但带到船上的不会动。也就是没人能沟通，想念家人。干完活就尽量少出现，万一碰到人心情不好，挨顿打可没药。这些海盗有专门生活的岛，到日子了就会上岸一段时间。但他们是不允许上岸的，只能呆在船上。
　　从台城人那获得了一些生存经验，为了活下去，他就得老老实实干活。清洗地板，打扫卫生，甚至是做饭，这些他都得做。倒不是这群海盗爱干净，而是因为这么多人在船上，如果不注意的话，很容易患上疾病。
　　他老老实实的，这些人也确实不会拿他怎么样，顶多也就是碰到些海盗，人家踹过来一脚。他只需要乖乖的低头认错道歉，表现得懦弱一些，这些人就会觉得没意思。
　　偶尔他会到甲板上看看，想知道自己在哪。可他从未深入过公海，茫茫一片的，哪里知道在哪。海盗们知道，船长室里有航海线路图。但这些海盗也精明，时刻也会盯着他。
　　洛爱华看似老实，实际上也一直找机会要跑。有一回深夜，看到一艘小船没收回来，那些海盗们都聚在一起喝酒，他就想着一不做二不休走人的。但想一想，他只是过去把小船收了，将小船收起来后身后就出现了几个人，其中一个拍拍他的肩膀，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从那天起洛爱华就知道了，这些做海盗，比他想的要聪明很多。也是，若是不聪明，怎么能在公海上横行霸道？若是不聪明，又怎么敢组建这么庞大的海盗队伍？这些人装备精良得很，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有木仓，还有些他没见过的看起来更厉害的武器，就藏在他不能进入的船舱里面。
　　他越发的小心了，看起来越来越老实。依然在等着一个机会，等着一个能让他回去的机会。
　　洛爱华从小在村里长大的，也就是长大后，进城见过些世面。比一般村里的老实人要好些，但若说他有多聪明，其实没有。他只知道活着才有可能回去见老婆孩子，先把命保住才是最重要的。
　　他日夜思念着自己的老婆孩子，在心里想着，他不在了，那娘几个该如何生活。还好，家里有些积蓄，维持他们的生活还是能维持一段时间的。房子也值些钱，若是卖了也能过几年。多的他不敢想，怕自己想得太多做出什么冲动事来。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呆在船上的他浑浑噩噩，每天把自己的事情做完，就在船底待着。那台城人病重死了，尸体还是他处理的，直接扔到了海里。他们讲究入土为安，可上不了岸，如何入土。
　　从台城人身上他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在船上待多久，或许没等到他活着回去，就如这台城人一样，病了、死了。
　　直到有一天，太阳很大，甲板上待着烤人，海盗们都在船舱内休息。突然放哨的人吹响了提示的喇叭，所有人严阵以待，从船舱内出来到外面。
　　躲在船底的他听到外面的人很激动，说着的话他也没听明白，然后就有其他船停靠到旁边的声音。
　　船底是密封的，很热，他光着上身躺在板子上，一边侧耳去听，想听到一些消息。
　　他想不到的是，很快有人下来架着他上去，他很惶恐，以为自己是做错了什么，或者是这些人想拿他怎么样。如往常那样他表现出求饶的样子，这些人却丝毫不理他。
　　然后他被人带到甲板上，刺目的阳光照在人身上火辣辣的，有海鸟在天上飞舞，远处还要海豚跃出水面。他看到了很多美丽的景色，也看到了几个穿着正常金发碧眼的男人，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各种武器。哦，还有一个跟他一样肤色的黄种人。
　　“你叫洛爱华吗？”
　　那黄种人操着一口不流利的中国话，上下打量着他。
　　那时的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只是僵硬的点了点头。
　　对面的人笑了起来，说了一句话。
　　“总算找到你了。”
　　他被救了，是一群雇佣兵救的他。他看到这些人抬上来几口箱子，那箱子里放的是什么他不知道，但很沉，沉甸甸的。用箱子里的东西把他交换出来，海盗们都很高兴。
　　洛爱华猜测，那里面不是钱就是木仓或者子弹，只有这些，才会让那群海盗如此高兴。
　　回去的路上他问那位会说中文的，谁托他们来救自己的。他第一想法就是国家，以前被其他国家带走的渔民就会有国家的人出面谈判。但国家不会用这些做交易换他，更何况他是在海盗手里。
　　对方还算和气，说他们也是受人委托的，已经找了他好几个月。生怕他已经死了，没想到他还活得好好的。他们这些雇佣兵已经找过很多波海盗还有些在公海上流窜的犯罪分子，都没有找到。他这边也是之前打听到抓了渔民，就过来问问。
　　这些人能跟海盗还有哪些犯罪分子打交道，肯定也是混道上的。既然他没说是谁，洛爱华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猜测。
　　他被送到了缅国，缅国有人接应，全是会说中文的。这些人对他的态度很恭敬，吃穿住行都照顾得非常好。因为身份问题，他需要办理一些证件才能合情合理的回去。他借了个电话，循着记忆想起村小卖铺的电话，没人接。好在他在缅国耽误的时间也不长，只有两天，就迅速被送到了国内。
　　一路上他什么都不用管，有人一直带着他。从这人的口中，他知道是一位叫宫先生的人在寻找他。
　　宫先生？洛爱华百分百确定他并不认识这个人。
　　随着离家越近，各种猜想在他心中也散去了，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孩子老婆，这么长时间没见，不知道他们还过得好不好。
　　有人带他转了趟车，坐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他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城里，怕司机不认识路，他特意跟人说明要回的地方是镇海村。
　　但车没朝镇海村的方向开，而是拐到了城里第一医院的方向，然后就停在了一个巷子口。
　　带着他的人笑容满面的让他下车，说这里有他想见的人。
　　他没太明白，反复跟人解释，他的家人都在镇海村。
　　直到，他看到巷子里跑过来两个孩子，胖乎乎的，长高了不少的男孩女孩。
　　女孩手里举着一块钱，跟身后的男孩商量着要买泡泡糖吃。小男孩斯斯文文的点头，跟她说不能买太多，阿姐会生气的。
　　洛爱华眼睛不眨的看着两个孩子，想认却不敢认。
　　这是阿海和阿淼……
　　洛渔和张秀梅俩人换了身衣服，今日开庭，她们俩都要去。去法院肯定要穿着正式一点，洛渔也没穿裙子，而是穿了短袖长裤。
　　俩孩子要放在家，刚刚吵吵闹闹的说要买零食吃，洛渔就大方给了一块钱，让他俩自己去买。有阿海看着，阿淼是不敢把钱花完的。
　　张秀梅有些忐忑，也很紧张。她从来没有这么正面的跟肖英等人交锋过，也没想到事情真的会走到这一步。
　　期间大哥大嫂倒是过来了一趟，劝她不要把事情办绝了，然后俩人就叫阿渔撵了出去。
　　阿渔是这么说的，之前没见大伯大婶出来，也没见他们出来帮着自己家说一句话。现在过来说，还是劝他们不要把事情办绝的，说明他们就是站在三叔爷爷奶奶那边。要是三叔爷爷奶奶他们自己老老实实把船和房子还回来，就自己过来求情呗。何必让大伯大婶来？还不是想继续掐着房子船，让他们息事宁人。
　　息事宁人是不可能的，非要搅个天翻地覆不可。
　　张秀梅想想也是，以前这大哥大嫂可从来没出来为他们说过半句话的。这次过来，肯定也是那俩老的叫着过来的。撵他们走的时候大哥大嫂走得还挺快的，想来也是被逼着来，并不愿意插手这件事。
　　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谁劝都没用了。
　　俩人换好了衣服，站在门口说着话。
　　结果就听到外面传来阿淼嚎啕大哭的声音……
　　俩人着急的往外面去，还以为阿淼摔跤了呢。
　　结果张秀梅一下子站住，“阿淼是不是喊阿爸了？”
　　她声音颤抖着，不敢往外走，洛渔也听到了，不仅是阿淼边哭边喊阿爸，还有阿海的以及一个男人的哽咽声。
　　“是，是吧？”
　　洛渔也不敢确定了，此时她的心跳得很快，一股酸涩的情绪涌上鼻头，叫她眼眶都红了，这是……原身的情绪。
　　俩人站在门口，那扇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个瘦得几乎脱相的男人一手抱着一个孩子，站在门口，扯着干裂的唇角。
　　“秀梅，阿渔，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哭完之后，洛渔要带着张秀梅出门。
　　洛爱华：去哪？
　　张秀梅：打官司。
　　洛爱华：跟谁打？
　　张秀梅：跟你爹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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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房间里传出压抑的哭声, 洛渔坐在门口侧耳听着，阿海和阿淼俩蹲在她腿边，这会也脸上的眼泪也擦干净了, 阿淼嘴里咬着泡泡糖，橘色的, 还能吹出大泡泡。
　　“阿妈在哭。”
　　阿海小声说道, 小男孩已经有男子汉的感觉了，时不时回头看看房间，看样子挺担心的。
　　“嗯，没事的。”
　　洛渔摸着他的小脑袋，张秀梅这情绪压抑了这么久, 看到人了, 哭一会都是小事，就怕哭几天停不下来。
　　阿香婶站在院墙另一边探出个脑袋, 看着这姐弟妹三个, 伸出来一个小盆。
　　“有新鲜杨梅要吃不？”
　　盆里装着紫红色的杨梅, 刚用井水洗出来的，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每一个都很大颗，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洛渔去厨房拿了个盘子装了些, 给阿香婶递过去一个买的香瓜。
　　“你阿爸回来了是不是？”
　　阿香婶眼睛往房子里看, 其实就是想问问是不是他们阿爸回来了。她之前在房间里, 听到了哭声, 出来看的时候都进屋了。隐约还听到俩孩子叫阿爸。秀梅家里的事她知道的，男人是失踪了的，既然孩子都喊阿爸了，那不就说明秀梅男人回来了？
　　“对, 我阿爸回来了。”
　　洛渔捏着一颗杨梅送到嘴里，微酸更多的是甜，汁水一咬就出来了，很甘美的滋味。这杨梅若是榨了汁倒是可以跟牛奶混在一起，然后做成杨梅冰棍，要不然做成杨梅口味的冰酪也行。明天可以去买点回来，做龙晴酒。原身阿爸有点好酒，正好做了给他尝尝。
　　“真回来了，这可太好了，你们家要好好庆祝下。柚子水火盆什么的准备没有？等你阿爸阿妈聊完，让你爸跨个火盆，晚上你们家再给你阿爸准备个柚子水洗澡。”
　　阿香婶高兴得不行，秀梅跟她男人有感情，心里老是念着。虽然后来不说什么了，但她清楚，只是嘴上不说而已。家里有男人还是好的，这么大一家子，全靠阿渔和秀梅撑着也不行。以后阿渔要是嫁人了，秀梅带着俩孩子吗？那多难过啊。
　　她从凳子上跳下去，一手举着香瓜，一手端着盆。
　　“我家有火盆，给你们端过去，煤球你家里有的啊，就不给弄了，你自己弄个烧着的煤球出来。”
　　她懒，冬天用的火盆直接就堆在放煤球的地方，一直没收的。这会正好派上用场了，干净扫一扫端过去。
　　隔着院墙洛渔清脆的应了声，“行嘞，谢谢了阿香婶。”
　　说完她走到门口把院子递给阿海和阿淼，叮嘱吃几颗就行了，别多吃。虽然这杨梅很甜，但吃多了也容易倒牙，到时候吃不下饭。
　　等阿香婶端着火盆过来，洛渔掏了个烧着的煤球放在里面。
　　屋里张秀梅跟洛爱华俩个也差不多哭完了，亲亲热热的从房间里出来。
　　“秀梅男人，我是阿香，隔壁邻居。你这回来算是大难不死了，按咱们这规矩要跨火盆去晦气的，不然晦气要带回来，传给家里人。”
　　阿香婶能说会道的，指着那火盆就同洛爱华说道。
　　张秀梅一脸紧张，赶紧将洛爱华推到火盆边上。
　　“我都忘了这事，刚刚就不该叫你进屋，晦气都已经带回来了，快快快，咱们家人都跨一跨，把晦气赶走。”
　　洛爱华哭笑不得，“封建迷信啊这是，要不得的。”
　　话是这么说，脚下却老老实实的跨过去了。张秀梅又抓着洛渔还有俩小的一起跨，都跨过去后才松了口气，跟阿香说谢谢。
　　阿香摆摆手，端着火盆又回去了。
　　“你们一家人好好聚聚，我先回去不打扰你们了。”
　　洛爱华仔仔细细的看着孩子们，半年多过去了，不仅秀梅大变样，连三个孩子都变得有些不敢认了。
　　阿海和阿淼倒还好，跟洛爱华亲热得很。唯独洛渔，毕竟不是自己亲爸，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跟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相处，除了开始喊了声阿爸，她之后就没怎么说话。
　　趁着阿海和阿淼俩围着洛爱华，洛渔跟张秀梅小声说道：“快要开庭了，你和阿爸在家吧，我自己过去就行。”
　　本来张秀梅要去说些话的，指控洛世华他们。但洛爱华回来得突然，打官司这事就有些不大好当着他的面的说了，张秀梅要是跟她一起走了洛爱华肯定也要跟着。
　　张秀梅也想起来了，面上有些忐忑，
　　“这，这事跟你爸说不？”
　　这可是跟他爹妈打官司，自己男人她还是知道的，说不孝顺吧，也是孝顺的，年节该孝敬的不少。
　　“这瞒不住，我先走，你再慢慢跟阿爸说。记得多哭，跟阿爸讲清楚。阿爸你还不懂吗？最护着咱们了，以前奶奶欺负您，他都站在您这边的。”
　　原身记忆里她阿爸可是一位顶好的男人，非常护着老婆孩子。他要是知道这些事，保不齐第一个冲过去算账的。
　　“行。”
　　张秀梅点点头，又担心洛渔一个过去不行。
　　“你一个人可以不？”
　　“可以，律师都是宫先生安排好的，很会打官司的，证据那边都收集好了，基本没问题。”
　　洛渔很肯定的说道。
　　母女俩在这边嘀咕，另一头的洛爱华早就看到了。从一开始他就奇怪，他们怎么没在镇海村，单单是他们家到这里来了？在房间里的时候秀梅一直在哭，他也没多问。另外就是为什么那些人直接把他送到了这里，跟阿渔他们像是认识的。阿渔他们又怎么认识这样的人？
　　他失踪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现在满脑门的问号。
　　“你们俩说什么呢？”
　　洛爱华笑着问道，眼神却探究的扫过母女俩的脸。阿渔看不出来，平平静静的。秀梅眼神闪躲，显然是有些事情。
　　“我知道我知道，阿姐阿妈要打官司。”
　　阿淼嘴长的举起手，快言快语的就说了出来。
　　“官司？什么官司？”
　　洛爱华着急的站起来，怎么还惹上官司了。
　　张秀梅和洛渔对视一眼，没等洛渔开口，张秀梅就大声说道：“不是我们惹上官司，是我们跟你爸妈还有三弟他们打官司。”
　　洛爱华：？？？
　　……
　　等洛渔坐上停在外面的车，开车的司机回头看了眼张秀梅洛爱华等人。
　　“洛小姐，都要去吗？”
　　“去。”
　　洛渔看着后视镜说道。
　　车内气氛凝滞着，坐在前面的洛渔还好，她没什么心理负担。坐在后面的张秀梅也还行，她是第一次这么硬气，刚刚在院子里她就把事说了。不怪他们，是公公婆婆还有三弟三弟妹他们太过分了。
　　自己男人也没说什么，只说这官司他也要来。
　　而洛爱华这会也没空思考为什么送他来这的司机会叫自己女儿洛小姐，满脑子都是他盖的房子在他失踪后没两天就被三弟用五百块买走了，他爸妈逼着重病的老婆带着孩子去老房子那住。自己老婆因为病重还差点死了，送医院抢救住了很长时间的院。女儿也不读书了，现在摆摊卖吃的挣钱养家。自己的船被拖回来了，然后被他三弟还有爸妈抢走用。因为船的事，自己老婆女儿受不了了，就起了打官司的心思。
　　他回来头一天，正好撵上官司开庭。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听得他满脑子浆糊一样，可越想越明白，自己老婆孩子这得多气啊，才会不顾一切的打官司。所有的事他没看到自己老婆孩子有做半点不对的，反倒是他爹妈还有三弟一家，把他老婆孩子欺负得村里都呆不下去了。
　　洛爱华捏着拳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面。洛渔看了眼，觉得他这状态不对，但也没有多想。
　　肖英等人也到了法院，不来不行啊。不来就没办法辩驳，万一直接定罪了，那公安可就上家里抓人了。这是因为他们没请律师，法院给他们安排了一个，那律师到家里询问消息的时候跟他们说的。
　　不然依着肖英等人的脾气，还真的不会来。
　　到了法院门口，洛康腿就开始发抖了，肖英白了他一眼，说他没出息。她到现在都觉得，再怎么着，也不能把他们抓进去坐牢。至于具体是怎么样的，她也不清楚，反正强作镇定，反倒是几个人当中看起来最冷静的。
　　至于李来凤，她觉得自己倒霉透顶了，明明这事她没参与的，都是婆婆和自己男人搞出来的事。她都躲到自己娘家了，结果被告人还有她。再看自己婆婆那样，她都觉得没话说。以前婆婆总说她傻，她现在觉得婆婆才是最傻的。还以为这是在镇海村呢？没人听你撒泼哭诉演戏那一套，人家律师什么都讲究证据。现在那船上还有自己男人和公公的网，全村人都能作证确实是把船拿去用了。
　　她才是最不想来的那个，如果可以，她都恨不得跟洛老三离婚。万一她被抓起来坐牢，以后俩孩子可怎么办？
　　几个人被他们的律师带进去了，这算是他们进过的最严肃的地方了。
　　那律师一脸凝重，“对方请的沈律师，你们可不要瞎说话，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词来。”
　　“沈律师？很厉害吗？”
　　洛老三多嘴问一句。
　　那律师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沈律师有业内鲨鱼的名号，只要是被他盯上的官司，没输过。而且还会让对方赔偿一大笔金额。”
　　说完，他在心里跟上一句，赔偿金额从来没低于百万。那是真正的大律师，不是他能比的，只希望今天不要输得太难看就行了。又看看对面这几个东张西望还有发抖的被告人，他叹了一口气。
　　自己真的倒霉，居然做了他们的被告律师。
　　作者有话要说：　　洛爱华：我老婆孩子受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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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洛老三等人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打官司他们不懂，到了怎么说话他们也不大清楚，反正就觉得像请人做公证一样, 尽量往自己有利的方面说就行。
　　这事他们在行，律师也跟他们串好了词, 只要一口咬死一家人借用这点就行了。至于房子, 房子就是买的，管他什么不合理交易呢，他们钱也确实给了的。
　　几个人打着气，在开庭的时候跟着律师去了开庭的地方，四个人鹌鹑一样缩在凳子上坐着, 也不敢四处乱看。洛康好容易看了眼坐在台上的法官, 吓得他又低下头，腿抖得更厉害。
　　这法官大人看着可比镇长还吓人, 太严肃了。
　　洛渔他们是掐着时间点到的, 等在门口的小助理赶紧把他们带进去, 洛爱华懵里懵懂的跟着，听说居然是洛小姐那个失踪了的父亲, 助理眼睛都亮了。赶紧带到里面的一个小房间，而沈灏穿着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装等着呢。
　　“沈律, 这位是沈小姐的父亲, 回来了。”
　　小助理的兴奋对沈律师说道, 洛爱华扯了下身上的衣服还有些不知所措。
　　“宫先生一直有在帮忙找我的父亲, 今天早上刚回来的，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洛渔解释了一下，洛爱华才是房子和船真正的主人，有他在这官司压根就不用打, 现在人回来了，赢面肯定更大一些。
　　沈灏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在洛渔说宫先生帮她寻找父亲的时候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同小助理吩咐。
　　“这是一位很重要的当事人，你先跟这位洛先生沟通下流程，到时候让洛先生过去。我带陆小姐还有张女士去开庭。”
　　“明白。”
　　马上就要开庭了，洛渔和张秀梅也只能跟着过去，让洛爱华和小助理沟通，看沈律的意思那就是洛爱华也要出庭。
　　顺着走廊来到一个双开门的房间门口，推开门里面就是一个小法庭的样子，不像电视里演的那么大。有几个旁听的，洛渔看到宫先生和吴鹏也坐在旁听席上，见到他们出来，吴鹏还伸手打了声招呼。
　　洛渔微微点头，跟在沈律后面就去了自己要呆的位置。她和张秀梅并排坐着，坐下后抬头就被对面四个人瞪着。
　　张秀梅长舒一口气，然后也瞪了回去。
　　刚在车上自己男人小声跟自己说了，官司打就打，他站自己这边的。
　　有了这句话，张秀梅底气足得很。
　　洛渔之前并不知道开庭是个什么流程，还特意找了碟片来看，虽然现在的法庭有点小，但跟电视里还是比较像的。
　　开始就是法官在上面说几句话，让双方律师进行陈述。
　　单单从陈诉的状态来说，对面的律师声音小，也没什么底气。虽然是做出了一副很自然的样子，洛渔却注意到他的眼神都不敢落在自己这一方。只敢朝着法官或者旁听席那边。而对方的论调就是肖英和洛康等人作为洛爱华的家人，是可以使用洛爱华的船只和房子的。并且在使用房子之前，肖英等人征求过张秀梅的同意，至于房子，房子也是合理购入的，虽然只是五百块钱，但张秀梅同意买卖，这笔交易就是成立的。
　　到了他们这边，沈灏一身西装穿着就比对面律师合身好看，他个子高，长相清俊，虽然一张脸看着冷飕飕的，但人还是很非常帅气的。说出口的话字正腔圆，很有底气，一下子就能把所有人的视线带过去。整个法庭变成了他一个人的主场，并且有理有据的进行自己这边的陈诉。一一说明张秀梅并未同意过肖英等人使用船只，而是在几天后偷偷使用被同村人发现告知了张秀梅母女。再就是房子，房子预估价值有八万左右，五百块钱的交易是趁着张秀梅神志不清的时候逼迫她答应下来的，那段时间有张秀梅入院治病的记录，可以看出张秀梅当时处于病重的状态。而根据国家法律，病重之人所做出的承诺是不奏效的。
　　他侃侃而谈，肖英等人虽然听不明白。但也能感受到他说的似乎很有道理，台上的法官都时不时的在点头。而他们这边的律师则面色不怎么好看，在对方说话的时候也不开口反驳什么。
　　洛渔一直看着沈灏，面带着微笑。甚至在对方列出各种证据的时候，想要鼓掌了。尤其是当他说出当时张秀梅处于病重状态，这样的承诺是不奏效的时候，真的想拍案叫好。没想到国家还有这种法律规定，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一般。
　　对方的律师不想战况这么轻易的就结束，给肖英等人使了个眼色，申请被告人陈诉。
　　洛渔和张秀梅俩人靠坐在着椅子上，一脸无所谓的看着对面，他们想说什么无非就是那几句老词而已，还能有什么新的？
　　本来是想让洛康先说话的，但洛康这会都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干脆就先让肖英站起来说了。
　　“大法官，我们冤枉啊！”
　　肖英一站起来就扯着嗓子喊冤，差点没把那法官给吓得手抖。
　　“被告人可以陈诉了……”
　　法官抽着嘴角说道，基本来这边的老人家都这样，开口就是喊冤的。
　　肖英扶着桌子，整个人看起来都是行将就木颤颤巍巍的可怜模样，那张一惯刻薄的脸皮此时都变得和善不少。这等演技看得洛渔都想喝彩，实在是厉害，不是一般的厉害。
　　“我这个儿媳，自从儿子失踪后，确实是重病在床，但她是一直以来就身体不好，嫁给我儿子那天起就这样了。当初我们想把房子买下来，为的是什么。其实是为了我儿子的三个孩子。我们怕她因为生病要治病，就把房子卖了，那这三个孩子去哪里住？当初我儿子辛苦工作，攒了这么多年的家业，就是那一套房子。农村人没什么本事，就是想盖套大房子，然后看着儿子娶妻生子罢了。我们做长辈的没啥本事，也只能通过这个法子来保住房子了。不然三个孩子孤苦伶仃的，若是我这儿媳也没了，又要怎么生活下去呢？买房子的钱，是我出的，跟我小儿子没关系。他们夫妻俩是被我推出去当坏人的，其实要买房子的是我。阿渔，你是老大，本来真实原因我是应该告诉你的。但你自小跟我关系不好，跟你阿妈关系好，就算是告诉你了，你也不得信我。我索性就坏人做到底，想着等稳定下来，就将房子还给你们的。”
　　洛渔眨眨眼睛，现在不到她说话的时候，只能在这里听肖英说着这种乱七八糟的理由。还为了他们三个孩子买下来的，放屁呢吧。别说两个字了，她是一个字都不信的。稳定下来房子就还给他们，现在稳定了啊，怎么不见他们有一丝还的迹象？不仅没还，还把船给弄走了呢。
　　“法官大人，我们真的没有坏心思，只是想把房子留给孩子们而已。我儿媳也是答应了的，我们哪知道还有什么病重之人说的话不算数这样的法律啊，只是怕她为治病将房子卖给别人。我们也没别的能力，花几万块买下来实在是没钱，再说了这是我儿子的房子，原本一毛钱不花把房子给孩子也是应该的。能花五百块钱买，已经算可以的了。这么多年我儿媳身体一直不好，光治病就花了我儿子不少钱。我儿子愿意，我们不说什么。但总不能让我们俩老的也管吧？若是强抢了房子，那又太不仁义了，好歹也是花了钱买的，我们对得起她。”
　　张秀梅捏着手，当初买房子跟强抢又有什么区别？这老婆子站在病床前，居高临下看着她，让她早点去死，别拖累了孩子。她要是死了，这房子就直接给老三，落不到她孩子手里。不如趁着他们愿意出钱，把房子卖给他们。他们出五百，也知道这个价格不合适。但剩下没出的钱就当是未来他们照顾孩子的费用。那时候她混沌不清，也没办法去思考。想着毕竟是孩子们的亲人，一套房子换他们照顾孩子，倒也合算。哪知道她收了钱，这些人就直接把她撵出去。倒是愿意让孩子留在青砖瓦房里，可孩子们都不愿意离开她，跟她一起到了老宅。这房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卖了，再想去好好说道，这些人只说房子已经卖了，钱也收了，房子就是他们的。她不懂这些，却也知道她确实是收了钱的。他们这一家子病的病小的小，撵都被撵出来了，哪里还能回得去。
　　“至于船，我儿子的船，我们做父母的借用哪里有什么问题？船还是我儿子的啊！用完就还给他们。我之前也跟儿媳说过了，她是答应了的。谁知道后面会反口说不行，我们真没想占着船，就是借用借用。”
　　肖英直接厚着脸皮说张秀梅答应了的，是她反口，再一口咬死了借用。
　　张秀梅气得咬牙，答应个屁，她明明是不肯答应。就是偷，还借用？洛渔拍拍她绷紧的手。
　　对面撒谎她反而不着急了，那就是知道没法反驳才撒谎的。在法庭里撒谎，真当他们这边不会说话是不是？
　　肖英很满意的坐下来，她觉得自己表现得很好，词都跟律师对过了，没什么问题，只要咬死了就行。
　　沈灏在肖英说话的时候就一直慢条斯理的转着袖扣，等她说完了，才慢慢的举起手。
　　“法官，我有些问题需要询问肖女士。”
　　肖英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对面这位律师气场看起来就很吓人，也不知道要问什么问题。
　　而沈律不愧是沈律，征得同意后就直接开始问。
　　“请问肖女士，张女士是否为你儿子名正言顺娶进门的妻子？”
　　“是。”
　　“张女士是否为你们家生育了两女一子？”
　　“是。”
　　“既然张女士是你儿子的名正言顺的妻子，那房子除了属于你儿子的，自然也属于张女士的。张女士为洛家生下两女一子，那就是洛家的人。你口口声声担心张女士卖掉房子为自己治病，我想问，她卖自己的房子有什么问题？既然是洛家的人，您和洛先生作为洛家大家长，不是应该为张女士考虑吗？支持她卖房子治病。大家都知道，父母对孩子有多重要。父母在，孩子就有了保障。张女士是孩子们的亲生母亲，她治好了病，由她照顾孩子是最理所当然最好不过的。可肖女士一味的担心张女士卖房子治病，呈现出完全不支持的态度，我是不是应该往一个阴暗面去想，其实肖女士压根就不想张女士治好病，想张女士死呢？”
　　沈灏直勾勾的盯着肖英，说出来的话让肖英直接瘫软。这确实是她的想法，她一直都想张秀梅直接死掉。
　　“我反对，这只是沈律师的猜测。”
　　对面的律师大声喊道，手心都出了汗。
　　法官点了点头，让沈律师问有用的问题。
　　说完这些之后沈律师微微勾唇，笑容浅淡，仿佛刚刚咄咄逼人的不是他一般。
　　“好的，我还有几个问题，希望肖女士如实告知。”
　　肖英人都吓死了，她几乎都站不起来，只能借着李来凤的手勉强支撑。而李来凤也面色惨白，实在是太吓人了，而她也很清楚，自己婆婆确实想着让张秀梅早点死的。
　　“肖女士，您刚刚说了一点，我记得很清楚，您说等洛小姐他们稳定了，就会把房子还给他们是吗？”
　　“是的。”
　　“据我所知，张女士病重住院，治疗费用是村里人捐款凑出来的。全村人里面，只有您这一家一分钱没出。而洛小姐为了凑钱，从学校退学，在医院附近摆摊为生。洛小姐手艺好，做出来的吃食很受欢迎，现在已经摆了差不多小半年的摊位，每月攒钱就为了给张女士凑够做手术的费用。实际上按照洛小姐他们现在的生活水平，已经很稳定了。但你们并没有还房子的意思，不仅没有还房子的意思，还在这里同张女士他们打官司。张女士他们诉求就是要房子要船，你口口声声说可以还房子，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还呢？”
　　肖英额头上的汗已经出来了，她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反驳这位律师。
　　“因为他们现在生活好，不需要还了。”
　　她张口说道。
　　自己这边的律师都快翻白眼了，你就算说是准备还的，还没来得及都好啊。
　　沈律师笑容加深，“那也就是说，你觉得他们生活好了不用还了。可您之前不是也说了，等他们生活稳定了，就还。”
　　他加重了稳定的语气，直接让肖英不知道该如何说话了。
　　“张女士口口声声说稳定就还，但她在张女士等人生活稳定的时候并没有还房子，与她陈诉内容相悖。张女士他们目前在城里租房做生意，并没有自己稳定的房子。反倒是他们，花五百块钱买下估值八万的房子，住在里面风光得意。现在我想请我方张女士站起来回答我的一些问题。”
　　沈灏看向张秀梅，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张秀梅站了起来，舒了一口气。
　　“张女士，请您现在回忆，当初肖女士是怎么跟您说买房子的？”
　　“一开始我不想卖的，想着若是病治不好，就留给孩子们，至少有个住的地方，也算一份保障。那时候我混沌不清，什么都无法思考。我婆婆来到病床前，用威胁的语气跟我说，如果我不卖房子，等我死了，这房子照样可以落到他们手里。我女儿未满十八，还属于未成年人，一旦我死了。孩子们的监护权就会转移到我婆婆或者是其他亲戚手里，到那时房子怎么样，孩子们确实没有什么话语权。然后我婆婆就说，如果我把房子卖给他们，虽然只出五百，但他们承诺照顾孩子，没付清的费用就是他们照顾孩子的费用了。那时候我没法思考其他的，只想着他们好歹是孩子的亲人。”
　　张秀梅说到后面有些哽咽，她一时糊涂，可那时候的她也确实没办法。若是她死了，孩子怎么办，只能托给公公婆婆他们。
　　“也就是说，还有附加条件，前提是他们能答应照顾，你才同意卖房子的。”
　　“对。”
　　沈灏不再询问，而是面向法官。
　　“首先当时张女士神志不清，一心只为孩子，有附加条件下才同意卖房的。但现在张女士身体大好，孩子也从来没让肖女士他们管过，房子自然还属于张女士。至于肖女士说的船，虽然他们是张女士丈夫的父母，但船也有张女士的一半，但借用也要看她同意不同意的，而张女士从一开始就没有答应。”
　　“对，我没有答应的，村里有人可以作证。”
　　张秀梅点头说道。
　　“那是我儿子的船，他买的，我们父母借用怎么就不行了？”
　　肖英鼓足了勇气开口嚷嚷。
　　沈灏微微一笑，“那如果你儿子也不答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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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从头到尾, 肖英人仗的是什么？就是洛爱华不在，张秀梅这娘几个人看顾，无人护着, 才这般肆无忌惮的。
　　洛爱华在的时候他们这一家子是什么日子？洛渔能安安心心上学，张秀梅呆在家里带孩子就可以了。就算洛老三等人眼馋他们这一家的日子, 有洛爱华在, 再眼馋也不敢上门要房子啊。至于肖英，放以前也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招惹张秀梅，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洛爱华，知道他护着老婆孩子。
　　洛渔以前过一个事，做宫女那会听人聊村里的故事。那个小宫女说啊, 在他们村里, 有种现象叫吃绝户。意思就是呢，一个家里如果男人没了, 那家族其他亲人就会把这家的财产给刮分了, 不管是叔伯还是什么关系的, 都可以来分杯羹。如果这家还有成年男人，绝户是吃不上的。但果这家没有成年男人了, 哪怕是还有年纪小的儿子，都不管用。族里会把女人转卖或者是再嫁, 家中幼子幼女由族人抚养, 房屋田地再被瓜分殆尽。
　　那时候洛渔只觉得可怕, 哪怕京中女子地位很高, 能读书能习武能出门游玩，但这只是京中女子罢了。偏远地方的女子，依然得仰仗着男人生活，在家从父, 出嫁从夫，丧夫从子。
　　到了这个年代，洛渔很喜欢这个年代对于女子的尊重，比以前的京中女子还要自由一些。但在肖英等人身上，她看到那些吃人的族人，看到了他们于女人的不尊重。不过是为了满足的自己的私欲罢了，却非要冠上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简直叫人恶心。
　　她静静的看着肖英等人在沈灏说出如果你的儿子也不答应了这句话时的表情，几乎不带思考的，面上陡然露出轻松的表情来。因为在她心里，洛爱华不会回来的，或许他都已经死了。
　　“他怎么会不答应呢？我们家爱华最孝顺了，三个孩子里，属他最孝顺。如果他在这里，别说船了，就算是房子他也会给我们的。以前他说过，把我们老两口接到他盖的房子里住，是我们没答应。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我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肖英表情柔和，此时的她仿佛真的很了解自己的儿子一般。
　　张秀梅瞪着她，忍不住都笑出声了。当初她倒是想来住，爱华一直没答应。旁人不知道这老婆子的真面目，他们还不清楚吗？爱华担心自己和这老婆子起冲突，平日里都不叫她们见面。老婆子一直会演戏，得亏爱华了解自己也了解她，从来不相信这老婆子说的话。
　　想到跟过来的洛爱华，张秀梅又松了一口气。有什么好生气的？爱华听到这些话，就楚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娘几个过的是什么日子了。
　　沈灏听了肖英的话，举手示意。
　　“法官大人，下面我需要请出一位很重要的当事人洛爱华先生。”
　　此话一出，肖英等人面色骤变。
　　洛爱华，洛爱华怎么会回来？
　　对方的律师吓得直接举手反对，“我反对。”
　　要死了，这么重要的人物怎么会突然出现？他这群被告不是说洛爱华不会回来，很有可能死了吗？
　　“反对理由是什么？洛爱华作为当事人，房子他的船是他的，他出现在这是合情合理吗？”
　　沈灏一个冷眼飞去，吓得被告律师抖着手又放了下来。
　　法官点了头，同意洛爱华上场。
　　肖英等人坐立不安得很，眼神一个劲的落在张秀梅和洛渔身上，似乎想看出点什么来。但张秀梅和洛渔则轻松坐在凳子上，这场官司，原本还能掰扯一下的，但现在洛爱华回来，压根就不用掰扯了。
　　“阿妈，二哥真的回来了？”洛世华低声问道，眼神到处看，没看到有人进来。
　　他们做的这些事要是让二哥知道，二哥非得打死自己不可。想想二哥的拳头还有膀子，洛世华腿都软了。
　　李来凤也抖着唇，二哥多护着他老婆孩子啊，全家人都知道的。他要是回来了还得了？肖英扯了扯嘴角，“我哪里知道？”
　　这时候她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有什么样的心情了，她也很清楚，这个儿子要是真回来了，一定会站在张秀梅那边的。
　　唯独洛康，这会腿不抖了眼睛不花了，站起来兴奋的问沈灏。
　　“爱华真的回来了？青天啊我就说爱华有福，一定会回来的。”
　　他合着手，四处拜佛一样，满眼都是激动。
　　看到这样的洛康，洛渔心里的厌恶倒是少了几分，至少，这一大家子有人真心在等洛爱华回来的。
　　无论大家有何种想法，洛爱华跟在小助理后面，真的出现了。在海盗船上呆大半年，他瘦了很多，身上穿的衣服虽然干净，但看起来却空空荡的挂在身上一般。脸颊凹陷下去了，眼睛凸了出来。尽管人大变样，可样子摆在那，跟洛康很像。
　　洛康按捺不住的喊出声，“爱华，爱华你真回来了。”
　　肖英这会也红着眼睛，甚至想从被告席上来，“爱华，可算是回来了，阿妈想你啊，等你得心肝都碎了。”
　　洛世华和李来凤则非常的不知所措，眼睛都不敢朝洛爱华这边看
　　上面的法官喝止了肖英和洛康的动作，俩人被他们的律师按住。
　　“不要大声喧哗，法官要生气了。”
　　他现在觉得这官司都不用打了，还打个啥啊，房子船的主人都出现了。
　　洛爱华坐在了张秀梅身边，从头到尾，他都没往李来凤他们那边看一眼，只是在坐下后心疼的看向张秀梅和洛渔。
　　“你们娘俩受苦了。”
　　他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什么都明白了。在秀梅病重的时候，他们抢房子，需要他们帮助的时候，他们只想让秀梅死。他的大女儿，得放弃学业从学校靠摆摊养活一家人。他所谓的家人呢？占着房子不算，连船都要偷走。
　　这叫他如何敢看他们一眼，哪怕看一眼，他都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老婆孩子们。
　　沈灏请洛爱华站起来，让他先介绍自己。
　　洛爱华面对着所有人，依然没去看对面的所谓父母兄弟。
　　“我叫洛爱华，也是张女士的丈夫，年初我因为一场事故，在海上漂泊到现在才回来。”
　　“好的，谢谢洛先生，请问洛先生，当初房子建造花了多少钱呢？”
　　“六万块。”洛爱华回答道。
　　“那你会同意卖房子吗？”
　　“不同意，房子是我给妻子还有孩子的一个的居所。他们娘几个从分家后就跟我住在老房子里，那房子很老了，夏天漏雨冬天漏风。我妻子身体不好，再加上两个孩子还小。我就想给他们建一个好点的房子，让他们住在里面。”
　　原告席这里张秀梅拉住了洛爱华的手，深情款款的看着他。
　　“那你认同你母亲所说的关于房子的话吗？”
　　沈灏继续问道。
　　“我不认同，房子是我攒钱做的，后来还还了几年的债务。我父母没有出一分钱，这房子不仅是我的，也是我妻子孩子的。如果我真的回不来，这房子也是他们的保障。我刚在外面听到了，在我妻子重病的时候我的母亲出五百买房子，我觉得很难受。他们没想过给我妻子治病，却想把我妻子孩子的保障拿走，这也令我很愤怒。我母亲也说过，五百块钱只是一部分钱，其他的钱就相当于他们照顾孩子的费用。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无话可说。可实际上他们并没有照顾过我的孩子们，是我的女儿和妻子挣钱努力生活。所以这一部分承诺我认为不算真的。要不然，他们补请房款。如果补不清，这房子我应该有权利要回来。”
　　洛爱华在外面跟小助理都沟通好了，这会站在大家面前说话也说得头头是道。
　　“这是您的房子，您当然有权利要回来。另外就是船的事了，您会答应将船借给您的父亲还有弟弟用吗？”
　　“不答应，当初我做船的时候跟我父母借了钱的，那时候我每年最低给他们两百块，逢年过节也有另外的钱。借钱的时候我母亲直接说没钱，不愿意借。是我找朋友借来的。那船是我的心血，轻易我不会让人碰我的船。我的妻子很懂我，在船被村里人找回来的时候她就让人拉上了岸，并且修缮过，只为了等我回来看到一艘完好的船。这样的情况下，她一定是不愿意将船借出去的。我的母亲还有弟弟的性格我也很清楚，她偏爱我弟弟，经常补贴他。为了这位弟弟，真能有偷船的行为。现在既然我站在这里了，那我还是要说一遍，我不会同意借船的。”
　　洛爱华这时候才看向洛世华，至于肖英和洛康，他不看。
　　局面已经很稳定了，当事人出来说了，房子不愿意卖，船也不愿意借，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被告律师已经缩起了脑袋，开始希望这场官司早点结束，打得太不得劲也太不体面了。
　　“既然房子船的主人并不愿意卖，所以我方认为，被告方强迫他人买卖，偷盗的罪名是成立的。”
　　沈灏似乎也觉得无趣了，示意洛爱华坐下，然后直接对法官说道。
　　法官点了点头，问被告律师，“被告还有什么话说的吗？”
　　被告律师呆滞的摇摇头，肖英倒是站了起来。
　　“爱华，阿妈买房子真的是要给阿渔他们留下，我们没想占房子。后来没还也只是因为我们觉得张秀梅不稳当，想等到阿海长大了，房子直接给他的。至于船，你总不能叫你阿爸开着那艘破船出去吧？万一出事了呢？你的船是好的，又不是只有世华在船上，还有你阿爸呢。咱在海里讨生活的都知道船有多重要，用下你的船，咋个就不行了？”
　　她盯着对面的洛爱华，眼泪都流了下来。
　　洛爱华这才看向她，语气平淡的问道：“阿妈，我听说世华刚买了一辆摩托车，谁出的钱？”
　　肖英眼神闪躲，“他，他自己出的。”
　　“这样啊，那我往年给了你那么多钱，还有阿爸这些年挣得，买辆新船绰绰有余吧？为什么你们不自己掏钱买？非要用我的船呢？秀梅都不借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拿走？”
　　“我，我就是想着借用。”
　　“借用？我不回来，借一辈子吗？然后理所当然的，就成了你们的？”
　　洛爱华眼眸如鹰一般，直接揭开了肖英他们真实的想法。
　　“房子等阿海长大了再还？你不是说要照顾他们的吗？你们可以住房子里，但你们要照顾的人都不在，又凭什么住在里面？等阿海长了，那得十几年之后了，到时候你们真的会还吗？是不是理所当然的，又成了你们的房子？”
　　他继续一针见血，不留丝毫情面。
　　台上的法官开始叫肃静，双方都闭了嘴。最后法官要回到后面商量下判定结果，也给了他们一点讨论的时间。
　　沈灏来到洛爱华面前，“对面是你的父母，如果你坚持的话，他们可能会面临坐牢。”
　　洛爱华抿着唇，有些茫然，坐牢？他这对快六七十的父母吗？
　　但自己没资格做决定，他看向洛渔和张秀梅，“你们看呢？”
　　张秀梅也咬着唇，她了解自己男人，把两位老人送到牢里，他良心不安，毕竟是自己父母。
　　“算了吧，年纪那么大了。”
　　洛渔冷眼看着，她可不觉得送牢里去有什么关系，坐牢就坐牢呗，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拎不清，总该有点教训吧？她又不是原身，对这样的爷爷奶奶同情不起来。只是这件事她没有太多的话语权。
　　“随你们。”
　　她直接说道。
　　沈灏扫了眼三人的神情，视线着重落在洛爱华感动的表情上。
　　“好的，我知道了。”
　　他示意要到后面去，有些话要同法官说，看守的人就让他过去了。
　　对面的肖英已经不哭了，一张脸继续尖酸刻薄起来，不仅瞪张秀梅洛渔。连带着那个让她脸面尽失的儿子也跟着一起瞪，明明刚刚还在说想他想得心肝都疼了。洛康整个人惴惴不安，一方面高兴儿子回来了，一方面又暗恨儿子没站在他们这边。至于洛世华和李来凤，他们俩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没好日子过了。
　　等法官再回来，就开始宣判了。
　　结果说完，洛世华和李来凤俩人重新恢复喜色。那法官说了，因为原告的求情，他们这边也酌情考虑。只让被告这边将房子和船还回去，至于买房子的五百块，则不用还了。另外还需要再赔偿一千块，算是惩罚的金额。
　　洛康倒是笑了起来，肖英还是不高兴，倒也没说什么。
　　洛渔则沉着一张脸，到能离开的时候，直接就往外走。
　　张秀梅和洛爱华赶紧跟在后面，双方在法院门口见到了，洛康想上前说说话，那洛爱华却直接绕过他，直接拽着罗世华的衣领开始揍他。
　　“爱华，你打世华干啥？停手啊你，打他干啥啊？”
　　肖英一看小儿子被打，赶紧去拦着。
　　李来凤则吓得在一旁尖叫，不敢伸手去帮忙。
　　“二哥二哥我错了，你别打我了。”
　　洛世华不敢还手，被打得又疼，只敢这么哀求。
　　洛爱华眼睛都红了，一拳一拳下狠手揍在洛世华身上，仿佛要把怨气全打出去。
　　洛渔就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宫先生等人什么时候到自己身边的都不知道。
　　“哎哟，你阿爸还挺狠的。”
　　吴鹏啧啧嘴，语带嘲讽的说道。听了这么一两个小时，最后居然是这样的判决，还不是洛爱华过来不忍心把自己父母兄弟送进监狱。现在倒是出来打人了，真有意思。
　　“确实挺狠的，不过洛小姐。像您父母这样的心情，也希望您能理解。毕竟是自己的亲人，很少有人会下狠心真的将他们送进监狱的。再就是您的爷爷奶奶已经超过六十岁了，法官也不会判他们入狱。这样的判决是最好的了，房子船都回来了，还有了五百块的赔偿。”
　　沈灏在一旁安慰洛渔，他能感受到这小姑娘是真想把那四个都送进监狱。
　　宫先生看了眼沈灏，又看看抿着唇不怎么高兴的洛渔。
　　“沈灏说得对，但如果你想把他们送进监狱的话……”
　　他低声说道，后面的话直接被沈灏打断了。
　　“宫先生可以了啊，差不多得了，再往下说可就违背法律了。作为一位奉公守法的公民，我不会同意干这种事的。”
　　眼瞅着张秀梅过去将洛爱华拉开了，洛世华一脸的血躺在地上，肖英则趴在洛世华身上痛哭，嘴里还咒骂洛爱华不讲兄弟情。看洛爱华的表情，已经失望透顶话都不想说了，洛康伸手去拉他他都一把甩开。
　　洛渔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其实这样的结果也挺好的，本来开始的诉求也没真想将他们送到监狱里，只是把房子和船要回来而已。但看到张秀梅和洛爱华俩人真的不再追究，她又觉得不得劲了。
　　这种不得劲的感觉，好像是因为，委屈无处宣泄。
　　可是，她有什么委屈的啊？反正，她也不是洛爱华和张秀梅真正的女儿。
　　“宫先生，麻烦您让司机送我父母回去。咱们一起去吃饭吧？还没好好谢谢你们呢。”
　　洛渔扬起笑容，好像刚刚板着脸的不是她一般。
　　宫先生手指动了下，看了洛渔一眼。
　　“沈灏还有官司要处理，阿鹏跟朋友约了吃饭。我正好没事，可以跟你一起。”
　　他还点了下头，仿佛在肯定自己。
　　吴鹏张开嘴就想说自己没跟朋友约啊，被沈灏一把掐住，一出声就变成公鸡打鸣一样的声音。
　　“对对对，我还有事，正要阿鹏和我一起走。”
　　沈灏连连说道，顺便把小助理拉走，一左一右架着吴鹏离开。
　　洛渔疑惑的看了眼他们的背影，怎么感觉，吴鹏不怎么想走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吴鹏：你拉我走干啥？我想跟宫先生和阿渔在一起。
　　沈灏：你还想活就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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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洛渔借口有事, 让张秀梅和洛爱华俩人先回去，家里还有两个小的，俩人自然也不放心, 谁也没发现洛渔此时心情有些不对。
　　等他们都走了，洛渔坐上了宫先生的车。这会开车的是宫先生, 没有司机。
　　“还是第一次见您开车。”她有些新奇的说道。
　　以前要么是吴鹏开车, 要么就是司机开车，宫先生从来没开过车的。
　　不过，想想以前的宫先生，孱弱得风吹就能倒的样子。就算有车也不会让他开啊，哪里能开得了车。
　　“刚学会。”
　　宫先生简单的说了句。
　　放以前, 他也不敢想自己能开车。现在身体好了, 就抽空将车学会了。尽管在他这个地位不需要开车，可他想尝试, 尝试着以前没尝试过的事, 尝试着做些大多数男人都想做的事。也或许, 他是在尝试着做一个正常的普通的男人。
　　“好学吗？”
　　洛渔眨着大眼睛问道，虽然宫先生说刚学会, 可看他开车的架势，哪里像是刚学会的样子。手握着方向盘, 转动的时候行云流水, 配合着他那样一张脸, 比电视里那什么帅气的男主角还要帅很多倍。
　　车还有飞机是她来到这个年代后认为最有意思的东西了, 一个能让大家的行程变快，缩短花费在路上的时候。一个能让大家上天，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人居然真的能上天？
　　她曾经去过最高的地方, 就是唐宫内的摘星楼，那上面风声烈烈，若是在月圆之夜到上面去，会有一手伸手便可摘月，凭风飞起的感觉。可到了这里，那摘星楼的高度，完全不够看的。很多栋楼都比摘星楼要高很多，动辄就是十几二十层的高楼。
　　她体验过这种楼上往下看，所有房子和人都变得极其渺小的感觉。也很想体验，上天是什么感觉。不过她现在没有出远门的打算，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坐一次飞机。
　　“大概是天生很聪明，只学了几天便学会了。”
　　宫先生侧头看了眼洛渔，用一种略带骄傲炫耀的口吻说道。
　　洛渔新奇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宫先生居然还能用这种语气说话，以前可都是三言两语，生怕多说一个字的样子。
　　她也放松了下来，微微一笑。
　　“聪明不聪明我倒是没看出来，但这车开得确实很好。”
　　坐汽车比坐班车可舒服多了，里面空调开着，又很平稳。不像班车，摇摇晃晃的，若是人多还有一股味道，多闻一会都要把隔夜饭吐出来。至于她们以前出行的马车，那更不消比了，整个马车都恨不得晃散架了，坐一会屁股都抖得疼，垫几层软垫都不好受。还有那些骑马的，据说裤子磨破都是常有的事呢。
　　宫先生开车很稳，几乎感受不到什么颠簸，比吴鹏开车还要好一些。所以她夸这句话夸得真心实意，也确实是这样没错。
　　宫沧溟唇角轻翘，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倒是比以前相处更融洽一些，也少了很多拘束。
　　等洛渔看了眼手表，才发现已经十一点多了。
　　“说好了去吃饭的，您看看有什么地方方便我做饭不？现在都十一点多了，做点简单的不介意吧？”
　　她其实只是不想和张秀梅他们回去而已，便借口出来。倒也没真想宫先生他们陪着，但聊着聊着，她就把不打扰宫先生的心思给忘了。
　　宫沧溟转了下方向盘，拐进一条宽敞笔直往前的大路。这条路上没有别的车进来，路两旁也都是非常高且生长得郁郁葱葱的树木。而这路边还有一片湖，洛渔来到这里看过大海，却很久没见过湖了。隔着窗户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不像是天然的，倒像是后天挖出来的。等车继续往里开，洛渔便看到了一栋三层小楼。
　　“这是哪儿？”
　　她有些疑惑的问道，不难看出，这么大一片地方全都是属于这一栋房子的。她隐约能猜出来，吴鹏经常说什么老宅，这里大概就是宫先生的老宅了。
　　车子直接停在了大门口，很快里面就有人出来泊车。
　　“走吧，带你来我家老宅里转转，这里有厨房，正好方便你做点吃的。”
　　宫沧溟拉开车门，邀请着洛渔下来。
　　所谓老宅也不是洛渔所想的那种看不到古式的房子，从外面看就是一栋看起来很漂亮的房子。外面是乳白色的，在这样草地群山湖面作为背景的空间里，房子伫立其中是非常漂亮的。给洛渔一种天空海阔，浩然飘渺中又寻得归处的感觉。
　　又好像动画片里的场景，漂亮得不像真实的房子。
　　她一直以为像宫先生这样的，房子就算不是唐宫那么金碧辉煌，恢弘大气。也该如那些王孙大臣的房子一般，很气派。
　　没想到他住的房子，居然这么小巧精致还很温馨。
　　跟着宫沧溟入内，穿过大门便踏在了地摊上，地毯上的花纹很繁复，踩在上面软软的。抬眼便看到一个旋转而上的楼梯，中间镂空挑高，房内的视野也很宽阔。
　　房子里有雪松的香气，大热天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开了空调，反正各处都凉悠悠的，从外面进来一身的暑气都被吹散了。
　　她看到软绵绵的铺着毛毯的沙发，也看到了一整面墙的杯子，还看到了玻璃罩罩着的各种瓷器古董。
　　同宫先生给人的感觉不一样，这栋房子，生活的味道很足。
　　“房子是我爷爷做给我奶奶的，她很喜欢喝咖啡，那些杯子是她收集的。这些玻璃罩里的东西是我爷爷买回来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就图个好看。”
　　宫沧溟见她看着那些杯子，便稍微介绍了一下。
　　其实他对自己奶奶的印象不是很深，只记得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在他吃不下任何东西痛哭的时候会将他抱在怀里轻声安慰。
　　这栋房子做了很多年，那么混乱的年代里这房子都完好无损。他自小就在这房子里长大，到现在，他也没动过里面的任何摆设。
　　洛渔没有多看，这都快十二点了，再不吃午饭就吃晚饭得了。
　　“走吧，厨房在哪？食材都有的吧？”
　　她转头找了找，这房子构造还挺复杂的，厨房搁哪都不知道。
　　宫沧溟抿唇，带着她转过一个小门，再穿过餐厅，来到了后院的厨房。
　　厨房里弥散着菜肴的香味，几位厨师没想到着他突然出现，原本在闲聊的赶紧收声。
　　“宫先生。”
　　这些人问候道，看到洛渔的时候也没有露出什么好奇的神色，顶多也就是多看了两眼。
　　“你们继续，有多出来的做饭的地方吗？你还需要什么？直接跟他们说就行，我来给你帮忙。”
　　这个点也是宅子里大家伙吃饭的时间，看样子也快做好了。待会他们就会把饭菜端到后面去吃饭，宅子里的佣人都很自由，他一般不太管，只要不是去他们不该去的地方就行了。
　　洛渔想随便做些吃的，一时倒也没有特别好的想法，便要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又要了一些豆角。
　　“吃面怎么样？”
　　她看到有位厨师做了一锅面条，海鲜口味的，看起来还挺不错。
　　不过她不想吃海鲜口味的，想吃肉臊子做的面条。
　　宫沧溟作为蹭饭吃的自然不会拒绝，掌勺人做什么他吃什么，再说掌勺人手艺了得，随便做都好吃。
　　“可以，你看着做就行了。”
　　说完他顺手拿起豆角到洗菜台那边去清洗，老实娴熟的模样看得那几位厨师都忍不住偷看。
　　宫先生从小到大都不怎么跟他们说话的，平日里虽然不发火也没脾气，但气势摆在那，就算是在这里工作了很多年的老人都有些怕他。以前看不到脸都还好一点，自从以真面目出现以后，大家都觉得好像看到了老宫先生，尤其是那不苟言笑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难得看到宫先生这么跟一个年轻小姑娘说话，听语气又是非常熟悉的，再看他居然还主动帮人洗菜。更是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到底是什么关系？
　　咱宅子里要有新女主人了？
　　也不敢在里面多逗留，几位厨师做好饭端着盘子碗就出去了，到外面就开始叽叽喳喳的猜测里面是什么关系。
　　厨房里的洛渔专心斩肉，肉臊子就得斩得细细的，肥肉均匀，再慢慢小火炒出肥油，放入切得碎碎的豆角，加一勺子炸出来的花椒油，香味瞬间就起来了。
　　面条得是手擀的，薄厚一致，不能是细面，得是稍微宽一点的，入口面感十足，再配合香喷喷的臊子，面裹着臊子，臊子裹着面，那滋味，绝了。
　　原本还没怎么饿的，单单想着那味道，就有点饿了。
　　俩人在厨房里忙活，宫沧溟把豆角洗干净就交给洛渔，原本打算在一旁看着的。外面有人进来找他，那人看着厨房里的宫先生和洛渔，不敢多打量。
　　“宫先生，沧海少爷来了。”
　　宫沧海？宫沧溟拧着眉头，他来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宫先生：二人世界被打断，晦气。

第84章 、第 84 章
　　一个叫宫先生, 一个叫沧海少爷，哪怕是同辈，这样称呼上的等级差距还是很容易让人不高兴。
　　当然了, 不高兴的是宫沧海。
　　先生和少爷区别，寻常人听不出来, 但稍微上流一点的家庭都知道。不是谁都能称呼为先生的, 整个宫家，只有真正的掌权者才能被称为先生，以前是老宫先生，现在是小宫先生。
　　宫沧海来过很多次老宅，小时候来得比较勤快。那时候宫沧溟就病了, 整个宫家都知道, 他吃不进饭，准确来说, 他不能吃任何正常人能吃下去的东西。
　　这样罕见的病症, 就好像老天爷都不想他活下去一般。
　　他父母欣喜若狂, 见天在家里念叨，如果宫沧溟死了, 那这偌大的宫家还能落到谁手里？
　　那时候他还不懂，只知道父母经常催着他过来, 跟宫沧海玩, 也顺便到老宫先生面前多转悠。比去见自己的爷爷奶奶次数还要多。
　　老宫先生他喊大爷爷的, 非常严肃, 他总觉得大爷爷很可怕很吓人，不爱笑。没回喊他都只是淡淡的应一声，然后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看书。
　　他想着，大爷爷这样的脾气, 对所有人都这样吧。但不是的，他对宫沧溟就不是这样。他会跟在宫沧溟后面，告诉他不要在花园里多走动，小心摔倒。会端着各种吃食到他面前，哄着他尝一下，看能不能吃下去。
　　宫沧溟吐得一塌糊涂的时候，他比任何人都着急，大声吼着医生过来，甚至他的眼眶都会红。
　　那时候他也不懂什么是亲爷爷这样的关系，只觉得大爷爷对着宫沧溟可真好啊。明明就是一个病秧子，明明就是一个大家都说要死的人，却被大爷爷捧在手心里，全世界寻医问药，小心看顾着。
　　他呢，他活泼健康，能跑能跳，很小就会背古诗了。被带到大爷爷面前表演的时候，只获得一句不错。
　　宫沧海很清楚的记得，那时候的宫沧溟坐在着大爷爷怀里，因为瘦得过分不愿意见人，他披着一件宽大的斗篷，脸都遮住了。自己背完一首古诗，等着大爷爷夸奖的时候，宫沧溟突然轻笑出声。大爷爷高兴的问他为什么笑，他只说沧海哥哥背得很好。
　　他很高兴，弟弟居然也会夸他。但之后没两天，他就发现这位弟弟在看俄文原版书籍。小小的人儿，手指上一点肉都没有，翻动着比他大半个身子还大的书籍，看得尤其认真。
　　那一瞬间他懂了，宫沧溟夸他背得好不是真心话，而是嘲讽。
　　再然后他看到了大爷爷是如何护着宫沧溟的，为他立下家规，宫沧溟只要死了，就没有人能获得任何宫家的财产。为他挑选各种的人才，插入宫家的产业中，让他不用管都能轻松掌控那么大的家产。甚至为他打点上下，包括政界。
　　那时候大家都只知温饱，全国上下都还在刚刚起步的阶段，那么小年纪的宫沧溟就已经拥有了整个宫家。
　　他爸妈在家愤怒的骂着，骂大爷爷不讲一点人情，骂大爷爷眼里只有自己的血脉。
　　他也觉得是这样，都知道宫沧溟活不下了，哪怕苟延残喘这么些年，可以后呢？他又能活多少年？一个只能靠蛋，白，粉，输液等寻常人都无法接受的方式存活下来的躯体，还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宫沧海也很清楚，大爷爷是眼里只有自己的血脉吗？不是的，他儿子在外面有私生子，他看都不看一眼，不允许他们进门。只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宫沧溟，所有的财产都给了他。宫沧溟的父亲都只能看着他的脸色生活，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宫沧溟活下来了，在大家惴惴不安的心情中，坚持活到了现在，并且越活越健康。
　　而这关键的原因，就在于那位平平无奇的洛小老板。
　　“沧溟。”
　　宫沧海看到从小门出来的宫沧溟，收回落在沙发上的视线。
　　这般健康的人啊，比孱弱的时候更加让人忌惮，尤其，他是一位非常聪明非常有手段的人。
　　“嗯，有事吗？”
　　宫沧溟面对他的时候倒是挺和颜悦色的，这和颜悦色不是笑，而是情绪上的变化。小时候俩人经常见面，在亲戚里面，他最有印象的就是宫沧海了。
　　“想着自从大爷爷过世后我就没来过老宅，刚好路过，就过来看一看。说起来，这边还是一样的样子，一点变化都没有。”
　　宫沧海闲聊着说道，环顾了下四周，来到那排装着咖啡杯的柜子面前。
　　“我还记得以前不小心摔碎过里面的杯子，那时候大爷爷大发雷霆，吓得我好久没来了，不敢来，生怕大爷爷生气。你还记得大奶奶的样子吗？我小时候倒是见过几次，她喜欢抱着你，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宫沧溟哪里记得，他只记得奶奶是很温柔的人。此时听到他说，回忆一般，仿佛感受到了那温暖的太阳。
　　“你那会还小呢，肯定不记得了。”
　　宫沧海摇摇头，仿佛真的是随便来看看的，失笑了下。
　　“对了，这个时间你怎么在家？听人说你总是在公司加班，平日里都在公司吃。虽然身体好了，但也要注意些，不能太拼命了。还有我们这些人在呢，虽然帮不上什么忙？还是能顶点用的。”
　　他一副坦坦荡荡的语气，直接说自己能帮忙，反倒叫人不会多想。
　　宫沧溟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晦暗不明。
　　同样坦荡大方的说道：“今天旁听了一场官司，邀请了一位朋友到老宅来。”
　　“旁听？什么官司还需要你去听？”
　　宫沧海一脸好奇的语气，像大哥关心弟弟那样调侃。
　　“哦，刚房子里的佣人说有位年轻小姐跟你一起来的，不会就是这位朋友吧？”
　　宫沧溟没接这个话，只是问了句。
　　“你吃饭了吗？”
　　“没吃呢，准备去吃的。你这要有饭，邀请我一起吃应该没什么关系吧？以前啊，总想着你病要是能好就好了，这样还能跟你一起吃饭。现在你的病终于好了，我这愿望可算是实现了。”
　　他叹了一口气，转而又高兴起来，看上去真的为宫沧溟高兴。
　　俩人一起来到餐厅，洛渔正好从里面出来，托盘上放着两个大碗，见到宫沧海的时候倒是楞了下。
　　她原本不确定那天见到的男人是不是跟宫沧溟认识，现在确认了，俩人是认识的。而且，很可能是兄弟。
　　“这居然是你朋友？之前听人说有个小摊位的洛小老板做的东西好吃，我上回有空还去尝了的，确实回味无穷，准备这两天再去一趟的呢。”
　　宫沧海一脸诧异的盯着洛渔，好像真的惊讶她和宫沧溟是朋友一般。
　　“那可真是巧，我和阿渔认识很久了，全靠她，我的病才能好。原来我也不是不能吃饭，而是没碰到合胃口的，阿渔做的饭菜都非常符合我的胃口，我很喜欢。”
　　宫沧溟眼眸柔和的看着洛渔，并不介意在宫沧海面前说这些话。
　　“哦，阿渔只做了我们俩的面，可能不够你吃的，我让厨师盛些饭菜出来，你不会介意吧？”
　　宫沧海哪里能说介意，当宫沧溟直接把自己是吃洛渔的饭菜病才好这件事说出来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过来这一趟是个错误。太顺利了，问话再到进来，一切都很顺利，宫沧溟从头到尾都是顺着他的话应和下来的。他是故意的，故意将洛渔介绍到他面前。
　　他已经知道，自己在调查他病好这件事。
　　是啊，一个从下就那么聪明的人，一个重病都能牢牢掌控宫家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小动作。
　　宫沧海背后悚然，很快又平静了下来。知道又如何，他只需要推脱到关心他身体方面就行了。
　　洛渔眨了眨眼睛，将托盘放到餐桌上。她就做了两碗面，多的没有，厨房里厨师还做了些饭菜，够这一位吃了。
　　臊子面肉臊子呈酱红色，颗颗翠绿的豆角碎点映其中。铺在雪白的面上，看起来非常的有食欲。
　　他们俩一人分了一碗，并排坐着。洛渔还要一碟厨师做的酱瓜酱洋姜，洋姜的颜色很漂亮，玫粉色，酱汁的颜色也都是玫粉色的。酱瓜呈褐色，黑黑绿绿的，还放了些黄豆一起腌制，看起来也很不错。
　　厨师说是他们早上配早餐吃的，洛渔挺喜欢吃这种腌制的东西，没忍住就要了一点。
　　宫沧溟吃饭的时候就不怎么说话，很认真的用筷子将面抖起来，肉臊子和面混合在一起。再卷起一筷子，合着面大口吃下。
　　他吃饭可香了，也没什么很花哨的讲究。仪态是好的，大概是因为二十多年来就没认真吃过一口饭，等到真正能吃饭的时候，总会豪迈一些。吴鹏以前还说呢，宫先生很护食，都不让他吃一口，偷摸着吃一口都能被瞪好久。后来洛渔做得多，他就不这样了，只管把自己那份吃完。吃到饱，吃到撑。
　　宫沧溟这么接地气，对面看着的宫沧海倒是挑了下眉。他看着自己面前的饭菜，清炒荷兰豆，红油大虾、外加一个粉丝丸子汤，明明看起来也很不错，不知怎么的，他就是想吃宫沧溟那碗接地气的臊子面。
　　面是洛渔亲手擀的，宽面皮，柔韧且劲道，裹着喷香油滋滋的肉臊子送到嘴里，一口下去便是满足。切碎的四季豆角脆脆的，也缓解了臊子的油腻，多了几分清爽的感觉。
　　别说着宫沧溟吃得香，洛渔也胃口大开。
　　以前做这种面都是拿羊肉做的，羊肉不如猪肉肥油多，也不如猪油的味道香。用了猪肉来做，才发现做这种臊子面还是猪肉更合适些。她倒不是喜欢这种大油的感觉，而是猪油香，很香，勾起人食欲的那种香。
　　俩人在宫沧海面前吃得头也不抬，虽然里面凉快，但这样一碗热乎乎的面吃下来，额头上都起了细密的汗。
　　洛渔吃饭的样子可比宫沧溟好看太多了，优优雅雅的，吃饭的速度却不慢。她不像宫沧溟只怼着一碗面吃，而是小口尝着洋姜和酱瓜，再小口吃面。
　　洋姜不仅看起来漂亮，吃起来也很有滋味。有些微辣，又有些酸，不是单一的酸，而是一种很复杂的酸，酸中透甜又酸中透香。嚼起来很脆，脆生生又携带着满酸的汁水，胃口一下子就被打开了。
　　至于酱瓜，它脆得程度和洋姜不大一样，洋姜是脆生的感觉，有点硬。而酱瓜是软脆的，论风味比洋姜也要更馥郁一些。就是滋味有点太甜了，若是再辣一些，倒很不错。
　　她问了厨师做法，这酱瓜就是小黄瓜做的，加辣椒食盐等腌制就可以了。她想着有时间也做点尝尝，到时候多放一点辣椒，那个辣椒腌制起来吃也很不错。
　　她这碗比宫先生少一点，给宫先生做了这么久的饭菜，自然是知道他食量的。
　　对面的宫沧海时不时抬头看他们一眼，越看自己就越吃不下去，没对比还能吃一点，有对比了就真的觉得自己这些饭菜寡淡无味。
　　“你们吃得真香，上次吃洛小老板做的那份面，我到今日都能想起味道呢。”
　　他吃过那么多三珍海味，若让他说自己吃的那碗面有多好吃，只能说确实很不错。那天他心思也没放在面上，到今日还能想起来就是屁话了。
　　“喜欢的话，下次再去吃。”
　　宫沧溟擦了擦嘴角，汤底都被他喝干净了，脸上也尽是满足。他坦荡大方的让宫沧海去吃，宫沧海还能说什么呢？
　　“有空就去有空就去。”
　　洛渔把自己那份吃完，侧头看向宫沧溟。
　　“溟哥你还要吗？还有一点。”
　　她其实多做些，只是看宫沧溟不想让宫沧海的尝的样子，就没说还有。
　　这会说出来就跟巴掌一样拍在宫沧海脸上，叫他彻底的失了胃口。
　　“还有吗？那麻烦你帮忙盛一下吧。”
　　宫沧溟喜出望外，他喜欢这个面，虽然已经饱了，却能再吃一些。他本来就喜欢吃到撑的感觉。
　　等洛渔进去盛面，宫沧海看着宫沧溟似笑非笑的。
　　“沧溟，哥也提醒你一句。这位洛小老板做的吃食里面莫不是放了些什么东西吧？你这病可是国外知名的医生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怎么到她这里就好了呢？”
　　宫沧溟脸色一冷，凉悠悠的看向对面。
　　“宫沧海，你多话了。”
　　洛渔把半碗面端出来，剩下的肉臊子全盖在了面上，看起来也是满满登登的一碗。见对面位置空了，她问了一句。
　　“那一位呢？”
　　“有急事回去了。”
　　宫沧溟很自然的接过碗，甩开膀子继续吃起来。
　　……
　　等洛渔回到家里，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她还在宫先生家喝了两杯咖啡，那是她第一次喝咖啡，苦苦的，但很香，有种不一样的感觉。一杯里面放了方糖和牛奶，味道就好很多。但她更喜欢什么都不放的那种，苦得有点上头。
　　她还跟宫先生演示了一下她喜欢喝的茶，放酥油放橘皮放盐的那种，宫先生喝完之后表示不错，但她发现他只喝了那么一口，之后的茶就不动了。
　　看来还是不喜欢啊，头一次自己做的东西有人不喜欢呢。
　　洛渔还有点小失落。
　　这几个小时她呆得很开心，原本的郁闷委屈都消失了。宫先生大概是发现了她的心情不好，也一直陪着她。
　　她也想明白了，自己毕竟不是原身，她用一种外人的情感来衡量洛爱华等人的情感是不对的。洛爱华有错吗？没错，那是他的兄弟和父母，叫他狠下心坚持送他们进监狱吗？又不是做了什么杀人放火的事，还不至于如此。就算他今天下狠心了，那以后呢？他一定会后悔的。
　　他会想着家人在监狱里有没有受苦，然后一遍遍的活在愧疚里。
　　不如就这样，至少洛爱华知道张秀梅他们受委屈了，受的还是大委屈。那样洛爱华再怎么也不会偏颇到那头去，只会站在张秀梅他们这边。以后不再走动了，他也没法说什么。
　　至于自己，她又不是原身，随便他们吧。帮到现在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她会扮演好原身的角色，却不会像原身那样热爱他们。
　　想清楚的洛渔只觉得浑身轻松，以前她就是一个人，来到这里后依然做一个人。
　　也不，她收获了几个很好的朋友，宫先生和吴鹏。
　　或许以后她还会有更多的朋友，但现在有这样两个朋友，她就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
　　怀揣着轻松的心情进了院子，张秀梅急急忙忙从厨房里出来，有些不安的看着她。
　　“阿渔，你回来啦？要吃西瓜吗？我和你阿爸买了西瓜回来，冰在冰箱里呢。”
　　张秀梅一开始没感觉到洛渔的情绪，但在回来的路上就反应过来了。女儿跟自己不同，尤其是现在性格完全变了的女儿，她很讨厌那边的亲戚。
　　只是张秀梅夹在中间，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只能小心的安抚着女儿的心情。
　　“西瓜啊，不吃了，谢谢阿妈。”
　　洛渔扯开一个笑脸，不同于以前的真心实意，此时她的笑容看起来，透着淡淡的疏离。
　　她想着，既然洛爱华回来了，自己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承担照顾他们的责任了。
　　毕竟，顶梁柱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不会永远摆摊的，她也不会一直照顾张秀梅他们。她是她，是来自唐宫的洛渔。

第85章 、第 85 章
　　“阿渔, 咱川城还不错的吧？你这吃辣的功力也见长了不少，要我说，你就干脆在咱川城待着得了。”
　　向国强站在院子里看着蹲在水池边上看鱼的小姑娘, 小姑娘侧脸白净，圆圆润润的, 睫毛很长, 眨眼的时候就像蝴蝶煽动的翅膀。今天天气比较凉，她穿着一件暗紫色宽松的毛衣，下身则搭配了一条黑色宽松长裤。脚上的毛线鞋是他爱人做的，也是暗紫色，跟毛衣颜色一致。
　　“我倒是想呢, 这不是学校快开学了, 我还得赶回去念书嘛！”
　　洛渔往水池里扔了点馒头屑，里头几条养得肥硕的锦鲤争先恐后的吃着。胖头鲤们个个都看着漂亮, 她抿唇轻笑, 用手指在里面划拉几下。
　　这样的笑容落在向国强儿媳妇李婷眼里就格外的刺眼。
　　这个女孩子是一个月前来的, 公公婆婆简直就把她当成了祖宗一样供着。若不是跟自己男人确认了好多遍，这不是他亲妹子, 她都要怀疑是向家的亲闺女了。
　　公公婆婆喜欢她的程度也远远超过了自己，平日里不仅喜欢带着她到处吃吃喝喝, 在家也是以她为先。这女孩从海边来的, 口味清淡, 家里请来的厨子每顿饭就得做几道清淡的菜, 在他们川城，吃青菜喝汤都得放辣椒，结果他们饭桌上居然顿顿多几道清淡的菜，格格不入得很。
　　要知道她在家可没这么好的待遇, 想吃啥还得先跟厨师说，不然厨子就会优先考虑这个女孩和婆婆的口味。
　　当然了，李婷最不爽的就是自己男人对这女孩也很好。别以为她不知道，以前自己男人忙着做事可从来不会太早下班的，能加班就加班，现在倒好，见天的准时下班。
　　她趁着没人注意翻了个白眼，转身去了房间，眼不见为净，反正也快走了。
　　“对，你还得念书呢，念书好啊。之前就听你阿妈说了，你成绩特别好的，要不是家里那些事，也不至于退学。现在你还小呢，刚满十六，还是应该上学的。对了，你阿爸回来还打渔吗？也没见你跟他们联系。”
　　向国强活这么大岁数，大概能猜出来阿渔出来是散心的。再看她跟家里也不联系，偶尔打个电话回去顶天了聊两句就挂了，那散心的原因就是因为家里人了。
　　“阿妈不让他打渔了，现在还在摆摊呢，摊位上不是请了个做事的，那个阿姐手艺还可以的。我阿妈和那个阿姐负责煮面啊这些，阿爸就负责收钱收拾碗筷打包这些活。”
　　洛渔站起来，宽大的袖子松松的挂在腕上，她那一截露出来的手腕宛如藕节一样，腕白肤红玉笋芽，又像春日里冒出头被剥了皮的鲜笋一般，暗紫色毛衣衬得她肤色更是白得晃眼。
　　她来这也一个月了，刚开始其实也没想过来的。她和向国强夫妻俩经常有联系，书信往来。一个月前正是她和张秀梅等人疏离的时候，她不愿意在那个家呆着，便同向国强联系了来到川城。
　　面上她倒没有表现出什么，只说向国强邀请她来玩。张秀梅跟向国强关系也不错，大概也察觉到她情绪不高，便也点了头让她来川城。
　　张秀梅手艺虽然一般，但跟着洛渔身边这么久，吃食什么的都会做，再加上还有吴丽帮忙，生意正常是能做下去的，只是赚得多赚得少的关系。原本洛渔把自己当成顶梁柱一般的存在，尽管她和张秀梅等人就不是一家人，可占了原身的身体，她是愿意履行原身的义务的。照顾家人，她做到了。现在洛爱华回来了，她也就可以卸任这样的责任。
　　那些日子她赚的钱全留给了张秀梅，上个月月末酒店送来的钱也全给了她，家里存款加起来都有十来万了。在这样的年代里，吃顿饭也才几毛钱，十来万已经是非常多的了。
　　她已经想好了，之后酒店送来的钱一分为二，一半直接给张秀梅他们，一半她用做自己的花销。
　　来川城的消息自然得通知宫先生，自己来这可就不能给他做饭了。原以为宫先生会不乐意，哪知道他连机票都给自己买好了。俩人聊天的时候宫先生还说了，若不是太忙，他倒是想陪着她一起来。
　　不能给宫先生做饭，但洛渔可以把水珠留下。她来到这边后就每隔几天用瓶子装一些稀释的水寄过去，宫先生都打点好了，直接空运过去的。有了这水，只要用在日常给宫先生做饭的饭菜里，无论是谁给他做饭都可以。
　　洛渔也不担心宫先生会去研究这水有什么问题，若他要研究，自己以前给他做的那些饭菜他早就可以研究了。自己有秘密这件事也是她和宫先生心知肚明的。
　　以前她胆颤心惊的守着自己的秘密，到最后还是死于非命。现在来到一个法治的公平的年代，她想，或许真的有这样的朋友，是不会觊觎她秘密的。她想试着相信一个人，那就是宫先生。
　　至于上学，她以前可没想过上学的，虽然很羡慕这个年代女孩子能上学这件事。但她知道自己的水平，那什么物理化学啥的看都看不懂，叫她说哪种菜跟哪种调料混合好吃她可以，叫她去学什么物理化学数学，算了，她搞不明白。哪怕有原身记忆的加持，那是原身的，她自己还是不懂。
　　还是她离开前宫先生问她有没有继续上学的意思，那时候的宫先生坐在沙发上，像一位长者那样问她。
　　“其实上学也不是说非要学到什么很多的知识，只是在这个社会，有学历和没学历还是有一些差距的。我知道你有手艺，能养活自己。但多念些书，多认识一些朋友，多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不是也挺好的？你还年轻，准确来说是还小。不足二十，还是个未成年，难道要一辈子这样吗？这个年龄段，正是学习的好时机。我也不知道你现在具体在想什么，但我不希望你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我希望你以一种小姑娘的心态去思考你未来的人生，去过原本属于你这个年纪应该享受的日子。而不是用一种成熟的，大家长式的心态去面对生活。你还是个小姑娘，小姑娘不就应该读书玩乐，去穿漂亮衣服，去享受未被生活重担压下来的生活。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对吗？这一番话就像用刀子刻在了洛渔的心上。
　　她回顾了自己的前半生，从入宫那一刻起，她就没有任性的资格。她必须学着长大、学着防备、学着往上爬。她也是年轻过来的，她也曾羡慕过那些策马奔腾的贵女，也曾羡慕过那些能在家里请先生念书的学生。
　　她以前不识字，是师父教的。她后来一点点的在晚上抽空学，别看她会写字识字了，可让她像那些贵女出口成诗，还是不行。
　　刚到这个年代，她不也羡慕这个年代的女孩子能上学吗？只是她被困住了，她没办法去学校学习，她需要履行原身的义务。
　　所谓看不懂物理化学数学，其实也就是安慰自己的话语罢了。如果可以，她会不想像普通女孩子那样吗？
　　她想的，她做梦都想做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有父母相伴，有学可上，有几位知己好友。平时能结伴出门游玩，而不是在以前被困在唐宫里，现在又被困在照顾家庭的责任里。
　　所以她思考了两天，便跟宫先生说了，自己想上学。她想体验下，普通女孩子的生活。
　　宫先生只告诉她，不用担心别的，等她回来，就可以去上学了。
　　所以她安安心心的来到川城，安安心心的在这里游玩了一个月。
　　这是她从小到大最自由最放松的一个月了，她体验了一天三顿都吃火锅是什么滋味，也体验了汤里都加辣椒是什么感觉。尝到了许多她以前没吃过的菜，去许多地方见到了她没见过的景色。
　　譬如今晚，他们就吃钵钵鸡。
　　向国强请的厨子每个月有两天假，今天就休息，看完鱼的洛渔和向国强还有陈素华一起去菜市场买菜。
　　川城这边雨多，刚刚还没下雨呢，这会又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她自己撑着一把黑山，向国强和陈素华俩人共撑一把。
　　陈素华现在走路没问题，只是要慢一点，毕竟在床上躺那么久，肌肉都萎缩了。
　　俩人并肩撑伞走在雨下的画面有些模糊，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洛渔看着他们这样，倒有些羡慕了。
　　“阿渔，你想什么呢？”
　　向国强回头看了眼洛渔，这小姑娘发呆一样，眼神都不知道飘哪去了。
　　“看你们这样羡慕了呗，风风雨雨里携手并肩，多美好啊！”
　　她大大方方的说道，还感慨了一句。
　　向国强和陈素华俩人相视一笑，脉脉温情看得洛渔眼睛都酸疼了。
　　“小姑娘想嫁人了不？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咱川城耙耳朵多，男人都听老婆话，你要喜欢川城的，等你成年了，我就给你张罗。”
　　向国强贼兮兮的问道，一门心思想让洛渔留在川城。
　　洛渔抿唇一笑，撇开头，扎得高高的马尾一甩，潇洒又自在。
　　“我啊，没喜欢的人，也不知道喜欢什么样的。反正我现在就觉得一个人挺好的，一个人自由又自在，等我老了，就做一个有钱的老太太。”
　　作者有话要说：　　宫先生：需要有钱的老头陪着吗（骄傲自荐）

第86章 、第 86 章
　　钵钵鸡几乎什么食材都能做, 鸡爪、白菜、豆腐，猪肉、羊肉、鹌鹑蛋、郡肝、黄喉、藕片等等，想吃啥就串啥。
　　洛渔极喜欢这边的菜市场, 和他们那边不一样，这边的菜市场市井气更足一些。一溜小路下去, 路边就是各种简陋搭建的摊位, 摊位就用几根木头撑着，上面盖上五颜六色的条纹防水雨布。摊主就坐在摊位下，摊位上摆放着各种食材。
　　邻居之间还会扯着嗓子聊天，也有女摊主在客人不多的时候就纳鞋底或者是打毛衣，这里的女人打毛衣都是一把好手, 几根针在手中翻飞, 很快就能把毛衣打成型。
　　用陈素华的话说，要是速度快的, 可能一两天就能打出一件毛衣来。
　　洛渔来这么久, 早就发现了, 川城的女人无论是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的，都很白。大概是这边雨天多, 不常晒太阳，所以这边的女人皮肤都很不错。川城的女人脾气也比较大, 不能说大吧, 就是比较硬气, 不怕事, 很大胆。而这边的男人也确实耙耳朵比较多，走在路上看到被女人揪着耳朵的男人都是正常的情况。基本上家里做饭做菜的也都是男人，疼老婆孩子也是真的。
　　他们三个人经常来买菜，好些摊主都熟悉了, 向国强陈素华又在这住了这么多年，都是老街坊。
　　“阿渔跟你叔婶又出来买菜啊？女孩子家家的不要学做饭，以后找个会做饭的男人就行了。”
　　头一家卖菜的大姐热情的同洛渔说道，在他们川城，都是男娃娃做饭的。
　　“是是是，我这不是还没找到，就得自己先做着吗？也不算做，我是给我叔叔打下手哩。”
　　洛渔抿唇轻笑，酒窝深深的，特别讨喜。她这样的长相最招年纪大的喜欢了，自从来了这，好些阿叔阿婶看中了，偷摸着找向国强问有没有许人家。
　　向国强哪敢做她的主，就说她不是当地的，放假过来玩，再过段时间就得回去念书了。
　　摊位上摆放着新鲜的香菇，堆成小山的样子，洛渔拿了几个，递给大姐称了。鲜嫩翠绿的莴笋拿了一根，带着叶子的那种，莴笋到时候去皮切片，莴笋叶也能吃。还沾着泥的莲藕拿一根，土豆大家比较喜欢吃，可以拿两个透青皮的，再加上竹笋这些，素菜就差不多够了。
　　她这边把素菜的钱付了，向国强拿着一袋子肉菜过来，陈素华手里则拿着一把竹签，这边有人专门卖这种竹签，吃钵钵鸡用的。
　　回到了家，这雨又停了。向国强说了句怪，就把这些菜拿到厨房里清洗，没叫洛渔他们动手。
　　李婷还窝在房间里，听到动静出门看了眼，见洛渔挨着自己婆婆坐在门口，又翻了个白眼进去了。
　　这会洛渔手里也拿着织毛衣的签子，刚跟陈素华学习怎么织毛衣呢。她会刺绣，织毛衣却不怎么会。跟着陈素华学了几天，总算上手有了点门道。
　　很快，向国强又端出两个小碗，见他俩认真织毛衣，笑着叫他们不要织了，吃一碗冰粉。
　　现在天气凉了，小碗里装的冰粉也不多，也就几口的量。透明的冰粉上面浇了红糖水，再放入各种水果块。吃起来冰冰凉凉的，夏天吃很解暑，秋冬吃也很有意思。
　　向国强是很会做菜的，也是很正宗的川城男人，心思很细腻。放的水果都不是凉性的，而是温热的水果。
　　洛渔和陈素华把毛衣放下，一人端一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边吃冰粉，甜甜的凉凉的，还有水果的清香。
　　正吃着呢，向国强的儿子手里提着一条鱼回来了。
　　“妈，阿渔妹子，你们俩在这吃什么呢？”
　　向华探头一看，“冰粉啊，我爸手搓的？那我可得吃一碗。”
　　向国强正好又端了两碗出来，一瞧见他就翻了个白眼，“吃吃吃，就知道吃，给婷婷端过去，我看她一下午都窝在房间里，怕不是不舒服，你问问去。”
　　“哪不舒服了？她天天不是这难受就是那难受的，要我说，直接送到你给妈找的神医那去看看得了。”
　　向华接过一个碗，想拿另一个被向华强躲开了。
　　“这我的，你自己弄去。”
　　得，还得自己弄。向华也没说啥，把碗端着去了自己的房间，开门就看到自己老婆李婷歪在床上，一脸的不高兴。
　　“怎么了这是？谁惹咱婷婷不高兴了？总不能是打牌打输了吧？不至于啊，咱婷婷可是常胜将军。”
　　向华坐在床边，嘴里调侃着。他和李婷是高中同学，当年就互相喜欢的。后来李婷去上卫校，他没考上就进了自己爸爸的工厂做事。等李婷从卫校出来到医院里做护士了，俩人顺理成章的走到一起。就是有一个遗憾的，那就是俩人结婚好几年了还没孩子。好在家里人没催，不然这日子都不好过。
　　这段时间李婷一直不高兴，问她也不说，倒是叫向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像往常那样李婷保准被向华逗笑，今天却没有，而是轻哼一声，翻了个身懒得看他。
　　向华脾气好，耐着性子哄，拿冰粉在她面前诱惑，“这可是咱爸手搓的冰粉，他老人家多久没做过手搓冰粉了，都叫我来搓的。你要不吃，我可就吃了。”
　　李婷一下子坐起来，抢过冰粉，“不给你吃。”
　　向华忍不住轻笑，“行，我不吃，看着你吃总行了吧？”
　　她吃了两口，侧耳听到外面向华强的笑声，忍不住抱怨。
　　“爸也真是的，那洛渔都来咱这一个月了，他还当什么娇客捧着。平日里要吃什么买什么，不在家里吃还到外面下馆子，咱这边好吃的馆子都带着吃遍了。要说是亲戚也就算了，只是他们在外面认识的小姑娘，带着玩几天就行了，呆这么久也好意思。”
　　向华挠挠头，他是没觉得有什么，家里不缺这点钱，老两口喜欢出去吃就出去吃呗。再说那阿渔人也挺好的，一个小姑娘而已，他也不知道为啥自己老婆老是看不顺眼，明明阿渔也不怎么跟她接触。
　　看向华这样李婷就来气了，转着眼睛嘟起了嘴。
　　“又不是你亲妹子，干啥每次都阿渔妹子阿渔妹子叫那么亲热？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早回来的，哪天不是在厂里呆到半夜才回来？”
　　她说出口的话醋味十足，酸不溜秋的叫向华都发笑。
　　“你不知道，是咱爸叫我回来的，为啥叫我回来，他在阿渔妹子来的时候，就跟我说，让咱们这个月努力一把，没准能怀上孩子。他什么意思我不知道，反正神秘兮兮的。我不听他还要生气呢，不然为啥这些日子我老拉着你睡觉？别想那么多，阿渔才多大啊，我都快比她大一轮了，爸妈对她好，我就当亲妹子对待。听咱爸说，给妈治病的时候阿渔妹子帮了不少忙的。”
　　李婷脸一红，确实，自己男人还叫自己请了一个月的假，专门在家呆着。反正家里不缺钱，她以为男人是心疼自己工作辛苦。哪想到这里面还有公公的事。
　　孩子，她也想要孩子，但为啥偏偏是这个月啊。
　　“她一个小姑娘能帮什么忙呢？”
　　李婷嘴里嘟囔着，才多大，是帮着照顾婆婆了，还是帮着干啥了，咋想还挺奇怪的呢。
　　向华也不知道啊，不过他倒是记得一个事。那边爸妈刚从外地回来，俩人神色上还挺奇怪的。当时他妈手里拿着一瓶水，那水拿到家后就倒出来，非让他给婷婷喝。
　　他出来的时候就听到爸妈俩人在房里说话，什么火车上老人家快死了，喝了水又好了什么的。反正神神叨叨的，他想着没准是爸妈听谁说哪里的水好，给其他人治好了病，就特意带回来的。
　　不过他倒是觉得，最近这一个月家里的水还挺好喝的，清甜清甜，以前可没这么甜。哦，还有家里的饭菜也比以前好吃多了，愿意天天早点回家还有点原因，就是他想吃家里的饭，谁叫家里的饭菜现在这么好吃呢。
　　“那谁知道啊，反正你别想那么多，阿渔妹子过两天也就走了。要是叫爸妈看见你这样的脸色，肯定要不高兴的，你也当亲妹子对待呗。”
　　向华叮嘱了一声，就挽起袖子出门，准备去厨房帮忙，听他爸说今晚吃钵钵鸡，他得串签子。
　　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李婷对洛渔还挺热情的，抓了几把签子递给她，热情的叫她多吃些。
　　这李婷不大喜欢自己洛渔是知道的，她对人的情绪比较敏感。虽然不知道不喜欢自己啥原因，但她也不在意。她又不是钱，哪能谁都喜欢啊。若不是向国强他们盛情挽留，其实她早半个月前就准备走的。
　　住在这她也不是白住，平时出去吃饭能买单就自己买，买菜她也会出钱。因为自己喜欢吃加了水珠的水做出来的饭菜，向家的大水缸里她天天会往里丢一颗水珠。
　　她也知道只向华和李婷结婚几年都没怀上孩子，自己这水珠不晓得有没有用。反正没用也能强身健体，反正向家是不亏的。
　　这一晚上洛渔吃得高兴，钵钵鸡里的菜都是煮过的，然后放到调好的料汁里浸泡，泡上一个多小时，料汁的味道都泡进了食材里面。又香又辣又鲜又美，肉素菜皮脆肉嫩的，一串串吃下去都不晓得饱。
　　她现在能吃辣，跟向国强他们的口味差不多了，只不过她吃完还得擦一擦辣出来的眼泪，向国强等人就跟没事人一样。
　　洛渔在这边被钵钵鸡迷醉，另一边的川城机场里，吴鹏戴着墨镜跟在宫沧溟身后下了飞机。
　　“宫先生，听说川城好吃的东西非常多，可惜你吃不了。”
　　吴鹏贱兮兮的，成功获得宫沧溟冷眼一瞥。
　　他说完，宫沧溟看了眼天色。
　　“阿渔在这，怎么会有我吃不了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吴鹏：这句话把我喂饱了是怎么回事啊？
　　宫先生：有阿渔在的地方，就饿不死我宫某人（骄傲叉腰）

第87章 、第 87 章
　　洛渔来时以为川城的天气和海边差不多, 刚开始的时候川城还是热的，出门穿短袖短裤。住了半个月，这里的天气就陡然转变了, 一下子就变冷了不少。
　　带来的衣服都是夏天穿的衣服，到这种冷飕飕的天肯定是不能穿的。于是她还和陈素华在川城大卖场里去买了些衣服。几件宽松毛衣, 再配两条长裤, 就这么随便穿穿的过了后半个月。
　　好在川城冷归冷，风却不是很大，穿毛衣倒是正正好的。
　　因为买的衣服多，她来时那一个装行李的布袋子就不够用了。还去买了个行李箱，能把所有衣服装里面带走。
　　她手里有钱, 虽然几乎是把所有钱都留给了张秀梅他们, 但实际上她手里还有个几千块。自己总要生活的，不能全然大公无私的奉献。
　　也快到月底了, 到时候酒店那边还有一笔入账。宫先生给她弄好了学校, 到时候需要问下中间打点花了多少钱, 要把钱还给宫先生的。
　　这天她把行李收拾好，向国强端着一碗醪糟汤圆进来。
　　“吃一碗热乎的醪糟汤圆吧？我刚做出来的。”
　　视线扫过行李箱, 向国强还有些难过。他把洛渔当女儿看待了，不单单是因为她救了自己媳妇, 还有一点就是跟她合得来。
　　人和人的气场就是这么奇怪, 有些人气场不对, 哪怕在一起生活几年, 依然合不来。有些人哪怕是初次见面，都会觉得对方亲热无比。
　　他和自己媳妇是真喜欢阿渔，除了自己还有点点的小私心外，更多的就是真情实感的喜欢了。
　　醪糟汤圆里的醪糟还是洛渔刚来几天和向国强一起做的, 醪糟她早就会做，以前在唐宫内的时候会酿米酒，这米酒的前生，差不多便是醪糟了。这种谷物发酵酿出来的酒，也叫春酒。
　　宫内有来自剑南的贵人，那时候的剑南便是如今的川城。洛渔一开始并不清楚川城就是剑南，还是来到这边后，听说这边有酒叫剑南春，才知道原来这就是剑南啊。
　　那来自剑南的贵人好酒，尤其好来自剑南的酒。剑南那边进贡过来酒，也叫做剑南生春酒。这剑南生春酒大多数都会被那贵人讨去，大抵是借酒思念家乡吧。
　　唐上下都尚酒，洛渔也喜欢，自己没事的时候学着酿过不少的酒。米酒就是其中最简单的。
　　向国强是拿糯米蒸熟了酿的，洛渔稍微搭把手，跟他一起酿了小半桶。
　　他这是专门用来做醪糟吃的，不为喝酒。来的时候醪糟刚做，走的时候醪糟倒是好了。
　　一碗碎玉般的醪糟，里面卧着十来颗小小的圆滚滚的汤圆，这汤圆很小又跟小珍珠似的，盈盈润润。再点缀上几粒枸杞子，衬得这一小碗醪糟汤圆分外漂亮。
　　洛渔接过碗，用勺子搅拌一下，舀起一勺子送入口中。
　　醪糟甘甜芳醇，既有米酒的香味，又不缺谷物酿制后透出来的清甜。小颗的汤圆就是纯的糯米圆子，里面没有馅料。颗颗Q弹，咬开后又软软糯糯的。
　　碎玉醪糟就在唇齿间穿梭，如同灵动的小鱼儿。这一碗醪糟汤圆热乎乎的，吃下后她耳朵根都跟着热乎，一双水润的眼眸看起来就更加水润了。
　　向国强看着她吃完，轻叹一声。
　　“你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呢！”
　　洛渔把碗放到旁边的小几子上，将行李箱的拉链给拉起来。
　　“有缘自然会再见的。”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向国强说的是实话。自己来这里散心，大家才相处这一个月。以后向国强等人无事也不会往她那去，她没事自然也不会过来。无论是什么程度的朋友，长时间不见，这情分啊慢慢还是会淡的。
　　临走前，陈素华抓着洛渔的手说了好几声谢谢，看着她通红的眼眶。
　　洛渔一时之间都没弄懂她在谢什么。
　　等她走了，向国强拉着陈素华往回走。然后就看到儿媳妇还有儿子一脸喜色的回屋。
　　她这两天有些不舒服，向华就陪着她去医院检查下身体。这会儿子小心翼翼的扶着儿媳妇，看见他们的时候高兴的喊出声。
　　“爸妈，婷婷怀上了。”
　　……
　　洛渔坚持一个人去车站，陈素华和向国强俩人想送她，她没答应。自己又不是小孩子，哪里需要人专门送到车站去。再说了，她还想享受下一个人的滋味呢。
　　只是她还没坐上三轮车呢，边上就停下一辆黑色轿车。
　　洛渔很警惕的往后一退，她之前跟向国强等人闲聊的时候就听说有些拐子喜欢拐带落单的女孩子，她今天就是落单的，边上停一辆黑色轿车多可疑啊。
　　没警惕两分钟，前后座的车窗就滑了下来。
　　吴鹏那张笑嘻嘻的脸和宫先生那张充满野性美感的脸露了出来。
　　“靓女，要打车吗？”吴鹏流里流气的吆喝道。
　　洛渔的行李箱被放到后备箱里，开车的是一位洛渔不认识的男人，对川城的路很熟悉的样子。吴鹏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回头问洛渔这一个月过得怎么样，仔仔细细打量了她一翻，总结了两个字。
　　“胖了。”
　　确实是胖了，能不胖嘛。川城的菜都油大重口，都是非常下饭的。向国强他们又热情，总是带她去一些苍蝇馆子里吃，那些馆子里的东西几乎样样都好吃得紧，好些都是祖上传下来的秘方。
　　反正短短一个月，洛渔自己都能看到自己脸更圆了。
　　但她喜欢自己胖嘛，反正还没比在唐宫的自己胖呢。再加上她又长高了些，看起来也就是圆润，还是很匀称的。
　　“不胖。”
　　坐洛渔边上的宫沧溟横了吴鹏一眼，他没觉得阿渔胖。
　　洛渔眯着眼睛笑，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哪里胖了。”
　　车子一路往前开，洛渔就一路高兴的同他们讲自己这一个月去了哪些地方玩，又吃了什么惊艳的好东西。小嘴嘚吧嘚吧个不停的，看起来倒有几分她这个年龄段该有的样子。
　　倒也没问宫先生他们来干嘛，她觉得宫先生过来肯定是有事的，总不能是游玩吧。
　　等随着宫先生去了川城大酒店，洛渔就确定了，好像他们真的是来玩的。
　　“你们是来玩的啊？”
　　洛渔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好，眨巴着眼睛看着这两位。
　　“还不是看你在这里乐不思蜀了，就觉得川城好玩，宫先生忙了小半个月，才抽出两天时间过来呢！”
　　吴鹏手里端着一盘子水果，水果是酒店切好了放房间里的。
　　“你也玩了不少地方，有啥好地方能带我们去玩的不？”
　　“问我还不如找个川城人呢，我也是人家带着玩的。”洛渔自己也就跑了几个地方，大多数时间就是跟着向国强他们吃吃喝喝。
　　“要不咱们去看熊猫吧？”
　　吴鹏站起来，这么大的个子在说起熊猫的时候整个人都梦幻了，语气都软了好几分。
　　熊猫洛渔还没去看过呢，听说这边有个动物园是专门养熊猫的，一直没去成的。
　　宫先生没什么意见，吴鹏就赶紧收拾了东西叫司机开车带他们去动物园。
　　坐车上的时候见吴鹏手里还拨弄着一个盒子样的东西，洛渔好奇的问是什么。
　　“录像机，想着出来玩，特意带上的，到时候给你录一段漂亮的。给你刻成带子，反复的看。”
　　吴鹏炫耀的晃了晃，这玩意儿是朋友从日国给他带回来的，最新科技，这么小巧还能录像，平时都用不上，这回可算是用上了。
　　洛渔一听能录像，来了兴趣，这大概就跟电视里放的那些是一样的。，没准电视里放的就是用这玩意儿录下来，然后在放到电视里。
　　因为想看看这到底是怎样的，她跟吴鹏讨了过来，别看这东西小，却沉甸甸的。抓在手里有些费劲。上面刻着好些英文字母，虽然有原身记忆的加持，还是有点看不懂。
　　宫先生坐她边上，见她蹙眉捣鼓便凑过去教她怎么用。
　　“这是开机键，长按一下就能开机了。这边这个玻璃形状的就是摄像口，摄像口对准你想拍的位置，再按下这个圆形的录像按钮，就可以开始录了。”
　　俩人挨得近，洛渔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温热的气息落在自己身上。有些痒痒的，但因为对方身上还有一股好闻的雪松香味，还叫她挺喜欢的。而且宫先生语气很温柔，没有因为她瞎摆弄不满，一点点的指导她应该怎么用。
　　俩人在接触的过程中难免会碰到，譬如肩膀的轻轻触碰，譬如手指间的小摩擦。洛渔倒还好，她以前生活的年代很开放的，男女出街游玩都是正常的事情。偶尔碰一下也没什么，反正她只是把宫先生当朋友。
　　反倒是宫沧溟，闻着洛渔身上散发的独有异香整个人都目眩神迷，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异香这样，还是因为洛渔这个人。这样靠得近，他能清楚的看到洛渔没有一点毛孔的莹润肌肤，也能看到她脸上细小的容貌，更能看到她因为不懂嘟起的小嘴，还有弄明白后笑起来的深酒窝。
　　在洛渔不知道的时候，他就直愣愣的看着她，像个毛头小子。
　　前面的吴鹏偶然回头看了眼，见到这样的宫先生先是一愣，然后举起带来的另一个相机咔嚓一声，直接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相机拍照的动静将洛渔和宫先生俩人从各自沉浸的世界里惊醒，洛渔瞪圆了眼睛，这样的模样惹得吴鹏又咔咔拍了几张，拍完还嘎嘎笑，说她这样子像一条胖头鱼。
　　然后他就看到宫先生眯起的眼睛，里面情绪叫他缩了缩脖子，怎么感觉有点危险呢？
　　胖头鱼洛渔都被吴鹏气笑了，一直到进了动物园，都不带给他拍一下的。一旦吴鹏想拍，她就捂着脸轻哼。
　　“胖头鱼怎么能被拍呢，不给拍了。”
　　俩人闹了一圈，宫沧溟就跟在后面，视线一直跟着洛渔转，大抵是这样的氛围太轻松了，他脸上都一直带着笑容。
　　动物园里有很多馆，鹿啊虎啊之类的都有，几乎每到一个地方，洛渔就要跟他们说一下，该动物身上的各部位可以怎么做着吃。
　　鹿就不用说了，洛渔曾向给他们演示过一百零八种吃法，吃得他们这辈子都不想再吃鹿肉。虎她倒没说能吃，这在他们唐朝上下都是不能吃的动物，明令禁止的，所以这不在她的解锁范围。
　　但熊肉兔肉狍子肉，蛇肉驼肉獐子肉，但凡是她看到能吃的，都会跟吴鹏宫先生他们讲。他们边上还跟着一个管理员，一路警惕的看着洛渔，生怕她冲进去逮着什么给吃了。
　　等看到熊猫，洛渔和吴鹏俩人都快要趴进去看了。
　　“真可爱啊！”
　　洛渔忍不住感慨，胖乎乎的，圆滚滚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盯着一双黑乎乎的眼睛，就算是坐在那抱着竹子啃，都可爱极了。
　　她知道熊猫，以前川城还上贡过一只。据说这熊猫曾向是蚩尤的坐骑，在她的印象里，熊猫大概就是凶神恶煞，和可爱是沾不到边的。唐宫内那一只熊猫好像是水土不服还是怎么的，在唐宫的奇兽馆里呆了没两天就被送回去了，洛渔都没机会亲眼去看一看。
　　现在看到这样圆滚滚的熊猫，她不向在脑子里瞎想。
　　蚩尤是怎么忍心坐着这样的熊猫的？
　　等三个人去了小熊猫的园子里，吴鹏和洛渔两个人都恨不得冲进去抱走一只了。
　　那小小的毛茸茸的熊猫，比大熊猫看起来可爱不少。
　　“这个有什么吃法？”
　　吴鹏指着小熊猫跟洛渔开玩笑，然后直接被洛渔翻了个白眼。
　　“熊猫这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它，你好残忍啊。”
　　后面跟着的管理员都点点头，就是，真残忍。
　　被说残忍的吴鹏：？
　　……
　　趁着还没开学，洛渔高兴的跟宫先生他们一起又在川城玩了两天，虽然要给宫先生做饭，却没有打消洛渔的热情，甚至因为有宫先生他们陪着，洛渔每顿饭都会额外给宫先生做不少好吃的。
　　玩了两天，洛渔才依依不舍的告别川城回去了。
　　回当然是得回医院附近的房子，从巷子里进去，看到熟悉的房子她还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这边不如川城冷，八月底还热得很，洛渔身上穿着一条短袖长裙，看到坐在院子门口的阿淼和阿海，小声喊了一句。
　　“阿海阿淼。”
　　两个小家伙原本郁郁寡欢，听到声音就急切的看过来，一看是洛渔，兴奋的大叫着冲出来。
　　“阿姐，你回来了。”
　　“阿姐，我好想你啊，你去哪玩了？”
　　被两个小家伙抱着腿，洛渔眼眶也有点热。
　　她虽然没办法将张秀梅和洛爱华当成自己的父母，可这两小的却真真切切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妹对待。或许是孩子的感情要更纯粹一些，她能感受到两孩子对她的爱和依恋。
　　出去玩的这一个月，她打的几个电话其实都是给俩孩子打的。跟张秀梅他们说不了什么，跟阿淼和阿海却能说上几句。两小孩在电话里哭了好几回，每次都说想她。她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就想回来了，后来仔细一想，阿淼和阿海是张秀梅和洛爱华的孩子。
　　她是出门散心的，也是为了在心中淡化这一段时间投入的感情。如果俩孩子因为想她她就回去，那这一辈子，她都会跟这个家庭纠缠不休。
　　洛渔希望做一个独立的个体，张秀梅他们可以是亲人，却不能成为亲密的家人。
　　“我也很想你们啊，你们在家里乖不乖，有没有听阿爸阿妈的话？”
　　洛渔放下手里的行李箱，摸着两个小脑袋。
　　“听话的，我们都很听话。”
　　阿淼眨着黑葡萄似的眼睛赶紧说道。
　　阿海则嗯了一声，抓着洛渔的手更紧了几分。
　　好说歹说劝两个孩子松开手，提着行李箱进去后就看到匆匆忙忙从房间里出来的张秀梅。
　　张秀梅脸色不大好，大概是离开了水珠的滋养，她看起来又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尽管洛渔在心里一遍遍的淡化这份感情，可看到这样的张秀梅，她还是皱起了眉头。
　　“阿妈，你生病了？”
　　张秀梅眼泪扑簌簌的流下，若不是见女儿并未太多亲热的神色，她都准备抱着孩子哭了。
　　“没有没有，就是热得慌有点不大舒服。”
　　她慌忙摇头，透过泪眼看着洛渔，想说瘦了又有些说不出口，毕竟孩子胖得有点明显了。
　　洛渔可不知道张秀梅想什么，她撇开视线，一边看看屋内，跟她离开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阿爸呢？”
　　“回村里了。”
　　张秀梅小心翼翼的端过来一杯水，“阿渔，你喝水！”
　　洛渔也确实是渴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就放到一旁，没放水珠的水喝起来寡淡无味，她并不喜欢。
　　“你阿爸回村里没别的意思，就是跟卢队长合作搞海鲜批发。让他在摊位上忙他总觉得不自在，他还是想出海打渔，毕竟那是他的老本行。这不是我不让嘛，他平日里去买菜跑多了菜市场，听说有好些地方要海鲜，正好咱镇海村就有海鲜，给那些人收货，不如他也来干这个。想着在城里租一个档口，专门做海鲜批发的生意。”
　　这些日子洛爱华就专门搞这个，他本来就胆子大，以前就喜欢到处走。自己又养家养习惯了，乍一下让老婆孩子养他，还是不习惯。本来脑子就活泛，之前是因为打渔没注意到海鲜批发的生意。现在在菜市场里跑得多了，就发现了这里面的商机。洛爱华灵活，还拉了个合伙人，那就是卢队长，卢队长是捕鱼队的，最新鲜的海鲜就在他手里，跟他合作简直是事半功倍。
　　这些事洛渔也不晓得，听张秀梅这么说也只是随意的点点头，洛爱华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顶梁柱嘛，既然回来了，还是要扛起家庭重担。
　　见阿渔并不在意，张秀梅眼神一黯，又赶紧回房间拿出一叠钱来，二十五十的都有。
　　“阿渔你看，这是你三叔他们那边赔过来的钱，开始还不想给呢，是你阿爸上门硬要过来的。你阿嬷当时哭得呀，叫天叫地的说你阿爸不孝什么的，还让你阿爸滚呢。结果你阿爸要到钱就走了，管都懒得管他们。我看你阿爸这回也是真伤心了，回镇海村这么多次，就是没跟他们见一面。哦，还有咱家的船和房子都还回来了，你阿爸说房子到时候再粉刷一遍，等年底了咱们回镇海村过年，你觉得怎么样？”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女儿突然要出去散心，但她知道那天官司过后女儿就不高兴了，跟他们关系也淡淡的。张秀梅有一种随时要失去的感觉，跟爱华讲他也不明白。张秀梅不敢问，现在的女儿跟以前的女儿不一样了，从来没跟她撒过娇，还独立得很。
　　张秀梅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让洛渔高兴些。她觉得，大概是因为那天自己和丈夫都说算了，女儿才不高兴的。
　　所以她现在把钱拿出来，还要塞给洛渔。
　　“我和你阿爸说这钱就给你，让你买漂亮衣服穿。”
　　看着这样的张秀梅，洛渔心头一软。
　　“你们收着吧，我手里有钱。”
　　她把钱推回去，坚持不肯要。张秀梅拗不过她，也只能把钱收下。
　　“你要不要休息？被子我前两天刚洗过的，干净得很。你也累了，先休息吧，还要吃水果不？家里有西瓜，有荔枝，都放在冰箱里，凉丝丝的，好吃的。”
　　洛渔提起箱子，看着跟在自己身边很殷勤的张秀梅，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客气，也是以前没有的。
　　她想了想，还是狠下了心。
　　“阿妈。我准备重新回学校念书了，那所学校离咱家挺远的，来去不方便。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房子，到时候就在那房子里住。咱这就跟以前我读书那会一样，一个星期回来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我愿孤零零一个人……
　　吴鹏：胖头鱼，出来玩。
　　宫先生：孤什么？
　　阿渔：咕呱……
　　感谢在2021-05-20 20:54:40~2021-05-21 20:57: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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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房子也是宫先生安排的, 首先他安排学校不是洛渔以前读的那所学校了，而是一所更好的学校。那所学校位置稍微偏一些，回到家里确实有些远, 天天来回肯定是不方便的，周末回来倒是正好。
　　学校里有宿舍, 但宫先生在问洛渔意见的时候就询问过她是否愿意同人合租。
　　那当然是不愿意的, 她又不是以前做宫女的时候，没得选择只能住大通铺。再说了，女孩子多的地方就容易有矛盾。洛渔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处理小女孩的情绪还有矛盾之上。她是来学习的，那就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而且根据原身以前的住宿环境，洛渔也推测出现这些学校宿舍环境大概率不会很好。倒不是她矫情, 而是自己能生活在更好的环境里, 何必再去吃生活的苦头。
　　她又不是没吃过，早就吃够了。
　　洛渔希望自己在少女生活的同时, 还能优雅的体面的过好每一天。
　　当然了, 更重要的是, 她大概率是吃不惯食堂的。原身以前就是在食堂吃饭，虽然每个星期能从家里带一些现成的做好的肉菜去学校, 但一个星期里总会有那么几天，是需要在食堂吃饭的。那食堂的饭菜, 怎么说呢, 清汤寡水, 天天就是白菜豆腐。
　　这所学校里伙食怎么样洛渔不晓得, 反正肯定是不如她自己做的好。
　　因此，在外面住，那是必选项。
　　她这么跟张秀梅说，也是通知一下。虽然她下定决心要斩断一些感情联系, 但大家还是亲人，只是比家人要少一些亲密罢了。
　　张秀梅楞住了，楞完了之后倒也没有多想。
　　她原本就想让孩子回去读书，那么好的成绩不继续读可惜了。但同时又有些难过，她总觉得孩子在故意跟他们扯开距离。可仔细一想，孩子是自己的孩子，又不是不回来，只是跟以前一样，一个星期回来一次。
　　眼看着女儿提着行李箱要回房间了，她赶紧跟在后面。
　　“读书好，你阿爸回来后总说还是要让你读书的，以后啊，你就安安心心读书，咱家钱也够了，摊位可摆可不摆的。之前是阿妈没用，还得让你退学挣钱养家，你肯继续读书可太好了。阿海和阿淼的学校也联系好了，就医院附近的附属小学，过两天开学就可以入学了。到时候你们三个都上学，我和你阿爸就努力挣钱供你们上。”
　　农村人嘛，就觉得读书好，干啥都不如读书好。以前读书出来就能分配工作，管吃管住管分样子的，家里有读书读出来的，那就真的能挺起胸脯做人。现在虽然好些大学不管分配工作了，也需要自己交钱上学，但读书出来不用干体力活，工作也都是体面工作。他们家孩子聪明，又不是没那个脑子读不进去，能读尽量去读。
　　自家男人回来这些日子，见天就在家里说把孩子给耽误了，隐约也有埋怨她的意思。张秀梅知道自己当时没拦着女儿退学确实错了，找再多理由，也还是她这个当妈的没用。原本她就打算劝孩子继续读书的，现在听到她都安排好了，人都高兴得不得了。
　　“我不用你们挣钱，以后酒店那边分过来的钱，我拿一半，另一半给你们拿着。那些钱也够我读书的，多的我就自己存着。阿海和阿淼你们就多管管，阿海毛笔字写得好，你们可以给他报个班练练字。阿淼不是喜欢跳舞吗？可以给她上个舞蹈班。阿妈我看你脸色不大好，还是劝您趁着现在阿爸还没忙起来去做个手术。”
　　洛渔把自己的一些意见说出来，以后不常在家了，阿海和阿淼她就管不太上。但不管怎么说，这俩她当亲弟妹看的，都是聪明孩子，能培养就早些培养起来。像以前的那些皇孙贵女呢，不也是从小就开始各种学习的。
　　张秀梅做手术这事她觉得还是要尽快，这事如果她说不通，就跟洛爱华说。
　　“钱都给你，上回你把存折给我，把你阿爸都吓到了。那么多钱呢，都是你挣的，我们不要。阿海阿淼那我也想着给他们报班的，不过得先看看学习任务重不重。如果时间多，就给他们俩找点事情做。我就不做手术了，你阿爸开档口这些都要钱，等以后再说。”
　　洛渔懒得再劝，张秀梅以前是个摇摆不定的性子。现在倒是没那么摇摆不定了，可她会在一些没必要的地方做出牺牲和坚持，跟她说不如直接跟洛爱华说。
　　她把箱子里的衣服拿出来，厚毛衣长裤暂时不用穿了。他们这边估计还得过一两个月才能穿上厚衣服，现在还是穿短款。
　　俩人闲聊了一会，洛爱华回来了。
　　家里没有车，他是被卢亮骑摩托车送过来的。听见他在外面喊卢亮进来吃西瓜喝水，然后卢亮大概是有事，轰隆隆的又跑了。
　　“真是，喝口水能耽误什么时间？”
　　洛爱华笑着摇摇头，倒也没再说什么。
　　进了院子洗了把脸和手，就吆喝着喊张秀梅。
　　“秀梅，家里西瓜给我切一块，忙一上午都没来喝一口水，渴得不行。”
　　张秀梅从洛渔房间出去，而洛渔则顿了下，也跟着走了出去。
　　见到洛爱华的时候她淡淡的喊了一声，“阿爸。”
　　洛爱华一愣，然后赶紧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局促的点点头，“诶，阿渔回来了，啥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提前说一声，阿爸刚从镇海村那边回来，有好多新鲜的海鲜呢，应该给你带一些回来的。秀梅，咱家饭做好了么？要不上外面吃吧？阿渔以前很喜欢吃的茶餐厅，咱们去那吃怎么样？”
　　“不用阿爸，就在家里吃。我也是才回来的，刚到家没多久呢。”
　　洛渔拦着洛爱华不要忙活，她能感受到洛爱华眼中的爱意，只是她毕竟不是原身，没办法那么坦然的接受这份父爱。
　　她坚持在家吃，洛爱华便赶紧往厨房去。
　　“那阿爸给你做你喜欢吃的蛤蜊烙，家里早上去拿了蛤蜊来的，留着晚上摆摊用的，正好我弄一些出来做给你吃。”
　　以前女儿就很喜欢他做的蛤蜊烙，他能想的就是把这个做给女儿吃。
　　回来这一个月，他明显感觉到女儿跟他不亲近。洛爱华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还是秀梅跟他说，大概是那天官司的事。打官司是女儿要打的，为什么要打，其实都是为了这个家。她小小年纪的顶住压力坚持官司，也是她小小年纪的扛住了这个家，才没让这个家庭四分五裂，一直等到他回家。甚至是她，托人帮忙，才让他得以活着回家的。
　　先不说什么一家人不一家人的，女儿做的这些，就算是放在一个成年人身上都很难做到，可她做到了。她不过才十六岁而已，刚从学校出来，身上就扛着那么大的压力，为了这个家庭奔走忙碌。
　　她看着抢了房子抢了船的爷爷奶奶还有三叔他们能不恨吗？家里就她一个站起来的，其他人都靠不上。她想通过这场官司，打回他们家的财产，也打回他们家的尊严。
　　可自己呢，到场没帮上什么忙不说，反而原谅了他们。就算父母年纪大了，坐不得牢。可洛世华李来凤呢？他们参与其中又凭什么这么轻易的被原谅？
　　洛爱华知道自己做错了，不该那么重拿轻放的，也不该没慎重的考虑孩子的意见和想法，就自作主张的决定原谅。
　　所以他之后坚持去把赔偿的钱要回来，不顾自己亲爹妈的谩骂坚持让他们从房子里搬出来，那船也搬上了岸，直接锁了起来，谁也别想打主意。
　　期间几个电话打过去，他都想跟女儿说下这些事的，但最终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现在看到女儿回来，不知所措的是他。
　　洛渔没拦着他去做什么蛤蜊烙，原身确实喜欢这个。
　　只是她在洛爱华做之前往厨房水缸里扔了颗水珠，以保证做出来的味道要更好一些。
　　趁着洛渔回房间了，张秀梅就在一旁给洛爱华打下手，顺便跟他说起孩子读书的事。一听女儿要重新读书了，洛爱华最开心不过了。
　　他手中很有劲的打着蛋，一边往里面加面粉搅拌，一边同张秀梅说道：“孩子读书咱们百分百支持的，就是离得远，咱照顾不到了。我想想，等档口开起来，送货得用摩托车，到时候我就买一辆摩托车，咱们空了就去看她。周末我再去接她回家。”
　　“行，人家酒店给阿渔分的那些钱她都不要，这可咋办？”
　　张秀梅说起这事还头疼，那么多钱，他们没想要孩子的，可孩子又坚持不要。
　　“之前你不是说阿渔想在城里买房吗？咱们再把钱攒一攒，给阿渔买套房子，直接写她的名。”
　　洛爱华也不愿意留孩子的钱，该是他们给孩子钱花，哪能要孩子的钱啊。不过他心里还是骄傲的，谁家小姑娘有他家阿渔厉害，短短半年时间就能挣这么多钱。
　　俩人商量定了买房给洛渔，又商量了一番要买在哪，等不是太忙的时候，他们就去看看房子，反正这事得给孩子定下来。
　　洛爱华这又往鸡蛋糊里加蛤蜊肉和葱花。然后锅里倒油，开始香煎。
　　这蛤蜊烙是阿渔从小就爱吃的，他做这个也做得最熟练了。
　　糊糊入油锅就开始鼓泡泡，很快就煎成金黄脆嫩的形状。蛤蜊肉夹在面层里面，一股子葱香鲜香扑面而上。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这蛤蜊烙特别香？”
　　张秀梅也闻到了，她嗔了下洛爱华。
　　“知道你做这个这个好，就你厉害行了吧？”
　　洛爱华嘿嘿一笑，心满意足的将一份蛤蜊烙盛起来，又自己巴巴的端上一杯西瓜汁，屁颠屁颠的都不要张秀梅插手，自己就往女儿那边去送吃的了。
　　张秀梅知道他疼闺女，借着这个机会也消除下之间的隔阂也好。
　　她自己则留在厨房里，闺女回来了，要做些好吃的。虽然看闺女的样子在外面也没吃什么苦，反倒是胖了一些。
　　可这做爹妈的哪个跟孩子离开久了，都会自动觉得孩子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的。
　　就算是胖了，也能当成没看见一样睁眼说瞎话的觉得孩子没胖，还瘦了。
　　反正啊，她得做一桌好吃的，待会再让自己男人去菜市场买一只烤鸭回来，那烤鸭他们之前也买过，俩小的都喜欢，老大肯定也喜欢的。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胖了。
　　宫先生：没，不胖。
　　张秀梅：哪里胖了？

第89章 、第 89 章
　　“这都高二了, 还有人转来咱们班，不会是学校从哪里挖过来的尖子生的吧？我看也就只有尖子生才有这样的待遇。”
　　夏瑶撑着脑袋瓜子跟同桌聊天，因为要开学了, 昨晚上她熬夜看完了《白发魔女传》。主要是他们学校学习任务重，平时还要住校, 周末在家她爸妈又不准她看电视, 只能趁着这个暑假将自己想看的电视都看完。
　　也是今天早上去了趟办公室，听班主任老石跟人说他们班要转来一名同学。
　　这可是个新奇事，一般都是高一入学，哪有到了高二再转过来的？这都文理分科分好了啊。
　　她同桌是个娃娃头的圆脸小姑娘，叫刘佳佳, 平日酷爱催泪感人的言情小说, 几乎每晚都要沉浸在感人的爱情中。此时她手里捧着一本从书店借出来的小说，看得眼泪汪汪的。
　　“啊？你说什么？谁要来咱们班？”
　　瞅她这样夏瑶就撇嘴, 然后赶紧坐直了身体, “老师来了。”
　　刘佳佳吓得手抖, 抓着书就往桌洞里塞。
　　等周围响起笑声，她战战兢兢抬头一看, 前后左右的同学都在笑话她呢，其中夏瑶笑得最带劲了, 捂着嘴肩头一耸一耸的。
　　她嘴角一嘟, 伸手拍了下夏瑶。
　　“你骗人。”
　　夏瑶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一边擦擦眼角一边指着她。
　　“谁叫你看得那么认真的, 上学期被老石收去了多少本自己不记得了吧？你要是再看，老石还得收你的。”
　　“我心里有数，现在比以前好了，以前都反应不过来。现在被老石抓多了, 我都能听到他脚步声。”
　　刘佳佳很自信，这千年做贼的，警惕心也练出来了。在家她爸妈也爱抓她看小说，晚上打着手电筒熬夜看小说的就会竖起一只耳朵听门外的动静。这一个暑假她都没被抓成功过，可以出师了。
　　话音刚落，夏瑶就盯着她身后，轻咳一声使眼色。
　　“你又来，刚刚才玩完呢，我可不会上当了。”
　　刘佳佳撇撇嘴，正要从桌洞里将书掏出来，才发现周围同学都看书的看书，做题的做题，没有一个往自己这边瞅的。
　　她脑门的汗一下就出来了，此时除了走廊上还有其他班的笑闹声，以及头顶电风扇呼啦啦的响声，整个班都安静如鸡。
　　尤其是她背后，此时此刻凉飕飕的。
　　“刘佳佳，书拿出来。”
　　班主任老石的声音出现在她身后，刘佳佳绝望的垂下头，从桌洞里掏出一本小说来，举过头顶。那本她还没看完的，看到正感人的小说，就这么被毫不留情的收走了。
　　等老石拿着书走到讲台上，她在底下捅夏瑶的腰。
　　“要死啊，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夏瑶装模作样的掏出一本书，嘴里叽叽咕咕的解释。
　　“我提醒了，你没信。而且他是突然进来的，我也没注意到。”
　　怪只怪他们玩得太投入了，都没人注意到老石是怎么进来的。
　　没等两人多说话，讲台上的班主任就轻咳一声，先说起了这学期的计划，又给大家讲了不要瞎玩瞎闹，还是要认真读书。再把刘佳佳看小说的事提出来讲，然后刘佳佳就羞红了一张脸被全班同学注视着，恨不得人都缩到地下去。
　　不过很快，老石就说起了让大家伙都兴奋的事，他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
　　新同学，高二这个时间段？这一下就让大家兴奋了。
　　女孩们猜测是男生女生，有些人希望是男生，最好是来一个又高又帅的。有些则盼着是女孩，女孩好相处些，大家能一块玩。男生们则希望来一个漂亮的女孩，温柔的最好。班上的女孩都太泼辣了，急需一位温柔漂亮的女生拯救他们。
　　洛渔是跟着班主任过来，班主任从后门进来，她就绕到了前门。也听到了教室里的动静，这个班她觉得挺活泼热闹的，跟原身以前的班不大一样。
　　从川城回来的路上宫先生就跟她谈过，她以前的学校是死读书的那种，灵活性不是很高。现在给她选的学校呢，在教育方面做得比较突出，同时也是比较灵活的教学方式。这所学校有很多学生会选择出国，也有不少学生会选择通过高考考国内的大学。
　　灵活的教学方式洛渔业问过了，具体指哪些方面。得知这里的学生能上自己喜欢的兴趣课，譬如写毛笔字，譬如打篮球，譬如跳舞或者是乐器，也有专门研究数学和学外语的等等。有些学生会通过这个加分，或者是走艺术的路线，以后考专门的艺术大学。
　　洛渔一听，就明白了。这其实跟以前书院里的那种六艺也差不多，礼、乐、射、御、书、数。学生不会死读书，各种都要学习。
　　她问了宫先生，这所学校是不是收费比较贵。普通私塾可没有这种六艺教学，一般就是比较好的书院或者是贵族子弟念书的地方才会有这些的。
　　宫先生默认了，跟公立高中不一样，这是一所私立高中，简单来说，里面的学生，除了那些为了升学率特意挖过来的贫困生之外，其他家里或多或少都是有些资产的。
　　他之前也在犹豫要不要把洛渔送到这所学校，毕竟以前她接受的都是很传统的教学模式。这种学校不大一样，担心她适应不过来。
　　但仔细一想，洛渔并不是个传统的女孩子，她很渴望外面的世界。如果继续在传统教学模式的学校里读书，很可能是束缚她，他也不希望洛渔在高中生活里终日只知道学习做题。而这样一所学校，里面的学生更大胆活泼一些，所见所知道的也要更多一些。所以他还是给洛渔联系了这所学校。
　　洛渔并不大清楚宫先生的良苦用心，她只是觉得这所学校看起来还挺好的，同学们也很活泼。
　　等班主任说完话，她还听到了里面的欢呼声。
　　老石侧头对门口的她招了招手，“洛渔，进来吧。”
　　从来没上过学，甚至连书院都没见过，只听旁人说起过的洛渔在此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双手合拢放在腹前，手肘微弓，双肩自然隆起，抬头挺胸，面上挂着自然的微笑，款款走进这个班级里。
　　全班所有人的视线都看着前门口，当洛渔走进来的时候，大家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
　　优雅到极致的女孩子娉娉婷婷的走进来，因为还没领到校服，所以她穿着自己的衣服。那是一条藏蓝色收腰长裙，白色的大尖领子，短袖，衣服很规整，是洛渔选了很久觉得很适合学生穿的裙子。她有些衣服太成熟了些，并不适合在学校穿。
　　手臂白皙，脸圆圆的，看着有些幼态，又不完全那么幼稚，比普通学生看起来要成熟些，也更有风情一些。一双眸子藏着星光点点，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深深的酒窝看起来非常甜美。
　　这样的她站在讲台上，下面的男生们都兴奋了起来。
　　他们的愿望成真了，真的是一位甜美可爱看起来还很温柔的女声啊。
　　女生也高兴，谁不喜欢大美女，女生比男生更喜欢大美女。
　　洛渔也知道自己算好看的，现在她的样子更像以前自己的长相。曾经她刚认师父的时候，师父就捏着她的下巴看了看，然后叹了口气。说她来尚食局可惜了，若是被皇上瞧中，没准能当个娘娘。
　　她对当娘娘没兴趣，后宫里那么多娘娘呢，能得到宠爱的又有几个？更何况，她在后宫呆那么久，也清楚以色侍人不长久，多少好看的娘娘最后死的死疯的疯。她觉得与其做娘娘，不如学门手艺，等以后能放出宫了，天大地大的想怎么过怎么过，总比一辈子困在深宫里好。
　　但对于自己的长相，她自认为是比不上宫里的那些胡姬，也比不过许多娘娘，只能说还算好看。
　　来到这个年代后，她除了擦一擦百雀羚，也没怎么保养自己。以前天天上妆，来到这里后就见天的素面朝天，洗把脸就能见人的那种。对于样貌啊保养啊什么的，她还真的不算太看重。她就想轻松一点，每天都能轻松些就好。
　　不过这个身体本来也就年轻，年轻就是最好的资本，什么都不擦什么都不管，皮肤都好得很，再加上整个人精神奕奕的，通身的气质加持一下，直接就是艳光四射了。
　　班主任让她介绍一下自己，洛渔便温声说出自己的名字。
　　“我叫洛渔，来自镇海村。今年满十六岁，以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官方的一个回答，只是话音刚落，就听到响亮的拍巴掌的声音，还有男生的各种起哄声。
　　班主任没想到大家这么热情，等掌声停了，就指着角落两个女生后面的一个位置。
　　“你先坐刘佳佳后面吧，以后会经常换位置的。”
　　刘佳佳从洛渔进来的时候就眼睛不眨的盯着，整个人看得脸红红的。她觉得这位新同学实在是太好看了，就好像小说里走出来的女主角那样，还是那种很有气质，很有气场的女主角，不是傻兮兮的那种。
　　等班主任让她坐到自己身后，那双盈盈秋水般的眸子看过来时，她都快窒息了。
　　那一双眼睛，可真好看啊，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好看。看过这么多小说，里面有那么多关于女主角的描述，此时此刻的刘佳佳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夸洛渔。
　　满脑子都是好看，漂亮，优雅，有气质。
　　洛渔个子还挺高的，班主任让她坐的位置比较靠后，又是角落里，她还挺满意的。
　　走过去之前她到门口去拿了一下自己的袋子，然后才到后面坐下。一路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坐她前排的一个小姑娘一直看着自己，直勾勾的，看得洛渔都以为自己脸上长花了。
　　等她坐下来，同桌是一个女孩子，看起来很腼腆的样子，也是脸红红的看着她，等她坐下来就开始打招呼。
　　“你好，我叫李欣欣，你叫我欣欣就好。”
　　而后前面那个直勾勾看她的小姑娘也回了头，“你好啊，我叫刘佳佳。”
　　洛渔之前就听班主任批评了刘佳佳，没想到是个这么可爱的小姑娘。
　　就在她心里头觉得这个班同学都挺好的时候，刘佳佳边上的女孩扯过她的衣领子，斜眼看了自己一下，然后轻哼一声。
　　“刘佳佳，上课了，别乱跟人聊天。”
　　洛渔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个小姑娘，心里微笑：她好像被讨厌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今天的你讨厌我，明天的我就让你喜欢都来不及。

第90章 、第 90 章
　　上课的时候刘佳佳掏出一个本子, 在本子上写了一句话，然后推给夏瑶。
　　——你是不是不喜欢洛渔？
　　作为夏瑶的同桌，俩人又是好朋友, 刘佳佳可了解夏瑶了。平时跟男孩子女孩子都能打成一片，很爽快的脾气, 周围的同学都挺喜欢她的。按照她的脾气, 碰到新同学应该是很热情的打招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理都不理这个同学。
　　夏瑶低头看了眼本子，重重的划上两笔。
　　——没有。
　　推还给刘佳佳的时候她还特意回头看了眼，新同学还没拿到书, 此时和她的同桌李欣欣共用一本。只见她手里抓着一支笔, 还有一个新的笔记本摊放在手边。嘴角依然挂着那碍眼的笑容，一边认真听老师讲课, 一边在本子上记着什么。周围好些同学都没有心思上课, 一个个都时不时看她一眼。而她仿佛一点都没察觉到一般, 眼里只有老师。
　　她撇撇嘴，手边就收到了刘佳佳再一次递过来的本子。
　　——你就是不喜欢, 都没有跟她说话呢！！！
　　三个感叹号表明了刘佳佳的惊叹和肯定，她就是不喜欢洛渔, 刘佳佳很确定。
　　夏瑶盯着那三个字, 不喜欢, 好吧, 她确实不喜欢，从看到洛渔的第一眼就不喜欢了。
　　——你不觉得她很装吗？
　　装得很，从走路的姿势到说话的声音再到脸上的笑容，都特别装特别假。正常人谁会把手放到腹前走路啊？正常人谁会一直挂着笑容不变啊？正常人谁会说话这么不急不缓的？
　　更重要的是, 她是新同学诶，新同学过来不都是很紧张的吗？为什么她没有？
　　反正因为觉得奇怪，觉得洛渔太装了，她就不喜欢洛渔这个人，忒假了。
　　刘佳佳要是觉得洛渔装就不会那么喜欢她了，她一点都没觉得洛渔装，反而洛渔漂亮又有气质。有点像她姑姥姥，她姑姥姥祖上就是贵族里出来的，家教特别好。到现在为止，她姑姥姥每天早起还要化妆描眉，走路的姿势也是很优雅的，还要佩花。每天早上得去花园里摘一朵新鲜的佩戴在腰间或者是胸前。
　　而且她姑姥姥待人也是这样的，面含微笑，哪怕年纪大了，也是一位看起来很和善很优雅的老太太。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觉得洛渔身上有些跟她姑姥姥一样的特制了，总之就是很好的感觉。
　　——哪里假了，我觉得她很优雅。
　　刘佳佳不喜欢夏瑶这么说新同学，人家半路转过来，跟大家都没有什么接触。她们就坐在洛渔前面，应该带着她才对。再说了，大家又不了解，怎么能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就说对方不好？这就像看小说里男女主角互相不了解对方，然后因为各种小误会就分开，这样的情节看起来可气人了。
　　一见刘佳佳还夸洛渔优雅，夏瑶直接翻了个白眼，不再往本子上写什么。而是直接把本子甩回去，还惹得老师往这看了眼。
　　前面俩小姑娘的动静洛渔都看见了，那本子推过来推过去的，想不看见都难。
　　只稍微一想，就知道是老师在上面不好说话，只能写在本子上交流。至于交流什么，也很好猜的，那俩小姑娘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本子上交流的一定是她。而且坐在里面的小姑娘并不喜欢她，估计也是在说不喜欢的原因之类的。
　　女孩子嘛，心思单纯，好猜得很。尤其是这些未经过世事的女孩子，情绪都表达在脸上，那就更好猜了。
　　她倒是不介意这些，还是那句话，自己又不是钱，不会所有人都喜欢的，做好自己就行啦。
　　这么想着，她就跟讲台上的老师对上了眼睛。
　　然后脑壳就开始疼了，她没上过学，以前就是跟师父学了几个字，然后就自己摸索着开始读书练字的。虽然有原身记忆加持，她是知道在学校学习是个什么样子的，可毕竟是没接受过这个年代教育的人，此时的她就宛如刚入学的孩童，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不懂。哪怕她表现得很认真，还把老师讲的东西记录下来，可实际上她还是不明白。
　　这样不行啊，她想着。之前宫先生问她选择文科理科，原身是读理科的，那些物理啥的她更不明白。就选了文科，哪知道文科也这么不容易。
　　好就好在，这第一节课就是语文，听着听着，倒还有点意思，尤其是学文言文的时候，随便看看她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是还得去理解每一段话背后的故事，她琢磨着自己还是得多看看书，多做几道题，不然真的搞不懂。
　　一节语文课就在洛渔认真听也没听大明白的过程中过去了，等下了课，隔壁的李欣欣就看见她从自己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看起来还挺高档的饭盒来，另外还有一个圆口的罐子。
　　这饭盒罐子是洛渔托吴鹏找人帮她从国外带回来的，有保温的功效，盖好后放一上午再打开都没有问题。
　　她昨晚上收拾房子睡得晚，早上起来随便做了点吃的，也没来得及在家里吃，直接就带到学校来了，想着抽空吃的。
　　饭盒打开，里面放着两小块金黄色的糜糕，糜糕就是小米做的，这小米还得磨成粉，然后加入酵母和糖水一起和匀，接着就盖上布块让它们自然发酵起来。发酵完之后揉成一个大面饼，放到蒸笼上去蒸就行了。
　　蒸出来的糜糕就是这样金黄色的，颜色看着就很漂亮。糜糕在蒸制的过程中不断嘭大，会变得非常松软，仿佛被重新弹过的棉花。
　　糜糕是她头一天随手做的，第二天早上起来再热一热。饭盒里的糜糕此时还散发着热气，虽然带了些水汽，可看起来依然蓬松Q弹。淡淡的米香和甜香也随之起来了。
　　“你还没吃早饭啊？”
　　李欣欣看着那糜糕问道，她觉得这位新同桌还挺奇怪的，怎么自己还带了早餐过来。不过这个糕点看起来挺好吃的样子，尤其是味道，很清香。她本来都吃饱了的，这会闻到甜香味还是有点馋。
　　洛渔把另一个罐子打开，这个热气就更足了些，里面是肉粥，羊肉剁碎后同米一起煮，再加入切碎的青菜丝，一股子着肉香味就比糜糕闻起来还诱人。
　　“对，早上起晚了，就把早饭直接带过来吃，班里能吃东西的吧？”
　　她拿着勺子握着手里，先问了李欣欣能不能在班里吃东西。
　　“能吃的能吃的，好些同学都会在班里吃零食呢。”
　　李欣欣吸溜着鼻子，看着洛渔装在罐子里肉粥可馋了。她是住校生，昨晚上就到学校了。今早在学校食堂吃的，吃了碗白粥，配了两个肉包子。本来还觉得自己早上吃的肉包子很香的，白粥里放了糖也好吃。现在跟新同学的早饭一对比，她就一点没觉得自己早上吃的好吃了。
　　主要是这位新同学的早餐看起来也没有很丰盛啊，就是肉粥配个糕点而已，怎么这么香啊？
　　要不是不好意思，她都想问问能不能给她尝尝了。
　　李欣欣不好意思，有人是好意思的。刘佳佳转过身，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洛渔……吃的早餐。
　　她比较可怜，早上从家里赶过来，路上因为看小说入迷，连早餐都没吃。要是放以前，有小说的陪伴，为里面凄美的爱情流泪，不吃一顿早餐而已，她可以顶住的。但现在，背后那丝丝缕缕的诱人的香味仿佛美人纤细的手指，在那诱惑婉转的勾引着她。
　　越来越饿了……
　　这般渴望的视线就连洛渔都有些顶不住，她还没吃，先看了眼刘佳佳。
　　“刘佳佳同学，你吃早饭了吗？”
　　刘佳佳盯着肉粥不撒盐眼，听到洛渔的问话可怜兮兮的摇头，“早上光顾着看小说了，没买吃的。”
　　这话一说，洛渔也不好意思吃独食了。装肉粥的罐子有个盖子的，这盖子口深，可以当一个小碗用。干脆就用勺子舀出一些肉粥，然后递给刘佳佳，顺便又递给她一个糜糕。
　　“正好，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你帮我分担一点吧。”
　　刘佳佳感动得都要哭了，大好人啊，不仅把自己的早饭分给她，还找了个这么好的理由，让她吃得没有心理负担。
　　她连声道谢将糜糕还有肉粥接过去，本来洛渔还想说没多余的勺子了，然后就看到这小姑娘从自己桌洞里掏出一个勺子来。
　　好吧，人家都备上了。
　　给刘佳佳分了，洛渔见自己的同桌也眨巴着眼睛，她便将剩下一块糜糕递给她。
　　“我现在不是很饿，喝点粥就行了，这份糜糕请你吃。”
　　李欣欣很不好意思的想摆手，结果看着那份糜糕又拒绝不了，她接了过去，脸都红了，小小声的道谢，这才凑到嘴边小口吃起来。
　　只吃了一口，那股香甜的滋味就直冲浑身上下，软、糯、香、甜、这四点恰到好处的融合在一起。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做的，只知道这份个叫糜糕的东西将她以前吃过的任何糕点的味道都压下去了，怎么会这么好吃啊？
　　她这边还好，前头的刘佳佳人都傻了……
　　肉粥特别的滑嫩，鲜味融合到粥里每一处，粥的口感还有点绵绵的，很厚重的味道。这样的一碗粥，刷新了她对粥的认知。忍不住在心里反复的问自己，这真的就是一碗肉粥吗？
　　这俩同学沉浸在美食里，洛渔则快速的将肉粥喝完，然后摸摸肚子。
　　还没吃饱呢！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开学第一步，用美食牢牢把握住同学们的胃

第91章 、第 91 章
　　虽然没吃饱, 却能顶上两节课。等第四节课下课，她就提着袋出了学校。
　　周围几个同学都是在学校住校的，不住校也是在学校里吃饭。她出去前李欣欣还叫她一起去吃饭, 但洛渔说回家吃。
　　回家吃这三个字可太让人羡慕了，虽然他们学校学费比普通学校贵, 但吃的方面那可就不咋地了。高一住校一年, 她是眼瞅着瘦下去的。也就只能周末回家的时候吃几顿好的。
　　早上阿渔带过来的早餐都那么好吃，家里做的肯定更好吃了吧？
　　洛渔想着毕竟是学费比较贵的学校，吃的方面应该不会太差，也没看明白李欣欣眼里的羡慕。只觉得她大概是羡慕自己走读，毕竟住校确实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她住的地方就在学校门口一个小区, 这小区原本是电厂工人分配的房子, 现在电厂搬迁了，除了些老人住在这, 其他的空房子都是租出去的。大抵是住在这的老人多, 整个小区绿化做得特别好, 也很清静。
　　以前分配的房子面积都不是很大，差不多也就四五十平的样子, 若是家里人口多，还得隔开来睡, 不然这样的房子都住不下。洛渔租的房子据说是以前厂长的, 那厂长有个会生活的媳妇。房子就收拾得很干净, 有一种老派且优雅的风格。
　　房子里的家具都是海派家具, 还有一盏西洋吊灯。昨日洛渔站在桌上将吊灯给擦干净了，打开后这吊灯看起来就流光四溢的，非常漂亮。
　　床是洛渔新买的，她手里有钱, 上个月月底酒店那送过来的钱有八万，说是酒店那些糕点都传到其他酒店去了，所以分红也多了。她自己拿了四万，加上手头那些，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很有钱的小富婆了。
　　既然是富婆，洛渔可不亏待自己，买了个很洋气的欧式雕花大床。还打电话给陆启帆，问他酒店床垫有没有多余的，她花钱买。陆启帆是个大方的，二话不说叫人送了过来，还送了整套的床上用品。钱没收，就说以后他要是上门吃饭得准备得丰盛些。这点小要求是好办的，洛渔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床垫床上用品都铺上去，松软得就跟发糕一样，今早她为什么没能早点起来，除了累，就是因为这床实在是太舒服了。
　　回到家的洛渔将袋里的饭盒还有装肉粥的罐拿出来，再顺手将电风扇打开。中午他们有两个小时休息时间，所以趁着这个时间，她是可以简单的做个中饭的。
　　屋里头有个冰箱，也是她买的，洛渔可不在这种地方省钱，有冰箱的好处她早早就体验了，所以刚搬过来第一时间就是把各种便利的家具给买了回来。
　　小小的两层浅绿色冰箱，上面搭了一块白色碎花的布，这是买冰箱送的布块。现在很多人都时兴在家具上搭这种布块，还有种镂空的。
　　因为房子不大，厨房也比较小。好歹是单独的一个小空间，不想有些房子，厨房都是在走廊里的。
　　从冰箱里拿出些羊肉来，又取了一把芹菜。
　　羊肉切丝腌制一下，去掉腥臊味。芹菜则去掉叶子，切成小段，同羊肉一起炒。
　　家里有个专门的暖水瓶，烧好的热水就倒在里面，水珠每天一颗直接扔到暖水瓶里，做菜啊喝水啊都从这个暖水瓶里过。剩下的一颗就会给宫先生，当然是稀释过的，方便他那边的厨子用来给他做饭吃。
　　烧菜也不是煤球炉，而是煤气灶，簇新的煤气灶摆在台子上，不用烧火，一拧煤气就能打开，比烧火烧炉的灶台方便多了。
　　除了这一道芹菜炒羊肉，还煮了一个汤，汤就是很普通番茄鸡蛋汤，番茄的酸味她非常喜欢，有时候还会生吃。
　　菜没费太多心思，煮的饭却费了点心思的，特意做的清风饭。在唐宫里，到了这种炎热的夏日，寻常时候就会做这种饭来吃。。除了米之外，还需要用到，龙脑香和牛乳。龙脑香是药店里买来的，装在罐里放着。
　　刚入夏比较热的时候就想做的，材料也买来了。却一直没入手做出来，今天也是闲得慌，便着手做了出来。
　　米蒸出来后如同水晶一般，盛出一大碗来，面上撒上一层透明的龙脑香，再倒入鲜牛乳。当然还不止如此，清风饭就得吃到肚里冰冰凉凉的。一大碗米饭放到冰箱里冰着，等到菜做好了再端出来。
　　因为厨房小，只有一个小窗户透风，做完饭出来洛渔身上就汗涔涔的，吃饭前先去洗了把脸，再对着电风扇吹了会。大热天的做饭就容易胃口不好，她缓了下才开始吃饭。
　　此时的清风饭已经凉透了，牛乳形成了薄薄的乳片将饭凝在一起，吃的时候稍微搅拌下。
　　其实清风饭吃起来味道并没有很惊艳，但它有一个很重要的点，那就是口感如同冰镇过的薄荷茶，吃下肚透心凉的。这凉还不是简单的凉一下，而是会将人身上的暑气全部驱散。能连续好几个时辰都感受不到什么热意，电风扇吹到身上浑身还会有点发凉。
　　以前在唐宫，这饭可不是谁都能吃的，一般也就皇上和后宫贵人能吃。洛渔则是跟一位在司药局做事的司药关系还可以，能从她那拿到龙脑香。不过那司药说了，清风饭夏天吃确实能解暑，却不能多吃，龙脑有毒性，少吃没什么，天天吃却不行。
　　是不是真有毒洛渔也不知道，她也不多吃，实在是热到受不了的时候，才会吃上那么一顿。
　　她现在吃，倒也不是为了解暑气，而是一种仪式感。毕竟以前每年暑热的时候都会吃上那么一两顿，现在不吃了，还是有点想念的。
　　一碗的清风饭叫她吃得一干二净，做完饭那会还想着没胃口呢，结果吃着吃着，饭吃完了不算，菜和汤也给吃干净了。
　　将碗筷都洗了，洛渔摸摸肚，拿了一条短款的真丝睡裙进了浴室。
　　她对这房子最满意的，其实就是浴室了。在医院附近租的房子，浴室就是简单搭起来的，洗澡得提热水装在桶里，洗澡得蹲着身上拂水，后背都不一定能打湿。
　　以前在唐宫呢，还能泡个澡，在那边住的时候可没有浴桶，泡澡是泡不成的。也就是冲个凉，快速洗完完事。
　　而这边的浴室跟之前洛渔住酒店的浴室有点像，除了没有浴缸，但这用的是淋浴头，烧煤气的。烧好热水后直接进来就能有热水，从头顶往下浇，调整好水温之后洗起来可舒服了。
　　关键还不用担心水不够，想淋多久淋多久。
　　洛渔还惦记着休息，只是简单冲一冲过个瘾，换上睡裙后就进了房间。
　　吃过清风饭后她身上凉丝丝的，也没感觉有多热，不过房间不算大，还是有些闷的，房间里的电风扇还是打开了，自己则裹着被子睡过去。
　　洛渔适应了几天，渐渐的也步入了正轨。
　　虽然大多数时候还是听不懂课，但她会做笔记，笔记做得很认真，书上也被她画了一道一道的，老师说是重要的地方还会额外标记。
　　洛渔知道自己不是什么聪明人，但她肯吃苦，能认真记。晚上回到家后就自己掏笔记再反反复复的看，老师布置的作业不管会不会都认认真真的写，第二天再来问同学，或者是去问老师。
　　几天下来，班里的同学和老师都发现了，这位新同学真的很认真，虽然成绩看起来不算太好的样子，可她这样的认真劲非常打动人。老师有时候会对她问的问题感觉疑惑，很简单的知识点，小时候可能学过的她都不知道。但面对那样一双求知若渴的眼神，老师们也说不出什么不好的话来，反倒是认认真真的一点点的给她解决问题。
　　洛渔是一个爱学习的人，以前在唐宫里，她能从大字不识一个到后来的阅读无障碍，从以前的手脚不灵活到后来还能跳几段胡旋舞，从以前的简单缝衣服到后来做些刺绣都还拿得出手，从以前的乐器是什么都不知道到后来还能打腰鼓。这样的她自然是热爱学习的人，就算没有一门是精的，可她是个能耐心学习的人，给她足够的时间，她就能把这些学精。就如学厨，她下了苦功夫学的，不然也不能在二十来岁的年纪就走上尚食的位置。
　　而在学习的过程里，洛渔还发现了一点，虽然原身的记忆跟她的记忆不能融合，需要什么还得去回忆。但原身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她可以通过这些记忆去补充自己不知道的知识点。原身在学习上的记忆对于她而言，就好像一个能随身携带的老师，需要的话就去回忆，总能找到合理的解释。然后她再把这些归类到自己的脑里，自然而然的，也就变成了她学到的知识。
　　或许是原身学到知识太有用了，这也让洛渔进步飞快，虽然还没到同学的平均水平，却也脱离了刚入学稚般懵懂的状态。
　　就连她认为最难的数学，慢慢的通过原身的记忆去学习后，那些数学对于她而言，也没有特别的难了。
　　很快一周就过去了，她同桌还是李欣欣，上完最后一节课后，李欣欣依依不舍的拉着她的手。
　　“哎呀，真舍不得跟你分开。”
　　确实舍不得，这个同桌太好了，不仅温柔还特别体贴，关键是她带过来的那些吃的，都太好吃了。
　　第一天她吃到了糜糕，软软糯糯香香甜甜的导致她对食堂里的米糕格外看不上眼，同样都是糕点，为什么食堂里的米糕卡嗓。
　　第二天她吃了一把鹿肉干，听说是鹿肉干的时候她还小心翼翼的不敢吃，鹿肉诶，吃了犯法吧。知道是养殖的之后，放心大胆的吃了一块，哟，比猪肉脯可好吃多了，一股子花椒香味，呛呛的味道，又咸咸的，越嚼越香，导致她吃完一把腮帮疼。
　　第三天是下午上课前吃到的杨梅冰棍，新同桌自己做的，那杨梅冰棍酸酸甜甜的，比小卖铺里买的牛乳冰棍都好吃。哦，这杨梅冰棍里也加了牛乳，非常醇厚的牛乳滋味配合杨梅酸酸的味道，简直绝了。
　　第四天她被分了一块撒满了芝麻的饼，本来还以为味道一般的，结果咬一口就被芝麻的香味还有脆香脆香的口感给迷住了。
　　昨晚她有些咳嗽，在一旁的同桌听到了，今天就给她她带来一份烤梨，那烤梨装在小罐里，顶上切一小节当成盖，里面的核掏出来，倒入蜂蜜。打开罐的时候里面还热乎乎的，喝一口梨水，甜滋滋的，烤出来的梨有一股酸酸的香味，吃起来也酸酸软软的，她一口气就给吃完了。吃完之后自己咳嗽都好了很多。
　　所以她格外的舍不得洛渔，准确来说，是这两天吃不到同桌给的好吃，她舍不得啊！
　　也不只是她了，坐前头的刘佳佳这些天也被投喂了不少，要说她每天最期待的，就是看阿渔同学带了什么吃的。
　　这俩一左一右的拖着洛渔，都恨不得跟着洛渔回她家。
　　洛渔无奈的笑着，拖着这两个人形挂件，一点点的往学校门口挪动。老远看到洛爱华，他坐在摩托车上，正翘首以盼的等着她出去呢。
　　“我得回家了，你们俩也回家吧。”
　　洛渔摇摇手臂，小声商量道。
　　“你家不就在学校外面？要不我们今晚去你家吃饭吧？”
　　刘佳佳眨巴着眼睛，期待的问道，她不想回家，只想蹭饭吃。
　　李欣欣连连点头，对对对，蹭饭吃。
　　“不行诶，我只是在外面租了个房子住，周末还是得回自己家，你们要是想去我家的，就下周末跟我回去也可以的。”
　　洛渔很大方的说道，两个小姑娘讨人喜欢得很，她这些日子也都是被这俩带着的。
　　“你一个人住？那些吃的都是你做的？”
　　刘佳佳很敏感的发现了惊喜的点，她一直以为阿渔带过去那些吃的，都是家里人做的呢，要么就可能是保姆。
　　“嗯~”
　　洛渔不明所以的点头，她看起来像是不会做饭的吗？
　　然后她就看到两双瞪大了的眼睛，这两双眼睛里，闪烁的光照耀得洛渔忍不住捂住眼睛。
　　实在是太刺眼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就问，谁不想去阿渔家蹭饭呢！

第92章 、第 92 章
　　来上学之前洛爱华就跟洛渔说好了的, 每周末放假的时候他来接。
　　洛渔也没拒绝，她知道洛爱华投注的爱是因为原身，她没理由替原身去拒绝这些。
　　摩托车一看就是新买的, 擦得干干净净，看见自己闺女过来的时候洛爱华笑弯了一双眼睛。
　　“你跟同学相处得蛮好的！”
　　他都看到了, 两个小姑娘拉着阿渔不舍得撒手。从学校门口一路过来还有不少同学跟她打招呼呢。这让洛爱华想到以前, 闺女以前在另一所学校读书的时候就没这么好，平时也没听她说有什么同学往来，基本都是在学习。
　　洛爱华也说不上是只扑着学习好，还是像这样比较好。他当然是希望孩子学习成绩好的，却也希望孩子能多交几个朋友。
　　“还可以吧！”
　　洛渔笑弯了一双眼睛, 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很喜欢自己这些同学。
　　“车什么时候买的？”
　　“就前两天。”
　　洛爱华笑眯眯的坐上车, 启动了车子。
　　洛渔跨坐到后面，边上又有两个男同学跟她打招呼。
　　她转头挥挥手, “下周见。”
　　大概是她的笑容过于甜美, 那两个男同学脸红红的, 又很小声的跟洛渔阿爸问好，这才你捅我一下我捅你一下的离开。
　　洛爱华乐乐呵呵的, 女儿从小就长得好看，村里那些小伙子小时候都喜欢跟着女儿身后跑。还好女儿文静, 也不大喜欢出去玩。
　　他知道女儿心里有数, 一门心思都是学习的, 才不会搞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跟老三家的阿珍不一样, 前两天回镇海村他听说阿珍退学了，家里忙着给她说亲什么的。
　　为什么退学村里也有些风言风语，好像是阿珍在学校里不学好，外面鬼混怀孕了, 现在人小伙子不认账呢！
　　到底是自己亲侄女，洛爱华不怎么相信的，想去老三家看看的，哪知道老三还以为他是去看笑话的，撵着他滚呢。
　　知道两家这关系是好不了了，洛爱华也懒得管，老三是烂透了，连带着孩子都不学好。
　　摩托车行驶在不怎么平整的路面上，一抖一抖的，洛渔伸手抓着后面的杠，省得自己被颠下来。耳边听着洛爱华说洛珍退学的事，面上没什么表情，爱退学不退学，跟她毛关系。
　　之前洛珍还得意洋洋的说她以后是大学生呢，结果现在是她退学了，洛渔反倒是重新入学了。
　　这要是被洛珍知道，指定得气得半死。
　　一想到那小丫头片子被气得吐血，洛渔还挺高兴的。
　　这一路抖抖抖的回到家，等停在院子门口的时候，洛渔的头发都被吹竖起来了。她觉得这摩托车大概就是骑马的滋味，不过摩托车应当比骑马舒服，至少不会把裆磨破。
　　她下了车，洛爱华还得去接阿淼和阿海，顺便再把俩人送到兴趣班去。
　　院子里张秀梅和吴丽正在整理推车，搬着盆桶往推车上放。
　　洛渔进来就看到这些，看那些准备的分量，并不算很多，随口就问了一句。
　　“最近生意还行不？”
　　“生意一般吧，没你在的那会好。”
　　张秀梅随口答道，她主要就和吴丽负责这个摊位，之前阿渔在的时候一天能卖个一百来块钱。现在不行了，一天也就七八十，有时候再差些六十都不到。
　　不过怎么着也算个进项，海鲜批发档口的生意还没看出来如何，这边摊位是不能丢的。
　　洛渔大致也能猜到，每个人做吃食味道都不一样的，她也不敢说自己手艺就是很好，确实有她在的时候味道会好上一些。原本做这些小吃在医院附近其实是没什么竞争力的，附近都是愿意吃饭填饱肚子的人，谁愿意花高价钱买小吃啊，还不一定有营养呢。也就是味道实在好，这才取得一席竞争之地。
　　现在味道不如之前了，吃惯了的客人自然能察觉出来，来的就比较少。也就是做一些流客的生意，生意没直接掉下去已经非常不错了。
　　不过这怎么着也算是一个来钱的路子，一听六七十的，能挣一点是一点嘛。
　　吴丽在一旁听着母女俩说话，手里拿着抹布擦个不停。其实生意不好她是最着急的，毕竟自己在这家打工的。生意不好了，万一他们之后不要人，自己就得重新找活。不过这话她也不敢说，洛小老板一家对她帮助极大，对方要是不撵她走，她是不会走的。
　　“丽姐，你家阿晏怎么样了？”
　　洛渔在家的时候基本每天都会额外给阿晏做些吃的，她去川城前听说阿晏身体已经渐渐恢复了。丽姐每天干劲十足，就是因为孩子身体能好。洛渔用水珠给他调养身体，也算是帮了一点忙。去川城后她就顾不上这边了，也没太过问阿晏身体的事。
　　说起自己儿子，丽姐脸上就带了些笑容。
　　“挺好的，医生说再观察两个月，没大问题也不用继续住院了，可以在外面租个房子住。”
　　虽然还要再住两个月，却比以前住到没有头好很多。而且能出院就是因为身体大好，不然医生也不会主动说出院两个字。天天住院开销确实很大，而且大人孩子都休息不好。若是之后在外面租个房子，不管怎么说，至少会清静不少。哪怕就是一个小房子，那也算单独的不是。
　　“那就好。”
　　洛渔还担心自己这边断了不利于阿晏的恢复，既然还可以，那说明阿晏那边的恢复是根本性的，不用担心断供身体又会变差。
　　她把自己的包拿进屋，准备到摊位上去帮忙的，被张秀梅撵了回来。
　　“哪里需要你帮忙，在学校一礼拜也累了，你就在家呆着。”
　　这下子屋里也没旁人了，只剩下她一个人。
　　洛渔倒也自在，学了一周脑子累，既然是周末该休息还是休息。不过她是个闲不下来的，溜达着就进了厨房。
　　冰柜以前放在堂屋里的，现在又转移到了厨房，煤球炉子的灶台拆掉了两个，也买了煤气灶回来。
　　她打开冰柜看了眼，倒是有不少菜，鸡鸭鱼肉什么都有。就连她之前做的荔枝冰棍这里面也还有。
　　天热，她拿出一根荔枝冰棍。外面简单的包了一层油纸，拆开来就看到里面晶莹的果肉。
　　荔枝这东西，以前洛渔还真没吃过，她这个级别啊，不能吃，除非是赏赐。可那会荔枝在唐宫里是非常新鲜且珍贵的水果，不管是哪宫贵人得了都不会轻易的赏赐下来。
　　但荔枝名气大啊！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这样的一句诗，一下子就把荔枝的珍贵难得凸显出来了。
　　跑死几匹马，只为了将荔枝送到贵人嘴里。也可见荔枝有多难以保鲜保存。
　　结果到了这个年代，她生活的这个地方，居然是荔枝大户。走在路上有些人家院子里的荔枝都会探出头，上面挂满了荔枝，随手摘都能摘下来。
　　刚上季的时候洛渔狠吃了几天，吃得嘴角起燎泡，吃到嘴里吃啥都是荔枝味，这才又喝了两天的绿豆水下火。
　　回来后这荔枝也差不多下季了，洛渔便买了些，将荔枝肉剥出来，那肥厚多汁的荔枝肉给榨成汁水，然后加入米酒，再放入一些小瓣的荔枝肉，倒入模子里冻起来。一共也没做太多，就二十来根，冻好后用油纸包好，就跟买的冰棍差不多了。
　　洛渔坐在院子里美滋滋的吃了一根冰棍，米酒的甜香和荔枝的甜香完全融合到一起，散发着微微的酒味。咬一口还能吃到里面的荔枝肉，软软的弹弹的，冰冻后的荔枝肉要更有风味一些，可比空口吃还好吃不少。
　　正吃着呢，就听到院子外面传来吴鹏的声音。
　　“我就说阿渔回来了。”
　　她抬眼看过去，吴鹏跟宫沧溟俩人跟进邻居家一样，旁若无人的走进来。
　　“私闯民宅啊，我报警了。”
　　洛渔打着趣，也不站起来，就这么坐着，继续咬着冰棍吃。
　　“嘿，我们不仅要私闯民宅，还要抢民宅里的冰棍吃呢。”
　　吴鹏盯上了她手里的冰棍，这款冰棍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冰棍，他要吃。
　　“冰柜里，你自己去拿，溟哥你们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从她入学一个礼拜，这期间都没见过吴鹏和宫沧溟一眼，就连来拿水的人都换成了阿良。
　　“出差了。”
　　宫沧溟穿着一件长款黑色丝质衬衫，一条宽松长裤，整个人仙风道骨得很。这身打扮看起来可轻松自在了，不像以前总是正正经经的。
　　出差啊，那洛渔就不问了，宫先生日理万机，出差干啥也是她不懂的事。
　　等吴鹏拿着两根冰棍出来，很自然的就递给宫先生一根，洛渔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这还是第一次见宫先生吃冰棍，感觉冰棍这种东西跟宫先生都不怎么搭。
　　宫沧溟自然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慢条斯理的剥开油纸，然后咬下一口，稍微品尝了下，吐出两个字。
　　“不错。”
　　得，跟普通人吃冰棍也没啥区别，顶多也就是样子更好看些。
　　三人并排坐着吃冰棍，洛爱华骑着摩托车就把阿海和阿淼带回来了。
　　“不是上兴趣班吗？”
　　洛渔吃完手里最后一口，用油纸将棍子包起来。
　　“少年宫那今天有事，明天再去。”
　　洛爱华擦擦头上的汗，见到宫沧溟和吴鹏俩人有些紧张的搓搓手。被这俩喊了也只是呐呐的应了声。
　　“两位先生来了。”
　　不同于他的拘谨，阿海进来就很乖巧的喊了哥哥，阿淼喊完后看着宫先生和吴鹏手里的冰棍，然后蹭蹭蹭跑到厨房去。
　　大家伙还不知道她怎么回事呢，就听到她在厨房崩溃的大喊。
　　“我藏起来的冰棍都吃完了。”
　　宫沧海看了看手里的冰棍，还剩两口。
　　吴鹏则迅速将冰棍吃完，若无其事的轻咳。
　　那什么，你阿姐叫我去拿的，不赖我。
　　洛渔捂着额头，得，感情这是阿淼藏起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宫先生吴鹏：吃冰棍很开心！
　　阿淼阴气深深飘过……
　　晚九点的章节不一定能发出来，今天要去外地出差，预估会很忙，我尽量抽空码，如果码不出来就后两天补上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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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第 93 章
　　洛淼小朋友的爱好有两个, 一是玩，二是吃。因为爱吃，她从瘦不拉几直接长到现在脸和身上都圆滚滚的样子。好就好在, 她长得好看，就算胖, 那也是胖得可可爱爱。
　　因为对吃很执着, 再加上阿姐经常管着她吃。所以洛淼小朋友，会把自己喜欢吃的，藏一部分。
　　譬如阿姐做的肉干啊，她分到一把，就会悄悄藏一些, 一口气不舍得吃完的, 得留着慢慢吃。譬如阿姐做的菜啊，她会先把不喜欢吃的吃掉, 最后再来享受喜欢吃的, 虽然阿姐做的菜里她好像没有不喜欢的。
　　再就是冰棍了, 由于夏天吃了很多冰棍，俩天一根吧。这样的快乐生活在阿爸回来后, 就荡然无存了。
　　洛爱华是很关心孩子的一位父亲，这就体现在衣食住行上, 怕阿淼和阿海吃坏肚子, 冰棍就变成了一个星期才能吃一根。这对于已经享受过冰棍半自由的洛淼来说, 此等做法简直是无法忍受。各种抗议无果后, 她也就只能忍气吞声的接受。家里没人会帮她，尤其是阿妈只会站在阿爸那边。
　　后来阿姐回来了，当着她的面，做了些荔枝冰棍。她馋得呀, 口水都在旁边流一地的那种。那时候的洛渔也不知道洛爱华管着他们吃冰棍，想吃就让她吃一根呗。
　　做得多，有二十来根呢。阿姐走了以后，那冰棍就放在冰箱里，她见天的看着。每天回来第一时间，就是检查冰棍。
　　自己虽然被管着不能吃，但好歹也是一个星期能吃一根的，数数剩下的冰棍，够她吃好几个礼拜的呢。
　　但，这些天每天回来数，冰棍越来越少了。她怀疑是被阿爸吃掉的。但阿爸不承认，完全找不到证据，洛淼小朋友又只能忍气吞声的忍下去。
　　剩下的冰棍呢，她就藏了起来，其实也没地方可以藏，不还是放在冰柜里，拿出来就化了呀。她想的方法就是藏在那些买回来的各种菜下面，只要不翻动，就不会有人发现的。
　　然后这两天真的好好的，没有再少了。
　　但今天是个意外，洛渔不知道冰棍还有这些故事在里面。正好闲着没事，习惯性的检查冰柜。稍微一翻，不就看到了下面的冰棍。
　　荔枝冰棍她也没吃两根，理所当然的不就拿起来吃了。
　　等宫先生他们一来，想吃冰棍也没什么好吝啬的。吃嘛吃嘛，无所谓的。
　　最后的最后，就变成了阿淼小朋友痛失阿姐亲手做的挚爱荔枝冰棍，由吴鹏带着她去小卖铺买了一堆零食以及一根笑脸雪糕才算罢休。
　　洛渔则躲进了厨房，阿淼小朋友闹起来也是很可怕的，她得做点好吃的哄哄她。毕竟冰棍是她让宫先生两个随便吃的。
　　洛爱华面对宫先生的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刚开始听人说是宫先生救的他。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这宫先生一定是位慈善家，或许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虽然也不知道宫先生为什么会救他，但在他心里，这形象是想了好几天的。
　　那天官司过后，阿渔也没跟他说这位年轻的小伙子就是宫先生，一直到家之后，他才从秀梅口中得知原来那个看起来非常好看气质不凡的小伙子就是宫先生。
　　他是很诧异的，跟秀梅仔细打听了宫先生的来历。但张秀梅跟宫沧溟也不熟悉，只知道他和自己女儿是朋友，当初她在医院治病的时候这位小宫还带着一堆人去看了她的。
　　接触这么多次下来，张秀梅能描述的，也就是小宫人很好，家里条件很好，挺有权势的。据说小宫是自己开公司的，公司可能开得还挺大的。
　　那可就不是简单的开公司了，洛爱华想到了用来交换他下船端上去的箱子，还有请的那些佩木仓的雇佣兵，以及一路回来各种接应的人。
　　他被抓走都没有身份了，还是个黑户。
　　虽然他就是个小渔民，但走南闯北的见得多了，还是知道黑户这个问题很严重的。但他回来的时候是坐正经路子回来的，一切身份证明出入境记录全都给他弄好了。
　　从救他出来再到家，所有的一切都彰显着，这位宫先生不一般，肯定不是开简单公司的。
　　洛爱华当然很感谢宫先生，救了他一条命，让他能回来过正常人的生活。同时，他也对宫先生和女儿的认识产生了好奇。
　　张秀梅不懂这些，他却会留心眼。
　　女儿在以前就是在学校读书的，说她会认识宫先生这号人物，他实在是不信。但他不好去问女儿，毕竟女儿现在跟他不大亲近，他也不敢问。
　　至于宫先生，他除了感谢，总不能还得带着怀疑的态度去问他如何跟女儿认识的吧？
　　他一方面是真心实意的感谢着宫先生，一方面又抓耳挠腮的要去想女儿跟宫先生之间的关系。
　　后来还是张秀梅看他唉声叹气了几个晚上，一巴掌拍醒了他。
　　“女儿多认识几个朋友怎么了？要是坏人咱们一家老小还能完完整整的团聚？再说了，也是女儿拜托人家人家才会去救你的，不管怎么说，咱们家欠了小宫一个天大的人情。你想那么多干啥，只需要好好感谢小宫，看到小宫就热情些，把他当自家孩子对待就行了。至于女儿和小宫的关系，我才不去想呢。咱闺女现在还要读书，才十六岁而已。我看她那心思就没放在别处，也没啥杂念的。小宫那就更不用说，那么能耐的人，又二十五六岁了，估摸着也就是这两年结婚的事。再说了，闺女在咱眼里千好万好的，可她就是个小姑娘。小宫有更好的选择，还能看中她一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
　　这话说的，洛爱华一方面觉得很对，一方面又觉得哪都不对。
　　很对是因为，他确实要好好感谢宫先生，宫先生这样的条件也确实有更好的选择。但他闺女也很好啊，小是小了点，但懂事听话，哪哪都好呢。
　　不过这事不能多想，他也只能把宫先生跟自己闺女是纯友谊方面靠。往深想，非得去扒。万一人宫先生就是啥心思没有，那就尴尬了。
　　所以在外面他就陪宫先生坐着，聊聊天喝喝水。
　　多聊几句吧，他就发现了，这宫先生眼光很独到，还很谦虚低调，一点能耐人的傲慢都没有。
　　听说他现在准备开海鲜档口，问了他货品来源，就告诉他去周边打渔的村子里也转转，防止货被人掐着。又问了他档口位置在哪，告诉他档口的门牌一定要做得夺目一些。另外还给他提供了几条思路。
　　如果只是靠批发商上门，那生意需要抢，可能还得打价格战。他们周围省城都是海鲜自由的，大家不缺吃海鲜。可内陆地区就没那么多海鲜可选了，对于海鲜的需求也是比较高的。他可以雇人或者是自己出差，去内陆地区考察考察市场，跟一些感兴趣的人或者是大型酒店谈合作。
　　洛爱华自己也有些想法，跟宫沧溟聊到兴头上，也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好的想法宫沧溟就点头，不好的也直接告诉洛爱华。
　　俩人倒是聊得投机，洛渔从厨房探出个脑袋，见天色都暗了，这俩还聊得高兴呢。
　　她厨房里也做好了几道菜，白汁芦笋拌蟹柳，芦笋应当是早上买回来的，还新鲜得很。洛渔就把芦笋下端老的部分切掉，放到锅里稍微煮一煮，煮到断生还有脆劲的时候就捞起来。
　　其实这白汁芦笋是在川城吃的，那头虽然爱吃辣，却也有几道让洛渔都啧啧称奇的完全不辣的素菜。像开水白菜，做法繁琐巧妙，可以说是清淡菜的巅峰之作了。
　　白汁芦笋倒没那么难，也就是煮一煮捞起。再弄奶汤放胡椒粉猪油等配料加芦笋继续煮，原本是要加火腿丝的，但家里没有好火腿，洛渔就用蟹柳代替，煮到芦笋软耙了，再捞起来。
　　出锅前她尝了的，加火腿丝的白汁芦笋会有一股咸香咸香的味道，给芦笋清新的口感增加些许风味。但加蟹柳的味道则完全不同，要说的话，应该是海陆同游。芦笋是陆地的清新，而蟹柳则是海里的鲜新，再加上奶汤的浓稠滋味，风味比加了火腿丝的白汁芦笋要更难以琢磨些，不过味道很好，洛渔是很喜欢的。
　　除了白汁芦笋还做了太白鸭，这太白鸭其实就是新鲜整鸭放到炖汤的罐子里，加入枸杞女儿红炖出来汤。女儿红家里没有，但洛渔在杨梅上季的时候做了杨梅酒的，虽然现在还没有那么足的酒味，用来炖汤却挺不错的，毕竟家里有孩子，太上劲的酒用来炖汤孩子还喝不了呢。
　　加了杨梅酒炖出来的汤带着一股子淡淡的酒味，也混杂着杨梅独有酸香。很巧妙的化解了鸭汤的油腻，叫人闻着香味就忍不住的咽口水。
　　这还不算呢，主要是汤的颜色很漂亮，杨梅酒颜色是如琥珀的绛红色，汤的颜色盛在白瓷碗里也清清靓靓的，宛如染红天空的丹霞一般。
　　这香味太上头了，洛渔端着碗尝尝味道的功夫，抬头就看到吴鹏带着阿淼在窗口那往里看。
　　“这是什么汤，看起来很好喝的样子。”
　　吴鹏腆着厚脸皮。
　　阿淼嘴里还扯着一块果丹皮，含含糊糊的开口。
　　“阿姐，饭饭，饿饿。”
　　作者有话要说：　　大曹本人：饭饭、饿饿

第94章 、第 94 章
　　今晚他们的饭吃得比较晚, 到七点半等张秀梅吴丽回来了才开始吃的。
　　中间洛爱华去医院将沈晏接了过来，屋里这么多好吃的，也得让人家孩子吃些不是？
　　沈晏见过吴鹏却没见过宫沧溟, 看到宫沧溟的时候吓得往吴丽身后躲。然后又被吴丽拖出来叫叔叔，阿淼在一旁笑, 说她是叫哥哥的, 以后沈晏得叫她姑姑。
　　然后沈晏就不答应了，坚持叫了宫沧溟哥哥。
　　宫沧溟都不介意，低头看了沈晏扎着滞留针的细瘦胳膊，然后问吴丽沈晏是得了什么病。
　　一大家子团团做好，给洛渔空了个位置, 她给隔壁阿香婶送一份翡翠豆腐去了, 回来的时候刚落座就听到吴丽低声跟宫沧溟说沈晏病的事。
　　“之前是没多长时间活头了，那病很难治, 得换骨髓。我们在这边等了几年, 都没等到。医生也说再等不到就得回家了, 放医院也没法治。谁知道就是前几个月开始，他这病慢慢的就好了, 医生还不相信呢，检查了好多遍, 才敢确定的, 直说这就是奇迹。”
　　大家都没发出声音听吴丽讲, 虽然就是简单几句, 但一个女人拖着重病的孩子熬过这些年，想想都是不容易的。
　　吴鹏嘴贱得很，“孩子爸爸呢？怎么一直都是你一个人？”
　　他虽然见过吴丽很多次，却跟她不熟的, 甚至之前都没听说她有个重病儿子，毕竟他见到沈晏的时候沈晏虽然看起来瘦了些，气色却蛮好的。
　　“孩子爸爸早些年拿着治病的钱走了，再也没回来。”
　　吴丽简单的说道，面上也没什么愤慨的情绪，很自然的说出来，仿佛这就是一件小小的事情。
　　洛渔瞪了吴鹏一眼，吴鹏赶紧跟吴丽道歉。
　　“不好意思啊，我就是随口一问，没别的意思。”
　　“这有什么的，基本见到我的都会问孩子爸的事，刚开始还觉得难过觉得自己挺可悲的，现在好了，想他干啥啊，有那个功夫我就好好挣钱，努力给孩子治病，现在只需要在医院里观察两个月就能出院，我什么都不想了，就想平平安安的让孩子度过这两个月。”
　　吴丽本来就不是什么心思重的女人，她身上很有些北方女人豪爽大气的特质，面对困难的时候不低头，认定的事就放开手去做。可能也就刚开始自我厌弃一阵子，想开后就好了。当然，也或许是做妈妈的都这么刚强，为了孩子，吃再多苦受再多累都是愿意的。
　　她这样的情绪感染到了大家，吴鹏手里端起一杯杨梅酒。
　　对大家说道：“庆祝丽姐迎来新生活，也祝阿晏平安出院，以后就健健康康的，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
　　洛爱华和宫沧溟以及吴丽都是喝酒的，洛渔他们喝果汁。几个小朋友也举着杯子，小大人一样跟大家伙碰杯。
　　“庆祝，祝福。”
　　洛渔低声说道，其实她听到吴丽说这些话的时候，内心是很有感触的。这种感触比宫先生治好病的感触还要深。或许是因为他年纪比较大，本身又是很强大的一个人，治好她，在洛渔看来是自然而然的事请。
　　但沈晏不一样，他只是个小小的孩子，刚见面的时候他比阿淼要小一圈。头光光的，手臂上有很多扎针的痕迹，非常弱小。看到他现在这样健康的举着杯子，和阿淼凑到一起研究谁的果汁更好喝。就让洛渔心里升起了非常不一样的情绪。
　　她在想，曾经的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不，不是自私，她那是自保。环境不一样，她很清楚这一点，在唐宫那样的环境里，她的命是自己的，也不是自己的。随时都有人要她的命，怀璧其罪，若是被人知道她有那样神奇的玉珠，结局是什么，她的死亡已经告诉她了。
　　所以她来到这个年代，不相信任何人，不敢暴露自己的水珠。在她的意识里，处理不好，她就是会没命的。
　　可在这里时间呆的长了，她渐渐的也意识到，这个年代，跟从前的唐宫不一样呢。
　　没有人能随意其他人的生死，也没有人能夺走她手上的水珠。她是自由的，也是安全的。
　　既然是这样的话，她还要自私的将水珠完全化为几用吗？她当然知道，化为几用是没有关系的，水珠跟了她两辈子，本来就是她的东西。她就算只给自己用，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但水珠的功效比她想的要强大很多，它对重病之人来说，这就是一个救命的神药。还是那句话，洛渔从来不是一个很有善心的人，面对生老病死，她能做到视若无睹。
　　面对成年人的病痛，她都是可以视而不见的。但孩子呢？或许是女人对孩子天生的软心肠。她在得知其他人成年人重病的时候，不会主动去做出什么。但听到吴丽的孩子病重时，她主动拿了吃的，主动的隐秘的小心的给沈晏调理身体。
　　沈晏的病能好，她高兴的层级比得知其他人病好要高非常多。
　　她想到了其他病重的孩子，那么多孩子，如果都能像沈晏这样，病好，健健康康的长大，那该有多好啊。
　　可她也知道，这事她不能胡来，这个年代再怎么好，还是会有坏心肠的人。她不能闷头鼓脑的乱发善心，一切都得从长计议。
　　大家伙吃着美味的晚餐，也没人知道洛渔这会在想什么。
　　宫沧溟跟洛爱华喝了一杯酒，因为晚边俩人聊了那么长时间的天，现在的洛爱华对他亲近得很。知道他以前身体不好还拦着不让他多喝酒，稍微浅尝一下就行了。
　　酒好喝，菜却更好吃。
　　除了白汁芦笋拌蟹柳太白鸭汤和翡翠豆腐，洛鱼还做了文山鸡丁、火烧干巴以及醪糟鱼，再配上一份青嫩嫩炒时蔬。
　　文山鸡丁是洛渔从书上学的，就是把鸡脯肉拍拍切成骰子丁，配料则是比较辣一点的干辣椒，玉兰片还有葱。然后鸡丁入锅炒，炒到变色就捞起来，再放干辣椒这些配料一起炒出香味。接着入鸡丁翻几下锅，出锅前淋个香油就行了。
　　做出来的文山鸡丁有些辣味，咸香扑鼻，而且鸡丁很滑嫩，下饭是再适合不过的了。不过洛爱华张秀梅洛淼他们都是不吃辣的，也就洛渔吴丽宫沧溟吴鹏会吃。
　　火烧干巴小孩子喜欢，猪肉做的，得费点力气去咬。不过这东西适合当小零食，越嚼越有味道。醪糟鱼则是从坛子里现拿出来的，早就糟好了的。想吃的时候掏出来就能吃，是一份凉菜。
　　等吃完了饭，张秀梅和吴丽俩勤快的收拾碗筷，洛渔则端出一盘围棋来跟宫沧溟下围棋。
　　这还是在川城的时候发现宫沧溟会下围棋的，住的酒店比较有风格，房间里就摆着棋盘做装饰。洛渔也不算是很会下，也是她闲着没事干学的，平日里下棋都是跟其他尚食或者是尚衣局的约着下。技术嘛，一般般，输多赢少的那种。
　　这围棋盘是房东留下来的，听阿香婶说那房东开了个围棋馆子，平时都是老头老太太过去下围棋。
　　她跟宫沧溟下过几盘，宫沧溟这人在围棋上的风格和平时做人的风格不一样，围棋下起来那叫一个雷厉风行，不给丝毫情面的。
　　洛渔不行，洛渔下棋很保守，对上宫沧溟就没赢过。
　　虽然没赢过，但她还是蛮喜欢跟宫沧溟下围棋的。从围棋上也能看出来，其实宫沧溟的真实性格不是表现出来的样子，应当是个杀伐果决的性子。
　　以前就听人说过，从棋盘中就能看出下棋人的性格，洛渔觉得这句话很对。
　　俩人在堂屋里下着棋，洛爱华在一旁盯着看了会，发现闺女和宫先生俩人就跟朋友那样，聊天的内容都是普普通通的。
　　他稍稍松了口气，彻底的放了心。
　　也是，女儿还小呢，宫先生这人看着靠谱，人也正经，估计也就把女儿当妹子看待了。
　　还真不用太想这些事，是他操太多心。
　　等洛爱华晃悠着出去，洛渔抬头看了洛爱华一眼，她总觉得刚刚洛爱华在这的眼神怪怪，什么意思她也不好问。
　　晚上宫沧溟和吴鹏走之前，特意将吴丽叫到院子一旁说话，洛渔跟过去旁听了下。
　　宫先生跟吴丽说他名下有个儿童疑难疾病的救助基金会，每年他们宫家会往里面拨款救助换有重病的儿童。虽然吴丽说沈晏病也快好了，但可以去基金会那报个名，在医院后两个月的费用可以由基金会解决。
　　这么好的事吴丽慌忙的点头答应，而且宫先生也说了，这是公益性质的，本来就是帮助人的，他们也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吴丽带着这样的好消息和孩子往医院去，一路上都忍不住擦眼泪，她发现，自己来这边做事后，碰到的好人好事就多了。
　　洛渔在听完之后一直若有所思的盯着宫沧溟，一直跟在后面送他们去车上。
　　等快走的时候，她敲了敲宫沧溟的玻璃窗。
　　“溟哥，明天我去你公司，找你商量点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天一早宫沧溟开始试衣服，仔细打扮。

第95章 、第 95 章
　　洛渔第二次来宫沧溟的公司已经很熟门熟路了, 没让吴鹏来接，而是自己过去的。到了地方前台都认识她，很殷勤的便把她给带到了宫沧溟专用的电梯那儿, 看着她上电梯。
　　直接到楼上，守门的依然是阿良几个人, 估摸着也是无聊, 俩人这会在门口拿着扑克牌抽王八玩。
　　“洛渔小姐。”
　　阿良抬头看到是她，开口喊人。扑克牌被他不好意思的收到裤子兜里。
　　“鹏哥宫先生他们在里面吗？”
　　“宫先生开会去了，鹏哥最近看上了公司一位新来的人事，跑去跟人聊天了。我把鹏哥叫回来？”
　　阿良什么都知道，连吴鹏最近的小动向都一清二楚。
　　洛渔炯炯有神的听完, 哟呵, 还没听吴鹏说过呢，居然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诶嘿嘿。
　　她没让阿良把吴鹏叫回来, 这么大把年纪了, 好不容易有个想追求的人不容易。让他可着劲儿追求去呗，到时候她也能多个嫂子, 多好啊。
　　问了阿良自己能进办公室等，她也没客气, 直接就进了办公室。
　　宫先生这办公室很大, 几乎是占了一整层, 上回来的时候洛渔没好意思参观, 今天没人倒是仔细看了一圈。
　　除了一个硕大的办公桌外，背后就是一整面墙的书，那些书好些都是厚厚一本，各种不同国家的字体都有不下五种。洛渔以前就听吴鹏说过, 宫先生在生病的时候是很喜欢看书的，他非常聪明，学习起来非常轻松。光外语就会好多种，如果是国外的书一般就是看完原文书籍的。
　　洛渔当时其实不觉得会多国语言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她觉得就跟官话和胡语差不多吧。她碰到的胡姬很多，还跟着胡姬学过跳舞，同他们交流多了，自己也会说些胡语呢。
　　再就是原身学英语还挺轻松的，所以在她眼里，会多国语言好像确实没什么。
　　但后来她就不这么想了，因为她自己开始学英语了，那些歪七扭八的字体，各种拗口的发音，哪怕有原身记忆的加持，学起来都是比较难的。
　　现在想想，宫先生在病弱之时，还能学会多国语言，甚至能自由的看原文书，确实是非常非常厉害。
　　所以她看着办公桌后面那一堵墙的书都是怀着敬畏的心情，连带着看着那办公桌都很敬畏，这是学渣对学霸由心而发的敬畏之情。
　　往后面走中间隔着一个长排的屏风，屏风后面就是宫先生日常开小会的地方，有一组很大气的沙发，上次他们吃饭也是在这个地方吃的。
　　路过沙发往后，也是用屏风隔出来的空间，这后面就是一些健身器材。
　　洛渔跟宫先生认识这么久，那是眼睁睁看着宫先生身体一点点变好，身材也越来越好。她知道宫先生日常会锻炼，单单只是吃得好可长不出那么匀称有力的身材。
　　像以前长胖一点的时候，宫先生穿着西装还是空荡荡的呢，现在就没有了，身材已经能将西装给撑起来，露出来的手臂看起来都是很有力的。
　　看了眼那些健身器材，还占了挺大地方的。
　　再往后就被封起来了，有一个大门，她没打开门去看，这样不礼貌。听说宫先生有时候忙起来就会住在公司，估摸着这后面就是他休息的地方。
　　宫先生办公室风格属于很冷清的那种，空间又大，就显得空空荡荡的越发的没人味。但他家就不一样了，洛渔想到那一整柜的杯子，还有各种古董字画，以及地上铺着的软软地毯。那边的生活味道可比这边要足太多了。
　　不过办公室本来就是公事公办的地方，如果太有生活气息了，反而不好。
　　她转了一圈，宫沧溟还没过来，洛渔只好在沙发上坐着，捞起边上放着的报纸。只看一眼，就觉得宫先生生活实在是乏味得很，报纸都是财经类的，上面有各种数据还有什么什么公司的发展史，简直是太无聊了。
　　洛渔又翻出几张，总算是找到一份看起来还不错的生活类报纸。里面的内容就很家长里短了，各种各样的街坊里发生的小故事，还有个美食刊面，介绍一些美食的，再往下看，注意到一排标黑字体的时候，她眼睛就瞪圆了。
　　——在日国，我尝到了全世界最顶尖的生鱼片
　　洛渔早就知道现在日国把生鱼片当成他们的文化，再看这文章下面的描述，把自己在日国吃的生鱼片都快描绘出花来了，什么至顶滑美的口感，肥厚的肉质之类的，配上顶尖的酱油和辣根。还重点描述了主厨的手艺有多好，刀工有多么的精妙。
　　呸，当年他们还会用什么刀？连用筷子吃饭都是到这边来学习的。
　　洛渔忍着气接着往下看，后面还描述了这家店开了几百年，祖辈就是弄这个生意的，刀工也都是祖辈传下来的。大夸特夸了日国这种坚持传承的精神，以及祖祖辈辈经营一家店的意境。
　　这里面还写了什么刀法，看到‘柳叶缕’的时候，她这拳头都握紧了。不要个批脸，柳叶缕什么时候是他们家的祖传的刀法了，这刀法在他们唐朝的人家里，只要是做鱼脍的无人不会。
　　不仅有‘柳叶缕’还有‘大晃白’‘小晃白’‘舞梨花’‘千丈丝’等等刀法。
　　宫沧溟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洛渔小脸上气愤得不行，腮帮子都咬紧了，眼睛盯着报纸。
　　大概是太认真了，连他走近都没发现，宫沧溟轻步走到她身后，看了眼报纸上的内容。
　　是一个关于日国料理店的介绍，看样子只是一个广告，下面还有这家店开到他们这的消息，地址都有的。
　　“现在还没有营业，得过几个月。”
　　宫沧溟突然开口说道。
　　洛渔一转头，从下而上看到宫先生的脸，她把报纸合上，“恩，我看到了。”
　　看到下面就知道是个广告了，开业的日子她也有记下来。既然介绍得这么厉害，她也想尝尝呢。尝尝所谓他们日国的传承，传承到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宫沧溟绕到洛渔对面坐下，然后按了茶几上放着的电话。
　　“送一杯果汁上来，稍微甜一点的，还需要一些小蛋糕。”
　　电话那边应该是专门端茶送水的助理，听到他的吩咐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其实我……”
　　还不怎么想吃东西来着。
　　洛渔话没说完，就被宫沧溟打断，“果汁是鲜榨的，你们小姑娘喜欢喝，我看你在家也经常喝果汁。小蛋糕里面有一个叫什么提拉米苏的，好像口感很不错。”
　　“恩，好的，谢谢溟哥。”
　　洛渔没再说什么，主要是对那个提拉米苏比较感兴趣。
　　“昨天看你神色凝重，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宫沧溟靠坐在椅背上，整体的姿势是非常轻松的。如果是被旁人看见，基本都会惊讶的瞪大眼睛。因为他不会在其他人面前这样，只会端正的坐着，甚少有放松的时候。
　　但洛渔跟他见得多了，别说只是靠坐在椅背上了，还见过宫先生笑呢。
　　听到宫沧溟的问话，洛渔也正了正脸色。
　　“是这样的，您家的基金会，有那些病重孩子的名单对吧？”
　　这是洛渔昨天听了宫先生跟吴丽说的话想到的，她想着帮助一些孩子，但无从下手。如果宫先生这能有孩子们的名单，她可以根据名单去提供一些帮助。
　　具体怎么帮，以何种形式帮她还没想好，前提是不能暴露她的水珠。
　　“你想做什么？”
　　宫沧溟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已经猜到了。
　　洛渔轻抿着唇，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宫先生知道她身上有秘密，毕竟还不知道秘密是什么，可如果要通过宫先生帮忙，这样的秘密是绕不开他的。
　　不过，她昨晚思来想去了一晚上，还是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这不是想到那些孩子生病挺难过的嘛，丽姐家的阿晏得了那么严重的病，你看他跟阿海他们一样大的，还大一些呢，整个个子还有气色都差很多。我想着能不能拜托你们送些我做的小点心给他们，阿晏阿海他们就很喜欢我做的各种的小点心，就当是给这些孩子一点小小的心意和鼓励吧。”
　　她也知道这样的理由很牵强，但如何利用水珠送到那些孩子的口中，除了这样的方法，她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的。
　　其实洛渔也知道自己好像稍微有点急了，但她也清楚，有很多病重的孩子等不起，不仅仅是等不起，他们随时都有可能面临死亡。早一点将可能拯救他们的希望送过去，那样也能挽救一些孩子的性命。
　　宫沧溟看着她，也看到了她收拢的手指。
　　他想到了当初的洛渔，那时候的她护着身上的秘密，像一个敏感的小兽，并且是冷血的小兽。露出小尖牙，护着自己的食物，哪怕她面对的是比她强大了无数倍的敌人。
　　但现在的洛渔不是敏感的小兽了，而是一头眼中都闪烁着善良之光的小鹿。这样的形容或许有些肉麻，但在他眼里，洛渔就是这样的。
　　哪怕她当初是个敏感的小兽，在自己眼里，也弱小得随便一个手指头都能摁住。
　　宫沧溟对洛渔身上的秘密感兴趣吗？当然是感兴趣的，那是一个拯救了他性命的东西，甚至是掐住了他生命的一个秘密。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自己的命都被洛渔抓在手里。他有危机感的，甚至在最开始，他是有想法自己掌握这样的秘密，毕竟健康的活着，一直是他做梦都在想的事。
　　但他没有这么做，那时候的洛渔一个不好，很可能会抱着秘密玉石俱焚。他不敢去冒这个险，也不想去逼迫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
　　倒不是说他是一位好人，而是因为他对活着的渴望超越了其他。现在他健康了，好好的活了下来。对洛渔身上的秘密依然是感兴趣的，他把洛渔归纳到自己的羽翼之下，对她投入了超乎寻常的关注。在这个过程中，他渐渐的发现，洛渔她不仅有着这样的一个秘密，她整个人都是一个巨大的秘密。
　　可他却不想去探究，感兴趣是一回事，要不要探究又是一回事。他开始尊重这个小姑娘，也保护着这个小姑娘身上的秘密。
　　洛渔说什么，给孩子们送点心。他自然是清楚背后的含义，她想救人，拿着自己的秘密救人，冒着巨大的风险。
　　这和当初的她可太不一样了，那时候的她是警惕的防备的守着自己的秘密生怕被任何一个人知晓，甚至自己做的那些吃食，都没不大乐意分享出来。
　　可现在她主动的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深知洛渔的秘密有多厉害，起死回生都不为过。她警惕是应该的，这个世界上没那么多好人，坏人却有不少。一旦被人察觉到她身上的秘密，被人生吞活剥了都有可能。譬如他们家的井水，若不是他们打过招呼，那吃坏了肚子的老太太家人一定会在他们家大闹特闹，这是想都不用想的。
　　她放开了，终究还是个善良的小姑娘，看不得世间疾苦。不过她很聪明，找到了他。宫沧溟同洛渔一样，也从来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但他愿意去守着洛渔的善良。
　　所谓风险，在他这看来，并不算什么事。起死回生又如何，只要操作得当，没人会发现的。
　　小姑娘可以善良，他没有理由去拒绝她的这份善良播撒下去。
　　“你还要读书，花费太多心思在做点心上不好。”
　　宫沧溟淡淡的说道，然后在洛渔失望的眼神中又开了口。
　　“基金会跟每个重病孩子的父母都有联系，并且会跟踪孩子的病情，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回访。到时候回访人员可以携带孩子们喜欢的蛋糕点心甚至是宫家生产的健康饮料，带过去看望那些孩子。”
　　他一语双关，洛渔马上就听明白了。
　　她欣喜的笑起来，“好的，我明白了，宫先生您这边每天一瓶水够喝吗？如果不够用，我可以提供两瓶。”
　　水珠是可以稀释的，她很健康，用水也就是做饭平时饮用而已。一颗水珠可以稀释成很多，效用会不会降低她不知道，但就算降低了，也是能起到作用的。
　　端着果汁和小蛋糕的走进来的吴鹏恰好听到这句话，他大声嚷嚷着开口。
　　“那水拿过来宫先生还会兑呢，不过那是不是你们家井水啊？就算再兑上一大缸都好喝得很。”
　　洛渔可不知道宫先生居然还会另外兑水，抬眼向他看过去，宫先生撇开了视线。
　　她轻笑出声，“井水确实会好喝一些的，之前溟哥就说过我们家的水好喝。不过那水不是我们家的井水，而是……一个秘密。”
　　吴鹏把托盘放到她面前，拿起一个花朵形状的小点心扔到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水还能有什么秘密？别告诉我是什么源自西伯利亚冰山之巅的水就行了。”
　　他对水不感兴趣，尝了那个小点心觉得不错，干脆将一整盒揣上，洛渔手伸过去还没拿到呢，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站起来要往外走。
　　“诶~”
　　她张口喊了一声。
　　吴鹏摆摆手，“这点心挺好吃的，我拿下去给同事尝尝。”
　　洛渔想到阿良说的话，打趣着说道：“是同事还是心仪对象啊？”
　　宫沧溟显然还不知道这件事，闻言看向吴鹏，“嗯？”
　　吴鹏脸都要红了，“什，什么心仪对象，就同事同事。”
　　说完，整个人连滚带爬的跑了，门都来不及关上。
　　洛渔笑得更开心了些，就这样子还同事呢，哪里像同事了？
　　……
　　从公司前台传上来的消息，据说一位同宫先生关系不一般能被吴先生慎重对待，还能走宫先生专用电梯的女孩子，又来了公司。
　　这次她不仅一直待在宫先生的办公室里，宫先生这个平时喝水都自带的老板，还特意吩咐助理准备女孩子喜欢喝的果汁以及小蛋糕。
　　这下子公司上下抱有幻想的年轻女性都唉声叹气，她们听说了，那个女孩子长得很好看的，而且还很年轻，有人进去送文件，听到她喊宫先生溟哥。
　　溟哥诶，这是随随便便就能喊的，公司里里外外包括宫先生的家人都得喊他宫先生，这个女孩居然能喊她溟哥。
　　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正好吴鹏最近在公司下面溜达，为了能跟心仪的对象搭讪，他现在跟人事这个部门的都打成了一片。有些好奇心重的，就问吴鹏。
　　“吴先生，听说咱宫先生谈恋爱了？”
　　吴鹏把小点心送到心仪姑娘手边，听到这话眉头一皱，然后又舒展开。
　　“听谁瞎说的，我谈恋爱他都不会谈恋爱。”
　　自己常年跟在宫先生身边还能不知道，以前是身体不好，没那个精力。现在身体好了是没错，但除了在吃的上面稍微有点兴趣，平时就跟苦行僧一样，能住公司都不回家的。就他那样的，还能接触什么女人，啧，除了阿渔这辈子都别想接触了。
　　“那不是听说今天有个年轻女孩子上去找宫先生，据说您还非常重视她呢。”
　　那人补充了一句。
　　吴鹏都要笑掉大牙了，阿渔？多小的小姑娘啊，他们当妹子看的。宫先生也把阿渔当妹子，他还能不知道吗？
　　“重视是一回事，你们都得重视，见到她就得像看见宫先生一样。别说我重视了，就连宫先生都很重视她的。反正她来了，你们都放尊敬点就行，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啊？”
　　“不过她和宫先生，哈哈哈哈，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就是我们的亲妹子。”
　　凭一己之力，吴鹏力破谣言。阿渔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可不能这样被人说，宫先生也不可以。他得证明，告诉大家，这俩人是清白的。不然公司人多嘴杂的，传出去还不知道会被传成啥样呢。
　　很快，那小姑娘是宫先生妹妹就被传了出去，全公司上下单身女青年又松了口气。
　　妹妹好啊，有个漂亮妹妹她们也会很疼爱的。
　　而在秘书处的角落里，孙冰清脸色由阴转晴，原来是妹妹。
　　上次她被通报批评，全公司都知道她做的事，换做旁人早就离开了公司，但她没有，还在秘书处哭诉了一番，整个秘书处的人都觉得她受了委屈。
　　又没做什么，只是关心老板而已，作为秘书关心老板也是应该的啊。
　　怎么还上纲上线到通报批评的程度，小小的警告一下也就可以了。
　　孙冰清很满意大家都站在她这边，虽然她现在上不去了，可宫沧溟她却一直盯着。在秘书处工作会经手不少的事情，经手得越多，她就越渴望成为宫家的女主人。
　　只要能站在他身边，那她就能成为大家都仰望的女人。
　　她一向是个野心勃勃的人，这也是为什么她没有钻进厨房继承家里的事业，而是出来工作的原因。
　　总是跟锅碗瓢盆打交道能有什么出息？就算能挣到钱，能拥有一个好生活，出去不还是一个厨子。
　　她可不想被人称为厨子，她想做的是人上人。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洛渔跟在宫先生后面去了他们公司食堂，恩，她还没走，不仅没走，还留下来蹭一顿饭。
　　宫先生现在在公司吃饭也是专人做的，只负责做给他们几个人吃，用的是洛渔交给他的水。
　　下去的时候食堂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因为现在他经常在食堂吃饭，已经划分了专门的位置给他。用屏风遮挡着，不然一顿饭下去，来打招呼的员工数不胜数。
　　洛渔走在宫先生边上自然是惹眼的，全公司来吃饭的人上上下下都拿眼儿偷看她。
　　好在洛渔是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面对这些眼神也不露怯，大大方方的走着，面上还挂着微笑。端庄优雅的样子很快就让公司不少单身男青年蠢蠢欲动。
　　这是宫先生的妹子诶，这么漂亮有气质的妹子诶。
　　还好走到里面路不长，进入吃饭的地方饭菜都已经摆好了，加上阿良几个人，一共是五个人吃饭，准备的是六菜一汤。
　　也是他们这边人的口味，红烧鲳鱼、耗皇凤爪、芙蓉虾、糖醋咕噜肉、酿豆腐还有清炒时蔬，配的汤是每人一盅的老火靓汤，洛渔是单独一份的红枣乌鸡汤，宫先生他们都是黄精枸杞牛尾汤。不仅如此，洛渔还有一份甜品，红豆双皮奶。
　　因为屏风隔开了，除了能听到外面的动静之外，他们这吃饭倒还算清净的。
　　等吃完饭，洛渔准备去买些书，就先走了。
　　吴鹏跟在宫沧溟后面，吃饭的时候几次都想说了，这会憋不住开了口。
　　“咱公司上午都以为阿渔是你女朋友，哈哈哈哈哈哈这太好玩了，放心，我给你们解释清楚了，阿渔是咱们妹子。”
　　宫沧溟脚步一顿，回头意味不明的看了眼吴鹏。
　　“你觉得禁止同公司人员谈恋爱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吴鹏：？？？
　　依然欠大家三千字，我先跪下跳，

第96章 、第 96 章
　　宫沧溟的公司位置在一个比较偏僻的位置, 这周边都是一些公司的高楼，好在这里交通还算便利，从门口出来就有公交车。听前台小姑娘说这边的公交站台他们公司人用得比较多, 基本半个小时就一趟。
　　洛渔到站台那稍微等了会，就来了趟公交车。这个时间点也没人, 洛渔给了钱便挑了个喜欢的位置坐下。车开起来风很很舒服, 那司机大概也是无聊，一路都唱着各种歌儿，是粤语歌，还挺好听的。
　　她做了几站便来到比较热闹的街区，原本就是打算去书店逛逛的, 看了站牌, 这个位置也是有一家华新书店。
　　下车司机还大声说了句一路走好，把洛渔逗得回头跟他挥手。
　　“您也一路顺风。”
　　大概是这一上午到现在都是好心情, 所以洛渔的脚步也是轻快的。
　　她来到这个年代后, 出门逛街都是跟张秀梅一起的, 要么就会把阿淼他们带上，真正去逛街的地方, 也只是医院附近的一些街区。那些街区并不怎么繁华，买的也都是一些家居用品。她还从未体验过自己一个人自由的逛街, 去买自己喜欢东西的感觉。
　　说起来也好玩, 明明自己那么渴望自由, 也有了自由的条件。却是直到现在, 才算是真正的感受了自由。
　　这边的街区人很多，路边一排排的停放着自行车，也有各种各样的门店。有卖CD的音像店，在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 上面写着只卖原版CD。店铺是一家连着一家的，边上就是一家鞋店，有专门的鞋架子，一层层的放着各种波鞋。
　　大概是周末，逛街的人也多，许多年轻人打扮非常时髦，有烫着大卷发的，也有化着精致浓妆的。穿的衣服就更不消说了，洛渔已经算是在穿的方便很开放的人了，但街上逛街的女人穿起来更开放。深V大红色连衣裙，戴墨镜遮阳帽，走在街上吸引得大家伙眼睛都看过去。
　　洛渔也看，她发现这么穿的女人其实不少，还有很多女人穿着细细高高的高跟鞋。走起路来摇曳生姿，非常的漂亮。
　　再看看满大街各种发型的女孩子，一条街上好几家发廊，里面都坐满了人，洛渔想了想自己的头发。
　　黑色长发，没事的时候就随便挽起来，省得落下来烦人。现在对比以前可好太多了，那会她天天起得比鸡早，爬起来就得梳头。在宫中有宫中的规制，不可随意披散头发的，那样是大不敬。她本身比较偏爱简单点的，那样不会太折腾。即使是简单的，也还是得花上不少时间去梳头。
　　她目前比较满意自己的头发，甚至还打算去剪短一点，太长了有些麻烦。学校里有不少女孩子都是短发，她剪个短发应该也不错的。
　　不过今天她没打算剪，首要任务是先去买书。
　　路边有小商店，这会天比较热，洛渔买了一瓶汽水，没打算还汽水瓶子，就多给了点钱，直接把汽水瓶子拿走。
　　小商店门口聚集着一些穿着流气的男青年，基本只要是女性过去买什么，都会吹吹口哨，然后眼睛乱看。
　　洛渔买汽水自然也碰到了，有个小伙子走过来说请她喝。她直接拒绝，自己掏钱付了。
　　小商店老板人还不错，站在她边上把人赶走，门口那一些小伙子也被他撵走了，看得出来他们关系不错，小伙子们都是嘻嘻笑的，也没什么介意的情绪。
　　□□的，街上这么多人呢，洛渔可不担心这些小伙子会做出什么不礼貌的举动。只是被缠着也是烦的，所以她拿着汽水瓶对老板说了声谢谢。
　　再出门喝着汽水就好受多了，绕过前面一个街区，就看到一家招牌特别明显的华新书店，红色门口，颜色很鲜艳，在各种门店招牌中算是非常亮眼的。
　　她跟着人群走过斑马线，进入华新书店后就感觉浑身舒爽，因为里面开空调了。
　　书店很大，挨着门边就有几个柜台，每个柜台后面坐着个工作人员，有些挑中书的拿着书到这边来付钱。洛渔从柜台那走进去，里面有位工作人员就拦着她。
　　“汽水喝完了再进去。”
　　洛渔看了看还剩下半瓶的汽水，用吸管三两口喝完了扔到外面的垃圾桶里，这下再进去没人拦着。
　　应该是怕汽水把书弄脏了，洛渔在心里这么想着。
　　书店里面的氛围跟外面的氛围非常不一样，外面很热闹，这里面就非常的安静。清清爽爽，那种叫人不敢说话的安静，仿佛只要说话了就会打扰到其他认真看书的人。
　　洛渔特意放轻了脚步，走过一排排的书架，看到有些人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书看。有些人靠着墙边，手里也端着厚厚的书。每个人都很认真，聚精会神的模样。
　　她看着书架上的指示找书，主要是想来买一些习题作业还有字典，她基础很薄弱，正是打基础的时候。问过老师了，除了要弄懂知识点之外，就是要多做题。
　　这边习题作业倒不算多的，拿了几本符合她现在进度的，打开样本看了看，只要不是买重复就行。拿完这几本习题作业，她又来到历史专区，这边看书的大多数是年纪大一点的，年轻人比较少。
　　洛渔绕过近代史那一片，慢慢往前走，停留在了唐那一片。
　　她发现，关于唐朝的书籍还是很多的，而且基本上都是非常厚的一本，薄的都没有。她有点不敢拿出来看，想了想，还是把习题作业放到一旁，拿出一本《唐史》。
　　看前面的目录，一页页的翻过去，发现自己生活的那个年限已经是非常后面的了。前面的历史她不需要看，只要翻到自己生活过的那个年限就行了。篇幅不长，主要讲那时候的政治还有皇上生活，要么就是一些重要大臣的。关于宫内各部门，一个字眼都没有。
　　这一本稍微看了看，又拿出其他的，大同小异，主要讲当年发生的重要事件，其他的都不会谈。
　　洛渔一连找了十几本，边上有个白胡子老头都忍不住问她找什么。
　　“老师讲了些内容我比较喜欢，就过来看看详细的，不过我没找到。”
　　她低声解释了下，把书都放回去，把自己要买的书拿上，没什么表情的离开了。
　　等付钱出了华新书店，被外面的热闹吹了一脑袋，她捂着额头低笑出声。
　　大抵是奢望吧，她居然妄想着找到自己存在过的痕迹，怎么可能呢？那些史官的笔杆子不会在她身上着墨，当然是记录重大事件了。她又算什么呢？一个小小的女官罢了，宫内每天都要死人的，她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死就死了呗。居然妄想着在那样浩瀚的历史中找到关于自己的痕迹，异想天开，痴心妄想。
　　但，她还是有些不甘心啊，这种不甘心来自于她不知道是何人要她的命。
　　可是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她和那个朝代已经相隔千年，还能回去报仇不成？能调动那些内侍的，也不可能是她能动得了的人。
　　小小浮萍罢了，本就是无根之人，就算死了也没人会挂念的。
　　她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洛渔的心情有些复杂，为了缓解这种复杂的心情，让自己稍微打起精神一点，她拐进了一家手机店。
　　手机店里也开着空调，很多手机都放在干净的玻璃柜台里，只能隔着玻璃看。在里面也有不少人，除了几个戴着粗金项链戴墨镜的男人在挑选手机，大多数人都只是看看热闹。
　　洛渔年纪轻，手里还抱着一叠书，里面卖手机的看到她也没过来招呼，洛渔就自己绕着柜台看。
　　最近宫先生吴鹏他们都换了手机，之前吴鹏还用大哥大呢，现在已经换成了小小的翻盖手机，洛渔拿着他手机玩了会，很轻，感觉挺不错的。
　　还问了吴鹏，说是叫什么摩托，比大哥大手感好很多，主要是小，携带很方便。
　　她在柜台这边看了会，有什么爱立信，摩托罗拉就在那些粗金链子边上，他们也是在看这款手机，卖手机的是几位穿着正式的年轻小姐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面上带着很温柔的笑容。
　　哪怕这些粗金链子说话不怎么礼貌，粗声粗气的也还是很耐烦。
　　“这破东西，按键这么小，用点力气不会坏了吧？”
　　“没大哥大好使，大哥大信号还不好呢，这东西信号能好？”
　　“啥翻盖不翻盖的，打开多麻烦。大哥大咱直接挎着，谁都知道咱们有大哥大。”
　　这些男人叽叽喳喳的，洛渔也听得到，她抱着书低头看手机，偶然往边上看一眼，就看到有人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塞到口袋里。他们几个都人高马大的，挤在一起还真不一定能看到这些小动作。她眯起眼睛，又看了看这些人的粗金链子。
　　再仔细一看，人都要笑喷了，有个人的链子掉漆，脖子上还蹭到了那些金色的漆。这些小姐姐估计也没注意看，把他们当成大款，态度非常热情。
　　蔡悦是手机店里的员工，现在在手机店卖手机是个体面活。手机诶，全国都没几个人能用得起手机的，随便一台手机都不少钱了。在店里上班除了有基本工资，只要能卖出一台手机就能有提成。
　　他们店里来看热闹的多，偶尔也能卖出去，只是手机价格高，真买得起的少。
　　上班上久了，差不多也知道什么人能买什么人不能买，像她们面前这一伙带金链子的，一看就是暴发户，口音也不是他们这边的。暴发户是最容易做生意的，他们手里有钱，挥霍起来没个度数，别说买一台手机了，买几台换着用的都有。
　　所以他们所有买手机的都挤到了这边，就为了抢生意，只要能做成生意，自己能一下赚几个月的钱呢。
　　而且这些人有几个别着大哥大的，就是过来换新款。推销得当的话，没准能全换成新款。
　　现在他们店里最新的就是翻盖摩托罗拉，因为贵，买的人也不算多。现有的几台全在这边了。
　　人多手也杂，大家也没注意啥时候少了部手机，至少蔡悦是没发现的。
　　她还盯着这些人，想着能卖出去呢，结果手边被人戳了戳。蔡悦转头一看，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穿着波点白色连衣裙，手里抱着一叠书，脸上还挂着很甜美的笑容。
　　虽然只是个没购买能力的女孩子，但她还是耐着性子问了句。
　　“你好，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吗？”
　　洛渔还担心这些人不理自己呢，毕竟她看起来不像是会买手机的。
　　见自己戳的女人理了自己，她凑过去，隔着柜台小声在那女人耳边说道：“这些人是小偷，我看到他们藏了一部手机。”
　　蔡悦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姑娘瞎说的，这都是有钱暴发户，有一个还掏出皮夹子，里面有一叠钱呢，怎么可能是小偷。但随即又冒出冷汗来，他们这圈人起码逗留了半个小时，一般暴发户随便看看，多夸几句也就买了，怎么这群人要看这么久。
　　为了做成生意，他们把柜台里的手机都拿了出来，给他们看。是这些人一直在说要人手一个看看的，本来应该只给一台。
　　是他们的组长说没关系，把手机都拿了出来。大家挤在一起，若是不仔细盯着，少一台还真发现不了。
　　她顾不上同这个提醒的小姑娘说话，耳朵里听到这些所谓的暴发户一直在说手机不好什么的，眼瞅着是准备走了。她赶紧算了算每个人手上的手机，一算不得了，还真的少了一部。
　　洛渔悄悄出去，有了银行的经验，她现在准备出去呆一会，不在里面呆了。这要是起冲突，那么多牛高马大的男人，万一误伤了自己怎么办。
　　躲出去的洛渔到边上小卖店又买一根仔仔棒，拆开包装塞到嘴里，是蓝莓口味的，酸酸香香的，还有一股奶味。
　　她探头看着手机店里的动静，她提醒的女人叫了一个男人过来，然后店里面的一些男性员工都围在一旁。那些假暴发户还没发现不对，自顾自说着手机各种不好什么的。
　　等了会，里面气氛渐渐不对了，先是那个卖手机的女人问他们买什么样的。这伙假暴发户就嚷嚷着还没看好，哪有这么催人买手机的，得先看看什么的。
　　接着有个人就生气了，说不买了，态度不好，他不想买了。这人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钱夹子。其他人一听他说不买了，纷纷跟着说不买，把手机往柜台一放就想走的。
　　结果转身却发现他们这一伙人被拦住了，这群假暴发户看起来都牛高马大的，面对这些拦着他们的人也也不慌。
　　“这是怎么的？拦着我们做什么？不买了还不行是不是，你们态度这么不好，我们换家店买，就不在你们这买。”
　　“就是啊，不就多看了会吗？我们又不是没钱，态度好点我们也就买了，就不兴你们这些态度不好的。晦气，谁还买不起手机了一样。”
　　“都让开让开，我们要走了，别耽误我们事啊，都给我小心点。”
　　洛渔吮吸着仔仔棒，吸到一口酸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她颇有兴致的看着里面怎么处理这样的情况。几个女店员已经慌了，正在点算手机。
　　男店员都还好，盯着这些人不放，就是不让人走。其中一个像是领头的男人面带着笑容，语气却很坚决的跟这些人说。
　　“会让你们走的，只是我们要点下手机。”
　　这可不得了了，这些假暴发户一下就炸了，一个个看起来很气愤的样子，是被污蔑的那种气愤。要不是洛渔亲眼看见有人藏手机，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不演电视可惜了啊，她这么想着。
　　“啥意思啊？觉得我们偷手机？谁稀罕你们的破手机，我们都没看中偷什么手机？”
　　“你们怎么开店的？丢手机找我们？我们在这也没多大会，手机都是你们给我们的，经过你们手的。你们那么多人看着呢，我们怎么偷啊？”
　　“走走走，懒得跟他们讲，老子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诬赖过是小偷。倒八辈子霉了，想买个手机碰到这种事。我告诉你们，你们给我等着，这店要开不下去了。”
　　这些人还威胁店员，看样子颇有那么回事。
　　这边动静大，店里没走的人都离得不远不近的看热闹，不少人都觉得是店里搞错了。这些带金链子的有钱，哪里像买不起手机的样子。现在国内就是有这样的暴发户，都是大金链子小手表的戴着，花钱可厉害了。
　　就像洛渔边上有两个时髦女郎，一个推着墨镜，红唇一撇。
　　“这些人肯定搞错了，咱前些日子碰到老板不都这样，给小费的时候可潇洒了，一个个都拿着最新款的翻盖手机，哪能去偷啊。”
　　另一个也点头，“是的啊，这些人最要面子了，被说成是小偷，肯定要找麻烦的。”
　　洛渔转头看了她们俩一眼，拿出吃完的仔仔棒棍子扔到垃圾桶里，指了指里面那几个人。
　　“你们见过金链子掉色的吗？”
　　俩时髦女郎赶紧眯着眼睛仔细看，说要找麻烦的那个捂着嘴笑。
　　“还真是，我看到了，出了汗那领子都变色了。”
　　洛渔也笑，刚开始还没这么明显呢，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但现在大概是被围着紧张了，有一个汗出得多，金链子把衣领都染了颜色。
　　他们能看到，里面的自然也能看到，尤其是那些店员，注意到金链子掉色已经连好脸色都不维持了。
　　“少了一部手机，麻烦你们把口袋掏出来看看。”
　　领头男人鄙夷的看着这一伙人，叫得再大声都不管了。
　　“要不然你们就自己掏出来。”
　　大抵是假暴发户人也多，或者是干多了这种事，一个个都梗着脖子。
　　“掏什么掏，没偷就是没偷。”
　　“不掏，咱直接走，我受不了这鸟气。”
　　“走走走走，听他们的做什么，这鸟气我也不受了，真倒霉，碰到这样的黑店。”
　　“进来买手机的都看着点，别在这买了，小心他们自己少了手机就冤枉你偷手机。少没少都不知道呢，没准是仙人跳，黑店。”
　　他们想走，店员也不让啊，冲突马上就起来了，洛渔边上的俩时髦女郎都在小声叫着打起来。
　　洛渔眼尖，看到不远处有穿公安制服的，大概是执勤。赶紧跑过去叫人过来，那几个公安确实是执勤，这边街区很热闹，平时容易出事，一般节假日就会有人出来巡逻。
　　一听说这边有人偷东西，就跑过来几个进了店里。
　　那俩时髦女郎还看着呢，也看到洛渔去找公安了，见到她回来还夸她。
　　“小阿妹真不错，还知道找公安。”
　　洛渔觉得这俩人挺好玩的，闻言轻笑一声，“这种事当然要找公安了。”
　　她还得买手机呢，热闹看一会就行了，万一打起来了她手机都买不成，还不如事情早点平息下来。
　　有公安进场，搜身都不用了，这伙团伙作案的小偷老老实实掏出了手机，然后就被拷走了。
　　闹出这么大的热闹，围观群众都看舒服了。
　　那俩时髦女郎走进店里，嘴里说着看看手机，见洛渔也跟进来，其中一个笑她。
　　“小阿妹也想看手机啊？”
　　洛渔点点头，抱着手里的书，“嗯呐，想买个手机用。”
　　这话俩时髦女郎都没信，她们还买不起手机呢。这小阿妹看起来就是个学生，哪里买得起手机，大概就是来看看的。
　　俩人还没转到一旁，就注意到里面有个卖手机的店员匆匆走过来，来到小阿妹身边，态度非常友好的跟她道谢。
　　“谢谢你啊，要不是你，这手机被偷走我们都不知道，到时候损失可就大了。”
　　蔡悦想想都后怕，拿出来了好几台手机，他们要是把没偷走的手机一放转身就走，还真不一定能抓回来。外面那么多人，只要汇入人群里面哪还找得到？
　　这些人一看就是熟手，团伙一起的，外面要是有人接应的话，手机一转手，更是不可能找回来。
　　前面一条街就有家金店，上个月才被人换了几条粗金项链，最后发现的时候人早就跑了。听说损失是那些店员承担的，辛辛苦苦来挣钱的，结果没挣到不说还赔了进去。
　　像他们店也是这样，如果真的被偷走了手机，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赔偿损失。本来还想挣钱的，这要是赔钱了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洛渔心安理得的受了感谢，跟这位店员说自己要买手机，也想看看摩托罗拉。蔡悦不敢怠慢，哪怕想问洛渔手里钱带够没有，手机有点贵，这话还是没说。
　　想着这小姑娘帮了他们这么大忙，看看手机就看看手机呗，估计就是小孩子对手机感兴趣，给她玩一会没事的。
　　她微笑着带着洛渔到摩托罗拉的柜台，里面手机摆好了，整整齐齐的放着。
　　她指着吴鹏同款的手机，“就这个吧，我看看。”
　　俩时髦女郎听个正着，刚还夸小阿妹知道找公安呢，没想到发现这伙人是小偷的也是她。俩人不知不觉的就跟着洛渔身边，见卖手机的女人真的给她拿出个手机，有个小声跟洛渔说话。
　　“这手机是最新款的，可贵了，你看看还好，小心别摔了。”
　　一摔可了不得，要赔钱的，手机那么贵。别做了好事最后还成了坏事。
　　洛渔点点头，将书放到柜台上，拿过手机熟练的翻盖，试了一下里面的功能。时髦女郎眼馋得很，也想玩，但不好意思要过去玩，她们又买不起，只能看着洛渔往手机里输入号码，点开菜单什么的。
　　她也没玩多久，毕竟在吴鹏那已经知道这手机怎么用了，本来也不是很难，没啥功能，就是发短信打电话的。
　　“你们手机卡直接办理吗？”
　　洛渔捏着手机，问蔡悦。
　　蔡悦耐着性子回答，“办理的，直接办理好，只要插上卡就可以打电话了。这边有个天线，打电话的时候把天线扯出来，最好是在屋子外面打，屋里比较容易打不通。到外面信号比较好，容易打通电话的。”
　　她以为洛渔对这些感兴趣，跟她解释得清清楚楚。
　　洛渔点点头，把手机递给她，就在她准备放进去的时候问道：“你这有别人没用过的吗？我买一部手机。”
　　蔡悦惊到了，俩时髦女郎也惊到了。
　　洛渔确实要买，她刚还在华新书店边上的银行把钱取了。她问过吴鹏，手机差不多三千多，入网比较贵，得要五千的样子，差不多就是一万了。
　　她直接取了一万，装在小包里，用书挡着，也没人看到她小包鼓鼓囊囊的。
　　等她小包打开，露出一沓钱，边上时髦女郎看着她的眼神已经变了。
　　富豪就在身边，她们居然一直觉得这小姑娘买不起，实在是真人不露相啊。
　　就连蔡悦也抽了一口气，卖手机这么长时间，看过那么多来买手机的。就是没见过像洛渔这样，抱着书进来的，尤其年纪还很小的样子。
　　亏她们还围着那群假暴发户差不多一个小时，真有钱人还帮他们抓了小偷呢。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有钱真好，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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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洛渔确实挺有钱的, 手里也从来没缺过钱。以前在唐宫得了赏赐还有品级对应的月俸等都不花，就放在箱子里，各种金银财宝攒了几个箱子。
　　到出唐宫的时候只要带上那几个箱子, 她在外面能过得舒舒服服潇潇洒洒的。唐又不似其他朝代，他们对女子宽容得很, 女子可以单独立户, 可购买房屋田产，做生意也不会管你是男是女。所以她从跟自己师父的书信往来中，一直盼望着出宫。
　　到了这边，虽说刚过来的时候条件不好，可若说她缺钱, 倒也没有。很快就利用摆摊开始挣钱了, 家里也没什么其他大花销，挣的足够他们花的。
　　她在唐宫过得再怎么低调, 那也是见过大世面的, 吃的喝的用的穿的, 哪一样都比来到这边后要好很多。有句话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但对于她来说，真正体验过那些好的, 反而不会太在意现在简单朴素的生活。
　　因为手里没缺过花销, 她对钱财也不看重。自己有手艺, 自己有能力, 没钱接着挣钱就是了。酒店那边的每个月分过来的钱都有那么多，哪怕她只拿一半，手里也有个几万块钱供她吃喝。
　　拿出一万来买个手机，剩下两千块够她生活一年的了。旁人觉得她舍得花钱, 洛渔却不在意，有钱不花留着干什么？留着等到人没了，钱还没花吗？
　　现在想想她那几个大箱子自己还心疼呢，攒了那么久也没花过，就等着出宫置办家产用的。结果自己稀里糊涂的没了，那些金银财宝还不知道要被什么人刮分掉呢。
　　对，就是瓜分，宫里那些内侍宫女都这样，一旦谁没了，他私藏的东西是默认被分掉的，就看谁手快能抢走了。
　　出了手机店，洛渔依然抱着书，手机被她放在小包里，拿书遮挡着。蔡悦还有那俩时髦女郎，谁也看不出她刚花接近上万买了部手机，只会觉得她是进手机店看热闹。
　　洛渔大摇大摆的带着手机又转了几家店，没什么想买的，主要是手里抱着书，不好拿了。
　　于是干脆找了辆车，打的回家。
　　街上是有的士的，就是收费比较高，坐的人不算多。
　　……
　　洛渔周日晚上回的学校，洛爱华把她送过来，一路上絮絮叨叨的叮嘱她在外面住要注意安全，不能给陌生人开门什么的。
　　她又不是个小孩子，这点事还是知道的，更何况她住的小区门口有专门守门的保安，住小区里大多数也都是老年人，素质蛮不错的。
　　而且小区里租房子走读的学生也不少，她住的那一栋就有一两个户是走读的。平时下课还会碰到，一起回家也有个伴。
　　从摩托车上下来，她手里拎着袋子，书包背着，里面装着带回去看的书，还有那天她在书店买回来的一些书。
　　目送着洛爱华走了，她拎着袋子慢悠悠的回去。
　　晚风习习，小区下面空旷的地方有些老头老太太在打太极拳，也有举着手电筒一边下象棋一边拍蚊子的。
　　她住的房子就在大门边上一栋，走两步就到了。
　　洛渔上楼的时候也没注意看，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机功能就那几个，打电话发短信。她点到短信功能，找到之前发过的短信，然后给宫先生发了条消息。
　　目前她手机里就存着三个人的号码，一个宫先生一个吴鹏还有小卖铺的电话。
　　其中能发短信的只有宫先生和吴鹏，她买回手机当天晚上就跟吴鹏宫先生说她买了手机的事。
　　给宫先生发信息是因为宫先生让她回学校的时候同他说一声，洛渔也不知道为什么，却还是老老实实发了消息。
　　她一路低着头，听到前面有动静的时候已经躲闪不及了，往边上一侧还是被撞到了肩胛骨。
　　“没长眼睛啊！”
　　对面那人粗声粗气的骂道。
　　确实是洛渔低头没注意，她抬头看了眼，是一个打扮得非常流气的小年轻，大概是这上面哪户人家的孩子。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洛渔注意到这小年轻眼神在自己脸上身上晃悠，一副色眯眯的样子，随即就冷下了脸，将手机收起来，手里捏着袋子往上面走。
　　只走了一步不到，裙摆处就传来拉扯的力道。
　　“一句不好意思就完了？小妹妹，要不你跟我去跳迪斯高我就原谅你了。”
　　她低头一看，那流气小青年扯着她的裙子，轻佻的从她白皙光洁的腿看到了高高鼓起的胸口，又转到了她的脸上。
　　洛渔发育得很好，又致力于将自己喂胖。但也不是单纯的胖到腰肥圆滚，她追求的是丰乳肥臀的效果，这是她的审美，让她瘦不拉几的她并不喜欢。
　　再加上对于穿着她属于比较放得开的，露出小腿小半胸脯对于她来说都不算什么。但她现在是学生，不会像以前在宫里特意将胸前勒得滚圆，露出沟壑，而是选择了相对保守一些的衣服。
　　但有时候是这样的，不露却比露更加诱惑。身体白皙的皮肤是挡不住的，漏出来小半截小腿匀修长，胸前露出来的锁骨部分也白得腻人，腰肢系带更是衬得前凸后翘，这样的好身材再加上一张清纯中又自带魅惑的小脸，对于这样满脑子女人玩乐的小年轻来说不亚于大杀器。
　　楼道里就他们两个，小年轻也不怕什么，一个男人面对女人有什么可怕的，该怕的是女人才对。
　　他现在就想看看这小姑娘愿不愿意跟他走，若是害怕愿意的话，那今晚他就有面子了。他几个哥们都带着女朋友，天天搂腰摸脸的，他要是带过去这么个极品，怕是得被羡慕死。
　　洛渔看着这个男人露出意-淫的表情来，她裙子还在对方手里，万一力气大一点裙子没准会被扯烂。心里稍微有点慌，怕却是不怕的，小区里里外外这么多人，楼上楼下也都是住户，大声点喊人就行了。
　　“你给我松开。”
　　她粉面含霜，瞪着这个男人，一手将自己的裙子拽回来。正好她放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把这个男人吓一跳。
　　洛渔直接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后大声对电话那头说。
　　“爸，你快下楼，这有男的骚扰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王婶家的，不是王婶就是刘阿嬷的家的，我没见过，从楼上下来的。”
　　小年轻果然害怕了，这小区住的都是熟人，他没见过洛渔，一时色心起来没想太多。这要是楼上邻居家的孩子，那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别别别，我错了，我走还不行吗？”
　　像是生怕她去告状，男人三两步就往楼下跑，狗撵似的。
　　洛渔轻哼一声，楼上楼下她都拜访过，全是些和气人，也不知道哪家教出来的败类，自家楼道里就敢调戏人了。
　　哼完之后洛渔举着电话，一边同那头解释一边走到自己住的房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
　　“没事，溟哥，就是碰到个不长眼的，我住的楼里人。楼上楼下我都认识的，这人不敢做什么的，楼上楼下的人我都认识，不怕他。”
　　电话那头的宫沧溟声音稍稍放松了些，没那么紧绷了。
　　“那就好，晚上睡觉把门锁好，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洛渔轻应一声，软软的腔调，“好啦好啦，我知道了，谢谢溟哥。”
　　电话挂断，她把门反锁，门后面可不止一道锁，还有个防盗门，光是里面栓门的她就装了三个。每晚睡觉自己的房门也会反锁，这要是有贼上门估计都得被这些锁烦死。
　　她可是很注重自身安全的，毕竟死过一次，她的命现在珍贵得很。
　　到屋里洛渔把电风扇打开，带回来的书包放到门口的凳子上，买回来的那些书则被她放到了一个矮柜子上面。平时晚上她学习都是在餐桌上学习的，房间里的桌子有点小，只够放一些杂物，而且在房间总想着躺到床上，她的床又实在是舒服，一旦躺上去就起不来了。
　　为了让自己能摒弃杂念安心学习，洛渔在学习的时候绝对不回房间，于是外面餐桌就成了她学习的场地。把这些放好，她去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罐梅子。
　　然后又在冰箱里面拿出一瓶牛奶，她喜欢喝奶，从周一到周五还定了鲜牛奶送到家门口的。上周五的没喝，一直放在冰箱里。
　　牛奶拿出来后倒入一口小锅，慢慢煮开，拿出来的梅子是腌制过的，不是新鲜的，则被她扔了几颗到锅里。很快牛奶的清甜就沾染上了酸梅的芬芳，有些微酸的滋味。
　　整锅牛奶也变成浅粉色，接着洛渔便把奶倒进两个白色浅口碗里，放到一旁晾凉。
　　这是她给自己做的晚间小点心梅子奶酥，放凉后还有道工序，现在不能吃。
　　趁着这个时间洛渔拿出自己的睡衣进浴室冲凉，顶着一头湿发出去的时候就听到了门口有人敲门。
　　她瞬间警惕起来，躲在门后面低声问，“谁？”
　　“阿渔，是我们啊！”
　　外面想起吴鹏的声音，洛渔松了口气，毫无防备的将门打开，没看到人就朝外一笑。
　　“你们这么晚过来干嘛？我也才刚到呢！”
　　她没注意自己身上穿的是清凉睡衣，刚从浴室出来甚至连胸衣都给脱了，身上虽然罩着条大毛巾，但湿发倾覆，面上含粉，红唇轻翘，乍一下就把门口的人给看懵了。
　　宫沧溟站在吴鹏前面，没等吴鹏探出头，他一把将吴鹏往楼梯下推，得亏吴鹏手脚灵活，不然就直接滚下去了。
　　“你先回去。”
　　他冷着一张脸说道，然后直接跨进房门，哐一声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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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吴鹏丈二摸不着头脑的, 站在楼梯间往上面看，整张脸都是迷茫。
　　啥情况啊这是？发生了什么啊喂？有什么不能让自己看的吗？不是，他不能看, 为什么宫先生能进去看？
　　他三步并做两步跑到房门口，姿势猥琐的贴着门听了会, 啥也没听到, 这才不甘愿的往楼下走。
　　真是，明明是宫先生叫自己一起过来看看的，结果宫先生进了屋，他没进屋，还得去楼下待着喂蚊子, 简直可恨。
　　而屋里的洛渔早就跑进了房间, 虽然一开始对于宫先生的举动稍微迷茫了点，但随即自己就反应过来了, 捂着大毛巾就冲回了房间, 再出来的时候眼眸还不敢落在宫先生身上。
　　她换了身衣服, 自己夏日的睡衣是比较清凉的，主要屋里就她一个人, 也不需要穿得太保守了。穿习惯了一时没想到自己衣着并不适合见外男，这会已经换上了日常穿的裙子, 还是最规矩的那种。
　　好在宫沧溟没什么别的神色, 只是低头看她买回来的那些习题, 听到她出来的动静回头看了眼。
　　“溟哥, 你们这么晚来……”
　　也不知道怎么的，洛渔对上他的视线有些紧张，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有些不放心。”
　　宫沧溟懂了她的意思，直截了当的说明了来意。因为那一通电话, 还是不放心，就过来看看，确认她没有什么问题。
　　这话是有些暧昧的，但宫沧溟面无表情，眼神也端正得很，愣是叫人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暧昧。仿似只单纯的看看她是否安全，像亲人朋友那样的关心。
　　洛渔捏着自己的衣角，稍微松了那么小小的一口气，她还担心自己刚刚那样叫人乱想呢！面对宫先生这样的表情，她心里那点羞涩也抛开了。
　　还好，宫先生没觉得有什么。也没被看到什么，自己不需要不自在。
　　“谢谢你啊溟哥，我已经没什么事了，那个人被我吓走不会纠缠我的。要是有胆子纠缠，我就一家家上门问去，他家里的长辈也会教训他的。”
　　洛渔一点都不怕，反正楼上楼下住着这么多人呢，自己以后再小心些就是了。
　　宫沧溟见她确实没有什么异样，神情也比较自然，便点点头。
　　“没事就好。”
　　说完他也没走，反倒是在屋里转悠了起来，似乎是在观察房间里有什么不妥。
　　能有什么不妥的，女孩子家家住的房子，空间又小。只有洛渔一个人还好，多了宫先生这么个大高个，一下子就把房子衬得很拥挤了。宫先生一个风姿金贵的人，站在这套装修装饰都还算有品位的房子里，愣是把房子的格调都显得金贵了不少。
　　果然，一个人只要显贵了，就算是在垃圾站里，也能把垃圾站显得像古董站一样。
　　洛渔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宫沧溟人已经走进了浴室，她眼睁睁看着他走进去，张嘴喊都喊没喊住。
　　她刚洗完澡还没整理呢，自己脱下来的那些衣服就放在旁边的凳子上。
　　“宫，溟哥。”
　　晚了，宫沧溟已经看见了，浴室里还带着水汽，弥散着香皂清爽的香气，地面墙面都湿漉漉的。就在洗手池边上的一个凳子上，放着几件小衣服，他一低头就能看到，这些衣服随意堆放着，宫沧溟只看了眼就收回视线，也意识到自己直接进来不太妥当，便退了出去。
　　洛渔手心汗都出来了，尴尬得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往里面看，看到自己外面的裙子放在最上面，只有一根细带子露了出来。
　　好就好在，宫先生低头只有一瞬，也不知道他是否看到，再转身出来的时候宫先生还是那副神情，一丝异样也没有。
　　只是出来的时候他顺手将门给带上了，这叫洛渔好受一些。
　　现在的洛渔脸上红得都快着火了，她都不敢问。
　　宫沧溟像是没发现她的异常，低头看着她的头顶。
　　“所有有窗户的地方都是这样空着没有其他防盗措施吗？”
　　洛渔用手做扇子扇风，闻言迷茫的抬头，那一双眸子里闪烁着氤氲的水汽，一脸迷茫天真的模样看得宫沧溟呼吸一滞。
　　她很快反应过来，原来宫先生是检查窗户。
　　“没有，但我每晚都会关好门窗的，关好后才会睡觉。”
　　洛渔比较小心一些，她住的房子在三楼，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如果是身手好一点，还是能翻上来。所以她每晚都会细细的将门窗锁好，不然自己睡得都不安心。
　　“明日我让人来装防盗网。”
　　宫沧溟并不满意，小姑娘家家的一个人住，要更注重安全一些。
　　“行！”
　　洛渔没拒绝，小区里没几户人家装的，她想着自己只是租房子，住两年而已，平日里小心些就没事。但今天碰到个骚扰的，她这会还是很警惕的，防盗网装了也行。
　　见宫沧溟纯粹就是担心自己安全问题，洛渔心里那点小别扭也抛开了。她让宫沧溟坐着等会，自己这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早就做好的香茅饮。
　　这是她生活的唐朝非常常见的饮品之一，虽然上下好酒，但不属于酒的饮品也很多，而且还分有不同季节的不同饮品。
　　像春日常会喝扶芳饮、桂饮、江笙饮、荠花饮、桃花饮；夏日则是酪饮、乌梅饮、加蜜沙塘饮、姜饮、加蜜谷叶饮、李饮、麻饮、麦饮；秋天有莲房饮、瓜饮、香茅饮、加沙塘饮、麦门冬饮、葛花饮、槟榔饮；冬日惯常是茶饮、白草饮、枸杞饮、人参饮、茗饮、鱼饮、苏子饮、并加朱佩。
　　这样的饮品可以现做，也可以提前做好了放着。洛渔有时候闲着没事就会做一些放着，想喝的时候热一热就行了。
　　香茅饮就是把香茅根部拍烂，加水煮，再放入斑兰叶和冰糖，煮出香味后就能喝了。
　　洛渔倒了半瓶子到专门用来煮饮品的小锅里，打开煤气灶烧开，又取出一个漂亮的小杯子，倒入香茅饮。
　　香茅的味道很奇特，是一种很清透的香气，秋日容易困顿，喝上一杯香茅饮提神醒脑的作用非常明显。
　　她上个星期晚上就是靠香茅饮提神醒脑的，喝上一杯刷题都有劲了不少。
　　把杯子端出去，她见宫先生已经将她买的习题拿出来看了，这会正在看她做了几页的题目。洛渔一下子有老师抽查的紧张感，支吾着问了句。
　　“要不把鹏哥叫上来？”
　　吴鹏上来了宫先生肯定就不会看他做的那些题了，这样她也不至于那么紧张。
　　“不用，这是什么茶？”
　　宫沧溟之前喝过洛渔泡出来的一手茶，哪怕他再想夸对方的手艺，也实在是夸不出来。
　　“香茅饮，味道还可以的。”
　　洛渔把杯子往他那推了一下，见没法叫鹏哥上来，只能又躲进厨房，省得在外面待着，宫先生那么聪明，要是发现她习题做得这么差，那脸色肯定不好看。
　　自己的学校还是他安排的，之前张秀梅就各种说过她学习成绩好的，结果她成绩就这种德行，实在是对不起原身打下的基础。
　　洛渔心慌的把凝固的梅子奶切成小块，然后抖落到面包糠上面，裹一圈入油锅炸。因为是在她熟悉的厨房里，再加上外面也没有什么声音，她渐渐的没那么慌乱了。
　　怕什么，宫先生聪明归聪明，以前又没上过学，谁知道他看不看得懂自己做的那些题目。就算看得懂他也不是自己的老师，就是她老师也没训过她呢，怕宫先生作甚。
　　于是等她端着炸好的梅子奶酥出来，整个人表情已经变得非常理直气壮了，还带着一点点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就这水平的意思。
　　宫沧溟看了她一眼，等她坐下后问了句，“这是你做的？”
　　“恩，我周末做的，怎么了。”
　　洛渔插了一块梅子奶酥，咔擦咬了一口，酥脆的声音让宫沧溟视线转移，看着那金黄酥脆的奶酥不挪开了。
　　然后他手边也被递过来一个叉子，“溟哥，这是梅子奶酥，我腌制的梅子，刚炸出来的，酥香软脆，里面的奶有一股梅子味，酸甜可口，很不错的。”
　　洛渔扯开一个甜美的笑脸，温柔劝说着宫沧溟尝尝。
　　果然，宫沧溟不再纠结洛渔做的题目，接过叉子。
　　就这清口解腻的香茅饮，一口一个梅子奶酥吃得香甜。
　　等他从楼上下去，吴鹏已经被盯得满脸满腿都是包，实在没办法跑到真一群老头中间跟他们打起了太极拳。
　　他是部队出来的，太极拳打得都虎虎生风，全是刚，都没有柔了。
　　注意到宫先生下来，他挥别那些说他打得好的老头，美滋滋的跟在宫先生走出小区。
　　“阿渔怎么样？”
　　他人都没见着，只能问宫先生。
　　宫沧溟坐到后座，看了他一眼，“挺好的。”
　　等吴鹏启动了车子准备回去的时候，宫沧溟突然开口。
　　“有哪些地方是卖高中生习题的？去那儿买些作业习题。”
　　吴鹏一脸惊讶的回头，“买这些做什么？”
　　“看阿渔挺喜欢做题的，给她买一些送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宫沧溟：投其所好
　　阿渔：……不是，宫先生你听我说……
　　对不起，我今天依然补不上，但我明天休息，我坚信能补上字数的，我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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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过了个周末, 再回到学校的时候跟上个星期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洛渔跟班里的同学都熟悉了起来。
　　其实要说熟，除了原本是这个班的同学，有一小半是从理科班转来的。所以整个班是有一批人不是很熟悉的。
　　文理分班就是上学期末分好的, 班里一批人去了理科，另一批理科的来了文科。
　　正因为这样, 洛渔融入进来也很容易, 就跟分班分进来的差不多。
　　这所学校跟普通公立高中也有很大的不同，大多数学生是准备好出国的，少部分才会参加高考。这年头出国潮，但凡是家里有点条件的，都会把孩子送到国外。
　　就连报纸上, 都会大咧咧的说出国外月亮比较圆这样的话来, 虽然这话一出来就被骂，但国内对于留学的追求确实有非常高的热情。
　　洛渔也得知班里有超过八成的学生是要出国的, 正因为要出国, 就算是文理分班了, 大家对于学习的热情并不算太高。她同桌李欣欣也问过她是不是要出国，洛渔还真仔细想了这个问题, 然后摇摇头。
　　不去，她还是喜欢国内, 更何况, 她不觉得拥有丰富历史的国家比其他国家差。
　　在她的心里, 外国月亮比较圆这种话都是屁话。毕竟她曾经生活的朝代, 可是发生过万国来朝的盛景，国力昌盛到周边小国全部依附，经济繁荣到长安城内能看到各国运来的物件，文化灿烂到其他小国都得过来学习。
　　她有自己的民族自豪感, 哪怕现在已经不是她生活的朝代了，但她相信一个拥有过辉煌的国家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恢复繁荣昌盛。
　　就算现在国内并没有那么昌盛也没关系，迟早的事情，她笃定且认定。
　　至于国外嘛，有机会出去转转，看看异国风情还是可以的，让她在国外求学生活，没那个必要。
　　李欣欣他们基本都是要出国的，所以他们对于学习也不太认真，更注重的是语言这一块。学校里有专门的语言小班，晚自习的时候需要学语言的就会去小班上课。
　　学校教学方式也确实跟公立学校很不一样，原身的记忆中她上学就是上课读书做题，没有别的娱乐时间，晚自习一般也都是做题背书。
　　但这边除了晚自习会上语言课，也有些同学会去上篮球课钢琴课舞蹈课，学校有一栋专门的大楼，学生们上这些课是来这种大楼上的。
　　像李欣欣，她一三晚上学英语，二四晚上学钢琴。
　　刘佳佳也是一三晚上学英语，二四晚上学跳舞，跳的还是什么芭蕾舞，洛渔去看过一次，垫着脚尖跳的，像天鹅一样，非常漂亮。
　　他们虽然没太放心思在文化课上，却不代表他们就很轻松，不是的，像李欣欣就说过，她是没有周末的，周六钢琴英语辅导班还有各种文化课辅导班都是要上班的，只不过她的进度是根据国外的来，等上完高中就得去国外上一年高中的，需要提前预备好。
　　刘佳佳也差不多，周末最起码有一天是要跳舞的，她不仅要学英语，还要学法语。这是她父母要求的，为了让她到时候能多一些选择。
　　还有那个看她一直不顺眼的夏瑶，她也非常的忙碌，至少下午的课上完之后是见不到她的。听刘佳佳说，她家里对她的要求很高，一般不会在学校上什么语言课，而是接到外面，有专门的老师一对一教学。
　　洛渔也发现了，这些孩子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生活优渥，吃穿不愁，整个人散发着自信阳光乐观，但实际上，背后却扛着很大的压力。
　　当然不是说不出国的压力就不大，不出国的压力也很大，只是压力的形式不一样。
　　就像刘佳佳所说，她不想去国外，就想留在国内，她觉得自己努力考一所好学校挺好的，为什么一定要去国外呢？
　　但她父母不这样想，老一辈的思想里国外比国内发达，国外比国内好。去国外读书，最好能留在国外工作定居。就算不能留在国外，那从国外回来也是镀了一层金，到时候能在国内找个很好的工作。
　　镀一层金，什么时候去了趟国外就算是镀一层金呢？洛渔想到了从前，那时候很多国家会把自己国家的王子送过来学习，也有请求他们送一些工匠或者是书籍过去的。那时候很多国家都觉得，他们唐朝才是最厉害的，到他们这学习，是很有面子的事情。
　　那时候他们所有人都很自豪，很骄傲，这是作为大国的自信。
　　洛渔以很平静的心情接受了这种落差，她想起这个国家伟人说过的一句话。
　　落后就要挨打~
　　是的，落后了谁都瞧不起你，但没关系，她相信这只是暂时的。
　　刘佳佳说了，就算出国她也会回来的，她是华夏人，留在国外给别人打工算什么，就算要打工，也得给自己人打工。
　　这一番打工言论把洛渔给逗笑了，告诉她也没必要非得打工，可以学习了国外比较好的东西带回来，然后自己做老板嘛！
　　刘佳佳想想也是，又一捏拳头说了，自己要做老板，雇那些外国人给自己打工。
　　……
　　整个班只有洛渔是刚转来的，学校有要求，每一位学生都必须有一项兴趣爱好。班主任把报名的表放到洛渔的桌子上，让她好好看看要选什么兴趣课。
　　其实洛渔整个心思放在学习上，兴趣课没什么想法的，但学校硬性要求，拒绝不了。
　　“要不然你就跟我一起学跳舞好了，不跳芭蕾，这玩意儿得从小就学，骨头硬了学起来会很辛苦。民族舞什么的，学个基础能行。”
　　刘佳佳趴在她桌子上，手里捏着一块金丝烧麦，洛渔带过来的。因为刘佳佳和李欣欣爱吃她做的东西，有时候她就会多做一些带过来，反正自己也要吃的，多做一点不费事。
　　烧麦洁白如玉，像一盏小灯笼，里面塞着糯米鸡蛋等馅料。皮薄得很，软黏黏的，里面的馅料糯唧唧，调配好的馅料香得很，刘佳佳和李欣欣俩人吃了早餐的，结果一人尝了一个压根就停不下来，剩下最后一个猜丁壳被刘佳佳赢到了。
　　“我也就这么一说，还是看你自己喜欢。”
　　刘佳佳咬下一口烧麦，然后满足的眯着眼睛，好吃，太好吃了，能坐在阿渔前面简直是天大的福分。
　　李欣欣哼了一声刘佳佳，又舔舔唇，对洛渔说道：“别听她的，没有舞蹈基础的人学跳舞简直是要命，而且很难学的，那些教舞蹈的老师比较凶，要是学不好还得费时间私底下练习。你是要考国内大学的人，不能太浪费自己的学习时间，要我说，你不如跟我学弹钢琴，音乐老师比较温柔的，而且钢琴好学，随便学两首最基本的没问题。”
　　她是为洛渔考虑，钢琴只要多练几次，学几首简单的还是很容易。
　　洛渔也觉得不能太浪费自己的时间，舞蹈她会跳胡旋舞，但学校里没有这种舞种。音乐她会腰鼓，可学校也没有腰鼓这个选项。
　　一排排的选下去，洛渔眼眸闪了闪，选到了国画上面。
　　“国画？这可是抓毛笔的，可难了，咱们学校画油画的多，学国画的很少。”
　　李欣欣对洛渔选中这个有点惊讶，国画很难的，她觉得比弹钢琴难多了。以前没事跟人进去观摩过，里面的老师仙风道骨得很，拿着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而且老师还很严厉，光练握笔都能把进去学习的学生给骂哭来，好些人学个三年，指头上茧子厚厚一层。
　　“我会一点。”
　　洛渔很谦虚的说道。
　　她确实会一点，当年自己练字，虽然没什么自己的风骨，都是仿写的，但字确实写得还可以。至于画画，写多了字自然会学着画，不说画得很好，高山流水这些确实能画出来。还画过御花园的春夏秋冬四景，尤其是美人图，她最擅长了。
　　那时候旁人都说她学这些没用，在宫外还能有个才女的称号，在宫内谁知道呢？
　　洛渔可不管，她学这些不是图有用，只是单纯的图自己开心，想学点东西而已。总比两手空空脑袋也空空好。
　　因为要多留些时间学习，洛渔觉得自己还是选个擅长得好一些，有水平的话就不用多学习了。
　　把报名单子交上去，安安稳稳的上了一上午的课，中午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刘佳佳和李欣欣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挽着她的胳膊。
　　“你们俩不去食堂吃饭啊？”
　　洛渔笑着问她俩，她们一直叨叨食堂饭菜不好吃，但每到饭点还是很积极的。
　　刘佳佳掏出一张纸来，在洛渔面前甩了甩，“看，这是什么？”
　　洛渔定睛一看，“请假条？”
　　“那可不，早上就跟班主任请好假了，今天中午我们不去食堂吃饭了，上你家吃去，不介意吧？”
　　李欣欣得意的挑眉，她们上礼拜就计划好了，就等着这周过来到阿渔家蹭饭吃呢。
　　洛渔反抗不得，直接就被俩人架着往学校外面走。
　　一路上这俩还点菜点得非常积极，要不是洛渔说冰箱里没那么多菜，得听她这个厨子的，这俩估计要点十几二十道下来。
　　结果带着俩人到家，一打开门，就看到宫先生坐在餐桌边上，餐桌上还放着一叠的书。
　　因为昨日说好了他这边叫人过来装防盗窗，洛渔给了一把钥匙给宫先生的。
　　“溟哥，防盗窗装好了？”
　　洛渔走进来，让两个看到宫沧溟就不敢出声的李欣欣和刘佳佳也进来，她看了眼客厅的窗户，确实装好了。
　　“恩，这是你同学？”
　　宫沧溟扫了眼两个鹌鹑似的小女孩。
　　“对，是我同学呢，这是什么啊？”
　　洛渔对桌上那些书很感兴趣，凑过去一看。
　　《高二数学习题冲刺》？？？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我谢谢您嘞

第100章 、第 100 章
　　厨房里洛渔肉馅剁得乒乓作响, 能从这劲道里面听出她的怨气。
　　李欣欣和刘佳佳俩人则战战兢兢的坐在一旁，手边虽然放着一杯酸梅汁，可她们俩跟前各放了一本习题册子, 是阿渔的哥哥送给她们的见面礼。
　　恩，没错, 送给她们的见面礼。
　　就在阿渔进门后, 她俩一看到阿渔这位看起来非常有气质的哥哥送过来的各种习题后，对阿渔致以非常同情的表情。
　　再怎么爱学习，看到这半人高的作业习题也挺要人命的。
　　大概是这眼神被捕捉到了，阿渔这位溟哥就随意抽出两本，递给了她们俩。
　　“既然是阿渔的同学, 那也送你们两本吧。”
　　对方是这么说的, 并且一脸严肃，丝毫不觉得自己这话有哪里不对。
　　李欣欣和刘佳佳敢拒绝吗？不敢, 虽然这位溟哥很帅, 但气质有些吓人, 俩人完全不敢拒绝。不仅不敢拒绝，甚至还违心说自己喜欢写作业, 甚至当场掏出笔准备在饭前刷上几道题。
　　宫沧溟很满意，阿渔这所学校的学习氛围还是可以的, 学生们看起来也都是认真学习的好孩子。于是他就安心的跟着洛渔进厨房打下手了。
　　厨房比较小, 宫沧溟的个子在外面都能显得房子拥挤, 到厨房就更不消说了。
　　洛渔只能站在灶台边上切菜, 洗菜的活都交给宫沧溟。
　　“溟哥，你怎么买这么多习题册过来？”
　　她憋了一会，往剁好的肉沫里倒入料酒和切成碎末的青橘皮，一边搅拌上劲一边问。任谁一进屋看到半人高的习题都要先晕一会, 她没晕，就是没想明白为啥。
　　“昨日看你做的那些习题很认真，想着也没买过什么祝贺你重新入学，就去买了习题送过来。这样你至少一年的时间内不需要再买习题，应该够你做到高二下学期吧？”
　　宫沧溟以为洛渔是喜欢的，把洗好的豆角递给她，顺手接过肉沫碗搅拌上劲。
　　“谢谢~”
　　洛渔憋出两个字来，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让她说哪里不对吗？也没有，人宫先生是好意。要说哪里对吗？也不是，她就算再喜欢学习，再想提升成绩，看到这么多练习册也要腿软。
　　所以千言万语，她也只能憋出这两个心不甘情不愿的谢谢来。
　　但凡是换成吴鹏送这个，她这会就把人撵出去了，还想蹭饭，拉倒去吧！
　　中午没那么多时间做饭，洛渔做得就比较简单，四菜一汤，青橘肉丸汤，肉沫炒豆角，包公鱼、太极豆腐还有一个梅子烧肉。
　　端菜出去的时候李欣欣和刘佳佳两个都松了口气，她们实在是不想做题，但这位溟哥偶尔会出来看一眼，不做都不行。
　　俩人算是憋着一肚子在那做得抓耳挠腮的，天知道她们俩就是来蹭饭吃的，哪里有想过过来还得做题啊。
　　“就吃饭了吗？我去洗手。”
　　刘佳佳率先将习题给收起来，笔也放到柜子上，她就做了两道题，还是硬憋出来的。这会火烧屁股的溜到浴室去洗手，李欣欣也赶紧跟着过去。
　　回来的时候饭都给盛好了，洛渔和宫沧溟坐一边，她们俩缩着脖子坐另一边。
　　“随便做了点吃的，大家将就着吃点，下次再来的话提前说一声，我好把菜买了。不然就得像今天这样，赶时间赶出来，还没什么菜。”
　　洛渔招呼着吃饭，李欣欣定睛一看，咧开嘴笑。
　　“这是随便做做的？阿渔你别谦虚了，我觉得已经很丰盛了。”
　　桌子上的菜色香味俱全，有鱼有肉的，就算是她家做了几十年菜的阿姨，也没法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做出这么多菜来。
　　洛渔还真不是谦虚，确实是随便做的，像梅子烧肉，放往常做怎么着也得用小罐子小火慢慢的熬，熬到肉的胶质都出来了，梅子渗透到肉里，肉用筷子轻轻一夹就化开，这样才是最完美的。但今天赶得着急，梅子味道还没完全进去，也没法小火慢炖，肉看起来虽然肥嫩嫩颤巍巍的，颜色也是很油亮的红色。但她知道，这还不够完美。
　　还有包公鱼，应该是冷透了吃的，她也没时间放着冷透，只能出锅后浇上芝麻油就端上桌。
　　她觉得不行，李欣欣和刘佳佳倒是吃得筷子都停不下来。
　　俩人家里条件都不错的，李欣欣家里还有请了做饭的阿姨，山珍海味不说都说吃过，也确实是吃过不少好菜。
　　上个星期俩人经常被洛渔投喂，以为洛渔那些吃的是她家里人做的，哪想到都是她自己做的。结果后来一听洛渔一个人住，还是她自己做吃的，都来了兴趣。
　　她们俩属于在家被管得比较严格的，特别羡慕洛渔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因为羡慕，也因为想吃一顿洛渔正式做出来的饭菜，就计划着到她家来转转。
　　李欣欣比较爱吃肉，在家的时候最爱吃的就是红烧肉了，几乎每个周末回家家里都会备上红烧肉。学校里其实也有，但做出来的红烧肉实在是难吃，干干巴巴的，肥肉吃起来还很腻人。不到特别想吃肉的时候，她一般就吃吃青菜算了。
　　今天洛渔做出来的梅子烧肉她很感兴趣，从外表来看，这肉跟红烧肉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在于，香味不一样，红烧肉若是用黄酒烧出来，那是酒香四溢的，吃起来肥而不腻。但洛渔做出来的香味不是酒味，也没有太厚重的肉味，而是一股很酸甜的清香。
　　夹了一块肥润梅子烧肉，嗷呜一口吃到嘴里，险些没美掉她的舌头。
　　洛渔这梅子烧肉不是整颗梅子放到锅里，若是用的梅子酱，梅子酱经过发酵腌制，凸出了它自带的酸味，甜味则是冰糖上色带出来的。梅子酱在和猪肉翻炒的过程中沾到肉的表面上，然后酸味附着在肉上，一口尝起来，就是酸甜的滋味。
　　再往下咬，猪肉不是特别软烂的，反而有些嚼劲，嚼的时候酸味化解了猪肉的油腻，只留满口的清爽。
　　李欣欣爱得不行，一连吃了三块，再想夹的时候理智告诉她这样很不礼貌，才转手去尝别的菜。
　　刘佳佳则比较爱吃鱼，从小就爱的那种，家里虽然没阿姨，但有奶奶经常给她做鱼吃。洛渔做的包公鱼外表看起来不大稀奇，就是用鲫鱼还有莲藕冰糖烧出来的，整条鱼因为焖炖过后肉如蒜瓣一样绽开，淋上芝麻油又有一股很浓厚的芝麻油香气。
　　鱼肉很鲜嫩，筷子一夹，鱼肉就下来了，尝一口她眼睛便瞪圆了。
　　从小到大，她吃过不少鱼，鲜的嫩的腌制的风干的凉拌的，什么口味什么做法都有。像这样的做法，不稀奇，无非就是鱼味嘛。
　　可真尝了之后，她才知道没那么简单，鱼经过焖炖之后里里外外都煮透了，不像有些鱼肉，夹起来还要沾着汁才有滋味。
　　她这鱼肉里就有很沁人的滋味，不是料汁的香味，而是鱼肉本身的鲜美，似乎从鱼骨头到鱼肉的鲜美都被焖炖得非常彻底。
　　放了冰糖有提鲜的作用，也有一股很清雅的甜，这种甜不是冰糖带来的，而是莲藕，莲藕被切成小圆块窝在盘底，它的清雅已经被煮到了鱼身上，不难猜出莲藕肯定拥有了的鱼肉的鲜美。
　　除了这两道菜，那太极豆腐一绿一白形成太极八卦状，李欣欣还指着绿色那一块问是什么。
　　其实就是豆腐剁成碎末加上青菜汁勾芡，烧出来就是绿色的。至于味道嘛，就是豆腐很爽口鲜嫩的味道，用来拌饭吃很下饭的。
　　他们几个人最后都一人舀几勺子太极豆腐同米饭拌在一起，吃起来可香甜了。
　　肉沫炒豆角原本也是家常菜，但刘佳佳和李欣欣就是觉得，这样简单的家常菜，从洛渔手里做出来味道很不一样，给家常菜赋予了更加好的味道，也赋予了比家常更家常的滋味。
　　最后便是那肉沫青橘汤了，寻常是用姜末代替的，但以前在唐宫的时候，橘皮也是很常见的一味去腥的香料。切得碎碎的和猪肉搅合到一起，煮出来的肉丸汤自带青橘非常清新开胃的香味。猪肉也不会显得太腻，被青橘把油腻化解得干干净净。
　　一汤碗的肉丸青橘汤，一人两碗，全给喝干净了。刘佳佳和李欣欣俩人都是撑着腰站起来的，不撑着不行啊，谁叫她们吃太多了。
　　原本俩人还想在洛渔这个非常帅气的溟哥面前顾及一下形象的，哪知道这位溟哥吃起菜来比她们凶狠多了，这要是还顾及形象，她们可抢不过一个大男人。
　　奠定了抢吃凶狠形象的宫沧溟毫不在意，他二十多年没正常吃过饭，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刚开始的谁也别想抢他的吃食，爪子伸过来都能给你剁了。
　　洛渔倒觉得还好，也很理解宫先生护食的态度，至少他吃饭礼节是很周全的，而且样子长得好看，能让人忽略掉一些不完美的地方。
　　要是换成她二十多年没正常吃过饭菜，那可能比宫先生还凶残，形象都不要的。
　　吃过饭也差不多到了上课的点，以前洛渔都是只做两个简单的菜，一般是一菜一汤，有时候还会干脆煮个馎饦吃。吃完以后还能睡上半个多小时，再起来去学校的。今天在做菜上面花费了太多时间，午休是午休不了了。
　　宫先生还得去公司，就先开车回公司了。
　　目送着他开车走远的三人慢慢的往学校走，顺便消消食，当然了李欣欣和刘佳佳还抱着宫先生送的习题。
　　“你哥真有钱啊！”
　　李欣欣收回视线，有些感慨着说道。
　　来他们学校的，大多数都是有钱人，李欣欣家里条件就很不错，但很不错的条件想买一辆溟哥开的这种车，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一是没路子，二是买不起。
　　她去年在她哥那看到过这辆车的报纸，她哥可想买了，可惜了没钱。还跟她说了，目前国内就一辆这个车，结果她今天就看到了这辆传说中的车。
　　“看起来确实很有钱的样子，他那辆车是不是很贵？”
　　刘佳佳好奇的问道，虽然也觉得溟哥不是一般人，看衣服气质就知道有钱。等看到车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洛渔倒不知道车贵不贵，坐过几次，座椅非常舒服，而且车内很静音，关上车门就听不到外面的声音。而且车内有空调什么的，总之坐起来比公交车班车舒服太多了。
　　“进口车，还不是一般的进口车，全国就一辆，在溟哥手里开着，你说贵不贵？”
　　李欣欣说得简单，那股子贵气简直铺面而来，尾气都比别的车好闻。
　　洛渔诧异的张嘴，这么厉害的车啊？那确实应该比公交车班车舒服，不然都对不起它的价格。
　　“你跟溟哥是兄妹的话，那阿渔家里肯定也有钱，没想到我同学里面居然有这么有钱的，长得漂亮身材好还会做菜，天呐，我是个什么样的幸运儿，居然能拥有这样的同学？”
　　李欣欣表情夸张的说道，伸手将洛渔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些。
　　“我也要抱紧阿渔的大腿，希望阿渔以后能带带我，让我的生活不要艰苦。没别的要求，您家的豪宅需要管家吗？我在国外顺便考个专业的管家证，从此以后持证上岗，放心，我一定会是最优秀的管家。”
　　刘佳佳也抱着她另一个胳膊，脑袋还在洛渔的肩膀上油腻的蹭蹭。
　　洛渔被她俩逗得不行，又挣脱不开，不想让她们误会自己家很有钱，她直接就出声解释了。
　　“溟哥不是我亲哥，他叫宫沧溟，我们其实是朋友。我家没钱的，也不能说很穷，反正就是普通家庭啦，不要多想。”
　　“宫沧溟？”
　　李欣欣嘴巴张大，一双眼睛里闪过震惊，仿佛宫沧溟是什么很厉害的大人物。
　　洛渔迟疑的点点头，“对，是叫宫沧溟。”
　　“如果是那个宫沧溟的，我一定会把他送我的习题做完的。还请阿渔你帮忙问问，宫先生缺不缺朋友，不缺朋友的话，我也能做妹妹的！”
　　李欣欣抱着那本习题，再也不是嫌弃的眼神了，转而珍视的抚摸着封面，一本正经的同洛渔说道。
　　刘佳佳还迷茫着呢，问她，“宫沧溟很厉害吗？”
　　“厉害，我这么说吧，你去他家当管家的话，大概可以在国内横着走。”李欣欣肯定的点头。
　　刘佳佳一把抓住洛渔的手，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我，我去问问他家缺不缺管家？”洛渔都要笑死了，这俩跟演戏一样。
　　结果很快，她笑容收敛，因为李欣欣这会盯着她，大眼睛里全是对于八卦的探究。
　　“说起来，阿渔你是怎么和这位宫先生成为朋友的呢？”
　　她加重了朋友两个字的语气，嘴角挂着坏笑。
　　洛渔沉吟了一下，很认真的说道：“如果我说，我是看他可怜没饭吃，才跟他做朋友的你们信吗？”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想当年哟，认识宫先生的时候，瘦得跟难民一样，那叫一个可怜啊！
　　宫沧溟：就靠你喂胖的。

第101章 、第 101 章
　　被扣上可怜没饭吃的宫沧溟开车到了公司, 车子一般停在公司的停车坪内，当年建这栋大楼的时候并没有想过建造地下停车场，所以车子都是停在上面的。
　　现在公司已经人员越来越多, 已经在建造另一所更加城中心的大楼了，过不了多久整个公司的人都会搬到那边去。
　　下了车的宫沧溟往大门走去, 往常他是没办法想象自己能一个人出门的，确实是没办法, 那时候的他走两步就得休息一下, 身边若是不跟着人，晕倒在路边都没人能发现。那时候大家围着他, 一方面是保护他的安全, 另一方面则是怕他有个万一。
　　每次出去都会有一堆人围观, 宫沧溟其实也不乐意出门, 几乎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的状态。
　　那时候的他也没办法想象, 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能驾驶车辆，自由的出门行走。
　　此时的他行动如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因为身材的原因，比正常人还要夺目不少。走进大门的时候前台几个小姑娘傻愣愣的看着他, 平日里见宫先生见得少, 也很少见宫先生笑着的模样。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嘴角居然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接触到她们视线的时候, 笑容又收敛了下去。淡漠得跟往日一样，叫人看一眼都害怕。
　　“宫先生好。”
　　前台们娇声娇气的喊人，这是规矩，大老板进来肯定要问候的。
　　“恩。”
　　宫沧溟点点头，眉目清冷的转到电梯口, 有一位前台小跑着过来，给他按下电梯按键。
　　他们公司有着装要求，也有置装费用，不允许穿着太休闲，尤其是前台，着装方面更要求正式得体。此时这位跑过来按键的前台，穿着一件薄薄的透纱短袖衬衫，里面的胸衣若隐若现，下身是一条短到上膝盖上方的包臀黑裙。
　　身材很好，臀部浑圆，腰肢纤细，肩臂修长，按下电梯按键的样子看起来都格外的诱惑。
　　张雅君一手撩起垂到脸颊边上的卷发，婉转的别到耳后，特意喷在手腕处的香水随着它的举动悠然的散发着香味。她眼尾轻瞥，饱满滋润的红唇勾出一道诱人的弧度。
　　平时她这个样子，不管是小年轻还是大老板，没有一个不为之迷醉。虽然自家这位老板看起来严肃冷漠，但怎么着也是一位年轻人，血气方刚的，若是能稍微吸引到一点点注意，后面只要再接再厉，不担心不能将他把握在手里。
　　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了，宫沧溟除了饭菜外，并不喜欢太复杂的香味。此时闻到下属那边散发出来的魅人花香，眉头轻蹙，到让他想到阿渔身上的香气。
　　那日他并未看到什么，只是注意到她衣衫不整，下意识的将吴鹏推开。再进去的时候也没有多想，将头转到一旁，没看阿渔一眼。
　　在他眼里，阿渔还是个小姑娘，十六岁的年纪，还在上高二，青春羞涩。就算她整个人表现得很成熟，这不能改变她只是个小姑娘的事实。
　　阿渔冲回了房间，留他站在门口，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因为他突然发现，好像阿渔也不算小姑娘了。十六岁，花一样的年纪，却也是能恋爱的年龄。十六岁，放在乡下已经能结婚了。那时候的他嗅着房间里清新果香，很淡雅，却无端端的生出几分令人遐想的旎思来。
　　他手足无措，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手足无措。是妹妹啊，他这么想着。
　　但真的只是妹妹啊？如果只是妹妹，为何他这么关注阿渔？如果真的只是妹妹，又为何关于她的一点小事，就忍不住要青亲眼过去看看才安心？
　　电话里他听到阿渔说的话，为何又心急如焚，挂上电话直接就赶了过去？
　　他想不明白，也琢磨不透。甚至昨夜那纠缠了他一整晚的春意梦境，叫他一直迷茫到现在。
　　“怎么还没下来？”
　　张雅君娇滴滴的开口说道，电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还在顶楼没下来。她故意开口说了句话，试图让宫先生开口搭一下。
　　宫沧溟的思绪被打断了，看了眼楼层，还在最上面。
　　“走其他电梯。”
　　他开口说道，自己是不喜欢乘坐其他电梯，却不代表他愿意一直在下面等自己这部电梯下来，太浪费时间了。
　　张雅君又赶紧弯腰翘臀，姿势妖娆的按下其他电梯的按键，就在这时候，外面小跑着进来一位员工，匆匆跑到后看见宫沧溟高兴的喊了一声。
　　“宫先生。”
　　孙冰清没想到自己只是出去吃个饭回来，居然能碰到宫沧溟。
　　自从上次被通报批评后，自己就再也没见过他了。此时此刻看见宫沧溟，她眼神中闪烁着自然的欣喜，刚把语气调整好就喊了出来。
　　宫沧溟并没有见过她，只当她是公司员工，被打了招呼就点点头。
　　这样的态度孙冰清也不介意，自顾自的想要挤到宫先生身边，奈何边上还有一个前台杵着，她若是直接绕过去有些太刻意了。
　　孙冰清的想要的自然拿捏，而不是刻意的接近。像她这样出去吃顿饭进来碰到宫先生，就很自然很有缘分。
　　张雅君什么人，一眼就看出孙冰清心思不正，准确来说公司没两个心思正的。
　　“你先回去工作吧，我在这里就行了。”
　　孙冰清没太看上张雅君，很理所当然的命令她回去，几个前台都妖妖娆娆的，打扮得比她们还要漂亮。不过前台除了脸也没什么水平，她没放在眼里过。自己又是秘书处的，吩咐前台做事很自然。
　　张雅君哪会理她，唇一勾笑不露齿官方十足的说道：“我得等宫先生上电梯再走。”
　　她是为宫先生服务的，你算个屁，居然还命令她了。
　　张雅君不鸟她，自己的职位是通过人事来动的，这位胸牌上挂着秘书处的，跟她扯不到一起去。
　　“不耽误你做事，前台那边需要你。”
　　孙冰清压着火气，努力保持着微笑。心里却暗暗咒骂起来，没眼力见，电梯马上就下来了，在这杵着她跟宫先生独处的时间就没了。
　　张雅君悠然的站在俩人中间，继续保持着自己服务味道十足的微笑，“没事，我的本职工作，就是为大家服务的，尤其是宫先生。”
　　想让她走了之后好独处？想得美。作为竞争对手，她怎么可能那么好心的放任宫先生和任何一个女人独处呢？
　　这边俩女人机锋相对，宫沧溟则淡淡的看着自己的专属电梯总算是下来了。
　　在俩人都没发现的时候，员工电梯和专属电梯叮一声，同时到了。
　　孙冰清有些着急，下意识的想跟着进入宫先生的专属电梯。张雅君伸手一拦，指着边上的员工电梯。
　　“这位小姐，你得上这部电梯呢。”
　　她嘴角含着嘲讽的笑，气得孙冰清直咬牙，只能眼睁睁看着宫沧溟进入电梯，而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到边上的员工电梯里。
　　这边宫沧溟手下女员工为了她明争暗斗，学校里阿渔已经跟李欣欣刘佳佳简单的解释了下为什么宫先生吃不上饭。
　　当然，真实原因是不会说的，只是说宫先生嘴很挑剔，自己做的饭菜他很喜欢，从那以后俩人就熟悉了起来。
　　刘佳佳作为一名重度言情文爱好者，听了这个解释后马上陶醉的捧着脸。
　　“这放在小说里，那可是非你不可的表现，男女主角双方有着一条难以割舍的纽带，注定了他们是会走到一起的。而且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是抓住一个男人的胃，阿渔，你做到了。”
　　李欣欣疯狂点头，一副自己被甜到了表情。
　　“这也太像小说里的发展了，从此以后只吃你做的饭菜，这岂不是要吃一辈子的节奏？”
　　洛渔直接朝天翻了个白眼，难得不优雅一次。
　　“想什么呢？你们不如想象我是他雇的厨子，我们只是普通的好朋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更何况宫先生什么家庭，我什么家庭，不可能的啦。再说我可不想这些事，只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真是乱七八糟的，再被他们说下去，自己跟宫先生相处起来就要别扭了。她很确定，宫先生吴鹏都只把她当妹妹看，自己这边，也把他们当成知交好友。至于其他暧昧的小心思，不可能不存在不会的。
　　刘佳佳失望了，阿渔确实一点心思都没有的样子，看来真的只把对方当朋友。不过说得也是，俩人家庭太不对等了，小说里虽然有不少灰姑娘嫁入豪门的故事，可实际上豪门却不是那么好进的。阿渔还是努力读书，考个好大学才是正经的。
　　三人趁着还没上课说着悄悄话，等阿渔边上站在一个人的时候，三人抬头看过去。
　　是隔壁的男同学，篮球队的队长。
　　此时这位篮球队队长手里拿着一个篮球，耍酷一般在指尖转动着篮球，一边问洛渔。
　　“你觉得怎么样？”
　　班里其他人都往这边看，谁也没明白这位篮球队队长什么意思。
　　洛渔呆了下，然后伸出手轻轻鼓掌。
　　“很厉害。”
　　大概是想要获得夸奖吧？洛渔在心里迟疑的想着。
　　那篮球队队长突然一把拍拍胸口，笑得脸都红了，吓得刘佳佳和李欣欣俩人赶紧往后一缩。
　　什么毛病啊这是？
　　洛渔倒没被吓到，只是不知道这位同学是什么意思，过来转个篮球？
　　当然不只是这样了，这位篮球队队长笑完，兴奋的对洛渔发出邀请。
　　“我今天晚上七点在篮球场有比赛，你能过去看吗？”
　　哇哦，刘佳佳在心里比了个大拇指，原来是想让阿渔过去看篮球比赛的，还亲自过来邀请，他喜欢阿渔，稳了。
　　洛渔想了想，篮球在她看来和蹴鞠差不多，对于这项运动她并不感兴趣。
　　所以她只是摇摇头，拒绝了这位篮球队队长的好意。
　　“不好意思，我家里还有三十本习题册需要做，恐怕没有时间。”
　　那篮球队队长一愣，像是没听明白，做习题册？什么习题？他们班学习任务这么重的吗？
　　李欣欣噗嗤一声笑起来，提醒洛渔。
　　“我和佳佳给你分担了两本，现在你只有二十本了，没有三十本。”
　　想到阿渔家里那么多习题她就想笑，现在她一点都不觉得宫先生和阿渔会有什么爱情故事发生了，不可能的，成为仇家还差不多。
　　洛渔无奈的点头，跟篮球队队长比划了一下高度，差不多得到他膝盖的厚度。
　　“这么多的习题册需要我去做，实在是没时间，抱歉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宫先生喜欢我？不可能，他恨我。
　　宫沧溟：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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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上完下午的课, 洛渔顶着班里同学各种打量的眼神，淡定的将自己要带回去的书收拾好装起来。
　　刘佳佳推了她一把，“走走走, 咱们快点，整个食堂就二楼三窗口的菜好吃些。”
　　太磨蹭了, 一看就知道没吃过食堂，作为吃食堂先锋小队的主要成员, 没在下课第一时间冲出去, 已经是她的失职了。
　　阿渔今天想尝尝食堂，她是觉得阿渔有些想不开的, 但既然非要尝试一下, 她和李欣欣就带着过去体验一下。
　　洛渔将包放桌洞里一塞, 拉着李欣欣跟随刘佳佳后面出去。至于刘佳佳的同桌夏瑶, 早在下课的时候就跑出了班, 她得出去上课，不在食堂吃饭的。
　　“还是我瑶瑶可怜，从初中到现在，一天三顿饭基本都在车上吃的。”
　　刘佳佳快步在前面走着, 吃饭的点, 很多同学已经飞毛腿般往食堂跑。索性二楼三窗口这会肯定也排了不少人, 她干脆就不跑了。
　　洛渔拉着李欣欣撵上刘佳佳，听她说起夏瑶, 便问了句。
　　“从初中开始就这样了吗？”
　　她偶尔会听刘佳佳说起夏瑶的事，知道她家里对她管得很严格，日常晚上在学校是见不到人的。
　　“可不嘛，他们家是这样的，司机把提前做好的饭菜带着, 到学校接她去上课，开车过去的路上她就把饭菜给吃了。中午需要上一个小时的课，晚上一般需要上到九点半，听说她妈妈觉得这样不够，还准备再请老师给她补习数学什么的，那样最起就得上到十一点。听她说的时候我都要吓死了，天天这样谁受得了啊！”
　　洛渔也咋舌，这有些太夸张了，除了晚上没有休息时间。每天需要学习那么多，真的能记住吗？
　　“是她妈妈对她有这么高的要求吗？怎么这样的。”
　　李欣欣还是第一次听说夏瑶家里对她这样的，想想夏瑶脾气那么不好，好像可以理解了。她要是每天这样奔波着上各种课，也会脾气不好的。
　　“纯粹是她妈有些问题，她妈是农村人，她爸以前是学生，后来下乡做知青，跟她妈结婚了。再之后不就是能高考了吗？她爸就考了出来，她妈找出来之后发现她爸跟自己的同学在一起了，还要跟她离婚什么的。她妈哪里同意啊，坚持不肯离婚。她爸就说她妈没文化，反正各种话都说得很难听。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这个刺激，夏瑶妈妈在她小时候就要求她什么都会，跟他爸要钱送夏瑶读书。她爸原本在机关上班的，那个女同学没名没分的一直跟着他，还生了个小夏瑶几岁的妹妹。往后夏瑶爸爸下海做生意，挣了不少钱，也愿意投资夏瑶，她妈就变本加厉的各种要求夏瑶读书，反正就这么个情况。”
　　刘佳佳跟夏瑶是很多年的朋友，其实她家里跟夏瑶爸爸比较熟，她家里那些事刘佳佳都是知道的。跟自己的家庭幸福美满对比起来，夏瑶真的是很惨，明明是原配的孩子，却活得像小三的孩子。
　　她看向洛渔，“阿渔，你别介意瑶瑶的态度，她也不是讨厌你，反正就是不了解你啦。”
　　洛渔怎么可能跟一个孩子计较，她摇摇头。
　　“没事，我跟她又没什么接触。”
　　平时也就上课能见到，夏瑶又不会搭理她，她也不稀得去贴那个冷屁股，相安无事就行了。
　　三人来到食堂二楼，刘佳佳所说的三窗口确实排了不少人。还是刘佳佳机灵，眼尖的看到班里的男同学排在前面，果断的冲过去，又是作揖又是恳求的，让他们帮忙打几个菜。
　　“要糖醋肉，腊味饭三份，还要三份烧鸡腿。”
　　大家一个班的，男同学还是很给面子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她们三个就等在一旁，饭菜端出来之后一人端着一个托盘，，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原身在食堂吃饭的环境不如这边，他们学校是没有凳子坐的，食堂就摆着几张桌子，窗口也就那么几个，至于菜色，更是不如这边丰富，肉基本是看不到，一般就是土豆白菜馒头米饭这些。所以原身学校的学生大多数是自己每周末回家，带两罐子咸菜或者咸鸭蛋之类能放得久的菜，更有不少同学会带米，日常需要自己在食堂蒸饭。
　　大概是带菜自己蒸饭的同学多，所以食堂开得也很随心。不像这所学校，绝大部分同学都没有自己蒸饭的意识，食堂就做得比较用心，窗口也开得多，菜色更是丰富，顶多也就是味道差强人意。
　　而且原身他们学校吃饭一半就是在班里或者是回宿舍吃，食堂没凳子，站着吃太累了，回宿舍或者是教室至少有个凳子坐。
　　这所学校则不一样，餐具都是食堂提供的，食堂里有联排的桌椅凳子，不愁没有位置。
　　三个人都不喜欢挤在人堆里，特意找了边上的位置。
　　托同学的福，她们没排队就拿到了想吃的饭菜。
　　一人一份腊味饭，刘佳佳重点介绍这个腊味饭。
　　“咱们学校食堂窗口都是分包出去的，尤其是这个窗口，他们家一是比较干净，二是这个腊味饭很绝，里面的腊肠叉烧放得多不说，还都是他们自己做的，不是外面买回来的腊肉叉烧，所以味道很稳定。”
　　“尤其是这个叉烧，肥而不腻，又甜甜的，算是我最爱的口味了。哦，也不是，今天在你家吃的那顿饭才是我最爱的。如果可以，我甚至想搬去和你同住。”
　　刘佳佳深情的看着洛渔，这架势真有几分洛渔同意她就搬出去的意思。
　　李欣欣搅拌着腊味饭，闻言疯狂点头，“我也要我也要。”
　　这要是能跟阿渔住，谁还抢什么腊味饭啊，天天跟着阿渔吃香的喝辣的不好吗？
　　洛渔微笑摇头，很果断的拒绝她们。
　　“想得美，我不愿意，你们来吃太多了，要是跟你们合住，我天天泡厨房得了。”
　　相处的比较熟，洛渔也不客气，说完以后面对俩人受伤的表情又挽救了一把。
　　“但偶尔你们是可以过来尝尝的，提前说，我提前准备就不用花什么时间。”
　　刘佳佳朝洛渔抛过来一个飞吻，甜蜜蜜的夸洛渔。
　　“还是阿渔好，人美心善。”
　　三人插科打诨了一番，各自的腊味饭也弄好了。腊味饭里需要浇上料汁，刚端过来的时候腊肠和叉烧还有水煮的青菜摆在饭上面整整齐齐的，中间还卧着一颗溏心蛋。
　　吃的时候则需要把饭菜搅拌均匀，确保每一粒饭都裹上料汁。
　　一般来说，料汁是很灵魂的东西，每家店的味道不一样，好吃的能直接升华腊味饭，不好吃的……那就趁早关门吧。
　　刘佳佳和李欣欣喜欢吃这个窗口的腊味饭，除了叉烧味道好之外，料汁非常关键。
　　洛渔本人比较少在外面吃饭，吃惯了水珠做出来的饭菜，外面的饭菜都不入口了。今天来食堂吃晚饭，也是因为她中午做了那么久的菜，又总听刘佳佳李欣欣说食堂如何如何，便想解放一下自己，到食堂来尝尝。
　　对于这腊味饭，她倒是挺期待的，毕竟刘佳佳都说了这算是食堂最好吃的了。
　　晶莹剔透的白米饭裹上了料汁，变成更为透亮的酱色，裹着叉烧还有搅碎的溏心蛋送到嘴里，那是一种很令人满足的感觉。
　　里面饭刚端出来还是烫的，搅拌的过程中已经散走了小半的热气，但初入口还是微烫的，料汁鲜咸，包裹着每一粒饱满的大米，在微烫的蒸腾下，滋味越发的诱人。咀嚼间米饭溏心蛋还有叉烧交融在一起，多重滋味在嘴里完美的爆开。
　　黏糯的鲜咸的甜美的，这些都叫阿渔微微挑眉。
　　她觉得刘佳佳和李欣欣俩人品味确实很不错，这个饭，是好吃的。
　　除了腊味饭，刘佳佳点的鸡腿也很不错，一人分了一只肥硕的大鸡腿，不是直接烧出来的那种鸡腿，而是卤制。老卤的味道很明显，因为煮的时间尝，卤汁的味道也完全渗入到了肉里面。鸡肉酥烂，很容易就能用筷子撕扯下来。
　　连皮带肉的，再裹着沾了卤汁的饭一起送入口，别说阿渔吃得满意的眯起眼睛，刘佳佳和李欣欣俩人也吃得分外满足。
　　糖醋肉没那么好吃，但胜在是酸甜口，女孩子都比较喜欢这种口味，所以一小盘糖醋肉也被刘佳佳和李欣欣吃完了。
　　吃过晚饭，三人又往班里走。
　　路过楼下一个窗口的时候，刘佳佳指着那个窗口，对洛渔说道。
　　“阿渔你家里有人摆摊对吧？”
　　听阿渔说了她家的情况，在医院附近摆摊的。
　　“对。”
　　“我觉得要不你家干脆到学校里租个窗口，你手艺好，你家里人肯定手艺也好。这样我们也可以天天过来吃好吃的。”
　　刘佳佳想法好得很，学校里学生多，生意应该还挺好做的。
　　洛渔不考虑这个事，只摇摇头。
　　“再看吧。”
　　结果周末回家，洛渔就听到一个大消息。
　　“医院附近整改？不允许再摆摊了？”

第103章 、第 103 章
　　消息是新传来的, 目前城市改造，像摆摊的这些不止他们这边整改，另一条小吃街那么繁华的地方也全部整改。
　　他们这还好, 也就几家摊位，人家给了个期限, 到时间没搬走就得把摊位收走了。另一条小吃街据说是闹得很欢腾，那些摊贩老板跟管事的都要打起来了。动用了公安守着, 闹了好几次大矛盾, 才算是慢慢的清理出去。
　　“全城都这样，不允许摆摊了, 搞什么文明城市。”
　　张秀梅忧心忡忡的, 原本觉得摊位上虽然挣得没以前多, 至少还是能挣的啊。现在好了, 摊位都摆不成了。政策突如其来的, 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这里面最难受的是吴丽，她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好的活，现在没得弄了，眼瞅着洛小老板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又能去哪里。
　　吴丽自己有些想法, 摊位上挣不到什么钱, 但她工资是照常开的。够她和孩子花销，甚至还有盈余。她打算着如果以后摊位不摆了, 她就去自己摆个摊。她做面条包子手艺还可以，专门做早餐没什么问题，只要能吃苦，还是能挣钱的。
　　但现在不允许摆摊，摆摊的都在想着弄店面。店面多贵啊, 租金贵不说，有些还得装修，也有要交转让费用的。风险也很大，她根本就投资不起。
　　洛小老板他们家开了海鲜档口，生意慢慢的做，看洛小老板阿爸的样子就知道是能挣钱的，脑瓜子灵活，天天在外面跑，刚开业生意就做得挺不错的。他们一家有路子，她一个外人总不能老是靠着这边，再说人家带不带还不好说呢。
　　她是没有那个脸，只能说自寻出路。
　　“不摆摊了秀梅你正好去大哥那边守着店。”
　　吴丽掩下眼中的苦涩，强打着精神打趣着说道。
　　张秀梅羞涩的低下头，自己男人觉得自己辛苦，想让她在做手术前好好养养身体，也让她不要再摆摊了，直接去店里做个清闲老板娘，记记账就行了。
　　但张秀梅觉得摊位能挣钱，只是少了点，档口那头如何是刚开的，还不好说，不能把鸡蛋全放过去。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突然摊位不让摆了，那她也确实只能去店里。
　　洛爱华点头，“是的，秀梅你正好去店里，平时那些账本我看得头疼，得要你来帮忙。”
　　洛渔则一直在旁边没说话，张秀梅过一个月就要做手术，已经约好了的。在做手术之前清闲下来养养身体确实挺好的，她现在考虑的是吴丽。
　　她挺喜欢吴丽的，能吃苦会做生意，是个挺不错的人手。她家里那个情况，洛渔看在孩子的份上，也想帮帮她。
　　当然了，最主要的是她自己有点小想法了。
　　虽然每个月能从酒店拿不少钱，她很富裕是没有错的。但钱哪会嫌少？酒店那边是一项资金来源，她还想再弄一些路子。
　　不过食堂窗口那洛渔没考虑，那边单做学生生意，挺有限制的。她想的是开店，开个点心铺子。
　　考虑开点心铺子的原因是，这个好带走，不需要留人堂食。请几个师傅，教他们做，日常只需要摆在柜台上就行了，投资成本不是很高，一个带厨房的铺面，再请两个点心师傅，两个助手，前面请两个负责打包的就行了。
　　她想着如果开，得请一个信得过，且守得住店的。那吴丽就很合适了，原本就熟悉，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都清楚，可以说相当信得过。
　　从酒店那边的反馈来看，她不担心点心不好卖。和陆启帆也有协议，自己这边是可以卖的。她会做一些调整，不跟酒店那头重合，做些属于他们自己的点心。
　　洛渔打算得很好，但这些要跟吴丽商量商量。
　　“那摊位这两天就不摆了，阿妈你也好好休息。丽姐，我这有点事想找你帮忙。”
　　洛渔站起来，顺手拿了一颗葡萄。
　　吴丽茫然的站起来，跟着洛渔去了她房间。
　　洛渔坐在床边，指了指面前的一条凳子对吴丽说道：“丽姐，你坐。”
　　吴丽是比较怕洛渔的，明明小老板年纪最小了，而且也没什么脾气，但她就是觉得洛渔气势很厉害，反正就是她得仰望的那一种。
　　闻言她赶紧坐下，双腿并拢，跟被人训斥一样。
　　洛渔把那一颗葡萄吃完，不怎么喜欢，没有以前吃过的马奶葡萄好吃。手上沾了些葡萄的汁水，她干脆掏出手帕来仔细擦擦。
　　吴丽看着她一系列动作，整个人心情非常忐忑。
　　“阿渔，有什么事你直说吧！”
　　她觉得应该就是跟她谈让她走的事了，摊位都不摆了，她也不好意思赖在这里。想想自己再去找其他的活，不知道工厂那边还要不要人，等孩子出院了，她能做长期工，不用再做临时工了。有些工厂还能提供吃住，就是吃住条件不会太好，也没关系，到时候自己给孩子开小灶也行。
　　“是这样的，我想开一家点心铺子，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兴趣帮我看店？”
　　洛渔微笑看着吴丽，然后眼睁睁看着她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我，我看店？”
　　“恩，需要你帮忙看店，也不单单是看店，点心铺子需要打包的人，你得帮忙。还得帮我看着后厨做点心的师傅，记账啊什么都需要你来做。会比看摊位要忙很多，工资的话我给你加一个月五十块，如果铺子收益不错，可以考虑给你分红。”
　　能找到一个合心意的人不容易，洛渔是知道这点的。以前跟师父通信，师父就告诉她店里经常碰到那些不干活的人，请他们来干活还要看他们脸色。最后师父干脆花钱买人，把卖身契抓在手里，不担心人偷懒。
　　现代社会买是买不了人的，只能去找靠谱合心意的。吴丽她觉得很好，想留下来。
　　前一秒吴丽还觉得自己要被撵走了，琢磨着继续去工厂找事做。下一秒天大的好事就落到她头上，别说一个月给她加五十块钱了，就算是给她减五十她都是愿意干的。分红什么的更是想都不敢想，主家宅心仁厚，真愿意给，她也不会拒绝就是了。
　　“这，这，我能行吗？”
　　吴丽从兴奋中回过神来，开始怀疑自己行不行。她又没开过店，如果是自己开的，盈亏自负倒还行。但这是阿渔开的，她来管店，如果开得不好，那怎么办？
　　“你是觉得我手艺不行？还是担心我钱不够？”
　　洛渔笑着问道，言语中的自信吴丽感受得清清楚楚。
　　阿渔的手艺多好她是晓得的，她做的那些点心好吃得不得了，自己儿子就非常喜欢，每次能吃到阿渔做的点心都能高兴好几天。
　　她觉得自己想多了，其实自己中不了多大的用，有阿渔在，点心铺子交给谁都能开好。
　　“不是不是，是我想叉了，不过阿渔你爸妈那天怎么说？”
　　吴丽觉得这种事应该还是要跟秀梅他们商量下，万一秀梅想管这边的店呢？
　　洛渔眼尾轻翘，瞥了眼门口。
　　“这你就不用管了，是我自己要开的。至于我阿爸阿妈，让他们去捣腾海鲜档口就行。”
　　她有意将两边生意分开，点心铺子挣的钱就归她个人所有，海鲜档口那边的生意她也不管。反正注定了她以后不会跟家里来往太密切，生意方面还是分开些比较好，这样也好算账。
　　吴丽也没多想，阿渔是她见过的最能耐的小姑娘了，在她手底下干活，吴丽也不觉得她年轻好欺负。人家给她帮了不少忙呢，不仅能耐还厚道，她就愿意在这样的人手底下干活。现在人家愿意直接把一家店交给她管理，她高兴都来不及。
　　“不过店铺我还没想好开在那，从摆摊停止开始，你的工资我依然给你算。之后你就不用从我阿妈那里结算工资了，直接找我就可以。因为我平时都得上学，空余时间也就是周末，所以这一周就需要你去跑动看看，有没有比较繁华的街道是适合开店的。东兴街那边你可以去看看，那边人流量很大，你打听下租金怎么算，最好是临街的铺子。”
　　东兴街就是她买书逛街的那条街，那边吃喝玩乐什么都有，主要是人流量非常的大，如果点心铺子能开在那边，几乎是不需要担心人流量的。
　　点心铺子又不用堂食，路过的人看到了买一点直接提在手里带走就行了。还能边走边吃，租金方面要是过得去，她还挺乐意开在那边的。
　　洛渔手里钱不少，开店对她来说轻而易举。成本控制住，回本应该还是很快的。
　　吴丽很愿意给洛渔去跑这些，她也知道阿渔要上课。不能耽误了孩子上课的时间，打定了主意，一定要给阿渔把事情办好，不让她操心。
　　俩人稍微商量了下细节，租金大概得控制在什么范围，确认了这些之后吴丽就可以去忙了。
　　她们俩在房间商量了半天，外面洛爱华和张秀梅俩人也在商量着事。
　　洛爱华档口刚开业，生意还挺好的，他准备出去跑市场，还要找两个能跑市场的人来做事。现在的洛爱华摩托车开着，就差别个手机谈生意了，很有几分大老板的架势。
　　张秀梅还是以前的模样，做了一段时间的生意倒是不那么萎缩了，却还是没什么气势。
　　洛爱华劝张秀梅去店里，看账本收钱，还有接电话搞订货单子什么的。也不用接触外人，做点这样的关键又还算清闲的事就行了。
　　张秀梅确实有几分意动，她经常跟阿香聊天。阿香之前就跟她说了，让她把爱华看得牢一点。
　　为什么要把洛爱华看得牢，因为洛爱华现在自己开档口，还是个面积挺大的海鲜档口。这以前感情好，那是以前。人一旦有钱了，就不好说。
　　男人变起来很快的，哪怕张秀梅再相信洛爱华，也不是这么说。
　　这档口开起来，洛爱华需要应酬，请这个老板吃饭请那个老板喝酒，确实经常在外面奔波。要说以前吧，他就是打渔，出去干啥张秀梅都是知道的。现在不同了，张秀梅要忙摊位的事，洛爱华跟谁出去吃饭她都不晓得。
　　要说张秀梅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
　　阿香也说了，现在外面很多小姑娘就想着不劳而获，尤其是一些场合里，陪酒的吃饭的小姑娘多得很，还个个都很放得开。真要朝人下手，哪个男人能顶住啊？
　　张秀梅一开始还觉得，她和洛爱华都是老夫老妻的了，不至于的。被阿香说多了，就开始想些乱七八糟的。
　　只是之前摊位绊着手脚，她没法抽开手来。
　　就如阿香所说，洛爱华现在也是个老板了，虽然还没看到能挣多少钱，但男人一旦站在了老板的位置上，这心态就会有些变化。张秀梅不用把握别的，把钱抓在手里就行。她得知道洛爱华挣多少钱，这钱还得在她这边。
　　现在摊位不用摆了，洛爱华又让她去店里，张秀梅一方面担心自己做不好，一方面又想去。最后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洛爱华店里。
　　等洛渔从房间里出来，张秀梅已经决定好了，准备和她说这事呢。
　　“要去阿爸那，可以啊，你帮阿爸看账看店，阿爸在外面跑生意，他放心你也放心，两全其美的事。”
　　洛渔百分百赞同的，洛爱华不会让张秀梅累到，他们俩感情好，一起做事反而更好些。
　　女儿觉得可以，这就像在张秀梅心里塞了颗定心丸。
　　“ 我这边也准备开店，刚跟丽姐说好了，想开个点心铺子，如果快的话，两个月内想开起来。”
　　洛渔也把自己这边的事告诉洛爱华和张秀梅。
　　他们俩惊得对视一眼，洛爱华担心的问道：“你还要读书呢，开店哪忙得过来？要是怕钱不够花，阿爸阿妈这有钱，你之前给的，够你读完大学了。”
　　洛渔摆手，“不是钱的事，主要是我想开这个点心铺子。”
　　她的想法就是，想让更多人知道以前的点心，这是他们传承下来的美食，不能断了。外面那么多蛋糕店什么的，都是国外的。她就想开个点心铺子，专门卖传统点心。
　　本来她心里对于其他国家拿走他们的文化文明就耿耿于怀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那就从一家小点心铺子开始。

第104章 、第 104 章
　　事情交给吴丽去办洛渔很放心, 本身就是个很稳妥的人。
　　在家呆两天，洛渔又去了学校，节奏就是这样, 她现在慢慢的适应了这个节奏。
　　“阿渔，你今晚是不是要去上国画课？”
　　刘佳佳回头问洛渔, 上周阿渔没有毛笔那些工具，国画社那边的特意过来提醒她周末得去买好。
　　洛渔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对, 我买好了，今晚可以上课。”
　　“那你要加油。”
　　刘佳佳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笑容灿烂得很。阿渔字写得好看, 语文课老师还特意夸了的。听阿渔说她有点基础, 刘佳佳还是比较放心的。
　　洛渔先回了趟家, 她中午就把汤给炖上了, 晚上只需要炒个菜就行。
　　昨日她从家里带了几个饭盒的菜，有葱醋鸡也有云林鹅，另外就是洛爱华做的梅菜扣肉，足足带了三个饭盒过来, 装得满满的。
　　洛渔把梅菜扣肉弄一些出来热热, 又炒了个小青菜。
　　洛爱华手艺还可以, 这道梅菜扣肉做得肥糯糯的，炸过之后再蒸, 就算肥肉那么多，吃起来也不腻人。
　　梅菜洛渔很喜欢吃，这是张秀梅闲着没事自己晾的，蒸过之后浸着油一起，就饭吃很有味道。
　　一个人也津津有味的吃完晚饭, 洛渔又回了学校，晚上的国画课是七点开始的，她只要在七点之前赶到班上就行了。
　　学校上这种课全都在一栋大楼里，洛渔往那走的时候陆陆续续也有不少同学过去，有背着小提琴的也有拿着各种工具的。洛渔比较轻松，小袋子里装着她挑选好的毛笔和墨水，再配一些颜料就行了。
　　她本身也不太挑这些，在宫里随便拿一只都是好东西。放这边别说挑了，买都买不起的。好在她觉得自己水平一般，没资格挑工具，能用好用就行。
　　找到国画课教室，探头往里面看了眼，发现教室是很大的。地上铺着竹席，大家都是席地而坐，地上放着好些小几子，就在小几子上画。
　　洛渔觉得这种形式很有几分以前的感觉，那会上课就是这样席地而坐的。
　　班里人不算多的，但也有四十来个，洛渔来得比较晚，又是新面孔，悄悄的找了个后面的位置坐下。她自认为是悄悄的，实际上班里不少人都在看她。
　　这学期就她一个生面孔，大家眼睛都不瞎，还能注意不到她这么个漂亮高挑的新同学？
　　不过国画课的学生都比较守礼，也只是悄悄打量，没有过多的观察洛渔，间或悄悄的说两句话。更多的则是看两眼就低头忙自己的事了。
　　像洛渔左手边的，一位女同学就在很认真的画画，洛渔打眼一瞧，画的是锦鲤图。大抵是想画出游动的感觉，但有些差强人意，这画画一旦落笔就不好改的。而且这人画的锦鲤胖头胖脑的，哪里像锦鲤啊，跟胖头鱼差不多。
　　所以洛渔看着就有些乐呵，不是嘲笑，就是单纯的觉得挺可爱的。
　　她笑了起来，那个本来就画得不满意的女同学很不高兴。
　　“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余佳恩气得很，上星期老师让他们画鱼，自己琢磨了一星期，决定画她爷爷养的锦鲤。但想是一回事，画出来又是一回事，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先是鱼画得胖，然后就是想画出游动的感觉就是画不出来。本来就着急，待会老师就要来检查了，边上还有个笑话她的，气得她一抬头，不管是谁，先吼了再说。
　　洛渔赶紧解释，“没有，我不是笑话你，我就是觉得你画得很可爱。”
　　“你就是笑话我，我画的是锦鲤，怎么能说是可爱呢？仙气飘飘的才对，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余佳恩气得口不择言了，一时之间连洛渔都分不清这是夸还是在骂。
　　不过她确实做错了，一不应该笑，还笑出了声；二不应该说那锦鲤可爱，虽然胖头胖脑的确实很可爱。
　　“都怪你，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画了，待会老师就要来了，要检查的啊。气死我了，你为什么要在边上笑啊！”
　　余佳恩见洛渔一个新面孔，这会也不笑了，可她还是生气，一想到待会老师要是骂她，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洛渔被这小姑娘越说越愧疚了，她端坐着，认真的问余佳恩，“那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待会老师肯定要骂我。”
　　余佳恩沮丧得很，然后眼睛一亮，把画往洛渔这边一放，“要不你打开墨水盒，往这上面泼一点，到时候我就说是你不小心弄坏了我的画。反正你是新来的，老师不会说你。”
　　小姑娘家家野点子还挺多的，不过洛渔可不答应这样。她确实是笑了，但这小姑娘要是真那么认真，也不会被她的笑影响到。现在想把责任推到她身上，老师可能不会说她，却会记住她。她以一个弄坏同学画作的身份被老师记住，那可不太好。
　　所以她很直接的拒绝了这个小姑娘，“不好意思，这是骗人，我不会做的。你有这个时间，不如想想怎么把画完成。”
　　余佳恩野点子确实多，她在家被惯坏了，一点都不觉得把这事推到同学身上有任何不对的。等洛渔拒绝了，她越发的不高兴，很蛮横的将画作往洛渔手里塞，作势就要打开她的墨水盒。
　　“你不弄我来弄，到时候直接跟老实说就是你弄的。”
　　洛渔觉得这小姑娘就跟她见过的那些王孙公子一样，尤其是家里惯的那种，非常无礼，这种栽赃嫁祸的事都干得一点不心虚。
　　不愿跟这位纠缠，洛渔直接把墨水盒夺下来。
　　“你要画成什么样？我来给你画。”
　　这位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想法，不如给她画好了，让她消停点。
　　“你，你会画什么？不是新来的吗？”
　　余佳恩还不相信洛渔呢，新来的能比她还厉害？
　　洛渔不理她，把墨水盒打开，稍微晕了下毛笔。她习惯了用砚台，磨出来的墨自己可以调整，但她也了解到现在的砚台不好买，在学校里直接用墨水盒比较方便。
　　将画摊开，执笔敛眉，在鱼尾上添了几笔。这位小姑娘画的锦鲤太死了，鱼尾一点都不飘逸，僵直在那，自然是没有游动的感觉。但她在鱼尾添了几笔，有一种随水游动的感觉，这样整个画作都活灵活现了。
　　余佳恩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这，这就是她想要的感觉啊。
　　洛渔还没有停，又添了几笔，画上残荷落叶，将锦鲤衬得小了一些，视觉效果从锦鲤上拉开，转而关注到整个画作上，这样整个画作又灵动有意境了不少。
　　“我，我天。”
　　打死余佳恩都想不到，她就画了三条鱼而已，连个水缸都没画出来，被这位新同学随便改了几笔，就变成完全不一样的画了。
　　“你好厉害啊！”
　　她语气软了下来，小手撑着洛渔这边的小几子，在洛渔放下笔的时候迫不及待将画端起来，美滋滋的欣赏。
　　这画得太好了，三条锦鲤在荷塘中游动，残荷落叶等等加到一张画里面，她都能拿回去跟自己爷爷讨赏了。
　　洛渔眉眼清淡，她没觉得自己画得很好，太普通了，跟那些文人雅士画出来的不知道相差到哪去。也就是糊弄下这个小姑娘，省得她烦自己。
　　余佳恩高兴得不行，捧着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刚去想自己今天肯定能交差了，背后就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画给我看看。”
　　她一回头，差点没把画给撕了。他们国画课的老师，白老师就在身后，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这会正盯着她呢。
　　洛渔也没注意，听到声音才下意识的回头。大概是老师吧，白头发白胡子，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在自己回头的时候这位老师也淡淡的转过眼神，朝那小姑娘讨要画了。
　　余佳恩抖着手，将画递给白老师。
　　“您，您看，我画的，还可以吧？”
　　老师没说话，只是接过画，仔仔细细的看着，洛渔抿着唇，发现全班人这会都低着头，都没人敢回头看一眼。
　　等他看画的时间也就才几分钟，感觉像过了一辈子那样。
　　“你画的？余佳恩你撒谎被你爷爷知道了就得罚练字了，自己到边上写字去。”
　　这位老师放下画，看着余佳恩冷笑一声。
　　余佳恩焉了，老老实实站起来，问白老师，“写，写什么？”
　　“《道德经》抄三遍，后天我要看到，别让人代写，你字什么样我认得出来。”
　　这位老师跟余佳恩很熟悉，小心思都被他抓得死死的。
　　洛渔正襟危坐，学着其他学生的样子头也不抬。
　　“至于你，你画个锦鲤图，不能跟这幅画一样，越简单越好，今晚就画出来。”
　　白老师转头看向洛渔，直接吩咐下来，洛渔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点头。
　　画她是可以画的，这位老师也没要求，就是简单，比抄《道德经》要好。
　　大概是她答应得太快了，这位老师用手捋捋自己的胡子，然后轻哼一声，去了前面。
　　边上的小姑娘似乎不大满意，看着老师走了以后吐了吐舌头，然后又对洛渔哼一声，到后面小桌子那抄《道德经》去了。
　　洛渔摊开自己带来的纸，那位老师这会在检查其他同学的画作，没空看她这边。她一边用毛笔沾墨，一边去想这个老师的要求，不能跟那副画一样，还需要越简单越好。
　　简单，就意味着画技要被放大，很多人画技不好，是可以通过画得复杂去掩盖的。所以简单其实对画技有更高的要求，可不是小儿三两笔就能解决的。
　　而切简单还有一点，那就是意境必须表达得很深远，简单不是寡淡无味，寥寥几笔让画作灵动意境高远，才是最重要的。
　　洛渔水平实在一般，简单二字，将她给难得死死的。她在脑子里去想以前看过的画作，那都是水平高的人画出来的，她没那个水平，非要去画，反而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该如何画得简单又有意境，还不能画得太粗糙，这对她来说，有些难。
　　握着笔的她不知道如何去想，只能拧着眉毛去想。
　　锦鲤啊，她还在什么地方看过锦鲤呢？后宫里的安贵人，喜欢锦鲤，她在自己宫内就养了几缸锦鲤，闲来无事喂些鱼食。她做宫女的时候去过她宫里，缸里的锦鲤养得个个肥壮，大抵是在狭小的缸里呆太久了，很呆笨。
　　以前有番邦小国送来两尾锦鲤，一通体雪白，一浑身玄黑，装在碧翠通透的玉池子里，一白一黑两尾锦鲤形成八卦图的形状，叫皇上龙心大悦，当即赏下财宝锦缎无数。
　　她也去瞧过，那两尾锦鲤颜色倒是没什么新奇的，只是它们会自己转成八卦图，这就比较稀奇了。跟寻常锦鲤也没什么区别，她不想画这样的。
　　思来想去的，外面开始下起了雨来，屋内的热气被这突如其来的雨给冲散了。
　　洛渔微微闭眼，耳畔听着雨声，眼前浮现出一副场景。
　　那也是下雨天，她因为做错了事，被师父责骂。从小就不是个爱哭的性格，被骂了洛渔也只是找了御花园的假山角落里待着。她那个地方挨着花池，池子里养了很多尾锦鲤。她看到那些锦鲤跟在一个领头的红色锦鲤后面，在池子里畅快的游动着，碧色的水池中，那些白的红的金的锦鲤，游成了大大的扇面，场面壮观极了。
　　心随意动，她握笔，突然就知道该怎么画了。
　　简单的锦鲤不需要刻画身上的鳞片细节，寥寥数笔，她便画了好几尾在纸上。没有别的颜色，只有墨色，但画画，本来就不用讲究这些。数尾墨色锦鲤在纸边悠然而出，她只画了七只，甚至画得很小，但整幅画看起来却有很多的鱼儿一般。
　　那是因为她把鱼放在纸边，鱼像是从外面游到纸上的，看着好像还会有很多的鱼儿游进来。
　　再点上几笔，墨如雨滴入水晕染开，那是雨滴落入大片池塘，还是个没有边界的池塘，在下雨的日子，有许多的鱼儿在水中漫游，悠然自得，潇洒自在。
　　洛渔画到这里就结束了，她长舒一口气，放下笔。很快就发现了不对，那位白胡子老师就站在她身边，此时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你画了多少年？”
　　白胡子老师问道。
　　洛渔想了想，她从十三岁正式跟师父学习做菜，到她识字是十六，画画是在字写好后才自己慢慢学的，大抵是二十岁，所以她拢共也就画了六年的画。不算经常画，有兴致了才会画一点。
　　“六，六年。”
　　她迟疑着说道。
　　白胡子老师很认真的看了她一眼。
　　“你真不是会走路那会就开始学的？”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这算夸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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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洛渔像以前那样, 琢磨着这位白老师的话，大抵是夸奖吧？她这么想着。
　　至少她画完那幅画之后，白老师就让她先回家了, 顺便又布置了下一次的作业，画驴。其他上课的同学还待在教室里, 被老师批得死去活来。
　　她在回去的路上仔细想了想驴的样子，说真的, 驴在他们那可有‘奇畜’之称, 地位跟牛是一样的，肉是不让随便吃。真驴她见得比较少, 番邦进贡也不会进贡驴这种东西, 主要血统上没什么稀奇的。大多数都是进贡汗血宝马之类的, 整个后宫汗血宝马多得厉害, 几乎到了人手一只的程度。
　　驴这种东西, 洛渔能想到的就是贵族夫人打球，她们骑的是驴，而不是马。为什么她们不骑马，因为马较为烈性, 打球的过程中容易发生意外。贵族夫人哪位不是金枝玉叶的, 若有意外, 在场所有下人脖子上都有点凉。所以，换成驴再好不过了。驴比较温和, 跑动起来不快，正适合身体素质一般的夫人骑着，打球嘛，也是小打小闹，一方面又能享受娱乐, 一方面也能感受骑玩的快感。同时在视觉画面上也很赏心悦目，慢悠悠的女子嬉戏，大家伙还是爱看的。
　　洛渔想到了，老师就说画驴，没说不能画人，她就把贵族夫人骑驴打球的画面画下来。就是那画面有些大了，她还得准备一些颜料，好在作业是下星期交，这周还有一节课，也不知道老师会交什么。
　　国画课比她想得要简单很多，自己的水平在以前确实不算什么，九牛一毛那种都算不上，但在这，她看了好几位同学的画作，发现自己可太有水平了。
　　她画的鱼，还被白老师拿走了，说是下次再还给她。看白老师那个样子，感觉还挺喜欢的。对其他人黑脸，就是没对她黑脸。
　　洛渔心里头美滋滋的，上白老师的课，她比较有感觉，有那么点点的成就感，和上文化课不一样，文化课那叫折磨她。
　　就算是语文课，上文言文的课程，对她来说也很折磨，因为有些翻译从她角度来看根本不是那样的，但老师非说得按照注释来翻译。作为一名古人，就算是理解唐诗，都理解得跟老师不大一样。她能说自己就是那个朝代来的吗？她能说有些诗人她还见过吗？她能说那些诗人背后的小故事她听得不少吗？不能，说出去老师同学都会把她当傻子。
　　反正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捧着同年代人的诗作，不仅要背诵他们的诗作，还得去理解诗作背后的故事，关键是那故事还跟她自己了解的完全不一样。
　　洛渔能怎么办，为了拿高分，只能按照这边的要求来。
　　……
　　晚上白巍山回到家，坐在书房里就着灯光看了一会被自己带回来的画作。那纸上的墨色锦鲤都是浅浅几笔勾勒出来的，却一个个生动活泼，在顶头较大的墨色锦鲤带领下，怡然游入画中。
　　国画讲究写意，整个画作表达出来的意境是非常重要的。他能从这幅画中，看到后面未画出来的浩瀚锦鲤群，也能看到小雨微滴，锦鲤们游动的畅快。甚至那小丫头还在角落画了几团阴影，像是倒影，可能是两个孩童顶着细雨奔跑回家，也可能是老汉拉着黄牛行走在水边。
　　那几团阴影便是任人想象的，不，整个画作都是任人想象的。
　　他在背后看洛渔给余佳恩改画，看得出来这小丫头有些水平，同样是寥寥几笔，将余佳恩那拿不出手的画作就该得颇有意趣了。
　　倒不是说洛渔的画技有多高超，而是她敢画，同时对自己也有几分信心，才能把画给画出来。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要求洛渔也画一副锦鲤图，想知道这小丫头的真实水平。
　　水平很不错，至少在他看来，不止六年的经验。如果真的是六年，那只能说明这小丫头天赋奇高，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天赋罢了。
　　白巍山起了几分惜才的心思，这幅画作也爱不释手。又仔细看了看，他拿着画作去了隔壁老友家。
　　余佳恩这会正端着个碗，碗里是阿姨给她炖的天麻乳鸽汤，坐在自己爷爷身边小嘴叭叭说个不停。看见白巍山进来，抓着碗就跑。
　　“我作业还没做完，爷爷我上楼做作业去了。”
　　白巍山胡子一翘，微微摇头，慢慢走到老友对面坐下。
　　“回来就开始告状，说白爷爷讨厌，又罚她了。”
　　余日臻嘴角带着笑意，看了眼白巍山。
　　“她画不出来，还想让同学背锅，我不罚她罚谁。心眼子多得很，让同学把墨水撒她画上就能逃过去，还好另一个小丫头不怕她。”
　　家里阿姨端过来一杯热茶，白巍山喝了一口放下。
　　余日臻无所谓的表情，“本来也就是让她画着玩的。”
　　家里就这么一个孙女，他宝贝得很，从来没想过让孙女多厉害，学画画还是想让她静心才让她跟着老友学的。
　　“那不行，在我手下就没有学着玩这件事。得，不说这些了，再说下去这小丫头还得在背后骂我，我是来给你看这幅画的。”
　　白巍山懒得再说，要不是自己也看着这小丫头长大，他才懒得带呢。反正老友也没啥要求，他就当带着玩了。
　　把手中的画作珍视的打开，递给余日臻。
　　余日臻看出来老友珍视的态度，便也认真的看过去，只看一眼，便双手接了过去。那双手说是手，实际上和正常人的手差太远了，手指关节粗大得很，毕竟粗大，还非常的粗糙，指节都是外翻的。
　　“刚画的，比你差远了，但很有意思。”
　　画上墨迹还是新鲜的，整幅画作还比较稚嫩，但画中的感觉很好，是灵气十足的人画出来的。
　　白巍山得意的挑眉，“是吧，很有意思。画这个画的小姑娘，还画了点东西，你再看看。”
　　他把洛渔给余佳恩改的画掏出来，直接递给老友。
　　余日臻打开，微微蹙眉。
　　“这两幅画……不是一个人画的。后面添的几笔很不错，跟另一幅倒像是同一个人。”
　　“我觉得她画出来的跟你画画挺像的，如果你手还好的，这样的苗子倒是可以收做弟子。”
　　白巍山看了看老友的手，轻轻叹了口气，天纵奇才可惜……
　　“算了，别说这话。这两幅画是怎么回事？尤其是这锦鲤，谁画的，画成这个德行？”
　　余日臻摇头，指着那胖头胖脑的锦鲤，这种感觉还挺熟悉的。
　　“哈哈哈哈哈哈，还能是谁，你孙女呗，佳恩画的。她画不出来，就画了几条鱼，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入锅红烧呢，胖得这么厉害。她让新同学往她画上泼墨，后来这新同学就给她添了几笔，我在后面看得真真切切的。”
　　“啊？”
　　余日臻尴尬得很，回头谨慎的看了眼楼梯，还好，宝贝孙女不在，要是被她听到了，肯定得不依不饶的。
　　“这个孩子是好苗子，我带不了，你带吧。”
　　他的手被毁之后就再也不画了，笔都不拿，收弟子是没那个心情的。
　　白巍山也了解老友的脾气，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放下过，不然也不会对自己的孙女就那么点要求。他心中叹息，倒也不再说什么，将画拿回来仔仔细细的看。
　　这个好苗子，他还真的想收。
　　……
　　第二次上国画课就好过很多了，主要是听白老师讲解落笔等，她发现白老师的水平很高，是她比不了的，而且对画画有非常高的热情。在他的带领下，洛渔和其他同学一样，都能投入进去。
　　哦，唯一投入不进去的，就是她边上的余佳恩了。
　　跟余佳恩也算熟了起来，虽然只在一起上了两节课，其中一节课余佳恩还被罚到后面去抄《道德经》了。
　　小姑娘确实有些烦，叽叽喳喳咋咋呼呼的，一点都不像学国画的性子。同时对学这个也没什么心情的样子，上课就神游天际，比如现在，纸上被她糊了一团墨，脸上都沾到了。
　　白老师停下来喝水让大家写写字的时候，洛渔刚沾上墨水，余佳恩就扑了过来。
　　“你会写字吗？字写得怎么样？”
　　洛渔写下余佳恩三个字，她写出来的字很端正，其实没什么看头。也没有自己的笔风，因为她当年练字就是自己练的，没人教学着写，能写出来就算不错，不追求什么字形字意。
　　余佳恩哇了一声，她觉得写得很好，很秀气的字，超级漂亮。这三个字她都想拿回去收藏了。
　　“你把这字给我，我裱起来挂我床边。”
　　她毫不客气的伸手讨要，也不管人家答应不答应。
　　洛渔倒是知道她的性格，就这脾气，一看就是家里宠着长大的小公主。几个字而已，她倒是不计较，给就给了。
　　等下了课，余佳恩拿着画，屁颠颠跟在洛渔后面。
　　“看在你给我写的名字份上，周末我生日，邀请你过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
　　她一脸我邀请你是给你面子，你快点答应我好走人的表情。
　　洛渔抿唇轻笑，拒绝了她，“不好意思，我周末有事，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啊！”
　　她和余佳恩不熟，这样的小公主她并不喜欢打交道。她周末确实有事，昨晚上吴丽打了电话过来，跟她说有几家看中的铺面，周末她需要去看铺面了，确实没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没时间
　　余佳恩：很好，女人，你居然敢拒绝我
　　祝大家六一儿童节快乐乐呀，评论的宝贝们我都发个大红包哈，另外，本人下午要去过儿童节了，更新就明后天补上。

第106章 、第 106 章
　　吴丽原本就担心再找工作的事, 洛渔这边有新的工作安排，她自然巴不得的。
　　她家里条件比较复杂，来自北方很偏远的一个小农村, 当初孩子生病，去了许多医院也借了不少钱, 得知是这种很难治好的病时，家里人就劝她孩子不要了, 再生一个。
　　可那是她亲生的骨肉, 自己带到那么大的，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喊她妈妈, 她怎么忍心放弃这样的一条生命。她其实也没什么文化, 但她觉得, 是病就要治, 怎么就治不好了？
　　于是多方打听, 来到沿海的G城，也就是洛渔他们生活的这座城市。
　　G城是被国家重点发展的一座城市，这里外来务工的人口非常多。相对来说，医疗方面也会比其他城市要好上一些。
　　当年她和自己的丈夫带着孩子过来, 拿着一大笔求爷爷告奶奶借来的钱, 甚至连老家的房子和地都卖了。让孩子进了医院, 病情总算是稍微稳定了点。
　　吴丽的丈夫就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至少在吴丽眼里是这样的。她要给孩子治病, 丈夫虽然有些反对，却也没有特别坚决的反对，她就以为丈夫跟自己的心情一样。
　　夫妻两个商量好了，到这边来就开始找事做，村里有人到这边来干活, 能带他们。因为G城在发展，到处都在搞开发，所以他们刚开始是在工地干活。
　　以前俩人就是在种地的，工地上从来没待过，吃过不少苦头。但想想在医院的孩子，吴丽也有干劲得很。后来为了能更好的照顾孩子，她又工厂做临时工，这样虽然挣得少一点点，但至少能有时间看看孩子，给孩子做些吃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就在她觉得希望就在眼前的时候，自己那个老实巴交的丈夫，跑了。
　　不仅仅是跑了，还带他们借来的钱以及攒下来的为孩子做手术的钱，跑了。
　　那一瞬间她觉得天都塌下来了，这叫她怎么办才好？没钱没住的地方没依靠没人，就他们娘俩，儿子还是个生着大病经常需要人照顾的。
　　可她能怎么办？丈夫跑了，她能找回来不成？全国这么大，谁知道他会跑到什么地方去。
　　吴丽只能打起精神，继续挣钱，为了挣钱她还学会了捡废品，尽量抽出时间照顾孩子，自己就在病房走廊里睡觉。医院里医生护士都知道她的情况，寻常人这么睡觉是不允许的，走廊里可以放病床给病人住。但她情况特殊，医院不追究这个事。
　　她也没什么可做的，有时候把医院厕所什么的给打扫得干干净净，算是交住宿费用了。
　　那段时间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得亏她身体好，还算年轻的，能造。得亏她在工厂做临时工手脚灵活也勤快，挣得不算太少。得亏她捡破烂能抢得过别人，一点点攒下来，也算一小笔额外的收入。
　　就这样，她挺过来了。可她挺过来了，孩子挺不过来。
　　好在，在她要放弃的时候碰到洛小老板一家，她把这一家人当成大恩人，是那种把他们娘俩的命都给救回来的恩人。
　　所以洛小老板的事，就是她自己的事，安排下来的活她再怎么不会也得去干好。
　　找铺面她找了几天，她不怎么会看铺面，但有生活经验。首先看人流量，然后看大家会在哪种铺面里留的时间长，最后再把铺租的价格搞清楚。
　　短短几天，她就给洛渔弄了一串的名单，除了洛渔指定的东兴街，还有城里其他几条很热闹的街道。
　　“对比起来还是东兴街比较好，但东兴街铺租很高，基本都是两千左右的铺租的。”
　　吴丽走在洛渔边上，带着她去看几个好点的铺面。这边街道上的铺租高她刚听到的时候以为是抢钱呢，太高了，现在人均工资才三四百，租金就敢要两千。
　　但观察一段时间发现，人流量真的很大，随便开个小卖铺，进进出出那么多人，几乎都不会空手，所以就算是开个小卖铺靠卖水都能挣钱的。
　　人家要敢要这么多钱，当然是因为值这个价格。
　　洛渔听到两千铺租倒没什么情绪，她差不多能猜到，只是铺租比她预算要高很多，她是准备一千左右的，这样直接翻了一倍。
　　但去了其他几个铺租低的地方，洛渔又不是很满意了，租金低的地方人也有，但比东兴街那一片可少太多了。而且在这边逛街大多数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这些人买东西有个特点，那就是比较计较。
　　而东兴街那头则不一样，那头大多数是年轻人，衣着光鲜亮丽，打车的人都不少，去那边逛街的多多少少手里都些闲钱。
　　她开点心铺子有自己的用意，一方面想推广传统美食，另一方面也是要挣钱。她做的点心必然是比较高端一些的，价格上不会太低。当然了，这个高端不是说价格一定会有多高，而是对上了年纪的人来说不会那么划算，他们买的可能性比较低。但年轻人不一样，年轻人碰到新鲜的东西就愿意尝试，贵一点也没有很贵，看着好看买一点再尝尝，哟，很好吃，自然而然的会买第二次第三次。
　　洛渔自己就是年轻人，她还是比较了解年轻人的心理。有时候花钱什么的还真是简单的小事，重点是让自己吃得高兴玩得高兴。
　　去其他地方转了一圈，洛渔也没省钱，直接打车去东兴街再看看。
　　“要我说还是东兴街好，铺租是贵，但那个人是真的多，我在那蹲了两天，每天都等到晚上□□点，到那个点，还有不少人呢。”
　　吴丽也觉得东兴街好，可惜租金太贵了。
　　车子开到东兴街外面就不好开进去了，里面人太多，车子进去就出不来，洛渔把钱付了带着吴丽下车，跟着她转悠进去。
　　其实东兴街里面也不是所有店铺都好赚钱的，有些开得不好的，别说挣钱了，亏都是大把的亏。
　　所以里面转让铺面的基本都是亏钱的，不亏守着这个店不就行了。
　　“因为咱们要厨房，有几家一千多的铺面太小了，做不了厨房。能做厨房的租金都是两千来块，前面弄柜台，后面可以弄成厨房。”
　　吴丽边给洛渔介绍，边跟她说铺面的情况。
　　“去看看能做厨房的吧！”
　　洛渔不考虑太小的铺面，单一个柜子在那不体面，得弄大一点。点心的品种多，如果铺面太小了根本就放不下。
　　至于为什么要带厨房，她想着厨房里面装成半透明的，外面来买点心的客人能看到点心是怎么做出来的。吃得更放心是一方面，也能了解下传统点心的制作过程。
　　她不担心有人学了去，真要学她还巴不得的。就怕人只是看看不当回事，那她的推广也没什么用处。
　　看来看去，铺面小的实在是看不上。铺面大的位置又很一般，都转到东兴街后面了。
　　等吴丽带着她到了拐角一个铺面，这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这是最后一个，您看看，我觉得拐角位置不好，怕你看不上，就先没带过来。这一家面积大，后面还很深，做厨房是绰绰有余的。但这边客人停留时间不长，又是公交车上车的点，人很杂。”
　　吴丽从自己的角度来看的，她觉得这个位置一般，不过这个位置价格没那么贵，一千八一个月的租金，还没有转让费用。老板就是房东，他懒得开店了，就想把店租出去。
　　洛渔站在边上观察了一会，这家铺面确实很大，现在是卖鞋的。看起来生意也不是很好的样子，零零星星几个人在里面逛。其实门口路过的人很多，大多数都是转到另一条街，要么就是去坐公交的。大家视线不会在这家店停留，少有几个没逛够的才会进去逛逛。
　　其实这个位置出处于两条街的交汇处，位置真不算太差。大抵是前面铺面太多了，该买鞋的都买到了合心意的，到这边就没人再来买什么鞋子。
　　“这位置还可以。”
　　洛渔不觉得拐角位置不好，反而觉得这里大好了，这边空间很大，可以容纳很多人排队。虽然店还没开起来，但洛渔就是觉得到时候排队的人应该不少。又是两条街交汇处，来来往往人很多。逛街逛累了的路过这看到有吃的，没准就买了。离公交站台也近，许多人等车，等车来的功夫也可以买上一些点心。等车的都是要回家的人，走的时候买点点心带回去，多正常啊。
　　她越想越觉得这地方好，迫不及待的就想进去直接跟老板谈了。
　　哪知道她还没进去呢，在门口站着的时候不远处就传来喊她的声音。
　　“洛渔，你怎么在这？”
　　余佳恩带着一大批的男男女女，从街对面走来，看见洛渔的时候一脸惊奇，转而又笑了起来。
　　“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过生日？之前不是说不来吗？嘿嘿，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还偷偷默默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余佳恩：真是的，讨厌啦！
　　阿渔：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第107章 、第 107 章
　　洛渔很少跟余佳恩这样的女孩接触, 一方面是因为这样的女孩骄纵，从不考虑他人的感受。另一方面就是这样的女孩跟以前的一些贵女很像，是寻常人招惹不得的。
　　虽然这个年代到处讲人权, 到处讲平等，有事能找公安。但洛渔知道, 有权有势的人还是不会怕这些的。她不想得罪余佳恩，却也不想跟她多接触。
　　所以听到余佳恩误会了自己, 洛渔第一反应就是, 拒绝她，自己是来租店铺的, 不是来给她庆祝生日的, 她误会了。
　　可余佳恩很高兴, 她的欣喜不是伪装的。
　　“哎呀, 你是不是想给我挑选礼物？我不穿这种店的鞋, 你不要买啦。看在你偷偷摸摸过来给我惊喜的份上，不用你送什么礼物，人到了就行。”
　　余佳恩抓着洛渔的手，自顾自的说完了话, 洛渔插嘴的机会的都没有。
　　不仅如此, 她还拉着洛渔到她身后那些朋友面前, 很高兴的介绍着洛渔。
　　“诶诶诶，这是我在国画课上认识的朋友, 洛渔。她国画画得特别好，今天特意过来给我过生日的。”
　　余佳恩是一个一看就知道家庭条件很好的女孩，虽然有些霸道无礼，但人不是很坏。她这些朋友看起来跟她也是差不多的家庭，可这些人却看得洛渔想皱眉。
　　男男女女看起来都很颓废, 面色都不是很好。而且穿着也不像这个年龄段的孩穿的，洛渔自己穿衣服就很开放，对于其他人穿什么当然不会挑剔。只是这些孩穿的着实夸张了，大链挂在身上，腿上的裤破到都没地方缝了。
　　余佳恩穿着一条很仙气的公主裙，走在这些人中间格格不入得很。
　　她量着这些人，这些人也在量她。其中几个男生眼神就在她的脸和身上转悠，时不时交换几个眼神，那眼神里的意思看得洛渔浑身都不舒服。
　　“你好你好，我们都是佳恩的朋友，今天她生日，特意叫出来给她过生日的。咱们干脆一起吧？人多也热闹些，礼物就不需要买了，咱们佳恩不缺礼物。”
　　有个男生走出来说道，说话间手就想搭到洛渔的肩膀上，她冷眼一瞧，侧开身体看着余佳恩。
　　“都是咱们学校的？”
　　余佳恩瞪了那男生一眼，“你的手别放过来。”
　　然后又回答了洛渔的问题，“不是咱们学校的，就是我以前的朋友，他们啊，好多都不读书了，读不进去哈哈哈哈哈，还是我最聪明。”
　　“诶诶诶，怎么说话呢？你不也是花钱弄进去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成绩差得很，以后不还是出国。要我说就像我们一样得了，直接初中就出国多好，省得在国内浪费时间。国外可好玩了，好多玩的地方，等你出去了我们带着你玩。”
　　“是啊，让你出去非说你爷爷不让，好好求一求不就行了。国内除了跳迪斯高溜冰就没什么可玩的，国外比这边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我们经常举行party，喝酒玩游戏跳舞什么都有。”
　　这些人都是出国回来的，这会三言两语的同余佳恩说话，言语中都是诱惑余佳恩出国的。
　　显然，余佳恩也很向往，听他们说得眼睛发光，似乎恨不得马上就要出国。
　　洛渔不乐意听这个，可劲的说出国好，听来听去也就是外面好玩。家里人送他们出国当然是指着他们能在国外学到什么东西的，可他们学习了什么一句话没有，就只有玩。
　　“我也想出去啊，但我爷爷那脾气，坚持让我在国内读完高中，还让我参加高考呢。说是如果考到了还可以的学校，就把大学上完再出去。我爸妈不管这个的，还不是听我爷爷。我也没什么办法，当然了，我自己也想在家里多陪陪他。”
　　余佳恩跟爷爷感情好，出国虽然向往，但爷爷不是不让她去，只是让她在国内多呆一段时间而已。虽然这边确实不好玩，但平时上课她也不怎么出学校，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家里待着。像朋友说来这边一个玩的地方给她过生日，她都不知道玩什么，求了爷爷很久才出来的。
　　现在听他们各种说国外好，余佳恩虽然很想去，可家里对她最好的爷爷不让去，她还是会听爷爷的。
　　洛渔站在余佳恩边上听他们说话，至于要说的去玩，她是不准备去的。等余佳恩说完了，洛渔才拉着她走到一旁。
　　“余佳恩，不好意思啊，我今天有点事。边上这位是我姐姐，我们是过来这里看店铺的。至于你生日，生日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等下周上课就给你带过去。”
　　余佳恩本来很高兴的，听洛渔这么一说，才知道自己误会了。她脸色一下变得不好起来，可这是大街上，她也不好冲洛渔发火。干脆气哼哼的哼一声，双手抱着。
　　“哼，我还以为你是偷偷过来的呢，亏我这么高兴。算了算了，反正咱们也不熟，算不上什么朋友，是我自作多情行了吧？不过你礼物最好准备得好一点，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洛渔知道她脾气，这么不客气的话她也懒得计较，只当是个小孩。
　　“行，给你准备好，你朋友还在等你，快过去吧。”
　　她想把余佳恩发走，店铺的事应该要谈一段时间。吴丽已经在边上等好一会了，要不是不好来扰，估计早就过来叫她了。
　　余佳恩回到朋友圈里，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些人只往洛渔这看了几眼。就转过街角往后面走去，浩浩荡荡一大群簇拥着余佳恩，穿着公主裙的余佳恩看起来就跟误入了狼窝一样。
　　洛渔摇摇头，觉得自己这想法有些奇特。那都是余佳恩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哪有什么狼窝不狼窝的说法。
　　“阿渔，这都是你同学吗？”
　　吴丽拧着眉头，看着那一伙人走远。心里头觉得这些小孩扮得可真不像学生，除了那个穿裙的好点，其他就像街上的流氓一样。
　　“不是，就那个穿裙的是我同学，我们俩一起上国画课的，也不是一个班。”
　　洛渔随口说道。
　　“哦，难怪呢，也就那一个看着像学生，其他人都没有学生像。眼一瞧，我还以为是街上的流氓。你那个同学跟这伙人玩？不会有什么事吧？”
　　吴丽跟洛渔熟，两个人私底下说话也没什么顾忌。她觉得那伙人不像好人的，带着阿渔的同学走了怕有什么不好的。
　　洛渔轻笑，“这有什么事，她和那伙人以前就是同学，比跟我熟悉多了。而且那些人也是学生，不过他们都是在国外读书的，国外的风气扮跟咱们这不一样，应该是受了国外的影响。”
　　“哦，这样，那就好。我随口一说而已，走吧走吧，我刚跟老板说你来了，就等你进去跟人谈谈呢。”
　　吴丽叫着洛渔进店里，今天跑一天了，眼瞅着都到晚上了，啥也没干成。阿渔挺喜欢这家店的，如果能谈好，他们的点心铺也能早点开业。
　　老板看起来也没什么做生意的心思，有客人进来看鞋，一声招呼都没有。一看洛渔年纪这么小，倒也没太惊讶，稍微聊两句就自顾自的开始吐苦水了。
　　“你别看我这位置还可以，是还可以的，两条这么热闹的街，我这正是拐角。来来去去的人都得从我这门口进出，位置能不好吗？实不相瞒，这铺面以前是我爸妈开的，也是他们买下来的。原来就是做点什么生意呢，卖些杂货的。他们生意做得还可以，后来到我手里。我不乐意卖那些了零碎的东西，想着人家卖鞋好。看我这么好的位置对吧？卖鞋能差吗？但偏偏卖鞋就跟出了鬼一样，没人进来不说，鞋卖不出去，我还亏本。”
　　老板唉声叹气，说话挺有意思的。
　　“不至于亏本吧？”
　　吴丽环顾了眼店铺，进来的人虽然不多，但买的人也有，不至于亏本，老板说话太夸张了。
　　那老板抹了一把脸，苦笑一声，“我租出去一个月好歹也能有以前一千多两千的租金。但在我手里一个月就挣几百块，你说算不算亏本。”
　　洛渔微微一笑，“这么算确实是亏本的。”
　　“可不是，我觉得我就不是做生意的料，这么好的位置人家做生意最起码一个月能挣几千上万吧？这么多人呢。干脆点，我也不耽误这店了，老老实实拿租金，把店铺交给会做生意的人来做。”
　　老板睨着洛渔，看出来他是真想把店铺租出去了。
　　不过洛渔却不动声色，也不接他的高轿。她只是看着外面，指着进来的几个人。
　　“你要说这位置好，倒不至于。虽然在两条街拐角的位置。但大家伙路过却没几个往这边看的，为什么不往这看。一方面是因为好些人得坐公交回家，视线是往那边去的，压根不会往这边瞧，这样进来的客人就少不少。那些来逛街的人呢，一下车不会在逛的第一家店买，而是会慢慢往后逛，总想着有更好的在后面。两条街又长，就算是后面没看到合适的，逛一圈再回来，估计也没什么想买的欲望了。所以你这生意做得不好，如果我没猜错，您父母那时候卖杂货生意应该也一般吧？”
　　洛渔说越多，老板脸越白，还真说对了，公交车上下车的地方，回去的人不会往这瞧，掉头直接走了。刚下车的时候一般不会买鞋，后面鞋店多得很，就算在他店里看到合适的都不会买。他父母以前做生意也做得一般，其实是他不死心，老觉得这位置好，才想着开鞋店的。结果现实给了他重重一击，压根就不是会不会做生意的问题，就是位置原因，绝好的位置，也是最差的位置。
　　还没完呢，洛渔接着往下说。
　　“另一方面呢，也正是因为你卡两条街的拐角了，从街前进来的人，逛习惯了临街的店铺，对于拐角的店铺就没什么走进来的心思。走两步，直接去另一条得了，在你这门口停留的时间都不会很长。我没说错吧？”
　　没错，一点错都没有。人家走惯了一条道往下通的店铺，到拐角了好些人不仔细看还以为没店铺呢！直接拐走去下一条街得了。
　　招牌挂得大挂得好都没用，人家压根不会抬头看。所以他这个鞋店开在这，也就挣个平均工资，三四百顶天了，还得压货什么的，不如直接收租金来得舒服。
　　等洛渔说完，这老板朝洛渔都要作揖了。
　　“我还想着你看着年纪年轻，应该不懂这些呢。没想到你就在门口看了会，能看出这么多来。算了，我也不给这家铺面抬高身价。确实就是你说的那几个问题，看着是好，其实非常不好。反正给我家两代人做生意，都没做起来。这要是头一次想着要租出去。不想坑人，想租就租吧，不想租我就继续挣我那点钱，反正不亏本就行。”
　　吴丽很崇拜的看了洛渔一眼，听了老板的话，又把洛渔拉到一旁去商量。
　　“既然这位置不好，咱还是算了吧。到时候租金一个月一千八，咱一个月才挣几百块，那多亏啊。”
　　她也不太懂这些，做生意就是为了挣钱的，如果亏本，那还叫做什么生意，做慈善吧。反正听阿渔讲的那么吓人，就连老板都承认了，她觉得还是不要冒这个风险算了。
　　洛渔这么说当然是有原因的，确实她也没什么挑选店铺的经验。但她师父有啊，她师父刚出宫那会，挑选店铺的时候成天给她写信，大概是没什么人说话，反正在信里对她絮絮叨叨的什么都讲。刚好洛渔想着自己以后出去也要开店，问的问题也多，一来二去的，她虽然没实地看过，却也有了些纸上谈兵的经验。
　　正好她师父之前也纠结一个拐角的店铺，观察了好长时间拿不定主意，最后一咬牙还是拿下来的。她师父是直接买的，想着自己开酒楼的。结果酒楼没开好，最后开点心铺居然还可以。后来也算是她师父手里很赚钱的铺之一了。所以看到这样类似的拐角店铺，洛渔并不怎么担心。甲之蜜糖，乙之□□在，卖其他东西不好，卖点心可说不一定。
　　洛渔觉得，虽然跨越了千年，可逛街的人还是拿钱买东西，心理应该差不多。处理得好，这家点心铺没准能跟师父那家一样挣钱呢。
　　她当着老板的面说不好，自然是为了压价。这也是她师父教的，在外面想买什么，千万不能夸东西好，越夸好老板越容易抬价，就端着。你直接说不好，表现出一般的样，老板还得抓着你卖。
　　洛渔来到这里后也是去逛街买过衣服的，这样的生活技能掌握得透透的。
　　“你先别说话，我来说吧。”
　　她跟吴丽说了一句，然后又来到老板边上。跟他听了面积，又跑到外面再去看看，这期间进店的人真的很少，两个小时也没做成一单生意。
　　老板本来不怎么着急的，看她这样反而有点着急了。看得越久越知道他这生意不好，明眼人谁还租啊。他又不傻，说什么不租就自己做生意，完全是讲大话，想端着呗。真有人愿意出租金租下来，他巴不得的，谁还稀罕劳心劳力的一个月才挣几百块，啥也不操心直接挣几千不好吗？
　　“你这位置实在是一般，这会人最多的时候，你看看，一单生意都没做成。”
　　洛渔摇着头走进来，叹气的模样比老板更像老板。眼瞅着洛渔像要放弃的样，老板不放弃来劲了。
　　“不是这样，也就今天出奇，平时这时候生意挺好的。今天也正是怪了，进来人不多也就算了，买的人也不多。”
　　老板还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实际上啥情况心里门儿清。
　　“我看不一定，估计是天天这样。你这租金还这么高，租这估计不好，本来我还想着人流量挺大想租的呢。”
　　洛渔摆出一副我也看透了不想租的表情，老板就更着急了。
　　“啥租金高了，一千八哪里高了，人家都两千了。我这人流量确实大，你看门口路过的都是人。”
　　“您也知道门口路过啊，又没人进来。一千三我还能考虑考虑，赌一赌万一做成了呢，这一千八，我不如加两百换个更好的位置。”
　　正好洛渔这边来了个电话，她接起电话，看了眼电话显示的名字，眼睛一亮。
　　“诶，溟哥，你帮我找的铺面怎么样？现在过来带我去看看，成啊！我这边，没看中的，就一家想着赌一赌的，租金高了，觉得赌了不划算，有那钱我不如再看几家，反正不着急，总能找到合心意的。”
　　老板着急得很，在洛渔这边就开始喊，“一千三可以一千三可以，不用去看了，别人家哪有我这位置好啊。”
　　洛渔把电话挂断，还很不情愿，“我哥要带我去看其他铺面来着。”
　　“还看什么啊，哪里还有东兴街这么繁华的街道。一千三我租给你得了，你万一要是赌对了，那就是挣大钱。人家都是两千的铺租，你才一千三，自己想多划算。”
　　老板恨不得直接把合同给签了，一千三对比一千八是少了五百，但对于他来说，够可以了。转租的告示挂出去那么久，好不容易碰到个年轻有钱的，他实在是懒得等。
　　于是吴丽就眼睁睁看着租金从一千八降到了一千三，然后她又显得脑不是很好的样被老板忽悠着签了三年的合同。
　　看着老板高高兴兴的样，再看看阿渔摇头晃脑不是很满意的样，她都搞不清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等宫沧溟他们过来，洛渔这合同也签好了。
　　“诶，溟哥，我铺面租好了，你那边不用带我去看。”
　　宫沧溟从电话里就知道她拿自己做幌，冷眼看向老板，接过她手里的合同仔细看，又看看外面里面的环境。
　　“很一般。”他配合着说道。
　　老板看到宫沧溟几个人就觉得自己捞到一个好骗的，要是这几个跟着过来，他这铺面还真不一定能租出去。
　　“不一般不一般，合同都签好了，我明天就开始甩货给你清地方。”
　　洛渔他们几个人出去，到外面吴丽还丈二摸不着头脑的。
　　“就租了。”
　　她不敢相信，明天就得拿钱来呢。
　　洛渔一改之前在店里的样，眉飞色舞的点头，“可不，租了，我满意得很。”
　　送走晕头晕脑的吴丽，洛渔跟着宫沧溟吴鹏他们往街后转，手里的合同还抓着呢。
　　“咱去哪来着？”
　　吴鹏睨了她一眼，轻哼一声，“我还当你不问了。”
　　“怕你读书读傻了，把你带去卖掉。”
　　宫沧溟横了眼吴鹏，抬手拍拍洛渔的脑袋。
　　“别听他瞎说，朋友在附近开了个会所，带你过来转转。”
　　作者有话要说：　　吴鹏：把阿渔卖掉
　　宫沧溟转头把吴鹏装走卖到非洲……

第108章 、第 108 章
　　宫沧溟的朋友洛渔除了认识陆启帆之外, 也不认识别人。她以为的朋友开会所是其他人，结果到了个金碧辉煌的会所里，见到的还是陆启帆。
　　“洛小老板, 好久没见啦！我可太想你了，明天有时间没, 我去你家吃顿饭成不？”
　　陆启帆张开手就准备过来将洛渔抱住，还没等洛渔躲着呢, 宫沧溟侧身挡在她面前。
　　“她要上课, 没时间做饭。”
　　陆启帆惊奇的看了眼洛渔，他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回这边了, 一直在外面浪荡。还真不晓得洛渔居然开始上学了。
　　“稀奇, 沧溟哥你要不说我都忘了洛小老板还是未成年来着。是要上学是要上学的, 那我就等洛小老板学业有成, 家里大摆筵席的时候再去蹭吃的。”
　　洛渔抿唇轻笑, 在会所的灯光下小脸白净圆润。
　　“没有那么夸张，只是我明天确实有些事情，如果你下周末还在这边的话，到时候我给你做一桌饭。上回从你那讨来的床上用品你都不收钱, 要是靠请你吃一顿饭就把这人情债还了, 我巴不得。”
　　她嘴里说着是打小算盘的话, 但大家都知道她不是那么小气缺钱的人。陆启帆故意逗她，掐着手指头算账呢。
　　“别说, 那可是一笔不小的钱，都是从国外运回来的，少说也有小两万了。一顿饭啊，我可太亏了，怎么着也得五顿, 不不不，十顿。”
　　洛渔可不理他，厚着脸皮赖掉，“晚了晚了，现在来跟我要十顿才不理你呢，床我都睡几个礼拜了，不如你拖回去算了。”
　　俩人斗嘴倒是有意思，边上的宫沧溟看着洛渔高兴的样子，不知怎么的，他并不喜欢洛渔跟旁人这般笑得开心。对方是陆启帆，这小子多会勾搭他是清楚的。
　　不能让小姑娘被骗了……
　　“什么床上用品？”
　　宫沧溟开口问洛渔，打断了他们俩人的对话。
　　陆启帆抖了抖肩膀，会所里空调开太低了还是怎么的？怎么觉得浑身凉凉的？
　　“我喜欢他酒店的床垫，特别舒服，像睡在云朵上一样。搬到学校附近去住的时候我就打电话给他，问他酒店的床垫能不能买的，结果他直接送了过来，还把枕头啊靠枕那些一并都送来了。给他钱他不要嘛，我就想着请他吃饭的。不过他之后不是一直在外地，都没回来，今天才算是见到呢。”
　　她给陆启帆打电话是直接打到酒店再转接到他手里的，因为一个床垫这么折腾她还有点不好意思，但谁叫她真的喜欢呢，为了喜欢的东西，厚着脸皮是可以接受的啦。
　　宫沧溟不知道这件事，他扫了正在同一位刚进来的女人调笑的陆启帆。
　　“那家酒店里你还喜欢什么？你算是酒店股东了，想要什么直接跟他们要。我是酒店的大股东，如果他们不给你找我就行了。”
　　洛渔点点头，不客气的点头，笑得两个酒窝深深，甜滋滋的。
　　“行啊。”
　　会所是陆启帆跟其他朋友合开的，他们这些有钱人，因为有钱路子也灵活，只要找到好项目，马上就能筹备起来。G城里能玩的地方不少，但有些玩的很低俗，洛渔虽然不算太了解，却也听一些人说起过。
　　像陆启帆这个会所，有专门的歌舞厅，有专门喝酒的地方，如果觉得这些地方不好玩，也可以去包厢，专门点人唱歌陪玩喝酒。
　　当然了，洛渔跟宫沧溟了解过，这边还算是比较正规。会有些漂亮小姑娘过来陪客人，但不会做低俗的事情。洛渔仔细想了想，有点类似清倌的意思。
　　他们一行人就去了包厢，歌舞厅那些地方太吵闹了，群魔乱舞一样。别说洛渔不喜欢了，宫沧溟也不喜欢那种地方。
　　包厢里灯光昏暗暧昧，放着些迷离的音乐。
　　他们跟着陆启帆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有一位穿着红裙子的长发女郎坐在前面的台子上，正抱着话筒随着音乐轻声哼唱。
　　里面基本都是些年轻人，跟陆启帆熟得很，看他们的样子都是跟陆启帆一起玩的公子哥。这会每个人身边都坐着一位漂亮的女郎，倒没什么不雅的举动。
　　看见宫沧溟进来，里面有好几个紧张的站了起来。
　　“宫，宫先生？”
　　“宫先生，您怎么来了？”
　　有钱人也是分圈子的，他们这一批人只能算有钱人里面混吃等死的那一些，只管从家里拿钱吃喝玩乐。但宫沧溟不一样，宫沧溟是真正掌权的那一位，能跟他们家族掌权者平起平坐的地位，准确来说，宫家的权势人脉大到他们家族的掌权者都得讨好的程度。
　　但现在在这样一个包厢里，宫先生居然来了，身后还跟着标志性的吴鹏，专门负责保护他安全的。
　　这些公子哥虽然接触不到真权，却知道宫先生是他们得罪不起的，看到人毕恭毕敬的站起来问好。
　　有几个没搞清楚情况的，看到其他人这个态度，稍微问一下，马上变了脸色也跟着站起来。
　　那些陪酒的小姑娘摸不清情况，但自己陪的客人都站起来了，她们自然也跟着。总不能客人站着，她们还跟大爷一样坐着吧？
　　一时间，包厢里除了那点靡靡之音外，其他人都罚站一样，排排站，整整齐齐的。
　　洛渔看到这场面忍不住想笑，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声。
　　其他人循着笑声看过去，发现是一个站在宫先生身边的女孩子。这女孩可漂亮，披肩的头发，一张脸完全露出来，一双桃花眼儿，眼尾微翘，顾盼生辉的同时还平添几分风情。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两边有两个深深的酒窝，又显得很清纯稚气。那是一种结合了女人和女孩在身上的感觉，非常的诱惑。上身穿着一件微微露肩的白色宽松T恤，下身是一条紧身的喇叭裤，穿了双简单的运动鞋。打扮很清纯，跟会所这样的环境很不搭，但对方是站在宫先生身边的人，哪怕是穿着一身破烂进来，都没人敢说不搭。
　　她一笑出来就赶紧抿唇，主要是这些人刚刚还在颓废放荡着，结果宫先生一进来，个个都像是被家长抓到做坏事的小学生，尤其像他们家调皮的阿淼。每次犯错的时候都是这样的，看起来老实巴交。
　　“哈哈哈哈，你们都放松点，这位是宫先生没错，但也是咱沧溟哥。别把气氛搞得这么紧张，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的，宫先生不会跟你们计较这些。”
　　陆启帆打着圆场，宫沧溟看了一圈这些人，有几个是见过的，主要是跟他们的父亲见过。
　　“都随意吧。”
　　他低声说道，然后侧头看向洛渔。
　　“去那边坐着？”
　　洛渔往另一侧的沙发那看了眼，点了点头。
　　“行啊。”
　　他们几个人坐到另一边，陆启帆则走到台子上接过话筒。
　　“都是我朋友，大家能来是给我面子，不要太拘谨了。宫先生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你们别怕他，要我说胆子都大一些，过去给宫先生敬酒，我还没见过沧溟哥喝醉的样子呢。”
　　他胆子也大，这种起哄的话都敢说了，不仅说了这样的话，还看着他们这头问。
　　“沧溟哥，我们这陪酒的小姑娘都很有一套的，放心，清清白白，不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是陪着喝喝酒聊聊心里话，做个温柔的解语花。鹏哥，还有你，认识你这么多年就没见你谈过对象，给你安排两个交流交流怎么样。至于阿渔，你一个小姑娘，有没有看中的哥哥，我把他叫过去陪你。”
　　陆启帆估计也是喝多了，说出来的话不像样子。但洛渔是见过大场面，有时候后宫糜，烂起来可比这个要夸张多了。她笑得很开心，还真装模作样的去看那边的公子哥了。
　　边上的宫沧溟黑着一张脸，他注意到那边的那些公子哥都兴奋往这边看，也不知道是准备过来敬酒，还是准备讨阿渔的欢心。
　　而洛渔也注意到，那边的陪酒的女孩子也都朝这边暗送秋波。
　　最后还是吴鹏走上前将陆启帆拉下来。
　　“过来是给你面子，别整那些乱七八糟的，宫先生不吃外面的东西不喝外面的酒，就在这听听歌，玩一会算了。你们那边该怎么样怎么样，也不用刻意过来打招呼。”
　　本来是不准备来的，宫先生并不喜欢这种地方。但突然聊到阿渔一个星期在学校读书，也不知道无聊不无聊，就临时决定带她出来玩一玩。他们两个做哥哥的，纯粹就是带妹子出来浪一圈，外加见见世面的。
　　陆启帆稍微清醒了点，表示自己懂了，让人送了些果盘还有酒水果汁等放到他们这边。
　　那头的公子哥有几个准备过来的，也被吴鹏打发走了。
　　洛渔还等着玩热闹呢，结果对面热热闹闹的，他们这边三个人你看着我我瞪着你的，大眼对小眼去了。知道是宫先生不让人过来，洛渔也只好无聊的拿着叉子弄点水果吃吃。
　　台上的女人又开始唱歌了，那女人红裙低胸腿还高开叉，一束灯光打在她身上，衬得人雪白。知道这场子里的大佬是谁，此时这女人唱歌就是对着洛渔他们这个方向唱的。
　　歌词还挺有意思，甜蜜蜜什么的，又甜又美的声音，听得洛渔都忍不住撑着脑袋听得很是陶醉。
　　他们也没坐多久，洛渔吃了两块西瓜两块菠萝外加喝了一杯这边的鲜榨果汁，宫沧溟问她这好玩吗？洛渔点点头又摇摇头。
　　“好玩，但不适合我来玩。”
　　一看就知道是男人的天堂，女人进来玩有什么意思。
　　说完，宫沧溟就站起来，神情也有些懊恼，“那咱们走吧，换个地方玩。”
　　三个人往外走，唱歌的女人也停了声音，那几个公子哥里有两个追出来，恭恭敬敬的把他们送到包厢外面，吴鹏拦着不让他们再送，这才算停下脚步。
　　“你们自己玩就行了，没我们在你们也自在些。”
　　“哪儿的话，宫先生开心最重要了。”
　　“有机会我请宫先生去我开的农场里玩，那边也有好玩的。”
　　吴鹏点点头，跟上宫沧溟就走了。
　　他们三个沿着走廊往楼下去，洛渔观赏着这边的吊灯装饰，觉得这里装修很好看，虽然富丽堂皇了些，但她见过更富丽堂皇的。
　　走了没两步，边上一个包厢的门就被人打开，两个男人架着一个穿白裙低着头看起来人事不知的女孩子。
　　“你往她的酒里放了多少？人都成这样了？”
　　“没多少，这样不好吗？这样咱们更好下手一些。”
　　“行，就这样吧，人傻着没意思。我看好了，这边有个卫生间在维修，咱们直接把人带到那边去。”
　　两个男人肆无忌惮的聊着天，其中一个手放在女孩的臀上，很恶心的捏了一把。女孩哼了一声，头往外一侧，露出小半张脸。
　　洛渔看到那张脸眼睛就眯了起来，然后拉了下吴鹏。
　　“鹏哥，能拜托你揍两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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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余佳恩晕晕乎乎的, 她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过生日，一些以前玩得很好的朋友要给自己过生日。
　　过生日好啊, 她以前过生日都是在自己家过的，有爷爷陪着她, 爸爸妈妈偶尔会回来。不过在家里过生日过了那么多次，她觉得没什么意思, 就恳求爷爷让她跟朋友们出去过。
　　她觉得自己在外面过生日肯定很有意思, 朋友们安排好了玩的地方，是她没玩过没见过的一个地方, 也是家里人绝对不允许她过来玩的。
　　灯光昏暗, 那些才出去一年多的朋友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比她成熟多了, 她也想变得这么成熟。可爷爷说, 在适当的年纪就该享受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天真，爷爷觉得太成熟了不好。
　　朋友们都喝起了酒，她没喝过，那些酒的名字她也没听过, 跟爷爷喝的茅台五粮液不一样。她跟朋友们说, 这种酒应该不好, 还被笑话了。
　　“都是国外的酒，老土了吧, 洋酒比国内的酒好喝多了，你尝尝吗？”
　　她没尝，觉得朋友说得不对，她爷爷那么爱喝酒，能经常被他喝的肯定是好酒。而且爷爷以前也说过, 国外的酒没滋味，不如他喝的那些。
　　余佳恩可不敢喝酒，出来过生日已经很不错了，要是喝得晕晕乎乎的回去，爷爷要生气的，得等她成年了，才可以喝酒。
　　朋友们说她是爷爷的乖宝宝的，余佳恩觉得没什么，乖宝宝就乖宝宝啊，等以后出国了可就没机会做乖宝宝了。
　　大家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她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觉得朋友们都玩得太嗨了，她跟不上来着。但后来朋友给她递了一杯红色的喝起来甜甜的果汁，她喝了几口，整个人胆子就大了起来，跟朋友们挤在一起又唱又跳的，特别开心。
　　她很热，热到脸颊肯定红了，但她觉得自己仿佛飘在天上，太舒服了，舒服得她想躺下，又想放声唱歌。有朋友过来拉着她的手，说要带着她去洗把脸，余佳恩也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跟着走了出去。
　　再之后，她有些迷糊，感觉自己被人抱着了，好像听到了朋友的惨叫声，她眯着眼睛想看，又什么都看不清。
　　她想睡觉了……
　　余佳恩懒懒的翻了个身，身下软绵绵的，比她家里那张床可舒服多了。
　　恩？家里的床？
　　她睁开眼睛，惊慌的环顾四周，这是一个比她的房间要小很多的卧室，窗帘是碎花，跟她家蕾丝粉色的窗帘不一样。被套也是浅黄色碎花的，跟她的粉色大床完全不一样。
　　这是在哪？她的朋友们呢？
　　余佳恩没有危险的意识，她觉得朋友们不会欺负她的。从床上下来，找到一双拖鞋，及拉着拖鞋她打开房间走了出去。
　　外面很香，好像有人在厨房里做菜，香味就是饭菜的香味。
　　“有人吗？是悠悠你在吗？还是莉莉啊？”
　　这个地方很陌生，她觉得应该是自己那几个女生朋友把她弄回来了。肯定有人给她递了酒，不然她不会人事不知的，后面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蛋糕没吃还没许愿呢。最重要的是，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跟自己爷爷打电话，她没回去爷爷肯定急坏了。
　　洛渔端着一份煮好的汤出来，就看到余佳恩头发乱糟糟的，人也很茫然的站在客厅里。
　　“你醒了？去洗个脸吃吃饭吧！这会可都中午了。”
　　余佳恩瞪大了眼睛，怎么着也没想到居然是洛渔。
　　“你，你怎么在这？”
　　昨天不是拒绝参加自己的生日吗？现在人又在这里是怎么回事？
　　洛渔把汤放到桌子上，那股子诱人的香味就更浓郁了。
　　看着一脸天真的余佳恩，洛渔问了句。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恩？我不是跟朋友一起过生日吗？怎么会在你这里？”余佳恩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和朋友一起过生日，这会还在想洛渔什么时候来的。
　　洛渔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昨晚但凡是没那么巧，他们没碰到余佳恩，这小姑娘的便宜得被人占得透透的。那俩男的要做什么，别说她清楚了，宫先生他们也听得真真切切的。
　　“那你还是不记得比较好。”
　　她叹了口气，余佳恩把那群人当朋友，结果有人要占她便宜，就这傻不愣登的小姑娘，若是知道了还不清楚会怎么样呢。
　　“什么啊？我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主要是我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余佳恩满脑门雾水，就算是过完了生日，她也应该在自己家才对。
　　“你认识一个叫李亮一个叫刘洪斌的吗？我正好和朋友到那个会所去玩了一会，出来见到你从旁边包厢被这两个架出来，当时你人很不清醒。他们俩架着你走在我们前面，给你吃了什么，然后要把你带去一个维修的卫生间。”
　　“带我去吐？”
　　余佳恩天真的脑子里只想到这个，朋友给她吃了什么她毫不在意。
　　“呵，两个男人，你一个女的。带你去维修的卫生间吐，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去占你便宜，维修的卫生间不会有人进去，你在里面被人随便怎么样都没人救你，现在懂了吗？”
　　洛渔都懒得跟她拐弯抹角了，余佳恩天真的程度超乎她的想象，还带她去吐，为什么不是带去好的卫生间。
　　“不可能的……”
　　余佳恩脸色泛白，再怎么天真怎么傻，这会也明白了。她想起来了，自己喝的那杯饮料是李亮递给她的，她曾经和李亮是同桌，玩得很好，怎么可能对他有防备。再加上场子里全是自己的朋友，她只顾着开心去了。
　　难怪喝完那杯饮料后自己整个人都不对劲，不仅兴致高了很多，人还晕乎得很。
　　“随你怎么想，那两个人我朋友揍了一顿，从他们身上确实搜出了一些东西来。那玩意儿在国内是违法的，你那两个朋友也被会所的人直接送到公安那去了。”
　　吴鹏可没客气，听到那两个人要做坏事的时候手就开始痒了，就算余佳恩不是洛渔的同学，他都准备上前救人加揍人的。
　　既然是阿渔的同学，他揍得就更凶狠了，两个小伙子哭爹喊娘了一圈，最后被吴鹏搜出些东西来。吴鹏以前当过兵，那玩意儿是什么一清二楚，当下就把陆启帆叫过来，顺带着连余佳恩整个包厢的人都查了一通，发现了里面没两个好的。甚至连李亮他们要对余佳恩做什么都清楚得很，其中有几个女孩子还是余佳恩玩得挺好的朋友，没一个提醒余佳恩的。
　　若不是洛渔他们，余佳恩这个生日得过成什么样？洛渔都不敢想。
　　她是不大喜欢余佳恩这样的小公主，但除了有些脾气，不是什么坏孩子。甚至因为被家里保护得很好，有些过于天真了。而那群孩子则不一样了，个顶个坏透了，也不知道在外面学了些什么，那些脏手段都能拿回来给自己曾经的朋友用。
　　不，应该说余佳恩还把他们当成以前的朋友，可这些人早就不是她以前的同学了。
　　余佳恩的小脸更白了，全身发抖，冷到想抱着自己。违法的东西，朋友给她吃了，还想对她做那种事。
　　“我，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不记得了，什么都不清楚。如果不是被洛渔碰到，自己现在在哪里？爷爷跟她说了，要她早点回家的。如果，如果被爷爷知道了。
　　“算了，你快去洗个脸吧，这里是我在学校外面租的房子。我给白老师打了个电话，让他跟你家里人说了句，你爷爷说让你在我这好好休息，今天再回去没事。”
　　她知道白老师跟余佳恩关系好，主要是白老师对余佳恩的态度不一样，猜测应该是亲戚。所以她昨天就打了个电话给白老师，虽然觉得余佳恩被家里保护得好，可她说让余佳恩在自己这边住一晚上，他家里人居然也没过问。
　　余佳恩稍微松了口气，难得放下身上的那股骄纵劲，跟洛渔说了声谢谢。
　　等余佳恩卫生间洗漱，洛渔把剩下的菜端出来。带她回这边洛渔也考虑了下，觉得余佳恩那个样子回去不好，所以就带过来了，得亏余佳恩睡觉还算乖巧的。
　　她起得早，爬起来吃了早餐还看了几个小时的书。也不知道余佳恩的口味，便随便做了几个菜。
　　一个酸梅豆腐汤，给她解酒用的，其实她也不清楚余佳恩是不是喝酒了，身上有点酒味，不过这个汤喝了人也容易清醒。
　　又清蒸了一条海鱼，外加一道酿莲藕，她们两个人肯定够吃了。
　　余佳恩头倒不是很疼，出来后头发也整理好了，就是衣服还有点乱。
　　“你要换身衣服吗？我这有新的。”
　　洛渔觉得自己送佛送到西得了，小公主待会回家还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见家里人比较好。
　　余佳恩这会人很茫然，也没拒绝。进房间换上洛渔给她的新裙子，她比洛渔要瘦一些，个子也没她那么高，但裙子是绑带的，穿起来倒还算合身。
　　再出来坐到餐桌边上，她才算是稍微清醒了点。
　　“好香啊！”
　　回过神的余佳恩看着桌子上的两菜一汤，从一开始就觉得香，洗脸的时候她肚子咕咕叫的，这会看到菜了，她恨不得抱起碗开始吃饭。
　　余佳恩跟李欣欣他们不一样，但洛渔也没惯着，让她自己动手，就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海鱼是她早上下楼买的，新鲜得很，随便蒸一蒸味道就很鲜。酿莲藕是那种脆莲藕，里面塞的猪肉，咬起来鲜脆鲜脆的，特别下饭。
　　俩人正吃着饭，门口传来敲门声。
　　洛渔放下碗，起身到门口去打开门来。她看到宫沧溟和吴鹏站在一个银发老人的后面，而那位老人单单从面向看，就能看出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一位风流倜傥的帅哥。
　　“溟哥，鹏哥。”
　　她打了声招呼，这位老人她不认识，也不知道该怎么叫人。
　　而在她身后，余佳恩惊慌的喊了出声。
　　“爷爷，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余佳恩：不是说我不告诉我家里人的吗？
　　洛渔：我也不知道（摊手）

第110章 、第 110 章
　　余日臻, 国内非常有名的国画大师，二十多年前因为那场浩劫被人弄断了十指，因为没有得到治疗, 从此手握不住画笔，再也不作画了。
　　后来他的几幅画被拿到国外拍卖, 都卖出超百万的价格。也曾拿他的画作作为礼物送给其他国家的领导人，他是全国公认的国画大师, 也是大家最惋惜的国画天才。如果不是他的手被毁了, 到现在会有多大的成就，谁都无法估量。
　　当然了, 洛渔并不知道余日臻是谁, 是在余日臻带走垂头丧气的余佳恩之后, 吴鹏告诉她的。
　　“是真正的国画天才, 曾经宫爷爷想求他一幅画, 都没能求到手。他把画拿到国外拍卖，很多人骂他是卖国贼，应该留在国内的。但那时候余大师因为手的事，也属于意气吧, 才拿到国外去拍卖, 之后他藏下来的大部分画作全部捐给国家了。”
　　吴鹏也想了想, 如果自己作画的手被人恶意毁掉会是什么想法，恐怕比余日臻做得还要极端。至少, 他把自己留下的大部分画作都给了国家，而不是全部烧掉。
　　“真厉害。”
　　洛渔真心说道，同时也觉得可惜，难怪刚刚余日臻喝水的时候手有些不对劲。
　　“宫先生见过小时候的余佳恩，昨天没想起来, 后来查到余佳恩的身份，才发现是余日臻的孙女。思来想去，觉得这样的事情还是通知余日臻先生比较好。余佳恩年纪太小，不足以处理这类的事情。交给余日臻先生，他会为自己的孙女讨回公道的。”
　　吴鹏看了眼正在喝青橘茶的宫先生，其实宫先生今天私底下从余日臻先生那讨了一幅画，那是宫爷爷没要到的。宫先生狡诈，他发现了。
　　“那确实还是交给家长放心些，余佳恩太天真了。她不能再和那些人接触了，我这样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她还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得家长入手才行。”
　　那些去国外读书的孩子乱七八糟的，就怕出来后哄一哄余佳恩，她又傻乎乎的把人家当朋友了。余日臻能亲自过来找自己的孙女，应当是很护着她的，由他出面或者是余佳恩父母出面再好不过了。
　　“对了，那些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洛渔问的是余佳恩那些朋友。
　　“他们接触的赌品，没那么好走的。还有害人的动机，被抓个正着，看怎么算吧。余日臻对于这件事非常生气，他人脉广，为了给孙女讨回公道，也不会轻易的放过那些人。”
　　一个个屁大点的孩子，好的不学就学坏的。亏他们父母还敢把这些人送到国外去，估计得知自己的孩子变成这样都得哭死。那些天天叫着国外月亮比较圆的人，让他们来看看孩子们在外面变成什么样，看他们还如何叫得出口。
　　“阿渔你以后不会出国吧？”
　　吴鹏突然想到这个事，现在出国的孩子太多了，都觉得国外好。
　　宫沧溟放下茶杯，看向洛渔，眉头轻轻拧着。
　　洛渔摇摇头，“我不会出国，国外哪有咱们国内好，没几个历史有咱悠久的。咱们国家只要发展起来，不比任何一个国家差。”
　　“对，没错，我就看不惯那些见天说国外好的，当年那些事情，对咱们国家造成了多么大的伤害啊，他们还说国外好国外好，国外哪里好了。不过，如果是去国外学了东西回来建设祖国，那倒是可以的，就怕留在那里不回来，不过这些咱管不着，只能期待国家强盛起来，这样大家就知道谁才好了。”
　　吴鹏曾经是军人，他的感触要更深一些，嫉恶如仇极其看不惯那些明明在国内长大却一门心思崇拜国外的人。简直就是吃了娘的饭，吃完把碗踢翻还踹一脚说娘做的饭难吃。
　　跟吴鹏俩人就着这个问题讨论了一圈，洛渔想起来自己还得去租的店里给钱呢，昨天合同签了，钱还没给的。那老板也是真怕她跑了，钱不要都得将合同签好。
　　宫先生他们主要是将余日臻送过来，听到洛渔说她要去东兴街给租金，又开车将她送到地方才走。
　　已经打出清仓特价招牌的老板看到洛渔进来，笑眯眯的指着人满为患的客人。
　　“不清仓我都不知道原来我店里还能进来这么多人，真是稀奇。”
　　说得自己都想笑，这是头一回店里这么多人，可惜全都是看便宜进来的。
　　“您可以天天清仓。”
　　洛渔从钱包里将钱拿出来递给老板，同样笑着调侃道。
　　“算了，清仓太便宜了，累死累活一天也挣不到几个钱。是我脑子不好使，但凡是脑子好使一点，早就把店租出去，也省得在自己手里浪费时间，还挣不到钱。现在我把租金一收，回家打打麻将睡睡觉多好啊。”
　　老板以前看不开，现在看开了。傻不愣登的非要自己挣钱，结果这么多年都没挣到，还是把店租出去，这样生意好不好跟自己可没关系了。守着这么大一个会下金蛋的母鸡，可他非不让母鸡下蛋，这不是脑子有泡是什么？
　　洛渔被这老板逗得直笑，跟他商量好给他一个星期时间清货清掉，一个星期后她这边就来重新装修了。
　　出了店面，洛渔也没地方可去，想了想，决定去洛爱华他们的海鲜档口转转，她还没去看过呢。
　　档口在一个海鲜市场外面，这个海鲜市场是这边最大的海鲜市场了，外面一圈店面都是做海鲜批发生意的。洛渔还没靠近，老远就能闻到咸腥的味道。
　　地面也湿漉漉的，穿着小皮鞋的她小心翼翼的提着裤子往里面走。洛爱华说过档口的门牌号，也知道门头招牌叫啥。
　　“爱梅海鲜档口。”
　　洛渔抬头扫了一圈，锁定了这个肉麻兮兮的招牌。
　　他们俩人感情好，能取这个名也在洛渔意料之中。
　　大抵洛渔是生面孔，往里走的时候其他档口好些人都朝她看，也有几个热情点的问阿妹是不是要买海鲜，自家有最新鲜的。
　　洛渔摇摇头，婉拒了他们，径直往爱梅海鲜走去。
　　快到的时候里面走出个眼熟的人来。
　　“阿亮哥？”
　　洛渔笑着打了声招呼。
　　阿亮肩上扛着一个泡沫箱子，闻言抬头看过来，“阿渔，你来啦！”
　　“过来送货是不？”
　　洛渔看看那个泡沫箱子，应该是装海鲜的。
　　“对，爱华阿叔说有人定了一批鲜鱿鱼，我就抓紧时间收了一些送过来。刚刚才把货给卸下去呢，正准备回去就碰到你来了。”
　　阿亮还是那副憨憨厚厚的模样，因为结了婚，人看着成熟了一些，但性格没什么变化。
　　“那辛苦你了，我也是过来转转，档口开这么久，都没来看过呢。我阿妈在里头吗？”
　　“在的，在算账，忙得很。”
　　阿亮笑眯眯的，这生意算是他家和爱华阿叔家合伙做的，他家里主要负责收海鲜的工作，到年底拿分红。虽然不是五五分，只是二八分。但这也是另一门活计，看着店里生意好，他也高兴。最近他老婆还怀上了，自己也得多挣钱，好养孩子老婆。
　　“对了阿渔，以前你给装的那些点心还有吗？你嫂子怀孕了，想吃那些点心，我在外面买不到……”
　　他还有点不好意思，当初阿渔给的点心有不少他拿过去讨好阿香。阿香现在怀孕胃口不好，时不时会念叨着想吃以前吃过的点心，买又买不到，正好碰到阿渔，他就问问。
　　洛渔有一段时间没做点心了，平时上学没时间。这个周末又一直在忙，确实没空。但阿亮老婆怀孕了，她想了下，待会从档口回去能做一些，明天让阿妈给他就行了。
　　“我最近没有做，待会从档口回去我做一些吧。让我阿妈明天给你怎么样？也恭喜你啊阿亮哥，都要当爸爸了。”
　　阿亮很感谢的点点头，被洛渔调侃得脸红。说两句话，洛渔也不想耽误他回去，就说要进店里了。
　　店里请了几个做事的，平时负责清洗装海鲜的玻璃缸，搬货送货也是要做的。档口很深，里面开着灯。洛渔走到里面一个角落里才看到张秀梅，她这会坐在柜台后面，面前不少订单的纸，散落在柜台上。
　　听到有人进来，张秀梅抬头一看，是自己闺女。
　　“你怎么来了？这里又脏又乱的，快些出去。”
　　地面湿漉漉的有好多箱子堆在后面，女儿平时比较爱干净，不喜欢这种地方。
　　洛渔觉得还行，比其他档口要干净多了。她凑到柜台边上，拿起几张订单看了看，基本都是千元的订单。
　　“还好啦，生意还不错诶，单子金额挺大的。”
　　张秀梅在本子上划了几道，“这是没扣掉成本，扣掉成本也没太多，不过咱们家走量还不错。有好些是外地的单子，慢慢的生意也起来了。”
　　她来这里干了一周，已经上手了，心里也有些数，跟自己女儿没什么不好说的。
　　“你那边的铺面怎么说？听阿丽讲你看中了一个铺面。”
　　“合同都签好了，钱也给了。下周开始装修，估计一个月内能把生意做起来。”
　　洛渔把单子放下，没有再看。回头扫了圈店里，也没什么太稀奇的地方。倒是柜台前面，放着一个礼盒，像是别人送过来的。
　　“这是什么？”
　　“你三叔送来的。”
　　张秀梅看了眼，没好气的说道。
　　洛世华？
　　“他送这个过来干嘛？”
　　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不成？
　　“看咱们家生意做得好，想着送点东西过来。说要给咱家送货什么的，让咱们别跟卢队长合作，交给他来。他也不想想，俩家关系都这样了，你阿爸怎么可能跟他合作？再说你三叔那个人，偷奸耍滑的，到时候送一些乱七八糟的或过来，那不得气死我和你爸。这东西让他拿回去不答应，硬要放在这里。”
　　张秀梅现在硬气多了，知道丈夫跟那边没什么好相处的，说起这话来也不顾忌。
　　洛渔觉得那头可真是厚脸皮，都这样了，看到有甜头居然还想过来沾一口。她摇摇头，懒得去管这些。反正那边是个什么情况，洛爱华和张秀梅都知道的。要是想好好过日子，不得跟那边还有什么纠缠。
　　“阿珍要结婚了，你三叔还顺便送了个请帖过来。我和你阿爸的意思是让人带份礼回去，就说店里太忙，自己没时间过去。”
　　张秀梅絮叨着说起其他事，听他们说人都不回去，洛渔诧异的瞥了眼张秀梅。
　　“行呗，又不是什么体面事，不回去就不回去。”
　　洛渔无所谓，反正她是不会回去的。
　　跟张秀梅随便聊了几句，她就回去把点心做好，当晚坐上洛爱华的小摩托又回了学校。
　　第二天上课之前，洛渔刚坐下，门外就冲进来一位风风火火的女子。
　　“阿渔，我爷爷叫我今晚带你去我家吃饭。”

第111章 、第 111 章
　　余佳恩到底是受了委屈的那个, 自小被家里人宠着不知人间险恶。被爷爷带回家的时候，一路上眼泪婆娑的，停都不停不下来。
　　她也不是不懂, 就是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碰到这样的事。尤其，那些人都是她的朋友。
　　看着她这个样子，余日臻还能指责她不成？
　　他自己不也没想到，都是孙女的朋友，想着总是把孙女拘在家里不好，难得放出去过个生日, 还碰到这种事。
　　如果不是正好被她同学撞到, 果断的将人救下来。之后孙女身上会发生的事是什么？他只要一想就恨不得把那几个兔崽子给杀了。
　　他为什么不想在孙女太小的时候送出国, 就是因为他曾经在国外学习过。如果是意志力不够坚定的，在外面很容易变坏。孙女太小了，什么都不懂, 送出国怎么教育都是鞭长莫及。
　　甚至高中毕业他都没想让人出去，等大学过后, 如果还想出去, 那可以出去见见市面的。
　　只是他没料到, 自己保护得这么好的孙女, 居然差点被几个出国没学好的兔崽子给害了。
　　他也不舍得教育自己孙女，只能跟宫家的小子说好, 他那边来处理, 需要什么人自己这可以安排, 反正那几个兔崽子别想好过。
　　让自己孙女高高兴兴玩了一下午，第二天送到学校之前就说好了，晚上带那个救了她的同学回去吃饭。
　　余日臻之前就听自己老友说过洛渔的名字, 老友还想让自己收她为徒。因为早就不拿画笔了，余日臻拒绝了收徒，不想耽误人。
　　但这次对方救了自己孙女，余日臻也想好好看看对方，再仔细想想收徒的可能性。
　　洛渔还不知道余日臻准备收她为徒，她只顾着跟李欣欣还有刘佳佳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认识余佳恩。
　　“她也是国画班的，我第一天进去就碰到了她，因为一点事，我们就认识了。”
　　她简单的说了几句，这俩人就跟她偷了人一样，满脸的伤心难过。
　　“我就说你近些时日怎么变得那么不热情，原是外头有人了。”
　　李欣欣甩了甩手里的纸巾，装模作样的擦擦眼角，看得洛渔眼睛直抽抽。
　　“是啊，官人心里怕是早就看咱们不顺眼了，想换新人了吧？”
　　刘佳佳在旁边一唱一和的，两人这样子别说洛渔看得眼睛直抽抽，就连夏瑶都受不了的回头。
　　“你们俩有玩没玩了？大家就是普通同学，她自己要去高枝认识余佳恩，你们还能管得着？那可是余日臻，叫她去家里吃饭呢。”
　　夏瑶一直看不惯洛渔，觉得她装。像他们这个年纪的人，哪有像洛渔这样的。天天用一种我比你们成熟我比你们懂事的表情看着他们，充当着大姐姐的模样。每天除了笑，好像就没有别的表情了一样，也不知道拒绝人，还天天拿吃的过来讨好李欣欣他们。反正她就觉得洛渔不好，太假了。所以她这说出来话都是嘲讽的，觉得洛渔是故意攀上余佳恩。
　　李欣欣和刘佳佳两个人对视一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夏瑶是他们的朋友，阿渔也是他们的朋友。卡在中间还真不知道帮谁。
　　洛渔不爱跟人打嘴皮子，尤其是夏瑶这种看起来心高气傲的小孩子。所以平日夏瑶说些什么，轻哼一声翻个白眼她就当没看到。可今日这话着实难听，特别过分。
　　“不好意思，夏瑶同学。我在昨日之前并不知道余佳恩是余大师的孙女，我们之间是发生了一些事情，对方才想请我到家里吃饭。”
　　她加重了这个请字，是对方请她，而不是叫她。这说明对方没有把她当成普通同学对待，是更为慎重的态度。
　　“呵呵，你说请就请，刚余佳恩还不是说带你去她家吃饭。”
　　夏瑶不让步，她觉得洛渔是故意抬高自己。
　　“那为什么不是余佳恩自己带我去她家，而是余大师说的呢？”
　　洛渔反问，睨着夏瑶，眼神轻描淡写的同时又隐约透出了嘲讽来。夏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确实是余大师让余佳恩带洛渔去她家吃饭的，寻常人谁去得了？那可是余大师，画出来的画被当成国礼的大师。
　　刘佳佳到底跟夏瑶从小一起长大，怕她难堪，赶紧打圆场。
　　“不要说这些了，阿渔跟余佳恩也是有缘，去她家吃顿饭嘛，朋友去朋友家吃饭很正常。”
　　说完，她在底下掐了一把夏瑶，示意她别在说了。
　　夏瑶轻哼一声，扭过头不再理她们。
　　刘佳佳对洛渔抱歉一笑，也转身过去安慰夏瑶。
　　洛渔摇摇头，跟小孩子打嘴仗，她也算是出息。若不是夏瑶太过分了，她并不想跟这个女孩子起什么冲突的。
　　倒是李欣欣，凑到洛渔身边说起了余佳恩的事。
　　“余佳恩有没有欺负你啊？她脾气很骄纵的，咱们学校不少人私底下叫她小公主。大家都知道她爷爷是余大师，也不敢得罪她。听说她老是欺负人，你要是被欺负了今晚正好告诉她爷爷，让她爷爷管管她。”
　　洛渔失笑，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我能怎么被欺负？没事，她脾气我知道。确实是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她家里人才请我过去吃饭，我和她其实不怎么熟。”
　　拢共也才见了几次面而已，上课在一块也说不了两句话能有什么熟的。余佳恩就是个被惯坏的脾气，估计她都不知道自己脾气骄纵，也不觉得自己欺负人，还以为大家都这样呢。
　　李欣欣又问了几句是发生了什么事，这事毕竟不大光彩，洛渔打着哈哈糊弄了过去。给她分了几块自己做的胡椒味猪肉脯，将她的嘴堵住，自己就安安心心的做起了题。
　　中午回去吃饭的时候洛渔给宫沧溟打了个电话，问他是不是也要去余大师家吃饭，果然，余大师也请了宫先生吴鹏。
　　“那正好，我今晚也过去。还愁我一个人呢，有你们陪着我也不慌了。”
　　电话那边的宫沧溟轻笑出声，在屋里打电话信号不是很好，还有滋滋的电流声。正因为有这电流声，让宫沧溟的声音更加有质感，如果砂砾摩挲的粗糙，听得洛渔耳朵根子发痒。
　　等她把电话挂了，耳朵都红彤彤的。
　　洛渔捏了一把耳朵，从冰箱里拿出一份乌饮出来。乌饮就是乌梅汤，洛渔最近尤其喜欢梅子类的吃食，无论是喝的还是用来入菜。
　　像酸梅小排骨，买来新鲜的排骨剁成小方块，然后取几颗酸酸的青梅，排骨焯水后炒糖色再把排骨放下去，炒到一半加入捣烂的青梅，味道和平时吃的正常小排骨不一样。青梅的滋味融入到了排骨里面了，哪怕是比较肥厚的排骨，吃起来都是很清爽的。排骨带着一股天然的酸甜滋味，比加醋加糖要更爽口一些，她自己一个人吃都能吃掉一大盘。
　　还有酸梅干磨成粉，再把羊肉烤干，抹上酸梅粉，吃起来就是酸酸甜甜又很有嚼劲的肉条味，羊肉很鲜，跟酸梅粉配起来一点都不冲突，反而好吃得厉害。
　　还有这乌梅汤，煮好了放到可密封的瓶子里，想喝的时候拿一份出来，清凉解暑，在这样秋老虎燥热的季节里，不晓得多痛快。当然了，她冰箱里还放了些汽水，橘子口味的，偶尔也会喝一点，感受下气泡在嘴里炸开的感觉。
　　喝了满杯乌梅汤，清凉的感觉把她发烫的耳朵根子都给浇凉了。下午上课的时候她又带了三份去学校，给李欣欣和刘佳佳一人分了一瓶。夏瑶看见了她的举动，什么也没说，自己出了教室，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有三瓶汽水。
　　她气哼哼的放在桌子边上，又往李欣欣和刘佳佳桌子上各放一瓶。用眼神瞥了洛渔一眼，仿佛在说你有饮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这有汽水呢。
　　洛渔才不是跟她斗气，她还没这么小气，只是夏瑶跟她关系不好，就算分给夏瑶她也不会要的。不如直接带三瓶，自己一瓶刘佳佳李欣欣各一瓶。
　　她可没空跟夏瑶斗气，跟个孩子有什么好生气的。
　　不过夏瑶这个举动叫她发笑，让她感受到了属于这个年纪的，很青春的滋味。
　　她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可她那时候，必须成熟，必须机灵。在宫里一步都不能错，她地位低，更是谁都得罪不起。不机灵谨慎一点，后宫的冤魂多她一个不多。她那个年纪，哪会有这么小意思的斗气啊。一旦斗起来，很可能就是不死不休，拿命来玩的。
　　所以她觉得夏瑶这举动很好玩，不痛不痒的，小意气的感觉，非常有意思。
　　倒是刘佳佳和李欣欣，本来收到洛渔做的乌梅汤很开心的。夏瑶来这一遭，她们俩就觉得压力很大了。
　　一下午灌了杯乌梅汤和一瓶汽水，几乎每个课间都要起来上厕所。
　　俩人在厕所里还讨论了一番是汽水好喝还是乌梅汤好喝，最后一致认为，还是阿渔做的乌梅汤好喝一点。汽水气泡有点多，喝了撑肚子，而且只过一下嘴瘾。乌梅汤不一样，乌梅味道很厚重，酸得醇厚，甜得上头。喝到里面还有几颗泡开的乌梅，嘴里嚼吧嚼吧还能仔细回味，一边嚼一边听课，感觉脑子都清醒了不少呢。
　　下午下了课余佳恩就兴冲冲的冲到了洛渔的班里，一把拉着刚把东西收拾好的洛渔。
　　“走走走，我还是第一次正式带同学去家里吃饭，你快点，别耽误时间了。”
　　洛渔跟在她后面，好悬没被她拉一个趔趄。
　　“慢点，别着急。你什么都不带回去的吗？”
　　她注意到余佳恩什么都没收拾，包都没拿一个。
　　“带什么？作业吗？不带，我爷爷这两天惯着我，不会让我写作业的。”
　　余佳恩脑子简单得很，从小在自己手下长大，知道他这时候肯定不会管着自己做作业。所以很大胆的什么都不带，就想着玩。
　　万一爷爷要是问起来，她就说自己被吓到了，不想做。
　　其实她也就昨天后怕了一下，后来被爷爷接回家，有了庇护，就什么都不怕了。在她心里，只要有爷爷在，谁都不能欺负她，爸爸妈妈都不可以的。
　　洛渔除了一个包，还带着一个用包扎好的盒子，里面装的是点心。昨天给阿亮媳妇做了些点心，她又带了点到这边来，是想着自己吃的。但余大师这边请吃饭请得很突然，贸然上门什么都不带不像样子，中午她就把点心打包好，很轻的礼物，又显得很有礼貌。
　　余佳恩家里有车来接她，毕竟余大师当年的画在国外拍卖了几百万，有得是钱。就算现在余日臻不画画了，可谁也不知道他家里是不是还有画作，而且他本人又在国画协会里任职，拿正经工资的。生活方面比普通人要滋润很多。
　　车子自然不如宫先生的车，舒适度上差了点。洛渔和余佳恩俩人坐在后面，怕点心碰坏了，她把盒子放在膝盖上。
　　“这是什么？”
　　余佳恩这才看到她还有个盒子，用布包着，看起来土里土气的。
　　“给你家送的点心，我自己做的。”
　　“啊？你自己做的？我家有阿姨，想吃什么都有的，你还送什么东西啊？”
　　余佳恩嘴一撇，搞不懂洛渔的想法。她去朋友家什么都不带，反正只要她能去，朋友的家人就会很开心。
　　洛渔心理年龄毕竟和余佳恩不一样，去人家家不空手，这是最基本的礼貌了。就算是很好的朋友，正式上门的时候也要讲究一些。
　　余佳恩家离学校不是很远，十来分钟的路，是一个环境很好的小区，都是独栋的房子，自带庭院的那种。洛渔下了车，一眼就看到宫先生的车也停在院子里，看来他们早就到了。
　　余佳恩蹦蹦跳跳的跑去开门，还记得有个洛渔，回头招呼她。
　　“快点快点，别耽误时间了。”
　　洛渔走过去，跟在她后面进去，也不用换鞋，直接就踩进屋。余佳恩到了里面估计是想逗一逗自己爷爷，蹑手蹑脚的往里走，还对洛渔比了个不要出声的动作。
　　俩人往里走，走过客厅来到会客的茶室门口，洛渔就听到里面余日臻发出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说起你爷爷，当初为了要我的画，还差点让你跟我孙女结娃娃亲了呢！我看你身体不好，嫌弃得不行，死活不肯答应。把你爷爷气得，好长一段时间不来求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余日臻：身体不好配不上我孙女
　　宫爷爷：谁稀罕你孙女，我孙子天下无敌第一好

第112章 、第 112 章
　　“还好爷爷你没答应, 不然我要跟这个老男人结娃娃亲，那岂不是得亏死。”
　　余佳恩从门边蹦跶出去，大声的说着嫌弃的话, 眼神也无比嫌弃的扫了眼宫沧溟。帅是有点帅的，但她不喜欢这么大年纪的，一起走出去人家还以为是她爸呢！
　　余日臻没察觉到孙女回来了，当着客人的面这么不礼貌，他佯装浅怒的沉下脸。
　　“快跟宫先生道歉，大人间的玩笑话你还能当真不成？”
　　宫沧溟很淡定，被说是老男人也没变脸色。余佳恩嫌弃他, 他自然也看不上这么咋呼不成熟的女孩。他视线落在门边, 那里很快走进来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余佳恩撇撇嘴, 玩笑都不行，居然还想跟她结娃娃亲，要真结了她也要退亲, 才不跟老男人在一起呢。不想惹爷爷生气，她干脆回头拉过洛渔。
　　“爷爷, 洛渔也来了, 反正你们昨天见过, 我就不介绍了。”
　　昨日余日臻亲自上门接走孙女, 跟洛渔简单的打了个照面，也没说两句话。毕竟当时的余日臻也没心情认识他人, 满眼只有自己的孙女。
　　今天他才算是正式见到这位救了自己孙女的人, 此时的余日臻面色柔和, 头发虽然雪白，可看起来丝毫不掩盖他是个帅气小老头的事实。
　　“余大师，我是洛渔, 这是给您带的礼物。”
　　洛渔没看宫沧溟和吴鹏，而是来到余日臻面前，隔着茶桌将盒子放在了桌子上。
　　“带什么礼物啊，应该是我给你礼物才对。谢谢你啊洛渔小友，昨天我贸然上门，什么也没准备，只想把我这个不成器的孙女带走。”
　　余日臻毕竟这么大年纪了，风浪见得多，把昨日自己上门轻描淡写的带过。说完之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包好的盒子，看来也是早有准备。
　　“我很久没画画了，本来想送幅画给你的，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正好我这些年喜欢刻章，昨日便给你刻了一方印章。上个星期佳恩带了一副你写的字回来裱起来放在桌子上，我看并没有印章，所以这个也正好给你，别嫌弃我手艺粗糙。”
　　洛渔惊喜的接过盒子，她以前就见过一些字画下会印上印章，但她一直没有这个。长时间没有她也懒得去弄，反正自己水平一般，若是留下署名还叫人笑话。没想到余大师居然亲手给她刻了个印章，实在是太好了。
　　当着主人的面她不好打开盒子，便小心的这个小盒子放到口袋里，又很真诚的跟余日臻道谢。
　　“谢谢您余大师。”
　　余日臻眉眼柔和，“别叫余大师了，叫爷爷吧，跟佳恩一样叫。”
　　洛渔看了眼歪在余日臻身边的余佳恩，从善如流的改口，“好的，余爷爷。”
　　算是正式的打过照面，洛渔也坐了下来。宫沧溟一直看着洛渔，还担心她会紧张，没想到她应对自然，就如同一位普通晚辈拜访长辈那般，不卑不亢的。
　　余日臻之前就跟宫沧溟他们聊过，知道他们是朋友。虽然觉得宫家小子居然会认识洛渔这么小的小姑娘有些稀奇，但这是人家的事，他也没有多过问。
　　洛渔端着一杯茶小口的喝着，耳朵里听宫沧溟同余日臻聊天。她发现宫先生就连国画也懂得非常多，跟余日臻聊得很投机。
　　当然，大多数时候其实是余日臻在说，宫沧溟只是态度比较恭敬的附和。让余日臻聊兴渐起，甚至还想把自己收藏的一些画作拿出来给他们欣赏。
　　余佳恩则又凑到洛渔身边，一双大眼睛睨着她。
　　“我爷爷可无聊了，老是聊这些，跟谁都爱聊这个，我耳朵都听得长茧。”
　　洛渔笑了笑，捏着茶杯抓在手里。
　　“那是因为余爷爷很喜欢国画。”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在说起国画的时候，余日臻的眼睛里都缀满了星光，人看起来都年轻了不少。滔滔不绝的引经据典，说了许多名人的画作，有几个还是洛渔那个年代的。因为说得有意思有深度，就脸洛渔也听得津津有味。
　　“我不爱听，也不爱画。除了我爷爷，家里没人喜欢的。虽然他把我送去跟白爷爷学画，但他不逼我学，只想让我会一点就行了。”
　　余佳恩撑着小脸，其实爷爷如果很想让她学，她会学的。但爷爷这个态度，她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学。说她喜欢吧，不算很喜欢。说她不喜欢吧，有时候又觉得有意思。
　　“每个人的兴趣爱好不一样，余爷爷不会把自己的兴趣强加在你身上，这样很好啊。会画一点又没坏处，但如果你认真去画，认真去学，余爷爷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洛渔猜测余日臻因为自己手的事有心结，再就是他本人比较豁达，很明白个人性格不同，爱好不一样，所以对后人并没有硬性要求他们去学国画。
　　余佳恩若有所思，眼眸盯着聊得很开心的爷爷。如果她画得很好，爷爷应该也会像现在这样开心吧？
　　晚上吃饭白老师也来了，洛渔这才知道白老师跟余大师居然是邻居，也是很多年的好朋友。
　　白老师对自己挺喜欢的，难怪她前日打电话说余佳恩在她家睡觉，余日臻并没有太过问。
　　晚上的菜是余家阿姨做的，那是一位有点胖胖的，看起来很和气的中年女人。做的都是地道的G城菜，海鲜比较多。
　　蜜汁叉烧、红烧乳鸽、清蒸石斑鱼、鲍鱼扣辽参、白灼大虾，还有白切鸡和清炒时蔬。洛渔和余佳恩俩人一人一份冰糖燕窝，男人们则是鱼翅羹。
　　一桌子大菜，琳琅满目的，色香味俱全。
　　洛渔坐在宫沧溟边上，坐下来后才想起来宫先生不能吃旁人做的菜。没等她询问，宫沧溟已经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跟余大师说过，做菜用的水是我们带过来的。”
　　所以这满桌的菜，他是能吃的。
　　“今天阿红菜做得香。”
　　白巍山摸了摸胡子，拿筷子夹了一块蜜汁叉烧，这可是阿红的拿手菜。他经常来余家吃饭，阿红做菜什么味道他都知道，但今日入口一尝，才发现有些不对。
　　这蜜汁叉烧吃起来跟往日可不一样，以前阿红做菜是好吃，但属于比较家常的味道，比不得那些真正的名厨。可今日不一样了，这蜜汁叉烧拿出来，就算是最擅长做的名厨都不一定能比过它的味道。
　　蜜汁叉烧的肉肥带瘦，带些甜味，烤出来的略有焦香。这份叉烧的甜味仿佛附着在嘴里，又甜得好像花丛里甜香的空气，肉质油润且有口感，久嚼愈香。
　　“好吃！”
　　他大声的赞叹一声。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做的菜都很香，我在里面做的时候就觉得香得很。可能跟这位先生带过来的水有关。”
　　阿红是住家保姆，一般吃饭的时候会跟主家一起吃。今日这是要招待客人，她没有上桌，负责在一旁给大家将鲍鱼辽参分好。听到白巍山夸好吃，她不好意思的笑笑，没有揽功。自己啥手艺还是清楚的，也就是家常味道，寻常哪做得了这么香啊？
　　“沧溟从小就吃不得寻常的水，一般做菜煮饭用的水都是从国外运来的。今天咱们是托了沧溟的福，才能尝到用好水做出来的好菜。难怪古时候有收集冬日的雪留待夏日煮茶的典故，以前还觉得是附庸风雅，现在再看，这水好坏确实能叫人尝出来。”
　　余日臻主动跟白巍山解释了，他只想着请人过来吃饭，若不是对方主动带了水过来，还真是唐突。
　　“难怪难怪，我还说阿红手艺突飞猛进，那我可得天天过来吃饭了。”
　　白巍山点点头，人家是宫家人，巨富之家，稍微金贵些可以理解。
　　洛渔坐在一旁默默的吃菜，有了水的加持，就算是寻常手艺的人都能将菜做成美味。譬如她现在吃的白切鸡，普通过水煮熟，料汁也是普通料汁，但有了水的辅助，鸡肉就变得非常鲜嫩，料汁也非常的开胃口。
　　“是我嘴太挑了些，小时候因为这事我爷爷头发都愁掉光了。”
　　宫沧溟冷淡着一张脸说出不怎么好意思的话，两位老人都表示理解。尤其是余日臻，记得宫沧溟小时候特别瘦弱，身体很不好的，大抵就是这方面的原因了。
　　至于余佳恩，她可不管什么水不水的，反正这菜实在是太好吃了。若不是不礼貌，她都要问问对面这个老男人的水是从什么国家运来的？她也想天天吃喝都用这个水。
　　饭桌上大家交流不是很多，偶尔就是说上两句话。宫沧溟是客人，本来也不是话多的人。余日臻作为长辈，姿态摆在那，自然也不会太多话。最后反倒是白巍山话比较多，时不时会问问洛渔最近画画有没有经常练。
　　洛渔早就把画画好了，但她现在学得油滑了点，摇摇头撒了谎，说自己还没想好如何入手。顺便又把自己的思路说了出来，贵妇骑驴的打球的画面。当然还撒谎说是自己是从书上看到的，唐朝的贵族夫人会骑驴。
　　白巍山和余日臻若有所思，只听说骑马倒没见贵族夫人骑驴的。但既然有这个典故，想画就画。画画就得大胆，哪怕是向来擅长表达含蓄意境的国画，也需要大胆的创作。
　　得到认可的洛渔也松了口气，之前跟各个老师接触不深，自己想干啥干啥，还真不用太顾忌。但现在是跟两位大师同桌吃饭，她压力有点大，被问画画的事仿佛在现场考试一样，担心自己说错了。
　　吃完了饭，一行人转到余日臻收藏画的画室里去看画。一幅幅的画作被裱得很好，也保存得很好。
　　“当年他们把我的手踩在脚下，逼我说出画藏在哪。我拼着手被毁的风险，愣是没说。等到那些事过去，我才把这些画偷偷弄回来。可惜有些老友的没保留住，那时候多少名人名家的画作被扔到垃圾站啊，看着就叫人心疼。我只能趁着大半夜，偷偷摸摸去翻去捡，倒是捡回来一些。”
　　“你们看这幅白马图？下面有污渍，就是我当年捡回来的。这可是卢大师的作品，都能被那样对待。可惜我只找到这一幅。”
　　余日臻说起从前的事，叹了一口气。许多优秀的作品都被毁了，真是可惜。
　　洛渔对当年的历史知道一些，看着余日臻痛惜的眼神，她也深有感触。就好像当她知道日国那个小地方居然把鱼脍文化说成是他们自己的，那种感受是一样的。一方面是可悲，一方面就是痛惜。
　　在这样一个画室里，洛渔看到了古今文明的变化，也看到了历史的更迭。还是那样的画笔和画纸，只是被不同的大家将不同的灿烂文明体现在了画纸上，历史的洪流并没有让这些画作失去色彩，反而因为后人的保护，在小小的画室里熠熠生辉。
　　她突然觉得，自己也不需要痛惜可悲了。美食的文化被人抢走，有什么关系？
　　有她在，她是历史的见证者，只要她还记得，只要她还知道。那些美食文化，就什么人也抢不走。
　　她更相信，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为拥有过那样灿烂的美食画作舞蹈乐器等等作品文化而自豪。

第113章 、第 113 章
　　临走之前洛渔被余日臻单独叫到他的画室里,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但长辈叫她过去，她没有理由拒绝。
　　余日臻看起来有些疲惫, 坐在画室的沙发上，微笑看着面前这个从进门到现在表现得非常好的小姑娘，跟自己的孙女比起来真的太乖巧了。
　　“你愿意跟我学画吗？”
　　他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了当的跟洛渔说起来。
　　学画？跟余日臻学？
　　洛渔第一反应就是天降大饼到自己头上，险些没把她砸晕了。但很快她又冷静了下来，这确实是个大饼，但对方是因为什么砸这个大饼？因为她救了余佳恩, 对方是怀着感谢的情绪要收她为徒的。
　　可是余日臻自己都没再画画了, 他本身是愿意收徒的吗？洛渔了解到他并没有徒弟, 只是在国画协会任职了。
　　“我想问，您的意思是收徒对吗？”
　　洛渔谨慎的问了句，如果对方只是想指点指点, 没有收徒的意思，那很尴尬。
　　“是的, 你第一天上白巍山的课, 画的画被他带回来给我看了, 说你只学了六年, 非常有天赋。确实，画得很不错, 只是稍显稚气, 如果好好培养, 假以时日会成为非常优秀的国画大师。”
　　“那您要收我为徒，其实是因为我救了佳恩对吧？”
　　她上白老师的课已经是上周的事了，距离现在过去了一周。如果他想收自己为徒, 应该在上周就会跟她说。这说明对方还是看在自己救了佳恩的份上，才想着以这个来感谢她。
　　“确实有这方面的原因，我的手拿不得画笔，早就没了当年的水平。现在的我画出来的画，连三岁小儿都不如。一个拿不得画笔的人，怎么能教人学画呢？我只有一些经验能教，另外就是满身不中用的名气了。我没有收徒的心思，若真要教倒也能教得，只要你不嫌弃我耽误你就行。”
　　余日臻说得很谦虚，他是鼎鼎有名的国画大师，满身的名气居然被他形容成不中用。就算是拿不得画笔，以他的水平收徒还是绰绰有余的，甚至会有很多有天赋的人挤破脑袋拜入他名下。
　　洛渔心想果然如此，但凡是这里换个人恐怕早就迫不及待答应奉上拜师茶了。但现在在这里的是洛渔，她最怕的就是欠人情，讲究公平。救余佳恩也不是因为她背后的余日臻，更不是为了拜师，而是因为余佳恩是她的同学，就算不是同学，换做任何一个她不认识的，也会救。更何况主要救人的是吴鹏，她只不过说了句话而已。
　　再就是她画画也不是为了成为多优秀的国画大师，只是因为兴趣爱好，如果因为自己这点兴趣爱好耽误余大师的时间，那可真是辜负了人家。洛渔现在的心思放在学习上，画画上并没有放太多的心思，也没打算潜心研究。
　　所以她看着余日臻，摇了摇头，很果断的拒绝了他。
　　“余爷爷，很抱歉，我对国画仅仅只是兴趣爱好，并没有上升到很高的高度。学到这个水平，也都是我自己看看画画，很高兴您能夸我天赋很高。只是个人的原因，我并不想在国画上浪费太多的时间。只要我会画，我能画就行了，对水平也没有太高的要求。如果您愿意指点，那我非常高兴您能指点我。但收徒太过慎重了，您应该收那些真正热爱画画的人，而不是我这样半吊子水平心思还没放在国画上的。我救佳恩，也不是为了能拜您为师，当时换成任何一个女孩子，我都会救，所以您不必放在心上。”
　　洛渔斟酌着用词，她不想浪费余日臻的时间，更不想占了个学生的名头。尤其对方还是以报答的心思来收徒，有必要吗？完全没必要。
　　余日臻看了洛渔很久，久到洛渔都有点别扭的想问问他是不是还要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那老白恐怕要失望了，他也想收你做徒弟，不过你叫他一声老师，已经算徒弟了。罢了，既然你没有这心思，那我也不强求，什么时候改主意了，这个店可就没了。不过你要是只想要指点，随时过来就是，我指点人还是可以的。”
　　难得收个徒还被拒绝，余日臻觉得稀奇的同时又更喜欢了洛渔几分，是个很善解人意的孩子。
　　从余家出来，洛渔坐上了宫沧溟的车，吴鹏在前面开着，她和宫沧溟坐在后面。
　　“余大师找你说了什么？”
　　宫沧溟侧头看着洛渔，他们俩人从画室出来的时候，余日臻心情很好，看洛渔的眼神也充满了喜爱，他心中隐约有个猜测，只是还不确定。
　　“余爷爷要收我为徒。”
　　“啥，余大师从来没收过徒弟，以前有人捧着名人画作求到他面前只为了让他收自己的孩子为徒，他都没答应，居然主动说要收你做徒弟？阿渔，你走狗屎运了。”
　　前面的吴鹏开着车都不消停，嘴里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末了，还给洛渔冠上狗屎运三个字。
　　洛渔差点白眼甩出去了，什么叫狗屎运，他们救了余佳恩能叫狗屎运吗？
　　“确实是一件好事。”
　　宫沧溟肯定的点头。
　　能不是好事吗？那可是余大师，大名鼎鼎的余大师。
　　“不过我拒绝了。”
　　洛渔接了口。
　　“什么？”
　　吴鹏差点一脚踩刹车上，他抽空回头看了眼洛渔，眼神中都是你是不是不识抬举居然拒绝了余大师。
　　“余大师没收过徒弟，收你一个，很可能是大弟子也可能是关门弟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就算你连毛笔都不会抓，也有一堆人追捧你，意味着你就算是什么都不会，画出来的东西稀里糊涂，都能价值千金。”
　　洛渔靠在椅背上，舒适柔软的程度让她放松了下来。听了吴鹏夸张的话，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大抵是放松，她的笑声软绵绵的，在车内密闭的空间内，显得格外魅人。
　　她看着吴鹏的后脑勺，开口反驳他说的话。
　　“就算我是余大师的关门弟子，也不意味着我什么都不会还能被追捧，大家不是傻子，真材实料的人才会被追捧，而弄虚作假只会借着前辈名誉加身自己的，还不是假得很。稍微有些欣赏水平的，都不会去追捧毫无实料的人。我画国画，仅仅只是兴趣爱好，没想过把这些作为职业发展，如果拜了余大师为师，那也是浪费。更何况余大师也不是真心想要收徒，而是作为报答才收徒的。何必去勉强他也勉强自己呢？所以，还是不拜师比较好。”
　　洛渔有自己的考量，一方面是不想因为报答才收什么徒弟，另一方面就是自己也不是要往这方面发展的，还是别占着位置。
　　她说完，眼眸微微闭起，也不管宫先生和吴鹏怎么想的。
　　“这样也好。”宫沧溟开口说道。
　　“那确实，反正这是你的事啦，做了余大师的徒弟有好处，不做也没坏处。反正自由随心就行了。”
　　吴鹏也这么说。
　　洛渔嗯了一声，能理解就好。
　　而在余家，送走了宫沧溟一行人，余日臻和白巍山俩人就坐在茶桌边上喝茶。G城的文化，爱喝茶。稍微有点条件的家里都会备上茶座，也不会太挑喝什么茶叶，能喝就行了。
　　不过余日臻家里的茶叶没有次的，全都是好货，有孩子送的，也有老友们送的。
　　点水沏茶之后，冉冉飘香的水汽中，白巍山盯着余日臻的脸。
　　“小姑娘拒绝了？”
　　余日臻飘了他一眼，恩了一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你怎么怪怪的。难得收个徒弟居然还被拒绝了，那小姑娘看似软和好说话，实际上很有自己想法吧！”
　　“你笑这么厉害，她不给我做徒弟，难道还会给你做？”
　　余日臻抿了一口茶，没好气的说道。
　　“好歹我现在也是她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嘛，怎么着也能占着个师父的名分。你这是师父的名头都捞不上，不行，改明儿我得说说去，让大家一起来笑话你。看你还端着不，要早些年收徒，这个拒绝了不也没事。”
　　白巍山心态好得很，他知道老友的心结，手被毁了认为自己没资格带徒弟。可不是他说，带徒弟用嘴不就行了，也不是非要用手来指导的。只要他肯点拨，就算是什么都不会的人，都能被带起来。再说了，他们收徒也不会去收那些资质平庸的，一定是有天赋的。这样的人教起来更轻松一些，同时也能达到更高的成就。
　　可惜这人倔得很，也想不明白，多少人求到他跟前，他都拒绝了。现在好了吧？想收个徒弟，人家还拒绝了。可不得叫他们笑死，实在是好笑。
　　他对于能不能收洛渔为徒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他有不少徒弟了，虽然对洛渔也很欣赏，但收不收还真无所谓。
　　“她志不在此，我也不好强求。”
　　余日臻把理由说出来，他总不能跟人说一定要收她为徒吧？
　　白巍山嗯了一声，看到茶桌上有个小方盒，指着问了句。
　　“这事谁给你带的茶叶？”
　　看样子像是装茶叶的。
　　余日臻都忘了让阿红把这点心收起来，听白巍山问起，便抬手将盒子拿过去。
　　“是洛渔送的点心。”
　　“点心啊，小姑娘还挺讲礼的。”白巍山看了眼说道。
　　像他们这个年纪，还真不在意小辈上门带什么东西，但如果带了会增加些好感。像这样小小的一份点心，符合洛渔这个年纪送的，也说明人家有心，想到了要送。一般孩子可没这个心，人上门就完事了。
　　“确实。”余日臻点头，将盒子上的小锁扣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六方莹白色半透明的点心内里馅料也很精致，隔着一层皮子能看到里面的馅料居然是花形的，而且每一方点心里的花形都是不同的形状，有含羞半开的，也有盈盈带露的，更有热烈盛开的，造型各异，每一方都不像是普通点心，更像是艺术品。
　　“这……”
　　那是余日臻这样见多识广的，看到这么精致的点心，都忍不住赞一句。
　　白巍山也看到了这么精致的点心，趁着余日臻没注意，迅速捏了一块在手里，细细的端详了下。
　　“这是哪里的点心，太精致了。”
　　捏在手里软软的，里面的花形还会变幻造型，比如他手里拿的盛开的花形状，捏紧了就变成半闭合的。如此巧妙的心思，他是没见过。
　　端详了好一会，他咬下一口。
　　外面软糯，是用磨得细细的糯米粉做的皮子，寻常的糯米粉做出来的点心容易粘牙，但这个没有，也不沾嘴，很清爽轻松的口感，内里的花形被他咬散了形状，浅浅的甜味，非常细腻的豆沙馅料做底。咀嚼了两口，他才反应过来居然是豆沙。
　　“居然是豆沙做出来的馅料，手真巧，居然能用豆沙为馅做出那么漂亮的花形。”
　　他大声赞叹，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心思，更是手巧才能做出来的。这种点心总不能是机器做的吧？若是用手做的，怎么就不是手巧了。
　　点心做得如此巧妙，味道自然不差，像他们这个年纪，吃不得太甜了，这般浅浅的甜味正好，而且不粘牙，就算是牙口不好的人都能轻松吃下。
　　他很快就吃完一块，伸手要拿第二块的时候被余日臻一把拍开。
　　“别吃了，我给佳恩留着。”
　　余日臻把盖子合上，特意放到自己手边，他自己也吃了块，味道极好，要给孙女留着。
　　白巍山撇嘴，知道他疼孙女，也不再去拿。反正明日阿渔要上国画课的，到时候他问问，这点心从哪弄来的，自己买多些回来，吃个够。
　　等到第二天洛渔去上国画课，画到一半的时候发现白老师在自己身边转悠，欲言又止的样子。
　　“白老师，你有什么话请说吧。”
　　是自己画得不好还是什么的，都可以说。
　　白巍山蹲下身，捏着自己的白胡子。
　　“你昨日拿到老余家的点心从哪买的？我吃了一块，老余不让吃了，觉得味道甚好……”
　　洛渔眨了眨眼睛，微微一笑。
　　“那是我自己做的，如果白老师您喜欢，我明日给你带一些过来。”
　　白巍山眼皮子轻抖，伸出一根手指。
　　“带一盒吗？”
　　洛渔试探的问了句。
　　白巍山摇摇头，很不客气的说。
　　“不，是多带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白巍山：一盒怎么够，是多带一些
　　阿渔：恩~

第114章 、第 114 章
　　洛渔做的点心不算多的, 带回来的就更少了。白巍山让她多带一些，洛渔当晚回去就开始起锅另外做一点。
　　酥山不能做，那还是冻酥做出来的, 放久了会融化，得冰了现吃才好吃。玉露团也不行，跟冰淇淋差不多，不适合老年人吃。
　　透花糍白老师应该在余大师那尝过了，所以她得换个新花样。
　　厨房小小的，又正是秋老虎的季节，热得很。因为跟对方房子有点距离, 不担心人看着, 洛渔就穿了件白色细吊带睡裙, 再把电风扇搬到厨房门口，对着厨房里面吹，倒也还算凉快的。
　　暖黄色的灯光下, 她露出来的手臂肩膀显得更加的白嫩，又透出这个年纪少女光滑皮肤的莹润光泽。大概是因为最近有些忙, 投入到学习里面, 所以她瘦了一点。身上该瘦的地方瘦, 该胖的地方又胖得很合适。白色睡裙在灯光微微透出少女未对人展露过的美好酮~体, 动作间裙摆飘然，清纯风韵双重感觉在她一个人得以完美的体现。
　　洛渔对于自身的美好从来不在意, 就像她以前甚至对自己的外貌都不在意那样。她师父说, 以她的样貌可以在宫里做个贵人。可她没那个心思, 只想好好干完自己的活，到了年纪就申请放出宫，那是她向往已久的生活。至于身材, 她只是单纯的喜欢自己胖一点，因为她生活的年代，所有的女子都追求圆润，在那样的环境下，自然而然的也喜欢那种身材。在宫中见到的美人多了，那些更加美好的身材是她一个女人见了都能流口水的，自己这种又算得了什么。
　　但她从来没想过和别人比，她能长成什么样，身材又能变成怎样，全看身体自己怎么长的，顶多也就是早上爬起来稍微拉伸一下。
　　风吹在睡裙上，原本宽松的睡裙将她的身形勾勒出来。丰润婀娜，窈窕多姿，任何美好的词汇都能运用在她身上。
　　只可惜本人没察觉，除了面前的面粉还有厨房里的各个物件见证了这种美好。
　　洛渔把糯米粉拿出来，细细的揉了。揉面不是光有劲就行的，还得用巧劲。她力气还可以，揉面也是这么多年攒下来的经验，揉出来的面自然又细又软和。
　　她要做的是水晶龙凤糕，宫内一道宴席上必做的点心，单单这个名就能看出来，寻常人家是吃不得的。
　　面揉成长条，再切成一个个剂子，擀得薄一些。另外再取来红枣，一层面皮一层红枣这样叠放起来。等把所有的糕点做好，放到笼屉中摆好，从顶上看，能看到枣面上所有的红枣其实是摆出了龙凤呈祥的样子。
　　锅里放水架上笼屉，等它蒸熟的功夫洛渔把电风扇转了个面，对着餐桌的方向。
　　桌子上放着一本题册，宫先生买回来的。她一本都没做完，每天回来看到柜子上那厚厚一叠，她就头疼得很。
　　但做还是得做，问了好几个老师，都说做题很有用，所以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表示自己爱做题喜欢做题了。
　　难怪以前经常听说什么王孙公子从学堂里跑出去玩，而且那会他们基本是十天考一次试。自己到学校上课上了这么久，也没见要考试什么的。听李欣欣说，他们学校考试考得少，也就是期中一次期末一次，平时随堂测试都没什么。等到了高三，稍微会多一点，但也是临近高考会有一些模拟考而已。
　　主要是他们学校出国的人多，国内的考试模式不适合他们。出国的学生压根就不会参加学校的考试，只有那些走高考路子的会在学校里考，那些考试是为了满足他们的需求才有的。
　　洛渔就是走高考路子的，她想起原身的学校，几乎每个礼拜每门课程都有随堂考试。但有这种随堂考试也好，自己能知道自己吸收了多少老师教的，老师也清楚学生的水平。
　　所以她准备从下学期开始，自己每隔一段时间给自己安排一场考试，就是晚上回家的时候考一考，到时候也好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水平。
　　水晶龙凤糕蒸好了，揭开蒸盖放走水汽，整体的龙凤身形变得更加有气势了一些，因为面在蒸的过程中也膨大了不少。
　　龙凤糕每块都是红白相间的颜色，糯米蒸出来会有点微微的透明，里层的红枣透出颜色就如同龙身上的鳞片和凤身上羽毛，看起来逼真得很。
　　家里没有木盒子了，洛渔只能找来干净的纸盒子，在底部垫上干净的油纸，等龙凤糕放凉了，再一块块按照形状摆好，不然龙头得放到龙尾巴上，那可就好笑了。
　　装好之后她给放到冰箱冷藏里面，明日再给白老师带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洛渔喝了一碗小米粥，配上一小碟新捞出来的酱洋姜，粉色的洋姜泡在玻璃瓶里，加入几颗小米椒一起，泡出来的洋姜甜中带辣，配粥吃再好不过了。
　　这么点肯定是吃不饱的，所以她还带了蒸的牢丸放在保温饭盒里，当然了，考虑到不是她一个人吃，牢丸也蒸了十来个，李欣欣和刘佳佳肯定要吃的。
　　带上龙凤糕和饭盒再把书装在袋子里，提起来的时候洛渔皱了下眉，上学这么久，终于感受到了上学的痛苦，重的。
　　等到了学校，刚落座李欣欣就指着那个装龙凤糕的盒子。
　　“我闻到了香甜的味道，是给我们带的吗？”
　　“不是，是给我国画课的老师带的。”
　　洛渔打破了李欣欣的幻想，正好前面夏瑶和刘佳佳过来坐下，听到她说的话，刘佳佳转身趴在她桌子上。
　　“那我们的呢？”
　　每天阿渔都会带好吃的，今天肯定也有。
　　洛渔指了指保温饭盒，“下了第一节课再吃。”
　　很好，有她们的，刘佳佳满足了，她扫了眼纸盒子。
　　‘为什么还要给国画课老师带，教你的是白老师对吧？听说他很凶的，看起来你和他相处得蛮好。”
　　夏瑶把书拿出来，轻哼一声，很不屑的说道：“那可不嘛，她多会讨好人，才上几节课而已，就能给白老师带吃的了。要不说你是学生，我都要以为你是厨娘了，天天往学校里带吃的，不就会靠这招讨好人嘛。”
　　说罢，连带着李欣欣和刘佳佳一起嘲讽。
　　“你们来也是，吃人嘴短的。像她这样小门户里出来的，最有心思最懂得如何讨好人。家里又没什么钱和人脉，谁知道怎么进来的，还就住在学校外面，有人跟她同一个小区，说是经常有豪车进出去接她，总不能是被人包养了吧？。”
　　这话说得声音还挺大，周边好些同学都听到了。除了李欣欣和刘佳佳，大家跟洛渔不算特别熟，只觉得这位新同学很低调，也不怎么跟班里同学来往。不过她在男同学心中地位很高，据说很多男同学都默默的暗恋她什么的。
　　当然了，关于新同学的传闻也有，都是在传新同学家里条件很好，父亲是大富豪什么的。不然怎么会半路转学到他们学校，要知道这种半路进来的很少，确实需要一点关系才能进来。
　　夏瑶早就从刘佳佳那知道洛渔家里条件一般，但刘佳佳没告诉她洛渔跟宫沧溟很熟，相当于哥哥妹妹的关系。本来夏瑶就不喜欢阿渔了，她跟夏瑶说阿渔家里条件一般，也是希望夏瑶不要老是针对洛渔。
　　现在听到夏瑶这么说洛渔，有些人视线意味不明的看着洛渔。原来这位新同学家里条件一般啊？还经常有豪车接送她，再看看这样貌身材，确实是有钱人会喜欢的。
　　一时间，许多同学都在心里打量着洛渔，似乎在判断她值多少钱。
　　夏瑶说得过分，就连刘佳佳都听不下去了。
　　“阿瑶你太过分了，阿渔不是那样的人，她和……”
　　“佳佳，不用跟她解释。她看我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跟她解释她也不一定会信。夏瑶，你爱怎么想怎么想，不过，我在这里说一句，包养这个词不要随便说出来污蔑人。我没有被包养，如果可以，我甚至能包养别人，我转学进来确实是找了关系，难道我小门户就不能有关系了？你恐怕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吧？我让着你，不是我怕你，而是我压根不屑跟你打什么嘴仗。咱们若不是前后桌，你这样的人我都不带搭理的。言尽于此，别再让我听到你嘴里吐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不然我也会让你知道，什么人是你惹不起的。”
　　洛渔心平气和，她不想让人知道宫沧溟和自己关系。可必要的时候，能借用那层关系，她是不介意的。夏瑶年纪小，她能当成不懂事来处理。但仅限于这一次了，再有下次，她会让她学会好好说话的。
　　刘佳佳脸色轻变，她知道洛渔是真的脾气好，但不代表人家没脾气啊。之前让了那么多次，真是夏瑶太过分了才不让的。她和宫先生很熟，熟到宫先生那样的大忙人能到她租的地方去给她弄防盗窗。这样的关系跟亲人没什么区别了。
　　她的关系很大，确实是夏瑶惹不起的。
　　夏瑶还想说有本事就来啊，被刘佳佳一把拉住。
　　她低喝一声，眼神中带着警告。
　　“差不多得了。”

第115章 、第 115 章
　　洛渔难得色厉内荏了一次, 班里那些心思百转的同学变收敛了些心思。她自认为自己从来不得罪人，却不代表不得罪人人家就看得惯她。
　　好比夏瑶，从第一回见面就一直看不惯她。
　　原本听夏瑶说她被人包养了, 在男生心中她的形象一下子落了下去。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又都是家里条件不错的，包养什么的都见过，可能他们父辈就做了这样的事情。包养的女人嘛，就是玩乐的玩意儿。如果洛渔真的是包养的，那等待她的不再是尊重，而是肆无忌惮的挑衅和骚扰。
　　至于女生, 洛渔在班里男生心中地位高, 哪怕她没有任何不适宜的举动, 也总是有女生觉得她故意勾引人什么的，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男生喜欢她呢？
　　这就是女孩子之间一些小小的明争暗斗了，洛渔没参与过, 却被迫的拉进去参与了。
　　但洛渔知道好歹，包养这个词绝对不能扣在她头上。这关系自身的名声了, 不能叫人给坏了。所以她警告了夏瑶一番, 饭可以乱吃, 话不能乱说的, 谁知道会对其他人造成什么伤害。
　　夏瑶消停了，洛渔以为这事就算完了。当天把点心交给白老师, 自己安安心心的认真上课, 接下来两天也如同之前一样, 还把白老师布置的作业画完了。贵妇骑驴图，那是她亲眼见过的画面，真正落笔下去还是很顺畅的, 一幅画画到大半夜才画完。
　　看到这幅画的时候白老师夸了她好一通，画室里的人都听到了，还被白老师在课上展示了一番。主要是夸洛渔，批评国画课其他人，导致洛渔在国画课上被大家伙好生的瞪了一圈。
　　本来大家水平相当嘛，老师骂人也是一起骂的，也不偏袒谁。现在好了，异军突起一位，把他们衬得狗屎一样，那心理肯定就不平衡了。不过洛渔画得确实好，大家都是有点基础的，能看出来好赖。对于真有水平的人，大家顶多也就私底下小声嘀咕，面上不会说什么。再说大家只是国画课一个班上课，一个星期顶天了见两次，谁也犯不着谁。
　　大抵是从余日臻那知道洛渔的心思没有放在国画上，白巍山对洛渔的要求也不是很高了，顶多也就给她布置不一样的作业，跟其他同学一样进行指点。
　　当然了，他对洛渔还是很好的，洛渔把水晶龙凤糕给他，第二天上课他给洛渔送了一方砚台，顺便又从洛渔那讨了点吃的。不拘点心了，随便什么都行。
　　洛渔投喂人也习惯了，自己也经常吃各种小零食，所以家中有常备的肉脯梅子干橘皮茶之类的。给白巍山她还是很大方的，羊肉干丝给他装了几罐，胡椒口味的，胡麻饼给他装一盒，再配上两罐自己做的荔枝罐头和杨梅酒，可把白巍山给高兴坏了。
　　当天拎去余日臻家里炫耀了一通，然后被野蛮口留下羊肉干丝还有杨梅酒。
　　洛渔对于俩老头在背后的动作一无所知，她就是觉得，余佳恩好像变了点。
　　之前的余佳恩身上各种小毛病，现在的她依然有，但上国画课的时候，似乎认真了很多。不仅学得认真了，还会问洛渔怎么落笔怎么表达意境等等。
　　虽然画出来鱼虾蟹还是胖乎乎的，但她这种态度却是洛渔真真切切看到了。
　　更重要的是，她似乎把洛渔当成了很好的朋友。下了课没事干就冲到她班里，然后撵走坐在洛渔右手边隔着一条走廊的男生，也不干啥，就是跑过来跟她说说话，吐槽自己班里的事。
　　这种举动也叫刘佳佳和李欣欣俩人大为吃醋，可她们知道余佳恩的脾气，只能眼睁睁看着洛渔被迫被余佳恩拉着聊心事。
　　这天下课她被李欣欣拉着一起去上卫生间，他们学校的卫生间不在教学楼里，而是在教学楼隔壁有专门矮楼是卫生间。
　　所以下课上卫生间一般都需要争分夺秒，不然耽误点时间就很容易迟到。
　　从卫生间出来得转过一个拐角，李欣欣拉着洛渔讲最近看的小说剧情，转过拐角的时候就看到隔壁班的那个篮球队队长带着一群人站在那，毕竟是打篮球的，个子都高大得很。
　　这样站成一堆，好些女生都是红着脸跑过的。
　　“说起来，咱们学校篮球队的人身材样貌都还行。就是味道有点大，听说他们打完篮球都不洗澡，脏得不行。”
　　李欣欣只对书里的帅哥有想法  ，对现实生活中的帅哥能找出各种槽点。
　　洛渔本身就对这方面不敏感，本身接触的男人也少。最熟的就是宫先生和吴鹏，这俩都个顶个的优秀，早就把她眼光给养刁了。再加上年纪的原因，她看这些孩子就跟看小朋友差不多，不可能生出什么心思来。
　　她没心思，这等着她的可有心思了。
　　走过去的时候那篮球队队长抱着篮球，一马当先的拦住洛渔。
　　“洛渔同学，我听说了你的事情，放心吧，只要你改过自新，我不会介意的。”
　　篮球队队长也是个大高个，膀子也大，就是行为还有说出来的话都挺莫名其妙的，譬如现在，洛渔和李欣欣俩人都摸不着头脑，这说的是什么啊？
　　洛渔拧着眉头，上回这人到班里耍了一通，导致她好几天都被班里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现在又过来说一通乱七八糟的，莫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不是，你说什么呢？”
　　李欣欣胆子小，缩在洛渔身后小声问面前这大高个。
　　“洛渔同学身上发生的事情啊，我都知道了。我相信洛渔同学一定是被逼迫的，像她这样的女孩子，不应该碰到这种事情。只要你愿意，我会保护你的，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篮球队队长一派大义凛然的模样，仿佛他是来拯救洛渔的英雄。
　　问题是，洛渔最近没被人欺负啊。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洛渔看着面前这大高个，总觉得对方有点傻乎乎的。
　　她觉得对方肯定误会了什么，她没人欺负，也不需要什么保护。
　　篮球队队长犹豫了下，似乎有点难以启齿，又觉得洛渔应该不愿意提起这件事。他边上有几个男生围过来，其中一个用一种很看不起的眼神看着洛渔。
　　然后转头去劝大高个，“我看她挺乐在其中的，装傻呢。不需要你拯救什么，没准都是她自己愿意的。一个女孩子自己不自爱，你再怎么关系她都没用。上回拒绝去看你打篮球不就说明了，我劝你别在这种女人身上费心思，你玩不过她。”
　　他们这边动静大，又是在卫生间到教学楼的路上，早就有不少同学隔得不远不近的看热闹了。大家好像也顾不上上课，反正热闹看得很兴奋。他们篮球队的人在学校算是风云人物，有他们在的地方，围观的人也多。
　　现在这个男生说出这样的话来，尖酸又鄙薄，导致不少人看洛渔的眼神都变得挺意味深长的。
　　李欣欣扯了一把洛渔，脸涨得通红，本来挺胆小的她听到不自爱这种话都忍不住站出来。
　　“你胡说什么，阿渔怎么不自爱了。你们是不是有病，跑过来说一通乱七八糟的，我们都没听懂什么事。”
　　她都要气死了，本来就很莫名其妙。现在还上升到洛渔不自爱上面了，她怎么就不自爱了。天天跟他们一起上课，学校里都没有男性朋友，跟男同学也没什么接触。倒是有不少男孩子喜欢她，可阿渔心里只有学习，眼神都不带分出去的。
　　洛渔也沉下了脸，听到现在倒是有了点猜测，只是还需要确认一下。她拉着李欣欣的手，坦坦荡荡的直视着这些人。
　　她现在个子长高了不少，再加上自身的气势，以及多年来身居尚食的气质，就算面对这群大高个，也一点都不显得劣势。
　　有些人高贵是肉眼可见的，哪怕只穿着简单的校服，哪怕她素面朝天，没有妆容首饰的修饰。她在宫中生活那么多年，哪怕是从宫女爬上去的，浑身的仪态气势也都是一年年累积下来的。宫中规矩颇多，可以说宫女的仪态都是按照外面那些贵女的仪态来教的，她们要经过尚仪局的考核，而尚仪局的人更是会给贵女贵人们做仪态的指点。
　　此时此刻的她看起来凛然不可侵犯，气势拿捏起来可不是这些普通高中生能招架得住的。
　　对面那个说她不自爱的男生明显眼神变化了下，那篮球队队长也瑟缩了，周围几个男生都有点不安。
　　“能跟我说清楚，我到底哪里不自爱了吗？还是说，你们道听途说了我的什么传闻？”
　　她嘴角含笑，可明眼都能看出来，她眼神面容上没有一点点笑意，甚至眼眸是压迫着看向面前这些人的。这种压迫如同家族里威严颇深的长辈，别她盯着，都不敢瞎动弹，只能老老实实的低头。她只有嘴角含笑，可那点笑意却冷得吓人。
　　“是，是听说了一些。有，有人说你被人包养了。不是，是很多同学私底下都在传。”
　　“所以你们只是听同学在传，就能跑到我面前来嘲讽我？”
　　洛渔语气都很平和。
　　“没有嘲讽，我也不相信的，但是很多同学都在说。我警告了一些同学，想，想保护你。”
　　那个篮球队队长眼神像小狗一样看着洛渔，话都有点说不利索。
　　他就是听人说，有几个女孩子故意在他面前说的。他当然不相信了，可大家说得头头是道的。他喜欢洛渔，想保护她，一时冲动，就想在她面前表明自己的立场。
　　现在他才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如果相信洛渔，为什么要过来说这些话啊！
　　“你们知道人云亦云吗？你们知道人言可畏吗？你不相信何必跑到我面前说那些话呢？你们都相信才对吧？如果不相信，怎么这位同学还能说我不自爱。”
　　洛渔的语气越发的嘲讽，扫过那位说她不自爱的男生，对方眼神也开始躲闪。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的笑容都收敛了，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件事是我跟同学吵架说出来的，对方无凭无据，也是在污蔑我。首先，我没有被包养，是被人污蔑的。同学的嘴我管不住，我也不可能抓着每个人去解释，事实上会被传成这样我压根就不知道。我很感谢你帮我警告那些嘴碎的同学，但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你能离我远一点，不然从下午开始，又会有一堆关于我的传言。真为我好，就别干这种堵我，当着大家的面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说完，她拉着李欣欣绕过这些人。
　　她知道自己说的话不轻不重的，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相信。传言都传成那样了，她没办法。
　　不，她有办法，那就是去找罪魁祸首。
　　李欣欣紧张的跟在洛渔后面，阿渔生气了，那么温柔的阿渔捏得她手都疼了。可她不敢说话，气头上的阿渔太可拍了。就刚刚阿渔气势上的转变真的很吓人，差点没把她吓跑。
　　“阿渔，怎么会那么多人传？”
　　这种事扣在女孩子头上，实在不怎么好。想到这里，她有些埋怨起夏瑶来，都怪她，嘴里没个把门的非要瞎说，现在把阿渔扔在这种谣言里面。如果处理不好，以后同学说起来都会说阿渔是被包养的。
　　她们上厕所上得早，被拦着说了会话也没到上课时间。到班里的时候班级很热闹，等洛渔拉着李欣欣走进来，班里瞬间安静了下。
　　这种变化洛渔以前没发现，今天她比较敏感，感受到了。
　　她抿着唇，径直走到刘佳佳身边。
　　“佳佳，你让开。”
　　刘佳佳不明所以，下意识站起来让开位置。
　　洛渔一把将正在看书的夏瑶抓起来，她冷冷的看着夏瑶。
　　“拜你所赐，现在学校里很多人都在传我被人包养了，你不觉得你应该要做些什么吗？”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我很生气
　　推一下另一本预收文，拜托大家努力收藏，冲鸭！
　　《重回1965》
　　蒋香荷生下十二个子女，从艰苦困难时期一个个都拉扯到结婚生子，都是她的骄傲。一朝瘫痪在床，被儿女嫌弃是累赘的她在悔恨中离世。
　　她以为自己死了，没成想再睁开眼回到了1965，今年四十一，刚怀上第四个女儿。
　　面对已经成年各有心思的老大老二老三，再看看底下还天真懵懂未见日后狰狞面容的老四五六七八。
　　蒋香荷果断爬起来，老大想要分家出去独住？可以，三斗米分给你不能再多了，剩下的自己刨食去吧。
　　老二想要借走家里的牛？行，先把你私藏的私房钱充公再说。
　　老三想要家里出钱结婚？没问题，夫妻二人先帮家里种五年地。
　　至于老四五六七八，慢慢教训着，还有剩下没出来的四个，都给她等着。
　　提醒：
    1、女主回到了四十一岁了，孩子都已经生下很多，没有抛弃孩子重新生活的想法。
    2、确实生了十二个，在那个年代，都是能生就生。
    3、女主普通人，没有大智慧没有大文化，不是要把孩子教育得多孝顺，会反思自己。
    4、有些内容或许会涉及三观问题，老一辈的思想没那么开明开放的，哪怕重来一次，但会慢慢转变。

第116章 、第 116 章
　　夏瑶当日说完那番话之后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本来就是嘛！像洛渔这样的，家庭条件又不是很好，也不是学校招进来的尖子生, 半路转学来的。背后的关系指定是有些大的，那她的家庭没法给她提供这些关系，不就只有外人能提供。
　　她早就听人说洛渔在学校外面住，楼下经常停着豪车，有时候她也会坐豪车。她的家庭开不起豪车，只有一个可能性，她要么就是找了个有钱男朋友要么就是被包养了。
　　可如果是有钱男朋友, 寻常人会拿出来炫耀的。洛渔很低调, 不拿这些出来说事, 那极有可能就是被包养了。
　　譬如她爸的包的那个女人，就是这个样子，很低调, 让外人都误以为她才是正房，实际上不过是个小三罢了。
　　而且那个女人跟洛渔挺像的, 表面上装得一团和气, 实际上却是抓着她爸死不撒手。所有人都怪她妈不肯离婚, 可凭什么啊？她妈跟她爸才是正经结了婚的, 那个女人惯会做样子，对谁都很好, 只凭这点吗？如果不是他们欺人太甚, 她妈又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有她那个女儿, 也是这个样子，表面上对她姐姐姐姐喊得亲热，实际上呢？她生日当天都能装病把爸爸叫回去。
　　她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不喜欢洛渔了, 因为她跟那个女人很像，她打心底厌恶这种人，自然也就看洛渔不顺眼了。
　　哪怕夏瑶被刘佳佳警告了，她也不以为然，反正自己不过是说说而已，没被包养就没被包养，又不是什么大事。
　　至于私底下会不会有人传，她又不知道，平时她除了上课，不怎么呆在学校里。
　　这一下子被洛渔提溜起来，她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拼命挣扎。
　　“你有病是不是？放我下来。”
　　刘佳佳在后面扯洛渔的衣服，“阿渔，有什么话好好说。”
　　洛渔手一松，夏瑶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她瞪着眼睛，半天缓不过来。
　　“下午下了课以后，你给我去广播室，当着全校的面，就这件事给我好好的解释清楚。”
　　洛渔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办，这种事因夏瑶而起，原本没到处传她可以不找夏瑶的事，但现在都传成这样了，夏瑶必须出面解决。
　　“你想得美，又不是我传的，凭什么我去解释？”
　　夏瑶涨红了一张脸，气得脑袋发昏。她那天也就一说，谁知道会传出去。有本事找那些传的人，找她干什么？
　　洛渔冷笑一声，“凭什么，就凭这话是从你嘴里出去的。如果那天不是你说那样的话，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传言落在我身上？夏瑶，因你而起的事，就要你来结束她。我没别的要求，广播室里，跟全校人好好的解释。不然，我就跟校长申请，直接在晨会上让你上台解释。到时候全校人都能知道，学校里有你这样一个空口白牙随便污蔑同学的人了。”
　　她没那个心情去找嘴碎的人，太多了，那就解决源头。
　　夏瑶站起来，她个子比洛渔矮，在生气的洛渔面前也没什么气势。就算是眼睛瞪着也没什么用，完全比不过洛渔。
　　“我就不，有本事你就去堵其他人的嘴。”
　　她也犟得很，自觉因为洛渔丢了个大丑，还要去广播室里解释，那更丢人了。
　　边上的刘佳佳本来很无措的，搞明白什么事之后一会看看夏瑶一会看看洛渔，不知道该帮谁。一个是她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一个是她认识的很好的朋友。现在她们俩人起矛盾了，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觉得夏瑶你要去解释清楚，学校里好多人都在说阿渔被人包养了，这件事本来就是因为你说的，当时阿渔都没要你道歉，不想跟你计较的。但是现在也不知道被谁传成这样，这种事毕竟关系到女孩子的名声。确实是因为你才传起来的，你应该为这件事负起责任的。”
　　李欣欣是坚定的站在阿渔这边，阿渔才是最无辜的。她从来不招惹夏瑶，每次都是夏瑶挑衅阿渔，阿渔也不计较。就连上次夏瑶说那些话，阿渔都没让夏瑶道歉呢。如果不是夏瑶，阿渔又怎么会被传成那样啊，这种话对女孩子来说伤害会很大的。
　　所以现在她看着夏瑶也是满脸的不认同，觉得她应该要去解释的。
　　刘佳佳想了想，还是站在了洛渔这边。
　　“夏瑶，确实是你做错了事。”
　　如果这种传言一直跟着阿渔，那阿渔以后走到哪都会被学校的同学用异样的眼神看待。而且很多同学不会尊重阿渔，没准还会给她带来麻烦。
　　洛渔不想跟这样的人废话，马上也要上课了。夏瑶不管答应还是不答应，这事都得她去解决。
　　所以她干脆低下头，凑到夏瑶耳边。
　　“你不去也可以，那我就会把你家的事告诉所有人，譬如你妈坚决不肯离婚，譬如你爸跟别的女人生活就是不肯跟你妈在一起。或许你这样的行为，我也可以找人告诉那个女人，你说她会怎么跟你爸说你呢？听说你妈特别重视你的教育问题，如果她知道你在学校随意污蔑同学，她又会是什么态度？”
　　洛渔从来不想干什么卑鄙的事，她喜欢坦荡，所有事摊开来讲。但手里有能让对方妥协的料，必要时刻她也会用。原本她同情夏瑶，觉得这小姑娘挺可怜的。现在想想，她觉得对方可怜，对方还觉得她好欺负呢。
　　她愿意包容愿意让着人，是因为这些同学在她眼里都跟小朋友没什么区别。就是孩子嘛，甚至她愿意把天真善良单纯这样的形容放在这些孩子身上，但孩子里总有那么几个讨厌的。夏瑶，成功的成为那个她讨厌的孩子。
　　所以，她不介意卑鄙一点，抓着这个讨厌孩子的痛点攻击她。
　　夏瑶瞳孔收缩，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洛渔会知道这些？
　　她看向刘佳佳，眼中带着愤怒和失望。而刘佳佳不明所以，只担忧的看着她们。
　　“好，我下午会去解释的。”
　　在铃声响起来的同时，夏瑶垂下眼眸这么说道。
　　洛渔满意了，让开了位置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周围的同学都顾不上老师进来，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洛渔和夏瑶身上转悠。
　　发生了什么，他们都知道。有几个人眼睛里还带着心虚，看了一会就低下了头。
　　这些洛渔都没管，她只是平复下心情，准备认真上课。
　　这件事里她唯一对不住的就是刘佳佳。
　　洛渔视线落在刘佳佳的背上，此时的她在写着什么，估计是想要给夏瑶在本子上写些话。
　　看了会，她平静的收回视线。
　　洛渔是真的生气了，这点全班人都看得到。班里人都觉得洛渔是个性格很好的女孩子，但今天生起气来，倒是让大家都发现，那是因为她之前都懒得生气，人家真的生起气来，还是很吓人的。
　　中午洛渔自己回家了，心平气和的做了顿饭。然后又心平气和的吃完，原本是要看会书的，结果书也没看，直接上床睡觉了。
　　说她真的把这件事放心上了，也没有。对她来说，这种事就跟毛毛雨一样，落在身上没什么痛痒，其实她不怎么在意。
　　只是她觉得烦躁，自己来上学，没想招惹是非。就是想认认真真上个课，想之后考个好大学。想享受一下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享受的人生，填补一下自己人生的空缺。
　　流言确实不算什么，只是流言也分轻重。她自己清清白白的，没道理被这种流言沾上。她想干干净净的，好好的，自由的念完高中。
　　所以她只能慎重对待这件事，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在意。她生气，不单单是对夏瑶生气，同时也是给班里其他人看看，她脾气好温和，不代表她就好欺负。话肯定是班里人传出去的，相当于杀鸡儆猴。
　　到了下午回班里，刘佳佳看了洛渔好几遍，眼神中带着些埋怨。她知道了，自己告诉洛渔关于夏瑶的那些事，被她拿来威胁夏瑶。
　　她埋怨洛渔，却更埋怨自己。不应该把那些事告诉旁人的，导致夏瑶现在要跟自己决裂。可夏瑶又真的做错了事，让她完全站在夏瑶那边也做不到。
　　洛渔只当看不见，她对不起刘佳佳，但让她不这么做，那是不可能的。
　　在这件事之前，她也没想过要用这样的事来威胁来夏瑶啊！
　　夏瑶一下午没来学校，洛渔还以为她要跑呢，结果下午的课上完了，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吃饭的时候，广播突然响了。
　　“各位同学，你们好，我是高二的夏瑶。今天在这里，我要郑重的向我班上的洛渔同学道歉。因为我自己个人偏见……对不起，洛渔，我为我说的话向你道歉。也请大家不要胡乱传言，那都是我个人胡说的。”
　　差不多三分钟，夏瑶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校园。大家收拾东西的动作都慢了下来，许多人侧着耳朵听得认真。
　　洛渔坐在座位上，很平静的将东西收拾好。
　　她今晚不上国画课，有事要出去一趟。
　　等洛渔走到教学楼下面，夏瑶的道歉才算是正式完成。
　　一时间，校园里都有些安静。听说了传言的人都在小声的讨论，而那些传播了传言的人，则暗自庆幸自己没被洛渔发现，不然现在道歉的就是他们了。
　　无论他们怎么想，这件事算是落下帷幕。
　　她迈着轻松的脚步走到学校门口，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落了下来，戴着墨镜的宫先生靠着窗口。
　　“溟哥。”
　　她走上前打了声招呼。
　　宫沧溟下了车，拉开车门让她上去。
　　“或许我下次得换辆更破旧的车来。”
　　他低声跟洛渔说道。
　　洛渔轻笑，“不需要，行的正坐得端，而且我已经解决了这件事。”
　　她知道宫沧溟听到了，不然不会说这样的话。
　　宫沧溟点了下，见她一派轻松的模样，也松了口气。
　　“那就好，如果还没解决，我可以直接跟你们校长打电话。”
　　洛渔赶紧制止，“不用不用，这样就行了，让您出马那就是杀鸡用宰牛刀，大材小用不是。”
　　“小姑娘家的小打小闹，你们男人还是别插手了。”
　　宫沧溟看了洛渔一眼，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原本他打算给学校捐一笔钱盖个新体育场的，但现在，小姑娘在学校里受了委屈，还是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校长：我直接哭晕在厕所

第117章 、第 117 章
　　洛渔和宫沧溟碰头自然是有事, 寻常时间宫沧溟忙得很，俩人除了偶尔发下信息, 一般也不怎么见面。
　　今天则是因为酒店的事情，有些事要找洛渔这边再进行商议。
　　洛渔觉得自己不过是走了运，托了福才能成为酒店小小的一枚股东，人家股东可都是砸了钱的，她嘛，也就是技术入股。
　　但现在的事，确实就需要她这个技术股东过去。
　　酒店因为她的技术支持, 客流量变大了很多。现在各大城市收入比较好的人群, 都会从酒店定点心，一般会用来送礼，好吃不说还特别有面子。
　　宫沧溟是什么人啊, 脑子灵活得很，生意做得极好。以他很果断的抓住商机，准备弄一个生产线，针对高端人群，专门做点心售卖。
　　当然了，可不是长期售卖的。而是只在年节的时候, 会有这的类似于酒店周边的点心出现。那么这类点心就必须符合年节的主题了, 跟寻常售卖的点心不一样。
　　宫沧溟之前就跟洛渔说起过这事，洛渔是很愿意帮忙的。她现在看开了, 多条路子多挣些钱, 钱不在乎多的。
　　现在他们俩就是去厂里，跟厂里的师傅讨论下要做什么。
　　像马上就到的中秋节，这是他们需要抓的第一个节日。
　　其实这的事是犯不着宫沧溟自己过来的，原本洛渔以为顶天了是公司负责这个项目的员工过来, 没想到宫沧溟会来。还叫她听到了夏瑶道歉的话，叫人怪不好意思的。
　　厂子在G城郊外，车子开进一个规模非常大的园区里。
　　“别告诉我这园区都是你的。”
　　洛渔往外看，门口就一个招牌，宫氏园区。
　　“食品专区在这里，还有日常用品，电子产品等都有专门的园区。”
　　今天开车的是阿良，他从前面下了车，殷勤的拉开洛渔这边的车门，顺便跟她解释了下这只是宫家其中一个园区罢了。
　　洛渔心酸的在心里表示了一下嫉妒，有钱人真讨厌。
　　厂里早就有人在外面等着接待了，领头一个看起来很干练的男人，恭敬的过来跟宫沧溟握手。
　　“宫先生，您来了。”
　　宫沧溟点了头，对洛渔招招手。
　　“这是洛师傅，安排人带她去看最新的样品，有什么问题她会跟你们说的。”
　　虽然洛渔年纪小，看着实在是年轻。可在场的没有人敢怠慢，那干练男人指着一个胖头胖脑还在擦汗的中年男人。
　　“小王，你带洛师傅过去看看，虚心听洛师傅的，好好招待。“
　　那中年男人小跑到洛渔面前，“洛师傅，咱们这边请。”
　　洛渔跟这位中年男人走了，那头宫沧溟则同干练男人往园区另一个方向走，还能听到干练男人在跟他汇报上个季度的工作情况。
　　原来是要考察工作，也不是特意陪着自己来的，洛渔在心里转了个想法。
　　小王叫王厚道，这名字听得洛渔忍不住勾了勾唇，知道他是负责这次中秋节点心生产线的，洛渔就叫他王工。
　　王工人虽然胖乎乎的，但人很灵活。一路上都在跟洛渔介绍这次中秋的主题，以及他们的样品做了多少次。
　　洛渔对工厂生产流程不是很了解，只是中秋的主题当初她也跟宫沧溟说了下，现在他们这边的主题倒是跟洛渔说的相差无几，还补充了不少，让主题更加完整了。
　　“中秋嘛，主要就是月饼了，现在人都看重礼节，买月饼送礼那是必须的。”
　　他们今年中秋过得晚，洛渔课都上到第三周了，才过中秋。
　　洛渔点了点头，“确实。”
　　跟着王工进去生产车间，还得套上车间工作服，主要是为了保证车间内的干净。
　　“我们食品厂要求很高的，完全就是国外的标准。不允许穿自己的衣服进出，每个进入车间的人都要换上这样的衣服，这都是消毒无菌的。这样生产出来的食品也更安全，像我们厂子里很多人都爱买咱们自己品牌的东西吃，其他品牌都不看，为什么？因为真的干净卫生，别人家的可不好说。”
　　王工自己换上一套衣服，像是塑料膜质地的，比较轻薄，厂子里有冷风开着，穿上这样的衣服并不热。
　　洛渔有样学样的换上，听王工这么说，倒是有了几分好奇。
　　她是不大清楚宫家的产业有多少，反正之前的电视电冰箱已经震撼过她了，全都是国内知名的牌子。食品这块肯定也不会太差，应当也是大品牌。
　　“有哪些牌子？我还真不大清楚。”洛渔问了句。
　　王工倒是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想想宫家的产业确实多，不知道倒也正常。
　　“像现在孩子很喜欢吃的五彩泡泡糖，还有莉莉虾条这些零食是零食厂区那边的，今年夏天卖得很好的是一款大头冰淇淋，那几个车间的人一个季度拿了不少奖金呢！还有咱们的小象方便面，也是鼎鼎有名的，另外就是你肯定喝过橘子汽水，就叫橘子的那款，也是咱们厂生产的。基本上现在市面上买得比较好的，全都是咱家的。”
　　他说得很得意，带着洛渔绕过几道门，就进入到了一尘不染的车间。
　　听王工说了这些，洛渔才知道自己吃过的那么多零食小吃甚至还有汽水都是宫家的，想想小卖铺里卖的那些，可以说都是宫家的了。
　　跟王工聊完，俩人也到了样品区，这边有几个年轻人穿着工作服正在样品区讨论着什么。
　　“王工。”
　　看到王工过去，这几人赶紧打招呼。
　　“有什么问题吗？”在下属面前的王工还是很有威严的，低头扫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有些问题，月饼口味大家都觉得不够惊艳，感觉还是以前老月饼的味道，没意思。”
　　但月饼除了那几样味道确实也没别的了，要是搞创新，也不知道大众能不能接受。
　　王工想了想，“最基本的蛋黄莲蓉月饼肯定是要的，还有豆沙口味五仁以及火腿月饼。这几的味道确实有些寻常了，洛师傅，你有什么很好的建议吗？”
　　洛渔还在打量着车间呢，突然一下子就问到她身上，还好她心里有成算，不然一下子还真被问住了。
　　月饼是什么？洛渔也仔细去查过资料，其实在他们那会，中秋这的节日已经开始过了。但那时候他们吃的不是月饼，而是胡饼。最开始因为打仗胜利了，有位皇帝庆祝胜利，将进献的胡饼赐给大家品尝，这样才传下来的习俗。
　　问月饼有什么特殊馅料，洛渔不好说，但若是以胡饼来衍生，那可就有说头了。
　　那时候关于胡饼的各的吃法都有，胡饼可不是简单只要用蜜糖芝麻等做出来的，而是可以看各人口味，想添加什么食材进去都可以的。
　　“你们一盒月饼准备做几的口味？”
　　洛渔问道。
　　“六的。”
　　就是取六六大顺的意思，只有这一的规格的，全都是六的。
　　“那再加一个鲜肉月饼，不要用猪肉，用羊肉。另外再加一个奶黄月饼，就是用牛奶和蛋黄做出来的。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理解这个意思？传统口味也是需要的，考虑到大多数人的口味，额外再加两个创新的口味。”
　　鲜肉月饼她知道有，但用的是猪肉，洛渔要用的是羊肉。原因就是她以前常吃的就是羊肉，论鲜美羊肉的味道只会在猪肉之上。至于奶黄口味的，则是他们以前经常用到羊奶，有的还会把羊奶发酵成奶糕，再包到胡饼里面去。像奶黄胡饼，其实是很多孩子喜欢的，口感更加软糯香甜一些，适合孩子吃。
　　其实她还有很多的口味呢，像鹿肉月饼，燕窝月饼还有海鲜月饼，其实都是可以做的。在场的都是干食品的，洛渔稍微提点一两句，基本都明白了。
　　洛渔再把具体的做法告诉他们，一个个都听得认真极了。顺便再跟他们说下月饼模具的问题，做得花哨喜庆一些。甚至月饼也可以做成不同的颜色，不需要是一的单一的颜色。
　　这个点没被大家采纳，但在考虑范围。洛渔也无谓，反正她意见是提出来了的，要不要是他们的事了。
　　又稍微看了下车间的生产流程，洛渔品尝了几个月饼的味道，再火候口味颜色等方面都提了点意见，等她弄完，这些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变了。
　　虽然看着年轻，但在吃的方面确实眼光独到，指出的建议也很辛辣。譬如他们的莲蓉味道一般，洛渔就说可以往里面加入蜂蜜调整甜度，这样味道会好很多。现场就按照她指点的调整了甜度，味道果然好了不止一点。月饼的颜色有点偏白，食欲感不强，她就提出可以加一些火候，这样出来的颜色会漂亮很多。
　　按照她的建议加了火候，做出来的月饼果然比之前看上去有光泽多了。
　　洛渔不懂什么机器生产，但月饼这东西嘛，就是吃的，无非还是火候口味这些事。她尝尝味道，再看看颜色，差不多就知道有什么问题了。
　　做了那么多年的吃食，这点子自信洛渔还是有的。
　　等她从车间出来，已经差不多八点了，她晚饭都没吃，这会饿得很，早知道中午就带些零食在身上了。
　　王工把她带到办公室里，宫沧溟还在里面跟那个干练男人说着什么，阿良看到洛渔过来，敲了敲那边的门。
　　不一会功夫，宫沧溟就从里面出来了。
　　“宫先生，洛师傅很厉害。”
　　王工在宫沧溟面前夸洛渔，洛渔面色平静，只瞥了眼王工。
　　“我知道。”
　　宫沧溟冲他点了下头，语气很肯定的回应，隐约还有点小骄傲。
　　晚上过来就这些事，忙完可以回去了。
　　洛渔坐在车上肚子就一直饿得很，但她肚子比较乖巧，不会乱叫。靠在椅背上她也不想说话，突然间耳边就听到了一阵咕咕的声音。
　　“你也饿了？”
　　她侧头看向宫先生。
　　宫沧溟轻咳一声，“恩，饿了，忘了带水过来，厂里的饭菜吃不了。”
　　前面的阿良往后看了眼，鹏哥把水给他了，让他到了厂里就交给厂里的厨师，专门给宫先生做饭的。但宫先生不让他拿，说是不饿，今天不想吃饭。
　　现在又在洛渔小姐面前说忘了带水，他要不要提醒下宫先生，就在后背箱来着。想了想，阿良还是没说，总感觉如果说了这个月的奖金可能保不住。
　　洛渔眉头一皱，她饿都还好，宫沧溟可是她喂胖的，怎么能挨饿呢。
　　“那去我那，我煮点面吃。”
　　她拍了板，既然这样晚上随便吃点算了。
　　“阿良是不是也没吃？没吃就一起上楼，我多做一些。”
　　洛渔看向前面的阿良，做一个人的也是做，三个人的也是做。
　　阿良正要说自己也没吃来着，一抬眼看到后视镜里的宫先生。宫先生这会就盯着后视镜呢，平时看起来就很淡漠的宫先生这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眸阴沉沉的。
　　他突然福至心灵，果断的拒绝了洛渔。
　　“我，我在外面没事，到饭点就去厂里的食堂吃了饭的，不饿，一点都不饿。宫先生饿不得，是我没照顾好宫先生，就麻烦洛渔小姐了。”
　　洛渔也没细想，平日里这些人照顾宫沧溟恨不得当祖宗供起来，今天怎么会让他饿到了。大概是她自己也饿得慌，脑子里都混沌的。
　　“不麻烦，做点吃的而已，那我就不管你。”
　　等车子停在楼下，洛渔带着宫沧溟上楼，等在楼下的阿良搓搓被蚊子咬起几个包的手，跑到外面找了个小卖铺，买了包干脆面捏碎了干嚼。
　　店老板是个和善的老头，看着他这可怜样还倒了杯水给他。
　　“小伙子出来打工的吧？光吃这个可不行，还是得吃点好的。唉，打工真苦啊。”
　　阿良差点□□脆面给干得翻白眼，接过水咕咚咕咚下肚，听了老板的话点点头。
　　“其他打工人确实苦，但我还行，因为我工资比较高。”
　　现在老板在上面吃洛渔小姐做的好吃的，作为打工人的他在下面嚼干脆面。不过想想这个月的奖金，嘻嘻，还是很划算的。
　　“哟，工资多高啊？”
　　老板笑呵呵的问道，还以为阿良是开玩笑的。
　　“老板你一个月挣多少？”阿良反问了一句。
　　老板算了算在，“一个月三百来块吧。”
　　阿良把干脆面吃完，又把剩下的水喝完，背着手美滋滋的往外面走，同时跟老板得意的透露了个数。
　　“我一个月工资差不多是您挣一年的钱吧，老板，谢谢你的水啊。”
　　作者有话要说：　　阿良：我是普通打工人吗？我可是宫先生身边的打工人，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老板：那水我恨不得倒了也不给你喝……

第118章 、第 118 章
　　饿得着急, 洛渔也没空做些花里花哨的吃食。有买来的挂面，洛渔不想做饭的时候偶尔会煮点挂面吃。挂面当然不如手工揉出来的面条筋道, 但胜在好煮，味道还算可以的。
　　煮了两个人的量，又煎了两个荷包蛋，圆圆黄黄的荷包蛋卧在挂面上。再夹几块洋姜还有酱黄瓜，另外往面上盖上一圈杂酱。
　　杂酱是洛渔自己做的，出来上学后要照顾自己的吃食，她又吃不太惯没加水珠做出来的吃食。都是能自己做就自己做, 那自己做就需要营养好吃还得方便了。
　　配着吃的小菜她做了不少, 装在密封的罐头瓶子里，再放到冰箱。早上或者晚上饿了，配粥配馎饦配面条都还不错。
　　再就是这种杂酱了, 杂酱里的材料有很多，辣椒牛肉笋丁切碎的豆干切细的洋葱大头蒜等等。都是放锅里煸炒，煸炒出水分了。再放到炸了辣椒洋葱大头蒜五香八角等爆香的油里去翻炒，炒出红油后放入各种调料，装在罐子里密封好，想吃的时候拿一罐出来, 就算是配着馒头片吃都好吃得很。
　　外面小卖铺里有各种的酱, 洛渔买了几瓶回来尝过，正是觉得味道不够好, 才想着自己做的。
　　宫沧溟吃得比洛渔多, 所以他那一碗相当于一个汤碗了，边上卧着一个煎得溜圆焦黄的鸡蛋，还是个双黄蛋，比一般的鸡蛋煎出来的要大一些。杂酱盖在了另一边, 将下面的面都遮得严严实实的。
　　等洛渔坐下，俩人面对面开始搅拌面条和杂酱。这杂酱空口吃会有点咸，特意做咸一点的，不然放不了太久。跟没怎么放调料的面条搅拌均匀，这么吃再适合不过了。
　　一口面条夹着微辣咸香的杂酱，热乎乎的，一下子就把饿得直叫的肚鸣给压了下去。
　　觉得还不够满足，那就再就着酸甜的酱黄瓜和洋姜，又是不一样的口味。
　　俩人面对面吃完各自吃完，洛渔吃得要慢一点，她吃饭比较秀气文雅，这是她以前学的规矩。而宫沧溟则不一样，他没法吃东西那么多年，再能吃饭之后就跟猛虎下山一样，跟外表不大一样，虽然样子好看，可吃饭就是大开大合的。
　　等洛渔吃完，拿出放在旁边的手帕斯文的擦擦嘴。抬眼就发现宫沧溟嘴角含笑的看着自己，那眼神直勾勾的，大概是吃饱了这会困顿感上来，洛渔被这种眼神吸引了过去，有些呆愣的和对方对视着。
　　他现在长得极好，二十五六岁的男人，跟街上那个打溜的完全不一样，浑身上下透出一种很厚重成熟的感觉。长相非常精致，却不是很女气的那种，是那种野性的精致。就好像行走在草原上浑身肌肉张驰的野豹子，被他用淡漠的眼神盯上后，就好像被顶级猎食者盯着。叫人腿脚发软，不敢动一步。
　　但洛渔从来没被他这么看过，她接触的眼神，向来都是有温度的。他的淡漠只停留在表面，其实他是一个对朋友很温和的人，看他对吴鹏等人那么纵容就知道。
　　头顶的灯泡是新换的，比刚搬进来的时候要亮很多。暖黄色的灯光看起来很温柔也很温暖，边上的薄荷绿的电风扇正在不知疲倦的给对视的俩人输送着凉风。小小的客厅里，所有的物件都见证着他们俩人视线的纠缠。
　　洛渔是很喜欢宫沧溟这种长相的，在宫里，有很多类似他这种长相的人，那些胡姬，那些胡人。以前看着这样的宫沧溟，她从来没生起过什么非分之想。朋友嘛，只做朋友就好。另外就是跟宫沧溟越熟悉，她就越知道自己和对方的差距。
　　就好像她一个小宫女想跟朝廷一品大员在一起，可能吗？不可能。
　　但今日的洛渔脑子里一团浆糊，吃饱了之后整个人的感官都退化了不少。她看着宫沧溟，脑海里突然想着，其实如果宫沧溟不是这样的背景，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也挺好的。不求财，不求情，只求色。
　　她那会就想过，等自己出宫都接近三十了，出去除了找个鳏夫那就是一些歪瓜裂枣的。她可不想自己跟歪瓜裂枣在一起，那不是糟蹋自己吗？
　　反正可以单独立女户，她又有钱，完全可以找个漂亮没钱的胡人，潇洒自在的养着对方，单单就求个色嘛！
　　她这种想法不算大胆的，反正她生活的朝代，有些驸马死了的公主就会这样，养一堆面首。外面也有不少单独立女户的人，自己挣钱，再养几个男人。
　　洛渔也没想养太多，养一个就行了。
　　如果，如果宫沧溟在她生活的那个朝代，又没有钱的话，还真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
　　到了周末，洛渔同吴丽去了东兴街，老板已经将货给清干净了，柜台什么都给搬空了，给洛渔留下一个空店。
　　点心铺子要个怎样的格局洛渔心里有数，面朝外面全是透明的玻璃柜台，这个需要定做，尺寸报给定做的师父就行了。柜台里陈列着各种点心，一定得是漂亮好看有食欲的点心，最好在柜台上打起灯光，让点心在灯光下更漂亮一些。
　　里面的墙需要打通，装上隔板玻璃，这样买东西的客人还能看到点心的制作流程。至于做吃食的人员，她从宫沧溟的食品生产车间内得了经验。自己也可以去采购一批那样的衣服，做点心的员工需要穿上那些衣服制作，这样就更令人觉得安全放心了。
　　说干就干，利用周末的时间，洛渔找了个好几个做装修的，跟人商讨了一番，定了其中一个。有画出来的图纸，图纸上的效果洛渔比较满意。
　　再就是找定做柜台的师傅了，洛渔不想做得太普通，就自己画了些柜台的图案，半圆形的玻璃，连接玻璃的木质边缘都需要雕刻上各种吉祥如意的图案。她还分了好几种图案，譬如汉人常吃的点心，图案就是仙鹤麒麟等吉祥物。胡人爱吃的点心，那边就刻上胡姬腰鼓等等图案。要有不一样的特色和风情，也算是一个小小的心思。
　　这种柜子得找专门的工厂，洛渔溜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要么就是小工厂洛渔并不怎怎么放心，担心做出来的效果不好。
　　最后还是找了吴鹏，问问他宫家的产业里有没有类似的工厂。还真有，宫家有做家具的厂子，很多老师傅，正好满足洛渔的要求。
　　于是洛渔直接杀到厂子里，跟老师傅沟通再商量，确认了柜子是能做的，才算是安心。准备付钱的厂长直接说不收，她以为是宫先生不肯要，结果人家厂长说了，想要她画的图案，太精美了，他们想放在家具上。图案的价值足以抵消做柜台的钱，甚至还是厂子里赚了。
　　这种图案对洛渔来说真不算什么，既然他们要，自己这边给出去就是了。
　　于是洛渔直接跟厂长达成了友好的协议，收了一手不要钱的柜台。
　　装修的事情交给吴丽来盯着，她则安安心心的上课去了。
　　……
　　大概是上周夏瑶道歉的事闹得有点大，原本没找她的班主任在这周突然找到她，叫到办公室里。
　　洛渔来办公室来得勤快，都是问问题的。班主任还有各科老师对她的印象也很好，本来嘛，来了个漂亮听话懂事有礼貌还乖巧的学生，谁会不喜欢。就算对方问的都是一些很基础的问题，但人家愿意学啊，进步还特别快，这样的情况下，老师们对她也是格外的包容。
　　原本洛渔还以为班主任是怕自己把事闹大了，毕竟是去广播室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她道歉。再稍微查一查就知道这事是她的主意，老师应该不喜欢这样的。
　　谁知道等她过去，班主任先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就开始轻声的安抚。
　　“这事我已经调查清楚了，确实是你受了委屈。女孩子嘛，名声还是很重要的，怎么能随便被人这么说呢？尤其是像你这样的漂亮小姑娘，更是沾不得什么流言蜚语，不然实在是太容易惹上是非了。你做得很对，坚决捍卫了自己的名誉。我们会专门开一次晨会，就这件事好好说下，同学们不会再乱传谣言的。”
　　洛渔接过水杯，也没喝，握在手里。听了老师的话，她微微一笑。
　　“本来应该提前跟您说一声的，但当时实在是太生气了，一时心急也没跟您说下，只要没给您惹上什么麻烦就好。”
　　班主任心中大感熨帖，说实话，当时广播一出来，知道是自己班里的学生，她脑子一嗡。生气吗？当然生气了，自己班里的学生搅合出来的事情，她这个班主任还是最后知道的。当下要不是下了下午的课，她就准备直接找这两个学生出来骂一顿的。
　　结果当晚，校长直接给她来了个电话，大致的意思就是，学生捍卫自己的名誉这件事，是值得表扬的。不就是闹得有点大吗？没事的，能有多大关系。那个胡乱说自己同学的学生，要严厉批评，这种歪风邪气不能在他们学校里出现。
　　能在这样的学校做班主任，也是个人精，这里面的学生背后大多数都站着不能惹的人。能让校长直接打个电话关心这种事的，说明他们班新转来的同学背后的人关系大得很。
　　也是，这学生是校长指定到她班里的，又是半路转来的，怎么可能没有能耐。
　　所以班主任酝酿了这么些天，终于把洛渔叫到办公室里，好好安抚一顿了。
　　洛渔从办公室出来，心里头倒是如明镜一般。搞这么大，自己一点事没有。班主任对她的态度还格外的亲切，生怕她受了委屈似的。
　　宫先生把她安排进这个学校，说白了，她就是走了宫先生的关系，而宫先生的能量能让自己这件事这件事直接落下，一点也不奇怪。
　　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下开机键。
　　然后找到宫先生的短信栏那块，利索的给宫先生发了条信息。
　　——溟哥今晚有时间吗？我准备做顿大餐，请你来尝尝啊！
　　那边很快就发来一条消息。
　　——好。
　　洛渔心满意足的按下关机键，心里头开始琢磨晚上做点什么好吃的。
　　反正她理直气壮得很，自己没被包养，谁让她有个特别能耐的朋友呢？虽然最近她对这个朋友有了点小小的非分之想，但在她的遏制下，已经灵台清明了……
　　另一边的宫沧溟放下手机，面前的吴鹏正在跟他行程表。
　　“今晚宫家有一场家宴需要您参加……”
　　“不去。”宫沧溟干脆拒绝。
　　吴鹏张大了眼睛，“诶？不是说好了会去的吗？您不去的话那些老头又要歪着嘴嘀咕了。”
　　“既然嘴都歪了，那就不要嘀咕了。”

第119章 、第 119 章
　　于此同时, 镇海村，肚子还未显怀的洛珍穿着一身传统服装, 头上别着简陋的花环，脸上擦得白白的，并不怎么高兴的坐在床边。
　　“你不高兴个什么劲？我和你阿爸辛辛苦苦送你上学，咱们村有几个女孩子上学的？你倒好，不好好读书，搞些乱七八糟的，连肚子都能被人给搞大了。我真是造孽, 生了你这么个讨债的。”
　　李来凤一看洛珍就生气, 送她上学想着以后能有个好工作，也补贴一下家里。大学生嘛，嫁人也能嫁好一点, 到时候自己这边能收到的彩礼也多些。
　　她倒好，十六岁的年纪，肚子给人搞大了，还差点没找到孩子阿爸是谁。学是上不成了，要不是她男人机灵，这死丫头就被人白占了便宜。
　　这事还得从暑假说起, 洛珍这人心思没放在学习上, 见天的跟班里那些混来混去的人玩。他们这个圈子，对外面溜街的混混头子很崇拜, 认个好哥哥就感觉可有面子了。洛珍自然也不例外, 她经常跑出去玩，到了暑假就更来劲了，经常跟李来凤要钱，说是说是去老师那补习, 晚上住朋友家，实际上就去玩的。
　　她玩的地方都是别人带去的，有跳迪斯高的，也有玩溜冰的，反正哪个地方玩得野她去哪。因为还算是开朗大方，长得也比较漂亮，认了好几个哥哥，一时间她头脑也昏了，更是玩得乐不思蜀。
　　但外面那些街溜子有几个好的？瞅着洛珍这么个漂漂亮亮的小妹妹，心里头打算得可多了。有天晚上她架不住怂恿喝了酒，喝得多，直接醉晕过去了。等自己醒过来，就是躺在一间脏乱的房间里，浑身□□，满身乱七八糟的痕迹。
　　她再怎么不懂事，也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之前就听朋友们讲过，说了干这档子事。洛珍对这方面没啥心情，也没想干这种事。但自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别人给那什么了！她一方面害怕被阿爸阿妈晓得，一方面又想知道到底是谁对她这种事。
　　因为她实在是迷糊，一点儿也记不到了。
　　在种种情绪之下，毕竟不懂事，也没想到怀孕那茬子，跑回家老老实实呆了一个多月。就在洛渔跟他们家打完官司没多久，她开始孕吐了。
　　一开始洛珍还以为自己是吃坏了肚子，可李来凤是什么人，生了两个孩子了。一看这情况不对，连忙逼问，这才知道女儿被人那什么了。关键是还不知道对方是谁，甚至有几个人她都不晓得。
　　洛珍挨了一通打，得亏老头老太太去老大家住了，不然她可不是挨顿打那么简单。
　　李来凤自己六神无主，想着让孩子把胎给打了的。想来想去，跟自己丈夫商量了下。
　　洛世华是什么人呢？混不吝的一个人，第一反应不是让女儿把胎给打了，以后好做人。而是抓到了一个点，女儿被人欺负了，可以讹一笔钱。
　　正好那时候家里失去了房子还没有船，另外得赔洛老二一笔钱。他手头上紧得很，要花销的。
　　至于女儿自己，本来读书成绩就不怎么样，是自己老婆一直要送。他觉得浪费时间金钱，还不如去厂子里上班补贴家用呢。
　　反正在这样的情况下，洛世华仔仔细细跟洛珍问清楚了，自己没晕过去之前，有几个男人在场。
　　对比街溜子，洛世华算是老流氓了。跟女儿问清楚，又打听好一个个家住哪里常去的地方，就直接找上门了。
　　那些个街溜子里面不乏家庭条件背景还不错的，面对他突然上门给自己女儿肚子的孩子讨公道，要是不给钱就去请公安抓人，要不然就上他们单位闹去，清楚自己孩子什么德行的马上就怂了，为了息事宁人，给钱就给钱吧，还真叫洛世华给讹了一些钱。
　　这么一算下来，那可不止一个人，好几个呢。那孩子爹是谁呢？洛世华也没心情找孩子爹，直接去找了家庭条件不怎么样，拿不出钱来的。就给了一句话，让我不追究可以，你儿子得娶我女儿。四大件什么的可以不要，只要再给两百块钱就行。
　　那家人怕自己孩子被抓去坐牢啊，原本还想反抗，又不一定是自己儿子的种。这么个乱七八糟的小姑娘谁敢娶回家啊，但不娶自己孩子就可能要坐牢。想了想，这口气忍了，同意了这门婚事。
　　于是婚事就这么办起来，洛珍再怎么不情愿，她阿爸说了，不乐意是吗？行啊，自己出门跳海里淹死去。
　　洛珍不敢死，在家里又待不下去，只能硬着头皮出嫁。
　　被自己阿妈骂了这么一通，洛珍只咬咬牙，没吭声。
　　等着吧，等她把孩子生了，等她以后挣了大钱，她才不会回来看一眼呢。
　　李来凤骂骂咧咧的走出去，到外面又转成了一张笑脸。
　　“阿凤，你二哥二嫂没来啊？”
　　有人故意走过来问，都知道他们家跟洛老二一家打了官司，闹得可大了。没瞅见都从青砖大瓦房里出来了，现在自己女儿结婚都在这破旧的老房子里办的。
　　李来凤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来，做生意很忙，没时间。”
　　之前自己丈夫跑过去想把送海鲜的活揽下来，那头还拒绝了。李来凤觉得洛老二一家都不识好歹，再怎么闹他们是一家人，哪有有钱给别人赚的道理。
　　“那确实忙得很，前几天我去他们的档口看了，不得了，老大的档口了。请了好几个人干活，那秀梅坐在柜台里算账，就一老板娘的样子呢。”那人说得大声，周围好些人都听见了，来问洛世华生意做得有多大。
　　“哎哟，那真了不起，洛老二本来就能耐，以前他一个捕鱼，都比咱们好几个人弄得多。”
　　“听说卢队长家也能挣不少呢，到年底分红，我看婉慧最近走路都带风。”
　　“洛老二家的女儿还重新上学了，她以前成绩就好，肯定能考上大学。看看现在他们的日子，谁叫洛老三带两个老的非要把事情做绝噻。”
　　大家伙说得热闹，李来凤听得脸色铁青，想把人撵出去，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哪怕也没什么可喜的。
　　好在新郎上门接人了，大家伙注意力又转移开，开始闹起了新郎。
　　等新郎将洛珍接走，李来凤眼睛都红了。心里头有些埋怨自己男人，好生生养到大的女儿，本来孩子打了又没事，以后瞒着点照样说个好人家。结果现在要嫁给一个一家八口人挤在一个四十平房子里的人家，啥也没有的，这日子可怎么过哟。
　　但屋里她没话语权，想帮孩子也帮不上，只能这么看着孩子嫁出去。
　　她偷偷攒了五十块钱，给孩子压箱底了。
　　接亲的队伍没几个人，洛珍的陪嫁也没多少，几口箱子，几套被褥而已。跟她曾经想过的风光大嫁完全不一样。因为是被逼着娶她的，这位她曾经喊哥哥的男人也没什么好脸色，骑着自行车骑了两步就想把她撵下去让她自己走，洛珍不肯，新娘子脚不能沾地的。人家也没好脾气，干脆甩了她两巴掌。
　　“你肚子的孩子都不知道是谁的，要不是你阿爸逼着我，我才不要你这种女人，自己滚下去，不然我要你好看。”
　　当下洛珍就不依了，哭哭啼啼的要回家，她不要嫁人了，她要回家。
　　接亲的还有男方家里的长辈，看到这情况就过来劝。一是劝自家小辈忍着点，人接回去，以后再怎么收拾这娘家也没话说。二是威胁洛珍，要回去可以，让她阿爸把钱还回来。
　　洛珍哪有那个胆子真的回去，她爸都说了，不嫁人自己就跳海去死，她不敢死，只能嫁人。
　　就这样，一场双方都不甘愿的婚礼办了下来。而在城里读书的洛渔，连洛珍什么时候结婚的日子都不晓得。
　　她中午去边上的菜市场买了些菜，现打的鱼丸装一小袋，还有些新鲜的海蛎子冷藏着。鸡鸭鱼肉也买了一些，都放在冰箱里冰着，想吃的时候拿出来化冻再做成成品就行了。
　　下午的课上完洛渔就快步回家，一步并做两步的上了楼，打开房门后仔细的关好，把书包一放挽起袖子直接进了厨房。
　　海蛎子都新鲜着呢，肉质肥厚，汁水丰盈。
　　以前他们在宫里会有进贡的海蛎子，只是有好些贵人吃不惯，她这边也能得一些。问了住海边的宫女这种东西该怎么吃，直接生食味道都是极好的。
　　洛渔喜欢生吃的口味，足够新鲜的话吸溜一口到嘴里，那股子鲜劲直冲脑门。也可以蘸些姜芥酱，有些辛辣冲鼻，给海蛎子的鲜又增添了些味道。
　　洛渔买了有二十来个海蛎子，没打算直接新鲜着吃，而是一半蒸熟，另一半烤出来。
　　蒸熟的海蛎子配着姜芥酱吃，烤出来的就配上蒜蓉酱，各有各的滋味。
　　买来的海鱼放在冷藏柜里，洛渔拿出来做了鱼脍。薄薄的鱼片铺在盘子上放了冰块的盘子上，她还特别好心情的点缀上了薄荷叶，让整盘鱼脍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这么小的厨房里做出来的。
　　除了这个还做了酱牛肉，切片摆盘装好。另外还有胭脂鹅脯以及水盆羊肉。
　　得亏她中午备好了菜，不然晚上得花好几个小时做这些菜。
　　五点下课她一直做到六点半，最后只剩下一份甜汤没炖好，她新学的雪耳椰汁牛奶羹。雪耳其实就是银耳，大朵银耳撕成小碎片，用水泡发，再和着新鲜的椰子水倒入牛奶一起炖，得炖上最起码四十分钟。
　　汤就是作为饭后的甜品，炖好了放凉来喝，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一个人优哉游哉的做，等着甜汤炖好的功夫外面门被人敲响了。
　　她走过去打开门，宫先生一个人在外面。
　　“就您一个，鹏哥呢？”
　　洛渔让开位置，还往楼道里看了看，没别人了。
　　“吴鹏今晚没时间，要陪女朋友吃饭。”
　　宫沧溟走进来，很熟练的换了一双自己穿的拖鞋，因为他经常来，所以洛渔干脆在家里备上他穿的拖鞋。
　　他很自然的走进屋，看了眼琳琅满目的桌子。
　　“这么多菜？”
　　桌子上菜确实有点多，两个人吃有点太丰盛了些。
　　洛渔关上门，“这不是想着鹏哥也会来，多准备了一些嘛，再说都讲好了准备大餐的，那必须多做啊。稍等一下哈，我去看看甜汤炖得怎么样了。”
　　她顺带着把手机拿上，走进厨房的时候用手机发了点什么。
　　远在公司人事部的吴鹏，殷勤的等着自己心仪的女孩子把班加完。
　　哎呀，也不知道人事部怎么这么多事，不应该是很清闲的部门吗？今天居然要加班。他可不忍心让心仪的女孩子到时候一个人回家，跟宫先生申请了今晚请假的，待会把人送回去，不，不送回去，要是忙到□□点，可以带她出去吃吃宵夜，喝点小酒什么的。
　　咳咳，他是正人君子，不会做什么，那什么，喝点小酒方便酒后吐真言嘛。
　　宫先生今天也不知道什么事，忙到七点就往外跑。家宴也不去了，还是自己开车走的。
　　宫沧溟转悠到厨房问有没有要帮忙的，洛渔摆摆手说没有。
　　都忙完了还有啥帮忙的，等着吃饭就行了。
　　她把炖好的甜汤端到一旁放凉，看宫沧溟想要做事的样子，指了指放碗筷的柜子。
　　“那麻烦你拿三个碗，三双筷子出来吧！”
　　“三个？”
　　宫沧溟手一顿，为什么是三个？不是就他们两个人吃饭吗？
　　“恩，三个呢，我还叫了陆启帆陆老板，之前不是说要谢谢他，这饭一直没请成，就顺便一起啦！“
　　洛渔笑容灿烂，打开冰箱又拿出一罐子杂酱，倒了半瓶出来。她蒸了点馒头的，想吃的馒头的可以夹着杂酱吃。
　　说话间，外面的门又被人敲响了，陆启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洛小老板，是这儿吧？我都闻到菜香味了，快开门啊！”
　　作者有话要说：　　宫沧溟：好吃吗？
　　陆启帆：好吃，就是吃得我凉飕飕的直冒冷汗……

第120章 、第 120 章
　　洛渔预计一周的样子能把点心铺子装好, 她愿意花钱，又有吴丽盯着, 那请来的人自然干活也认真。柜台上的雕刻都是手工的，厂子里都是老师傅，手艺上洛渔很放心。
　　到了周末，洛渔两天都守在店里，后厨已经做好了，是她想要的样子，直接大玻璃安装, 从外面能清楚的看到里面。蒸笼烤箱灶台等应有尽有, 都是商用的。还有一个非常大的工作台，专门在上面揉面包点心的。
　　吴丽这些天一直盯着店，虽然店铺还没开起来, 但她心里安心得很。毕竟每天还是算工资的，就算什么事都不干也有工资。当然了，她不会什么都不干的，反而会干得更用心，就差吃住都在店里了。
　　周末两天时间后厨和前面还把空调装好了，做点心温度也很重要的。以前在宫里有些专门的点心可以放到冰窖或者是暖房, 这样能保证点心放着没那么容易坏。
　　现在条件多好啊, 直接买空调就行了，空调她省着钱呢, 没从店里买, 找到宫沧溟那边用底价从他工厂里运过来的。
　　自从决定弄店铺后她这钱就花得跟流水没什么两样了，原本打算着手里有个五六万是能将店铺开起来的，但首先店铺租金是一年一付的，直接去掉了一万多, 接近一万五了。然后就是装修，原本铺面的装修风格不是她想要的，自己又比较挑剔，所以装修上也得花差不多七八千。后厨那些商用的蒸笼烤箱都是定做的，这个就更贵了，一万多才搞定下来。
　　得亏柜台什么的不用钱，不然五六万还真扛不住呢。这还都是大件，小的没算。门头灯光等等这些小件加起来也得要个一两千吧，她都想好了，门头自己画，到时候请人做出来就行。再就是她这点心铺子不做堂食，只能打包，那打包的盒子袋子什么的，总要备上一批，所以小件算起来也不少钱呢。
　　她还没请做点心的师傅，还有店员什么的都没请。她预计点心师傅加上员工，最起码得要七八个人的，到时候一个月工资开起来都得两三千了。
　　等算一算账，洛渔心里头有点门路了，五六万确实可以开起来一家店。但五六万在乡下都能做一套好的青砖瓦房了，这店的花销可真够大的。得亏她手里有钱，不然真的吃不消。
　　店里的花销吴丽也看在眼里，其实吴丽才是真的着急，天天守着店，她就把这店当成了自己的那样。别看她干劲十足的，实际上心里怕得很，这要是没开好，那就是五六万打水漂啊！
　　想让洛渔别弄那么好，但想想自己也不是老板，洛小老板虽然年轻，但人还是很有章呈的，心里肯定有数。
　　洛渔每周只有两天时间，店里的事交给吴丽她很放心，当然能自己盯着就盯着，她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样的。
　　心里头琢磨着要去找两个师傅的，陆启帆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你上回说你开的点心铺子要两个师傅对吧？”
　　上回就是洛渔请他和宫沧溟和吃饭那天晚上，总不能单吃饭吃菜啥也不聊，洛渔就说起点心铺子的事。陆启帆还说她不早点讲，不然自己搭个股的。
　　陆启帆做生意很少有单独做的，基本都找人搭股，减少自己承担的风险嘛！这么些年下来，他靠着家里拨给他的钱也做了不少好生意，身价也高得很，不然怎么维持自己浪荡公子的形象。洛渔开一家小店，说实话他不会搭这么小的股，一个月生意再好也就挣个十来万而已，他看不上这点小钱的。但他看上的是洛渔这个人啊，洛渔这小姑娘才多大，就敢自己做生意了。当然，更重要的是，当初宫先生对她的评价，自己一直记着呢。
　　想想酒店的生意，可不就是因为她，生意才大好的吗？到现在为止，她教的那些点心还有下午茶之类的，都是酒店很多人来必吃的，甚至不少人因为这些才选择他们酒店。
　　所以他搭股，是真的想搭。
　　洛渔想自己单独开，要想找人搭股早就找宫沧溟了，宫先生肯定会很乐意。
　　她曾经的梦想就是开一家店，那现在是她实现梦想的时候，她想要一家完完整整属于她自己的店。
　　接了陆启帆的电话，洛渔扬起了眉毛。
　　“你那有人手能拨给我的？”
　　她可没客气，点心师傅多难找啊，找到合心意的更难。
　　“还真有两个，阿正王虎你还记得吧？酒店的点心大师傅了，你带出来的。”
　　洛渔还真记得，这俩勉强也算她的徒弟，虽然没教多久。但他们两个之前有时间还回去小院看她呢，看架势也是把她当师父的样子。
　　“记得啊，你别说他们两个要来？”
　　她问了句，心里头开始算这样两个大师傅请到店里得付多少钱工资，在酒店作为大师傅他们的工资可不低。性价比不高啊，她算了下这么想着。
　　好在也不是他们要来。
　　“是他俩带的学徒，可以吧？有经验了，水平还可以。但酒店点心师傅现在饱和了，有两个不想继续待在酒店后厨，想出去了。但咱们不是签了协议吗？出去他们也不能把酒店点心的配方拿出去，所以干脆放到你那里，你带一带，正常给他们发工资就行。他们在酒店工资可不高的，一个月才一百块，学徒的工资都这样。你那边开多少就自己看着来，这些我不管。”
　　酒店会定期招学徒的，一般学徒工资都不会很高，有些地方还不会开工资呢。他们酒店一个月开一百已经算很不错了，因为点心卖得好，所以酒店弄了一批学徒过来学习，准备分到其他酒店去的。但后来人有点饱和，有几个学徒转不上去，只能一直干着学徒的事。
　　陆启帆上次听说洛渔讲要招人，就想起这个事。回去打电话问了，那几个学徒还在干学徒呢，让转去学其他的也不乐意，就想干点心这活。
　　那干脆，放到洛渔这里，她这边也很有前途的，工资还能比酒店高一些。
　　洛渔喜出望外，不用麻烦找人了，还是有经验的。酒店的点心她尝过，样子造型都升级过，味道很不错的。她也不用再带人，只需要把做法教一教，按照她这边的款式样子来做就行了。
　　跟陆启帆商量好，下周末把人带到店里来。陆启帆一时忘记她又重新上学，还问了为啥下周末。洛渔笑着告诉他自己本周没时间了，得上课，下周才有时间。还被陆启帆嘲笑了一通，说她真是乖乖好学生。
　　洛渔无所谓，反正看陆启帆的样子以前读书肯定是老油条那种，她是好学生，不跟坏学生计较。
　　当晚吴丽带着儿子沈晏在小院里跟他们一家吃饭，天热，都是在院子吃的。桌底下点着蚊香，也没什么蚊子。
　　店里快装修好了，洛渔兴致很高，晚上特意做几道好菜。一道鬼鸡，一个炙烤鳗鱼，再加上一道三生汤。
　　鬼鸡名字听着可怕，其实就是乌鸡煮熟了把肉扯下来，然后和切碎的青红小辣椒以及香菜香葱蒜酱油醋等凉拌出来的一道菜，用来下酒吃着很合适。
　　炙烤鳗鱼则是将鳗鱼切片，放在火盆上烤出来，只撒点盐还有香料就行了。以前他们经常做各种炙烤出来的菜，很少有炒菜的。
　　三生汤放现在叫擂茶，就是把大米花生绿豆芝麻食用盐还有苍叶子等人力捣成糊状，然后冲上开水。这擂茶还是叫阿淼和阿海俩捣出来的，不然洛渔可没这个时间。
　　冲泡出来的擂茶可以加上炒米，能当主食来吃，晚上她没单独做饭，几个人吃着喷香的擂茶，就着几盘子菜吃点。
　　桌上洛爱华问洛渔这边店铺怎么样，有没有需要他帮忙的。其实洛爱华也去看过，没啥让他弄的，自己闺女和吴丽都弄得好好的。
　　洛渔摇摇头，“没有，都差不多了，下周我见见点心师傅就差不多能准备开业了。”
　　说完，她又看向吴丽，“丽姐，后厨那边需要两到三个学徒，最好是有一点经验的，工资开到一百到一百五的样子，前面除了你之外还需要两个店员，下周给你一周时间招人够吧？”
　　“够的，咱城里有人才市场，我到时候去人才市场转转。”
　　吴丽点点头，把这活接下。
　　洛渔想了想，好像还有点事，喝了口擂茶，想起来了。
　　“哦，员工住的地方你给找一个，不要离店太远了。到时候小晏出院你们不是要找住的地，你给自己安排个好点的房间，别自己找了，直接住员工宿舍就行了。”
　　吴丽喜出望外，能提供住宿她还真没想到，赶紧跟洛渔道谢。
　　洛渔摆摆手，看了眼吴丽，其实她没怎么想提供住宿的，但如果想留住员工，福利一定要弄好，这是她从宫沧溟的工厂公司里学到的。
　　其他人都还好说，吴丽她比较看重，以后店铺主要交给她管理的，自己没那个时间。所以能把她笼络住是最好的。
　　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一点小恩惠能留住一个有用的人，对她只有好处，可没坏处。

第121章 、第 121 章
　　洛渔在学习上不敢放松, 她个人基础差，有原身的记忆充作老师都学得比较艰难。除了看书做题之外, 她也没别的好法子。
　　进步是有的，只是进步得稍微慢一点。每回去问老师的时候，有些老师一方面夸她聪明，一方面又说奇怪她为什么基础的知识点都不知道。
　　洛渔没办法，她本来就是一个毫无基础的人。以前学的东西跟现在能一样吗？完全不一样，更何况就算是以前她都没上过学。
　　本来作为一个古人，她的优势应该在语文上面的。但她除了古诗文言文背得还可以, 关于理解方面并不怎么样。她很努力的跟上现代人的思维, 用现在的角度去思考那些问题。
　　当然对于她而言最难的是数学了，数学是什么？他们以前对于数学的理解不过就是一个两个三个这样，但现在不同了, 学的数学对于她这位古人来说，不亚于天方夜谭。回家拿起洛淼他们一年级的数学书看看，也就那水平了，还不一定有。
　　得亏她学的是文科，如果是理科，自己直接躺平原地离世就行了, 还学个屁啊。
　　就算是如此艰难, 洛渔也没有放弃，跑去书店买了小学初中的书, 逼着自己去看去学, 再去翻原身的记忆，努力将她的记忆与自己的融合。试图转变自己的思路，让自己彻底的抛弃原本观念，把自己当成土生土长的现代人。
　　而在这个过程中, 洛渔发现了，以前她只觉得现代社会制度好、科技水平高、生活便利、很文明。实际上她是站在一个外来者的角度去看待这个世界的，她从头到尾都没把自己当成这个世界的人。因为她觉得，自己就是外来者。她没办法去抛弃原来的生活理念，原来的想法。甚至她会把人分成三六九等，也没有非常人人平等的理念。
　　譬如她虽然把宫沧溟当朋友，可她会把握尺度，不会生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念想来。就算是朋友，也依然保持一段距离。有种比君子之交更深刻的感情在里面，她能为宫先生做很多事。但她依然为保持这种距离感，不会过分唐突。
　　她走在街上，看到过很多朋友之间的相处，男孩子和女孩子能玩成一片，肆无忌惮的。班里也有男女生之间关系很好的，他们玩闹起来称兄道弟，看起来比亲人还要亲人。能开玩笑，能恶作剧，能抛开身份把对方看做和自己一样的人，他们是朋友，没有隔阂。
　　但她不会这样对宫先生，她一直都觉得，就算自己和宫先生是朋友。可他们的社会地位是不一样的，宫先生就是王孙贵族，自己则是小宫女，或许他们有一段时间能近距离接触，能成为朋友。可最终，他们的身份不一样，他是九天玄月，自己则是地上忙碌的小蚂蚁。她甚至不会借着宫先生的能量去做什么事。
　　可如果她拥有现代人的思维，会这么想吗？不会。她和宫先生就是平等的，身后的家世财富并不能说明什么。他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可以无话不谈，朋友之间可以亲密相处，她可以肆无忌惮的仗着宫先生的势。当初夏瑶说她被包养了，如果她有现代人的思维，那就直接拿出来。
　　坦坦荡荡的，她就是宫先生的朋友，朋友来找她玩，有什么不行的？但她没有说出宫先生的身份，她下意识的认为这种事不应该把宫先生扯进去，会给他带去麻烦。
　　可宫先生是担心这种麻烦的人吗？不是啊，他们是朋友，坦荡的朋友，有什么可麻烦的。
　　主要还是因为，她把自己和宫先生归列为不同身份不同层级的人。
　　譬如她下意识的远离余佳恩，因为余佳恩在她眼里就是小公主，身份不同，没必要相处。可余佳恩是个坏人吗？不是啊，她只是天真了点，被保护得太好了些，又有些骄纵。如果她拥有现代人的思维，她首先想的不应该是是她的身份，而是俩人能不能相处得来，这才应该是做朋友的关键。
　　这是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她曾经生活的朝代再开放，这种观念都是扎到每个人骨血里的。
　　而在她学习的过程中，她发现自己的思维一点点开通，一点点的开始转变了。她开始认真的去思考，自己是一个人，一个虽然普通但和大家没什么区别的人。
　　她不再是一名宫女，也不再是为皇帝做膳食的女官。她就是一个人，一个依靠自己去赚钱去养活自己的人，她不比任何人差，她不用去担心任何身份上带来的压迫。
　　尤其是历史一点点学过来，她愈发的通透，也愈发深刻的意识到，如果她想真的融入这个社会，真的更好的同旁人相处，就必须正确认识到，大家都是平等的这个事实。
　　洛渔突然知道了，为什么书上说，读书是为了明事理知荣辱了，她现在就是在明事理。
　　日子一天天过去，洛渔在明事理的过程中对学习爆发了无限的热情。
　　她虽然起步低，可她愿意努力，别人都是玩玩闹闹的学习，她不，她很认真。
　　当然认真的同时她依然保证自己营养的摄入，这是她看报纸看到的，上面说了国内的孩子比国外身体弱，就是营养不够，吃喝上面不注意。
　　洛渔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她有钱，哪怕开店花了她不少钱。但月底一到，酒店又送来了好几万，不仅是酒店的。宫沧溟的厂子里在中秋来之前将月饼做出来了，广受好评，销量极高，哪怕价格叫洛渔咋舌，也还是卖得非常非常好。
　　洛渔稍微帮了点忙，所以拿到了一点利头，也不多，五千块，
　　所以洛渔手头上又宽裕了不少，对自己吃喝上更加用心些。
　　一般她会炖汤，喜欢喝的羊肉汤鱼肉汤或者是各种甜汤，还会买一些补品过来炖。鱼胶等直接买了不少囤在家里，炖些汤的时候往里面放，滋补养颜得很。
　　反正她把自己吃得面色红润，姿容焕发，原本就黑亮的头发更是柔顺有光泽。当然，她没在长胖，大抵是身体还在发育，虽然补得好，可吸收消化比较快，也不长胖了，
　　她日常早起还会拉伸，以前跳胡旋舞的时候那些胡姬告诉她的。人年纪越大，整个身体就会变得越来越僵硬，经常拉伸，容易保持身体的柔软。
　　洛渔拉伸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身体柔软下来人会变得很轻盈，然后整个人的体态也会好很多。
　　再一个就是她没有别的运动，早起拉伸一下人也能清醒些。
　　不知道是不是营养好再加上身体也越来越好，还是灵魂与这具身体越来越融合，她来月事了。
　　原身十四岁来的月事，比寻常人来得就晚，因为原身身体不算好的，人很羸弱，弱柳扶风的感觉。所以她比同龄人来得要晚一些，但这也是正常的。
　　洛渔过来后这具身体的月事一直没来，她也是几个月后突然反应过来的，自己一直没来月事。但她琢磨着可能是过来有些问题，身体不够融合还是啥的，所以不来月事。
　　索性身体没啥问题，不来月事还省事点事。
　　现在突然来了，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得亏是晚上在家里来的，没旁人，若是上课的时候来，那才叫尴尬。
　　她直接换了条裤子下楼，小卖铺准备关门了，因为她又等了会。洛渔知道现在要买什么，卫生巾，小卖铺有卖的。她拿来了最贵的一款，很大的包装。
　　今天换成了老板娘，洛渔面色如常的过去付钱。老板娘见过她，一看买的是什么就含蓄一笑。
　　“回去弄红糖水喝，有红糖不？没有带一包回去。”
　　家里没红糖，洛渔顺便就拿了一包装上。
　　“老板今天怎么不在？”
　　她顺便问了句。
　　“不知道咋回事，这两个礼拜都没什么精神，说自己受到了打击，不想开店了。今晚又在那发神经，被我骂了一顿，开店有什么不好的，安安稳稳，养活一家人没啥问题。”
　　老板娘气愤的说道，自家男人说受到了打击，嫌弃开店挣得少了。还说有个来买干脆面的小年轻一个月挣三四千，比他们一年都挣得多。
　　她就笑了，跟傻子一样，真的挣那么多还能在他们这小店买干脆面吃？肯定天天大餐才对。
　　反正她今晚把男人骂了一顿，觉得开店挣得少自己挣钱，少在那发什么臆症。
　　洛渔随便听听，也没搭话，拿上东西回家了。
　　到楼上换好卫生巾，她很谨慎的给自己泡了杯红糖水。
　　一口下去，浑身都舒坦了。
　　想起以前，做宫女的时候只能垫草木灰，后来做尚食，能领的份额也多了，可以拿棉布包棉花垫着。当然，还是不如这个舒服。
　　因为来月事，洛渔给自己放个假，决定好好休息一晚上。
　　结果睡到半夜的时候，她突然惊醒。
　　门外传来了一些声响，像是……有人在撬门。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有事要跨省，估计路上得花不少时间，不一定能更新哦，先说一下哈。

第122章 、第 122 章
　　悉悉索索的声音, 是从外面传进来的。那个位置，似乎是在大门口。
　　洛渔原本迷糊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 她迅速的反应过来，翻身下床。这床很软，并且翻身一点声音都没有的。为了舒服，她在床下铺了地毯，所以光脚踩上去也没有什么声音。
　　她灵巧的靠在门边，仔细往外听了下。
　　确实有声音，那种很小的, 跟门栓碰撞的声音。而且还有很小的说话的声音, 如果不是她这个房间小，隔音也不是很好，还真不一定能听见。
　　洛渔咬着唇, 她一直觉得这个小区治安还可以，没想到这才住进来几天，就碰到这样的事。她当然不会傻到觉得这是谁家走错了门，现在是凌晨两点多，大家都熟睡的时间。走错了门打不开也应该是敲门，而不是在门口悉悉索索的弄着门栓。
　　她为了安全装了不好门栓, 宫先生找人给她弄防盗网的时候还把防盗门给加固了, 锁门的地方弄得很牢固，轻易是没法撬开的。
　　想到这, 她稍微放松了点, 又仔细检查了自己房门，已经反锁上了，但门板不是很厚。成年男人只要用力踹上几脚，估计就能直接踹开。
　　她转身去往窗口, 推开窗就想喊人，没准能把人吓跑，要不然将小区其他人叫过来也行。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道门被拉开的声音，那是最外面一道门，那么多锁已经被打开了。
　　甚至她还听到了咒骂声，因为里面还有一个防盗门，而且不只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洛渔心跳加快，手心开始出汗，如果是一个人，她这样喊起来，对方可能会因为害怕逃跑。但如果是一伙人，会害怕吗？
　　这个年代治安不算太好，经常能从新闻上看到，戴着金项链走在路上，都很容易被骑摩托车的小青年抢走。想想上次去存个钱都能碰到的事，再想想街上那些经常能看到的流里流气的小年轻。
　　她还想到了，就在上个星期看到的新闻，入室抢劫，一家五口被杀害的事。
　　新闻上面详细写了经过，那一家五口发现有人到家里来，很机灵的到窗口喊人。没用，原本相处得很好的邻居没有一个过来的，甚至一开始连报警的人都没有。
　　上面还写了邻居们的心理，害怕，怕惹事，万一人多带刀带木仓，谁知道过去会怎么样。
　　他们这个小区老年人多，年轻人很少，门口保安也就是两个小老头。她现在不确定外面有多少人，至少两个以上是有的，而且嘴里骂骂咧咧的，声音不小，听起来一点都不害怕有人发现。
　　思及此，洛渔心更是往下沉了一沉。
　　她抓着手机，迅速找到宫沧溟的电话，直接一个电话拨打过去。宫先生的家离这边不算太远，开车差不多十分钟，外面的门也不知道能不能拖上十分钟。她没选择先报警，而是先告诉宫先生。
　　因为洛渔下意识的觉得，宫先生会来得很快，他身边还有吴鹏等人，都是非常厉害的，不比公安差。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通了，被接起来的时候透过手机，宫先生的声音还非常的清醒，并且他迅速的意识到了洛渔这边可能碰到了事。
　　“溟哥，有人撬门，已经打开了最外面那道门，正在开防盗门。”
　　宫沧溟迅速从床上起身，上衣都没穿，一张脸冷得像结了冰块。捏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走出门的时候差点撞到柜子。
　　“你躲好，房间里有没有好移动的桌子柜子，将门给堵住。我马上到，你电话别挂，一直通着。”
　　他放低了音调，听起来非常有安抚力。他打开房门，按下墙边的一个按钮，整个老宅响起警报声，吴鹏几乎是弹跳着从旁边的房间出来，阿良等人也迅速从各个房间出来。
　　“带上东西，去阿渔那。”
　　宫沧溟捂着手机的通话口，低沉喑哑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的一般，磨砂的音质都变得格外粗粝。吴鹏等人打了一个哆嗦，纷纷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回屋迅速拿上东西别在腰间。出来的时候宫先生已经不在了，吴鹏往楼下跑到门口，只看见一辆车迅速驶过，那巨大的轰鸣声显示油门一定被踩到了底。
　　洛渔一时情急没想到这个，回头看了眼，有个梳妆台，还有一把凳子，窗很大，她不一定能挪动。
　　“好，我去挪梳妆台。”
　　她应了声，原本慌乱的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手机被她放到一旁，自己动手去将挨着墙角的梳妆台挪动起来。梳妆台也很重，全实木的，在地毯上根本就动不了。洛渔干脆将地毯掀开，拖着梳妆台往门口挪。
　　实木与地板摩擦，发出很大的声响。她直觉不好，果然外面的声音停了一秒。
　　“不好，里面那娘们发现了。”
　　“快点快点，肯定想着堵门呢！哈哈哈哈，小妹妹，你不要怕，我们马上就进去。”
　　“你还是直接将门打开吧？堵门没用的，几脚就能给你踹开。”
　　洛渔咬着牙，充耳不闻，心却实实的落到了底。他们很嚣张，一点都不怕旁人发现，这是一群穷凶极恶的人。他们知道里面只住着她一个人，很可能已经观察过她一段时间。
　　外面那些人说话声音很大，一直听着手机的宫沧溟自然也听到了，他冷静的打着方向盘，一个瞬间摆尾漂移，车轮在路面发出巨大的摩擦声，响彻整条街道。
　　紧紧追在后面的阿良眼睁睁看着前面那辆漂移的车，咬着牙，轰足了油门跟上。几辆小车都紧随其后，如流星迅速划过街道，轰鸣声久久不消。
　　洛渔不理外面那些人，费力把梳妆台挪过去，死死的堵住房门，还把那把凳子也加了上去。
　　她瘫坐在地上，盯着门，手微微颤抖的将手机拿起来。
　　“溟、溟哥，我把门堵好了。”
　　外面有人在骂，“开个锁这么慢，要你有什么用，滚开，老子踹一脚。”
　　“老三，你确定里面那个娘们是个极品？我告诉你，这要是丑一点可别怪我揍你。”
　　“大哥，绝对的极品，我馋得流口水，还敢骗您不成？而且年纪小，一看就是个雏，大哥您先生，二哥后面一个，剩下几个兄弟嘛，反正能让我尝尝味道就行。”
　　“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是你识相。”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哪怕是见过很多大场面的洛渔，听到这些也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她紧紧的抓着手机，此时此刻，只有这个手机能让她安心。
　　电话另一端的宫沧溟声音很温柔，如同徐徐吹过的凉风。
　　“乖，你躺到床上去，别怕，捂住耳朵闭上眼睛，我已经到了。”
　　下一秒，轮胎摩擦地面的巨大声响在小区里响了起来，然后一个紧急的刹车声。不，不只一个刹车声，而是很多的刹车声，全都停在了楼下。
　　洛渔没有捂住耳朵，她只是靠坐在床上，侧着耳朵去听。
　　她听到防盗门被人打开了，那些人要进来。
　　可下一秒有人大声的喊道：“大哥，楼，楼下来了很多车，很，很多人下车了。”
　　“下车就下车啊？又不是公安，怕什么？”
　　“大，大哥那些人上楼了，都，都拿着木仓。”
　　“快快快关门，他妈的门锁不上，狗娘养的。老三，这里面娘们什么来头？”
　　“我，我不知道啊，就是在对面读书的学生。”
　　洛渔看着房门，那些人甚至都没来到她房门口，外面的门就被人直接踹来，吼叫着，厮打声，柜子被掀翻在地的声音，以及花瓶坠落的声音。
　　这么乱的声音里，她听到了那道一直给予她力量，让她不那么害怕的温柔男声。
　　“阿渔，没事了。”
　　……
　　客厅狼藉一片，洛渔整理得特别干净的客厅已经乱七八糟不成样子了。她淘回来的花瓶碎了一地，放在柜子上那些书也散乱一地，被人踩了好多脚，脏兮兮的。
　　甚至连顶上的吊灯都掉了好些灯泡下来，此时只有几个灯泡在一闪一闪的。
　　吴鹏小心的踩在地面上，盯着正在整理客厅的几个兄弟。
　　“手脚麻利点，轻一些，尽快恢复原样。”
　　蹲在地上收拾书的阿良嘟囔了句，“刚刚就该叫那些小崽子收拾的，要不是他们，咱也不至于弄成这样。”
　　吴鹏轻哼一声，“就没两个手脚完好的，你们揍人的时候多痛快啊，跟掰玉米棒一样，咔嚓手断了，咔嚓腿也断了。还有你阿林，对付这几个居然还开木仓了，直接卸了手脚多痛快。”
　　被叫着阿林的男人憨厚的挠挠头，“这不是看他们不顺眼，给他一木仓子。”
　　他们把客厅整理好，连地面都给拖干净了。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要干啥。
　　“鹏哥，里头，您去说下？”
　　阿良朝紧闭的房门指了指。
　　吴鹏吸了一口气，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允许才将房门打开。
　　“宫先生，收拾好了。”
　　房间里比较暗，亮着一盏小台灯，但吴鹏眼神好，里面什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宫先生侧身半靠在床上，怀里搂着一个人，只露出了黑色长发，那长发落在白色被子上，宛如灵动的蛇妖，弯弯曲曲，勾勾缠缠。
　　而宫先生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儿，眉眼间尽是他从未见过的柔情。

第123章 、第 123 章
　　洛渔以为自己不害怕的, 可当她看到宫先生的一刹那，几乎是不由自主的, 腿软的靠进宫先生的怀里。
　　不害怕吗？不可能的，只是那个时候她不允许自己害怕。害怕没用，没有人现在她背后帮她，她当然不能害怕。
　　但宫先生来了，风驰电掣，雷霆云集，她以为自己要等十分钟甚至更久, 可三分钟而已, 他普通救世主一般出现。
　　洛渔那一瞬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只想钻到他怀里，卸去满身的防备和荆棘。大概是精神高度集中又突然放松, 又因为月事身体疲惫。所以她在靠进宫先生怀里没几秒钟，就直接昏睡了过去。
　　洛渔做了个很混乱的梦，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有一次因为去给贵人送玲珑碳，冒着大雨没有伞，为了不让碳被打湿, 她只能护在怀里, 冒着雨小心的往贵人那去。
　　其实那位贵人身份并不算尊贵，很低的份位, 可再低的份位也比她厉害。她不过是暂时被分配给这位贵人使唤的, 人家贴身伺候的宫女让她干什么就得干什么。
　　冬日宫衣还算厚实，洛渔把夏日穿的宫衣也穿在了里面，这样更暖和些。他们宫人又没有烧碳取暖的资格，只能多穿些, 宫里冬日被冻死的宫人又不是没有。
　　雨很大，很快就将她的衣服淋得透湿。冷啊，没有办法，她只能这样抱着玲珑碳跑。
　　雨越来越大，将她的视线都遮住了，脚下的鞋很滑，哪怕她再小心，在踩到一块有青苔的石板时，还是控制不住的摔倒在地。
　　她保护得很好的玲珑碳从筐中摔出来，浸透在污泥里，很快就被打湿了。
　　她知道，自己完了。
　　玲珑碳不是什么好碳，却也是那贵人分到份例里难得的好东西。那贵人又不是什么好脾气，因为一点小事大发雷霆都是常有的事。
　　她把这碳弄成这样，还有什么好日子。
　　洛渔的第一反应就是逃，逃吧，逃出宫去，谁也找不到她，她能活。
　　但，宫里有逃的，下场是什么，不出三柱香就被找到，活活打死裹一张草席扔出去。
　　若是有人能帮她就好了，她又这么想。没有人，她一个小小的宫女，毫无根基，不起眼，谁会来帮她。
　　她趴在泥泞中，被雨水淋得恨不得直接死了算，也省得被折磨。
　　可她不敢死啊，死多疼啊，那些被打死的淹死的毒死的，死相都狰狞得可怕。
　　洛渔不敢死，她只能从泥泞中爬起来，然后将玲珑碳一个个捡起来，就这样抱着，去找贵人边上的宫女。
　　她记得还算是清楚，那日贵人大发雷霆，当下就要把她直接杀了。
　　但贵人位份低，使唤不动人，更何况以她的资格也不能随意处置宫人。
　　洛渔就在刺骨大雨中跪在院子里，因为位份低，这位贵人没有专门给她的院子，而是同其他几个同等位份的住在一个院子里。
　　其他院子里的宫女贵人都出来看热闹，吃着小食，磕着瓜子，看戏似的，看着她跪在雨中。
　　羞耻心早就没有了，她瑟瑟的抖着身体，只盼着雨早点停，只盼着贵人想出法子干脆要了她的命也行。
　　她想了很久，只记得那贵人终于想出了法子，她命人将她拖回去，把她的衣服扒得只剩下中衣，然后送到一个暖融融的房间里，拿几个炭盆围着她，将她烤得出一身汗。
　　那时的洛渔很天真，问守着她的宫女，是贵人要放了她吗？那宫女似笑非笑，点了点头，是啊，怕她病了，特意让她看着照顾呢。
　　洛渔以为自己碰到了贵人大发散心，却不知有些折磨比直接死了要难受千万倍。
　　她烤得浑身出汗，然后又被拖出去，雨停了，却下起了雪，她跪在雪中，很快被冻得脸色发青。之后她又被拖进放炭火的屋子，烤到出汗，再被拖出去。冷热交替之下，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几十次还是上百次冷热徘徊？洛渔记不清了，她只记得看热闹的都散了，唯独她像一块破布被拖来换去。
　　她甚至感知不到冷热，人已经麻木了，身体因为这样的冷热交替起了满身血淋淋的紫痕。到最后她被直接扔到院外，贵人折磨够了，不要她了，换个机灵的宫女来。
　　洛渔被人像垃圾一样收走，所有人都觉得她必死无疑，拖回去后直接扔到墙角，就等着她咽气。洛渔没死，她躺在墙角，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吞下了水珠。
　　苟延残喘的，无水无药无饭，靠着水珠，她缩在墙角生生挨过了五天。
　　那五天是如何度过的洛渔不想再经历，她只知道从那以后她要出宫的心更强烈了。小宫女谁都能欺负，在宫外至少不会不被当人看待。
　　等她从痛苦的回忆中挣扎着睁开眼睛，她看到了一张笑得甜美的小脸。
　　“你醒啦？手不要乱动哦，再挂吊瓶呢！”
　　洛渔转过头，这是她的房间，她躺在自己床上，只是边上有个架子，上面挂着已经打了一半的吊瓶。
　　“你发烧了，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等打完吊瓶，可以吃点东西。”
　　那个女人像是知道洛渔想说什么，主动跟她说起来，还顺便给她头下面塞了个枕头，让她能半靠着坐起。
　　“谢谢。”
　　洛渔还有些茫然，大致情况倒也清楚了。昨晚的事她没有忘记，那些惊吓已经远离她了。
　　正想着，门被人推开，洛渔抬头看过去，正要张嘴，坐在一旁的女人便站了起来，欢喜的喊了一声。
　　“宫先生，哎呀，你怎么自己端进来了，我来吧。”
　　女人很熟练的想要接过宫沧溟手里的托盘，只是手还没伸过去，宫沧溟就挪开了。
　　“你出去吧！”
　　宫沧溟看着靠坐在床上，长发柔顺脸色苍白的洛渔。
　　也不知怎的，洛渔想到了昨晚，她直接靠进宫先生怀里的情形。这会回想起来，她的脸隐约烧热，恨不得回到昨晚，把自己大胆的举动拉回来。
　　昨晚她怎么睡的？她怎么爬上床的？她好像一直挺暖和的，就连鼻息间都萦绕着冷松香的味道。
　　“宫先生，我来好了，您一整晚没好好休息，这里我看着这位小姐就可以。”
　　那女人还想去接，洛渔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只见宫沧溟垂眸看着那个女人，冷声问道：“你听不懂吗？”
　　洛渔抿唇，看着那个女人噤声走出去，她又有点高兴了。
　　当宫先生端着托盘一步步走过来，洛渔放在被子里的手捏着被单，捏得很用力。
　　等宫先生坐下，洛渔抬起头，看着宫先生。
　　“溟哥，我，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确实是麻烦，如果不是她，也不会发生这种大半夜的还需要他们赶过来救人的事。
　　宫沧溟不说话，只是把托盘放到一旁，他端起粥。那是一碗简单的青菜瘦肉粥，青菜切得稀碎，一片大一片小，瘦肉也切得糟乱，还有一大块卧在粥里。好在粥煮开了花，闻着香味还不错。
　　他白皙的手捏着浅碧色的勺子，搅拌了下，将那块大的瘦肉压下去，只舀起上面看起来挺好的粥。
　　“溟哥，要不我自己来？”
　　洛渔有点紧张的说道，看这架势，是准备喂她吃，洛渔从来没被人这么照顾过。再加上门是开着的，那个女人时不时在门口晃下往里看，她浑身都不自在。
　　宫沧溟还是没说话，只是将勺子送到洛渔唇边，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张开嘴，咽下第一口。
　　“很好。”宫沧溟低声说道，像哄孩子似的。洛渔蓦然想到昨晚，宫先生在电话里跟自己说，乖，别害怕，捂着耳朵，那语气和现在一模一样。
　　她浑身发软，也不知道是不是病了原因，反正她耳根子软，全身上下都软了。
　　宫沧溟一口一口喂，洛渔一口一口吃着。两人都没在说话，甚至洛渔吃得很机械，她都不知道味道如何。
　　外面的女人转来转去，看了好几眼。她看到简单的卧房里，长发飘然的小姑娘顶着一张素净白嫩的小脸，那张脸可太好看了，长睫轻颤，哪怕是病中，一双眼睛也水灵灵的，望着人的时候仿佛有千言万语，叫人不忍心在她面前做出任何不好的举动。
　　圆润光裸的肩膀漏出来，一根细细的肩带滑到臂间，她也没察觉到。清纯中又带着几分天然的魅惑，像乳鸟那样，伸出粉嫩的小舌等着人投喂。
　　太诱惑了，女人这么想着。里面的小姑娘发现她在看，只往门口撇了几眼，宫先生就回头站起来，将门关上，隔绝了她的视线。
　　里面的氛围确实有些暧昧，但那只是开始，后来洛渔渐渐恢复过来，舌尖恢复了知觉。
　　这粥的味道，也不能说不好，但你说好吃，倒也没有，有一股生青菜的味道，肉还行，大概是怕肉难吃，宫先生把肉挑了出来。
　　好不容易吃完，洛渔见宫先生拿着托盘准备走，忍不住问了一句。
　　“宫先生，这是你煮的吗？”
　　宫沧溟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问。
　　有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洛渔勾唇一笑，酒窝深深。
　　“很好吃！”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昧着良心说话的感觉真不赖。

第124章 、第 124 章
　　那天的事洛渔很快就从吴鹏口中得知, 为什么那些人会找上她了。
　　其实这还得从几个星期前说起，那天上楼的时候不是被一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拦住了吗？洛渔还故意喊宫沧溟爸爸, 把那个小青年吓走了。
　　因为大概知道是一栋楼的，洛渔也不是很担心，想着再碰到这样的事情，直接找到他家里去。
　　但是她低估了人心的可恶程度，也低估了自己的诱惑力。
　　那个小青年有一伙兄弟团，平时吃饱了没事干，就是扛着音响放着磁带, 这里扰民那里坑蒙拐骗的。都是城里人, 没有正经工作，除了去偷去抢那生活都是生活不下去的。
　　反正这群人醉生梦死，幻想着自己成为□□老大, 带领着一伙小弟打打杀杀，最后成就一番霸业。说白了，那就是看多了电视电影，人看傻了。
　　小青年自从见了洛渔一次，就上心了。实在是对他的胃口，青春水嫩的不说, 人还漂亮得很。小青年见多了那些污糟的女人, 乍一下见到这么清纯的，神魂颠倒, 茶饭不思, 天天就想她去了。
　　在洛渔不知道的时候，这小青年见天偷偷跟着她，什么时候下课屋里什么时候来人，他都知道。甚至其实有几次, 他是大半夜下楼想撬门的，无奈洛渔那门封得太严实了，他也打不开。
　　后来见过好几次宫沧溟等人过来，小青年自然看到了他们开来的车。但他不觉得宫沧溟等人和洛渔是朋友，反而觉得他们应该有情感纠缠。
　　有些男人就有这样的思想，那就是自己得不到的，就把对方污名化，这样仿佛能把自己得不到的人拉到跟自己同等地位。
　　小青年就是这么想的，他觉得洛渔这人没那么单纯，要真那么单纯，怎么会跟这些人有纠缠呢？肯定是人家帮她租在这里，然后送她上学，而她本人，跟这些人不仅有情感纠缠，还可能有身体纠缠。
　　越想他就越觉得，有什么好装清高的，自己不就是一个女表子嘛，还他碰一下都不可以，没准那天电话里的爸爸都是干爸。毕竟他之后可看过，那房子只要她一个人住的。
　　小青年越想越气，凭什么有钱人能碰这样的美人，他不行？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兄弟团突然商量起来要做件大事。因为其他团伙都有做那种让大家都觉得很吊的大事，他们没有，显得比较低级，叫人看不起。
　　若说脑子不清楚，这伙人还真是脑子不大清楚的，他们是杀人放火这些事都想干，就是没有合适的。
　　小青年眼睛一转，想到了洛渔。他想一亲芳泽很久了，本来也就是个女表子，就算出了事也没关系。
　　于是他来到自己老大面前，说他这有件事能干。他为了让这些人心动，还特意说明了，是一个女学生，很清纯，跟他们经常见的那种女孩不一样。
　　女人嘛，还是清纯的女学生，无论是哪个年龄段的男人，都会心动的。
　　他们想办的大事，不仅是要玷污洛渔，还准备做完之后直接把洛渔杀了。这样说出去，多吊啊，他们也算是办了件大事。
　　所以洛渔当晚醒得非常及时，直接就是救了自己一条命。
　　听完了这些，吴鹏也说了。
　　“这些人坏是真的坏，没有道德观念，从小就欠教训。他们压根就不觉得这样对一个女孩子，甚至要了一个女孩子的命算什么大事。他们满心满脑的，就是要办件大事。但凡是一个警惕心不够的独居女孩，这会已经上新闻了。这么多人套上一条人命，得看案件的恶劣程度，若是出来几个顶罪的，这里面大多数还能逃脱罪名，最后很可能死刑都落不到。”
　　“得亏你机灵，不然啊，还真没法救。他们目标明确，就是开门的时候浪费了不少时间。还好你们家门栓多，也不止一道门。所有的环节他们也没计划得很周全，就是不怕事。像我们把他们送到公安那去，还有几个叫着只是入室了，什么都没做呢。”
　　洛渔听了这些，浑身发冷。她自认从未做过坏事，可危险却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找上了门。
　　还好，还好那天她刚来月事，睡得不是很安稳。还好她耳朵够灵敏，听到了动静。还好她是给宫先生打电话，对方带着人三分钟就赶到了。可能再晚一点，她就已经被这些目标明确的人给害了。
　　而且吴鹏还说了点，幸好她是想到给宫先生打电话，而不是报警。因为是大半夜，公安出现的速度还真不会像他们那样快。
　　洛渔也觉得庆幸，当时的她确实只想到了宫先生，主要是宫先生给她的印象一直都是可靠安全的，事实告诉她电话确实打对了。
　　这些人什么下场，洛渔也听吴鹏说了，这件事宫先生很生气，施加了压力在里面的。原本他们确实只是入室什么都没做，其实是很容易逃脱惩罚的，但因为宫先生和洛渔这边坚持追究。这些人就没那么容易放出来了。
　　用吴鹏的话说，第一他们没法轻易出来，谁来都没用。已经入室了，根据作案动机，每个人都得六年往上走。第二，那里面黑得很，稍微安排一下，有没有命活着出来都不好说。
　　就如同以前那个老师，对方在监狱里就过得生不如死，出气比进气少那是肯定的了。
　　这些人咋样，洛渔也没在去问，省得听了还把自己耳朵污染了。
　　她病了两天，刘佳佳和李欣欣还特意去看她了。俩小姑娘进了门，发现屋里那位宫先生也在，坐在餐桌边上，手边还有一堆文件。
　　“宫，宫先生好。”
　　刘佳佳反应过来，赶紧问好，李欣欣也迅速的问候了句。
　　宫沧溟看了眼她们，微微点头，“她在房间里休息，你们小声些进去。”
　　刘佳佳拖鞋都没敢换，拉着李欣欣俩人逃命般进去。虽然宫先生看起来挺温和的，但只要一想到他的身份，还是吓人的好吗？
　　洛渔也没睡着，半靠着床头在看书，门被人拉开，她抬头一看，这俩跟碰到什么奇怪生物一样，面色古怪的进来了。
　　“你俩怎么了？”
　　刘佳佳摇摇头，又看了看洛渔，这一看不要紧，顿时觉得阿渔今天活脱脱一位病美人啊，我见犹怜得很。
　　“你怎么生病了？要不是我们去班主任那问，还以为你出啥事了呢！”
　　李欣欣走过去，坐到凳子上，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洛渔瞧。
　　“生病了有什么稀奇的，又不是铁打的，当然会生病啦！”
　　洛渔放下书，把歪了的枕头正了正。
　　确实是这个理，刘佳佳也坐在床边。
　　“班里怎么样？最近有没有什么作业？”
　　洛渔还挺想去学校的，可惜病一直没好，估计明天就能去了。
　　“还能怎么样？还是那样呗，作业你还没做够啊，宫先生给你买了那么多作业本，换我早就大头了。”
　　刘佳佳轻笑，她要是生病了，恨不得赖在家里什么都不想，就看小说。还关心作业？她才不关心呢。
　　“闲着也无聊啊，现在又不让我写作业，连看书都得规定时间。”
　　洛渔头疼的捂着脸，宫沧溟从那天开始，就一直守着她。公司也就偶尔去一次，基本呆两个小时就得回来，不仅如此，还把边上一个闲置的小房间收拾出来，请了个阿姨照顾洛渔的一日三餐。
　　收拾房间的吴鹏，洛渔那天出来看到他搬着床褥被套这些过来，因为那房间不大，搬过来的床也不怎么大。当时她就问了怎么回事，吴鹏面色古怪，让她去问宫先生。
　　洛渔也没去想吴鹏古怪面色里的意思，去问宫先生，人一本正经的跟她说了。
　　“给你请了个阿姨，有人跟你一起住，也放心些。”
　　行吧，经过那次的事，让洛渔一个人住在这她还真有点怕，有人陪着也好。说好了请阿姨的费用她自己出，洛渔想着自己也能轻松些。
　　这么过了下脑子的功夫，门被人敲响了，洛渔说了声请进，宫沧溟端着个托盘进来。
　　托盘上面放着两个碟子，装的是极漂亮的小蛋糕。还有两杯梅子茶。是给刘佳佳她们拿来的。
　　刘佳佳和李欣欣俩人赶紧站起来，眼睁睁看着宫先生特别良夫且熟练的将蛋糕还有梅子茶放到一旁的小茶几上。
　　“阿姨做的，你们边聊边吃。”
　　洛渔一抬眼，用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音调，“我的呢？”
　　宫沧溟眉目柔和，“阿姨在炖汤，你晚点再吃。蛋糕比较油腻，容易长胖，你不是说不能再胖了吗？”
　　“哦，好吧。”洛渔乖乖的抓着被子点头。
　　原本看到蛋糕蠢蠢欲动的李欣欣和刘佳佳，因为油腻容易长胖，所以端给她们吃是无所谓的吗？
　　等宫沧溟出去了，刘佳佳抱着梅子茶喝下一大口，然后去看床上的病美人。
　　“你跟我说实话，你和宫先生之间，还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吗？”
　　洛渔凝眸看着她，眼神里都是茫然。
　　刘佳佳又补充了一句，眼睛里全是洛渔没看懂的狂热。
　　“雷厉风行在外面能让所有人不敢抬头直视的宫先生，在你面前是这种良夫的人设，你不要告诉我，你们之间还很单纯！”
　　作者有话要说：　　刘佳佳：我磕到了（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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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 125 章
　　宫先生单纯不单纯的, 洛渔拿捏不准，但自己这边是真的不单纯了。
　　洛渔算上两辈子年纪, 也是二十六七岁的人了，不可能真的像十五六岁那样啥也不都懂，不谙世事。主要是她十五六岁的时候，也还是懂些事的。
　　只是事没落到自己身上，再加上之前自己确实没什么心思，所以洛渔才完全没对宫先生有什么异样的心绪。
　　但现在不一样，就好像一个人突然有了个弱点那样, 她对宫先生无法抗拒了。
　　洛渔没尝过情情爱爱的滋味, 她曾经只想着到年纪出宫，后来只想着挣钱，再后来就想着把以前的美食传下去。可以说那样的她冷酷无情, 心安理得的把边上的男人归为朋友系列，压根就不去想他们之间会不会有多余的可能性。就算对方有心思，在洛渔这，犹如撞上无形的墙，她可察觉不到。
　　等她心跳开始不一样，甚至开始耳根子发烫, 脸色泛红的时候。洛渔就知道了, 原来心动是这样的啊。
　　没错，她直接就知道自己心动了。又不傻, 自己的变化还能不知道。没感觉就是没感觉, 有感觉就是有感觉了。
　　不过洛渔这个人比较理智，她暂时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份心动，但能知道自己为什么心动。其实就是那天晚上，宫先生如同天神一般降临, 那是她从未得到过的保护。不仅仅是她，可以说任何一个女孩子，在最危险最困难的时候，碰到一个这样的男人，把你保护得如同初生的稚儿，都会心动的。
　　谁不渴望自己被保护被珍惜被温柔的对待呢？哪怕是一向靠自己，一向坚强的洛渔。
　　洛渔的理智就理智在，自己是单方面喜欢宫先生，还是宫先生也喜欢她呢？她能知道，宫先生对她的态度是不一样的。只是这份态度，是对喜欢的人才拥有的吗？洛渔不清楚，她只记得，之前吴鹏说了，他们是朋友。
　　或许，宫先生对朋友也是这么照顾的吧。更何况她是女孩子，所以这份照顾可能是有点不一样的。
　　刘佳佳睨着了洛渔的脸色，只可惜她专注言情小说多年，愣是没发，从洛渔平静的表情中分析出一点点不一样的情绪来。
　　“你倒是说说啊！人一个那么厉害的角色，这都给你当上保姆……不对，架势跟男主人没啥区别了，你俩还单纯呢？”
　　李欣欣疯狂点头，是啊是啊，怎么看怎么不对。
　　洛渔扯了扯唇角，面对这俩探究的眼神，无奈的说道：“你俩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才多大，十六岁。他多大，年龄上就不合适好吗？就是朋友，不是朋友那也是老哥老妹的关系，哪有你们想的那样，你们家里有哥哥的话，是不是也这么相处的？”
　　洛渔不想旁人随便猜测她和宫先生的关系，万一给宫先生带去什么困扰，或者是惹出了什么误会，那多尴尬啊。
　　刘佳佳想说你们可不是亲的，都没血缘关系。但想了想，又觉得洛渔说得有道理，也是，他们还小呢，洛渔心思都放在学习上，现在想这些太早了。
　　李欣欣则点了点头，“也是，那宫先生好像比阿渔大了快十岁，确实不大合适。”
　　几个人在屋里聊天，谁也没注意到，那门开了一道缝隙。
　　刘佳佳她们是抽空来一趟，陪洛渔聊了会天就走了。洛渔躺在床上，又看了会书，觉得外面挺安静的。
　　撑着起床的她来到房门口，将房门拉开，正好看见端着一碗汤的阿姨。
　　“廖阿姨，宫先生呢？”
　　“刚你们在房里的时候他突然说公司有事，就走了。”
　　洛渔抬手接过汤，拧着眉头看了眼餐桌，上面的文件都拿走了。
　　“那他有没有说晚上在这吃饭？”
　　平时宫先生都会跟她一起吃饭。
　　廖阿姨摇摇头，“不在这吃了，他让我不用煮他的，只给你做就行了。洛渔小姐，今晚吃清炒毛豆还有笋焖肉行吗？汤的话再弄个竹荪排骨汤。”
　　洛渔心里不大熨帖，闻言只随便点了下，“行，你看着办，我胃口不大，少弄一些就行了。”
　　说完，她端着汤回房间。这是一份补血的红枣乳鸽汤，廖阿姨知道她来月事了，这几天会做些补血的汤品。
　　因为放了红枣，闻起来味道是很香甜的，洛渔这几日喜欢清淡，不大爱吃肉。所以端过来的就是一份汤，里面飘着两颗红枣。
　　廖阿姨很会做饭，这几天洛渔吃得也比较顺口，她喝了一口汤，然后微微蹙眉，也不知是哪里有问题，闻着特别香甜的汤，喝起来有点点苦。
　　一直在租的房子里休息到周五，洛渔坐上洛爱华的摩托车回家了。她这边的事半个字都没跟家里透露，不想让他们过于担心。
　　回到家她也没闲着，铺子已经装修好了，她定制的柜台也送了过来，吴丽安排人将柜子按照她的要求放好，一排过去全是柜台。
　　“这是我画的图案，放到包装袋子上的，你找做袋子的地方，让人做出来。袋子的款式也在里面，就按照这个样子做。”
　　洛渔给了吴丽几张纸，这是她自己设计的包装袋款式还是外面的花样，都是很具有唐风特色的。
　　“唐糕坊？这是店名吗？”
　　吴丽见上面写着这几个字，便好奇的问道，店铺招牌还没找人做呢。她还想着问洛渔这店铺叫啥的，得抓紧时间做好，差不多下周能开业。
　　洛渔倒没赶着开业，任何细节都得做到位了才行，不然有些东西没做，到之后还是麻烦。
　　“招牌也按照这个字体找人做，我要那种牌匾样式的，算了，我自己找人做吧！”
　　她怕吴丽找不好，自己又赶紧去了做柜台的工厂，字是她自己写的，边上还盖了她名字的印章。洛渔一开始想过要不要请白老师写，白老师的字比她的好看多了。但后来想想，这家店是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那就干脆用自己的字，再盖上余大师给刻的印章，那也是她个人的特色。
　　工厂里的老师傅会做这个，牌匾给她雕刻出来，差不多三天的工期。
　　洛渔整个周末忙得不可开交，又见了陆启帆说的那两个学徒，手艺确实非常不错，基本满足她的需求。洛渔干脆又请了几天假，准备一气儿将店铺的事安排好，再去上课，不然自己只有周末，确实耽误时间。
　　好在她假好请，班主任以为她病没好，特意关心的问了一圈。洛渔第一次这样撒谎，心里头有点虚，却还是硬着头皮说自己病没好，撒谎就撒谎吧，等她忙完了，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有了时间，洛渔也能好好教学徒做糕点，糕点分甜咸两种，甜的里面主打透花糍、玉露团等，咸的主打蟹黄毕罗还有胡饼等等。
　　一共十来样点心，各有特色，各有花样，黄的白的红的五彩的，应有尽有。
　　那几个跟着洛渔学的也眼花缭乱，只要不是太笨，上手都很快。
　　洛渔还做了改良，譬如透花糍不再只有红豆沙的口味，她还有加水果的，芒果火龙果等，想着试试看，加水果的大家都觉得不错，就是不知道客人会不会喜欢。反正也只是试试，卖一段时间就知道了。
　　花了几天时间将口味升级改良，又做出各种新鲜的花色，牌匾包装袋等都送了过来，洛渔这差不多也能开业了。
　　除了守前台的配上统一简单大方的衣服，后面做点心的，工作期间必须穿上工作服。透过玻璃能清楚看到里面井然有序的工作，洛渔自己越看都越觉得她这个想法棒得很。
　　等开业前一天，洛渔洗完澡躺在床上，拿出手机按亮。
　　没有电话没有消息，这几天一直都是这样。
　　等她找到宫先生的名字，他们发的短信还停留在上个星期。
　　那是她问宫先生来不来吃饭，从来没拒绝过她的宫先生回了个忙。然后俩人就再无交流了。洛渔看着那个忙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头别别扭扭的。
　　以前宫先生也忙，他们几个月不见面，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后来他们联系频繁了，几乎天天都有短信交流。
　　其实也没聊什么，就是工作啊学习啊最近在看什么书这样的事，偶尔能从宫先生那看到他对吴鹏的抱怨，还会说吴鹏笨。
　　这样的宫先生是生动的，也是亲近的，哪怕他们俩的短信都很简单也很无聊，但还是会发。
　　不像现在，都快过去五六天了，宫先生没给她发过一条消息，也没有电话。
　　洛渔心里别扭，闷闷的，又想着，他是真的忙吧！不然怎么会连条消息都没有？
　　她点了点宫先生那几个字，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发了几个字过去。
　　——明天点心铺子开业，溟哥你来吗？
　　发完她紧紧的抱着手机，像是怕看到拒绝那样，又期待又有点紧张，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受。
　　等了好久，应该是很久吧，久到洛渔失望的准备把手机一旁，手机震动了。
　　她迅速拿起手机看了眼，然后抿唇轻笑。
　　——好
　　作者有话要说：　　居然就回一个字，兄弟们，把宫先生渣男打在公屏上。

第126章 、第 126 章
　　大清早的洛渔换了身新衣服, 现在天还是热，穿裙子正适合。她知道自己面皮显嫩, 穿的裙子是一条黑色露肩短裙，肩膀上绑着蝴蝶结流苏。
　　她很少穿短裙，基本都是长裙。她个子现在在女孩子当中算高的，长腿细腰，露出这样一双白皙的大长腿，相当惹眼。
　　她特意画了点口红，这样看起来要更成熟一些。
　　洛爱华和张秀梅俩人也穿上了各自体面的衣服, 洛渔虽然有跟他们拆开的意思, 却不是完全脱离，只是还把他们当父母亲尊重，所以这样开业的大事情自然会请他们过去。
　　本来他们俩都有活, 但为了女儿店铺的事，俩人果断的决定先不去店里，还是女儿店铺的事最重要了。
　　东兴街新开店铺，在这样一条人来人往的街道来说不算什么大事。店铺几乎天天都有新开的，谁会在意这个啊。尤其位置也不算太好，路过的人都不会抬头看一眼。
　　但这几日, 稍微有点不一样。
　　无论原本就在这的商户, 还是那些在各个店铺做事的员工，抑或者是那些过来逛街的行人, 都能闻到空气中飘散的那些极尽诱人的香味。
　　东兴街有做吃食的商铺, 卖粉面的、卖卤味的、卖糖果零食的应有尽有。在这里卖吃食，生意好的，一天到晚人不绝。生意不好的，那也就是逮一个客人算一个, 少赚一些，那也是能挣钱的。
　　在东兴街有几家做吃食比较出名，一家专门做肠粉的店，那家的肠粉软滑细嫩，加一些秘制的酱料，但凡是来东兴街的，一定会去这家店吃肠粉。
　　另一家做的是卤制的猪蹄，肥嫩得很，卤得酥烂，装在小碗里，直接带走，边走边吃的时候最舒服不过了。
　　这俩家都是东兴街必吃的吃食，大家倒没往肠粉那想，都觉得莫不是猪蹄的香味。
　　但猪蹄什么香味大家都清楚啊，香归香，却不及这股香味那么诱人。
　　“到底是哪里的香味啊？怎么这么好闻，我现在天天就靠着这香味下饭了，连菜都不用买。”
　　“不是曹氏猪蹄吗？我还琢磨着今晚去买一个的，可把我馋坏了。”
　　“哪里是猪蹄啊，那天味刚起来，我就去尝了，压根不是猪蹄的味道。”
　　“会不会是拐角装修的那家店？好像是做什么点心的，昨日把招牌挂上去了，叫唐糕坊。”
　　“点心能有这么香？开什么玩笑啊？”
　　“说不好吧，正好他那今天开业，说是买一送一，我还想着过去看看有什么可买的。”
　　“买一送一，这么划算？我也去瞧瞧。”
　　等洛渔在店铺里仔仔细细都检查了，相应的点心也都放到了柜台里，一排排整整齐齐的摆过去，看起来异常的漂亮。
　　柜台里是装了那种灯带的，通上电之后无论什么天色，都能把糕点的色泽照得更加漂亮。这是厂长给她建议加上，说是蛋糕店的柜台就会有灯带，灯光打上去会很诱人。
　　洛渔可不排斥这种外力，能让糕点看起来更漂亮诱人，那就能多做生意，让人产生购买的欲望，这是好东西啊。
　　所以柜台里都装了灯带，柜台装好当天，洛渔就试了一些，别说，照在糕点上确实让糕点表面看起来更加润泽了。
　　洛爱华和张秀梅两个人里里外外的转悠，没敢去后厨，那里都干净得一尘不染。还都穿着很正规的衣服，就连阿渔进去都得换上那种工作服。这工作服还都是一次性的，有事出来脱掉就得扔了。
　　外面也干净，灯光装了不少，整个店都非常亮。当然，现在门是半开的，外面的人除非走进来，不然看不到。
　　吴丽带着三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做培训，这是她从其他店学来的，先做好培训，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招来的几个女孩子都是人才市场里挑的，或多或少的都有些经验，倒也不消吴丽多费心。
　　她们四个也穿着统一的工作服，是洛渔从服装市场里特意找的，有点古风的款式，衣袖收拢，比较好干活，也比较有特色一些。
　　“这些装修下来得不少钱吧？”
　　张秀梅里里外外转了一圈，走到洛渔边上小声的问。她做老板娘做了几个星期，见的人也多，稍微懂了点。这么大的铺面，又装修得这么有特色，肯定要不少钱。
　　“四五万是花到了。”
　　洛渔也没瞒着，懂点的人都能猜到，不需要去瞒。
　　“这么多啊！”
　　哪怕是心里有数，张秀梅还是忍不住咋舌，四五万啊，太多钱了。她是晓得女儿手里有钱的，但花这么多在一家铺面上，她有些心疼。
　　他们那个档口来来去去就花了六千块，租金是五百一个月，他们半年一付，再就是水泵玻璃缸那些花了点。现在生意慢慢稳定了，已经开始盈利，她这心也松快了不少。
　　但女儿这砸钱，可真比他们厉害太多了。
　　放以前，张秀梅肯定要说教。钱还是拿在自己手里好，花这么多钱不知道收益，那不是浪费。可现在她知道女儿的能耐，有这个本事干这么大的摊子，所以她只是惊讶铺面花了不少钱，却不觉得女儿干不下来。
　　“糕点都做得这么好，肯定能卖得很不错。”
　　她转头去看那些精美的点心，很肯定的点点头。
　　洛渔看了她一眼，自己拿着手机到一旁去了，她得问问宫先生什么时候到。
　　宫沧溟在办公室里换了套休闲的衣服，普通的衬衫加休闲裤，跟他日常在公司正经的装扮很不一样。他个子高，又把肌肉锻炼了起来，穿西装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有气势，再加上他没什么表情，气质很淡漠。看起来就会比实际年龄看上去要大一些，叫人不敢低瞧。
　　现在他穿着都是浅色系，又是休闲装，头发也抓得松散，看起来就显得比较年轻。若不是依然没表情看起来很淡漠，那跟普通大学生没什么区别。
　　吴鹏在外面等半天，刚准备走了的，宫先生又说等下，人就钻到里面的临时休息室里，也不知道干啥。看到人出来的时候眨巴了下眼睛，这是换了身衣服！干啥要换衣服啊，刚那套西装很不错啊，多正式。
　　被吴鹏看着，宫沧溟转过视线，借着边上的玻璃反光又看了下身上的衣服。
　　“我现在看起来多大年纪？”
　　他突然问了一句。
　　吴鹏人都傻了下，不仅换了身衣服，还问年纪多大，这是什么很重要的问题吗？
　　他想到以前，宫先生不喜欢别人觉得他年纪小，总是故意冷着脸。
　　吴鹏正色了下，“咳，跟您年纪差不多吧！”
　　其实很年轻，但他不敢说年轻，不然到时候又要换衣服，耽误时间，阿渔那还等着呢！
　　宫沧溟眼眸一敛，“差不多？”
　　吴鹏点头，“嗯嗯，确实差不多，毕竟您年纪也摆在那了。”
　　他发誓，这话没有任何歧义，就是宫先生年纪起来了，已经能撑住气势，年龄的大小对他来说不重要，现在没人敢小看宫先生。
　　宫沧溟深深的看了眼吴鹏，对守在另一端的阿良招招手。
　　“你说说看，我现在看起来年纪有多大？”
　　阿良小跑着过来，刚鹏哥和宫先生的对话他听到了，自己也满脑子想着宫先生的用意呢！他觉得像宫先生这种级别的人，问这种问题肯定有深层次的用意，所以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过阿良比较老实，他琢磨着宫先生喜欢老实的人，那他老老实实回答就行了。
　　“看起来跟我弟弟差不多大，您这衣服显得年轻，平时总是穿深色的，就显得老成些。”
　　宫沧溟神色缓和下来，他记得阿良的弟弟刚上大学，那也就才二十岁。
　　二十岁，挺好的。
　　宫先生肉眼可见的心情好了，也没再去换衣服，而是带着他们去楼下开车。顺便给阿良加了一个月的奖金，扣了吴鹏一个月奖金。
　　吴鹏怨念的眼神就落在阿良身上，他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自己回答得有半点问题。甚至觉得委屈，什么时候宫先生喜欢阿良那么虚伪的人了。
　　怎么就跟他弟弟一样了，就宫先生那张脸，严肃得很，哪里有大学生的半点青春活泼？真是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
　　甭管吴鹏心里有多怨念，反正车是开到了东兴路。
　　洛渔正站在花篮边上，指挥着店里的员工把花篮摆好看点。这些花篮里有陆启帆送的，有阿虎他们送的，还有洛爱华他们买的。宫先生的也送来了，他送的最气派最漂亮，花都是洛渔没见过的，开得非常娇艳。
　　此时门还没拉全开，大家只能看到下面的一点柜台。洛渔让她们把花篮摆好，自己又仔细看了看，一转身，便看到抱着一大捧红玫瑰，正大步朝她走来的宫先生。
　　一下子，洛渔的心跳有些失控。
　　红玫瑰开得热烈，被洛渔小心的放在休息室里，她端了杯茶递给宫沧溟，脸上的灼热已经渐渐消退。
　　“店看起来还不错吧？”
　　洛渔找了个话题，不然她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宫沧溟端着茶杯，闻言低低应了声，“很好。”
　　洛渔心绪渐渐平静，她抬眼看着宫沧溟，从那和平常不一样的发型再到身上的衣服，有些新奇的说道：“溟哥你今天看起来和平时也不一样？”
　　宫沧溟似乎还有点不在意，只随意说道：“是吗？”
　　就在气氛快要尴尬的时候，吴丽推开门招呼洛渔。
　　“阿渔，到时间了，要出门剪彩带。”
　　开业流程洛渔是按照这边来的，比较洋气，需要拉彩带，然后几个人拿剪刀将彩带剪开。
　　洛渔作为老板站在中间，洛爱华站她左手边，特意请来的宫沧溟则站在右手边。
　　三个人都拿着剪刀，在吴丽说开始的时候，剪下彩带。店里的员工首先拍巴掌，周围那些等着的顾客也跟着拍起巴掌。
　　洛渔心情倒是很平静，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她把剪刀放在托盘上，回头看着拉门被拉起来，看着那些精美的点心展现人前，也嗅到了空气中陡然炸开的香味，更听到了一阵阵的惊呼和夸赞声。
　　她看着那些顾客涌到柜台前，听着吴丽她们喊着好好排队，也见到所有人开始疯狂的忙碌着。
　　“溟哥，你说，我的点心铺子有没有可能开遍全国呢？”
　　洛渔回头看着宫沧溟，璀然一笑，恍若遥挂正空的太阳，耀眼得叫人不敢直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啦，拿着手机赶出来的，这些天太忙了，今天的更新就有点少，之后几天我会把更新补上的，实在太抱歉了。

第127章 、第 127 章
　　“你们听说了吗？东兴街新开了一家做点心的店, 那里面的点心都特别好吃，我家阿姨去排了几天的队, 都没买到，说是那儿现在天天挤满了人，全是排队买点心的。”
　　“这我知道，我有发言权，上个礼拜天我正好去那逛街。隔老远就看到队伍排得特别长，街头快排到街尾了。当时我还不知道是啥呢，越走近越觉得香, 我还到他们柜台看了眼, 那一个个小点心可真漂亮，哪里舍得入口啊！”
　　“哪有那么夸张，不就是一点心吗？还能比奶油蛋糕好吃？”
　　洛渔坐在座位上, 认认真真的补之前落下的作业。她一连休息那么多天，这回到学校就得补作业，还不是一星半点，而是非常多的作业。
　　得亏洛渔是个能静下心的，作业多归多，做起来速度倒挺快。李欣欣尤其佩服洛渔, 若是她自己, 那才不会做作业呢，反正这些作业都讲过, 老师也不会再特意检查了。大不了借同学的抄一下, 多省事啊。
　　可洛渔偏偏要自己做，不仅自己做，还做得非常认真。
　　李欣欣想了想，本来洛渔在学习上就很认真, 跟她们这些混着过日子的确实不一样。
　　“我觉得东兴街那家做点心的，肯定不如你自己做的好吃。”
　　见洛渔收起一个本子，李欣欣凑过去，小声对洛渔说道。
　　阿渔经常给她们带吃的，每回带过来的那些吃食都好吃得人能将舌头吞下。刚回来头一天给她和刘佳佳一人一大盒点心，那些点心阿渔说都是她自己做的，她带回宿舍自己偷偷吃了好几天呢。
　　要不是怕再吃不完就要坏，她还能再吃上好几天。
　　现在听同学聊起什么点心，她才看不上，哪里能有阿渔做的好吃。
　　洛渔看了她一眼，眉眼含笑，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教室前面响起一阵惊呼声。
　　“高安带了那家点心来，好漂亮啊！”
　　高安是他们班一个小胖子，平时很爱吃，整个人圆乎乎的。听到说话声，洛渔抬眼看过去。此时那高安手里托着一个袋子，上面印着洛渔画的图案，还有唐糕坊几个字样。
　　平时看起来挺憨厚的高安这会也有点得意，从袋子里拿出糕点分给边上的同学。
　　洛渔的糕点卖得不便宜，包装上自然做得精致，几乎每一份点心都会单独用拓印了花纹的油纸包好，一份份都是单独分装的，这样吃起来也比较方便。
　　高安分点心也分得痛快，他看起来买了很多，凳子上放着好几个袋子
　　“我爸买了很多送到家里，特意让我带到学校来跟同学们分的。你们都尝尝，这是很难买的透花糍，都是凤梨馅的，我昨天吃了好几个，要不是我妈怕我积食，我能吃光一整袋。”
　　他笑眯眯的说着话，有其他同学也去买过，一听是凤梨馅的透花糍，赶紧和边上同学科普。
　　“这家唐糕坊的一大招牌就是透花糍，有好几种馅料，芒果的火龙果的凤梨的还有红豆沙这些，其中凤梨和红豆沙那是你要是不赶早过去，绝对买不到，因为店里有定份量，一种口味只卖两百个，卖完就做其他的。高安带来这么说，少说也有五六十个。人家店里还有规定，一人只允许买十方点心。”
　　那同学看了看手里外皮晶莹剔透，里面的凤梨馅印透出清新可爱的鹅黄色，光看着如同一方白玉内嵌鹅黄琉璃那般，漂亮极了。
　　“高安，你爸怎么买到这么多的？”知道限购的同学高声问高安。
　　洛渔撑着脑袋往那看，她倒是知道为什么能买那么多。
　　点心铺子从开业当天开始，生意就火爆得不得了，不是她自夸，而是生意确实好。当天所有人手脚不停，现做现卖，直接爆卖了接近一万的营业额。
　　那可是一万而不是一千，在人均工资两三百的情况下，用一天的时间卖了接近一万元，那是个什么数字？
　　点心漂亮，味道好，这是关键的，哪怕点心稍微贵了点。但也不是贵到买不起的程度，好些人都是先买了一两块尝尝，这一尝不得了，一两块哪里够啊，必须多买几块，不不不，多买十几块。
　　所以当天上午走的量不算大，到了下午晚上，整个场面都热了起来，一批批的回头客，跟抢似的要买点心。
　　卖得太狠的后果，就是当天店里所有员工包括洛渔，在关门后都手脚酸疼，累的。
　　一连几天，生意都太好了，好些人一买就是几十个，跟不要钱一样。这样员工做得再快，也补不上啊。所以后来洛渔就出了个规定，一人只能买十方点心。这样才算是稍微平息了下来，就算是排队排在很后面的只要愿意等，也能买到尝尝。
　　但也有些人觉得十方不够，想多买些的，那就想招呗，要么多请几个人来排队，要么就一家老小全上阵，反正什么花招都有。还有人排了队买完，又跑到后面继续排继续买。
　　这些新鲜事吴丽都跟洛渔讲了，她自然是清楚的。
　　正想着呢，那高安已经把点心分到了刘佳佳这，她注意到高安给刘佳佳的不一样。其他人都是一块，刘佳佳手边却放了三块。
　　“佳佳，这里有凤梨的芒果的还有豆沙的，都给你了，你看你最喜欢哪种口味，我让我家阿姨再去买。”
　　高安凑在刘佳佳身边，语气讨好得很，反倒是刘佳佳，有些不耐烦的推了推。
　　“我不吃，你拿走。”
　　高安委委屈屈的不肯拿，被刘佳佳一瞪，还是拿起来两方点心，却还是留了一块下来不愿意拿。
　　“其他同学都是一块，你也一块，多的我拿走好了。”
　　说完，他顺手把那两块分给了洛渔和李欣欣。
　　“给你们的。”
　　然后一个人垂头丧气的往后面走，继续给大家分点心。
　　洛渔回头看了眼，又去看看前面碰都不碰点心的刘佳佳，这又是哪一出？
　　“别看啦！那个高安跟佳佳是小学同学，一直很喜欢佳佳，从小就追在佳佳屁股后面的。你也知道佳佳喜欢看小说，小说里的男主角哪个不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风流倜傥，器宇轩昂的？她哪里能看得上这么胖的高安啊？所以佳佳对高安态度很不好，咱班里人都习惯了。”
　　说完，她拆开包着的油纸，轻嗅着香甜的滋味，又补充了一句。
　　“所以啊，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也没什么用，还得看是不是两情相悦。不然那份喜欢对另一个人来说可能就是负担了，听刘佳佳说她以前也不讨厌高安的，后来吧，就越来越讨厌了，好好做朋友不好吗？非得弄那么尴尬。”
　　李欣欣对着透花糍咬上一口。软又弹牙，一股子香浓的红豆沙味道，甜度也非常适合，真的好吃。
　　吃完以后她看了看阿渔手边的油纸包，戳了戳她的手臂，没反应？再去看阿渔的脸，哟，眼神恍惚，发呆了。
　　等洛渔反应过来，就见李欣欣垂涎的看着她那方点心。
　　“你还吃吗？”
　　洛渔知道什么意思了，把点心给她，这都是自家铺子做的，她不吃。
　　上完课回到家，阿姨已经把饭菜做好了。
　　廖阿姨见到她回来，先给她端了一杯鲜榨果汁。
　　“现在还能买点西瓜，我就买了一个，等过些日子天气一凉，西瓜就买不到了。你先喝一点，别喝太多了，我还炖了酸萝卜老鸭汤，那酸萝卜是用你腌制的酸萝卜炖的，那叫一个酸爽开胃啊。你不知道，有好几户过来敲门，问咱家做的是什么？”
　　廖阿姨絮絮叨叨的跟洛渔说着话，又从厨房端出一份酸萝卜老鸭汤来。说来也奇怪，以前她手艺也还不错，却没有好到这个程度。自从到阿渔这来，她做啥都好吃。
　　因为一个星期在这住五天照顾洛渔生活，周末还是回自己家的。但回到自己家，她手艺又跟之前一样。
　　这点奇奇怪怪的事廖阿姨疑惑了好几次，后来洛渔说她这用的水不大一样，才算是打消了廖阿姨的疑虑。
　　老鸭汤清爽开胃，酸萝卜是洛渔腌制的，她之前为了省事，腌制了不少东西，酸黄瓜酸萝卜腌洋姜，还有酸豆角呢。这些腌制品好做，用来配菜也很有风味。
　　廖阿姨此前尝了之后夸好几天，洛渔就让她带些回去吃。
　　今天的洛渔胃口不是很好，喝了一碗汤，吃了一小碗米饭配几筷子菜，就说要回房睡觉。
　　她的房间还是之前的样子，只是床单换成了浅粉色蕾丝边的。在梳妆台上多了一个花瓶，插满了艳红的玫瑰。养了这么多天，原本开得灿烂的玫瑰此时透出衰败的气息，几片花瓣落在梳妆台上。
　　洛渔拿起其中一片，失去了水分的花瓣不如之前颜色好看，边缘还黑了。多好看的花啊，她还想着多养几天呢，但花就是这样，摘下后花期就短了。
　　她捏着这片花瓣，想起李欣欣说的话来。
　　——好好做朋友不好吗？非得弄得那么尴尬。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进退两难
　　宫先生：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第128章 、第 128 章
　　却说另一端的吴鹏, 和阿良几人蹲在宫沧溟办公室门口，一人手里端着一个点心盒子, 吃得那叫一个舒服痛快。
　　“阿渔这店开得好，咱每天还能买些点心回来解馋，虽然味道不如阿渔亲手做的，但也算很不错的了。”
　　吴鹏吃完一块擦擦嘴，又端起边上的水喝上一口。他们几个去唐糕坊买点心不用排队，直接跟吴丽他们说下，想吃啥直接给他们包好。嘿嘿, 没办法, 谁叫他们都是熟人呢。
　　阿良爱吃蟹黄毕罗，几乎每天都要买上一大盒，烤得焦香酥脆的外壳, 浓郁鲜美的蟹黄，每一种口感，都叫他沉醉其中。
　　听了吴鹏说的话，他连连点头，要不是嘴里塞满了，还得点评上两句。
　　吴鹏最近跟他不对付, 俩人只维持表面兄弟情谊。
　　“你小子最近得了什么秘籍？我看宫先生有点事都找你。”
　　他睨着阿良, 仿佛在看一个祸国殃民，魅惑主上的妖妃。反正自从那天宫先生问他们年纪之后, 阿良就独得恩宠, 可把曾经的红人吴鹏给羡慕坏了。
　　阿良眨巴眨巴眼睛，有点不敢说话，说得不好鹏哥又得罚他下去跑圈了。
　　还好宫先生让他进办公室，也算是解救了他, 当然，鹏哥的眼神看起来更可怕了。
　　阿良溜进宫先生的办公室，果然，宫先生拿着两条领带问他，哪一条更好。
　　已经摸清楚宫先生心思的阿良果断选择了那条看起来更年轻活泼的条纹领带。
　　“这条吧，这条看起来更活泼些。”
　　他其实也不大清楚宫先生现在什么情况，不过他特意去咨询了下自己的姐姐。
　　他把宫先生现在这情况一说，对方分析了，一定是有心仪对象，不然不会这样。
　　阿良人看着憨厚，实际上颇有几分自己的小心思，他转头琢磨下，又排查了宫先生身边的女人。
　　最后锁定了洛渔。
　　洛渔小姐啊，人又温柔又漂亮，经常给他们做吃的。虽然年纪小了点，但确实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喜欢的女孩子。宫先生就没对哪个女孩子在意过，唯独这洛渔小姐出现，叫他变得不一样了。
　　他和鹏哥不同，在鹏哥眼里，宫先生无情无欲，就是个假人。可他觉得，再怎么无情无欲的男人，那是没碰到叫他心软的女人。
　　想想那天洛渔小姐出事，宫先生车都快开成飞机了。再想想那天宫先生进了房间，还把洛渔小姐抱着躺床上睡觉呢。
　　可别说什么朋友不朋友的，男女之间朋友哪有处成那样的。
　　根据他姐那么一说，阿良用他的脑瓜子再仔细想想。宫先生现在就喜欢听人家说他年轻，为什么？因为洛渔小姐年纪小，人家才上高二呢。而宫先生呢？都快大人家一轮了，所以宫先生才额外在意年纪这件事吧！
　　不过这个发现他才不会告诉鹏哥，被罚跑圈无所谓，重点是他讨好了宫先生奖金不停翻倍啊。
　　宫沧溟挑选好衣服，换上后觉得还挺好的，就是脸上看起来很淡漠，他勾了勾，唇角很僵硬的抬起来，镜子里的他看起来僵硬得很，跟假笑的人偶一样。
　　他放弃了笑这一点，还是保持自己寻常的样子。
　　弄完这些，他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阿渔，晚上你那有饭吃吗？
　　发完后他摩挲着手机，等着那边的回复。等手机震动了下，他拿起来看了眼，眸子里的期待渐渐暗淡。
　　——不好意思啊溟哥，我最近有些忙，如果你想吃的话随时过来，家里阿姨会做好饭的。
　　就在这时，吴鹏敲门走了进来。
　　“宫先生，您母亲想约您吃晚餐。”
　　宫沧溟放下手机，原本要拒绝的，转了个话头，还是答应了。
　　……
　　G城近些年发展很快，咖啡厅西餐厅应有尽有。
　　张慧穿着一条透金黑色紧身长裙，肌肤白皙，身段婀娜，哪怕是看上去有个三十来岁了，坐在椅子上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还有几个看起来事业有成的男人走过去给她递了名片。
　　她很满意这种效果，作为宫沧溟的母亲，她的长相自然是漂亮的。眉目深邃，宫沧溟的眼睛就有几分像她。只不过张慧的眼睛看起来妩媚多情，宫沧溟则只有淡漠。
　　坐在她手边的孙冰清贴心的让服务生给她倒了一杯红酒，“这是我叔叔让人从国外带来的，整家店只有三支了。”
　　虽然她有些看不上张慧一把年纪还招蜂引蝶的模样，可对方是宫先生的母亲，她需要这个助力。
　　张慧常年在国外飘，作为宫沧溟的母亲，她零花钱是不缺的，只是没什么固定资产。不过张慧想得比较开，反正她就宫沧溟一个儿子，有他在，自己就不缺钱花，想过多奢侈的生活都无所谓，只要钱是花在她自己身上。所以她在国外有不少情人，跟宫川早就是各过各的，有情人也无所谓。
　　因为在国外呆得久，对于红酒张慧还是有点品位的。略尝了一口，便点了点头。
　　“确实不错，你叔叔本来就有品味。”
　　说完，她视线落在孙冰清脸上，长得倒是温温柔柔的，虽然寡淡了些，但这孙家做餐饮做得不错，在G城也算是小有名气。这女孩她接触了几天，态度殷勤，做事还算妥帖，虽然有些配不上她儿子，倒也算个人选。
　　主要是这姑娘听话，她和自己儿子除了是母子关系，一点都不亲近。以前她年轻，在外面醉生梦死的享乐，寻常时间都想不起这个病秧子一般的儿子。后来她醒悟过来，自己还是要靠儿子的，已经晚了，孩子长大了，跟她一点儿都不亲近。就算她打着关心的招牌去看他，一般也得不到什么好脸色。
　　原本她也没想到给儿子找对象的，就宫沧溟那脾气，对象是她安排得了的？
　　结果这孙冰清有意无意的送上门，还在儿子手底下做事。听对方提起自己儿子都羞答答的样子，张慧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转念一想，自己也不做什么，就介绍俩人熟悉下。能不能拿下自己儿子，就看这姑娘的造化。若是成了，她也能通过这姑娘拉近和儿子的关系；若是不成，她就撇开呗，反正没啥损失。
　　张慧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孙冰清也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她早知道宫先生和父母不亲近，至少宫先生的父亲跑公司来找事，直接被吴鹏他们撵出去了。那可是他父亲，都能被这么对待。
　　宫家的事在圈子里也不算秘密，都知道宫先生父母在外面各玩各的，尤其是他父亲，在外面私生子都一堆了。过来闹事也是想把自己的私生子安排进公司。
　　这可真是笑话，也不知道他父亲怎么想的，还想让私生子进来，是个人都不会让进公司的，进公司抢财产吗？
　　因为宫先生的父亲脑子好像不够，正好她叔叔又认识张慧，所以孙冰清就把主意打在张慧身上。
　　别的不说，这张慧可没什么私生子女，就宫沧溟一个儿子，作为母亲肯定还是会为儿子着想的。她讨好了张慧，自然好对宫沧溟下手。
　　俩人都有心思，这么一勾搭，顺理成章的就配合到了一起。
　　原本孙冰清还怕张慧约不出宫先生，哪知道这么轻松，果然，儿子还是比较亲近母亲的。她越发觉得自己找对了人。
　　等宫沧溟过来的时间，孙冰清一边拍着张慧的马屁，哄得她笑得花枝乱颤。一边又小心的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不得体的地方。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长裙，简单素雅，就是身体消瘦，没什么看点。跟她长相一样，属于比较寡淡的。但胜在温柔，喜欢这口的就会很喜欢。
　　孙冰清记得那个叫洛渔的女孩子一般就穿得比较素雅，不过她身材丰满，穿得素雅都能透出诱惑。孙冰清做不到那么诱惑，但她也有自己的特色。平时在公司都穿着工作的正式服装，现在穿一身这样的裙子，也是文静清秀，气质出尘的美人一枚，颇有几分男人心中女神的模样。
　　就在她同张慧打听宫沧溟口味，而张慧由于对自己儿子不够了解只能含糊过去的时候，宫沧溟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了过来。
　　直到他落座，张慧和孙冰清才突然反应过来。
　　“阿溟，我都没注意到，突然就来了呢！”
　　张慧尴尬的撩了下头发，她刚胡诌沧溟喜欢酿鲜藕，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宫沧溟没说话，只是抬眼看了下张慧，看得她越发的心虚。
　　“阿溟，你应该认识孙鹤吧，这是他侄女，正好在你公司做秘书，我听她说还见过你几次呢！”
　　孙冰清马上扬起自己最漂亮的笑脸，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宫先生，我是孙冰清，在秘书处做事。咱们有过几面之缘，我还因为触犯了公司规矩被您罚过呢！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
　　她把自己被罚的事大大方方说出来，因为她觉得这种事瞒着不好，宫先生肯定记得。再就是想表现自己的大方，以及豁达的态度。
　　寻常人被罚肯定觉得羞愧，她就直接说出来，没准能给宫先生留个好印象。
　　她心中百转千回，一只素白的手伸着，期待着对方看过来握住她的手。哪知道手放在半空中，宫沧溟却像是没听到没看到那样，只是问张慧。
　　“你有事？”
　　张慧也等着儿子跟人互动呢，结果他就是这么不给人面子，就像看不到孙冰清那样。她有些的同情的瞥了眼已经涨红了脸，却还强撑着笑容的女孩。然后对宫沧溟慈爱一笑，嘴里说着温情话。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你这孩子，妈妈想你了……”
　　她话都没说完，宫沧溟的手机震动了下，他看了眼手机，然后一下子站了起来，只坐了这么两分钟不到，直接往外面走。
　　“阿溟，你怎么走了？”
　　张慧着急的提着裙子追上去，就算不在意那孙冰清，也是儿子难得答应跟她一起吃饭。这么好的机会，她早就组织好语言，准备跟孩子说说话，再吐一吐苦水，好让儿子往她这来一些，也更亲近一些。
　　结果，她什么话都没说，人直接要走。
　　“吃顿饭再走吧，这里的菜挺不错的。”
　　张慧伸手想去抓他的袖子，一向冷淡的儿子此时却显得有些急躁。
　　“不了，有人给我做好了饭，我现在需要赶过去。”
　　宫沧溟头也不回的走了，张慧落寞的站在原地，孙冰清缓缓走过来，看着宫沧溟消失的地方。
　　“慧姨，其实宫先生有个挺亲近的女孩，您知道吗？”
　　作者有话要说：　　宫沧溟：我过来是没约到阿渔，我走是因为阿渔约我了！！！！

第129章 、第 129 章
　　其实洛渔犹豫了挺久的, 开业后她和宫先生也没什么交流，对比以前, 双方好像隔了点什么。
　　准确来说是洛渔这有点别扭，以前是想到什么给宫先生发什么，现在不一样了，她想发，拿起手机又觉得自己好像太热情了。
　　总之她整个人不如以前洒脱，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这也让她想起来，难怪以前那位朋友尝了情爱之后人就变得很不对劲。她算是很理智的了, 现在不也弄得自己奇奇怪怪。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也不想自己患得患失，去猜测对方对自己怎么样。她觉得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做朋友比较好，总之她现在的任务就是学习, 沾惹情爱也容易让她丧失理智。
　　就算她现在接受人人平等的思想，渐渐会拿现代人的思维去看待事情。可她觉得，自己还是要优秀一些，不是什么配不配的问题，自己变得优秀了，可能会更有底气, 会用更加理性的思想去看待她和宫先生的关系。
　　她不想像那位死去的朋友一样, 如同柔弱的藤蔓只能缠绕着树木活下去。她想自己做一颗参天大树，这样无论风雨, 她都不用担心自己倒下。
　　所以她在收到宫沧溟的短信后, 拒绝了他，她的重心放在学习上，见到宫先生容易误她坚定求学的心智，不能让宫先生成为她求学路上的绊脚石, 她是这么想的。
　　但洛渔哪怕再怎么坚定心思，还是忍不住去想，宫先生说要来吃饭，是有什么事吗？是不是他想自己做的饭菜了？怎么着也投喂了他那么久呢！
　　想得多，她心绪就不宁了，一旦心绪不宁人就无法集中精神。后果就是她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厨房了。
　　廖阿姨平时只需要给洛渔一个人做吃的，再加上打扫卫生，这么大点的房子，她干得顺手，活特别轻省。
　　闲着没事到晚上她就下楼，跟人跳跳老年操，活动下筋骨。要不然就是跟边上的邻居聊聊天什么的，也算是丰富自己的生活。
　　今天她就听人说，他们这一栋楼有户人家的外孙因为犯事被抓起来了，说是在牢里已经不成样子了。她听得起劲，还打听了下犯什么事，结果大家伙都不知道。这也是稀奇，她这么想着。
　　心满意足的上了楼，一路往上走就闻到一股出奇的香味。她琢磨着谁家大半夜的做好吃的呢，结果打开自己住的房门，那浓郁的香气争先恐后的往她鼻子里窜。
　　廖阿姨知道她服务的小姑娘会做饭，看看那一排排腌制的黄瓜萝卜蒜头洋姜，还有冰箱里放的各种瓶瓶罐罐，她偷摸着尝过的，味道都好极了，一开始还以为是以前请的人做出来的，后来才晓得是这小姑娘做的。
　　不过她来了之后就负责煮饭，这小姑娘倒是没下过厨。今日她吃完晚饭就回房间学习去了，一般不大出来的，结果现在居然在厨房做起了菜，走进去一看，还是三菜一汤，都是新做的。
　　“晚上没吃饱啊？怎么不叫我回来做？”
　　廖阿姨还是很有拿钱办事的精神的，雇主要吃饭，就得找她做啊，怎么能自己下厨房？耽误了学习怎么办？
　　“没事，是我朋友要过来吃饭，正好我学得有点乏了，做顿饭放放脑子。”
　　洛渔没说是谁过来，但廖阿姨已经猜到了。她记得请她来这里做事的是另一个小伙子，哎哟，那小伙子可吓人了，自己人高马大的不说，边上的小伙子都人高马大的。
　　之前说请住家保姆做事，她公司那些人都吓死了，生怕进了什么□□组织，没一个赶接单子的。
　　廖阿姨也不想接，但人家打听到她会干活，手艺好再加上人又很和善，就点名要她。
　　然后廖阿姨就来了，来了以后才知道，就是照顾一个读书的小姑娘，平时没啥事工资还能有几百块。小姑娘出三百，那个小伙子额外给她出三百，让她不要让这小姑娘知道，就是得偶尔把这小姑娘的一些事告诉那头，另外就是晚上睡觉一定要警醒，不能睡得太死。
　　廖阿姨也有这么大年纪了，本来就觉少，警醒那是正常的。至于把这小姑娘的事告诉那头，她觉得应该是小姑娘家里人担心，反正也没啥事，不就是吃饭学习睡觉，说也就说了。
　　“是你哥哥要来吧？”廖阿姨问道。
　　洛渔想了下，还是点了点头，“是的。”
　　外人不知道她和宫先生的关系，一般都会以为是兄妹。她也没否认，不需要事事都解释清楚。
　　廖阿姨笑了起来，“你哥哥可关心你了，你也疼你哥哥，你们兄妹俩感情真好。”
　　洛渔听到关心两个字，眼眸闪了闪，正欲问廖阿姨怎么个关心法子，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肯定是你哥来了，我去开门。”
　　廖阿姨赶紧往门口去。
　　洛渔端着一盘子蒜苗炒鹅杂出来，刚放下盘子，就看见走进来的宫沧溟。心跳加快慌乱之下，她都不敢去看，转身又去厨房端菜了。
　　外面是廖阿姨爽利的声音，“先生，你阿妹可疼你了，书都没看特意出来做菜。哎，您下次来跟我说声，我来做就是了。刚刚我下楼去跳操了，上来这菜都做好了，不过你妹子手艺真好，那味儿闻着可太香了。”
　　洛渔侧着耳朵去听，就听到宫先生那低沉如沙砾一般的声音响起。
　　“她做的饭菜一向是最好的。”
　　她耳朵滚烫，红润的唇瓣翘了起来。
　　廖阿姨知道自己作为外人在这不大合适，借口去楼下买点东西又下楼了，把空间让出来。
　　洛渔磨磨蹭蹭端着剩下几盘菜出来，放下碗筷后说了句，“你吃饭吧！”
　　对方没应，那筷子也没拿，她抬眼想看看对方怎么回事，却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眸子里。
　　她很喜欢宫先生的长相，那双眉眼是最喜欢的，总让她想起那些放肆艳丽的胡姬。有时候她会想，若是在宫先生脸上蒙上一层面纱，只露出眉眼的话，那野性艳丽的程度，比最漂亮的胡姬都是比得的，甚至更吸引人才对。
　　有时候她会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想想宫先生怎么可能做女儿姿态在脸上蒙上面纱嘛，也就是想想而已。
　　此时他俩对视，洛渔脑海里又开始想七想八，一时之间都没有察觉到宫沧溟的脸已经靠近她了。
　　等洛渔反应过来，她只能呆呆的看着那艳丽的眉眼近在眼前，甚至她都能看清楚宫先生修长浓密的睫毛。就连他们的呼吸，都很暧昧的纠缠在一起。
　　作为一个垂涎宫沧溟美色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人，洛渔都不舍得拉开距离。而宫沧溟也越来越近，近到呼吸灼热……
　　“让我们一起跳，伸左手，伸右手……”
　　楼下突然传来非常动感的女声，洛渔下意识的转头，唇擦过一片温软后挪开，她强做镇定的指了指窗外。
　　“小区里的奶奶们最近爱上了跳健身操，也不知道谁家的音响给贡献出来了，到点就开始放这种音乐，声音还很大。”
　　宫沧溟坐下来，眼睛里都是她，就算她撇开头不看自己，可那红得滴血的耳朵却落入他眼里。他轻抿了下唇，抓起筷子。
　　“吵到你了吗？”
　　洛渔有点渴又热得慌，去厨房拿了瓶冰好的杨梅汁，边拧开盖子边说道：“吵倒是没吵到我，一般也就跳一个小时，我学累了还会在窗口去看一会，跟着她们动动手脚，省得人坐久了浑身僵硬。”
　　她喝下一口冰凉的杨梅汁，那混沌的脑子总算是清明了些。不过她坐下来却是坐得离宫沧溟有点远，生怕自己再被迷惑心智。
　　因为她已经吃过了，所以就是宫沧溟一个人吃，考虑到宫沧溟的饭量，洛渔菜还做得挺多。一碟下饭的蒜苗炒鹅杂，鹅杂是廖阿姨买回来腌制过的，平时可以单吃下饭，她是切出来和着蒜苗炒一炒。还做了一小盘糖醋排骨和炒黄瓜。汤是做的快手汤，就是打的青豆蛋花汤。简单归简单，宫沧溟却吃得香极了。汤和菜一扫而光，也没有和洛渔多说什么，俩人也就在他吃饭的时候闲聊了几句。
　　等人走了，洛渔回到房间直接扑倒在床上，捂着嘴在床上翻滚，脸都要熟了。她又不是傻子，唇碰到啥还能不知道，应该是宫先生的嘴巴，是吧？是吧？是吧？
　　至于宫沧溟，开车回到老宅后就看到吴鹏精神恍惚的从另一辆车上下来。
　　“宫先生，你知道吗，我今天成功的拉到了她的手，啊，原来女人的手那么软，那么滑……”
　　吴鹏一脸的迷醉，都快抱着柱子了，那扭动的姿态，整个人春心荡漾到无法自拔。更是迫不及待的和宫先生分享拉手的滋味，实在是太美好了嘤嘤嘤。
　　宫沧溟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抿了抿自己的唇，然后隐约有点骄傲的扬了扬下巴。
　　“没出息！！！”
　　作者有话要说：　　宫沧溟：哼，没一点出息

第130章 、第 130 章
　　唐糕坊的知名度以洛渔都没有预估到的速度迅速蔓延G城, 必吃的糕点，必买的点心, 你一定要去吃等等词汇语句落在唐糕坊上。
　　工厂里的工人津津乐道的不再是厂里的主任和财务有一腿这样的八卦，而是问身边的朋友有没有吃过唐糕坊的点心。
　　“玉露团吃过吧？入口就要化了一样，我最爱吃的就是这个了。”
　　“他们卖的饼子也好吃得不得了，看着好像特别容易做，但我在家做了，完全做不出来他们的味道。香脆香脆，还越嚼越香呢！”
　　“别说饼子了, 普通的米糕都好吃得不像话。最近新推出的一个小点心, 叫火晶柿子，我以为是用面粉啥的做成柿子的样子。结果吃了以后才知道居然是真柿子，红彤彤晶亮亮, 我就没见过那么好考的柿子，真的就跟火晶一样。听他们店里人说，这柿子原本不该当点心卖的。但他们老板爱吃，托人带了不少回来，就顺便卖一点出来。当天就卖完了，后面我想再去买也没有了。”
　　学校里的学生主要讨论的也不再是学习, 依然是唐糕坊里的点心。
　　“你家买过唐糕坊的点心没, 你们觉得最好吃的是哪一款糕点，我觉得都好吃, 还有七八种糕点我没吃过呢！”
　　“我就吃了几种, 价格有点贵，我妈舍不得买。那边排队人多，去得晚了还买不到。而且他们有些点心不是每天都有的，还分日子卖。想全部吃一遍太难了。”
　　“为什么只有一家唐糕坊, 多来几家不就解决问题了？”
　　有同学哀嚎着说道，却不知道风靡G城的唐糕坊老板就坐在他们教室里，此时正一笔一划认真做数学题呢！
　　现在G城流行起了一件事，那就是送礼想要体面讲究，就买一份唐糕坊的点心。点心虽然贵一点，但十块钱能买到十到十五方不同价位的点心。装在漂亮大气的袋子里，送亲朋送好友，都是很体面的一份礼。
　　这也让唐糕坊的几个字迅速落到各家各户，相当于免费的广告。
　　因为唐糕坊的知名度迅速扩大，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排队买点心，原来的人手早就不够了。后厨做点心的又招了四个，前面卖点心的招了两个。这样大家有替换休息的时间。
　　她也没有把员工当老牛使唤，月休虽然不八天，却也有六天，只要交接好工作就可以请假休息。不仅如此，店里员工待遇很不错，三百是基本的工资，看当月收益再给所有人发分红。论待遇，他们的待遇真是没得说。还包吃住，住的地方专门给他们请了个阿姨打扫卫生做饭，中午晚上可以轮着回去吃饭。
　　他们正常开业是上午九点，差不多五点多后厨的就得来一半人开始做点心，到下午一点这一半人回去休息，换另一半员工工作到晚上九点下班。一班晚上七点之后东兴街上的人就开始渐渐减少，上下午班的需要在晚七点开始为第二天需要用到的面做准备，该发酵的提前发酵好。这种轮班倒就由两位大师傅带队，好在他们都是做事非常用心的，不怎么需要洛渔操心。
　　吴丽不再需要打包点心，她现在要负责监工，单做店长的工作。
　　因为洛渔对点心的质量要求很高，她不希望店里的员工出现任何松懈的举动。譬如点心不好好做，譬如偷工减料等行为出现。
　　她不能时时守在店里，就需要来个信任靠谱的帮她盯着，以及处理店铺的各种杂事。
　　洛渔到晚上会收到一次她发来的当日账目，洛渔会自己再单独记录一个账本。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瑟瑟秋风也悄然而至。
　　洛渔换上长毛线外套，内搭简单的衬衫和长裤，来到铺子开始算总帐。
　　她是吃完下午饭来的，店门口还排着队，但队伍并没有排太长。大概是因为吃饭的点刚过，街上逛街的人也不算太多。
　　作为老板自然畅通无阻的进入店铺，吴丽高兴的带着她去了休息室。这里是给员工换衣服，日常休息喝水吃东西的房间。
　　“账本都准备好了，在这呢，你看看，我再去给你倒杯水来！”
　　吴丽现在的样子也和之前大不同，她儿子出院了，跟她一起住。平时不会带到店里来，就放在住的地方，家里请的那位打扫卫生做饭的阿姨会给她看孩子，因为她自己额外再掏了点钱。
　　这里必须说她工资了，以前摆摊的时候她工资就是平均工资水平，够花销，还能攒一些。现在洛渔给她开五百，那比之前要多不少，再加上包吃住，她一个月少说能存四百。直接进阶为手头相当宽裕的存在了，为了拿这份工资拿得更心安一些，她人都扑在店里，天天最早一个来最后一个走，还把所有员工给照顾得好好的，店里人都喜欢她。
　　洛渔愿意出五百当然是因为她值得，正因为值得这钱她也出得心甘情愿。进来店铺看着所有人忙碌着自己的事，店里一尘不染，干干净净的，洛渔就知道大家的干劲很不错。
　　花了两个小时再核对账单，算出营业额，洛渔就知道大家干劲高带来的好处是什么了。足足三万五的七万的营业额，扣除人工工资房租水电等等费用，净利润在三万，差不多是一半的利润。
　　三万对比酒店分红来说不算多的，但他们这跟酒店没法比，店里卖一块钱的点心酒店能卖五十八块，那边是暴利。店铺开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就要考虑性价比。现在的价格属于偏高但大家伙咬咬牙能买得起的，要是再高那就是咬咬牙都不会买的。
　　这样一家店，头一个月就能挣三万，第三个月就能开始真正盈利，洛渔真的非常非常满意了。
　　店里的钱是吴丽管的，每隔几天她就会把钱弄到洛渔开的一个专门户头里，吴丽可以从里面拿钱补充店里的设施，到点给大家发工资等等，只需要开具单子过到洛渔这里就行。
　　头一个月收益好，洛渔直接拿出一千五做分红发出去，相当于每个人多了一百块的工资。这可让大家高兴坏了，能有什么比钱更实在的东西呢？
　　发完工资和分红，洛渔作为老板准备功成身退。从小门出来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她抬眼看过去，嘴角乌青的洛珍正在和一个男人争吵。
　　“不行，我今天就要吃这个，前几天你大姑往家里送了两块。你妈倒好，给你侄女分了，半块都没给我。还偷偷藏着怕被我发现了，我看到袋子问的时候你爸还打我。你要是不给我买，我上公安那告你们去。”
　　说完，她捂着嘴角嘶一口气，眼中的恨都快藏不住了。
　　“你告你告，你敢告我留敢打死你。反正你已经嫁到我们家了，打死你你家里人也没法说什么。”
　　那男人不耐烦的甩开手，大步就往洛渔这边来，洛渔也没躲开，被洛珍瞧个正着。
　　“洛渔，你在这里做什么，偷听我们讲话是不是？”
　　洛珍尖着嗓子喊出来，眼带怨恨的看着洛渔。
　　洛渔整个莫名其妙，她可是好久没见到洛珍了，怨恨她怨恨个屁啊。
　　洛珍怨恨洛渔的原因就在于她打官司把房子要了回去，还让她家赔钱。在洛珍心里，自己虽然怀了孩子，却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家里还有钱，她把孩子打了就行。
　　若不是家里没钱了，她阿爸也不会急着把她嫁出去。
　　“这是谁？”洛珍吵架的男人上下打量着洛渔。
　　这可是个比洛珍好看太多的女孩子了，长发及腰，衣袂翩翩，整个人举手投足都是优雅贵气。男人眼眸闪了闪，脸上挂起了谄媚的笑容。
　　“是你阿姐吧，我记得你以前说过的。”
　　洛珍最讨厌阿渔，她会在所有人面前尽一切努力去诋毁阿渔。男人听她讲过，都是姓洛的，他自然能猜到。
　　洛渔不喜欢这男人的眼神，她也不准备跟洛珍说什么话。只扫了一眼，便冷着脸要走人。
　　洛珍哪里受得了被她无视，当下就要冲过来抓洛渔的手，洛渔直接闪开，眸子里透出厌烦。
　　“滚开！”
　　“浑什么滚？这又不是你开的店，路也不是你的。我是过来买点心的，凭什么滚？”
　　洛珍还生气呢，像个跳蚤一样叫嚣着。
　　洛渔都懒得看她，尤其那个男人舔着脸凑了过来，挨得还非常近。
　　“大姨子，你别生气啊，难得见一面，有时间的话去家里吃顿饭吧！”
　　他可想和这样的美人多接触，要是有机会……嘿嘿。
　　“不必了，你们俩都滚开就行了。”
　　洛渔往边上退一步，谁知道那男人还想伸手来抓。洛珍脸上挂着恶毒的笑，她知道自己男人什么德行，压根就不组织。
　　不等男人手伸过来，吴丽带着几个壮实的员工从小门冲出来。直接将洛渔和洛珍俩人隔开，一伙人瞪着他们。
　　“滚滚滚，我们老板叫你们滚开没听到啊！这店还真是我们老板的，这块地也是我们老板的，她不欢迎你们，点心也不会卖给你们的。”
　　吴丽挥舞着擀面杖，凶神恶煞的说道，把洛渔护得可紧了。
　　而洛珍震惊的看着洛渔，努力消化着吴丽说的话。
　　“你说什么？这是洛渔的店？”

第131章 、第 131 章
　　洛渔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开店的事, 尤其是镇海村那些，主要是为了杜绝麻烦。
　　但吴丽不算太清楚他们家的事, 说出来也就说出来了，她也不会因为这事怪罪吴丽。
　　她站在员工中间，被护得严实，心里其实挺高兴的。被自己人保护着的那种高兴。
　　她是不怕洛珍和她男人，只是大街上被这么对待难免膈应，她可不想和洛珍他们有什么接触，跟讨人厌的苍蝇似的, 粘上扯不下来, 更何况她男人看着就油腻不像好人。
　　经过上次被人入室之后洛渔在安全方面更上心了，洛珍是个什么货色她知道，为什么会嫁人她也从张秀梅他们口中听到了一点。她是绝对不可能跟她还有她男人, 有什么接触的。
　　洛珍和她男人被拦着，自然是气坏了，主要是洛珍生气。气洛渔居然能开这么大的店，也气洛渔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至于她男人，一听这店居然是洛渔的，眼睛都亮了。乖乖, 这么大一家店呢, 还是开在东兴街上，那得多值钱啊！以前他听洛珍说她阿姐很穷什么的, 这叫穷？看来女人嫉妒心上头真的什么鬼话都能说。
　　“误会误会, 我和你们老板是亲戚，我老婆是她妹妹！”
　　洛珍男人笑得更加谄媚，连忙推了一把洛珍。
　　“阿珍，你和你阿姐不就闹点小脾气嘛, 搞这样多不好看。好了好了，跟你阿姐道个歉，事翻篇了，都是姊妹有什么过不去的。”
　　不等洛珍跳起来，洛渔直接拒绝。
　　“不用了，我跟她没什么姐妹情谊，仇人差不多。”
　　洛珍也扯着嗓子喊，“谁乐意跟她做姊妹？”
　　她男人沉了脸，手都要扬起来了，碍于洛渔在这又不敢下手去打。
　　“快道歉，你不是想吃这里的点心吗？你好好认个错，还能少了点心？”
　　说完，他又冲洛渔笑，“阿珍怀上了，嘴馋得很，刚路过就说要吃，我准备给她买的，结果您居然是老板，还真是巧了。”
　　洛珍男人就是个底层小混混，他那群兄弟里他是最不惹眼的那个，平时就会偷鸡摸狗占小便宜。他这会就想着店里点心那么贵，他买不起，既然老板和洛珍是姐妹，那送点点心给他们。他带回去无论是给家里人，还是给兄弟们尝尝都有面子，还能吹嘘下唐糕坊的老板是他亲戚。
　　他以前觉得取洛珍太晦气了，虽然他也占了洛珍便宜，可那肚子里的孩子谁知道是哪个的？那么多人呢。结果突然有这么个意外之喜，他又觉得不晦气了。
　　可惜洛珍还能听他的？叫她道歉比叫她去死还难。当下她直接甩手，撒泼似的去打自己男人。
　　“道什么歉？我讨厌死她了还给她道歉，点心就算是给狗吃我都不吃一口。”
　　洛珍还真有这骨气，再香再想吃她也不会吃的。
　　这点上洛渔还挺欣赏洛珍的骨气，就是人太讨厌了。
　　洛珍男人也不让她，俩人就这么撕打成一团。吓得一旁排队的都往边上躲，还顺便看了场免费的热闹。
　　吴丽等人茫然的看着洛渔，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是去拉架还是看着？
　　洛渔则冷着一张脸，丝毫没有上前的意思，最后洛珍男人一巴掌甩她脸上，直接脸都要甩飞了。她捂着脸，受了大委屈一样跑出去。路过洛渔的时候还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这才跑远。
　　她跑走了，她男人搓搓手走过来，衣服被洛珍扯得乱七八糟，他在心里又狠狠的咒骂了两句。
　　“这，哎，我平时不这样的，阿珍她脾气不好。阿姐，我跟阿珍一样喊你阿姐，您给我装点点心，我拿去给阿珍道个歉吧！”
　　他把洛珍当借口，就想要免费的点心。
　　结果洛渔直接拒绝了他，“洛珍可不会吃我的点心，给你也是浪费。我还有事，不好意思先走了。”
　　她在店里员工的护送下坐上路边的出租车，洛珍男人只能傻眼的看着她走。等车开远，他啐了一口，对洛珍更是厌恶。
　　也不知道她怎么得罪的，人家能连份点心都不给。
　　洛渔才不做什么好人，有必要做什么好人吗？当然没必要了。跟洛老二一家子扯上都没好事，要这样的亲戚干嘛？给自己拖后腿吗？
　　她坐在车上，让师傅开去一栋新的大厦楼下。这里是宫沧溟的新办公楼，前两天才搬过来的，他在短信里跟她说了。
　　俩人自从那顿饭后又恢复了之前发短信分享的频率，洛渔也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尽量努力的将心思放在学习上，这样就不会太容易被宫先生影响心情。
　　俩人都很忙，洛渔忙着学习，宫沧溟忙着管理公司工作。见面的次数很少，所以俩人也擦不出什么大火花。
　　她这次来，还是提着一盒火晶柿子，那火晶柿子里她取了几个最好的去皮只留果肉，然后做了些宫沧溟能吃的点心。还单独兑上水珠，做成果汁饮品装在一起。这可是以前长安城里大家都喜欢的柿子，店里卖掉不少，就剩下这些变着花样给宫沧溟吴鹏他们送来。
　　楼下的前台还是那几个，一看到洛渔就有人带着她去宫先生专用电梯。那是个穿黑色紧身短裙的女人，身段妖娆，擦着艳丽的红唇。
　　“洛小姐，您和咱宫先生什么关系啊？”
　　等着电梯下来的时候，那女人手指卷着长卷发，很直白的问道。
　　洛渔不防被问这个，看了这女人一眼，只见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似乎很想知道答案。关于关系的答案。
　　普通员工会那么在意自己老板和旁人的关系吗？不会。那什么人会关心？老板的爱慕者呗。
　　洛渔迅速理清思路，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粉嫩的唇轻翘。
　　“能坐他专属电梯，给他送吃的都不用提前打招呼，可以直接过来的关系。”
　　说完，电梯叮一声到了。她走进去，对外面面色已经变得不好看的女人灿烂一笑。
　　“谢谢你帮我刷电梯。”
　　等电梯门关上，洛渔的笑容渐渐收敛。笑是对外人笑的，她心里可不怎么痛快。
　　楼下前台都有人喜欢宫沧溟，那公司这么多女人呢，还有那个秘书处的，都是些狂蜂乱蝶。想想宫沧溟病好以后的脸，那身材还有那身家，有这些爱慕者太正常了。
　　正常归正常，可洛渔还是不怎么舒服。她不怎么舒服的后果就是，到了宫沧溟办公的楼层，将东西直接给吴鹏，听说宫沧溟在开会，她也没等，只说自己有事就走了。
　　又打了个车回家，张秀梅正在家里打扫卫生。洛渔见到就把她手里的抹布抢过来。
　　“还有两天就做手术了，你不好好休息干这些活干嘛，咱请的人明天就到，到时候让她干就行了。”
　　张秀梅总算是要做手术了，现在是家里重点看护对象，得调整好身体不能劳累。她连档口都不去了，已经在家休息了一个星期。
　　因为没人照顾家里，洛爱华请了个阿姨，是阿香婶推荐的，也是个靠谱人选，明天就会到家里料理家务。
　　阿淼和阿海不用操心，他们俩最开始由洛爱华接送，现在已经不用接送了。自己能上学能回来，顶多也就是去少年宫远一点，也跟请来的阿姨说好了会送他们过去。
　　但张秀梅是个闲不住的，已经被洛渔抓到好几次偷偷干活了。
　　洛渔给她倒了一杯水，放了颗水珠，这两天她的水珠就紧着张秀梅用，想让她在做手术的时候有更好的状态。
　　“我觉得我这两天精神多了，没什么问题。”
　　张秀梅觉得自己身体挺好的，精神头非常充足，要不是定好了做手术时间，她觉得这手术做不做都无所谓，浪费时间不是？
　　“那是您这些天在休息，忙起来的时候您还精神吗？去做个手术，绝了后患。以后您做老板娘也更得心应手不是？”
　　洛渔拿着一颗包菜，将叶片扯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扔在筐里，准备做个包菜炒肉的。
　　现在天气有点凉了，菜市场里可选择的青菜都少了，她看到有不少人屯大葱还有白菜。他们这院子里有个地窖，就是用来存白菜的。明天还有一天休息时间，洛渔准备买些白菜回来，先做几缸子腌白菜。
　　晚上洛渔做了几个菜，一道包菜炒肉，一道红烧海鱼，一道碗蒸羔羊肉，外加个花生肉片汤。
　　她现在有些习惯了这边人吃菜的口味，做菜偶尔才做下以前的菜。经常做的反而是现在人喜欢的家常菜，也不怎么耗时间特意去搞什么大菜，家里人日常吃饭就随便做一些。
　　当然，做菜还是用心的，味道得保证。
　　这边吃上了饭，另一头宫沧溟开完会出来，外面已经华灯初上了。
　　他信步来到办公室，吴鹏和阿良等人围坐在桌子边上，上面摆着唐糕坊的点心和一些火晶柿子。
　　“又去了东兴街？”
　　自从阿渔的店开业，他们这就没缺过点心，每天都有得吃，但他吃不得没加水珠的吃食，只能看着。
　　“不是啊，阿渔送来的，送完就走了，宫先生，阿渔说这些你都能吃。”

第132章 、第 132 章
　　洛渔吃多了火晶柿子后就想着法找其他柿子来吃, 以前吃火晶柿子是因为长安城里这种柿子最有名了。好吃是好吃，但吃多了也就一般般。
　　她小时候吃过的最多的水果, 便是这火晶柿子了。因为宫内能给她们宫女的吃食可没那么讲究，还有什么水果的。全靠赏赐或者是自己偷偷的吃。
　　宫内有废弃的院子种着柿子树、桃树、还有樱桃树等。宫女宫人们就会在成熟的季节偷偷去摘些来吃，其中柿子树是比较多的。
　　洛渔到柿子成熟的季节就会摘些下来，在之前她吃柿子就是捧着一个直接吃。后来认了师父，开始学习怎么做菜了，才知道柿子也能做成各种不同的花样。
　　譬如将它晾干了挂霜做柿饼，也可以趁着柿子还没有熟透的摘下来切块烤着吃，更可以做成柿酱沾着各种烤肉吃, 也是各有各的风味。
　　她去菜市场买了一批各地的柿子, 又买了一车白菜, 让人送到家里后就开始忙活了。
　　“阿姐, 这柿子好硬哦！”
　　阿淼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小姑娘长得比男孩子要快一些，也就才上了几个月的课而已，快八岁的小姑娘已经隐约有了大姑娘的俏丽，个子也比阿海要高上一点。
　　在洛渔手下本来养得胖乎乎的, 现在倒是瘦了不少。听张秀梅说是学校里有人笑话她胖, 后来阿淼就刻意的不像以前吃得那么多了。
　　只要身体没问题，胖点瘦点倒没事。洛渔只要是在家里, 就会多做些好放的点心, 或者是肉干肉脯之类的放着。一般都会吃干净, 除了阿淼也没人能吃得那么干净，所以洛渔也不怕她把自己身体弄坏了。
　　阿淼眼里是没活的，她就喜欢玩，坐在这一会就呆不住跑出去找朋友玩了。上学对于她来说最大的好处, 就是朋友更多了。
　　阿海比较文静，他倒还是之前胖乎乎的模样，坐在凳子上也圆滚滚。这会他帮着洛渔将白菜外面不好的叶子摘下来，阿姐说了，这些是要用来腌制酸菜的。
　　一部分白菜洛渔没让他去叶子，而是直接放到了地窖里。外面不好的叶子其实可以起到保护作用，能让白菜不那么容易烂掉。
　　以前在宫里，到了冬日其实也不用吃太多的腌制品。除了天气比较好的地方会进贡新鲜蔬菜，快马加鞭的送过来之外。离长安不远的温泉山庄，也会利用适宜环境培植新鲜的瓜果蔬菜，用以确保贵人们想吃什么有什么。
　　宫里那么多人，作为宫女的时候也只是吃食上稍微简陋点，新鲜的蔬菜他们能沾到贵人的光吃上。
　　到这边来若不是阿香提醒，她还不知道原来到了冬日几乎就没什么正经素菜吃。就算有，想买的话价格也颇昂贵。
　　洛渔倒不是不舍得钱，只是随大流，也没屯太多。到时候要是吃没了再花钱，对旁人来说很昂贵，对她来就没多少钱了。
　　剩下的一部分白菜，被她撒上盐塞到腌菜的缸里，再塞一些辣椒姜等一起泡着。她这还是从向国强那边学来的，他们那的泡菜很好吃，就是没有老卤水，只能这样试探着做一点尝尝。
　　封好缸之后洛渔看见阿海又在帮她处理柿子上的一些枝叶，小小年纪的孩子，做事倒是特别沉稳。
　　“你也去玩吧，这里阿姐来弄就行了。”
　　阿海摇摇头，把柿子放到一旁。
　　“我不爱玩，帮阿姐做事就很开心。”
　　洛渔心里暖暖的，伸手摸摸他的小脑袋，突然来了兴致。
　　“那阿海喜欢什么？”
　　这孩子确实不怎么爱玩，电视什么的都不爱看。有时间就会写写字，或者听些新闻广播之类的，跟大人一样。
　　“喜欢？”
　　阿海茫然了下，他喜欢什么？
　　“喜欢写字，喜欢下围棋。”
　　想了会，阿海说出了自己的喜欢。
　　“阿姐好久没看过你写的字了，你去把你最近写的拿给阿姐看看吧！”
　　当初这孩子入门还是洛渔教的，后来就送到了少年宫去学。因为她比较忙，也没怎么看过他现在写得怎么样。
　　阿海擦擦手，小跑着回了房间，然后拿出一叠写好的字出来。
　　洛渔接过去一瞧，便抬了抬眼。
　　阿海在刚入门的时候就学得很认真，洛渔教他也教得省心。那会他写字已经有点模样了，但若说特别好，倒没有，就是普通初学的水平。
　　可现在看这些字，却有翻天覆地的变化，笔画稚嫩，却已然有了自己的风骨。他才多大？才学了多久？
　　想想自己，那也是练了好几年才能稍微写得像点样子。
　　“我每天要写十篇大字，班里有些人比我写得厉害多了，我写得不好。”
　　阿海不大好意思的说道，他觉得自己写得非常差劲。
　　洛渔一张张看过去，闻言摇了摇头，“不，写得很好了，你在少年宫的老师是谁？阿姐再给你重新找个师父怎么样？”
　　连她都能看到阿海的天赋，现在年纪还好，这样的天赋不能浪费。
　　少年宫的老师她不知道是谁，如果是水平一般的。她可以找到白老师，白老师说过，他们那个圈子都是很有水平的。大不了就给白老师长期提供点心，拜托他给阿海找个好老师。
　　“老师姓白，可凶了，不过人很好，我不怕他。”
　　阿海还挺喜欢这个老师的，并不是很想换师父。
　　“也是白老师让我练字的，他说我先把字练好了，之后再开始学国画。我看阿姐你国画画得特别好，也想像阿姐那样。”
　　洛渔之前把白老师布置的作业拿到家里来了，阿海确实在她画的时候一直在旁边看着。
　　不过阿海的老师也姓白，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你老师长什么样？”
　　阿海比划了下下巴，“有白胡子，长长的。”
　　那得了，这么标志性的胡子都不消去猜，是白老师没错了。
　　洛渔觉得还挺有缘的，没想到他教自己也就算了，居然还教阿海。既然是白老师，洛渔也就不操心了。这老头是个靠谱惜才的，能教好阿渔。
　　“那行，你先跟你老师学着。”
　　洛渔笑弯了眼睛，她是不想浪费阿海的天赋，有更好的老师在引导他，她也放心了。
　　跟阿海聊着天，俩人将柿子给处理好了。
　　洛渔留了三十多个做成柿饼串起来，就晾在厨房的屋檐下。
　　剩下的留一半去皮，柿子肉掏出来，然后加上糖等做成柿子酱，密封在罐子里，放一顿时间就能吃了。
　　余下的都是硬皮柿子，同样是去了皮。洛渔切了一些果肉，切成薄片，和着辣椒一起炒。再留几个切块，取来一块牛肉，同样切块，用来炖汤。
　　以前她师父用柿子炖过羊肉汤，因为火晶柿子比较甜，炖出来的羊肉汤也是鲜中带甜，味道很不错的。
　　家里的羊肉吃没了，还余下牛肉，她就干脆用牛肉来炖。
　　不过硬皮柿子不如火晶柿子那么甜，味道还有点酸，炖出来应该也不会太差。
　　正做着菜呢，洛渔就感觉到厨房门口被人挡住了，她转头看过去，却看到了宫沧溟。
　　“溟哥！”
　　洛渔下意识的站起来，难掩高兴的喊了一声。然后又抿着唇坐下，眼儿都不带看他的。
　　有什么好高兴的，才不高兴呢。
　　洛渔觉得自己耍小脾气不好，但她有点控制不住。
　　宫沧溟缓缓走近，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感受到她身上传递出来的不高兴的气息，有些茫然。
　　“你生气了？”
　　他不知道洛渔为什么生气，但这气确实是朝着他来了。他做了什么事惹这小姑娘了？是他今日穿得不够年轻吗？
　　来之前他还特意问了阿良，说他像大学生呢。
　　洛渔哪好告诉他自己生气了，自己都莫名其妙呢。只是不怎么痛快罢了。想想自己和宫先生也没什么关系，这样做小女儿姿态不好。她扯扯唇角，站起来去看炖的汤。
　　“没有生气，你离远点，厨房油烟大。”
　　宫沧溟没走，反倒是离她更近了些，几乎是跟屁虫一样走到哪跟到哪，也不说话，就盯着洛渔去瞧，看得她脸皮燥热，又觉得很烦。
　　这种烦不是那种厌恶他这个人的烦，而是关系不明朗，他偏偏要做这种样子，搞得她很容易误会。
　　本来自己就垂涎他这个人了，都下定决心要好好读书，等以后再说。结果这人不好好像以前那样，跟在她屁股后面做什么？
　　洛渔来了气，干脆一转身推着宫沧溟往外走。
　　“你先出去，出去，不要打扰我做饭。晚上在这里吃的是不是？让我把饭菜做好了行不行？”
　　她是想把宫沧溟往外面推，结果宫沧溟不愿意走，还故意往前走了一大步，然后迅速转身搂着突然泄力的洛渔。
　　若不是他搂着，洛渔能直接往前面栽去。但这样也没好到哪里，因为她栽进了宫沧溟的怀里，差点没把鼻子给撞了。
　　俩人搂着，洛渔很快就红了耳根。而宫沧溟看着她飞颤的睫毛还有躲闪的视线，喉头滚动了下。
　　“你……”
　　他低沉沙哑的声音传进洛渔的耳朵，因为气氛暧昧，导致她心跳现在快得厉害。
　　不等他说出下面的话，洛渔直接将他推开，然后背过身子。

第133章 、第 133 章
　　洛渔及时将自己从暧昧的气氛中剥离出来, 宫先生要说什么呢？
　　无论她想说什么，现在都不是很好的时机。
　　要说洛渔完全感受不到宫先生对她的不同, 那是假的，她感受得到。但这份不同里，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洛渔不清楚。
　　她和宫先生之间有太多的利益关系了，这份利益当然不是金钱，而是水珠维系的利益。
　　宫先生对她不同，是因为她用水珠把他从濒死的状态下拉了回来。她是宫先生的救命恩人，对救命恩人态度不同, 那是应该的。
　　可她呢, 她对宫先生的感情, 似乎也没有那么纯粹。从什么时候开始动心的？是宫先生那天及时赶到救了她, 从那天开始, 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对宫先生的感情不一样了。
　　让洛渔去弄清楚这里面有多少纯粹的喜欢，还是因为救命之恩对对方不一样，洛渔也分不清。她想，宫先生对她或许也是这样的感情。
　　洛渔很冷静, 可宫沧溟却没有那么冷静了, 他径直抓着洛渔的手。
　　“我不是为吃的而来。”
　　他凝视着想躲的洛渔，眼眸沉沉, 里面装着许多洛渔看不懂的情绪。
　　“你, 真的感受不到吗？我对你是不一样的。”
　　凉风穿过厨房的窗户, 吹得廊下洛渔晾着柿饼左右摇摆。她能听到外面阿淼疯玩回来冲到堂屋里倒水喝的声音，也能听到隔壁阿香家已经有不少人架起了炉灶炒菜的声音。
　　所以宫沧溟这短短两句话，更是一字不差的进入了洛渔的耳朵。
　　他还没说完，凝着洛渔的眼睛, 继续吐露着自己的心。
　　“我一直觉得你太小了，才十六岁，不，马上也要十七岁了。所以我不想让你在这个年纪被情感支配，你只需要好好学习，按照你自己的心愿，以后考个好大学。到那时候，我再来追求你。可是接触的时间越长，经历的时间越多，我就越知道你对我的重要性。我天天都想见你，想每天和你在一起，甚至想把你变小了装在我的口袋里。”
　　“你越发的耀眼了，无论走在哪里都很容易吸引到别人的视线。以后你会碰到越来越多的人，而我们之间的纽带，除了每天带过来的水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我想以一个朋友的身份站在你身边，可现在我发现我做不到。贪欲让我无法放弃你，也让我因为你的一举一动拉扯着那难以控制的心。它原本是枯竭的泉水，却因为你的存在渐渐冒出了泉眼，泊泊泉水争先恐后的涌出，让我想要溺毙在这清澈甘甜的泉水里。”
　　“我能感觉到，你开始依赖我了。我也能感觉到，你开始在乎我了……”
　　宫沧溟的手抚上洛渔的侧脸，嘴里说出来的情话比洛渔听到最优美的诗句还要动人。他点着自己心脏，诉说着这里的情绪，好像把她也拉到了那清澈甘甜的泉水中，她徜徉其中，身体舒展，因为太过舒服，手脚都有些发麻。
　　她几乎是呆了，无暇用理智去剖析自己的别扭的小情绪，也无法再去逃避。
　　她被人拉着，不让她一个人在心里脑海里嘀咕着她的小心思，也不让她回避。
　　太坏了，她想着，这个人太坏了。
　　坏在哪里？坏在他喜欢自己，却从来都不说，只默默的守在自己身边。坏在他这么快发现了自己的心思，不等她梳理好，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她，想带着她扎进那片泉水里。
　　“对，我确实开始依赖你了，开始在乎你了。”
　　洛渔大大方方的承认，她的鼻息间萦绕着柿子牛肉汤的香气，可她此时却无暇去管这些。她盯着宫沧溟，眼神里是压抑的热切。
　　或许从很早以前，从她开始对宫沧溟心软，决定救他的时候，就已经不一样了。
　　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里，宫沧溟是她接触到的第一个最有原则最善意的人。他从不逼迫自己，碰到她的事无论她有没有开口，都会帮助她。她不想把软肋露出来，却莫名其妙的相信着他。
　　他就像他所有的泉水，包裹着她，滋润着她，让她在这一个陌生的世界里舒服的伸展着身体。她确实救了他的命，可他也救了她的命。他从不窥探她隐藏的秘密，从一开始就无条件的信任着她。
　　渐渐的，她跟他分享自己的生活；渐渐的，她碰到事情会下意识的给他打电话；渐渐的，他成为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
　　“你太狡猾了，你故意的。”
　　洛渔低声细语，说着只有她和宫沧溟能懂的话。
　　宫沧溟将她揽入怀中，在这样的简陋的厨房里，抱着她低语。
　　“嗯，我是故意的，你对我而言意义不一样，我想将你留在我身边。”
　　他必须承认，最开始对她的照顾只是为了自己的命。但后来，不一样了。她为了扛起自己的家努力工作，她为了救自己的父亲坦然的跟他谈判，她察觉到老师的不对，果断要将那位败类抓起来。她看似冷淡，实际上却善良无比。她身上有着不符合她这个年龄段的成熟，无论是思想还是做事的风格。
　　她也越来越吸引自己，他关注她，不再是因为自己的命与她息息相关，而是因为她这个人。
　　“是因为……”
　　洛渔抿唇，听到那句意义不一样，她下意识的想到水珠。
　　“不是那个原因，是因为你这个人，很吸引我。”
　　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宫沧溟默默的转过头，洛渔抬头一看，他脖子那块都红了。
　　听到不是因为水珠，洛渔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正要跟宫沧溟说些什么的时候，外面传来吴鹏大声的吆喝。
　　“吃西瓜啦，还买了不少水果，阿海阿淼，快出来看看有没有你们喜欢吃的。”
　　洛渔一把将宫沧溟推开，赶紧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像做贼一样将宫沧溟往外面推。
　　“你先出去，我做饭，有事以后再说。”
　　吴鹏手里提着个大西瓜，还有一兜子水果，显然他刚刚没跟来是因为他去买水果了。
　　看见宫先生从厨房里出来，他嘿嘿一笑。
　　“宫先生，我去跟阿渔借个刀切西瓜。”
　　宫沧溟冷冷的看着他，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轻哼一声，哼得吴鹏丈二摸不着头脑的。他又是哪里惹到宫先生了？他不爱吃西瓜？让阿渔加工一下就能吃了啊！
　　等吴鹏端着洛渔做的西瓜鲜酪出来，宫沧溟的心情看起来好了不少，也不敢在宫先生面前晃悠，他抱着一盘子水果跟阿淼他们欢快的吃起来。
　　大抵是心里高兴，洛渔做菜也做得很欢快。炒柿子带柿子牛肉汤肯定是不够吃的，洛渔又加了几道菜。用作鸳鸯炙的方法做了个假鸳鸯炙，
　　这鸳鸯炙原本该用鸳鸯来做的，现在哪有鸳鸯可吃，就拿了一只冻起来的瘦小鸡，都是处理了皮毛内脏冻起来的。快速解冻后表面上刷油，放在火上去烤，烤到表皮金黄，油脂从皮下渗出后，再放到瓮里加入酒还有用蜂蜜调的酱油和香料一起焖煮。
　　又做了个酥黄独，就是把芋头煮熟，然后碾成泥，加上杏仁粉还有香榧子一起去，搅合均匀了做成一块块的饼子，再面上刷上一层咸甜可口的酱料，再入油锅里煎出来，便也是一盘子好菜。
　　洛爱华不回来吃饭，屋里只有张秀梅他们几个。今天天气还可以，不算特别凉，干脆就在院子里吃。
　　一道道菜端出来，阿淼高兴得像只快乐的小鸟蹦跶着。
　　“别蹦跶了，吃饭吧！”
　　洛渔笑着给她盛了一碗汤，汤是偏红黄的颜色，柿子已经完全煮化了，盛在碗里那柿子的化开的碎末也清晰可见。牛肉的香味混合着柿子酸甜的滋味，有点类似西红柿牛腩的香味。
　　给大家盛好汤，洛渔坐下来。宫沧溟就坐在她边上，很自然的，俩人的腿就靠在了一起。
　　如果是以前，洛渔会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腿挪开，坚决不跟男人有任何亲密接触。可今天她端着碗，小口小口的喝着汤，却没有挪开自己的腿。
　　桌子底下将人腿贴着，桌子上面则各自吃着饭菜。
　　柿子牛肉汤吴鹏是第一次喝，刚喝一口就大呼好喝。
　　虽然香味比较像西红柿牛腩，可到底不是真的西红柿。汤里自带一股柿子独有的清香气，汤有点酸，但这个酸是很开胃的那种酸，和牛肉的香气中和。一口下肚，这胃口直接就打开了。
　　吴鹏也爱吃牛肉，这汤炖得久，牛肉也炖得很烂糊，大口嚼的时候实在是太痛快了。
　　洛渔今天坐了好几个新鲜菜，那酥黄独煎得外面酥脆，咬下去还有清脆悦耳的咔嚓声。内里是绵软香甜的芋头，又带着一股杏仁的奶香，里面的香榧子富有油脂，吃起来别具一番不同的口味。
　　大家都觉得这样的饼和汤配合非常完美，几乎人手一个饼用来配着汤吃。
　　至于鸳鸯炙，整只鸡已经将酱料都吸收进去了，拿出来的时候外皮是红亮的酱红色。焖煮得熟透了，用筷子轻轻一扯，骨肉很容易就能扯下来。鸡比较瘦，不是那种大的老母鸡，已经煮得骨头都能轻松在嘴里嚼碎。
　　吴鹏很喜欢嚼骨头，嘎吱嘎吱的，阿淼也学他。可惜她在换牙，牙齿不怎么好，差点没把牙齿给嚼掉了。
　　还是洛渔制止了她，告诉她再这么学着嚼，以后牙齿长得不齐，很难看的。
　　把阿淼吓得赶紧吐了，再不敢乱嚼骨头
　　至于那炒的柿子，也是一道新鲜菜，洛渔选的是脆柿子，吃起来也脆脆甜甜的，倒还挺下饭。
　　吃过饭以后洛渔要回学校，平时都是洛爱华送过去，今天不用等他回来送，洛渔自己收拾了东西上宫沧溟的车。临走前她叮嘱张秀梅，做完手术就好好休息，也不要害怕，都已经打点好了。护工也早早的请好了，明天开始洛爱华会大部分守着她，店里的事先交给卢队长去管了。
　　她和宫沧溟俩人坐在车后座，前面的吴鹏开车。
　　因为车里还有其他人，洛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靠在车窗边上，闭上眼睛养神。
　　过了会，她就感受到自己的腿被人蹭了一下，没等她睁开眼睛，自己的手又被人悄悄捏了下。
　　洛渔抿着唇，有点想笑。她和宫沧溟还没确定关系呢，结果对方这举动，跟小孩子一样。
　　她生起逗弄的心思，假装自己睡着了，呼吸越发的平稳。
　　像是发现她没反应，宫沧溟的手彻底的伸了过来，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然后反反复复的揉捏着。
　　洛渔的手有点凉，而宫沧溟则手心滚烫，包裹着洛渔的手这样揉捏，叫洛渔心口一跳。她的手其实不算嫩滑，自己经常做菜拿刀，后来在学校里又经常拿笔，她也就是涂个擦脸的顺带着擦擦手，并没有保养的习惯。只是她手上有肉，跟没肉的手比起来，她的手就显得肥润些，抓在手里这样揉来捏去的，就如同一个软绵绵的小软垫那样。
　　洛渔呼吸加重，她觉得宫沧溟就是故意的。他毕竟揉捏，还用指尖在她掌心轻挠，麻麻痒痒的，直接就搔到她心里去了，整个手臂都软哒哒的没有了力气。
　　俩人一个逗一个装，谁也没注意到车停了。
　　前面的吴鹏回过头，开始还没注意到自家宫先生抓着阿渔的手呢。后来发现不对，怎么都不下车啊。定睛一看，他直接惊呼出声。
　　“宫先生，你抓着阿渔的手干嘛？趁她睡着了占她便宜？”
　　他用一种你他妈简直不是人，居然占小姑娘的便宜瞪着宫沧溟。
　　哼，他都看到了，宫先生不仅是抓着，还抓在手里揉来捏去的，他抓着他家小可爱手的时候都没这样。阿渔还睡着了，人畜无害多么信任他们才能在后面睡着啊。上次在阿渔家里就是，还搂着人家小姑娘睡觉呢。
　　宫先生居然是个大流氓，趁着人小姑娘睡着了抓人家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吴鹏：宫先生是个臭流氓！
　　宫沧溟（深吸一口气）：你今年年终奖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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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 134 章
　　“阿渔, 你傻笑什么呢？”
　　李欣欣推了一把洛渔，这两天阿渔奇怪得很, 看书都没那么认真了，老是看着看着就傻笑起来。和刘佳佳看小说的时候一个样。
　　洛渔被推了一把回过神，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把书放到一旁去。
　　“没，就是看到书里有个好玩的故事。”
　　李欣欣看了眼那数学书，心说骗鬼去吧，数学书是最枯燥的了，哪里有什么好玩的故事。
　　洛渔微微垂眸, 莹白的侧脸被窗口落下的阳光照得如同通透的白玉, 头发随手挽起, 碎发也透出几分慵懒随意来。
　　边上几个同学都痴痴的看着, 漂亮的人儿对男女的吸引力都是一样的, 只要是坐洛渔边上的，都容易看她看得出神。
　　她叫人看得出神，自己也想得出神。
　　那日吴鹏万般不解风情的说宫先生是大流氓，洛渔当时心里都乐傻了, 可她那会装睡, 生怕突然醒过来吴鹏又要大声嚷嚷着什么，叫宫先生脸上挪不开。
　　后来宫先生径直下了车, 让吴鹏跟着下去。俩人也不知道在车外说了些什么, 鹏哥倒是老实了不少。
　　洛渔适时转醒, 一脸无辜的下了车，跟宫先生他们告别。原本还想跟宫先生说说话的，也没什么机会了。
　　之后宫先生大概是忙得很，短信里告诉她要出国, 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回来。那天俩人剖开心意说话的激荡，才算是渐渐平息下来，也给了洛渔一个喘息的空间。
　　只不过这两日想起那天的事，还是忍不住去笑，太好玩了。她都能猜到宫先生当时那张脸能黑成什么样。
　　努力把心思掰到学习上，洛渔又是一名认真学习的好学生了。快临近期中考试，洛渔可不想到时候考太差，必须集中精神准备考试。
　　班里学习的风气不是很重，大多数人对于期中考都是可有可无的。譬如那个夏瑶，也不知道是因为当众道歉的事情让她颜面尽失还是怎么的，之后就不怎么来学校上课了。
　　刘佳佳让洛渔别往心里去，夏瑶已经确定了一定会出国的。现在不过是加重了课外补习的课程，想要下学期就出国上预科而已。
　　刘佳佳和李欣欣还会参加高考，却也是在高考后就会出国的，所以文化课成绩对于她们来说真的不算特别重要。
　　在这样的风气下，洛渔能坚定初心努力学习，也叫刘佳佳和李欣欣佩服。让她们俩在这样的环境下学习，还真有些强人所难了。
　　洛渔除了准备考试，心思还要分一部分在家里。张秀梅做完了手术，非常成功，有洛爱华还有护工照顾她，洛渔是放心的。
　　但她毕竟是原身的母亲，对洛渔也很关心。所以洛渔时不时也会打电话回去问问情况，周末回家的时候还特意给她准备了营养餐，叫她好好休息，身体恢复好了才能更好和家人生活下去不是。
　　宫先生出国也不知道做什么，洛渔没问。但应该是很忙，毕竟她发过去的短信经常好几天后才回，对方发过来的短信也都是很简短简单的。洛渔知道宫先生家做实体的比较多，但远不止她知道的那些产业。
　　而宫沧溟在国外确实很忙，他爷爷在当年震荡之前，很敏锐的察觉到大变之兆，将家里的许多古董还有产业都转移到了海外。在海外经营产业的都是他爷爷非常信赖的人选，他之前身体经不起折腾，一直没能出国，只跟国外这些经营者对接。这次也是外面出现了一些紧急情况，他才自己匆匆赶过来的。
　　“史密斯家族这些年一直针对咱们，他们这些外国人向来看不起咱华夏。听说他们现在就是打着收购的主意来的，使绊子的不少，就想让咱们松口呢。”
　　办公室里一个梳着小辫子的男青年咬牙切齿的说道，说完他看向宫沧溟。“溟，这些产业从我祖辈开始就一直在经营，已经深耕本地了。一但挪动下面那些员工都没有饭吃，所以咱们该怎么做？”
　　宫沧溟坐在椅子上，听他说完后倒是轻笑出声。
　　“既然深耕当地了，哪里有那么容易被收购的。除非你们经营这么多年，还没能了解这边的市场。如果真是那样，我倒要怀疑当初我爷爷的眼光是不是出了问题。”
　　小辫子脸一僵，瞪着宫沧溟。
　　“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我们同这些外国人勾结，故意放出漏洞想转移资产吗？”
　　宫沧溟一摊手，靠在椅背上老神在在的。
　　“我没这么想，你不用这么着急。放心，问题会解决的，明天我会去参加艾伦夫妇的酒会。”
　　小辫子从办公室走出来，一脸冷漠直到坐在等候在公司外面的轿车上。车里坐着一个容颜娇媚身材火爆的女人，看见他进来便柔媚无骨的依偎过来，涂着大红色指甲的纤纤细手则攀附上他的胸膛。
　　“滚开。”
　　小辫子怒吼一声，一把将女人挥开。等在另一边像是助理的男人倒了一杯红酒递给他，被他抓过一饮而尽，然后一双眸子阴霾的盯着助理。
　　“宫沧溟带来的人都在做什么？”
　　“有几位在对账，不过那些账目我们都处理好了，他们只会觉发现是正常亏空，找不到其他毛病。您和史密斯先生都达成了协议，他要是想吞下那么块肥肉，就得配合咱们。”
　　助理一板一眼的说道，只是眼睛里精光时不时闪现。
　　小辫子点点头，气也稍微顺了些。抓过缩在一旁的女人，手直接伸进她敞开的胸口用力揉捏。女人似乎是疼了，咬着牙却不敢出声，只能红着眼眶忍耐。
　　“如果他们不准备收手，那就让他们别回去了，永远留在这片美丽的土地上。”
　　助理默默的低头，闻言应了一声，然后说道：“宫老先生有遗嘱，如果宫先生出了意外……”
　　小辫子直接打断他，“我知道，产业全都捐出去。没关系，我可以在遗嘱执行之前将所有产业转到赵家名下。更何况，除了宫沧溟，还有人知道国外居然有如此庞大的产业吗？”
　　他咧唇一笑，笑容里的势在必得是个人都能看到。
　　宫沧溟办公室是临时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简单的桌子凳子。吴鹏从外面提着食盒进来，见宫先生坐在这么简陋的办公室里，这气哪怕是起了几天都没消下来。
　　“那个姓赵的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您才是真正的老板，他不把自己的办公室让出来，居然就让您直接在这样的办公室里待着，我看他是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产业都是宫家的，只是交给赵家管理而已。当初要不是宫老先生委托他们，这一家子还能过上那般奢侈的日子。这么大的产业那么多的钱财被他们管理着，时间一长还真以为是自家的吧！
　　“我看那个赵安娘们兮兮的梳着辫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咱们带来的人去查账，那边推三阻四了很久，今天才不情不愿的配合，气死个人了。”
　　吴鹏唠唠叨叨的把菜端出来，想起过来后发生的事就一肚子气。
　　这边的产业全都是宫家的，结果宫先生过来连个正经办公室都没有，还是临时整理出来的办公室。他们带来的人想要推进工作，都差点跟人打起来了。要不是他和阿良等人守着，这公司里的人得翻天。
　　来了这么久，能接触到都是很表面的东西，真正核心产业那小辫子就是不肯交出来，只说还没整理好。
　　以前宫先生身体不好，对这里确实疏于管理。可产业都是宫家，你赵家说白了不过是他们宫家请来打理的，拿着自己那份工资好好打理就行了，结果现在愣是一副他们才是主人的做派。
　　“前两天请的厨子做的味道不好，今天换了个唐人街请来的厨子，应该能合您的口味。”
　　骂完那小辫子，吴鹏又操心的说起宫先生饮食的事。
　　宫先生的吃食很讲究，只能用阿渔给的水来做，其他水都不行。吴鹏也不知道那水有什么稀奇的，反正在出发前特意去了趟阿渔那，让她到时候每天把水准备好，会有人将水运到国外的。不过这次阿渔却直接给了他一个罐子，看不到里面是什么，她叫自己将罐子交给宫先生，这样就不需要特意运水了。
　　结果宫先生让他把罐子带着，到时候需要给他做饭的时候就从里面拿一颗放到给他做饭的水里面。
　　他打开看了眼，就是水珠样子的丸子，也不知道外面是用什么包裹的。扔到水里就直接化开，那水的味道都能更香甜一些。
　　吴鹏好奇问了宫先生，宫先生只说这是阿渔提炼出来的一种药物。
　　他没多问，这是宫先生和阿渔之间的秘密，只要知道不是坏东西就行了。
　　“今天做的是三鲜豆皮，干炸丸子，东坡肉和鲜笋鸡丝焖饭。味道肯定不如阿渔做得好，您将就着吃点。”
　　吴鹏自己也端了碗饭，和宫先生一起吃起来。
　　吃着吃着，他瞅着宫沧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想说什么直说吧！”
　　宫沧溟可不想自己吃个饭还被打量个透顶。
　　“就，不是我说哈，您和阿渔的年纪，确实差得有点大了。”
　　吴鹏之前听宫沧溟说自己喜欢阿渔，倒不觉得他是流氓了。但他把阿渔当妹子看，站在哥哥的角度，他是觉得宫先生年纪大了点。
　　话音刚落，宫沧溟冷冷的瞥他一眼。
　　“闭嘴，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　　宫沧溟：闭嘴吧你!

第135章 、第 135 章
　　吴鹏是真把洛渔当妹子看, 他直以为宫先生跟他的感受是样的。
　　阿渔漂亮归漂亮，年纪摆在那不是, 都快比他们小轮了，又是个上高中的孩子，能有什么想法。
　　所以上次看到宫先生搂着阿渔睡觉，他都没往什么旖旎方向去想。只觉得阿渔应当是吓到了，宫先生安慰她呢。
　　哪知道宫先生就是这般禽兽，挺大岁数的人了，居然看中了个年纪那么小的小姑娘。
　　说是说男人不管是三岁还是八十八岁那都是喜欢十八岁的姑娘，可他觉得宫先生不是这样的人。当然了, 他也不清楚宫先生会喜欢什么样的。大抵就是跟他差不多, 冷冷冰冰的, 俩人相敬如宾的过生那种。要不是就是温柔体贴, 性格特别好的, 不然谁受得了他这份冷淡。
　　总之，他怎么去想，都没想到阿渔头上去。
　　因为不赞成宫先生朝阿渔下手，所以吴鹏这些天也直在说服宫先生, 真别糟蹋小姑娘。
　　被宫先生瞪了眼, 他也不怕了，继续嘀咕起来。
　　“这哪里闭得了嘴, 她才多大, 还在读书想考大学呢！您多大, 能等她多少年？这能是开玩笑的？我看阿渔对你没啥心思，情窦未开。您也不能学那些毛头小子，故意去引导她吧？我说真的，阿渔我是当妹子看的, 这件事上真不能开玩笑。”
　　宫沧溟被他说得全无胃口，干脆放下筷子。
　　“我从不开过玩笑！她年纪小，那我就等她长大！她想读书，我就等她读完书！她对我没心思，那我就等到她对我有心思！”
　　他说出口的话掷地有声，脸上的坚定是吴鹏看得清清楚楚的。时间叫吴鹏接下来的劝告都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了，因为他确定了，宫先生来真的。
　　“那如果阿渔对您没意思呢？”
　　吴鹏试探的问句，觑着宫沧溟的脸色。他知道追求人多难，自己那位到现在也就拉拉小手呢！
　　宫沧溟眯着眼睛看向吴鹏，嘴角含着他都看不懂的笑意，玩味着说道：“你怎么知道她对我没意思？”
　　被吴鹏认定了不喜欢宫沧溟的阿渔考完最后门后从教室里出来，这是她第次正式参加考试。也就考第门的时候有点紧张，后来就没什么感觉了。
　　自己努力了这么久，不管考得如何，反正她是努力了，就看到时候成绩怎么样。其实她心里还真有点没底，毕竟她水平暂时看来，还是般。
　　期中考是分班考的，般都不在自己教室。洛渔分到了四楼，考完得下楼回自己教室。今天恰好是周五，她待会收拾下自己的书就要回家。
　　因为洛爱华要照顾张秀梅，洛渔也没让他来接自己，而是准备自己打个出租车回去。
　　刚把书放好，他们班班主任就在门口喊她。
　　“阿渔，有人来找你，在校长办公室等着呢！”
　　洛渔也没想到谁会来找她，还是在校长办公室等着的。宫沧溟？不会是他回来了吧？
　　想到这里，洛渔加快了脚步跑到隔壁栋教学楼，校长办公室就在那。
　　结果进了办公室，却没看到别人，只看到位长相美艳的女人。
　　“是您找我？”
　　洛渔认定了是这个女人找她，但她是谁？
　　她打量着这个女人，这个女人自然也打量着她。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张慧。
　　张慧是什么人，不算是没有脑子的，也不至于听了孙冰清的话就火急火燎的要做什么豪门婆婆的架势。
　　甚至孙冰清说的话，她都没太放在心里。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张慧比谁都清楚。
　　跟她不亲近，惹到他了能直接撵出去的，半点母子情面都不带讲。张慧在自己儿子面前老实得很，都不大敢去摆什么母亲的谱。
　　如果她在儿子小时候照顾过，这会还能说点话。可她从来没照顾过不说，长这么大年里头能见上面就不错了，哪里还指望自己儿子能把自己当母亲孝敬。反正她现在拿着大把的零花钱，想去哪去哪，想干嘛干嘛，只要她儿子活着，自己日子就好过得很，她才不去找什么不自在呢。
　　原本她是不准备来看孙冰清说的小姑娘的，但架不住好奇，以及想看看有没有拉拢的可能性。
　　她儿子可从来没有什么在意的姑娘，之前人都爬上他的床了，都能被他撵出去。现在有个亲近的姑娘，她这心思就有点动摇。
　　说起来也可怜，人家家里都是孩子仰着父母的鼻息。他们家不同，父母是看着孩子的脸色活的。
　　整了整心思，她也仔细去瞧洛渔。在学校里嘛，穿的就是普通校服。他们这学校校服不怎么好看，跟运动服样。
　　但穿在洛渔身上，就显得格外青春靓丽了。她腿长个子高，张脸着实漂亮，哪怕是穿着不怎么好看的校服，脸摆在那，愣是将普通平凡的校服档次给拉高了不少。
　　头发就扎了个普通马尾，双眼睛亮晶晶的，何止是青春靓丽，那洋溢的年轻状态叫张慧都羡慕不已。
　　“你好，过来坐吧！”
　　张慧微笑着招呼洛渔，心里不断嘀咕。她儿子看起来不动声色的，原来是喜欢嫩的。
　　洛渔满心疑惑，但张慧看起来没什么恶意，她便走过去坐下。
　　不等她询问，张慧主动自报家门。
　　“我是沧溟的妈妈，你叫我阿姨就行了。”
　　洛渔眨了眨眼睛，这才发现眼前这女人的眉眼跟宫沧溟还真有点相似。听她说自己是宫先生的母亲，洛渔不自在的揪了下衣服。
　　“阿姨好，原来您是宫先生的母亲啊？”
　　她嘴里喊着阿姨，心里却在琢磨对方的用意。宫先生的母亲，以前听吴鹏说宫先生跟父母不亲近的。只跟他爷爷最亲近，也是他爷爷手养大的。她更是从来没在宫先生的嘴里听他说起过自己父母的事，单这几点，就知道这家子的关系如何了。
　　前段时间宫先生与她才说了几句心里话，俩人可没在起呢。按照寻常人来看，也不值当这位亲自过来找她吧？
　　她倒是听些宫女讲故事的时候说起过，在民间，如果男女双方不对等，般都会被棒打鸳鸯。
　　刘佳佳也跟她说过小说里的故事啊，那些家世普通的女孩子如果跟豪门公子哥在起了，定会有恶毒婆婆上门甩下堆钱让女孩离开她儿子。
　　她想着，这位难不成是想撵她走的？宫先生不会已经跟他家里人都说起他们的事了吧？
　　就在洛渔胡思乱想的时候，张慧却把拉住她的手，笑容亲密的看着她。
　　“真漂亮啊，手也软和，和我年轻那会的手差不多。你别怕啊，我就是听说你和我儿子玩得好，刚好路过你们学校，进来瞧瞧的，可没别的事。”
　　她加重了玩得好几个字，不敢说别的意思。这小姑娘太小了，面皮肯定薄，如果说得暧昧了，她要是脸红或者是不乐意，没准要找她儿子闹去。
　　想着，心里又犯愁了。才高中呢，十六七岁而已，都没成年。自家儿子都二十五六了，大人家轮。要找个年纪相当的谈都好说，找个这么小的，不定是儿子哄骗人家小姑娘的。
　　洛渔被她拉着说话不自在，趁着没注意收回手。嘴角含着淡笑，派大方的样子。
　　“我和宫先生是朋友，原本该是我去见您的。只是之前去老宅没见到您，是我这边没考虑周全。”
　　她心里头琢磨着张慧的来意，看起来没恶意，还很亲热，就是这亲热得有点古怪。她只能说点客套话，稍微对付下。
　　结果张慧却心里惊，儿子都带着人小姑娘回老宅了？她想进去都得通报呢。
　　这下，张慧笑容更真切了几分。他儿子不喜欢旁人随便去老宅，也不怎么带人进去。能被他带进去的，定是很看重的。
　　原本她还觉得这小姑娘太小了，儿子就算喜欢，估计也等不了她太久。但能带到老宅，那肯定是认定了的。
　　至于张慧为什么这么肯定，因为那老宅对她儿子意义不样，是他的家。把个小姑娘带到自己家里去了，那能不是认定的嘛！
　　“什么考虑周全不周全的，你年纪小小的倒是想得多。我平时不在老宅住，又经常在国外。见不到也是正常的，现在不是见到了吗？你别说，我看你就喜欢得不得了。”
　　张慧的笑容看起来真切极了，洛渔更是拿不准她的意思。
　　这也不像是来甩钱撵她走的架势啊，更像是来看儿媳妇，并且还是讨好儿媳妇的样子。
　　洛渔赶紧把儿媳妇什么的甩开，瞎想什么呢，她到现在为止跟宫沧溟可没什么正式名头。
　　她在宫内应付得人多，对付张慧还是游刃有余的。更何况她态度好得很，就是各种拉着洛渔说话，副长辈关心晚辈的样子。说了个多小时，还想带着洛渔去吃晚饭的，被洛渔以家中母亲病了需要回家为由拒绝了。
　　听说她妈病了，张慧还着急起来，连声说要去看看的。洛渔阵头疼，这看起来就跟关心亲家母样，她真招架不住。主要是去了怎么跟洛爱华他们介绍？
　　告诉他们这是宫先生的母亲？怕是洛爱华张秀梅俩人都要被吓得睡不好觉，心里要想怎么宫先生的母亲还特意看望他们。
　　费了些口舌，总算劝住了过分热情的张慧女士。把人送到校门口的车上，眼看着车走远了，才转身打了辆车回家。
　　她没跟宫沧溟说他妈来看自己的事，宫先生远在国外，跟他说了也没什么用。再就是他妈妈又没有恶意，就当是跟朋友家人见面而已，又没有什么的。
　　洛渔到家已经是华灯初上了，洛爱华正准备推着摩托车出来。
　　“阿爸，我回来了。”
　　洛渔走进院子，跟洛爱华撞个正着。
　　“可算是回来了，我看你这么久没回，正要去找你呢！”
　　洛爱华担心得很，生怕女儿回来路上出了什么意外。看见女儿安安生生的站在院子里，也松了口气，将摩托车推到旁放着。
　　“跟同学聊天耽误了，没事的，我直接坐出租车回来到巷子口。”
　　洛渔放下书包，先去房间看了躺在床上的张秀梅。她做完手术在医院住了几天，之后就回家养着了。屋里请了阿姨还有护工，再加上洛爱华，将她照顾得非常好。此时张秀梅睡着，洛渔观察了下她的脸色，只是做完手术后的苍白，别的倒没什么。
　　护工只照顾白天，这样洛爱华还能去档口忙活。晚上护工就回去了，洛爱华自己照顾。不过张秀梅也没什么大碍，只是怕她不方便请的护工而已，大多数时候她都不消人照顾。
　　至于阿姨，也是白天来，负责做日三餐外加卫生打扫，另外就是送阿淼他们上少年宫了。
　　洛渔回来之前她就把饭菜做好了，这会人也走了。
　　阿淼他们今天不去少年宫，直等着洛渔回来吃饭。
　　“阿妈吃了没？”
　　洛渔坐到凳子上，问洛爱华。
　　“喝了碗青菜瘦肉粥，还炖了些筒骨汤，等晚上她醒了就给她喝，她现在不能吃不好消化的。你不用操心这些，我来弄就行了。”
　　洛爱华对张秀梅很有感情，对于张秀梅的事很上心，这点上洛渔是很放心的。
　　阿姨做的菜味道不错，虾米烧茄子做的鲜香入味，肉沫蒸蛋拌饭吃再好不错，再加道香煎小黄鱼和筒骨汤，他们这四个倒是吃得非常满足。
　　吃饱喝足后洛渔去洗了澡，回到房间想看书的，结果怎么着也看不进去。
　　她拿起手机，看会又放下，看会又放下，反反复复的也不知道纠结个什么劲。
　　最后有点憋不住了，干脆把手机甩。
　　她主动个什么劲？说在意她的是宫沧溟，那就应该他主动。她才不撵在后面患得患失的呢，没消息来正好，她好好学习去。
　　刚想完，那手机就响了起来，她赶紧抓过来，上面闪烁的正是宫沧溟的名字。
　　洛渔清咳声，刚还想着不患得患失的人儿接通了电话，那嗓音甜腻得哟，跟刚采回来的百花蜜样甜。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我才不会被一个男人牵动心思（冷酷）
　　电话响起
　　阿渔：喂~（尾音波浪）

第136章 、第 136 章
　　以前的洛渔觉得奇怪, 为什么有些女孩子—提到心上人，就像变了个人—样。原本活泼爽利的性格, 都会变得羞涩软弱。
　　现在轮到她头上，洛渔也算是明白了，原来女孩子—旦情窦初开，真的会变得跟以前不—样。
　　像以前的阿渔，为人独立，满脑子没有任何旖旎的想法。谁站在她面前都—样，她只想着出宫，出宫后碰到个好的就嫁了, 碰不到就自己养—个。
　　现在的阿渔, 时不时就要想起宫沧溟, 有时候想起从前还忍不住偷偷的笑。
　　她开始变得期待对方的短信, 期待对方的电话, 也期待着对方回来。
　　宫沧溟的电话很简短，没有说太多，只跟她说大概—个星期后能回来，到时候想见见她。
　　洛渔发现现在的宫沧溟其实也有点黏糊, 他以前哪里会说出想见见自己这样的话, 结果现在这样的话倒是很容易说出口。而且他发来的短信也挺让人脸红心跳的，什么想你, 想带她到国外看看不—样的风景什么的。
　　这种撩拨人的本事, 也不晓得从哪里学来的。
　　洛渔喜欢听, 听完又恼得很，觉得宫沧溟这人不正经。
　　反正这—颗心就老是往宫沧溟那拐，叫她安生不得。
　　挂了电话，洛渔睡了个甜甜的觉。第二天陪着张秀梅聊了会天, 就带着阿海阿淼去东兴街玩，顺便对—下上周的账。
　　阿淼阿海两个人还小，出来玩都穿着同样的背带裤，俩人长得也像，走在—起非常惹人注目。洛渔没让出租车直接停在店门口，而是停在东兴街卖肠粉的店门口，这家肠粉非常有名，正好带俩小的过来吃。
　　大概是有点早，街上人不多，肠粉店里也没多少人。
　　俩小的欢快的跑进去，给自己点好了就找了个位置坐下，洛渔付好钱进去，这俩还招手呢。
　　“阿姐，快点你要吃的，待会到这里坐。”
　　阿淼小手—挥，拿着帕子殷勤的擦擦桌子。阿妈说在外面吃饭要把桌子擦—擦，不然很脏的。
　　洛渔点了份普通加蛋的肠粉，坐下没—会他们三个人的都送上来了。
　　肠粉装在—个长方形的盘子里，莹白如玉，边上卧着几片鲜嫩的生菜，酱汁从面上—浇，肠粉就卧在香浓的酱汁里。
　　这家店洛渔来吃过，味道确实可以。做肠粉的—对夫妻是老手了，据说是做了十来年，算是这条街最早开店的。要知道十多年前很多人都不敢开店呢，他们敢开店也是有几分魄力的。
　　肠粉软糯弹滑，重点就是—个滑，溜不秋的那种。肠粉倒还好，主要是这个酱汁，味道真的非常不错，占了个鲜，占了个香，还占了点甜，直接给肠粉增色到吃过—次就忘不掉的程度。
　　洛渔之前跟老板聊过，这肠粉的酱汁是他们秘制的，说是酱油都是他们自己酿的，而不是外面买的。—般这种味道非常突出的，配方肯定跟普通的不—样。
　　阿淼吃了—份还没够，又加了—份，吃完摸着肚子跟洛渔挤眼睛。
　　“如果以后还能来吃就好吃了。”
　　洛渔还能不明白这小人精说的话，意思就是以后还想经常出来玩，让阿姐带着吃好吃的。
　　面对着小丫头的暗示，洛渔也接了话。
　　“要是你们每次考试都能考—百的话，阿姐还是能考虑的。哦，阿淼你成绩不怎么好。阿海倒是经常考—百，那我以后带阿海出来就好了。阿海，另—条街上有西餐厅，吃牛排的，阿姐下次带你去吃好不好？”
　　阿海瞄了眼脸鼓鼓的阿淼，配合着阿姐说话。
　　“好，上周其中考我就是双百，阿淼语气八十，数学才七十五。”
　　洛渔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考完了呢，—听这话，睨着—边心虚还—边瞪阿海的阿淼。
　　“都考完了，阿淼，你怎么回事，比阿海差那么多。”
　　“我，我做完没检查。”
　　阿淼还是比较怕姐姐的，被她这么盯着心虚得很，瞪了阿海两眼就不敢瞪了，老老实实告诉洛渔自己为什么考得不好。
　　这俩小的都很聪明，阿海为人细心些，阿淼则比较跳脱。估计是赶着去玩，考完就跑了。
　　“没检查啊，以前阿姐是不是跟你们说过，考完试卷以后—定要好好检查的？你不检查，真的是不听阿姐的话。”
　　洛渔故意冷下脸，把阿淼吓—跳，眼泪都包裹在眼眶里要落不落的。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不检查的。”
　　阿淼是个很灵活的孩子，知道阿姐生气了，强忍着眼泪开始道歉。
　　洛渔也不是故意凶她，就说重了—点，跟小娇气包—样。她还记得当初自己刚过来，这小丫头泼辣的样子，就是个小辣椒。现在被他们宠着惯着，除了傻玩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正是打基础的时候，确实不能叫她养成这种习惯。
　　她拿出自己的手帕给阿淼擦了擦眼泪，拉着她的手。
　　“知道错了就行，你又不是不会，就是自己不认真。阿姐跟你说过，不管是学习还是做事—定要认真，平时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正经事不能只想着玩。这次就算了，下次要还让我知道你不认真，阿姐就要打你屁股了。”
　　阿淼吓得赶紧捂住屁股，看到她这样洛渔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带着他们填饱了肚子，又带去小卖铺里买了—点零食，接着去华新书店想给他们买几本小人书。家里给他们看的书不多，平时阿淼就喜欢看电视。之前他们没上学，不认识多少字，洛渔也就没怎么想过买书给他们。现在已经开始认字了，那看书就得看起来。书中自有黄金屋，很多道理和知识电视是教不了他们的，多看书总是好的。
　　小人书主要是阿淼买的，阿海象征性的拿了两本，然后自己又去挑了什么唐宋诗词。洛渔稀奇他居然会看这种书，小人书吸引力不是更大。结果阿海告诉她，他上的书法班上就有很多人看这种书，他也想看。
　　当真是个不要人操心的孩子，洛渔心里慰藉得很。既然他要买这种正经的，洛渔又干脆给阿淼买了字帖，让她好好练字。她那—手字真的比不上阿海，鸡爬似的。
　　把阿淼气得，又瞪了阿海好几眼。都怪他在阿姐面前装模作样的，不然阿姐才不会这么盯着她呢。
　　洛渔还给阿淼规定了，—天写—页，每周她会回来检查的。本来每天学校布置的作业里就有抄写字的，阿淼—到做作业的时候就脑壳疼，结果阿姐还有另外布置的作业，现在她脑壳更疼了，以后都不想跟阿姐出门玩了。
　　把俩孩子要买的买好，洛渔就带着他们去店里。
　　店铺—般是九点开始营业，上午整条街人都不会很多，毕竟很少有人会在大清早出来逛街。但他们店是个例外，哪怕再早，那队伍都能排得老长。
　　现在店铺的名气打出去了，都知道下午晚上更不好买，上午其实还好买—些。有馋这口的，就会特意早点过来排队。—般没营业之前，队伍就已经排—个小时了。
　　洛渔过去的时候已经看到很长的队伍了，最起码五十个人是有的。店门刚开，糕点都是热腾腾放出来的，里面打包的店员忙得不可开交，给买点心的装袋子。
　　她还没走到，绕到小门想进去的时候，就在小门那里看到—个徘徊的人。
　　当下她就准备拉着阿海阿淼走的。
　　对方眼睛也尖，—个健步就冲了过来，拦住他们姐弟妹几个。
　　“大姨子，你好你好。”
　　洛珍男人，也就是张小方，腆着—张笑脸，笑得谄媚极了。
　　“不好意思，借过，我们要去店里。”
　　洛渔冷着—张脸，她跟这位可没有什么攀交情的心思，能跟洛珍混到—起的能是什么好人。
　　“别啊，咱好歹是—家人呢。”
　　张小方不依不饶的拦着，他过来是有事呢，哪能这么容易放人走了。
　　洛渔带着两个孩子，也不好跟他起什么冲突，小门这边过拐角了，吴丽他们都看不到。只是—家人，这位怕是不晓得什么情况。
　　“—家人？算了吧，我可不想跟你老婆那—家子当什么—家人。”
　　张小方上次见过洛渔之后就揪着洛珍好好问了，为什么这大姨子看起来有钱得很，他们—家则穷成那狗德行。洛珍怕他打人，倒也—五—十的说了，就是添油加醋了些，说洛渔他们出尔反尔什么的。张小方也知道洛珍的嘴，更知道她父母是个怎样的人，心里头倒是清楚肯定是这—家子把大姨子—家得罪了。他是骂了洛珍几句，说她没眼力见什么的，有钱亲戚都不知道扒着，还把人得罪狠了。然后就直接把洛珍气回了娘家。张小方才不管她回不回娘家，自己琢磨了好久，决定来找洛渔，好拉下关系。
　　“诶，话不是这么说的。咱们俩家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您跟阿珍可是同—个爷爷奶奶的。过年过节怎么着都是要见面的，哪能不是—家人啊。”
　　他嘴里说着话，听得洛渔直皱眉。上下打量了张小方—圈，她抿着唇。
　　“有事你就说事，别扯什么亲戚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十二点前发出来哟

第137章 、第 137 章
　　洛渔可不想听对方在自己面前继续扯些乱七八糟的, 她没这个耐心。关于洛家的事她一概不想参与，能躲远就躲远些。
　　尤其是洛老三还有肖英, 恨不得把他们身上的好处给扒光了，不仅要扒光，还得往下踩一脚，把人给踩死了才罢休。
　　而这位洛珍的丈夫，居然还能厚着脸皮过来，她倒是想知道对方具体为什么事来的。
　　“您这话说的，我能有什么事啊！就是想说咱两家是亲戚，这么闹着没意思, 不如走动走动, 总归是一家人嘛！”
　　张小方打得如意好算盘, 他从洛渔的态度里能看出来她是非常厌恶洛珍的。所以他就算有事也不会在这时候开口, 他可没那么没脑子。
　　这些天他也打听了下, 大姨子在这开家这么好的店，投资下去少说五六万。天天门口这么多人排队，那也是日进斗金啊。
　　再加上他还听说大姨子家里开了个海鲜档口，生意也是非常不错的样子。
　　对比洛珍娘家, 那在乡下就是不成事的。张小方不止去想如果结婚的是这个大姨子就好了, 那样他还在外面混什么啊？出去就是张老板了。
　　美事是要想的，可张小方不是个没脑子的人。他虽然是个街溜子, 人却是机灵的。知道现在关系不好, 他就来攀关系, 总之把这关系给盘活了，以后有事也好说话。
　　他觉得吧，怎么着也是亲戚，他又今年新进的, 也不会太不给面子的。
　　可惜他碰到的是洛渔，如果是洛爱华等人，还能客客气气的。洛渔又不是原身，她跟洛家是半点关系都没有，就算是洛爱华和张秀梅，在她这现在也就是担个表面父母的名头而已。一旦洛爱华张秀梅对她怎么样了，她是随时撂挑子跑的。
　　所以张小方跟她说这些，她压根不听。
　　“亲戚？别了吧！这做亲戚费劲得很，随时要担心自家的房子被抢了，还要担心背后各种抹黑。心得多大才能做亲戚啊？真当我们什么都能过去什么都能计较？”
　　说完，她睨着脸色不好看的张小方，名义上这确实是她妹夫。可这妹夫的花花肠子，跟洛珍一家还真是一个样，不亏是一家人。
　　“说到底，你跟洛珍也才刚结婚。我们家这些事，你管得也太多了。如果想借着打好关系的名头从我们这捞点好处，你不用打这个主意。莫说你也是刚结婚，就算你们结婚多少年了。依着现在我家和洛珍家的关系，那也不可能会给一点好处的。就算是我爷爷奶奶求到这边我都不认的，当初两家都闹上法庭了，脸皮都给撕得稀碎，还能有什么亲戚情谊？我要是你，可不会在我们身上打主意，而是想着怎么摆脱那一家子才对。看你家里条件也不怎么样，但那洛老三才不会因为你家条件不好就放过你们呢！”
　　说完，她拉着阿海阿淼绕过张小方。她是听卢婉慧说的，上次正好到家里来玩，她也在。
　　那卢婉慧说，娶了洛珍的这位家里条件很不好，结婚当天简陋极了。而且还听说，这位在结婚当天就想打洛珍的。
　　具体原因嘛，那卢婉慧说得小心翼翼。就是洛珍被好几个人那什么了，然后洛世华一个个上门敲诈，最后在这位身上敲不到什么，就逼着他娶了洛珍。
　　那些被敲诈的心里不舒服，嘴里肯定也要散播一些话出来。镇海村里那么多人，总有几个城里亲戚能听到的。再这么一传，不就又传回去了。
　　洛世华之前手里没钱摩托车都卖了，现在又耀武扬威的重新买了辆回来，天天上下骑着。大家都晓得那是他敲诈回来的钱，有人说洛珍可怜，但也有人说她自己不注意什么的。
　　肖英她讨厌，可洛世华这种人她也讨厌。躲在后面占便宜，一旦粘上扯都扯不下来。
　　洛珍这个男人现在还不明白，等之后那洛世华打着岳丈的名头上门了，他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洛渔以为现在张小方还不懂呢，实际上张小方就是在洛世华手里吃了亏才被迫接手洛珍的。只不过现在洛世华还没上门，但他心里清楚洛珍爸爸是个什么货色。比他还街溜子的一个人。
　　听洛渔说完，张小方也知道想讨便宜是讨不了了。倒是把洛渔的一番话听进去了，心里琢磨，这洛珍还是要尽快甩开才行。
　　洛珍命运如何洛渔可不管，她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至于张小方，她也不是好心提醒。而是这个张小方也不是什么好人，一堆坏人凑一起，那龌龊主意更多，倒不如拆开好一点。
　　她进了店里，外面张小方也走了。她和两个小的一起呆在员工休息室，自己抓着计算器在那里噼里啪啦的算。
　　阿淼看到数字就头疼，把小人书打开就着小零食看得认真。
　　阿海则认认真真的给账本翻页，不消洛渔动手，说一下他翻一下。
　　一个星期的帐洛渔很快就算清了，大概是天气凉快，外面排队也舒服些。再加上新招了一些人轮班干活，这个星期居然有两万多的入账，按照这个比例，一个月最少纯利润也能在四万。
　　高兴的把账本收起来，外头忙过一阵的吴丽也进来了。
　　“我先给做袋子的厂家打个电话，咱店里袋子不够了，买一块的要袋子，买两块的也要袋子，送多少来都不够。”
　　吴丽操心些细枝末节，他们店里用的袋子是防水的油纸袋做的，外面有各种好看的印花，还有他们店的名字。在现在大家喝豆浆都自己带碗装的风气里，他们店铺提供这样的袋子，那是相当稀奇的。
　　袋子价格倒不是很高，主要是用量大。有些人买一块也要装个袋子，明明自己抓手上就能吃的。她就是心疼，再不贵这一个袋子也有几厘钱呢！
　　洛渔知道她比自己还上心店里的事，袋子包装都是洛渔想的。本来点心价格卖得高，配合好包装那是必须的。
　　这还是从长安城一家出名的胭脂坊里学来的。
　　宫里有些物件得从宫外买，像宫女用的胭脂水粉，宫里能给的都不怎么样，要么就托人从宫外买。洛渔也让人买过，那胭脂坊卖的胭脂十两银子一盒，贵确实贵，可人家专门送个漂亮盒子装着，上面的雕花精致得很，拿到手登时就不觉得贵了。
　　买一块两块的给包装好无所谓，又不要几个钱，人家是顾客，让他们买得高兴，觉得值得是应该的。
　　把这话跟吴丽一说，她也不抱怨了。将袋子定了一批，又跟洛渔说起人手可能不够的事。
　　“其实咱店里没人休息过，想休息也走不开，大家工资高，真把店当自己家的。您别说我尽心，这些师傅店员都尽心。现在生意挺稳定的，就还是忙，后厨加班加点的转，前面也没个停歇。我想再招几个人来，但是再来人咱这又装不下了，只能装这么多人。您不知道，还有人想在咱这批发订货，想做公司年货发出去呢。”
　　洛渔是老板，这些事吴丽必须跟她商量。她想招人，问题是店没那么大。之前租的时候她还觉得挺大的，结果现在就觉得小。主要是买的人多，忙不过来。
　　“年货？现在就开始办年货了？”洛渔眼睛一亮，她之前还真没想过这茬呢，她就想着日常做点生意的。
　　“不早了，现在都十一月了，过不了几个月就得过年。稍微大点的公司确实会张罗起员工的年货，上回有人来问，是因为他们老板实在爱吃咱们家的点心，就想着给员工送咱们家的点心当年货。量不是很大，一百来份，说是一份二十来块点心就差不多了。我觉得量不大就说要跟您商量下，留了名片的。”
　　吴丽觉得可以拿下，这样一家公司就能入账2000块，虽然不算太多，但这种更轻省一些。
　　她说的这些仿佛打开了洛渔新世界的大门，她那双眼睛都快变成金元宝了。洛渔没有什么赚大钱啊这种世俗的欲望，可谁又不想赚得多呢？
　　开店的初衷就是推广唐式点心，告诉年轻人们他们这种老派的点心是什么滋味。结果现在这种年货的单子，倒真是让她有些冲动了。
　　她手里还有很多点心呢，各个时令的各种节日的，应有尽有。推广赚钱一举两得啊，而且是统一的单子，不是散卖这么麻烦。
　　有一家公司提了，那其他公司呢？她是不是可以专门做这种年货产品，找人上门推销？
　　但她没精力，而且让她做小生意可以，大生意她不够了解这个社会的规矩，不敢贸然行动。做生意也是需要头脑的，如何最小付出最大利益化，是她现在要做的。
　　所以她眼睛一眯，想到了一个人。
　　宫沧溟睡得正深，听到电话响便接了起来。
　　洛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没等他做何反应，对面就公事公办的甩下一句话。
　　“溟哥咱俩谈个生意怎么样？”

第138章 、第 138 章
　　洛渔打算了的, 要是让自己现在就组建团队，专门去对接这种年货生意, 那等弄好黄花菜都凉了。若是让店里来弄，那也不行。本来现在应付散客已经累得不行了，让他们再接年货这种单子，生意是不用做了的。
　　那怎么办呢？洛渔看中了宫沧溟厂里的生产线，准备跟他租一条下来，专门量产年货糕点。
　　买是买不起的，但如果是租，应该还可以。
　　她这边再找几个人去G城的公司里发广告, 店门口再竖起一个承接年货的招牌, 总有公司心动的吧？
　　只不过具体能怎么样她还不好说, 所以洛渔没下死口, 而是想着先跟宫沧溟谈谈生意。另一个就是跟他讨教下, 能不能做这笔生意，人家管理着那么大的公司，比她可靠谱太多了，也讨教下经验不是。
　　她打电话过去也没算到对面正处于什么时间, 听到宫沧溟声音有些慵懒, 刚还兴致勃勃的她停了下。
　　“你还在休息？啊，不好意思, 我忘了这点。还是等你回来再说吧, 不着急。”
　　她都记不住时差这种事, 主要是以前也没太听说过时差，到了这个世界才知道还有时差这种玩意。
　　说完，她心虚的挂了电话，都不等宫沧溟说半句话。
　　还是等人回来再商量, 她现在倒是可以把自己的工作安排安排，看看能接多少单子。
　　如果生产线不好弄，还可以雇一些人做个小型的工坊啊！这样做起来也快的。
　　越想洛渔脑子越清晰，她怎么没想到这个呢。生产线都不需要，只需要雇一些人，做个小型的工坊就行了。按天算钱，做完年货单子就可以解散。
　　洛渔琢磨上味了，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的。她现在财力有限，租宫先生的生产线也是陡然上头想起来的。一条生产线价格肯定很高，他自己那边肯定也要生产年货或者其他食品。自己贸然去跟人家谈，他肯定会答应，就怕会耽误他那边的事。
　　不需要人帮忙，洛渔心里更轻松了。把吴丽叫进来，让她找人做广告牌，定制年货。还得再招几个灵活的，看看能不能进一些公司去问问。
　　“那咱们干脆弄一些小卡片，跟名片那样。放在包装袋里，再把咱这的电话号码写上去，那要是有心看到的，自然会打电话过来。”
　　吴丽脑瓜子灵活，一下子想到名片这种。洛渔让她去定做了一些名片，因为她是店长，需要名片。她以前可没想过，自己还能有名片这种东西，刚拿到手的时候还练习了好几个晚上怎么自然的递名片，又特意去买了个装名片的盒子，小心的放在上衣胸口的口袋里。她看别人都是这么放的，自己也学着那样放。
　　卡片不大，让人印几个字加上电话，反正一张也要不了什么钱，直接放到包装袋里，多方便省事。没心思的人看到就扔了呗，有心思的看到自然就会找过来。
　　洛渔对吴丽刮目相看，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主意。
　　“当真是可以，我想想卡片能做成什么样的，尽量做得漂亮些，这边加几朵花，字体就用漂亮的瘦金体，电话放在这。”
　　她翻了页新纸，拿笔在上面勾勾画画的，很快就画出来一张漂亮的卡片。洛渔以前做过花笺，画张这样的小卡片信手拈来。
　　吴丽觉得洛小老板真有才，就这样画画出来的卡片就漂亮得不得了。眼瞅着她又把背面也画出来，唐糕坊几个大字写得大气磅礴。
　　“早知道我的名片也叫你画画了，我那名片就是他们那的模版，换个字就印出来了。”
　　洛渔摆摆手，“等你这些名片用差不多了就跟我说，我给你画就行了。”
　　这都是小事，她画这个简单得很。
　　跟吴丽商量好，画好的卡片也让她尽快找人做出来。至于招人，人手不够就招，两班倒还是累就换成三班倒，她可不想把手底下的员工给累坏了。
　　在家陪了张秀梅一个周末，用水珠给她调理身体，看着脸色更好了，她也回了学校。
　　周一去学校的时候她带上廖阿姨做的芝麻糖糕，还有几杯自己打的豆浆，给刘佳佳和李欣欣各分了一杯。
　　如果是她自己做饭，那是带不了这么齐全的。她没那么多时间张罗这些，顶多也就是多带一些让她们尝个味道。
　　现在家里有廖阿姨，她闲着没事多做点无所谓。对于做饭的人来说，吃东西的人少了其实还更不好掌握量，人多点用量还好做些。不然做多了就放在那，也没人会再吃。
　　她看刘佳佳和李欣欣两个在学校里真馋得慌，就会叫廖阿姨多做些。她带到学校分给她们吃。
　　廖阿姨手艺很不错，芝麻糖糕有炸的、有蒸的。炸的糖糕香香脆脆，咬得直做响声。也没放很厚的糖，就是糖水和出来，每一口都沁着甜。面上还撒了一层糖霜，那糖霜的味道有点桂花味。廖阿姨说是用桂花糖打的糖霜，她自己找人打的，不是买来的那种普通糖霜味。
　　至于蒸的糖糕，那就是软软糯糯的，中间无数个蒸出来的细孔。上面不仅撒了黑芝麻，还有桂花。是廖阿姨从楼下桂花树上摘的，吃完糖糕嘴里都是香香的桂花味。
　　那豆浆也不单单就是普通豆浆，里面还放了熬熟的红豆。用廖阿姨的话说，单喝豆浆都腻味了，再加点甜滋滋的红豆嚼一嚼。
　　洛渔本来对吃的就比较讲究一些，廖阿姨也是个讲究的，所以每顿饭她都吃得非常顺心。
　　刘佳佳李欣欣俩人接过洛渔的投食，很假模假样的叩谢洛渔，然后抱着吃了起来。
　　坐在刘佳佳边上的夏瑶看了眼，倒也没说什么。她自从那次道歉后再也没找过洛渔麻烦，洛渔也乐得亲近，当她不存在一样。
　　“今天出分，阿渔你考得怎么样？”
　　李欣欣喝了一口豆浆，问洛渔。都知道阿渔要高考的，也比较在乎成绩。上周考完之后大家都直接回家了，她也就没问阿渔。
　　洛渔优雅的吃着糖糕，闻言先把嘴里的糖糕咽下再回答。
　　“我也不清楚，反正能做的都做了。”
　　别看她现在很镇定，表面上云淡风轻，不怎么在乎的样子，实际上心就一直悬着，她也没数啊，只能做出镇定的样子。
　　“听人说你以前成绩很好，这次肯定考得好。”
　　洛渔在学校也是个名人，因为长得漂亮，早就有人透露她以前是哪所学校的，关于她成绩好的事大家也都知道。
　　成绩好这点大家都不怀疑，毕竟全班都找不到第二个比她认真的同学了，老师都夸她认真的。
　　被夸的洛渔一阵心虚，那是原身的成绩，可不是她的。
　　虽然心虚，她也没说什么，自顾自的把早餐吃完。吃完后就看到班长拿着成绩单回来，他们班的成绩是公示在黑板边上的，也就是直接贴在那。
　　“期中成绩出来了，谁有胶水，给我贴一下。”
　　洛渔心里忐忑得很，想去看又觉得自己太着急的样子。看着班长贴好成绩单，李欣欣催着她一起去看，她才缓缓起身。
　　班里其他人都不怎么在意自己的成绩，看的人也不多，就几个跟她一样要高考的在那看，还有夏瑶。
　　等洛渔过去，夏瑶正好看完，回头看见洛渔的时候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然后轻哼一声走了。
　　“你别理她，她成绩好，一到出成绩的时候就会变得比较目中无人。”
　　洛渔没想理她，就是觉得夏瑶这态度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但看不起的意思倒是真的，那肯定没她好。
　　考得好不好倒是无所谓，就像她说的那样，能做的她都做了，自己尽了人事，成绩就听天命。她也不指望自己努力两个月能超过这些从小学到大的孩子。
　　李欣欣探着脖子去看，因为觉得洛渔成绩好，她直接从上面往下看，这成绩单是按分数来的，考得好的就在前面。
　　洛渔不一样，她直接从下面看，都没好意思从下面走。倒数十名里没有她，倒数二十名里也没有她，正要往前面看的时候，李欣欣指着第十九名，有点担忧的撇着嘴。
　　“阿渔，你才第十九名，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分数算错了？”
　　不是都说阿渔以前成绩很好吗？怎么才十九名，比她的排名还后呢！
　　不同于李欣欣的不满，洛渔看着那十九名还挺高兴的，这说明她超过了班里一半的同学了。她可是真正零基础的人，没想到还能超过班里一半的同学。
　　等细细的看了各科分数，都比较平均，就连数学英语，都还可以。
　　她想了想，这期中考其实是前两个月的总结，她虽然基础差，但这两个月学到的内容倒是用心学了，也记得滚瓜烂熟的。
　　她心满意足的拉着李欣欣回去，还被她和刘佳佳俩人好好安慰了下，让她期末再努力。
　　洛渔自然是点头答应，下了上午的课回家吃饭，廖阿姨还问她考得怎么样。
　　“挺好的，班里十九名。”
　　廖阿姨本来想宽慰她的，心说十九可真一般，普通水平而已。结果看到洛渔高兴得不行，就住了嘴，心里琢磨着得多给孩子炖炖补脑的汤，那豆浆里要加上核桃一起打，据说那核桃也补脑。
　　等洛渔接到宫沧溟的短信，也是问成绩的。她同样高兴的将成绩发过去，就是没说什么挺好的这样的话。
　　等了会，那头回了短信。
　　——不错，继续努力。
　　远在大洋彼岸，吴鹏探着脑袋看宫先生发的消息，挠了挠脑袋。
　　“啥时候十九名就算不错了？”

第139章 、第 139 章
　　谁都没想到洛渔是真的会因为她考第十九名而非常高兴, 她所说的挺好的，是真的觉得好, 一点不掺假那种。
　　甚至洛渔还有点小得意，她零基础诶，就靠这两个多月学习，很多知识她是完全不知道的，居然能考过班里一半的同学，能不高兴吗？
　　得意的同时她也很清楚，期中考是摸底前两个月的教学，没有多少关于高一的内容。如果里面有高一内容, 她的名次还得往下面落。
　　因此洛渔只准自己偷偷得意一天, 第二天就恢复了之前刷题狂的模式。
　　“十九名已经很不错啦, 可能是你之前有大半年没学习, 学的都不记得了。也可能是我们学校跟你以前学校教学内容不一样, 你还在适应呢，等适应好了，成绩自然也就提上去了。”
　　李欣欣看洛渔刷题就害怕，她担心洛渔受到什么刺激。想想以前成绩很好的, 结果到他们这不注重成绩的只考十九名, 还是班级十九，年级里都排到几百开外了。如果她是阿渔, 她肯定也受不了的。
　　她努力安慰着洛渔, 连教学内容不一样这种屁话都能说出口。大家□□材, 哪里还有教学内容不一样这种说法。
　　洛渔抬起头，顺便转了转自己的手腕，长时间抓笔写东西有点累，得活动下。
　　“我真觉得挺好的, 没觉得自己很差。”
　　她一边活动手腕同时第十五次跟李欣欣强调，她没觉得自己考得不好，是真觉得自己考得好。
　　洛渔越这么说，李欣欣越觉得她是安慰自己。他们班算不上成绩特别好的班，自己的成绩在学校都算一般呢。阿渔每天学习那么认真，结果成绩不理想，心里肯定很着急。
　　见她还想说话，洛渔赶紧拿出自己的保温饭盒，递给她一双筷子。
　　“不说这个，我带了包子来。”
　　她把饭盒打开，一股诱人的香味就窜到了李欣欣的鼻尖，登时就让她住了嘴。
　　包子也是廖阿姨做的，但不是普通的白面包子，而是糯米皮包的，面皮都是半透明的。馅料则是剁碎的鲜虾加上切碎的香菇，包裹在半透明的糯米皮里，透过皮子还能看到里面的馅料，看上去晶莹剔透的。
　　包子做得不大，廖阿姨知道她肯定要跟同学分，特意做得小巧玲珑，而且这样吃起来也方便，一口一个。
　　还用一个小罐子装了蒜醋酱，吃的时候可以粘着酱吃，清爽解油腻。
　　刘佳佳被老师叫办公室去了，她们俩就先吃，待会给刘佳佳留两个就行了。
　　班里同学都知道洛渔喜欢带吃的到班里，经常是一股奇香弥漫在教室中。但其他同学都不好意思直接找她要吃的，只能暗地里羡慕跟洛渔玩得好的刘佳佳和李欣欣。
　　李欣欣顾不上说洛渔，夹起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包子，正要送到嘴里被洛渔拦住了。
　　“慢点，这里面汤汁比较多，你先咬开个口子喝里面的汤汁。”
　　廖阿姨给她装上的时候特意叮嘱她的，做的这小包子有点灌汤包的意思。
　　李欣欣点点头，按照她的吩咐先咬开一个小口子。里面有点微烫的汤汁争先恐后的淌进她的嘴里。虾本来就鲜，再加上香菇，味就更鲜了，汤汁也不是很浓厚的，清鲜清鲜的滋味。喝上一小口，她还觉得少了。
　　再把包子送到嘴里，糯米皮跟白面皮不一样，糯米皮滑溜溜的，还有点弹牙，和着虾米碎和香菇碎一起，软滑又有嚼劲，尤其里面还带着丰盈的汁水。吃一个哪里够啊，根本尝不够味，得多来几个。
　　等刘佳佳回来，包子就剩一个了。洛渔是浅尝即止，没吃几个，叮嘱李欣欣少吃点她点点头还是伸筷子，最后刘佳佳吃着最后一个包子，伸手掐李欣欣的脖子叫嚣着让她吐出来。
　　洛渔唇角含笑，眉眼带俏的抓着笔，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这边岁月静好，另一边的吴鹏却不怎么好，他作为宫沧溟的第一保镖，公司上的事不算很懂，首要负责的就是宫沧溟的安全和生活。
　　来到大洋彼岸，宫先生的饮食就成了不小的问题。虽然洛渔给了那奇奇怪怪的水珠，问题是这边的人做不出啥好味道的菜啊！
　　要知道从宫先生能开始吃饭，就是洛渔做的饭菜，那味道，不消特别去夸。后来洛渔没时间不做了，换的厨师也是国内顶尖的，处处按照宫先生的口味来。
　　结果来到这边，唐人街里找的厨子手艺都一般，就算有水珠会让饭菜的味道变得更好一些，也架不住他们放各种乱七八糟的调味料啊。
　　对，调味料，这边唐人街中餐馆做的菜很多都符合外国人的口味，会做得甜不甜酸不酸，调料也放得多。
　　吴鹏自己倒还好，好吃的能吃，不好吃的也能吃。但宫先生不行，嘴挑剔，来这边没多长时间，眼看着就瘦了。
　　他就看不得宫沧溟瘦，一旦他瘦了，就让吴鹏想起以前的宫先生，病怏怏的风吹就倒。
　　所以他着急啊，就想找个做菜符合宫先生口味的。吴鹏在唐人街转悠，自然也能引起这边人的注意。一个生面孔天天找厨子，这谁注意不到啊。尤其他还带着那能让味道增香很多的水珠，这天他又找了个馆子，给宫沧溟做完饭，那水没用完，里面的厨师就接着用那水给客人做菜。
　　餐馆嘛，开门营业，什么人都有。吴鹏带着饭盒急匆匆出门，差点撞到一个满头银发带着墨镜穿唐装拄拐杖的老头。
　　因为赶着送饭，他说了声蹩脚的对不起就走了，也没太在意。
　　殊不知他走的时候老头后面还站着几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手都伸到了怀里。
　　“这不是没撞到，你们别掏家伙，这小伙子身上的东西可你们的厉害，小心叫人怀疑。”
　　老头拦住身后那些人，佯作生气的呵斥。说完，他往下勾了勾眼睛，盯着吴鹏的背影看了会。注意到他要回头，便推门进了餐馆。
　　吴鹏确实注意到有人在观察自己，甚至刚刚那一瞬间，他觉得很危险。回头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发现，只看到飘着红色彩带的街道和满街热闹的行人。他皱了皱眉，暗自提高了警惕。
　　却说那老头，进了餐馆找个位置坐下，用华夏语熟练的点了几个菜，就对旁边桌坐着的一个男人招手。
　　“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那男人恭敬的走过来躬身弯腰。
　　“首先，我出来吃饭的事，你回家别跟那母老虎说。第二，查查刚刚那小伙子，生面孔没见过。”
　　男人点了点头，“好的安先生，我们会去查刚刚那人，两个小时后就会把消息放到您桌上。但您到外面吃饭的事我会告诉夫人，您点了一份红烧肉还点了一份酱肘子，都是夫人不让您吃的。我知道我说什么您不会听，但希望您控制进餐量，不然家庭医生大概率会给您扎上几针，您也会忌口一个月。”
　　平板的语气听得老头厌烦，他不耐烦的甩甩手，将人赶到一旁。
　　“烦人，肥猪肉下死，做鬼也风流这句话没听过啊！”
　　老头点的都是大荤，红烧肉看起来浓油赤酱，上好的五花肉切成大块，肥津津、油润润堆砌在盘子里。
　　漂亮的整个猪肘子也是酱红色，从上浇到下的酱汁裹着猪肘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除了这两道菜，还有一道狮子头和一道红烧大排。
　　等菜上齐了，他抓着筷子伸向自己盼了许久的红烧肉。
　　肥糯醇厚的带皮五花肉，老头也不嫌一块大，张大了嘴一口闷下。
　　吃下第一口，他瞪圆了眼睛。当地的猪肉总有一股腥臊味，所以老头平时不怎么吃猪肉，只有上唐人街会吃。这边做猪肉会去挑味道不重的黑猪肉，然后放料酒香料焯水去腥。
　　就算是这样，做出来的肉还是会有一点味道。但老头好这口啊，有点味道也只能逼着自己不介意。哪知道今天这一口肉就了不得了，一点腥臊味没有不说，透过浓稠的酱汁，都能尝到那肥浓丰润的猪肉原本厚油的味道。
　　就是这种味道，是他小时候家里过年杀猪，他妈做的红烧肉的味道。
　　老头眼泪都快飙出眼眶了，又赶紧扯下一块酱肘子。送到嘴里咀嚼两下，呸呸吐了出来。刚吃了那么好吃的红烧肉，他还想着这酱肘子肯定也好吃呢，结果还是一股味，对比强烈到他都咽不下去。
　　觉得奇怪，他将筷子伸向狮子头，快速吃完一个后又吃了块大排，风卷残云般扫了好些肉，吃到吃不下了，才打着饱嗝依依不舍的放下筷子。桌上四道菜，唯独那酱肘子只动了一下。
　　吃完他拍拍桌子，虎着一张脸叫来服务员。
　　“你们家这猪肉买的不是同一品种啊？怎么肉和肉之间味道差这么多？”
　　他指了指桌上的菜问道。
　　服务员茫然的看着那些菜，“我们都是统一买的黑猪肉啊，没有选其他猪肉，黑猪肉味道最小，其他猪肉没法吃！”
　　“那这味道怎么回事？你把你们厨师叫过来，我问问这几道菜他怎么做的。”
　　老头眼里闪烁着精光，嘿嘿，要是有啥秘方就把这厨师高价请回去，天天给他烧肉吃。
　　等厨师出来，听了老头的话也是一脸茫然，再自己尝一尝菜的对比，更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想了会，他一拍脑袋。
　　“我做这几道菜用的水不一样，是一个男人自己带过来的水，我给他做了几道菜没用完，人没带走，我就接着用了！不过那水烧出来的菜确实香很多，我自己做着菜都给那香味馋得慌。”

第140章 、第 140 章
　　唐人街这边的餐馆, 几乎被吴鹏找遍了。没办法，为了让宫沧溟多吃—些，身为大内侍卫的他, 只能这么去做。
　　今天找的餐馆厨师，在唐人街这边也算是小有名气。做的菜嘛, 倒不是那么奇形怪状的, 也没有放太多奇怪的调料。吴鹏想着今天做的菜, 宫先生应该会满意。
　　—份宫保鸡丁，—份辣炒蛤蜊, —道清炒时蔬，再加上—份甜汤, 拿到办公室的时候都还是温热的。
　　宫沧溟此时还在处理办公书上的—些文件, 这都是海外公司近几日整里出来的。虽然这边的人阻拦重重，他们带来的人确实被绊了几日。可再怎么拦着, 毕竟他们才是总公司的，所有的产业归宫先生所有。再拦着，那那可是要卷铺盖走人的。
　　吴鹏算是看出来了, 海外分公司这边的人早就有了异心。公司员工都好说, 他们也只是拿工资办事儿，听了顶头上司的吩咐。真正蹦达的魑魅魍魉，还是那个小辫子。
　　吴鹏都看得出来，宫先生自然早就看出来了,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吴鹏也只好把心里那些话咽下。尽心尽责安排着宫先生的是衣食住行, 再把宫先生的安全保护好，今天有人在背后观察他，倒是让他升起了警惕之心。还好阿良等人也都在这里, 他不在的时候，阿良等人也会把龚先生保护好。
　　此时的宫先生看着有些脸色难看，直到他带了饭菜回来也没有抬头，而是继续处理着文件。吴鹏知道，必然又是碰到了—些棘手的问题，海外公司的烂账—笔接着—笔。若不是问题太多，他们也不至于在这逗留这么长时间。
　　“先吃饭吧！”吴鹏提醒了句。
　　宫沧溟放下文件，起身来到这边的小桌子。海外公司其实很豪华，奈何他们过来处处受制。工作不配合、人手不配合、整个公司都不配合。偏偏人家也不算特别不配合，只是当面笑嘻嘻应下，转头什么都不做而已。
　　宫沧溟吃饭是属于非常用心的，前些日子的饭菜吃得他胃口全无，今天倒还算好的，吃下了两碗饭。
　　见他吃下去了，吴鹏也松了口气。收拾桌子的时候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没等他开门，人直接推门进来了。
　　小辫子赵安大摇大摆的走进来，看见小桌子看似简陋的饭菜，—拍脑门。
　　“唉，我都忘了叫人安排宫先生日常饮食了。不好意思啊，—般这种事都是助理他们去做的，我没想到。居然怠慢了好几天，让宫先生吃这些东西。”
　　吴鹏看了他—眼，冷声说道：“不用特意安排，宫先生口味比较特殊，吃不得外人安排的饭菜，—般都是由我准备的。”
　　赵安笑了笑，也不怎么在意，“这样啊，那还是吴鹏先生去准备好些，不然我这边要是安排出了什么问题，那可犯了大错。”
　　吴鹏不想跟他打嘴仗，小人—个，得意不了几天，宫先生能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没等他收拾完，宫沧溟看着过来的赵安，直接甩下—叠文件落在他腿边。从过来到现在—直没外露什么情绪，安排—个这么差的办公室也没说半句话的宫家现任掌权者，在此时表现出了暴雨来临之前压抑的震怒。
　　吴鹏迅速放下手中的事情站到宫沧溟身后，冷眸如出—辙般凝视着脸色变换的赵安。
　　“宫先生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赵安没有被宫沧溟的发难吓到，将地上那些文件捡起来，略扫了—眼，带着几分无辜的模样看着宫沧溟。
　　“赵总好好看看这些文件，就知道我有什么不满了。从半年前开始，公司亏损严重，到目前为止已经亏损了多少个亿，赵总不会不知道吧？”
　　“亏损的账目每个月都会传到国内，宫先生您都看过。原因就是史密斯家族近半年抢占我们的市场，来势汹汹，我们毫无还手之力，亏损也是没有的事啊！”
　　赵安嘴角噙着怪异的笑容，将文件放回到宫沧溟的桌子上，顺手掸了下自己的袖口，—派从容的样子。
　　吴鹏眼里的火都快喷出来了，身为海外公司的老总，对于上级问责居然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显然已经不将宫先生放在眼里，甚至完全不把公司放在眼里。抢占市场？呵呵，海外公司在这边也稳扎稳打了多年，哪里是那么容易被抢占市场的？恐怕是有人放任不管吧！
　　宫沧溟盯着赵安，他说得确实没错，亏损账目每月传回国内。他也—直知道近半年在亏损，不然不会飞到国外。当年爷爷将产业交给赵家，给了相当大的自主权，他们除了查账，并不会太会对这边进行管理。赚多赚少不算特别在意，只要赵家能守住产业就行。半年前赵家老爷子过世，产业自动交给赵安，也是从他上位开始，这亏损越发的大了。
　　他—双眸子如幽深的漩涡，看得人浑身发寒。就算是镇定如赵安，也觉得浑身不自在。
　　“宫先生这么看着我，是觉得本人不堪重任，想要问责的意思咯？也确实，赵某比不过我爷爷，他老人家鞠躬尽瘁，打理着宫家的产业到临死前还在殷切嘱咐我日后也要如他—般。赵某自认为已经尽了全力，若宫先生觉得我不行，大可换人来接手。”
　　赵安—摊手，—副有恃无恐，你直接换人的德行。看得吴鹏直咬牙，恨不得骂上两句。赵家在这边这么多年，早已扎根颇深。像他说的那样直接换人，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觉得宫家卸磨杀驴。
　　宫沧溟微微勾唇，他面相本来就长得极好，平时看着气质淡漠，生人勿进的模样叫人生畏。但这般勾唇，那份淡漠就如海水退潮尽数退去，硬是生出几分春和绵绸的和熙来。
　　赵安看得—愣，他本就是男女通吃的人物，在国外长大，对这些看得多自己也就玩上了。之前只把宫沧溟当敌人，没太注意对方的长相。现在看到对方这样，他倒有了些另外的感受。
　　宫沧溟并没有把他的眼神当回事，笑过之后又如雷霆欲来迅速敛下笑意。
　　“赵总既然自己都认为自己不堪重用了，我也不好强留，吴鹏，让赵总将自己的办公室收拾收拾，该带走的带走。”
　　他垂下眸子，看都不再看脸色悚然变化的赵安—眼。那赵安仿佛也气急了，连说几个好字，便摔门而出。
　　吴鹏赶紧跟上去，宫先生说了，要看着人把东西带走。
　　等过了会他又急匆匆的进来了，身后还跟着这边人事部的经理。
　　“宫先生，赵安什么都没带，但是公司好几个部门的人都要辞职，大约能有三十多个人。”
　　人事部经理等吴鹏说完，自己也递上来—份辞呈，叽里咕噜的用外语说了—堆话。吴鹏侧着耳朵听了会，大概听出来是她也要走的意思。
　　宫沧溟应下这份辞呈，—点也没有挽留的意思，反倒是让这位人事部经理鼓了鼓眼睛，很不满意的样子。
　　“这赵安早就打算好了，就等着您了，不然—口气能走这么多人？现在怎么办？”
　　吴鹏—肚子火，—个公司上下走这么多人，好些还都是重要的岗位，赵安这人，贼得很。
　　宫沧溟没理他，用边上的座机打了几个电话，说的语言是吴鹏不懂的，但听起来像是法语。而且几乎是—个电话换—种语言，除了英语他能听懂—点，其他都没听明白。
　　宫先生在忙，他也不好打扰。走出去让人将赵安的办公室好好整理—番，接下来宫先生的办公室得换了，那赵安既然痛快的走人，就干脆不要回来了。
　　忙活了两个小时没到，他再回到宫先生的办公室却看到里面坐了不少人，全都是他没见过的。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阿良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这些人全都是来办入职手续的，我看有几个跟宫先生非常熟，刚进门就拥抱呢！”
　　正说着呢，—个穿红色包臀短裙，身材非常火辣的金发女人站了起来，甩了甩她飘逸的金发，又对着在场的人抛了几个媚眼，飞快的吐出几个词。
　　吴鹏没太听清，大致意思是她就是新上任的人事部经理了，要给大家好好办理入职手续之类的意思。
　　出去的时候这女人看到吴鹏还抛了个媚眼，手搭在他胸口蜿蜒而下，吓得吴鹏赶紧躲开。他可是名草有主的人，不能在外面勾勾搭搭的。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有这么多人入职？”
　　他也就离开—小会而已，突然就搞来这么多人。吴鹏—脸懵，想到离开之前宫先生打的几个电话，难不成跟那些电话有关？
　　“我也不清楚，他们好像早就准备好了入职，不然不会这么多人同时过来。”
　　阿良什么都不知道，他连外语都听不懂。
　　吴鹏又往里面看了眼，宫先生脸上冷淡尽消，唇角含笑，—派从容轻松的模样。
　　想想从宫先生让赵安走，好像也是打算好的，甚至他听到那么多人离开，也没有变—点脸色。
　　再想想宫先生似乎永远都是运筹帷幄的样子，保不齐还真是早就准备好了。
　　在酒吧里逍遥自在的赵安怀里搂着—个清俊少年，眉眼上看还有几分像宫沧溟，他今日被宫沧溟那—笑勾得心痒痒，马上就找了个像他的好解解馋。正往少年口中灌酒，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好像看到宫沧溟也这般的赵安心中越发的痛快。
　　他倒要看看，异国他乡，这位高高在上的宫先生面对已经被架空了的公司，还怎么大展拳脚的查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赵安：被架空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吴鹏：妹架空啊，马上就有人顶上了，就等着您走人嘞……

第141章 、第 141 章
　　同一时间, 安逸飞坐在茶桌边上悠哉的听着评弹，一边美滋滋的喝起从国内送过来的西湖龙井。
　　刚喝没两口，察觉到危险的安逸飞敏锐的往边上一躲, 一只拖鞋擦着他耳边飞过去。他眼睛一瞪，迅速站起来想要开溜。
　　“你给我站住！”
　　扔拖鞋的是一位银发老太, 虽然年纪已经大了, 可眼眸清澈, 身型挺拔。头发做成小卷内扣，身上穿着苏州丝绸做的宽松长衫, 单看着也是一位很有品味的老太太。只是目前她眼睛微瞪，几簇火苗在眼中闪现, 吓得安逸飞都有点腿软。
　　“我想到约了老林钓鱼的, 都到点快来不及了！”
　　安逸飞借口要走，他可架不住自家母老虎发飙, 至于为什么发飙，他清清楚楚，心里又把告密的人暗骂几句。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外面吃够了再回来。
　　“钓去吧, 你放书房那几盒打包回来的菜我正好倒了。”
　　老太太慢条斯理的坐下，又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西湖龙井。
　　安逸飞也就是那个吃红烧肉的老头直接僵住，因为中午吃得痛快，问那位师傅说是水的原因。他就干脆又让那位师傅做了几道大荤菜, 还是那个味，特意带回来想着晚上馋了偷偷摸摸吃的。结果还没开始, 就被抓得死死的。
　　他一屁股坐下，“我忘了老林上个月已经入土了，嘿嘿。”
　　说完, 他脸一转，白胡子抖了抖。
　　“你说咱都这么大年纪了，老林他们都死了，估计过不了多久我也能咽气。趁着咽气之前我就想吃点顺嘴的，你老管着我干啥？”
　　“老林要是忌口能活180，你现在能跑能跳全靠忌口。不想活了也行，咱门口这湖深得很，往里一跳我绝不拦着。”
　　老太太语气轻飘飘，听得老头胡子抖得更厉害，当下就不敢多说话了。
　　见他老实了，老太太脸色稍霁，招手让家庭医生过来，给他好好检查一下。
　　安逸飞嘴里嘟囔他到现在一点事没有，老老实实的让医生检查。
　　医生是华夏人，检查完之后有些惊奇的看了看数据。
　　“照理说安先生吃那么多肉不可能状态这么平稳的，甚至还下降到正常人水平了。”
　　安逸飞下巴一抬，整个人瞬间抖擞起来。
　　“看吧看吧，一点事都没有。不是我说，也就你们大惊小怪，总觉得吃点肉能要了我的命。我这么壮的身子骨，还能被几口肉害了？要我说吃肉对我身体有益，还吃到正常人水平了。”
　　老太太不理他，转头跟医生确认。
　　“确认是下降了？没有上升？奇怪，以前吃一口肉都能要了他的老命，今天吃了几盘，怎么还下降了？”
　　她又回头打量了老头一番，想确认他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这个不好说，有可能只是暂时性的，过两小时我再来检查一次，顺便将安先生的血液送去做检查。”
　　安逸飞翻了个白眼，“暂时个屁，我都吃完这么久了，一点事都没有。我就说吃肉对我身体好，你们要相信我。”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吃肉不好是医生说的，谁知道过会会不会有问题，你给我老实着点。”
　　她瞪了老头一眼，吓得安逸飞又不敢说话了。
　　等老太太和医生走了，安逸飞站起来绕着茶桌走了两圈。外面又有人进来，送上来一个文件袋。
　　“安先生，这是您中午让调查的。”
　　安逸飞眼睛一亮，诶，抓过文件袋迫不及待的打开。中午在那家餐馆确定了是水的问题，换了水做菜味道就千差万别，他实在是想知道那水怎么来的，若是以后都用这水做菜，那味道，绝了。
　　里面的纸张不算多，看了下去安逸飞摸了下下巴。
　　“是赵家的老板啊？这赵家和史密斯家族还有雷克那边有接触？哟，看起来这老板有点危险嘛！”
　　安逸飞眨眨眼睛，将手下招过来，附耳说上几句话，手下点点头，很快就出去了。
　　……
　　洛渔并不清楚海外的事，她这边忙着学习，也忙着准备年货的事。
　　跟吴丽商量好怎么做之后，吴丽就迅速的定做了一批卡片，开始在每个包装里放上漂亮的卡片。
　　卡片内容很简单，写着定制年货再配上联系电话。定做卡片的地方还给吴丽提了个建议，让她再做一批传单，可以贴在广告牌或者是在人流密集，亦或者直接在公司比较多的办公区发放。
　　吴丽觉得这种方法也很好，转头跟洛渔打了电话，问要不要做传单。洛渔自然是答应下来，反正也没多少钱。再请几个发传单的，发上一段时间也要不了几个钱。如果能来几单，那效益可是翻倍的。
　　于是唐糕坊不仅送卡片，还开始发传单了。
　　姜美丽是一家外贸公司的行政部，公司里效益很不错，对于员工福利也比较重视。作为行政部的员工，除了日常工作外，到节假日负责采购公司发放给员工的礼品也是一项很重要的任务。
　　公司员工都是比较洋派的，又挑剔得很，如果选的礼品不好，那是要说闲话的，他们行政部也很容易挨批。尤其是过年这种重要的节日，办不好那就是非常大的事故了。所以他们行政部一般会在过年前好几个月，就会收集员工的建议，知道大家想要什么。然后从中挑出还算经济实惠又很有面子的礼品，再发放给员工。
　　今日她从公司楼下走过，就有几个看样子是学生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传单，还没走进，就听到那些年轻人嘴里吆喝着。
　　“唐糕坊承接年货定制，有需要的可以看看。”
　　“唐糕坊，一家你吃过绝对忘不掉的点心铺子。”
　　她心思一动，唐糕坊，她知道啊。之前有员工问能不能买唐糕坊的点心做下午茶，他们安排行政部的实习生去买，排了两个小时的队伍才买回来十块。说是人家限购，一个人只准买十块。而且队伍排得非常长，必须排队。
　　姜美丽当时还念叨这实习生脑子不开窍，又觉得这个点心铺子谱太大，一家小店而已，还搞限购。
　　只买了十块那肯定是没办法做下午茶点心的，干脆行政部分了。她也分到了一块，之前各种抱怨在尝到嘴里后就明白了，为什么人家一个小小的点心铺子能限购，还能排那么长的队伍了。
　　可以这么说，她也算是吃了不少好东西的，什么红丝绒蛋糕慕斯之类的，以前这些漂亮的蛋糕在她这才是最好吃的点心。尝了那一块点心，她突然觉得以前吃的那些蛋糕算个屁啊，这点心才是真的好吃到让人控制不住。
　　吃完之后他们整个行政部都在叫绝，可惜没法大批买回来当点心，不然她绝对要吃个够。
　　现在听到这些年轻人的吆喝，她走到其中一个面前，要了张传单。
　　“是东兴街那家点心铺子吧？”
　　怕是仿冒的她还特意问了句。
　　“是那家，整个G城唐糕坊就只有一家，人家现在承接定做年货，你要是需要的话可以打电话过去问问，电话就在这下面。”
　　那发传单的年轻人还指了指下面的电话，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姜美丽仔细看着这张传单，上面印了张门头照，唐糕坊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就在上面。整张传单做得华美而精致，还在下面写了各种规格的年货，里面会有怎样的点心都清清楚楚的。
　　她看着完又要了几张，注意到还有其他几家公司行政部的也在看，将这些传单放到自己的包里，准备带回公司内部商量下。
　　这点心好啊，好吃不说，面子上还好看，关键价格也没有很贵，送给员工做年货礼品再适合不过了。
　　先不说姜美丽这边，洛渔到周末去了趟店里，坐在休息室没一会就接了好几个电话，全都是来定年货的。
　　她按照之前吴丽做的单子，记下那些要订货的地址，商量着到时候上门确认需要多少年货，还有定金的收取情况。
　　吴丽在一旁搓着手，等洛渔挂了电话笑得眉飞色舞。
　　“这传单和卡片是真有效，这些天我已经接了不少电话，准备过两天带着人一个个上门去确认呢。”
　　洛渔点点头，那些单子她都看到了，最少也有二十家有订购意向。虽然还没确定需要多少，但都是公司订购，不会太少的。
　　“行，你这边招些懂行的，要不然那些毕业的大学生也行。去的时候可以带上我们的礼盒样品，里面装上点心，送到那些公司看看尝尝，这样订购的意向也会更大一些。”
　　洛渔不算太懂这些流程，只能提些小建议，她之前看电视里有谈合作是这样的，会带上样品。
　　吴丽没想到这些，赶紧把这个记下，她还准备空着手直接带单子过去的。还是洛小老板聪明，居然能想到这些，不愧是读书人。
　　“还是你聪明，难怪能考得那么好。”
　　从电视里学的洛渔面不改色的接受了吴丽的恭维，她考第十九名这事大家都知道，都夸她考得好呢！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考十九名这事我还能再骄傲半年

第142章 、第 142 章
　　洛渔原本想着宫沧溟差不多两三周就能回来的, 谁知道等了一个月，还没回来。一开始俩人还经常有联系，到后面几天都没有联系。她也不知道宫沧溟在外面发生了什么, 大概是真的很忙。
　　忙也好，她这边也忙, 为了提升自己, 她在东兴街附近找了个补习班, 周末就过来上课，平时能直接在店里吃饭。
　　洛渔发现自己做题自己研究的速度还是有点慢了, 李欣欣他们都会上补习班，她干脆也上一个。
　　补习班就在华新书店上面, 走两步也就到了。
　　忙起来的她没时间再去做小女儿姿态想些她跟宫先生的事, 满心投入到学习中去了。
　　这里的补习班属于小班制，一个班也就六个人, 他们出的价格高，每个人上一天的课得要二十块钱。洛渔也是被学校老师推荐才找到这里的，为什么收费高, 小班是一个原因, 还有个原因是上课的老师都是非常资深的名师，以他们的水平来说，这样的价格也不算特别高的了。
　　洛渔这里有原身的记忆当老师，但原身毕竟只是学生, 哪怕是有她的记忆洛渔也还是有许多弄不懂的。而这里的老师则不一样，老师本来就是会教学的, 学生哪里有问题教上几节课就明白了。
　　她上一个周末的课，教她的老师就直接说，虽然聪明, 但基础太差。反倒是那些比较基础的知识她不懂，需要重点补充基础知识，还特意列出了单子让她去买书来看，
　　洛渔按照吩咐买了书回来，别说，确实比她自己抓瞎好多了。这几本书都是基础知识总结的，还有什么不懂的再去问老师也方便多了。
　　她自己都能感觉到，上几个周末的课就进步神速，很多知识点都能消化下来。学起来也不像之前那么吃力，基本上嚼巴嚼巴就能咽下去，再没有那种囫囵吞枣的粗糙感。
　　洛渔也算是懂了，为何以前总听人说那些世家公子也要寻找名师，名师的作用确实很大。
　　这天周末她上了课，收拾好书本准备去店里吃饭，坐她左手边一个戴眼镜的男孩子腼腆的拦住她。
　　“洛，洛渔，我们准备一起去吃饭，你，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男孩子眼神飘忽，眼神都不大敢落在她的脸上，脸红红的，很害羞的样子。
　　他们这个班原来是五个人，已经在这边上过好几个月的课了，都比较熟悉。洛渔是新进来的，虽然也跟他们一起上了几个周末的课，可她长得太好看了，除了跟老师交流跟他们也没什么话说，平时到点就走，导致大家除了知道她的名字其他都不了解。私底下他们偷偷给洛渔起了个绰号：冰美人。
　　洛渔看了眼边上几个同学，都看着自己，她想了想微笑着应了下来。
　　“好，我跟家里人说下，中午不回去吃了。”
　　她拿出手机给店里打了个电话，让吴丽不用等她一起吃饭。
　　几个人都羡慕的看着洛渔的手机，虽然平时她不用手机，但大家伙都知道她有个手机。现在手机多稀奇啊，她手里拿的还是最新款的，他们的爸爸妈妈都没有用这种最新款的手机。
　　在几个同学的眼里，洛渔不仅好看，家里肯定也很有钱。
　　班里还有一个女孩子，这个女孩子跟洛渔没说过话，这会因为要一起去吃饭，倒是跟她走在一起，想要跟她说说话。
　　“我叫你阿渔可以吗？”
　　女孩看着洛渔的侧脸，惊奇的发现她皮肤好到连毛孔都看不到。白皙细腻，就像凝固的牛乳。她想到自己的脸，因为学习压力大，时不时就要长几颗痘痘，可难看了。
　　“好，那我跟他们一样叫你小雨。”
　　虽然她不怎么跟小班里的同学说话，可她知道大家的名字，这个女孩子叫刘小雨，一般都会喊她小雨的。
　　洛渔声音软，小雨两个字吐出来的时候甜滋滋的，听得刘小雨耳根子都烫了。
　　跟刘小雨说着话，前面几个男生时不时回头看看，其中有一个被他们推来挤去的，还时不时哄笑几声或者是调侃几句。洛渔眯着眼睛看，只觉得这些人挺青春的，偶尔出来跟大家一起吃顿饭，也挺有意思的。
　　都是学生，虽然能上这么贵的课说明家庭条件还不错，但吃饭的地方却没有找特别贵的，而是转过一条街去了巷子里找了个小的餐馆。
　　餐馆也不是卖主食，而是卖面食的。
　　“这家店的面都是手工擀出来的，浇头特别好吃，我们平时很喜欢来这里吃饭。”
　　刘小雨拿着一瓶北冰洋，黄澄澄的汽水，带一点气泡，还是橘子味的。洛渔也是一个长口玻璃瓶，不过她的是健力宝，有一股很清爽的味道。
　　她和刘小雨挨着一起坐，另外几个男孩子坐她们对面。喝的饮料都是那个叫洛渔一起吃饭的腼腆男孩子买的，一人一瓶，看其他人都接了洛渔也没拒绝。
　　这会大家都点好了自己要吃的，对面几个男孩子挤成一堆，你一下我一下捅着那个腼腆男孩子。之后有个个头稍矮，平时还算活泼，大家伙叫阿波的男孩子问洛渔。
　　“洛渔同学，你是在哪所学校上学啊？”
　　“在文雅外国语，离这边有点远的。”
　　洛渔喝了一口健力宝，清爽甜甜的滋味叫她眯起了眼睛。
　　外国语啊！在他们这算是很出名的学校了，最出名的是因为读这所学校的基本都是要出国的。他们几个学生都是读的传统公办学校，对这样的外国语学校还挺好奇的。
　　“听说你们学校好多人要出国是不是？”
　　刘小雨眨巴着眼睛问道。
　　洛渔点点头，“对，大多数都是要出国的。”
　　“那你呢？”坐洛渔正对面的腼腆男孩子盯着她，有些急切的问道。
　　洛渔抬眼看着他，一双眸子如盈盈秋水，波光粼粼的沁着软润。直看得这男孩子屏住了呼吸，脸又刷一下红了，甚至都不敢跟她对视。
　　见他撇开头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洛渔有点疑惑的转着手里的玻璃瓶。
　　“我不出国，现在想提升成绩，考国内的大学。”
　　她是没想过出国的，只想着考国内大学。
　　“其实我家里也想让我出国，但我不愿意，我觉得在国内上大学也挺好的，咱们顶尖的那几所学校又不比国外那些学校差。如果努力努力能进那种好学校，比出国要好些。”
　　刘小雨嘟着嘴，她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要出国。其实他们学校也有些同学想出去，但大多数是一些成绩不好的。用他们的话说，可以在国外混个海归的身份，再回国内也好找工作。当然还有些人是想出国拿绿卡的，都说国外环境好，医疗条件好，什么都平等，很讲究人权之类的。
　　“我妈也提过，但我姐姐已经出国了，她跟我说国外也不好，那边好多人在家里有木仓，看谁不顺眼就拿木仓出来的，吓死个人了。而且那边的人都看不起咱华夏人，我姐在学校就被人欺负过。再就是国外没什么好吃的，我姐天天吃面包那些东西，人都吃瘦了。”
　　另一个胖乎乎的男孩子跟着吐槽，他看起来比较在意吃，说起天天吃面包的时候嫌弃得很。
　　“我之前倒有点想出国，不过我爷爷以前出国留学过，他说国外有国外的好，国内有国内的好。让我不管是出国还是留在国内，都要好好读书，就算是出国也要参加高考，考一所好学校再考虑出国。”
　　阿波这么说道，不过可以看得出来他对国外并不怎么向往。
　　洛渔仔细听着大家伙聊天，能感觉到虽然年级都不是很大，其实对未来的发展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并不像有些学生那样还浑浑噩噩的，天天在学校混日子。
　　“那洛渔你想好考什么学校了吗？”
　　腼腆男孩又看着洛渔，眼神里还透出了期待。
　　学校？洛渔还真没考虑过。她就想考一所大学，好坏无所谓。当然了，能靠自己的努力考一所好学校的话自然是最好的，如果实在考不上自己也没什么遗憾。
　　大家都看着洛渔，在这样的视线下洛渔又喝了一口健力宝。
　　“我还没想好，准备先把成绩提升，再去想考哪所学校。”
　　腼腆男孩有些失望的垂下眸子，洛渔则撇开视线。
　　她现在不像之前那么迟钝了，小男孩对她有好感这事她一下就感受到了。尤其是这位还经常看她，试图跟她说话。只不过她对这样的小男孩可没想法，才多大啊，不好好读书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干啥？
　　再说了，她是来好好读书的，只想努力学习，也没那个想法去撩拨小男孩的心。她有些后悔出来吃这顿饭了，虽然也没发生什么，但她并不想跟这男孩有什么接触了。万一闹出误会，非常不好。
　　洛渔心里头这么想，完全忘了自己前段时间春心荡漾的模样，以她现在的年纪，也没资格想些乱七八糟的。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我不一样，我实际年纪已经二十多了，可不是什么小姑娘

第143章 、第 143 章
　　镇海村, 李来凤正在做饭。因为自家男人又去把摩托车买回来，且没有去把船修好，他们家没有了进项, 李来凤只能做些简单的饭菜。
　　虾是她去海边捡，村里那么多打渔的, 会扔一些死了虾。蛤蜊也是她去海边捡的, 靠海吃海, 总饿不死。
　　搬回以前的老房子后到处漏风漏雨，让自己男人去修一修, 他一点都不管。李来凤干脆也懒得管，和儿子住进了稍微好点的房间。
　　放以前, 她肯定就回娘家了。但她今年老是回去, 家里又出了这些事没法带些米面油回去，就被嫂子挤兑了, 气得李来凤也懒得回去了。
　　她自认为之前家里条件好的时候会经常带些好吃的，也会给她妈塞钱，那会怎么不见嫂子说风凉话？都是势利眼。
　　现在女儿也从城里回来了, 大着个肚子, 李来凤也没办法，只好尽量去弄些有营养好吃的给女儿吃。
　　洛珍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裹着以前的旧外套从房间里出来，到厨房看了眼就不怎么满意的抱怨。
　　“怎么又是这些, 我想吃鸡想吃肉。”
　　李来凤虽然心疼女儿，可她也一肚子火, 把锅铲一摔，那锅铲砸在锅里乒乓作响，把洛珍吓一跳。
　　没等她说话, 李来凤直接开口。
　　“吃吃吃，我怎么没见你拿一分钱给我？你现在都嫁出去了，回娘家都不知道带点东西回来。倒是在家心安理得住得挺好的，本来你也不该我照顾该找你老婆子才对。我没撵你回去，供你吃供你穿的，你还嫌弃。把你养这么大，送你去读书，就指望你能帮衬下家里，现在倒好，肚子里的种都不知道是谁的。好容易找到个愿意结婚的，你不知道把人拢着，跑回来这么久人都不问一句，我真是造了孽生下你这么个玩意儿。”
　　李来凤对洛珍最生气的就是她没好好读书，还把自己肚子弄大了。第二生气的就是当初自己没坚持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打了，这样女儿也不用嫁人，还能读书。
　　其实她也清楚，自己想得再好没什么用，女儿压根就不是读书的料。当初初中毕业就应该送去厂里打工的，这样还能贴补下家里。只是她不舍得啊，总觉得那洛渔能读书，自己女儿也能读。她现在非常后悔，总觉得哪里都错了，可她又不可能回到从前。
　　洛珍被骂傻了，但她很快就回过神，看着自己阿妈生气的表情，冷笑一声。
　　“我没读书你没指望了是不是？啊爸那辆摩托车不就是靠我要钱才又买回来的？口口声声说我没用，没拿钱回家，那摩托车几千块还少了？再把我这个麻烦转手嫁出去，你们能有什么损失？别说我这不好那不好的，我不好也是跟你们学的。真正好的是那个洛渔，可惜人家不是你的女儿，我这个讨债的才是你的女儿。你不满意有什么办法，谁叫我是你们亲生的。”
　　李来凤气得直喘粗气，瞪着洛珍说不来话。而洛珍则冷冷的瞥了眼她，转身直接往外面走去。
　　她想明白，自己现在谁都靠不住，她阿爸当初没想过给她讨什么公道，反倒是讹了钱回来。那几千块的摩托车差不多就是她的卖身钱，最后她出嫁却只有五十块。至于她阿妈，对她是好，可她也是想着自己能回报她，现在自己没用，回报不了，真面目就露出来了。
　　至于她男人，结婚这么久她是一点不指望的。再想想自己男人那一大家子，他们对自己的态度。以及上次洛渔高高在上的模样，洛珍捏紧了拳头。
　　总有一天，她要让这些人都来求她。
　　……
　　洛渔不想惹了小男孩的心，那天过去之后再如何叫她一起吃饭都不愿意了。不过她倒是跟刘小雨熟悉了起来，刘小雨还偷偷问她，是不是知道阿浩喜欢她，阿浩就是那个腼腆男孩子。
　　近段时间因为洛渔拒绝跟他们一起吃饭，对他的态度也不冷不热的，阿浩整个人都显得很消沉。但洛渔没法控制，她只能控制自己，不给对方任何遐想的空间。
　　洛渔还以为刘小雨不知道呢，她看起来和李欣欣一样憨憨的，想着她肯定注意不到这些。
　　刘小雨却狡黠的笑，“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次叫你吃饭如果你不答应阿浩，我就会出马了。不过我觉得你不给阿浩机会非常好，他配不上你，也不是说他差，而是你不应该跟这种不成熟的男生在一起。你第一天过来我就觉得，你比我们沉稳太多了，而且你身上有一股很神秘的气质，一方面觉得你高高在上的，一方面又觉得你很亲和，反正很神秘。”
　　洛渔没想到刘小雨居然这么敏锐，她也没去解释什么，只是托刘小雨私底下也劝劝阿浩，专心学习。
　　说是让别人专心学习，可洛渔自己近几日眼皮狂跳，实在专心不下去。
　　为了让自己别那么焦躁，她特意跟着吴丽跑了几次公司。没有电视里演的那么正式，签单子都比较简单，一般是去行政部跟人确定好要多少份，再确定交货时间，收了定金，单子就签好了。
　　“我一开始还有点怕，后来跑了几家都很顺利，之后就不怕了。”
　　吴丽笑得挺不好意思的，她从北方的农村出来，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穿着正规的西装，一个公司一个公司的进去，跟人签单子。
　　虽然这单子只是年货单子，除了几家比较大的公司定的量大，小公司定的也不多。但是看着这些单子一张张签下来，定金一份份收起来，她总觉得不太真实。
　　半年前她还准备放弃治疗自己的孩子，因为没钱，她坚持不下去了。三个月前她还在摊位上做事，拿着一个月两百的工资，每天招呼着那些过来的客人。而现在，她是一家点心铺子的店长，每天过她手的营收额能有几千块，她一个月工资加分红比那些光鲜亮丽的白领挣得还多，她还能堂堂正正不卑不亢的跟这些人谈生意。
　　她哪里敢想，可她确实做到了。
　　洛渔是最能感受到吴丽变化的，刚接触的吴丽还是个看起来有些潦倒的女人，之后的吴丽虽然干活爽快，可眉宇间还是充满了愁绪，现在的吴丽则完全不一样了，她眼眸坚定，里面承载着对未来无限的希望。跟吴丽跑几次公司，都能感觉到她周身的从容，面对这些都市白领，她的态度也是不卑不亢，头脑清晰的跟人家谈。
　　她很喜欢吴丽这样的变化，甚至还很有成就感，虽然她也没做什么，只是把机会给到吴丽，都是她自己成长起来的。
　　“很多事多做几次，有经验就不怕了。”
　　洛渔如是说道。
　　吴丽很认可的点头，“对，当初我觉得投资那么大开店太吓人了，是你坚持要开，没想到这店的生意就红火了起来，我们还能跟这些公司谈单子，给他们供应年货。”
　　她觉得自己胆子还是小，洛小老板才是胆子大，并且眼光独到。那样一家门可罗雀的店，落到她手里愣是盘活了。
　　早知道那房东过来看了好多次，每次来都后悔，说房租收少了。又眼馋唐糕坊的生意好，说还是店的位置好。
　　一般吴丽就直接呛他，说不是位置好，而是点心好吃、服务好，另外就是小老板的眼光独到，才能让这店活起来。不然这个位置，交给谁来干都不一定能干成现在的样子。
　　包括这年货单子，她确实提了点建议，但答应接年货单子的可是洛小老板。吴丽就觉得，像洛小老板这样，有胆子，敢去干，就特别好。她现在能有这么大胆子，也是跟洛小老板学来的。
　　怕什么，干了再说。
　　洛渔统计了下，单子签下来也有二十多家，大的单子能有上万块，这种定的年货都是最高端的，点心也是特别定制的。小的单子也有几百块，二十多家加起来也有接近十五块钱。去除成本这些，到时候利润就在八万左右。
　　虽然这利润差不多也就是店里两个月的利润，但这只是二十家定的货啊，店里专门请了个人接电话，每天还有公司来订货呢，甚至还有一些工厂，工厂少说也有几百人，都是大单子。
　　他们这年货单子才刚刚开始谈，就已经能谈下十五万了，接下来越接近过年，恐怕单子会越来越多。洛渔越算脑子越清明，最初的激动已经褪去了，她现在非常冷静。单子越多就意味着压力越大，她必须早点把能做糕点的张罗起来，就算是小作坊也要做到尽善尽美。现在的单子是为了以后做铺垫，让顾客满意了，以后任何节假日的单子都好说了。
　　细水长流的道理洛渔明白，这些单子扛在了洛渔肩膀上，迫使她不得不开始计划，之后又该如何进行。
　　压力大吗？大了。可她不怕，一步步的生意做过来，她坚信，自己能做好。
　　只是在这些压力之前，洛渔心中的担忧却越来越大了，不是因为这些单子。
　　而是，宫沧溟和吴鹏她都联系不上了。

第144章 、第 144 章
　　宫沧溟的情况并不好, 他受了木仓伤，吴鹏虽然早做了准备，安排好一切防护工作。但他们都没想到, 赵安能丧心病狂到直接追杀他们。
　　把赵安排出公司，宫沧溟找来的那些人全都顶上了离职人的位置。吴鹏都不知道这些人哪来的, 但每一个都非常的厉害, 不仅迅速的开展工作, 还非常快速的将各自手下的人拢住了。
　　就算还有要走的人，也没关系, 也会有人入职顶上工作。
　　这些人像是早就了解了公司的运作一般，几乎是毫无阻滞的从容胜任了这份工作。
　　吴鹏这才发现, 宫先生应该是早就做准备了。或许在他发现亏损的时候, 就一直在为这一刻做准备，不然这些人从哪冒出来的？
　　宫先生心思缜密的程度以及深谋远虑的程度, 远超他的想象。
　　因为这些人的接入，公司没有因为大批量的离职出现任何的变动，宫先生坐镇, 而他们带来查账的, 也查到了公司许多资金是通过不合理的手段流出的。也就是说，那些亏损，是有意为之。
　　别说宫先生知道是谁做的，吴鹏都能知道。除了赵安, 还有谁呢？
　　这小子胆子也真是大，在他爷爷没死之前就开始布置了, 老早就跟外人接应好。等他爷爷一死，盯不住了，他直接就露出獠牙来。虽然各项资金都有名目, 可实际上却都是亏本生意。甚至他还和史密斯家族那边达成协议，割让一部分产业送给他们，只为了让这些资金去往他们公司洗出来。
　　依照这小子的计划，宫沧溟是不会来海外的。以前他从来没来过，前几个月亏损他也没怎么追究。
　　他哪里知道，宫先生之前不来海外，是因为他身体不允许啊。那副残破的身体，哪里经得起长途飞往海外折腾。如果不是他身体好了，海外产业宫沧溟确实准备割舍掉的。赵安的小心思从第一次亏损他就知道了，只是想想赵家也管了他们家产业这么多年，不想太去计较，打算着折价让赵家接手也行的。
　　但后来他身体好了，有那个时间盯着这边了。发现赵家大概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越来越肆无忌惮，他便培养了一批人，暗地里再去调查。发现了赵安和史密斯家族的合作。
　　如果赵安不是要把产业送出去，宫沧溟也不还是不想追究。但他想把产业送出去，那不允许。他爷爷当年费了老大的劲才将家里的财产送出来，找人打理就是为了保证这些财产产业依然属于他们自己人，而赵安却只顾私利，要把这些拱手让人，宫沧溟绝不答应。
　　既然赵安有恃无恐，撕破脸也不怕，宫沧溟也没跟他客气。之前培养的一批人正好派上用场，并且非常快速的将赵安收拢的手下撵了出去。也就是说，现在公司上下主要部门的重要员工，都是宫沧溟的人。
　　而赵安也是完全傻了眼，按照他的计划，这边公司全是他的人，对宫沧溟不会怎么信服。宫沧溟让他走，他走就行了，再带走一批手下，去到他自己私人的公司里。他就不信了，宫沧溟能有那么厉害，面对没人的公司还能呆得下去。本来公司就已经被他架空差不多了，宫沧溟只能放弃这个公司，面对巨大的亏损，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而他则可以巧立名目，理所当然的发展自己的公司。
　　得知公司的职位有人补上，他也只是冷笑，补上了又有什么用，一个空壳子公司而已。还能运转得下去吗？
　　然后他就听说，宫沧溟和艾伦家族谈成了合作。
　　艾伦家族居然能和他合作，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他更没有想到的是，还有一份律师函送到了他手边。
　　他挪用资产还有和史密斯家族的事情，被发现了。更重要的是，他一直信任的助理，居然是宫沧溟早就安排在他身边的。
　　“宫先生原本早就做好了打算，将产业公司折价给你的。但你太心急了，和史密斯家族的合作触碰到了宫先生的底线。”
　　这是他那位助理的原话。
　　赵安气急败坏，人证物证宫沧溟那边都有了。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就那么高高在上的，像看跳梁小丑一般看着他蹦跶，只等他不耐烦的时候再用小拇指摁死自己。
　　他所有的打算计划在宫沧溟眼里都像个屁。
　　而这份律师函，不仅能让他将之前吃的吐出来，还能让他身败名裂。
　　赵安是个疯的，他出生开始家里就有钱，哪怕他爷爷一而再再而三的说这些钱不是他们家的。可他不这么觉得，他爷爷爱当一个忠心耿耿的忠仆，那是他的事。赵安不愿意，他觊觎着这份财产、觊觎着这些产业。他要占有这片产业，而不是家生子一样，替主人守着这一片产业。
　　实际上他也早就计划了，一旦出意外，那宫沧溟就会永远留在海外，再也回不去。
　　助理的背叛是他毫无防备的，他清楚助理肯定会将自己的打算告诉宫沧溟。只他还是要做，孤注一掷的要留下宫沧溟的命。
　　吴鹏确实早就做好了准备，但赵安太疯了。
　　他们是外来的人，不如赵安在这边混这么多年势力大。意外就发生在宫沧溟跟艾伦夫妇吃完饭后回去的路上，注意到有人开车尾随的时候他们就启动了一级防护。然而赵安安排的人也是不要命的，直接大街上木仓战无所畏惧。
　　他们的车被打爆了胎，没法再走。而他们开车的司机是外国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收买了，因为他们带来的人里都没有国外的驾照，只能请外国司机，这是里面最致命的疏忽。
　　接下来发生的事吴鹏不想再去回想，作为‘大内侍卫’，他非常的失职，混乱中他自己中了几木仓，宫先生也中了一木仓。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阿良的眼睛都肿成了核桃，一个大男人哭成这个狗德行。
　　而另一边的宫沧溟比他要早醒两天，他虽然中了木仓伤，却没有吴鹏伤得重，不在要害部位。
　　“安先生，很感谢您救了我们。”
　　宫沧溟看着对面的老头，眼中的警惕并未消退。
　　安逸飞摆摆手，“我救你也是有要求的。”
　　他是早就发现赵安那小子私底下的动作，黑手党，外地人过来还真招架不住，像宫家这小子初来乍到的，估计也不了解这边混乱的情况。他看在那水的份上，好心救他一命。
　　宫沧溟跟这位安先生并无交集，无论对方出于何种目的救自己，都应该感谢对方。
　　“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他不清楚对方会提什么要求，但得先应下来，再苛刻的要求他都要做到。
　　安逸飞很喜欢宫沧溟的态度，问都不问一下有什么要求，直接就答应了，他就喜欢这样。
　　“也没什么，就想知道你们家保镖找人给你做饭的时候用的水是什么水，做出来的菜特别好吃，能不能把原产地告诉我，挺需要的。”
　　他已经好几天没吃到好吃的肉了，那次吃到的肉让他念念不忘，梦里都能梦到他啃大肘子的样子。那滑溜的口感，肥肥的肉质，家里的厨子做红烧肉大肘子都做不出来那味道。
　　安逸飞觉得这不算什么大要求，只是要水的原产地而已，可能是他们从国内带来的。他可是救了这小子的命，还有他那个保镖的命，要点这个东西而已，算什么要求啊。
　　哪成想他话音落下，对面的宫家小子抿了抿苍白无血色的唇。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换个要求。”
　　刚刚还觉得无论何种要求的宫沧溟转头打脸，但这个要求，他确实没办法做到。那会将阿渔暴露出来，虽然对方只说这个水做出来的饭菜好吃，但他会以更大的恶意来猜测。
　　毕竟阿渔的那个水，确实有令人疯狂的本事。
　　安逸飞又不高兴了，咋回事啊，刚刚还答应了的，现在怎么又反悔了？这小子的命还比不过那水重要？他又不干啥，就觉得那水做的菜好吃，想经常吃而已。
　　“宫小子，你想想清楚，我，救了你的命，只是要个水的原产地而已。我自己找人去运过来，都不需要你做什么。”
　　宫沧溟摇摇头，撑着身体下床对安逸飞作了个揖，他脸色苍白，简单的动作做下来都让他额头的汗冒了出来。他态度恭敬得很，像安先生道歉。
　　“我很抱歉，安先生。但这个水，是我答应了朋友，绝不会告诉旁人从何而来的。您有其他要求，都可以提，唯独这个，不行。”
　　安逸飞眼睛都瞪圆了，他觉得这小子死脑筋一个。这水还是很珍贵的不成？能让他做到这个程度？
　　原本想借着救命之恩轻松提要求的安逸飞气得直甩手，“算了算了，跟你这小子说话没意思。”
　　说完，他直接站起来往病房外面走去。
　　而宫沧溟则目送着他离开，在后面恭敬的说道：“安先生，过几日我会亲自上门道谢，谢谢您。”
　　安逸飞懒得理这个脑筋不转弯的小子，走出病房后眼睛一转。
　　嘿，答应了朋友不告诉旁人，那他要是从他朋友的嘴里撬开了呢？

第145章 、第 145 章
　　洛渔来到了宫沧溟的公司, 她一直联系不上宫先生，吴鹏也没有任何消息。甚至问陆启帆，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她眼皮子跳得厉害, 总觉得宫沧溟他们出了什么事。可问题是，她不知道该找谁去问了, 只能到公司里来打探一些消息。
　　下面还是那几位前台, 这次迎上前的是另外一位, 笑容甜美，恭恭敬敬的跟她说宫先生已经出国了, 并不在国内。
　　“我知道，只是想来问问, 他……”
　　洛渔舔了下唇, 她有点不知道如何开口。是问什么呢？问宫沧溟什么时候回来？
　　连她都联系不上宫沧溟，前台应该也不会知道。
　　另一位前凸后翘的前台这时候也走了过来, 她睨着洛渔，阴阳怪气的开口。
　　“这位洛小姐不会也不知道我们宫先生的消息吧？您不是和他关系好？怎么连您也不知道？这可太稀奇了，我还以为要直接送您上总裁办公室呢！”
　　洛渔并不想搭理她, 这个女人很明显的喜欢宫沧溟。她实在没把这人放在眼里, 只是心里稍微有点不舒服而已。
　　“你们宫先生去的是哪一个国家？这你们知道吗？”
　　她之前一直没问宫沧溟去了哪个国家，她现在想知道了。
　　张雅君也就是那位前凸后翘的前台笑得更讽刺了，她直接叮嘱边上的前台。
　　“你可别跟外人透露宫先生的行踪，我看她应当是跟宫先生闹崩了, 故意躲着她呢！咱公司规定了的，不允许透露宫先生的消息。你要是敢说的话, 小心明天就滚蛋。”
　　说完，她挑衅的看向洛渔。
　　“洛小姐，真不好意思啊, 宫先生不在，我们不能让您上去，您想知道宫先生的消息，也请自己去问。公司的规定对我们有约束，不方便透露呢，也请您谅解我们。”
　　这人一句话一个刺，洛渔再怎么心平气和也有点来气。但她看另一位前台确实一脸抱歉的表情，显然不能透露宫沧溟的行踪是规定没错。她不想为难这位态度比较好的员工，只能微微一笑，放平了心情。
　　“那我还是联系宫先生吧，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张雅君看着她走出公司，抱着手趾高气昂的轻哼一声。
　　边上另一位前台不满意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回事？之前吴先生都说了，要看重这位洛小姐。你现在这么对她，小心之后宫先生找你麻烦。”
　　她有些后悔，宫先生是出国了，这位小姐是担心宫先生才来的。如果以后被宫先生知道她们刁难了这位小姐，恐怕没什么好果子吃。
　　张雅君拨弄了下头发，摇曳生姿的走回前台。
　　“宫先生那么多事，怎么可能在意这点小事？更何况这女人都能来问咱们宫先生的消息，说明她在宫先生那也不怎么重要嘛，在意这点干什么？好好守着你的前台就是了，就算要讨好人也要讨好个板上钉钉的，而不是这种不知道哪来的小姑娘。宫先生的年纪肯定是要找结婚对象的？你觉得会找这种？”
　　后面跟着的前台想了想，说得确实有道理。只是她还是有点不安，毕竟这可是第一个能坐宫先生专属电梯，过来还不用通传的女人，不，女孩。
　　张雅君借口上厕所，把自己的手机也带上了。她在这边工资不算太高，买这样的手机其实是买不起的，但她有门路，手机早就用上了。拿着手机去了卫生间，她仔细检查了下，确认卫生间没人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宫先生没有消息传到公司，上下都不知道他在国外发生了什么。听上面秘书处说，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宫先生的任何消息了。对了，那位洛小姐，也来公司找宫先生，她那肯定也没消息。”
　　等挂了电话，她收起手机，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头发，扭臀摆腰的走了出去。
　　洛渔没问到任何消息，心里越发的不安。她从这几位前台的态度就能知道，宫沧溟没回来，很可能公司也没人知道宫沧溟的消息。
　　想了想，她拨通了陆启帆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陆启帆似乎还在睡觉，看都没看来电人，直接就接了电话。
　　“谁啊，有屁快放，别打扰小爷睡觉。”
　　洛渔咽了口口水，从路边的树上摘下一片泛黄的树叶，树叶上脉络的很清晰，像一条条纵横的街道。
　　“你能查到，宫沧溟去了哪个国家吗？”
　　“哟，洛小老板准备过去？”
　　陆启帆一下子就清醒了，他觉得这可太有意思了。
　　洛渔纠结了好几天，这样没消息确实担心得厉害。所以，她有这个打算，只是这个打算她不准备告诉陆启帆。
　　“我知道宫先生是去处理海外的产业，但不知道他去了哪个国家，想拜托你帮我查一查。”
　　但去不去，还得看能不能查出来宫沧溟去了哪里。不然她就算找出去，也是无头苍蝇。
　　陆启帆拧着眉头，虽然觉得有意思，但又觉得洛小老板似乎有点冲动。
　　“沧溟哥那么厉害的人，肯定是因为什么事绊住了手脚。他要是出事，整个宫家都能乱起来。你别着急啊，只是几天没联系上而已，没准过几天就联系你了。”
　　洛渔知道是这个道理，只是这么等消息，她学习也学不进去。
　　因为她坚持，陆启帆也只好去查。他跟宫沧溟有业务往来，再去查查航空信息，没两个小时就把宫沧溟现在在的地方告诉了洛渔。得知洛渔真的准备过去，考虑到她一个小姑娘人生地不熟的，大家又是朋友，同时也是自己的合作伙伴。陆启帆一抹脸，干脆买了两张票，陪着洛渔一起过去。
　　出国的事洛渔谁都没说，她随便收拾了点东西，跟洛爱华他们说要补课就不回来了。张秀梅还在养身体，也顾不上她，叮嘱了两句让她主意身体就完了。
　　陆启帆把她的身份信息要过去，办了些证件下来，再让她直接去机场等着，会有人送证件机票给她。
　　洛渔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兜里揣上钱就直接去机场了。
　　她有些冲动，甚至都不知道出国的流程，反正就这么懵懂的来了机场。手机也没电了，她没时间充电，干脆就放在口袋里，准备到时候再想办法。她英语一般，会说点简单的，基本交流已经没啥问题。陆启帆把宫沧溟的落脚点都查出来，她只要能找到落脚点，就没什么问题。
　　出国对于她来说太陌生了，但站在机场的时候，她一点都不怕。
　　陆启帆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过来，连件换洗衣服都没带，甚至脚下穿的还是拖鞋。他看到背着一个小包，站在那略显茫然的小姑娘，抓了抓头发，暗骂了一句。跟着一起抽风，这算什么事。
　　“洛小老板。”
　　听到陆启帆的声音，洛渔转过身，看向陆启帆的时候还很疑惑。
　　“怎么是你来，不是说找人给我送的吗？”
　　晚上的飞机，现在还没到时间，她提前很早来，就是要等人给她送证件和机票。
　　“怕你丢了，沧溟哥找我拼命，我陪你一起过去。”
　　陆启帆也算是想清楚的，自己纯粹找事，但他确实怕这小姑娘丢了，别说到时候沧溟哥找他拼命，他自己都不放心。
　　洛渔楞了下，“不，不用的，我可以自己过去。”
　　她推拒道，自己这一时冲动，没准上了飞机就冷静下来。怎么能拖着别人一起下水，还是去国外，得坐好长时间的飞机，还得转机呢。
　　陆启帆嗤笑一声，睨着洛渔。
　　“你自己去？你才高中生吧？会说几句英文？去了哪里你看得懂路标吗？问人家路估计都问不明白。而且你这么漂亮的华夏娃娃，碰到坏人人家骗你你怎么办？你带钱了吗？带卡了吗？知道那边需要兑换当地的货币吗？”
　　洛渔被他问得脸红，越发的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冲动了，这些都没想到。她以前就没过宫，就知道金银珠宝这些都能当钱用，只要有这些就行了。她带了钱，但她不清楚还要兑换当地的货币的。
　　“我，我不知道。”
　　她有点结巴，觉得自己这样冲动真的很丢人，甚至有点想打退堂鼓，应该做好准备再去的。
　　陆启帆哼哼一笑，“走吧，还得我带着你，你要是揣了咱们国家的钱，就收起来，到那边用不上，我带了。”
　　洛渔赶紧跟上，连声对陆启帆道谢，然后在陆启帆的要求下答应给他做一年的饭。
　　有了陆启帆，一切都很顺利，证件都是齐全的，过安检什么的都很正常。俩人还在机场里面吃了一顿很昂贵的晚饭，洛渔抢着付钱。这点小钱陆启帆不跟洛渔抢，他也算是知道洛小老板的脾气，有点犟。
　　等上了飞机，洛渔和陆启帆也是坐在一起的，位置还算宽敞，座椅能往后调节，可以半躺着。
　　这俩冲动出国的孩子不知道，远在海外的宫沧溟，已经拿手机打了好几次洛渔的电话。
　　而电话那边，一直提示关机。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我出息了，我出国了

第146章 、第 146 章
　　吴鹏昏迷了好几天才醒过来, 他受的伤最重，醒来的时候还骂了几句。
　　当年当兵那么危险的时候都没受过这么重的伤，还好宫先生没事, 不然他这伤都是白受的。
　　“您可别骂了，医生让您好好休息。”
　　阿良殷勤的给他倒水, 让他喝了点就劝道。
　　“我手机呢？”
　　吴鹏想找自己的手里, 他得给他家亲爱的报个平安, 不然她得担心了。
　　“你和宫先生的手机早不知道掉哪了，宫先生让人重新买了, 办的是国外的卡，打回去得转接, 比较麻烦。”
　　阿良把一部新手机放他手里, 吴鹏单手操作打开来，然后发现, 他不记得自己亲爱的电话是多少了。
　　吴鹏很是心虚的放下手机，不记得电话这种事，可是天大的罪过啊！
　　“不是要给嫂子打电话吗？宫先生不让我们传消息去国内, 嫂子什么都不知道。”
　　阿良还疑惑他怎么放下手机。
　　“唉, 有什么好打，我这远在天边的她还能飞过来？跟她说估计要心疼的哭哭啼啼，女人，很麻烦的, 还是别说好了。”
　　吴鹏强装镇定的说道，他可不能说自己忘了电话, 被知道了可是要死的。
　　阿良点点头，一回头看到穿着病号服，手里拿着手机走进来的宫先生。
　　“宫先生, 您不休息出来干什么？”
　　宫沧溟的脸色并不好看，虽然没伤到要害，可毕竟是木仓伤，做了手术，也流了不少血。他身体现在是挺不错的，做完手术没几天还能下床走动，只是还没恢复，脸色难看了些。
　　此时他看了看吴鹏，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因为刚刚没打通洛渔的电话，他准备发条短信的。想了想，他把短信删了，还是别发了，过段时间再说吧！
　　“我出来走动下，阿鹏你感觉怎么样？”
　　宫沧溟很关心吴鹏，他俩一起长大，情谊与旁人不同。
　　吴鹏龇牙咧嘴的想坐起来，但他身上窟窿多，哪都疼，愣是没坐起来。
　　“这群鳖孙子，下的都是死手啊。宫先生，是我这边大意了。”
　　他很愧疚，没想到司机有问题，也没准备更好的武器。当然，当时那种情况，没把命丢了都是幸运。他是有经验的，跑过很多黑暗的地方。但他确实也没料到，这边的黑手党如此猖狂。在国内他们还好操作，国外确实容易受制。
　　连累宫先生挨了颗花生米，他恨不得以死谢罪。
　　宫沧溟并不介意，实际上他身上这一木仓还是替吴鹏挡的。这人没防护只想护着他，若不是他挡住了要害，吴鹏的命还真可能丢在这。
　　“你没错，背后的人，会付出代价的。”
　　宫沧溟冷下脸，苍白的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看上去透出病中的羸弱，可说出来的话却冷到了极致。
　　吴鹏也沉下脸，在这边吃了个这么大的亏。他们唯一的仇家只有赵安，这小子能吃黑，下这么大狠手，必须付出代价。
　　这边宫沧溟和吴鹏几人养伤，另一边洛渔睡醒了看着窗外出神。
　　她坐过两次飞机，去川城的时候，但那两次都是白天。海一般的蓝天，触手可及的云朵，能治愈人心灵的天空令她神往。
　　宫里有个摘星楼，那是长安城最高的地方，成为尚食之后她上去过一次，整个长安城尽收眼底，那是她最接近自由的一次。灯火通明的长安城是那么的漂亮，挂起来的灯笼如同金浆被抛洒下人间。
　　当她坐上飞机，凌空飞起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真的到了很高的地方，能看到的只有云和天空，地面的一切都是看不到的。
　　而现在，外面并不像她想的那么黑，甚至远方还有晚霞一样的灿烂的余晖。她以为自己距离星星会很近，可实际上她看不到星星。
　　洛渔欣赏着外面那层灿烂的余晖，因为看得太投入，完全没发现身边的陆启帆已经醒了，并且看她看得出神。
　　陆启帆纵横情场多年，见过太多美人了。他偏爱那种身材丰满，气质成熟的女人。虽然洛渔的身材也还算丰满，但看起来太年轻了，他下不了手。
　　此时坐在洛渔身边，他能看到洛渔如画一般流畅的侧脸，能看到她眼底印出余晖的光彩。她的侧脸，漂亮极了，光影洒在她的脸上叫她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的温柔。
　　“漂亮吗？”
　　陆启帆靠近了洛渔一点，也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洛渔外面的景色。
　　“漂亮！”
　　洛渔点了点头，太漂亮了，是她从没见过的，也不敢想象的漂亮。
　　“全世界有非常多漂亮的景色，如果有机会，可以多出去走走。”
　　陆启帆此时看起来并不像平时那副浪荡公子的模样，甚至还有几分正经，这让洛渔有点不自在。
　　“有机会我会去的。”
　　这本来也在洛渔的计划内，她渴望自由太久了，现在安享于自己获得的自由。但未来，她会去寻找更广阔的自由。
　　“希望吧，但如果你在宫沧溟身边的话，可能不会太自由。”
　　陆启帆喝了口水，像是随意的说道。
　　洛渔的肩膀有点冷，她把发下来的毯子往上拉了拉。听到陆启帆说的话，她只是收回视线。
　　“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至少现在不是，只是这样的话说出口好像有点可笑。不是那种关系，她怎么能一腔孤勇的要去异国他乡找他呢？
　　陆启帆笑了，被洛渔逗笑了，他肩膀抖了几下，手抓着裤子，让自己笑得不要太大声。
　　“我知道嘛，芳心暗许，沧溟哥现在……确实非常吸引人，能吸引到你也不奇怪。至于他对你，我不了解，对你不一样那是肯定的。但你年纪还小，他应当不至于太禽兽。”
　　他停了下，瞥了眼垂下头，被长发挡住侧脸的洛渔。
　　“只是，他家里很复杂，他本人也很复杂。有可能你看到的他，只是他想让你看到的，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到现在为止我都没看明白。我不是在劝你什么，只是让你别太投入，若是有什么不对，抽身也比较方便。”
　　说完，他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全灌下。喝完之后又变成了那个浪荡公子，他扯着洛渔的毛毯，笑嘻嘻恳求。
　　“我说的这些，你可千万别告诉沧溟哥，你也别乱想，他人品很过得去，真有点什么，相信他就对了。”
　　洛渔本来还被这人代入进去了，脑子里想着宫沧溟是不是表里不一什么的。哪知道他口风一改，跟睡蒙了说梦话这会又清醒了似的。
　　她有些无语，把自己毯子扯过来。
　　“你接着睡吧，别说话了。”
　　……
　　去川城做飞机要不了多长时间，可去国外就不一样，洛渔睡一觉睁开眼睛在天上，再睡一觉睁开眼睛还在天上。坐得她腰酸屁股疼，还在飞机上吃了顿饭。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广播里通知快到了，边上的陆启帆吊儿郎当的从前面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个脸红红的外国空姐。
　　不消去猜，浪荡公子不改浪荡本色，勾搭人去了。
　　洛渔把毯子叠好，活动了下发胀的腿，等飞机落下，跟在陆启帆后面出了飞机。
　　他们还需要转机，再坐几个小时就到了。
　　“本来有直达的，但得等到周五，只能转机啦，还好间隔时间正好，没误点，再坐俩小时咱就到了。”
　　陆启帆虽然浪荡，但他人还是很靠谱的，嘴里絮叨了点，却一点抱怨也没有。洛渔跟在他后面学到了不少，譬如转机流程，譬如有什么需要直接找空姐，譬如对时间买机票等等。
　　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如果是她一个人出来，还真有可能流落在国外回不去。
　　想想自己的冲动，洛渔心虚得很，她这一路都在问自己，哪来的勇气上了头一样出来找人。
　　如陆启帆所说，他们很快就再次登机，并且在几个小时后到达宫先生所在的城市。机场里看不到几个华夏面孔，全都是白种人。这些人说话的语速很快，洛渔发现自己学的那点英语连听明白他们讲话都不可能，更别提交流了。
　　而陆启帆在这时候却不像浪荡公子了，带着洛渔出去坐出租，一口英语流利得很。上车之前看到有人故意走过来撞洛渔，还眼明手快的将她拉到一旁，并且大声骂了一句，做了个看上去不文明的手势。
　　在这样充斥着外语外国人的环境里，洛渔突然发现以前学到的东西派不上一点用场，她所谓的坚强独立，在这里谁也不会在意。
　　“我就说，像你这么漂亮的东方小姐，会招惹很多烦人的蜜蜂。”
　　陆启帆坐在出租车上，摇了摇头，还好他跟过来了。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喂，阿良啊，你们在哪呢，我来这边了。”
　　洛渔转头去看陆启帆，眼睛瞪圆了。
　　“你有阿良电话？”
　　陆启帆点头，“昂，不然我怎么那么快知道沧溟哥在哪？”
　　他手机声音外放，说完就听到那头阿良大声的叫喊。
　　“宫先生，陆先生带着洛渔小姐，到咱这边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我他妈想打人
　　宫沧溟：我他妈也想打人
　　陆启帆：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147章 、第 147 章
　　洛渔没有阿良的电话, 她手机上存的电话不多，店里的家里的再就是吴鹏和宫先生的。所以她联系不上吴鹏和宫先生的时候，压根就没考虑到还有个阿良。
　　让陆启帆去查宫先生的落脚点, 也是因为他身份不一样，他和宫先生是朋友, 他们生意往来, 查起来比较方便。她想得太高端, 漏了个阿良。
　　“你有阿良的电话为什么不早说？”
　　洛渔瞪圆了眼睛，有电话她应该先打电话问问啊，没什么事的话她犯得着这么折腾一趟吗？
　　陆启帆也一脸无辜, 他确实查了宫沧溟的航班信息，但同时他也问了阿良, 这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阿良口风有点紧，但能猜到确实是出了意外。
　　他以为洛渔担心的就是宫沧溟出意外，不放心要过来的。所以就直接带着人过来, 他也是好心好意的……
　　“沧溟哥确实出了点事, 我也是问阿良才知道的。我哪知道你没有阿良的联系方式啊！”
　　陆启帆觉得自己可冤了，万里送人过来呢。
　　洛渔没再关注什么电话不电话的，追着陆启帆紧张的问道：“宫先生出了什么事？”
　　所以陆启帆也不是完全不放心自己过来，更重要的是因为宫先生出了事，他自己也担心才一起过来的。宫沧溟一直联系不上，陆启帆又这么担心, 那一定是非常大的事情。但刚刚阿良只说宫先生在忙，让他们到地方下车。
　　她的担心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恨不得抢过陆启帆的手机再打一个过去问下。
　　“不知道，阿良不说。”
　　陆启帆摊手，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反正人都到了，等会阿良会来接他们。
　　洛渔有点上火，被陆启帆气得。浪荡公子不靠谱起来，真的特别烦人。
　　她索性不再问，确实，人都到了，也没什么好问的，具体情况过去看看就行了。
　　医院里，阿良把洛渔和陆启帆他们到这边的消息告诉宫沧溟。正准备休息下的宫沧溟难得出现慌乱的表情，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做了几个手势，让阿良告诉电话那边，他正在忙。阿良依言说了，还告诉对方在哪里停车，他待会可以去接。
　　挂了电话之后，阿良有些不解。
　　“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您受伤了？不还是得来医院吗？”
　　“出院，把我的衣服拿来。”
　　宫沧溟揉了揉额头，果断的说道。
　　阿良吓一跳，一脸不赞同的看着宫先生。
　　“不行，您这是木仓伤，才做完手术多久？需要养伤，不能出院。”
　　宫沧溟却很坚持，他不想让洛渔知道自己受伤了，那小姑娘看到他受伤，应该会很难过。至于伤，到时候来医院换药就行了，回去养伤也是一样的。
　　其实他也不确定洛渔看到他受伤会不会难过，他连洛渔过来都是没想到的。这太出乎他的想象了，此时的他的心狂跳，甚至是紧张，他想拥抱她，想亲吻她。
　　阿良不肯让宫沧溟出院，哪怕宫先生的眼神吓人得有点可怕。他还是硬着头皮坚持。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万一在医院外面出了什么事，他能哭死去。
　　见宫先生自己要去拿衣服了，他再一次福至心灵。
　　“男人受伤的时候是最好的示弱时机，可以获得女人的关爱和同情。”
　　这是他姐夫说的一句话，当年他姐夫就是因为发烧重病，他姐去照顾，俩人才走到一起的。之后他姐夫把这句话当成至理名言传授给他，希望他能顺利的带一个女朋友回去。
　　宫沧溟站在原地，缓缓转身凝视着阿良。
　　“真的，我姐夫当年发烧，装得特别可怜，然后我姐不忍心他一个人呆在医院，就去照顾他。出院后他们俩人就在一起了，现在孩子都三岁啦！”
　　阿良肯定的点头，“这是我姐夫说的。”
　　最高档的病房里此时格外的安静，宫沧溟站在那，似乎在思考阿良说的话。而阿良小心翼翼的压着自己的呼吸。良久之后，宫沧溟慢慢的来到病床上，冷漠着一张脸，看着阿良。
　　“我现在的脸色，很难看吗？”
　　“难看极了，保证洛渔小姐看见能流下眼泪，非常心疼。”阿良赶紧说道，生怕说慢了宫先生要改变主意。
　　宫沧溟点点头，有些满意的样子，他躺下来，给自己盖上被子。
　　“你，去把阿渔和陆启帆接过来。”
　　……
　　阿良现在觉得他处于一种很玄妙的状态，虽然他没谈过对象，但他清楚的知道宫先生想要怎样的结果。
　　于是他在接到洛渔陆启帆之后，一直严肃着一张脸，和以往的模样很不同。
　　洛渔想知道宫沧溟是个什么情况，见他这个样子心里一直在咯噔。
　　“宫先生他？”
　　阿良回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眼眶都红，一副非常难过的模样。
　　别说洛渔呼吸都窒了，陆启帆都吓一跳。
　　“宫先生怎么了？真的出事了？”
　　“宫先生他，受了木仓伤，现在在医院，情况……挺严重的。他不让我们联系国内，也没联系洛渔小姐，怕您担心。”
　　洛渔这下呼吸真的要停了，她都能感觉自己脑子里嗡的一下。
　　木仓伤，她在电视里看过，一般受木仓伤的，都会死，很少有活下来的。阿良这个态度，能说出挺严重的话，那肯定……
　　“那，那他现在？”
　　她的声音都颤抖了，下面的话问不出口。是好了吗？还是怎么样？
　　“您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咱们现在去的地方是医院，宫先生还在医院里。”
　　阿良卖了个关子，看到洛渔眼睛湿润得像要流眼泪了，不敢继续往下说，要是说过头反而不好，反正他这个心理暗示是下下来了的。希望宫先生那边能卖好这个苦，跟他姐夫那样。
　　陆启帆倒是看了看阿良，又看了看洛渔，没再说什么。
　　自从知道这个消息后洛渔觉得这车开得都太慢了，她脑子里很混沌，都不知道去想什么。也不敢去想，她很害怕。洛渔很少有这种害怕的情绪，哪怕是当年跪在雪地里，被人折磨，她都没有怕过。
　　但此时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害怕，那种手脚僵硬，从头凉到脚的害怕。
　　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洛渔掰车门都掰不动，她没有力气。还是陆启帆绕到她这边，将车门打开对她伸出手。借着陆启帆的力量，她勉强钻出车子。
　　“我看你现在情况才是真的不好。”
　　陆启帆皱着眉头看她的脸色，这一路都不知道她在想了什么，把自己吓得眼神发愣，浑身虚软，甚至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洛渔站直了身体，跟在阿良身后往医院大门走。
　　以前陪着张秀梅呆在医院的时候，她在里面看过太多的生离死别了。走进医院大厅，她仿佛看到了几个月前。但国外的医院和国内的医院有点不同，这边的医院更冷清一些，甚至都没看到什么人。
　　“这是医院吗？为什么没什么人？”
　　她紧张的问道，正常的医院应该会有很多人的。
　　阿良怕把她吓过头了，解释道：“是私立的医院，国外公立的医院人太多了，私立医院人少，能更好的照顾病人。宫先生需要很好的照顾，就直接送到这边的医院。”
　　私立的医院环境好，医生护士态度也很好，他在这边的这几天都受到了如沐春风的照顾，更别提宫先生这个病人了，被伺候得非常到位。
　　洛渔明白了，有更好的服务，那肯定还是这边。
　　医院倒是和国内的比较相似，只是看起来更干净整洁，来往的护士都面带着微笑。他们上了电梯直达顶楼，宫先生和吴鹏都在最好的病房。不管是酒店还是医院，一般都是顶级的房间。
　　出了电梯的走廊很长，洛渔看到上面每隔几步都站着几个保镖，全都是外国人，膀大腰圆，看起来比较凶。
　　“宫先生出了事之后又找了一批保镖，专门负责保护宫先生的安全。”
　　阿良又解释着说道。
　　洛渔跟在他后面，她穿的是一双柔软的平底鞋，踩在医院的地板上一点声音也没有。一直到里面的一间病房，阿良推开门走进去。
　　这是一间套房似的房间，外面是客厅，有柔软的沙发也有高档的电视。
　　“宫先生的房间在里面，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在做检查。”
　　阿良又带着他们来到侧边的一个门，缓缓推开，而洛渔，也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看起来已经瘦了不少的男人。
　　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缓缓的走近。他床边有不少机器，连接着一些管子在他身上，机器里监控着他的心率。而他本人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机。
　　这类机器和呼吸机洛渔只在那些需要病重需要抢救或者是做完手术，没脱离危险的病人身上见过。
　　而阿良直接震惊了，站在后面看着这样的宫沧溟，在心里默默的伸出一个大拇指。
　　还是宫先生厉害，明明之前都可以下地了，现在这样往床上一躺，谁来都得心软，恨不得扑上去痛哭一场。
　　不愧是做老板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宫沧溟：我很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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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迷茫的狸猫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8章 、第 148 章
　　洛渔一直没哭的, 她担心她害怕她都没哭。很早以前她就知道，眼泪这种东西，毫无用处。
　　此时此刻看到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知, 瘦得两颊都凹陷下去，脸色苍白到仿佛随时都要离开这个世界的宫沧溟。
　　她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了～
　　一滴一滴, 顺着脸颊, 像荷叶上的露珠儿, 往地下滴落。她的哭是无声的哭，连啜泣都没有，就是眼泪不停的往下流。
　　她就站在那看着, 阿良一开始也没发现她哭了。还在心里想了想词，如何让洛渔小姐更心疼宫先生一些, 才不妄费宫先生这一番呼吸机都带上的苦心。
　　然后他一转头，看到了哭得无声无息，梨花带雨的洛渔小姐, 那话登时就说不出来了。
　　漂亮的人哭起来是叫人心疼的, 心疼到甚至反思自己为什么要让漂亮的人哭。
　　阿良现在想的就是，宫先生你可别跳起来抱住洛渔小姐，不然这些心思可都白费了。
　　宫沧溟没跳起来，他闭着眼睛，没能看到洛渔的表情。但他知道，阿渔过来了, 就站在病床边上。此时的他非常后悔，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幅病得快死的样子，不然他还能睁着眼睛，好好看一看阿渔。
　　洛渔很快就擦干了眼泪，她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情, 眼睛红红的问阿良。
　　“他这样，一直没醒过来吗？”
　　今天她的水珠还没用，可以拿给宫沧溟用。
　　“也不是，就是有点精神不济，需要多休息。”
　　被洛渔哭得愧疚感都出来的阿良这会回答得干干巴巴的，他都不好意思陪着宫先生演戏了。
　　此时的洛渔完全没发现阿良的不对，她只是点点头，确实，受了重伤的人，就是需要多休息的。
　　而进来一直没说话的陆启帆观察了一圈，对阿良招招手。
　　“既然沧溟哥还在休息，我就先不在这了。洛小老板你在这呆一会，我和阿良去看看阿鹏，不是说说阿鹏伤得也很重吗？”
　　洛渔看了他一眼，想说自己也过去的，鹏哥也是她朋友。但宫先生这，她不想走。
　　没等她说话，陆启帆直接拉着阿良出去，还很体贴的将门给带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洛渔和‘没醒’的宫沧溟，洛渔看了眼窗户，眉头皱起。阿良还说这医院服务好，病人在休息的时候居然窗帘都不拉上，都是敞开的。
　　外面的风往里面吹，也不怕病人扛不住。
　　她走过去将窗帘拉起来，房间里顿时暗了不少。洛渔适应了下这种昏暗，来到宫沧溟身边坐下。
　　她也不知道具体伤在哪里，被子盖着也不好去看。只能坐在一旁默默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脸色很难看，他本来就是很白的皮肤，身体养好之后他的白是那种健康的白皙，很有质感的白。而不是现在这样，看不到一丝血色的惨白。乌黑如墨的头发散落在雪白的枕头上，这一黑一白的对比也是非常明显的。
　　洛渔很少这么近距离的观察一个男人，虽然之前有过好几次和宫沧溟挨得很近，但她没有在这样不被打扰的环境中去看过他。
　　她一直很喜欢宫沧溟的长相，那种野性就像性感的野豹子，纵横在草原上。但现在他闭上了眼睛，呼吸微弱，脸色惨白，就像受了伤的幼崽那样惹人怜爱。
　　不止有怜爱，还有心疼。洛渔很心疼，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疼，看到这样的宫沧溟，就是心疼。
　　大概是因为他那么厉害，不畏惧生死的人，居然会这么虚弱的躺在病床上，无声无息的。
　　她凝视了好一会，一直在假装的宫沧溟在此时睫毛动了下，马上就被洛渔发现了。
　　她屏住了呼吸，在宫沧溟睁开眼睛的时候，露出微笑。
　　宫沧溟眼睛闭上了很久，刚一睁眼还有点恍惚，但下一秒，他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笑脸，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话语。
　　“你醒啦？太好了。”
　　……
　　高级病房里是有厨房的，为了满足病人的一切需求，设备房间其实都跟日常居住的地方差不多。
　　洛渔在厨房里研究着外国的机器应该怎么用，煮的蒸的都有，就是还有烟雾报警器，不能做油大烟大的。不过这里头俩病人呢，吃清淡也好。
　　宫沧溟醒了之后她借口让他喝水，扔了颗水珠到水里，等宫沧溟喝下后人又睡了过去。洛渔是真相信他伤得很严重，不然怎么老是要睡觉。
　　她哪里能知道宫沧溟其实是装的，但喝了水之后确实困了。因为他是真的受了伤，一整个水珠就着水喝下去，迅速的修补着他的身体，而在睡梦中是最好修补的，所以宫沧溟是被水珠灌困的。
　　洛渔在他睡着之后就去看吴鹏了，吴鹏那边跟宫沧溟这差不多，原本生龙活虎的一个大男人，虚弱吧啦的躺在病床上，说话都没什么力气。
　　她关心了几句，又给他也喂了一杯水，和宫沧溟一样，他也迅速昏睡过去。
　　洛渔则拉着阿良开始问他们俩人现在的状态，阿良只能按照吴鹏的状态去描述宫先生，生怕自己说得太严重了洛渔小姐要哭，又怕自己说得不够严重毁了宫先生的良苦用心。
　　他觉得他很难，就不该出什么馊主意的。
　　好在洛渔被他稳住了，得知宫沧溟和吴鹏这些天除了吊营养液，什么都没吃的时候，马上来了精神。
　　然后他就被洛渔拉着出去采购食材，要给宫先生吴鹏做些有营养的吃食。
　　阿良这段时间吃面包吃牛排吃外国这些玩意儿也吃腻了，屁颠颠跟上，可高兴了。
　　至于陆启帆，他在国外有朋友，看完吴鹏后打了个电话人就被接走了，要在异国他乡好好潇洒。
　　外国生活和国内不一样，阿良还特意叫了个翻译，是国内来这边读书的留学生。
　　有了翻译就方便很多，阿良啥也不懂，不怎么靠谱。这位翻译知道他们的需求后，就带他们去了专门开给华夏人的超市，里面的食材都是华夏运过来的，有点贵。
　　不过洛渔手里有钱，出机场陆启帆就给了她一把这边的钞票，洛渔说回国把钱折合成人名币转给他的。
　　陆启帆多大方一人啊，那一把钞票足够洛渔在超市里挥霍了。买了些要用的条件，洛渔又买了点面粉，再并一些能用的食材。
　　病房里有厨房冰箱，这些东西能放在里面。
　　买完回病房，宫先生还没醒，洛渔就钻进了厨房。还好她比较年轻，身体现在也很好，不然从国内到国外折腾这么长时间，到这里她是绝对做不了饭的。
　　虽然不算很累，可精神还是疲倦的。
　　洛渔就没做什么很丰盛的，她准备做云吞。
　　面粉倒一些出来在干净的案板上，和上水和鸡蛋清，上劲缓缓的揉。
　　云吞面要柔韧，又要有弹性，还需要细腻。
　　面粉缓缓成型，变成白而软的面团，那面团在她手下被拉长，再切成一块块的小剂子。
　　没有擀面杖，洛渔直接用装酱油的玻璃瓶去擀，小剂子们在她手下又变成一张张薄薄的面皮，叠放在一起，整整齐齐。
　　面皮擀好了，就开始做馅，超市里有干香菇，洛渔就买了干香菇，做面皮的之前把干香菇泡着，这会正好泡开。
　　干香菇比鲜香菇还要香一些，用来炖汤是最好的。不过这会洛渔却是把泡开的干香菇切成碎末，和买来的猪肉末混在一起，加入香葱调料等搅拌均匀。
　　包的时候就很快了，云吞皮放在手心，勺子舀起馅料放在皮子中间，然后指尖捏着皮子翻折，很快就包好了如同元宝一样的云吞。
　　皮很薄，透过皮子能看到里面的馅料。等下锅煮的时候，这皮会变得更加透明。
　　包云吞对于洛渔来说不算什么，她包得很快，阿良进来看的时候已经包了最起码百来个，放在长方形的托盘里，团团簇拥在一起，小巧玲珑的，看着好吃又可爱的样子。
　　阿良赶紧退出去，看到这熟悉的云吞他口水就要出来了，怕自己忍不住生着都要吃。
　　洛渔起了锅，不能出大烟，但煮点吃的可以。泡香菇的水她没倒，这水倒了一部分在用来煮云吞的锅里，可以提香增味。
　　她自己也饿了，准备先煮一些和阿良他们吃着，圆滚滚的云吞在锅里翻滚，香味很快就从厨房的缝隙里往外面飘，溜溜达达的就窜到了整个走廊。
　　外头那些保镖嗅着这股味，都有点站不住，开始交流起这是哪儿的味道，为什么这么香。
　　至于阿良还有其他几个从国内带出来负责保护宫先生的保镖，闻着这熟悉的香味眼泪都快出来了。
　　宫沧溟睡了个很好的觉，睡梦里他站在一处宽敞的厨房，看到有一个背对着他忙碌的身影。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阿渔，阿渔在做饭。
　　他慢慢走过去，阿渔转过头看到他，羞涩的笑了起来，端起一个碗。
　　“溟哥，我给你做了好吃的。”
　　他没看清阿渔做了什么，也没吃到嘴，然后他就醒了。透过呼吸机，他都能闻到空气中飘荡着的清美的鲜香味。
　　宫沧溟看到洛渔端着一个碗走进来，见他醒了以后，笑容深深，那两个酒窝就露了出来。
　　她问道：“溟哥，我做了云吞，你要吃吗？”

第149章 、第 149 章
　　宫沧溟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 之前那么多年没吃过正常的饭菜，后来过了大半年正常人的生活，乍一下不吃, 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实际上早就难受得不可开交了。
　　但他之前的饭菜都是吴鹏安排的, 换个人安排, 他不放心。索性以前那么多年都忍过来了, 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这几天挂吊瓶，倒也还好，因为身体虚弱, 没什么饿的感觉。叫他有点感觉像回到了以前，那时候除了喝蛋白, 粉，就是挂吊瓶补充营养。
　　直到洛渔端着一碗鲜香四溢的云吞，在口水急速分泌的时候, 他才意识到自己此时就像是在沙漠中龋龋独行干渴了许久, 陡然间看到了一片绿洲那样。
　　他艰难的挪开视线，试图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急切。
　　“医生说你能吃一些好消化的，云吞我是拿鲜肉还有香菇碎一起做的馅，这个就好消化。听阿良说这些天你都没有吃过东西，医生说你比鹏哥那好一些，你是可以吃的。”
　　洛渔还让阿良去问医生的, 能不能吃都搞清楚了。
　　“那给我一碗吧！”
　　宫沧溟将呼吸机扯开，下意识的想要坐起来。结果他手一动，边上就凑过来一片馨软。洛渔放下云吞，很熟练的将枕头堆起来，方便他靠着。碰到宫沧溟手臂的时候, 她就觉得这手臂上没肉了，明明之前肌肉都是隆起来的。
　　洛渔只是在照顾病人，没有多想什么。宫沧溟倒是感受到她柔软的手，还有她发间散发出来的香味。他垂眸看着小脸白净的人儿，大概是因为他比较重，还是咬着牙扶的，脸颊鼓起来，使足了劲的样子，看上去可怜可爱。
　　宫沧溟的心一下子就柔软得厉害，甚至想摸摸她的头发，再揉揉她的脸蛋。
　　洛渔就觉得宫沧溟现在肯定一点力气都没有，不然一个人怎么死沉死沉的，她费了老大的劲才扶起来。抬眼就看到宫沧溟一直看着她，那眼神里装的情绪洛渔也没看明白，只觉得大概是难过。好不容易身体好了，结果现在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可能想到了自己以前吧！
　　对现在的宫沧溟洛渔充满了怜爱，如果不是有些不大合适，她能将人搂在怀里好好安慰。
　　把病床上用来吃饭的桌子弄出来，洛渔赶紧把云吞端过来，这本来就是想着宫沧溟应该快醒了才煮的，放一会正好没那么烫，适合入口。
　　她有照顾病人的经验，之前张秀梅就是她一手照顾过来的。把碗放到桌子上她看了靠着枕头，眸光深深看着她的宫沧溟，红着耳朵努力让自己自然的舀起一颗云吞，然后举着勺子送到他唇边。
　　“啊，快吃吧，待会要凉了。”
　　洛渔不敢和宫沧溟对视了，只敢看着他的唇，声若蚊蝇，耳朵上那片红很自然的传到脸颊，白玉似的透出一抹润透的绯，落在宫沧溟眼里根本就挪不开视线。
　　他听了阿良的话，假装自己伤得很重，他的本意是想让阿渔心疼自己。离开国内之前，他向阿渔吐露了自己的心思，因为他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感，这对自控力非常强的他来说，是很罕见的一件事。
　　但随后他就出了国，一方面是因为他要亲自过来处理海外的事，另一方面也是想让自己冷静点。
　　宫沧溟很清楚，洛渔最近两年的心思都是放在学习上的，而且她还这么小，都没有成年。自己那天太冲动了，在她面前说出那些话来，万一影响到她怎么办？
　　他不想让洛渔被这方面影响，她应该去读书，去享受这个年纪应该享受的美好。而自己，作为一个年长者，着实不应该在她这个年纪说出那样的话。
　　所以宫沧溟来到了国外，处理海外事情的同时，也反思自己的行为。
　　他没想到阿渔会过来，她为什么会过来？宫沧溟不敢问，只是满心欢喜的期待着。他虽然不想影响阿渔，可他又希望获得阿渔的关注，至少，让自己成为她关心的人，等她长大了，自己……
　　“不想吃吗？”
　　洛渔手都举酸了，宫沧溟却没开口，只是眼神飘忽，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吃。”
　　宫沧溟回过神，张嘴将云吞含入口中。洛渔的手艺是公认的好，她教的那些点心还有那几道菜，都是酒店目前最受欢迎的吃食。这云吞的皮薄如蝉翼一般，煮熟后紧紧的包裹着里面的馅料。香菇本来就是鲜的，猪肉香菇馅料吃在嘴里除了鲜美，还很有嚼劲。
　　洛渔以为宫沧溟现在很虚弱不能动，还想着胃口应该一般呢，结果他一口一个云吞，吃完一碗后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她，又要了一碗。
　　能吃是福，既然想吃洛渔还不至于苛待病人，又去煮了满满一碗喂给他吃。
　　俩人一个喂一个吃，外面吃饱了的阿良打开门就看到这一幕。不过很快他就被宫先生的眼神也给吓出去了，明显不想让人打扰，他懂。
　　就是宫先生现在可真享福，饭都能让人喂到嘴里。
　　他姐夫这一招是真的高啊，谁用都好使得很。他得牢牢记下来，万一以后有用呢？
　　喂了两碗云吞，宫沧溟没再要吃了，他看着收拾桌板的阿渔，对她勾了勾手。
　　“不用收拾，会有人过来收的，你过来和我说说话。”
　　洛渔原本燥热的脸颊又有要烧起来的迹象，她别别扭扭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也不看宫沧溟，就抿了抿红润的唇瓣。
　　“你要说什么？”
　　“为什么过来？”
　　这是宫沧溟一直想问的，从知道她来了，就想问，结果一直到现在，才问出口。
　　洛渔飞快的看了他一眼，“陆启帆说过来，我学习学累了，就过来玩一圈。”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不想告诉宫沧溟自己是担心他就过来了，那样好像有点太主动了，搞得好像她非常关系他一样。
　　因为一点别扭的小心思，洛渔没说实话。
　　宫沧溟有些失望，但想想也可以理解。阿渔本来还是个孩子，难道要指望她因为自己一番话就喜欢上自己吗？但她来了，自己能看到她，他就很高兴了。
　　“嗯，这边有不少好玩的地方，既然是想放松，那这些天让阿良他们带着你出去玩。我现在这样子，也没办法陪你。”
　　洛渔那股子别扭此时更加别扭了，她不是真的想来玩，明明就是担心他才过来的。坐在椅子上的她唇抿得更紧了，过一会直接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宫沧溟。
　　堵着气说道：“过来坐飞机坐太久了，我先去酒店休息，明天、有空我再过来。”
　　看他这样子好像也不是很想看到自己，直接就想让别人带她出去玩。玩就玩，好不容易来趟国外，总要看看国外的风土人情。
　　目送着洛渔走出去，宫沧溟的失望更加明显。想了一会，他捂着脸轻笑。把手机拿过来给阿良打了个电话，让他好好照顾洛渔，酒店就定在他们之前住的酒店，哪里都是他们的人，很安全。
　　阿良跟在洛渔后面，捂着嘴小心的问道：“宫先生，洛小姐怎么好像在生气的样子？”
　　刚刚不是还亲亲我我你侬我侬的喂着吃云吞吗？怎么一会功夫就生气出来了？
　　宫沧溟敛下眼睛，看着白色被子，“应该是累了，让她好好休息。明天开始，你带上司机翻译，带她出去玩。”
　　阿良把电话挂断，百思不得其解，宫先生不是很想洛渔小姐吗？俩人都在病房里，洛渔小姐照顾他，这是多么好的感情升温时刻？结果现在宫先生让他带着洛渔小姐出去玩？那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
　　当初他姐夫就是让他姐贴身照顾了小半个月，俩人那感情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想不透，阿良干脆不想了。没准宫先生是怕洛渔小姐无聊，就让他带着出去玩，毕竟宫先生先生还得养伤，不能陪着洛渔小姐。
　　洛渔气鼓鼓的跟着阿良去了酒店，听阿良说这酒店被他直接包下来，因为从国内不止带了阿良他们，还带了一些员工。这些时间就一直住在酒店里，离海外公司也比较近。
　　因为没心情，洛渔也懒得去欣赏什么国外的夜景和酒店的风情，进了房间内后将门关上，就直接扑倒在床上。
　　她有些难受，一方面是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飞机，身体上疲累的难受。另一方面就是想到宫沧溟，心脏闷闷的难受。
　　洛渔是担心宫沧溟，她不顾一切的过来，其他都没太考虑。她甚至没想过宫沧溟会不欢迎她过来，毕竟，毕竟他在离开前，还跟自己说了那样的话。她以为，宫沧溟看到她会很高兴的。
　　但他没有表现出半分高兴，他很冷静，好像也不想他陪着。
　　其实，好像也有迹可循吧！从出国后，他跟自己的联系就少了很多，甚至他受伤了，也没有告诉自己。明明是他先主动的，撩拨得自己心神不宁想要靠近他了，他却突然抽身离开。
　　洛渔咬牙，抛却了周身的优雅从容，一巴掌狠狠的拍在床上。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别扭
　　宫沧溟：我看谁能比我更别扭（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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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 150 章
　　让洛渔去玩, 洛渔就真的去玩了。她过来匆忙也没带什么衣服，到了这边才发现季节不一样，得换衣服。
　　早上来了个女翻译给她送了套衣服, 尺码刚刚合适。阿良说是宫先生安排的，洛渔听了这话也没说什么, 宫沧溟比较细心, 她以前就知道。
　　但只有这一套也不够替换, 洛渔就干脆提出去买几套衣服。
　　阿良愁眉苦脸的跟在后面，他还以为能去逛逛这边的名胜古迹什么的，结果要陪着逛街。他可不喜欢逛街了, 跟女人逛街是最折磨的。
　　洛渔就想放松下自己，让自己不去想宫沧溟。要是去景点什么的, 脑子里还是容易瞎想。逛街买东西尤其是买衣服，就不容易瞎想。
　　女翻译不是昨天那个，而是一位专业翻译, 在这边生活了很多年, 叫安娜。
　　安娜看起来比较严肃，穿着一身正经的职业装。洛渔看了看她脚下的高跟鞋，还特意问了能不能逛街。
　　“当然可以，女人只要是逛街，就算是断了腿也能逛。”
　　安娜推了下自己的眼镜，洛渔隐约能看到镜片反射的银光。
　　既然能逛, 洛渔就放心了。而且安娜看起来也是逛街老手，直接将洛渔带到一条看起来低调奢华的街道上。
　　洛渔就想买衣服，既然安娜推荐这，那这边肯定是好的。
　　她没多想就走进一家店，果然, 女人在逛街买衣服的时候是没办法想别的事，脑子里只会想这个好看那个好看这些都好看。
　　国外的衣服和国内的衣服风格很不一样，洛渔穿的衣服之前就是在批发市场里挑的，她眼光好，以前在宫里穿的衣服布料都是极佳的。就算是批发市场里买衣服，她也能挑出布料好还适合她穿的。
　　后来觉得去批发市场里挑衣服浪费时间，手里钱也多了。她就在东兴街这些地方买，布料做工更好些，当然价格也更贵。
　　洛渔毕竟是女孩子，还是喜欢打扮自己的。现在的衣服和以前的衣服完全不一样，无论是款式风格这些都不尽相同。再加上她身材好，有胸有腰有屁股的，随便什么穿她身上都跟量身定制的一样。哪怕在学校里穿校服，衣服只能周末穿，她依然会买些漂亮衣服放在衣柜里，想穿的时候随时拿出来换上。
　　而她站在逛的这些店，哪怕是洛渔这种见多了漂亮衣服的，也觉得这些店里的衣服很有设计感。她们这几个都是纯正的东方长相，进这些店也没有受到鄙视什么的，反而服务上都非常周到。
　　洛渔长得漂亮，皮肤白得如同最好的白玉，双眸含水，眼尾微翘，带着几丝很勾人的媚气。因为皮肤好年轻，她出门连润肤露都没涂，直接素着一张脸出来的。可脸颊红润，红唇水嫩，比画了妆的还漂亮。一头柔顺乌黑得长发披在身上，身上的长裙衬得身材侬纤有度。走到任何一家店里，都能受到店员的关注。
　　早上也没什么逛街的人，只有他们几个在人家刚开门的时候就杀过来。
　　洛渔摒弃一切杂念徜徉在购物的快乐中，偶尔跟安娜交流下哪些是值得买的。不仅给自己买，她还给家里人买，阿淼喜欢裙子，国内没有那种很漂亮的公主裙，就算有，也透着一股子土气。她在这看到几条漂亮的公主裙，一气儿给她买了三条。阿海对穿的没要求，那就挑了件料子好的棉袄，再配上内搭。洛爱华则是一件料子很好的大衣，张秀梅给她买了一条花案善良的披肩。
　　这些衣服的价格也贵，要不是洛渔挣了钱，还真买不起。付钱的时候都是阿良屁颠屁颠的过去付，因为这边都刷卡，洛渔没卡，就没跟他抢，想着回国后再还回来。
　　给家里人买了，洛渔又开始给阿良吴鹏几个人买，她就是故意的，这几个她熟悉的一人买了一件羊绒衫，把提着袋子的阿良乐坏了，哪里想到自己居然也有。
　　“洛渔小姐其实我们真不用，要不您给宫先生买？”
　　作为深知自己老板心思的优秀员工，阿良得尽心为自己老板谋福利。
　　洛渔这会隔着玻璃窗看一家店里面展示的领带，脑子里想的确实是宫沧溟。
　　宫沧溟经常穿西装，他穿西装正经得很，也不怎么穿别的颜色，大多数都是黑色。就是领带会换成不同的。看到这些领带的时候，洛渔想到了宫沧溟，他的西装配上这些领带，肯定好看。
　　但听了阿良的问话，她嘴一翘。
　　“你们宫先生的品味高，我可不敢随便乱送。再说他什么都不缺，哪里需要我来送什么？”
　　这话可带着气儿呢，阿良这会确定了，洛渔小姐确实在生宫先生的气。
　　“嘿嘿，哪儿啊？您跟宫先生关系那么好，随便送点什么他都会很高兴的。不然我们都有，就他没有，怪可怜的。”
　　阿良硬着头皮把可怜两个字按在宫先生脑门上，说完自己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洛渔倒是忍不住笑了，以前的宫沧溟确实可怜，瘦得跟个骷髅一样。身体养好的他才不可怜呢，家世好身材好长得好，公司上下还有那么多女人喜欢他，哪里可怜了？
　　但想想昨天躺在病床上无声无息的宫沧溟，洛渔又扣了扣指甲。
　　……
　　宫沧溟坐在床上，他的伤虽然没有吴鹏那么严重，却也是真真实实的挨了一木仓。做完手术又没多长时间，哪怕身体素质再好，也不能随意走动？
　　他这会正看着公司那边送过来的文件，最近谈了项目，公司走了一批人又来一批人，到底还是会有一些影响，很多工作没法交给旁人做，只能他自己来。
　　但此时他却完全看不进去，眼睛盯着房门，耳朵里听着外面那些说话声。
　　“洛渔小姐买的羊绒衫真好，比我妈给我买的好多了。”
　　“谢谢洛渔小姐，这边经常下雨，我刚过来的时候差点没冻死，正好琢磨着要去买衣服呢！您这件羊绒衫简直是及时雨。”
　　“咱们都有，还好我记得你们都穿多大码的，不然这羊绒衫都不好买，鹏哥那也有一件，谁送过去？”
　　这些人都是他带过来的保镖，此时都在外面分阿渔给他们买的羊绒衫。
　　阿渔刚开始没说话，后来就温声细语的说了几句。
　　“正好逛街，昨天看你们几个穿得挺单薄的，就一人买一件羊绒衫，穿在里面挡挡寒气。”
　　“也多亏阿良记得你们穿多大码，我还怕买得尺码不对。如果不合身就说，还能拿去换的。”
　　听听这语气，多温柔，多体贴，多善解人意啊。可偏偏说话的人就一直在外面没进来一下，其他人都买了，提都没提他一句。
　　宫沧溟捏着文件，没准，待会就送进来了。
　　阿渔给大家都买了礼物，不可能会漏了他的。他们关系那么好，不会不给他买的。
　　这么想着，宫沧溟又装模做样的拿起文件，一本正经的处理起工作来。
　　外面的声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了，大家出去各司其职，宫沧溟时不时看一眼门口，又敛着眸子去看文件。
　　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他正准备去拿笔签字的手一顿。
　　“你给他们分完了？怎么一人买了一件？其实他们都不怕冷，身体好得很。刚来的时候我就让他们去置办衣服了，他们就要穿这样。”
　　宫沧溟声音喑哑的说道，眉毛扬了起来，看起来有些高兴的样子。
　　结果他说完一会，也没得到回应。抬起头一看，脸色猛的一沉。
　　站门口的是来给他换药的护士，此时正懵着一张脸，因为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
　　洛渔分完衣服就进了厨房，看都没去看宫沧溟一眼，反正她故意在病房外面的客厅里把给大家买的礼物分了，出了一点气，现在心情挺不错的。
　　砂锅里煮着粥，她放了猪肝，猪肝清洗了很多遍，又切成一小片一小片腌制。等砂锅里的米煮得要开花了，再把猪肝倒进去。猪肝容易熟，和滚烫的米粥混合后颜色马上就变了，从红色变成灰褐色。快出锅的时候再放入一些切碎的青菜，猪肝青菜以及白生生颗粒分明的米粥一起，迸发出诱人的香气。
　　当这香味传到走廊，那些国外保镖又是一轮躁动。不过他们已经知道是谁做的这么香了，是老板的小女朋友。
　　洛渔可不知道她在那些外国保镖的眼里，身份居然是宫沧溟的小女朋友。
　　她只是把做好的生滚猪肝粥盛出来，装在碗里。
　　宫沧溟冷着一张脸让护士换药，伤口在下腹部，稍微偏一些，就能打穿他本来就很差的胃。因为做的是取弹手术，换药的时候能看到那是一个窟窿。好在这些天肌理已经长了不少，不像之前，每次换药换纱布都能看到血淋淋的。
　　换药的时候不能动，他眉头皱也不皱的看着文件，此时还在处理工作。闻到空气中飘来的香气，他深吸一口。
　　这是，阿渔在做好吃的。
　　他很笃定，一定是阿渔在做好吃的。
　　原本阴沉沉的脸又放了晴，甚至嘴角都勾了起来。这让换好药的护士看到，又是一脸懵的离开。
　　她觉得华夏男人真奇怪，这么疼的换药过程都能开心得笑起来。
　　宫沧溟等着阿渔过来，昨天阿渔喂他吃云吞，今天也不知道喂什么。
　　一直等到饭点，门开了，阿良端着一大碗生滚猪肝粥进来，接触到宫先生那特别凉的眼神时，瑟缩着解释。
　　“洛渔小姐想尝尝当地特色美食，和翻译一起出去吃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良：杀了我吧

第151章 、第 151 章
　　洛渔才不知道宫沧溟阴着脸吃了顿饭呢, 就算知道了估计也没好气的转过脸，论不高兴她这个巴巴过来却被泼了一盆冷水的人才应该不高兴。
　　通过这一晚上她得出个结论，哪怕是宫沧溟这样的男人,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口口声声说那些话的是他，现在对自己态度这样的也是他。洛渔也有自己的骄傲, 她能因为担心宫沧溟飞到异国他乡已经是非常大胆的了, 既然对方看起来并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那她也没必要因为他的事情想七想八的。
　　想是这么想，但身为女人的那点心软，还是让她用水珠给宫沧溟等人熬了粥。熬完粥之后她拍拍手, 跟安娜一起去吃她很推荐的餐厅了。
　　既然都到国外了，总要享受享受的。
　　餐厅位于街边, 这大冷天的外面树木看起来还郁郁葱葱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餐厅外面有个院子，许多人会坐在院子里吃饭。洛渔和安娜进去的时候得从院子穿进去, 安娜就不用说了, 穿着比较普通，她就是来打工挣钱的，不会将自己打扮得多花枝招展。
　　但洛渔不一样，嫌弃长发麻烦，就折一根树枝将头发松松的挽在脑后。颊边落下几缕碎发，风一吹起便是无限的柔情。
　　她今年接近十七岁了, 其实就是个大姑娘。因为以前在宫里学过的仪态，这让她抬手投足之间看起来都是非常优雅端庄的。身上的长裙是紧身的浅棕色，这个色调一般没气质的人很容易穿出土气的感觉，还会显得非常没有气色。可她皮肤白，个子高, 身段窈窕愣是将这颜色给压住了，尤其是那紧身的长裙还将她身上的线条给展现得淋漓尽致。
　　衣服是安娜选的，宫沧溟头天吩咐带衣服来的时候，也没细说洛渔多大年纪，只说了大概的体重的身高。安娜属于成熟女性，挑选的衣服自然是非常成熟的。好就好在洛渔那张脸虽然嫩，可她眼睛的媚气能将这种嫩压下去。再加上这绝好的身材，只会让人觉得她是个年轻姑娘。
　　这样的穿着在国内可能会让老一辈的皱眉，尤其是乡下，还能骂几句伤风败俗。可在国外就不一样了，大街小巷上的女人低胸短裙都数不甚数，洛渔穿成这样还算是保守的。
　　她还有个薄羊绒长外套，只是自己觉得热就脱下来搭在手臂上。
　　洛渔走路的姿势那是经过尚仪局认证的，行动间不能太有风情，但又要显得稳重。若是穿着宫内的衣服，她这样走路倒只会让人觉得步步生莲。可她现在穿着紧身长裙，裹着腰臀，一摇一摆之下腰臀轻晃，裙摆飘然，那叫步步生妖。她自己是没察觉的，跟以前一样走路，没什么区别，这种习惯是刻在她骨子里的。
　　所以走进院子的一刹那，坐在院子里用餐的男人女人都盯着她瞧。女人喜欢她这种走路的姿势，男人则从上打量到下。洛渔并不在意旁人的视线，甚至都没察觉到自己一路走来成了焦点。安娜倒是注意到了，只在心里感慨不愧是宫先生在意的女人，这种魅力连外国人都无法抵抗。
　　怕惹麻烦，安娜带着她坐到里面靠角落的一个位置。帮着洛渔点好了吃的，俩人就开始聊天。
　　“你来到这边多少年了？”
　　洛渔想到国内很多同学以后都是要出国的，正好这有个在外面呆了这么多年的，可以稍微打听点消息。
　　“十多年了，算是开放后第一批出国留学的，拼了命的拿到绿卡后就一直留在这。国内现在是不是发展得很好，听人好像还不错。”
　　安娜眼中闪过怀念，也就是拿了绿卡后没有回头路了，不然她真的想回国。
　　洛渔看着她有点脱线的袖口，虽然安娜全身上下看起来都很体面，但不难看出，其实她的生活并不算太好。如果很好的话，也不会接翻译的活。听阿良说她在这里还有其他工作的。
　　“国内现在还可以，当然跟国外比还是有点差距的。国内也有很多人想出国留学，像我边上大多数同学都准备出国。”
　　今早她也逛了下，大概他们呆的城市在国外也是比较繁华的城市，这边确实比国内要好上一些。街道很干净，店面很漂亮，街上的车子这些都比国内要多很多。
　　只是入眼见到的都是国外的面孔，虽然她碰到的大多数人眼神都还算善意的，可也有那么几个眼神会让人很不舒服。
　　她听人说过，国外很多都看不起华夏人，华夏人在外面受欺负都是常有的事情。
　　“出国学习还挺好的，但不是太建议留在国外，如果不是家底特别丰厚的，那还是回国会舒服些。我也有不少朋友留学回去了，国内发展机会多，几乎个个都是老板，反倒是我，留在国外给人打工，天天受那些洋老板的气。”
　　安娜这是真心话，外面饮食不习惯，生活不习惯，那些洋老板看不起他们，天天把他们当牛使唤。这出来做翻译，还是因为她休年假，不想浪费时间才出来做的。
　　她出来之前，都说外面好，读书那会也会觉得国外好什么的。毕竟这边各项建设都比国内要先进很多，可呆了这么多年，她越发的想念国内。尤其是以前在国外一起留学的同学好几个回去了，把国外学到的东西带回去，开厂的开厂，做老板的做老板，比她过得潇洒到不知哪里去了。听人说国内好几个大城市已经发展得非常好了，按照这样的发展速度，以后绝对不会比国外差。
　　“那确实，国内现在也很好了，海归回去的含金量很高，基本都能找到很好的工作。”
　　洛渔点点头，端起她们坐下后端上来的水喝了一口。喝的时候她眼儿落到自己左手边一桌，发现那桌有个银发小卷穿着特别得体的老太太正看着她。
　　她也不知道对方看什么，但看这老太太长相是很纯正的东方人长相，便朝着对方点点头，微笑了一笑。
　　老太太也点了下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刀叉吃起了自己的餐点。
　　小小的插曲打断洛渔聊天的心思，正好她们点的餐点也上来了。
　　这边所谓的特色餐点其实就是牛排等，国内现在也有很多牛排店，洛渔一直打算带阿淼阿海去吃，都没带成，结果自己在国外倒是吃上了。
　　安娜给洛渔点的是这里的招牌，青酱牛小排搭配脆香脆薯茸饼，担心她吃不习惯，还点了口味比较偏中式的油封鸭肉配白米饭。
　　虽然是街边餐厅，可这里的摆盘却相当的漂亮。牛小排都切成三角小块，薯茸饼也都是三角小块，上面淋着一层白色的酱汁和绿色的青酱，闻着香味洛渔还真想尝尝。
　　她虽然没吃过西餐，可看大家怎么用刀叉自己也就知道该怎么做。她的仪态是实打实的好，用刀熟练得很，切牛排的时候非常优雅，直角线的肩膀到手臂抬起拉出一道非常漂亮的弧度。包括切好后送到口中的动作，都让安娜看得直愣神。
　　她还准备帮洛渔切的，从国内出来的很多人都不会吃牛排，闹出笑话的不少。在来的路上她还听洛渔说自己没吃过国外的餐点，安娜担心她不知道用刀叉。哪知道人家这用刀叉的姿势漂亮成这样，哪里像没吃过国外的餐点的人。
　　洛渔是一个对美食接受度很高的人，以前在宫内就要经常研究出新鲜的菜品，好吃的不好吃的反正她都入口。各种食材搭配还有各种新鲜的做法，他们都是要尝试的。
　　沾着青酱的牛排送入口中，肥嫩的牛肉在口中迸发出香甜的汁水。只一口，她就知道这牛肉的品质非常好。青酱的滋味也很有特色，带着一股她说不出来但很天然浓郁的香气，这是一种香料的味道。牛排她挺喜欢的，吃了几块之后又开始吃薯茸饼，香香脆脆的，外面一层的脆壳咬下后就露出了里面的薯茸，而这薯茸的口感是很绵密的，搭配着外面的脆壳别有一番不一样的滋味。
　　她享受的吃着美食，早就将宫沧溟不知道抛哪去了。虽然是坐在角落里，但她所在的地方仿佛是一个发光体，很自然的就能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过来。
　　康纳就是其中一位，作为史密斯家族的一员，热爱美人是他们家族的传统。前几天家族出了点小事，他的哥哥差点进入牢狱，让他缩头安分了几日。现在没什么事了，自然要带着新泡到的美女出来吃吃饭。
　　这家店虽然不大，但做出来的东西好吃，他平时也比较喜欢来这。
　　原本他脑海里已经想着跟自己带来的美人共度一个浪漫的夜晚了，店内却走进来一位任何人都会觉得心痒痒的华夏美人。
　　他的眼睛几乎是不受控制的黏在这位华夏美人身上，连他带来的女伴黑脸了都未曾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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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 152 章
　　有些女人漂亮, 但只在皮囊，行为动作语言跟不上，除了乍一看有些惊艳之外, 相处下去只觉得索然无味。而有些女人不仅漂亮，无论是仪态还是周身的气质, 都像陈酿的老酒, 越品越有味道。
　　而洛渔就是后者, 她在宫里呆那么多年，心性是早就修炼出来了的。见多了大场面，哪怕是出国坐在异国他乡的餐厅吃着以前从未吃过的菜肴, 也未曾露出任何不适应表情，反倒很自然的融入其中, 像是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一般。当然了，她又是有些格格不入的，因为她周身的气质不像国外的人那么热烈开放, 反而是很古典的, 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优雅。这样的气质在国外非常少见，当然会吸引人。
　　至于仪态，那就不用说了，她这种仪态是经过一次次考核，拿着尺子丈量出来的，多一分则显得不够美观, 少一分就让人觉得别扭。那时候宫内放出去的宫女要么能在外面做商家小姐的教养嬷嬷，要不然也会成为不那么显赫家族争抢的结婚对象。虽然放出宫的年纪是大了些，但见过大场面，镇得住场面，更能教养家中晚辈。所以一般放出宫的宫女日子都过得不错, 少有过得很差劲的。
　　洛渔在这样的环境中确实很自在，这全赖于她曾经见惯了盛大的场景，作为尚食，自己也操持过许多大的盛宴。除了对待感情不怎么熟练之外，任何场面都不会叫她生出什么诧异的情绪来。
　　她很自在，这也叫安娜放了心。早上见到洛渔的时候，她就觉得洛渔年纪不少很大，交流中也知道对方正在读高二，确实只有十六岁。又听说她是第一次出国，还真担心她会玩得不自在吃得不开心。
　　毕竟宫先生那边雇她过来，除了要做好翻译的职责外，还特意强调了，一定要让洛渔小姐这段时间玩得开心。她拿着一笔不菲的工资，自然是要尽心尽力的做到这一点。
　　见洛渔小姐吃完了牛排，对她点的那份油封鸭肉也表现出喜爱，那颗心更是重重的落了地。
　　吃完午餐，洛渔感受了一次异国美食，喝着清口的柠檬水，跟安娜讨论起还有什么好吃的。安娜在这生活了这么多年，哪里餐厅好吃自然是如数家珍，俩人嘀嘀咕咕说着中文，因为过于专注，完全没注意到桌边站了个男人。
　　康纳的眼睛无法从这位华夏美人身上挪开，这也令他带来的女伴非常生气，甚至都没吃完，直接就拿包走了。这时的康纳可没什么心情表现绅士风度，因为他想表现在另一位美人身上。
　　餐厅桌子上都放着一个小巧的花瓶，里面插了一朵开得娇艳的玫瑰花。他拿起那朵红玫瑰，迈着帅气的步伐来到洛渔他们这个桌边。离得近一些，美人的样貌也更加清晰。
　　国外的女人皮肤一般都不会太好，爱长斑，需要靠化妆品来掩盖脸上的斑点。而洛渔的皮肤却不一样，白得通透，一点毛孔都看不到，这让康纳想到了他祖父非常喜爱的白瓷。
　　越看康纳越入迷，无论是身段还是长相，尤其是这样古典的华夏长相，跟他以前接触过的女性完全不同。当他发现这位华夏美人跟同伴聊得尽兴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时候，也还是非常好心情的等待了一会，哪怕她们说的话自己听不懂。但他也不是那种喜欢被晾太久的人，只听了一会，他便轻咳一声，在美人转动着那双水润的眸子看过来的时候，将玫瑰花放在了她手边。
　　“美丽的花朵自然要送给最美丽的女人。”
　　康纳说出一句暧昧的情话，然后站在一旁等着这位美人露出惊喜的表情。
　　这是他的惯用伎俩，女人都是爱花的，配上这样的情话，没几个女人能抗拒得了。更何况，他也是一位公认的帅气男人。
　　洛渔英文不是太好，但这几个词还是听明白了的。但她却不是太明白里面的情意，只是机械的翻译出来。她眨了眨眼睛，看向对面的安娜，用眼神询问这说的是啥玩意。
　　安娜掩下眼中的惊讶，她认识康纳，著名的花花公子一枚，同时也是史密斯家族的二公子，财经报纸上看不到他，倒是经常会在娱乐报纸上看到他的消息。只是没想到这样的人居然会出现在这里，不过这家餐厅本来就是老店，会有些名人过来很正常。至于这位花花公子……她看了看对面的洛渔，能吸引到他，属实正常。
　　“他说，美丽的花朵要送给最美丽的女人。这是一位很著名的花花公子，他看上你了。”
　　把话原本的翻译给洛渔，还特意补充了这是一位花花公子。她可没忘记洛渔小姐是宫先生的人，当然了，她和宫先生具体什么关系，安娜也不清楚。只是洛渔小姐还这么小，可不能被这种花花公子骗了。
　　洛渔虽然曾经生活在开放的唐朝，也常常听说有世家小姐公子主动追求他人的故事，可在自己身上，遇到这么直白却没有。她眉头轻轻皱起，美人皱眉也是一番漂亮的风景，康纳的眼神也更加的火热。
　　良好的教养叫她拿起那朵红玫瑰，捏在手中，纤纤玉指配上这朵娇艳的玫瑰花，美丽得动人心魄。
　　康纳眼中也划过一抹势在必得，美人拿了花，她心动了，虽然表情没有他想象的惊喜，可他已经在畅想和美人接下来该进行怎样的约会。
　　下一秒，洛渔将玫瑰花插入她们这张桌子的花瓶里，一朵玫瑰花变成两朵，拥簇在一起也很漂亮。
　　“安娜，跟他说一声谢谢就好。”
　　她无意与外国男人纠缠，尤其是这样的花花公子。再就是他的长相自己也不喜欢，有点油头粉面的。既然送了朵花，那自己回一声谢谢也就行了。
　　这谢谢她自己也会说，但她不想表现出自己会英文。
　　安娜依言同康纳传达了洛渔的意思。
　　洛渔的漫不经心落在康纳的眼里，却让他生起了熊熊狩猎的心情。他见过太多因为他的身份就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这样冷淡的女人，对于他而言很少见。
　　“哦，这位美丽的小姐来自东方对吗？不会说英文，让我想想，应该是第一次来了。这座城市是我从小生长的地方，想问下这位小姐，我有没有荣幸带她逛一逛这座城市呢？”
　　康纳很迅速的分析了起来，长期生活在这边不可能不会英文，说明这位小姐才过来。对一切都很陌生的华夏美人吗？他很乐意陪着这位小姐。做一位称职的导游。
　　洛渔听了安娜翻译过来的话，眉头皱得更深，她扫了眼这个外国人，他的眼神很直白，自己不喜欢。
　　“跟他说不用，我有你陪着了。”
　　安娜想说这样的拒绝实在太轻了，这位花花公子恐怕不会因为这样的话就放弃，果然，翻译过去后康纳笑得更加高兴。
　　“那我可以做一位称职的司机和保镖，毕竟这座城市有很多坏心肠的人。”
　　这话说出来安娜都想翻白眼了，坏心肠的人，还能有坏过史密斯家族的人。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位史密斯家族的二公子会动用强硬的手段，虽然她没听说过他会强迫女人。但这样的家族出来的人，谁知道内里是怎样的呢？
　　洛渔也很不耐烦，她就想安安静静的享受美食，享受异国的风情，可不想边上杵着一块狗皮膏药，还是一个眼神让她非常不喜欢的狗皮膏药。
　　“我们直接走吧，去别的地方转转。”
　　她想换个地方，能甩开这个男人的地方。
　　哪知道她刚要站起来，康纳就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臂。当然了，康纳是看到洛渔有站起来的想法，想要伸手扶一下。可洛渔却没有跟他接触的意思，在他手伸过来的时候直接撇开手，拒绝他的触碰。
　　从来没被如此落过面子的康纳眼睛微眯，虽然是美人，他想好好呵护。可美人似乎有些不解风情，他还真的不想让人离开了。
　　洛渔的拒绝很自然，她不喜欢对方碰自己，挪开手臂不是正常的吗？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对面的安娜不安的看着康纳，有点小心的站起来。她觉得这位花花公子现在很不对，叫她怪不安的。
　　洛渔想走，康纳却不想让人走了，他拦住洛渔，顺手拉住了她搭在臂间的外套。
　　“这位美丽的小姐，可以喝一杯咖啡再走吗？”
　　他这样的态度实在是不依不饶，让阿渔都想不顾体面的推开他了。尤其她坐的位置是角落里，被康纳这样挡着出都出不去。
　　安娜着急得很，她哪里看不出来花花公子已经不愿意放人走了。
　　“康纳先生，我妹妹只是出国游玩的……”
　　康纳眼尾微抬，扫了一眼安娜，“我说过我很乐意做司机和保镖。”
　　洛渔脸颊微鼓，她也看出来这位不好惹，对方身材高大，挡在自己面前毫无还手之力，餐厅的服务生都只是离得老远的看着，她和安娜两个女人在这，得吃亏。
　　僵持之下，康纳身后却响起一道温柔的女声。
　　“史密斯家的小子，或许下次我需要跟你爷爷讨论下你们史密斯家族的家教问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宫沧溟快出来，阿渔被欺负啦！

第153章 、第 153 章
　　洛渔个头在国内其实算是比较高一点的, 现在能有个165的样子，她这个年纪还得往上长，最起码能长到168或者170。正因为个子高、骨架小, 哪怕是人长胖了，随着她长高也看不出来人有多胖, 就是身段很匀称。
　　只是她这样的个子被康纳一挡着, 外面都看不见啥了。听到说话声, 她心里一松，听这个语气是认识这个讨人厌外国人的家人，她明显看到康纳脸色一变。
　　洛渔扶着墙壁, 踮起脚来，看向声音方向, 然后眼眸中闪过一抹诧异。
　　这是……之前盯着她看的那个银发小卷老太太。
　　吃饭的时候她就没怎么注意了，还以为早就走了呢，没想到居然还在这里。
　　沐英看到了那个探出头的小姑娘, 对上她诧异的眼神, 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而康纳在听到背后那道声音的时候已经转过了身体，看到沐英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很快调整好自己的表情。
　　“沐女士。”
　　沐英温柔的眸子下透着一抹沁凉，不同于对洛渔露出的友好微笑。面对康纳的时候时候她没有笑容，只是盯着瞧了会, 然后晃了晃手里小巧的手机。
　　“史密斯家的小子，如果我是你，现在应该告辞离开了。”
　　话虽然说得温柔，让康纳脸色陡然沉下去，可面对沐英, 他不敢露出什么不满的表情。很快，他微微一笑，做出无害的手势。
　　“我不过是想发扬下绅士风度罢了，既然这位美丽的小姐不需要，那我还是离开。再见，沐女士。”
　　康纳对沐英点点头，然后潇洒离开，只是在离开前还回头看了眼并没有关注他的洛渔。
　　美丽的华夏小姐，或许下次见面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安娜在康纳老实离开的时候着实是松了口气，她是真担心这位花花公子要做出什么强迫人的行为来，都已经把手机掏出来准备给阿良打电话了。还好碰到了这位她不认识的老夫人，不过她总觉得这位老夫人有点眼熟，就是想不起来。
　　她看向洛渔，想着她刚刚被挡住应该吓坏了，年纪这么小的小姑娘，哪里见过这样的人。结果她只看到洛渔从她那个位置上出来，径直来到隔壁老夫人的餐桌旁。
　　“谢谢您，沐女士。”
　　沐英和那个讨厌鬼说的话她听得有八分明白，都是比较浅显的词，康纳喊出来的沐女士中的沐是中文。
　　沐英看着面前这个微微弯腰，仪态非常好，长得也非常漂亮的小姑娘，笑得更加的温柔。
　　“没事，像你这样漂亮的华夏小姑娘不应该被粗鲁对待。下次再碰到这样的男人，不用跟他客气，桌上的花瓶砸在人脑袋上会很顺手。”
　　洛渔长睫微颤，露出些诧异来，然后又被沐英话里的意思给逗笑了，俩人笑起来的样子是如出一辙的温柔。
　　安娜在一旁看着这两位同样优雅的一老一少直接就聊了起来，她能看得出来这位沐女士很喜欢洛渔小姐，眼眸中的慈爱不是假的。她坐在一旁，喝着服务生端上来的水，视线落在这位沐女士身上。
　　银发小卷，头发是经过精心修饰的，很多老年人都会做这样的发型，只不过在沐女士身上显得尤其优雅。看年纪是不低于五十岁的，她有些猜不准，华夏女人如果保养得当八十岁都能看起来像五十岁。就像她，在公司里常常被同事问怎么才能保持不老，天知道那只是华夏女人的面部确实比较抗老而已。
　　她觉得眼熟，那肯定是在什么地方见过。想来想去，也实在是没想到。等这位沐女士和洛渔聊了半个多小时，聊到沐女士都开口想要带洛渔回家喝茶的时候，外面走进来一个白胡子长得有点胖穿着一身唐装的老头。后面还跟着几个同样是东方面孔，一看就是保镖的人。
　　安娜灵光闪现，她想起来了。这边唯一能跟黑手党组织抗衡的沐帮，是他们华夏人的帮派。国外可不像国内想的那么好，尤其是黑手党这样的组织，相当于港台电影里那些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据说更早以前，华夏人在这边就是被任意欺凌的，外国人看不起华夏人，就算是要了华夏人的命，当地政府都不会管。
　　几十年前这边出了一次恶意虐杀华夏人事件，然后这个沐帮就出来了，带领着一批愤慨的华夏人，跟黑手党斗了几十年，把这边的黑手党斗得服服帖帖的，再也不敢对华夏人做什么。她当年出来的时候还被前辈们带去一个茶馆，那会她还想着怎么国外能开这么古香古色的茶馆呢。结果一进去，里面全都是穿黑色唐装的壮汉，都是华夏面孔。
　　她那个前辈带她进去，是让她在一个名单上签名留地址什么的。安娜当时被里面的场景吓懵了，稀里糊涂的签完出来，才抓着自己前辈问这是什么地方，留姓名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前辈告诉她，这是他们华夏人的一个帮派，会给所有来这边的华夏人庇护。留了名字这些之后，就会被他们纳入庇护范围，以后在外面被这边人欺负或者是受到什么威胁以及危险的事情，随时可以茶馆找他们解决。
　　后来她还去查了各种关于沐帮的消息，知道他们是百年前就来国外的，主要分布在唐人街附近，茶馆是他们的根据地。沐帮在这边也相当的有地位，他们有自己做生意的，有搞金融的，已经能融入当地了。因为沐帮的存在，当地人对华夏人也都还算是友好的，毕竟华夏人看起来虽然温柔和善，可真招惹了他们，那也是拼个不死不休的。
　　在查消息的时候她看到过这位老夫人和白胡子老先生的照片，那时候他们也是这个样子，只是更年轻一些。他们俩，就是沐帮的领头人，最黑暗的时候，是这对夫妻带着帮派打下来的。
　　安娜打了个抖索，整个人激动得发抖。这两位一直是她的偶像，时隔久远，她居然没认出来。在沐帮的庇护下，她除了会受到一些歧视之外，人身安全是没有一点问题的。当年在学校里被人欺负过，她试探性的去茶馆反馈，没过多久那两个欺负她的人就过来道歉了，而且那段时间她家附近经常会有穿黑色唐装的华夏人，前辈告诉她，这是在保护她。
　　可以这么说，安娜能有勇气能在这里，能昂首挺胸的走在街道上，不畏惧任何眼神，就是因为沐帮的存在。
　　洛渔跟这位沐奶奶聊得非常好，她们俩人的气质很相符，洛渔思想又是比较成熟的，对沐英说的话都能接上。她又是那种不卑不亢的性格，眼眸清澈透亮，两个人都散发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感觉，萦绕在她们之间的氛围都是非常舒服的。而洛渔这个人比较丰润，脸圆圆的，一笑两个深深的酒窝，格外讨老人的喜欢。所以聊了会天，沐英就想邀请她到家里去玩，很难得看到这么招人喜欢的小辈了。
　　等安逸飞找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老婆子像个大尾巴狼一样跟个漂亮小姑娘说话，面对自家小辈的时候她都没这么温和过呢。
　　“英子，这位是？”
　　对上洛渔清澈的眸子还有讨喜的长相，安逸飞这心也一软。
　　“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刚认识的小朋友，叫阿渔，从国内出来玩的。”
　　沐英很开心的跟安逸飞介绍着洛渔，而洛渔也很乖巧的喊了声爷爷。
　　这一声爷爷软软糯糯的，听得安逸飞心都快化了，他屋里全是些捣蛋的，哪里碰到过这么软糯的女孩。
　　他眯着眼睛哎了一声，从兜里掏了掏，啥也没掏出来。沐英则看着他掏，笑了一下，从腕间褪下一个鸽血红的镯子，直接把洛渔的手抓过去，不让她拒绝的套上。
　　“沐奶奶，这，我？”
　　手上被套了个镯子，洛渔都没反应过来，等她着急要褪下的时候沐英按住她的手，以一种不容推辞的语气说道：“我喜欢你这小丫头，长辈给的，不能不收哦。”
　　洛渔以前受过很多封赏，但那都是上位者的赏赐，从没有像沐英这样来自长辈的温柔的细腻的礼物。
　　她是个大方人，既然推辞不了，那就接受，于是她很认真的点点头，“那还是谢谢您，沐奶奶，我就收下了。”
　　“收下收下，你沐奶奶这种东西多得很，几大盒子呢，我身上什么也没带，要不你去我们家玩一圈，我也给你个礼物。”
　　安逸飞大大方方的说道，跟他老婆子一样，都想诱拐洛渔到家里去玩。
　　洛渔已经受了份大礼，自然不敢再收第二份，连连说不用礼物。她想招待这两位，可自己没有能招待的地方，偏偏这两位都想让她去家里玩，面对老人的眼神，她有些不忍心拒绝。
　　等安娜从激动中反应过来，已经坐上了去了安家的车子，而她的两位偶像，正盯着她看。
　　洛渔坐在两位中间，对他们介绍坐在副驾驶的安娜，是带她玩的翻译，也是华夏人，来这边很多年了。
　　安逸飞和沐英对安娜虽然没对洛渔那么热情，可面对这样年轻的女孩，也是很温和的态度，把安娜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而一直在病房等着洛渔回来的宫沧溟一直等到天黑，都没看到人。
　　他黑着脸把阿良叫进来，“阿渔去哪了，怎么这么晚还没回？”
　　阿良这会也在联系安娜，电话打通问了下，然后露出一脸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表情。
　　“安娜说，救了咱们的安先生还有他夫人，非要留洛渔小姐在他们那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在被拐跑的路上越走越远。

第154章 、第 154 章
　　安逸飞, 宫沧溟在刚来这里没两天，就知道这个名字。
　　沐帮的掌舵者，手下领导的华夏人在这座不属于他们的城市打拼着, 甚至还有人进去了政府单位。
　　但，很早以前, 生活在这里的华夏人却没有安稳日子。遥远的东方古国在这些外国人眼里象征着巨大的财富, 同时华夏人的软弱无能也是大家的共同印象。
　　那些来到这个国家的华夏人语言不通、身份不同、就因为有着一张华夏面孔, 便会被肆意欺辱。国外不管制木仓，拥有火力的黑手党们更是带头做案。杀人放火强女干，无恶不作。身处其中的华夏人生活有多艰难, 不需要过多的用语言去描述。
　　华夏人和善勤劳，这样的品质不会让外国人们另眼相看。大多数华夏人只能从事最底层的体力劳动, 同时也生活在社会最底层。他们能拿到的薪水比其他人少，因为华夏人的身份。许多人到了这个国家是黑户，就算不满, 也不敢闹大。他们像臭虫一样, 生活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
　　再如何忍让，落在他们头上的欺压却没有少过一点。
　　但这样的日子，在沐帮起来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华夏人拿起了武器，同黑手党打斗，经过几十年的斗争, 也叫这些外国人再不敢小瞧华夏人。华夏人在这个国家拿回了自尊，也夺回了他们应有的生活保障。
　　沐帮的势力很大，毕竟出国的华夏人多，扎根多年下来，已经不会让外国人小瞧了。
　　原本宫沧溟过来应该拜个山头的, 但他不长期在这生活，只是过来处理公司的事。这个山头拜不拜就无所谓了，他认为自己不需要这种庇护。
　　然后就赶上了行事疯狂的赵安，如果不是安逸飞出手，他还真的会交代在这。
　　这件事上，宫沧溟是非常感谢安先生的，哪怕对方也是有所图才出手帮忙。但为了保护洛渔，他会从其他地方报答对方。
　　只是，现在阿渔在安逸飞手里。
　　宫沧溟不得不往坏处去想，安逸飞他们是实打实打出来的天下，是见过血的。别看表面上只是人畜无害的老头，可实际上背后做事狠辣果决。
　　安逸飞如果发现了水珠的秘密，以他的手段，查到洛渔头上是非常有可能的。或许那天安逸飞离开，就已经在查了，那今天阿渔被带去安家，绝不是偶然。
　　阿渔性格单纯，跟安逸飞又能聊什么吃什么饭？被胁迫过去的才对。
　　宫沧溟很清楚水珠的效用一旦被发现会引出怎样的混乱，比任何特效药都有用，好比观音净瓶里的水，能达到起死回生的作用。
　　安逸飞和他的夫人年纪都大了，做上位者这么久，手下的人和产业都是他们自己打出来的。到了这样的年纪，就像皇帝那样，很可能开始追求什么长生不老。
　　阿渔的水珠能让人起死回生，这样逆天的东西，怎么可能不会叫旁人心动？
　　想到阿渔的脾气，她是绝不会叫陌生人从她手里得到水珠的。哪怕是死，她也会带着那样的异宝离开。
　　而安逸飞他们手段颇多，会怎么对付阿渔逼迫阿渔。
　　越想宫沧溟的脸越黑，难以控制的一拳砸在床上，发出一声巨响。他早该想到的，怎么能觉得赵家被处理了，这座城市就没有别的危险，怎么能把阿渔放出去玩？应该让她呆在自己身边，应该让她迅速回国的才对。
　　他这样的愤怒把阿良吓了一跳，要知道宫先生从来都是情绪外露的人，他这样是因为洛渔小姐去安先生家吃饭？
　　“把前几日的礼物准备好，留几个人在这里守着阿鹏，其他人都跟我一起，去安宅。”
　　宫沧溟冷冷的扫了一眼阿良，声音都快转成冰渣了。
　　阿良顿时收敛了轻松的心情，脸上也带了几分肃杀之气。
　　……
　　而在安宅的洛渔没有像宫沧溟想的那样受到什么折磨逼迫，相反，她在这非常自在。
　　安宅很大，坐落在郊外，跟国外的建筑不同，安宅从外面到内里都充满了古香古色的韵味。有点像她以前的行宫，只是比行宫要小很多。长长的木质走廊，奇石做的假山瀑布，养在塘中的锦鲤。还有宅子里穿着唐装的佣人，都让洛渔有点恍惚。
　　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从前。
　　走在她身边带她逛宅子的沐英兴致很高，洛渔身上的气质让她在跨进大门的时候就宛如鱼儿入了水一般，浑然天成的自然而然。沐英从见到洛渔第一眼，就被她身上那种古典优雅的气质所吸引。现在这个社会来说，她从未看过有人身上还散发着这种气质。
　　古典优雅，不仅仅是看脸看服装，更是她行为动作甚至是抬头的弧度表现出来的。哪怕她穿着一身再时髦不过的现代服装，也压不住她与身俱来的古典优雅之气。
　　这种古典优雅绝不是小气的，在洛渔身上她看到是沉淀下来的磅礴大气，更是高高在上的娇矜，哪怕她自己脸上经常挂着温柔的笑，那种娇矜也能透出来。
　　是大家，也是闺秀。沐英学习了这么多年，也不过是学会掩藏自己的情绪，学会表面的优雅罢了。和洛渔这种浑然天成对比，若不是年龄的差距摆在那，她能被比成渣。
　　沐英非常喜欢华夏传统文化，从这么大的一座与国外建筑格格不入的宅子就能看出来。
　　所以她非常喜欢洛渔，短暂交流后就想带回家。
　　洛渔也不过是恍惚了下，很快就回过神，踩在木质地板上，她也发现了宅子很多不对的地方。譬如假山的位置，就放得很不对，
　　放在了庭院前方，流水在前方可以，应了前有兆这句。而假山却不能放在这，应该放在庭院后方，那便是后有靠的意思。
　　其实整个花园的位置都不太对，看起来是很有格调很有意境，可落在她这种住过不少行宫，宫内熟悉得那条路有几棵树的人来说，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
　　还有窗户，亭台等等，就像是不懂行的人只想把自己喜欢的元素堆砌在一起，这才形成了一个看似古香古色的宅子。
　　等进入到宅子的正厅，洛渔看到里面的太师椅等等又是牙一疼。她只能强迫自己别看，跟着沐英去了茶室。
　　茶室倒还好，一张硕大的茶桌一整排博古架，加上些新鲜绿植。扇形窗户被打开，能看到院子里漂亮的景色。
　　“喝什么茶？老头子喜欢喝西湖龙井，我们也喝这个吧！”
　　到宅子的时候安逸飞需要去处理些事情，宅子都没进又坐车走了。安娜倒是一直跟着洛渔，不过从她进入宅子的时候就尽量把自己变成透明人，偶像主要要招待的是洛渔，可不是她，她很识趣，不会抢风头的。
　　沐英问喝什么茶的时候她都随意，洛渔自然也不会挑这些。她以前喝的茶，咳咳，可不是这种。
　　“阿渔，你会泡茶吗？”沐英拿着装茶叶的小盅突然问道，眼中还闪烁着不一样的亮光。
　　洛渔点点头，温柔一笑，“会的。”
　　虽然喝的茶和现在有些不同，可泡茶的工序她还是会的，只不过不用加盐加橘皮这些东西而已。
　　洛渔接过茶盅，很自然的放在手边，然后抬手提起古润的茶壶，另一手用拨碳的夹子去调整炭火。
　　“煮茶如果用银丝碳的话会比较好，无烟无味。也有人喜欢用荔枝木烧的碳，清香，煮茶能让茶水也带出清香之味。”
　　她细细的说道，察言观色这么多年，她自然能看出来沐英是一位很追求古典传统文化的人。说这些，不过是投其所好。
　　果然，沐英的眼睛亮了。
　　“我这碳虽然没烟，其实是有点味道的。国外想烧炭都没人会烧，只能寻摸一点寻常碳过来。”
　　洛渔点了点头，取来三个杯子，将烧滚的热水一个杯子倒一些，然后素手执杯，很自然的让热水沿着杯壁滚一圈。
　　“龙井在泡之前需要温杯，这样能让龙井香味更加绵长。”
　　她解释一句，依次将三个杯子温好水倒掉，茶叶用镊子夹出来，一个杯子放上一点，再抬手拿起烧水的茶壶，抬高手臂，让壶中热水以细水流注入杯中。
　　她只冲了三分之一，便示意安娜和沐英像她一样，执杯送到鼻下，轻轻嗅着龙井带来的独有香气。
　　接着她又第二次注入水，此时的茶叶在杯中翻滚，很快就如旋转的女子伸出柔韧双手那般展开，茶汤颜色也由淡一套浓，青翠如薄荷。
　　等茶叶舒展完毕，她抬手先将其中一杯送到沐英面前。
　　“请！”
　　安宅里泡茶的宁静时光与史密斯家完全不一样，受挫回来的康纳阴沉着一张脸，家里的佣人在看到他的脸色后纷纷躲开。
　　康纳并不在意这些人，只是径直喝了一杯红酒，等缓过来，那双沉沉的眸子闪动着各种情绪。
　　片刻后他拿出手里拨打了一个电话。
　　“一个女人，美丽的华夏小妞，我希望明天能再见到她。”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

第155章 、第 155 章
　　洛渔和安娜陪着沐英喝了几个小时的茶, 主要是聊天，安娜沉浸在能跟偶像一起喝茶的快乐中无法自拔，已经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所以几乎都是洛渔和沐英聊。
　　就像之前所说的那样，洛渔和沐英俩人出奇的聊得来。虽然俩人年龄相差很大, 但共同话题不少。沐英很喜欢洛渔的气质, 看着洛渔的样子仿佛是带了一圈光辉那般, 自带各种柔光。
　　安娜就在一旁听，一边羡慕洛渔能这么宠辱不惊的跟沐女士聊天，一边又想着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想了半天愣是没想起来。
　　茶室中茶香袅袅，安逸飞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老婆子惬意的坐在茶桌边上, 从她的姿态还有表情来看，都是非常放松的。
　　“回来了，正好, 也到饭点了。”
　　沐英看到安逸飞的时候笑了起来, 把安逸飞给笑得有点受宠若惊，自家老婆子难得对自己态度如此之好。
　　洛渔和安娜站起来，只是还没出座位，就看到门口转进来一个穿黑色金纹唐装的男人。
　　“奶奶，我回来了。”
　　男人扫了一眼洛渔和安娜，视线落在沐英身上, 露出绵绵笑意。
　　在洛渔她们面前非常拥有长者风范的沐英愣了下，哆哆嗦嗦的伸出手，然后拿起桌上的杯子，一把子精准的砸过去。
　　“回来了？你怎么不死外面去？啊，老安, 把他撵出去，看到他我就肝疼。“
　　那男人很灵活的避开杯子，烧制的上好瓷杯砸在门框上，直接碎了一地。
　　洛渔被这一套转变给弄得有点没反应过来，很快她抬手扶着身体微微颤抖的沐英。而沐英则抓着她的手臂，将身体一部分力量靠在她身上。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能叫沐女士直接朝人砸杯子，但她注意到沐女士眼尾泛红，抓着她手臂的手很用力。
　　而安逸飞早在砸杯子的时候就躲在博古架后面了，这会探出个脑袋，小心的观察着局面，然后跟那男人打了个商量。
　　“阿笙要么你去院子外面跪上两天？等你奶奶消了气再进来？”
　　安笙摇摇头，径直来到沐英面前，然后直接跪下。洛渔往侧边让了一步，垂眸看着这个叫阿笙的男人。
　　长相和沐英比较像，肤质苍白得有点病态，但他没有沐英看起来温和，眉宇间透着几分睥睨的冷傲。
　　只是这份冷傲在沐英面前被压下去不少，跪下来之后的他什么都没说，就这么直挺挺的跪着。
　　沐英不看他，拉着洛渔的手直接绕过去，“走，咱们吃饭去。”
　　安娜被眼前的变故搞得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见洛渔都被拉着走了就赶紧跟在后面。躲在博古架后面的安逸飞窜出来，看看孙子，又看看自家老婆子，一摸胡子没好气的说道：“你在这跪着，我去劝劝你奶奶。”
　　洛渔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跟着沐英绕过门框，闻言她回头看了眼。那个阿笙此时侧着头，眼尾瞥着他们，唇角带着浅薄的笑意，似乎真的就要老老实实的跪在这。
　　因为不清楚沐女士的家事，洛渔没有做什么解语花，反倒是走出茶室的沐英抓着她的手，微微叹了口气。
　　“刚刚你看到的，是我孙子安笙，我和他爷爷就只有一个儿子，早些年的时候，因为我们和其他人的仇怨牵连到他，没了。自那以后我和他爷爷就决定约束下属，不再像以前那样打打杀杀了。这个孙子在他爸没了之后性格就变得厉害，看着是没什么，好像挺无害的。可实际上他……”
　　似乎是反应过来洛渔只是个普通小姑娘，沐英说到这里就不说了。
　　“沐奶奶，你们毕竟是家人，有些话还是好好说。”
　　洛渔稍微劝了一句，她早就发现沐英其实并不如她表面看起来那么温柔，能说出花瓶砸脑袋顺手这样的话，怎么可能是个性格温柔的老太太。
　　沐英又叹了口气，拍拍洛渔的手，带着她来到饭厅。
　　饭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安逸飞一进来看了眼桌上的菜，嘀咕了一句。
　　“怎么家里来客人还做这些清淡的？一点滋味都没有。那个阿渔，你爱吃肉不？要不我让厨房做个酱肘子上来？”
　　正准备坐下的洛渔扫了眼桌子，虽然清淡，可看起来还是很有食欲。她又瞅了眼这位安先生，他眼神期待得很，就等着自己说一句爱吃肉呢。但，洛渔对肉的需求不高，主家已经将饭菜准备好了，中途再点菜可不礼貌。
　　于是她忽视了安先生眼中莫名的期待，微微一笑。
　　“正好，我的口味也比较清淡。到晚上了，吃清淡些身体也没有负担。”
　　沐英点点头，没好气的睨着自家老头，“就是，我是问了阿渔和安娜的口味才让厨房做的菜，你那点吃肉的小心思给我收起来。”
　　安逸飞悻悻然坐在位置上，看着桌上那些青的白的绿的就牙疼的扭开头。
　　桌上饭菜确实清淡，却不简单，一道雪菜豆瓣汤，洛渔喝了一口眼眸就发光。
　　这豆瓣可不是那黑乎乎的豆瓣，而是鱼两颊上的腮帮肉。爱吃鱼的都知道，鱼身上最好吃的，一是肚子二则是腮帮肉了。腮帮肉难得，一条鱼就指甲盖大小的两块，多的可没有，所以这腮帮肉其实更加难得。做这样一道汤品，没个几十条鱼是做不下来的。
　　而这道雪菜豆瓣汤看着青白相交，寡淡无味的样子，实际上喝起来愈常鲜美。
　　洛渔觉得好喝，但安逸飞喝一口却咂咂嘴。
　　“寡得很，一点滋味都没有。”
　　沐英翻了个白眼，死吃肉的人没资格欣赏这道菜。她高兴的去看洛渔，这小丫头吃饭喝汤的姿势都漂亮得很，跟幅画似的。
　　洛渔在吃饭的时候并不大喜欢说话，那样不太文雅。一般在家人面前倒还会说两句，不算太熟的人一起吃饭的话就尽量的食不言。她知道沐英看她，可看一会之后又出神去了，注意到她频频望向茶室的方向，便清楚其实她还是放不下那位阿笙。
　　只是这种家事洛渔掺和可不合适，她打算着吃完饭就得告辞了。
　　饭吃到快结束的时候，外面走来个穿着唐装，像是管家模样的人，凑到安逸飞和沐英中间说了几句话。
　　洛渔离得近，依稀听到了一点。
　　‘上门拜访，就在门口等等’。
　　等管家走了，安逸飞则诧异的抬头看向洛渔，“你认识宫家小子？”
　　宫沧溟？
　　“认识，很好的朋友。”
　　她和宫沧溟确实只是朋友，他，不会是过来了吧？
　　想到这里，洛渔脸上露出些紧张的情绪来，宫沧溟还受着伤呢，都下不来床，怎么能过来？
　　安逸飞摸摸胡子，眯着眼睛又打量了洛渔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朋友啊，好，难怪那小子这么着急忙慌的上门，还带了一大批人过来。”
　　沐英睨了他一眼，对洛渔说道：“是有个宫家小子过来，刚管家说是来找你的。看起来像是怕我们对你做什么，还带了不少人。这是你对象吧？”
　　说完，沐英打趣的轻笑了下。
　　洛渔脸有点红，“不，不是对象。”
　　话音刚落，饭厅门口稳稳的走进来一位穿西装脸色苍白的男人，对方直勾勾的盯着洛渔，好一会之后才对坐在餐桌上的沐英和安逸飞一拱手。
　　“安先生沐女士，沧溟贸然打扰，还望见谅。”
　　沐英微微一笑，对宫沧溟招招手，“宫先生这么晚过来，是怕我们把阿渔吃了吗？”
　　洛渔这会只能尽量不去看宫沧溟，她哪里知道宫沧溟居然会过来。明明是宫沧溟自己说让她出来玩的，既然是玩，那她想去哪玩就去哪玩呗。
　　“此前受安先生所救，早就该来拜访的。”
　　宫沧溟顿了顿，又看向洛渔。
　　“我的女朋友不知道二位身份，她只是出来看我的……”
　　沐英摆手，笑容更深了些，“刚阿渔还说和你只是朋友呢，怎么宫先生这会说是女朋友了？哎呀，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先解释一句，我跟阿渔纯粹是一见如故，特意邀请她到家里玩的。至于什么身份不身份的，我们俩就是俩老头老太太，能有什么身份？”
　　洛渔也在一旁点头，她注视着宫沧溟深邃的眸子，“我，我跟沐奶奶是在吃午饭的时候认识的。没告诉你是想着吃完饭就回去，没想到你过来了。”
　　她有些担心的看着宫沧溟，他还受着伤呢，脸都白得像鬼一样了，怎么能出医院？
　　想到这，她站起来对沐英和安逸飞说道，“沐奶奶安爷爷，宫，沧溟他大概是担心我才过来的，他受了很重的伤，出来一趟很危险。我和他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访您们。”
　　沐英哪能看不出来这俩各有情意，索性饭也吃完了，她也有个孙子需要处理，拉着洛渔的手说道：“行，那你先跟你对象回去，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跟我打个电话就行。”
　　洛渔跟她确实一见如故，闻言郑重点头，“好，谢谢沐奶奶和安爷爷的招待，我就先走了。”
　　她来到宫沧溟身边，想伸手扶着他又不敢扶，只低头小声问了一句，“你突然过来干嘛？”
　　宫沧溟抓着她的手，对依然坐在位置上的沐英和安逸飞说道：“沧溟给二位备了两份薄礼，今日时间不佳，改日再正式登门道谢。”
　　等宫沧溟拉着洛渔离开，安逸飞扯了扯自己的胡子，有些古怪的问自家老婆子。
　　“我怎么觉得，这宫家小子，其实真是来抢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　　沐英：你现在才看出来。

第156章 、第 156 章
　　厨房里烧着热水, 翻滚着大的小的水泡随着蒸汽扶摇而上。这边做饭用的是一种叫什么电磁炉的东西，跟煤气灶有点像，只不过没有具体的火苗, 说是用电的。
　　洛渔盯着锅里的开水，在它彻底烧开的时候将揉得细韧的面条边抖边撒进去。
　　锅内的水接纳了面条, 平静了一下, 很快又重新翻滚起来。
　　面条呈浅黄色, 如同飘媚的柔荑，在水中尽情舒展着自己的柔软。洛渔捏起一撮虾米，再放入一小块紫菜, 原本只有清淡香味的面条就裹上了一股鲜。
　　紫菜如水迅速卸下冷硬，同面条一起在锅中缠绵, 纠缠着扭动到一起。再被洛渔一块挑起来盛到碗里，用勺子舀起鲜汤的时候，水蒸气弥漫, 氤氲了洛渔的五官, 叫她在一片模糊中看起来柔得似水。
　　端着这样一碗临时赶出来的面条，洛渔轻移莲步走出厨房。见到阿良趴在房门口，像个大蜘蛛一样听动静，微微顿了下。
　　“你在这做什么？”
　　她低声问道，还是这样的姿势，真的没眼看。
　　阿良赶紧站直了, 乖巧得像罚站的小学生。
　　“没，没干什么，这不是怕宫先生在病房里发火，我先听听动静。”
　　洛渔浅笑起来，从安宅出来宫沧溟就一直黑着脸, 那抓着手的悸动洛渔早就平息了，他生气了，可洛渔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他如此生气。
　　她是知道沐英等人身份的，毕竟沐英没瞒着，聊天的时候也会带上两句。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和沐英接触，无关其他，只是投缘而已。而且沐英对她非常和善，没有一点别的意思，也只是单纯的喜欢她罢了。
　　洛渔还是会看人的，如果不是觉得沐英比较和善，她是绝对不会跟着人到家里去。
　　当然，现在想想自己这样的行为好像确实有点冒失。
　　“他发火也是朝我发，你们不用怕。药已经换完了吧？换完你帮我开下门，我把面端进去。”
　　洛渔想到宫沧溟一回来就被医生护士围着检查换药，那一片血红让洛渔不敢去看。在知道宫沧溟没有吃饭就去找她后，她心软成一滩水，再也没办法就宫沧溟的态度去胡思乱想些什么了。
　　换药的护士早就走了，阿良给她开了门等她进去后就赶紧关上，然后整个又趴在门上偷听。
　　洛渔端着面碗，进来的时候先看病床，宫沧溟躺在上面，脸色没之前苍白了。他也望着自己，只是看了眼就转过头，像是懒得再看的样子。
　　面碗里的香味清幽幽的飘出去，绕在宫沧溟鼻尖像个勾魂的钩子。洛渔越走近，那香味越叫人难以把持。
　　“我不饿。”
　　宫沧溟克制着自己去看她，他觉得洛渔太大胆了，异国他乡，就敢去一个陌生人家里。如果对方像他所想的那样是为水珠去的，短短几个小时，已经足够他们把人整成废人了。
　　他也怨自己，明知道阿渔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就能放心她出去玩？也没有安排好人手跟着。他也从安娜那里知道了，中午阿渔被史密斯家的二公子骚扰了，是沐英帮的忙。
　　这一点上，宫沧溟很感谢沐英和安逸飞，他们帮了自己第二次。想到史密斯家族，宫沧溟眼底晦涩，放在被子下的手捏成了拳头。
　　洛渔站在原地犹豫了下，她知道宫沧溟生气了，可她，不太会哄人，这一碗面，已经装满了她的歉疚。
　　床上的人不看自己，一副不想理自己的样子。像个闹别扭的小孩，洛渔觉得好像很难搞定，但又很可爱的样子。
　　然后，房间里响起一道小小的轰鸣。
　　洛渔眨了眨眼睛，看向宫沧溟肚子的位置，好像，是这儿在响吧？
　　深夜十点，宫沧溟从中午吃了碗粥之后到现在，一口别的都没吃。但他没想到，自己前些日子一直乖巧的肚子，居然在闻到面条的香味后，自发地抗议要吃，还能发出这么大的响声。
　　洛渔忍着笑，将面条卷成好入口的样子送到宫沧溟嘴边。这一惯表情淡漠，宠辱不惊，天塌下来好像都没其他情绪的男人在此时盯着雪白床单，恨不得盯出一朵花来。
　　尤其是他的耳朵，已经红得都快烧起来了。
　　因为这种新鲜发现，让洛渔突然觉得，宫沧溟其实也不是那么无所不能的人，只是他一向表现出来的是超乎常人的成熟稳重罢了。而他实际上，是个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也会，也会为她担心，不顾体面不顾身体闯进旁人家中的男人。
　　一想到这里，洛渔喂他吃面条的动作就更加轻柔了。虽然没说话，可萦绕在俩人之间的氛围，却无比的和谐。
　　吃完面条后洛渔看了眼时间，很晚了，她不想打扰宫沧溟这个病人休息。便端着碗筷准备出去，她也需要回酒店睡一觉。
　　“阿渔，我和你说会话！”
　　宫沧溟看着她，眼眸沉沉的，似乎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
　　洛渔重新坐下来，同样也看着他，只是她的眸子清澈透亮，让宫沧溟在开口之前深吸了一口气。
　　“你，明天回国吧！”
　　原本洛渔以为宫沧溟是想指责自己随便去别人家，或者是有些别的事情，万万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是让她回国，还是明天？？？？
　　她昨天到的，考虑到自己可能要在这边呆一段时间，她和学校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加上路上的消耗，已经用了两天。凭借着一腔孤勇，也因为心里那份担心，她来到了这样一个陌生的国度。她知道自己这样好像有些太上赶着了，宫沧溟不过是对她透露了些心意，自己就难以抑制那份想要靠近他的心。
　　可明明，是宫沧溟先开始的，现在是什么意思？他觉得自己麻烦，觉得自己太上赶着了？觉得自己这样过来是给他找事？
　　想到之前越来越少的信息，再想想这两天他冷淡的态度。狗屁的担心自己，他就是撩拨完自己想跑了。
　　一向能很好控制自己情绪的洛渔满胸腔的怒火，她盯着那张自己特别喜欢的脸。之前有多喜欢，自己现在就有多想在这张脸上扇巴掌。
　　宫沧溟不敢看她，又认为自己这种提议很好。在国外他可能无法很好的保护她，这是他的珍宝，他必须像龙一样，把自己的珍宝藏在最安全的巢穴里。
　　就在他思索着明天几点让阿渔走的时候，他的下巴被人猛的一抬。阿渔那双清澈透亮的眸子里烧着火苗，凑得极近。
　　“你什么意思？看到我很烦吗？觉得我在这给你添麻烦了是不是？还是说你不想看到我？是了，你肯定就不想看到我。你受伤了也不告诉我，之前跟我发短信都少了很多。你怎么能这样？在说完那样的话之后让我整个人变得不对劲之后，然后就这么坦然的让我离开？”
　　宫沧溟一下子有点懵，差点没反应过来洛渔在说什么。
　　而洛渔却像是发泄，自顾自的接着说下去。
　　“好几天没有你们的消息我一直在担心，电话打不通，短信没回复。我在国内连书都看不下去，本来还要安排年货的事急得很，偏偏你这边没消息我实在放心不下，去公司问你那些前台还嘲讽我说我没资格，对，我确实没资格，不就是朋友而已，有什么资格？我只能找陆启帆，弄到这边的地址后我什么都顾不上，当晚就过来了。结果呢？这才几天，你居然让我走。”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那双媚儿眼显得越发勾魂夺魄。洛渔松开手，懒得去看这个让自己伤心的男人，抬手去抓碗筷。
　　“走就走，咱们以后别联系了，我看透男人了，没一个好东西。”
　　没抓到碗筷，她的手却被另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对方轻轻一带，洛渔就被扯过去紧紧的抱着。药水的味道充盈着她的鼻尖，直叫她有些昏头昏脑的。反应过来是谁抱着她的时候，她挣扎着要起身。
　　“你放开我，我回去收拾东西明天赶早就走。”
　　宫沧溟不放，天知道等他弄懂阿渔的意思有多激动，他不能放，放了以后这丫头就不理自己了。
　　抱着洛渔的双手很有力，一点都不像病人。
　　“我，你说你是来玩的，这边有点危险，你在这我怕我保护不了你。”
　　“我没想那么多，只是怕你遇到危险。”
　　“信息少是因为两边有时差，我怕打扰你休息。”
　　“我不敢告诉你我受伤了，怕你担心，又怕你不担心。”
　　“你还太小了，那天说完我很后悔，你现在的心思应该在读书上，不应该被我影响。”
　　“我很抱歉，在你的事情上我没办法做到那么完美冷静。”
　　在宫沧溟一句一句的解释中，洛渔挣扎的弧度越来越小，她含在眼里的露珠悄然落下，滚到宫沧溟的脖颈里，烫得他心都疼了。
　　他正欲安慰怀中的人儿，房门被人一把推开，阿良大义凌然的站在门口。
　　“洛渔小姐，宫先生，你们俩不要吵了，什么事都好好说，没什么过不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　　宫沧溟看着蹭一下逃开的阿渔，再看看门口的阿良：天凉了，阿良之前拿到的奖金都可以吐回来了。

第157章 、第 157 章
　　安娜走出电梯之前很慎重的整理了自己身上的套装, 她的经济状况一般，平时上班的时候会尽量维持体面。
　　带洛渔去买衣服的地方是她一个季节只会去一次的地方，而且她很少买全套的, 一般只买些能提升自身档次的配饰。
　　她对宫先生不够了解，聘请她过来之前他的下属说了, 需要个女性翻译, 对这边环境熟悉。她的条件正好符合, 所以才选中她。
　　来了以后才知道，自己只需要跟着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陪着她四处游玩就行了。
　　有钱啊, 她这么想着。出国之前她记得自己家一个星期都吃不上一顿肉，买肉买煤都得拿票去, 还不一定能买到。物资匮乏，生活穷困，出行都是二八大杠, 连个汽车都见不着两回, 这是她对国内最深刻的印象。
　　她家里的条件在那时候都算好的了，转手卖了好几套房，才有钱送她出国。安娜出国的时候就在想，一定要努力挣钱，一定要给家里人挣口气。然后她留在了国外，留在了这个她梦寐以求的城市里。
　　实际上安娜的经济情况不能说很不好, 而是因为她需要买房子，需要在这座有个属于自己的安身之所，毕竟她的父母还等着过来呢。
　　想到这里，安娜叹了口气。原本的畅想在她进入这个国家后已经完全被击碎了，国外的工资确实高, 可消费也高。国外的车子确实便宜，可买了以后加油保养要不少钱。国外确实吃肉喝牛奶吃面包，可一日三餐的吃哪里受得了。
　　安娜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选择已经做下了，她没资格再回头，也回不去。今天过来，是因为她的工作还没完成，她需要继续跟着洛渔小姐。
　　因为是熟脸，她一路畅通的来到病房门口。早上她去了酒店一趟，得知洛渔小姐一晚上没回来。
　　她想到昨天宫先生说洛渔小姐是他的女朋友，不是她猜想的兄妹关系。也是，俩人长得又不像。不过洛渔小姐多少岁来着？十六岁吧。
　　宫先生挺禽兽的，看样子还真看不出来。
　　病房门半开着，安娜走进去就闻到一股极香的味道，有点像在蒸包子，还是猪肉大葱馅的。不过这里怎么会有人做包子？安娜摇摇头，往里一看，吓得她往后退了一步。
　　那位叫阿良的保镖倒立在墙边，脚在上，头朝下，脖子那一块都通红的。此时对方虎目圆睁，正盯着自己呢。
　　“阿良先生，可真有活力。”
　　安娜憋了一会，想出个夸赞的词来。如果不是有活力，怎么这大早上就开始锻炼身体，保镖也真是个敬业活。
　　阿良转开视线，满腔悲愤无从说起。昨晚上他趴门口听了好一会，想听到点什么了不得的八卦。结果后面就听到宫先生和洛渔小姐像是争吵的声音。他着急啊，宫先生怎么能跟洛渔小姐吵架呢？你还在追求人家呢，吵起来哪追得到？
　　他一着急，大义凌然的冲进去劝架，然后就被宫先生甩了个药瓶过来吼着让他滚了，而他在迅速退出去的时候也看到洛渔小姐被宫先生抱在怀里，亲密无间。
　　得，他听错了，俩人其实是在搞对象呢。
　　今早爬起来，他收到了通知，之前辛苦拼下的奖金没了。宫先生以他这几天闲得发慌为理由，让他没事就在外面倒立。安娜来之前，他已经倒立好几次，都快倒出脑溢血了。
　　安娜欣赏了下阿良因为倒立衣衫下滑露出来的优秀腹肌，国外健壮如熊的男人见多了。还是国内这种穿衣显瘦，脱衣有料的身材更符合她的审美。
　　她放肆的眼神看得阿良脸都开始红了，原本平顺的呼吸都有点不畅通了，正要让她别看着自己的时候，侧边厨房的小门被打开，洛渔端着一碗熬得黏糯的红豆粥还有五个包子走了出来。
　　见到安娜的时候，她微微一笑，两个酒窝浅浅的。
　　“安娜，你来啦！有没有吃早饭？我蒸了些包子熬了红豆粥，没吃的话就吃一点吧。”
　　安娜早上就吃了两片面包，也算是填了肚子。原本想说不饿的，结果看到那蒸得圆白滚胖的包子和看起来稠弄的红豆粥，愣是拒绝不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厚着脸皮说道。
　　洛渔点点头，又看向倒立的阿良，“你别听他的，让你倒立就倒立啊！快些下来，麻烦你去把阿鹏他们的份分了，累了一早上，多吃点啊。”
　　阿良感动涕零的翻身而下，还是洛渔小姐好。
　　让他们自己招呼自己，洛渔便端着给宫沧溟的那份去了他的病房。早上病房的窗帘被拉开，微风轻柔的拂动着窗帘。而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在她进来的时候眼神就没离开过一秒。
　　洛渔控制不住的脸红，走过去把病床上用的桌子摇起来，再把红豆粥和包子放上去。
　　她昨晚没回酒店，宫沧溟不让她回，也不知道他一个伤患怎么那么大的力气，她愣是挣脱不开。最后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反正醒来的时候自己就缩在他怀中，他的下巴抵着自己的脑袋，呼吸清浅，俩人的姿势也很暧昧。
　　之前坏人撬门那次，洛渔在宫沧溟怀里睡着过一次，但那次醒来宫沧溟已经起了，所以没有多少暧昧。而且那时候心态不一样，她虽然害羞却没有非常害羞。不像这次，俩人在头天晚上相当于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结果马上就滚一张床了。
　　也没发生什么，就是让她羞得脸红一早上，钻到厨房里做早餐愣是不好意思再走出来。
　　宫沧溟的眼神就好像有实质一样，细细的一点点扫过她脸上的每一处细节。直看得洛渔脸上冒烟，忍不住捂住他的眼睛。
　　“你别看了。”
　　她气急败坏的说道，看得她浑身不自在，人都发软，烦死了。
　　宫沧溟勾唇一笑，冷漠的脸上如同荡进了春水，顷刻间荡散了那片冷漠。
　　他把洛渔的手抓下来，放在唇边轻咬了一口。
　　“我就想看看我女朋友多漂亮，这都不让看啊？”
　　被他咬的那一块发烫，洛渔抿唇朝他翻了个俏白眼。
　　“谁是你女朋友！”
　　哼，她才不承认，昨天要撵她走的话她还记得呢，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想是这么想，喂宫沧溟吃早餐的时候却细心极了，放到温热的红豆粥熬得黏糯，放了些糖在里面，滋味又非常的香甜可口。
　　给宫沧溟蒸的包子是纯肉馅的，面皮蓬松得很，浸润了馅料的汁水又非常油润。一个包子都是掰开来喂的，没让宫沧溟抱着自己啃。
　　等他吃完了，洛渔要求回酒店一趟，她一晚上没洗澡，还是昨天的衣服，得洗个澡换身衣服，昨天给自己买的衣服都送到了酒店。
　　这下黏糊糊的宫沧溟没拦着她，只是在听到她要洗澡换衣服的时候眸子深沉得很。
　　洛渔浑身燥热的离开，她未通人事是没错。可她在宫里什么都见过，以前宫里还办过那种放浪形骸的宴会。当然参加的只有皇上和贵人，她这边还需要根据宴会准备些不怎么正经的菜色呢。
　　一开始是跟在师父边上看师父做，她脸红得很，被师父敲了脑袋后又甩给她几本书。由此她便打开了另一扇大门，他们那民风也比较开放，有地位的女人养面首都是常有的事，只要你养得起，养上百来个都没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洛渔没想过嫁人，却琢磨着养面首的原因。
　　只是曾经想着养面首，看些乱七八糟的画本都不动如山的洛渔，却因为宫沧溟一个眼神，一直燥热到她站在淋浴喷头下才渐渐平息。
　　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澡，洛渔换上昨天买的衣服，上衣是一件纯白色紧身露肩毛衣，雪白的肩膀露出来，看起来和毛衣的颜色也没什么区别了，只是更加细腻些。下身一条浅蓝色高腰牛仔长裤，微喇的造型，毛衣收到裤腰里，那臀那细腰还有那鼓囊囊的一处都被勾勒出来，比昨日的长裙多了几分俏皮的活力，又不失妩媚的风情。
　　抱着一束花站在酒店门口等待的康纳在看到这样的洛渔后，眼中火光更盛。
　　他现在想扯开这位华夏小妞的衣服，将她压在身下，看看她在床上，是否也如平常那般风情万种。
　　洛渔没注意到康纳，但她看到了那束花，花束非常大，全都是艳丽的红色玫瑰。洛渔也算是喜欢花的，但她更喜欢牡丹，以前宫里的御花园就有非常多的牡丹，各种花色。到了季节就盛放，一簇簇，一丛丛，在配合行走在其中穿着各种绫罗绸缎的贵人，满园子的国色天香。
　　所以她只是瞥了眼，便不在意了。心里琢磨着待会去超市应该买些什么回来，老是喝粥吃面条这些也不行，得炖个滋补的汤才行。
　　等那束红玫瑰杵到她面前，花束后面露出一张油头粉面的脸，洛渔拧起了眉头，丝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
　　讨人厌的家伙。

第158章 、第 158 章
　　康纳的长相在国外的圈子里其实算帅的, 皮肤很白，白种人天然的肤色。但他也不知道纵欲过度还是怎么的，整个人看起来就显得很虚浮, 没有一般男人那种健康感。
　　洛渔很讨厌他，一看到他就觉得油头粉面, 看着眼睛疼。
　　现在人挡在自己面前, 洛渔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哦, 美丽的华夏小姐，我的女神，请收下我为您精心挑选的玫瑰, 浓艳的玫瑰才能配得上如此美丽的小姐。”
　　康纳自以为帅气的拨弄着头发，等着洛渔接过这样一大束没有女人能拒绝的花朵。
　　昨天是他的错误, 居然只送一朵花，那太没有诚意了。
　　洛渔抿起唇，她看了眼自己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这会已经九点多了, 去超市里买东西大概得花上最起码半个小时。到医院就十点多，炖汤需要点时间，她可不想跟这位耗着。
　　安娜从后面匆匆跑过来，她衣服的拉链出了点问题，刚刚在里面整理没跟上。这会出来看到康纳，心里暗骂了一句。
　　“不好意思康纳先生, 我妹妹不需要这些，她只是个学生，出来玩的。您这样已经是打扰她了。”
　　她鼓足了勇气对康纳说道，拉着洛渔就想走。
　　“我已经说过了，既然是旅游的话我可以做向导做保镖, 恐怕你们正需要这些。不然这么美丽的华夏小姐，如果在异国出现了什么意外，那可就不好了。”
　　康纳语带威胁，拦着洛渔和安娜不让走。
　　安娜听出来了，这位花花公子打定了主意要带走洛渔。这个城市里，以他们史密斯家族的手段，想要带走一个人让一个人消失，确实只是件小事而已。
　　想到这里，安娜眼神微厉，看到酒店不远处赶过来的几个人，倒也没多害怕。
　　康纳等着她们答应，已经笃定了一定会答应的。他胜券在握，发现边上围着一圈人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不对。
　　这是一伙华夏人，每个人个子都不矮于他，甚至有几个是居高临下看着他的。不仅如此，几乎每个人的膀子都比他要宽很多，这样的季节里，穿着紧绷在身上的衣服，将肌肉勾勒得非常明显。当然还不止于此，这些人看着他的眼神非常不善。
　　而那位美丽的华夏小姐和她的姐姐，在这些人围过来的时候已经出了包围圈。
　　“你们都是些什么人？这可不关你们的事。”
　　在他生活的国家，除了沐帮的人，他可不怕其他华夏人。这些人没穿唐装，肯定不是沐帮的。
　　阿良面对着康纳，他听不懂，反正叽里呱啦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他们被宫先生安排过来跟着洛渔小姐，刚刚一直在不远处等着，发现有人骚扰洛渔小姐就赶紧过来了。
　　“这鬼佬说些啥玩意儿？”阿良不耐烦的问安娜。
　　“说不关你们的事，让你们让开，昨天也是他骚扰洛渔小姐的。”
　　安娜如实回答，宫先生已经知道了昨天的事，所以之后洛渔小姐去哪里都得让人跟着。
　　阿良啐了一口，看着面前这油头粉面的鬼佬手痒得很。
　　“放他娘的屁，啥乱七八糟的东西居然敢骚扰洛渔小姐，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样子。捧着这些娘们唧唧的花干啥呢？站这都能闻到一圈的味。你跟他说，这是我们保护的人，让他滚。”
　　在国外他不好打人，如果是在国内这会已经招呼上去了。反正兄弟们团团围着，不可能让他骚扰洛渔小姐的。
　　安娜把让他滚换成请他离开，用词稍微文明了点，这毕竟是史密斯家族的人。
　　康纳一肚子气，他昨天只请人调查了这位小姐的落脚地，今天就特意等在了这边。但洛渔的身份却没有特意去查的，她是和朋友一起过来的，他也没那么多心思去调查别的信息。
　　现在被这一圈人围着，一看就知道是特意来保护这位美丽的华夏小姐，倒是让康纳慎重了起来。
　　他虽然花心爱玩，却也不算没有脑子。如果是一些颇有家世的小姐，他不会碰，那是麻烦。可这位……难道也是什么家族里的小姐不成？
　　康纳不敢再拦着洛渔，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那些华夏男人簇拥着离开。心中很是不甘，抱着花的他抬头看了眼酒店名字，将手机拿出来。
　　“把这位华夏小姐的背景调查清楚。”
　　一场骚扰轻松被解决，阿良坐在副驾驶上松了口气。
　　“洛渔小姐你应该早点叫我们过去的，这样都不用跟那鬼佬纠缠。”
　　“也没对我做什么，就是看到他比较烦。”
　　洛渔笑了下，这事包括昨天发生的她都没放在心上。
　　阿良不赞同的摇摇头，“这毕竟是国外，有些事还是谨慎些好，我看刚刚那个就没好人样，万一强行把您带走，可能找都不好找。还好宫先生让我们跟着您，不然今天可不好脱身。这边跟国内也不一样，乱得很，像宫先生就是……”
　　他戛然而止，接下来的话没说。
　　洛渔眨了眨眼睛，“宫先生怎么了？”
　　“唉，那我跟您说了，您别在宫先生面前说去。他和鹏哥受伤，就是这边的□□追杀闹出来的。那些人真的不要命的，武器都是非常先进的。我们一时没料到会这么狠，还好宫先生和鹏哥命大，安家那边又赶了过来，不然真的得把命留在这。昨天您去了安家，宫先生就担心得很。虽然安家是救了宫先生也没错，可谁知道他们有没有打别的主意。宫先生就是担心您，才不顾身体过去找您的。”
　　阿良在心里为自己默默鼓掌，一方面他生动诠释了宫先生当初遇险的惊心动魄，这肯定能让洛渔小姐对宫先生的怜爱更盛。另一方面又很好的表达了洛渔小姐在宫先生心中的重要性，这样一来洛渔小姐肯定会非常感动，从而加深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
　　不愧是他，一位非常优秀的情感推动员。
　　他得抽个时间在宫先生面前邀功，这样之前被扣掉的奖金应该也会还回来，嘿嘿嘿。
　　洛渔听完后陷入了沉思，她前天就知道宫沧溟是受了木仓伤，却没想到居然是别人追杀的。追杀啊，那就是要他的命。如果不是运气好，可能真的会交代在这。至于担心自己，互通心意后，她毫不怀疑宫沧溟担心自己了。宫沧溟在她眼里心里一直都是无所不能的，从昨天到今天，她才深刻意识到，宫沧溟在陌生的地方，想要保护自己保护她，也需要付出努力。昨天他让自己今天走，就是知道这边危险，怕她出事，才想着让她回国的。
　　她的心此时就像一团棉花，被宫沧溟的手揉过来揉过去，飘飘然的落不到地。曾经的她渴求拥有一个避风港，也希望自己能被人保护，现实一次次告诉她，靠别人不如靠自己。来到这里后，却发现自己真的找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有人担心她，挂念她，为了她的安全会不顾自己。这叫她怎么不感动，又怎么不心动。
　　去超市的路上洛渔都没有再说话，阿良回头看了好几眼，只看到洛渔小姐靠在窗边，唇边挂着温柔的笑意凝视着窗外。
　　买了需要菜回来后洛渔就钻进了厨房，她知道阿良肯定会告诉宫沧溟之前发生的事。
　　医院的厨房不是很大，但也不算很小，她一个人在里面忙活空间是够的。宫沧溟和吴鹏他们都失血比较多，洛渔买了只鸡回来，并一些红枣花生炖汤。
　　鸡是处理好的，特意选肉不是太多的，放到深口砂锅里加上水，炖上两个小时是正好的。
　　洛渔很不客气的在一份汤里直接扔了颗水珠，其他菜就用兑开的水来做菜。
　　菠菜放锅里稍微焯烫一下，拌上香油白芝麻等，同样也是一道补血的菜。再用红糖水和面，加上红枣肉，做成发糕，上笼蒸熟当主食。
　　这里不能炒菜，洛渔只好把猪肝切成片状，加入黄酒腌制，然后从煮开的鸡汤中舀出一些同猪肝拌匀，再放到蒸笼里去蒸。
　　这些菜都是比较简单的，花不了太长时间，主要是等着发糕蒸好和鸡汤炖好。
　　外面守着的那些外国保镖都已经习惯了病房里会飘出各种浓郁的香味，昨天他们每人分到了一个叫包子的东西，咬下去软绵绵的，里面也不知道是什么肉，居然比牛肉还要好吃很多。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很有职业素养，恐怕早就会抢着吃了。
　　今天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他们的吃食，不管有没有，闻着这味道就升起了浓浓的期待。
　　而在里面的宫沧溟听到阿良的汇报，康纳两个字在齿间咀嚼着，阴气深深的仿佛要嚼碎了再吐出来，吓得阿良都不敢邀功，想着自己择日在宫先生心情好的时候再说。
　　等阿良出去，宫沧溟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看了好一会后才拨打出去。
　　“你不是想吞了史密斯家族吗？我留在这帮你。”
　　作者有话要说：　　宫哥：我的女人我来守护

第159章 、第 159 章
　　安宅, 安逸飞接过传来的资料，喝了口清茶后叹息着摇摇头。
　　没味，生活也没滋没味。
　　资料上都是调查出来的跟宫沧溟有关的信息, 安逸飞像看珍贵的文献那般，看得非常认真。到现在, 他还会时不时想起那天那个中午吃饭的肉。
　　查到的资料里关于宫沧溟朋友的记录很少, 一个他认识的, 那个叫阿渔的小丫头。年纪那么小，还在读书呢，跟那个水肯定没关系。另一个, 陆启帆，吊儿郎当浪荡子, 也没什么可疑的地方。那宫沧溟说的朋友，又是哪个朋友？可没有什么另外接触的朋友了。
　　不过，宫家这小子以前是得了什么病, 长年不出门的。也就今年, 才渐渐好转开始掌控宫家。不过这小子也厉害，很多事能明显看出来他是有提前做准备的，不然偌大的宫家也不能这么迅速的被他掌控。
　　安逸飞的手在资料上划了两下，这宫家小子好像是和阿渔认识后，身体才好转的吧？
　　难不成，是爱情的力量？
　　宫沧溟和洛渔都不知道安逸飞在背后调查宫沧溟朋友的信息, 只为能找出提供水的朋友，好让自己再感受那些酣畅淋漓滋味绝佳的肉味。
　　洛渔日常也不出门了，留在病房里，平时自己写写作业看看书，保证自己不会因为这一周的假期而落下课程。宫沧溟很厉害, 完全可以担任老师的职责，有什么不懂的洛渔还会跑去问他。
　　而宫沧溟，哪怕是重伤也依然忙碌，醒着的时候就有各种各样的文件被带进来，时不时还有些外国人进来跟他汇报工作。
　　这些人对洛渔当然很好奇，大胆点的问宫沧溟洛渔跟他是什么关系，宫沧溟会在洛渔竖起的耳朵里大大方方的回答是女朋友，一般这时候洛渔就会佯装做题咬笔头，实际上耳朵早就红了。
　　一日三餐都是洛渔亲自料理的，除了一日三餐，还有各种小零食都会准备。有一次洛渔给前来汇报工作的那些工作人员一人分了一块软软弹弹的酒酿糯米糕，再然后到医院的员工就更多了，并且他们会在汇报工作的时候时不时看一眼洛渔。
　　这些外国人不像华夏人那么腼腆，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会直接说，汇报完工作就凑到洛渔身边问有没有吃的。他们已经搞清楚了，这位老板的女朋友，做料理非常有一套。
　　于是之后洛渔做蒸糕煎饼之类的都会特意多做一些，以防这些员工来了以后没得吃。她还多了个助手，安娜。
　　用安娜的话说，她薪酬都拿到手了，结果洛渔不出门了。不如给洛渔打打下手，帮她做做饭菜点心，当然最主要的是，她想蹭饭。
　　天知道在国外生活这么多年的她有多想吃国内的饭菜，自从那次她喝下两碗香甜软糯的红豆粥，吞下三个圆胖鲜美的包子，撑得自己差点走不动道的时候，就彻底将她的华夏胃给打开了。
　　就是这样的味道，这才是华夏饭菜的味道。不是左宗棠鸡那样的，也不是这边唐人街餐馆里那些不正宗的味道。阿渔做的，才是她记忆深处的滋味。
　　为了自己这点小心思，安娜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顺利留在洛渔身边。并且很顺利的打进厨房，能第一步尝鲜，简直不要更妙了。
　　至于洛渔和宫沧溟，其实他们俩人现在已经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只不过一个重病在床，工作繁重，没有太多心思能分给洛渔。洛渔忙着学习忙着做作业，忙着做饭，时不时还要处理下吴丽从国内发给她的信息，她也忙得很，没办法全身心的投入到所谓甜美的爱情当中。
　　俩个人都忙，等陆启帆疯玩一通回来的时候，一进病房怀疑自己走进了办公室。
　　“怎么回事啊？你们俩一个看文件，一个做作业的，这情况跟我想的不大一样。”
　　陆启帆溜溜达达的走到沙发上坐下，人整个虚浮的摊下。
　　宫沧溟放下手中的文件，有些头疼的捏了捏鼻梁，因为这几天洛渔丝毫不吝啬自己的水珠，所以他和吴鹏身体都恢复得很不错，至少现在的宫沧溟看起来，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再不是之前苍白无力的样子。
　　“你回来干嘛？”宫沧溟毫不客气的问道。
　　洛渔咬着笔头看陆启帆，大眼睛里是同样的疑惑，除了第一天跟着自己到医院一趟，之后就再没看过人，要不是现在突然出现，她都要怀疑带着自己出国的是不是这一位了。
　　陆启帆一摊手，“不是说呆一个星期就回去吗？我玩完就回来了。人怎么带出来的我不得给带回去啊？”
　　洛渔赶紧看了眼时间，还真是，时间过得很快，她居然来一个星期了。
　　宫沧溟看向洛渔，他也忘了时间。
　　唯一的清醒人儿陆启帆歪倒在沙发上，带着一脸坏笑问洛渔。
　　“洛小老板你还回不回啊？如果乐不思蜀不想离开的话，我可就一个人回去了。”
　　洛渔抬头看向宫沧溟，他也正看着自己呢。在这样的视线，她毫不犹豫的点头。
　　“回啊，咱回去也得要不少时间，今晚就走吧！”
　　哪怕再舍不得，洛渔也知道自己现在不能长期留在这。吴丽那边已经接了几十万的单子，现在招人这些事都要开始筹备起来了。距离过年也就两个月时间，不赶紧把地方还有人手准备上到时候肯定来不及。
　　学校里她本学期已经请了两个长假，虽然学校对这方面比较宽松，可洛渔也知道自己重点还是要放在学习上，不能不慎重对待。
　　另外就是张秀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是一定要回去看看的，不然洛爱华和张秀梅要是发现她不在学校，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事来。
　　她确实没办法继续留在这，而且留在这除了给宫沧溟分心之外，好像也没太多的作用。不如她回去处理自己的事，宫沧溟也把他的事情做好。
　　来得匆忙，走得也匆忙，机票买好后洛渔就没多长时间留在这了。她给宫沧溟将炖好的花生猪蹄汤端到病房，汤汁已经炖成了奶白色，猪蹄更是都要炖化了。
　　刚把碗放到边上，洛渔就被宫沧溟拉着跌落到他怀里，温暖的带有冷松香的怀抱一直是洛渔喜欢的，她乖巧的一手环着宫沧溟的肩膀，脸埋在他颈窝处。
　　香软的呼吸轻轻打在宫沧溟的颈窝里，他低头看了眼这小姑娘，脸上的笑容甜蜜又痛苦。她大概是不知道，这样在一个男人脖颈处清浅的呼吸，又软软的趴在男人怀里，是很容易让男人升出某些微妙的反应。
　　他虽然同洛渔互通了心思，可他一直记挂着洛渔还是个小姑娘，只敢对她做出拥抱拉手这样的动作，他不能把小姑娘吓到了。如果将成年男人的欲望彻底暴露出来，小姑娘可能会被吓跑。
　　“我不想走……”
　　洛渔手勾了勾他的后颈，软软甜甜的声音差点让宫沧溟的理智彻底爆破。
　　偏偏怀里的小姑娘还不知道她对自己有多大的吸引力，这般依赖性的话语说完后，还撒娇似的哼唧了一下，身子在他怀里蹭了蹭。
　　温香软玉在怀，宫沧溟额头都跳了下，背后出了薄汗，手却不敢乱动，只敢环着她的腰身，稍微按住下不让她乱动。
　　“我也不舍得让你走，只是我这边出院后就要去公司，短期内可能没办法回国，我会尽量在年前赶回去。你们学校也快要期末考了，之前不是说要好好考的吗？这些天我看你学习也很认真，回去学校环境氛围也会更好些。另外你之前跟我说的年货，我已经跟你上次去过的厂子打好了招呼，需要任何生产线，他们会配合你的，公司那里你可以随意去，我已经和廖经理说了……唔。”
　　温香的人儿懒得听他说这些话，干脆抬头咬住他的唇。大眼睛瞪了他一会，见他像是没反应过来后那小舌头探了出来，调皮得很。
　　她记得那些画册里有画过的，也记得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画面。大概是宫沧溟唠唠叨叨的像个老太太，她一时上头就想封住他的嘴。洛渔身上总带了些她那个年代女子的纯真开放，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更何况她也不是第一天觊觎这个男人，那双薄唇还有他身上的冷松香味早把她惑得神魂颠倒。
　　他若是自己买的面首，早拉着去床上不知道滚多少圈了。
　　她可不像宫沧溟想的那样是什么小姑娘，害怕亲近之类的。他们那个朝代十四五岁嫁人的比比皆是，她二十五六都是老姑娘了。
　　宫沧溟毕竟是男人，之前的克己守礼只是因为他怕吓到这小姑娘，好不容易拐来的，吓跑了他怎么找回来？但这在他眼里一向优雅高贵同样很有分寸的小姑娘却是更主动的那一个。
　　嗯……他很喜欢。
　　放在桌上的猪蹄汤渐渐变凉，汤面上凝出薄薄的胶质。窗外凉风掀动窗帘，偷偷瞄着屋内羞人的景致。偶尔有缠人的嘤咛声在病房中响起，男人诱哄低哑的说话声像骗人的大尾巴狼。
　　“乖，张嘴。”

第160章 、第 160 章
　　直到坐上去机场的车, 洛渔一直在发呆。边上的陆启帆看了一眼又一眼，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这还没走呢，就想人家了？”
　　他谈过那么多对象, 洛渔和宫沧溟现在的状态一眼就看得明白，郎有情妾有意。平时看起来都没有七情六欲的宫沧溟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居然能把洛小老板给挂念成这样。
　　洛渔唇色饱满, 平时都水润得很, 颜色是比较浅的粉色。这会却像是抹了一层樱桃色口脂，鲜嫩欲滴。而此时的她眼尾飞红，睫毛上翘, 一双眼睛愣是加重了整张清纯面容的媚气，变得格外惑人。
　　“确实有些想。”
　　明明刚刚才分开而已, 她居然马上就想了，恨不得让车开回去。
　　看见这样的洛渔，陆启帆都愣了下, 挪开视线后嘀咕了一句。
　　“你这样子要是在沧溟哥面前说, 估计人都不愿意让你走了。”
　　哪个男人能忍心放走这样的美人？反正他是不舍得。以前怎么没发现洛小老板居然能漂亮成这样？要是早发现的话。想到这里陆启帆打了个哆嗦，还是算了。要被沧溟哥知道自己居然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他命都得丢。
　　洛渔有些茫然，没太听明白陆启帆说的话。她撑着脑袋，看着车窗外逝去的风景，眼神逐渐变得空洞……
　　大概是从来独身一人的她没有这样的体验, 那种心中挂念一个人的滋味，让她觉得还挺不错的。就是不想分开，想时时腻在一起。这种感觉也让洛渔有些危机，她清楚自己不能这样。不能这么为一个男人变得完全不像自己，回去也好, 回去后冷静冷静，让自己这上头的脑瓜子清醒下来。
　　车子行驶在路上，这车是宫沧溟安排的，前后还跟着两辆同款的车，里面都是保镖。出来的时候宫沧溟告诉她，自己不能送她了，安排保镖们一起送她。洛渔虽然失望，却也能理解。毕竟他的伤害不适合走动，没必要因为回去一趟就特意折腾。保镖她也觉得没必要，只是回家而已，机场没有离得很远，没什么事的。
　　坐了差不多二十来分钟，快到机场的时候，她感觉到车子偶然提速。陆启帆整个人翻身看着后窗。
　　“有几辆车跟着我们。”
　　“确实有车跟着我们，看来宫先生没猜错。”
　　坐在副驾驶的阿良盯着后视镜，咬着牙齿说道。
　　洛渔也回头去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条路上都没别的车了，除了他们这三辆车之外。后面追上来差不多五辆黑车，此时黑车里好几个壮硕的外国人探出脑袋，迎着风似乎在说着什么。他们的速度也很快，已经追上了最后一辆车。其中一辆故意同最后一辆车靠得很近，然后洛渔亲眼看着那黑车别了最后一辆车。
　　“这些是什么人？沧溟猜到了什么？”
　　洛渔什么都不知道，这些人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他们的车？而且这些人一看就来者不善。
　　阿良打开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一会把脑袋收回来，他从车座下面翻出一把木仓。听到洛渔的问话还有些惊奇。
　　“宫先生没告诉您吗？之前拦着您的小子是史密斯家族的，他和吴鹏受伤就是史密斯家族派出来的人追杀他们。这些天您都呆在病房没怎么出去，不知道那小子来医院了好几趟，话里话外都是让宫先生把您交出去。宫先生懒得搭理他，算到今天您回去路上肯定会被人堵，不然也不需要着安排这么多人跟着您。”
　　那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洛渔都快忘了。难怪这几天宫沧溟都不让她回酒店，直接就住在病房里。
　　“什么史密斯家族？谁拦着洛小老板了？你们把话说清楚点啊。我的天，后面那几辆车想干什么，他们也拿了木仓，你们怎么都拿木仓了？我才离开几天，怎么回去的路会变得这么刺激？”
　　陆启帆惊叫着，这种追车的情节他只在电影里看过，自己从来没经历过啊。
　　洛渔这会也非常紧张，哪里有时间跟陆启帆解释这些。陆启帆没经历过，她自己也没经历过。宫沧溟是因为这个家族的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没想到自己回去一趟居然还能碰到这样的事。难怪他要坚持这么多人送自己走，原来早就料到了。
　　车子在加速，洛渔看着窗外的景色都是模糊一片的。她只能紧紧抓着把手，让自己不会随着车子的摆动被甩来甩去。
　　阿良看起来很自在，他甚至吹了个口哨。
　　“后面那群孙子，拿着木仓威胁人，又不敢开木仓。敢开我直接一梭子过去，看看是他们准还是我准。洛渔小姐您注意点，尽量头压低，别受伤了。”
　　洛渔听他的话把头压低，眼睛看到一旁的陆启帆还试探着往后面看。
　　她捂着自己的心脏，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看阿良目前的状态，似乎并不太担心。只是时不时观察后面。司机开车也开得非常稳，在路上飙车愣是没被后面的车追上。
　　除了车子开动的声音，洛渔别的声音都没听到。
　　“快到机场了，怎么办？我们要不要下车的？他们居然还跟着！”
　　陆启帆头上汗都出来，任谁看到好几辆黑车追在后面，里面的人还掏出不少木仓指着他们这辆车都会害怕。偏偏机场还快到了，现在要不要下车都是个问题。
　　洛渔也看到机场就在前方，车子已经转入了一条通往机场的路，边上车辆都多了很多。她大着胆子回头看了眼，那些车虽然因为路上的车没追得那么紧，却还是跟着。
　　他们的车直接开到机场门口，阿良把木仓别在腰后，直接下了车，连他们的司机也都掏出一把木仓装了起来。
　　“洛渔小姐你们先呆在车上。”
　　阿良叮嘱一声，严肃着一张脸站在她这个门外。很快，前面一辆车的保镖也都下来了，将他们这辆车团团围着。
　　洛渔学着陆启帆半跪着往后窗看，那些黑车也停了下来，下来差不多十多个黑衣壮汉，而那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则被簇拥在中间，怀里抱着一束玫瑰花。机场这边其他人都离得远远的，也有些人停下来看着这边的热闹。
　　“就这种那小子之前拦过你？什么玩意儿啊，长这么磕碜。”
　　陆启帆这时候还不忘吐槽。
　　眼看着这些人越走越近，洛渔注意到他们这边好几个人已经把木仓拿了出来，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紧张的时候。从机场里面跑出好几队穿黑色唐装的男人，加起来最起码得有上百个人。
　　那油头粉面的男人原本脸上还挂着胜券在握的笑容，等他们这十来个人被上百号人团团围住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龟裂了。
　　“这又是什么大场面？穿唐装，都是沐帮的人。”
　　陆启帆眼睛都瞪圆了，他也就前几年年轻的时候集结过十来个兄弟跟人打架，这么大的场面还真没见过。
　　而洛渔却在看到缓步走入人群的男人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拉开车门直接跳出去，然后一把扑到来人的怀里。
　　“你不是说不送我的吗？怎么还是来了？”
　　她娇俏的抬着脑袋，笑容灿烂得环住她的男人都忍不住勾了勾唇。
　　“怎么可能真的不送你。”
　　洛渔轻哼一声，揪着他的衣领找事，“明明是出发前你自己说的。”
　　“咳咳，需不需要我提醒下，你们俩再抱下去，史密斯家的小子要掏木仓了？”
　　他们边上响起一道打趣的男声，洛渔侧过头一看，眼眸中闪过惊讶。
　　那男人对洛渔友好的挥挥手，黑色镶金纹唐装闪烁着点点金光。
　　“嗨，美丽的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洛渔对他点点头，微微一笑，两个酒窝就露了出来。
　　“你好，又见面了。”
　　这是沐奶奶的孙子安笙啊，上次就是简单的见了一面。
　　宫沧溟把她往怀里揽了下，侧头对安笙说道：“这边你处理，我送他们进去。”
　　说完，都不给他们继续聊的机会，拉着洛渔的手走出包围的人群。洛渔听到身后传来那个讨人厌的家里叽里呱啦的声音，她没有回头，只坚定的跟着宫沧溟。
　　机场人很多，宫沧溟拉着她的手，洛渔小跑两步直接抱着他的手臂。
　　“你是早就安排好了的吗？还有你怎么会跟沐奶奶的孙子认识？上次去沐奶奶家认识的吗？不对，他好像跟你挺熟的。你怎么会知道今天有人堵我们？我出发的时候你已经出发了吗？可是明明你是看着我上车的，怎么比我到得还快？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刚刚在车里都吓到了。”
　　她小嘴嘚吧嘚吧的，之前紧张害怕的情绪早就消失了，现在满肚子问题要得到解决。偏偏这男人就抓着她的手，也不说话，一直把她带到入口。
　　边上都是人，机场里面人也很多。等他停下来的时候，洛渔还眼巴巴瞅着他。
　　宫沧溟唇角轻勾，“这些问题，等我回去的时候再回答你。但是现在，我想吻你。”
　　他眸色深沉，不等洛渔开口就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铺天盖地的冷松香气压了下来。
　　洛渔在迷糊中只想到这么多人，好多人会看到呢，太羞人了。
　　等宫沧溟松开她，眼神缱绻，一手抚动着她的侧脸的碎发，一边低声叮嘱。
　　“我会尽快回去的，你也不要太忙了，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不用去考虑时差，任何时间打过来的电话我都会接的。不许跟别的男人太靠近了，出门最好不要一个人出去，身边要带着人。我给你安排了几个保镖，放心，不会明目张胆的跟着你，碰到问题找他们也行。”
　　洛渔人都被亲晕了，听着他这些叮嘱只觉得满心甜蜜。
　　俩人在入口叮嘱来叮嘱去，表达着各自的关心和担心。
　　边上传来一道幽幽的含着浓浓哀怨的声音。
　　“你们俩，是不是忘了我？”
　　陆启帆提着洛渔的两个箱子，这都是她要带回去的礼物。看着面前两个你侬我侬的人，整个人幽怨得恨不得戳瞎自己的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29 11:59:21~2021-06-29 20:58: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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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第 161 章
　　重新踩在G城熟悉的土地上, 满眼看到的都是黑头发黄皮肤的人，洛渔对于过去一个星期的生活有种生活在梦里的错觉。
　　上飞机之前她给沐英那边去了电话，电话里她很抱歉的表达了自己因为国内的课业还有工作方面的问题需要回去, 原本说好要再拜访的，也没有时间再去, 只能等以后有空出国再去看他们了。
　　沐英只说让她忙自己的事情, 没准他们什么时候会回国内游玩, 到时候一定会到G城去找她。
　　洛渔自然是欢迎的，只是大家都清楚，这样一别, 再见面也不知道会是何年何月了。
　　到G城的时候是周日，洛渔和陆启帆分别后自己坐车回了趟家。
　　通往院子的小巷子还是那样, 门口小卖铺的老板看到洛渔从出租车上下来还打了声招呼。
　　“阿渔，上礼拜都没看到你，最近学习很重是不是？怎么还提了两个箱子？”
　　洛渔提着的两个箱子都是国外买的, 也不是木头材质, 比较轻，里面装的都是要带给家里人的礼物。
　　国内比国外要稍微冷一点，洛渔此时身上穿的都是国外买的衣服，外面一件驼色大衣，柔软高级的面料是肉眼都能看出档次非凡的。她在国外买的那些衣服，加起来都小五万了, 虽然国内外有物价差别，但钱是实打实花出去了的，质量上自然是好的。脚上再穿一双低跟半靴，亭亭玉立的站在路边，整个气质都和周遭的环境有些不搭了, 看起来就像老板经常在电视里看到的港台明星。
　　因为经常到小卖铺买东西，洛渔跟这老板也熟悉，闻言只是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箱子。
　　“哦，这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期末考了嘛，确实学习任务有点重，我周末就在补习班里泡着。这些是我从学校带回来的换洗衣服，好些是夏天穿的，我个子长高了，这些衣服穿不了，拿回来看看有没有亲戚想要的。”
　　大家条件都不是特别好，也不是谁家有钱天天买衣服的。捡亲戚朋友的衣服穿很正常。
　　听到这话那老板就是点点头，洛渔没打扰他说了一句先走了就往里面去。
　　一直坐在屋里看电视嗑瓜子的老板娘探出个头来看了眼，拿手捅咕了下自家男人。
　　“这小丫头跟当初刚搬进来的时候都不是一个人了，才几个月啊。那会人瘦不拉几的，经常和她妈推着车往外面走，我都怀疑那细胳膊推不推得动。再看看现在，长得盘正条顺的，出落得越来越漂亮，身段也越来越好。她身上的衣服你看到没，之前咱家那个嫁港城的姑奶回来，穿的料子跟这个有点像，比这要差一些。她那件衣服差不多得六千块，她这一身……不少钱。”
　　女人比男人看得细致，别说衣服了，脚上那双鞋也是从来没见过的新鲜款式，不知道是什么皮，反正看着像真皮。
　　“我听那张秀梅说这丫头是去学校读书了，我怎么觉得不像呢？长这么好看，总不能被人包了吧？”
　　这事现在也不是啥新鲜事了，漂亮女孩都喜欢走捷径。现在土大款也多，以她的样貌随便薅一个都能过得舒舒服服的。他们家现在跟之前可完全不一样，当妈的去做了场手术，说是花了五六万。当爸的买了辆摩托车，也得要一万多。说是还搞两个档口卖海鲜，开下来怎么着也得万把两万块。
　　别人不晓得他们还不晓得，他们要是这么有钱，之前哪会在医院门口摆什么摊啊。再看看这小丫头现在出落得这么好，这都是靠好生活好日子养出来的。正经去学校读书的，哪个不是满心扑在学习上，谁还有空把自己拾掇得这么花俏。
　　老板可没注意这些，闻言掏了把瓜子，“你就知道人家被包养了？我跟老洛聊天，他说他档口现在一个月也能挣好几千，当初这小丫头跟她妈摆摊，生意多好你又不是不清楚，天天排那么长的队。你不也喜欢吃，经常去买来吃。我瞅着他们摆摊一个月也能挣几千块，攒了几个月下来，手里肯定是有点钱的。而且这小丫头不是有几个有钱的朋友？那车经常停这巷子口的。没准人家资助了也说不好。”
　　“还不是觉得他们家突然搞这么多钱弄这么多摊子来钱不正经，一般要不是靠别人哪能搞来这么多亲。那几个有钱人谁知道是不是真朋友，一个个都长得仪表堂堂的，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老板娘不客气的嘟囔，说实话，就是眼红了。之前摆摊还觉得他们可怜，从乡下出来混日子。哪知道一年没到，自己还守着这小卖铺，人家又是开档口又是买摩托车的，身上一件衣服都能抵得上自己一年赚的了。
　　老板也知道老板娘的德行，见不得人家好，他不耐烦的挪开肩膀，把嘴里的瓜子壳吐出来。
　　“说那么多还不是眼红人家？你管人家是不是被包养还是有没有有钱朋友，反正人家现在日子过得好。我看这小丫头眼睛清澈得很，不像是被包养了。你要是羡慕，有本事你也去生个好看的女儿，可惜你长得丑，生不出来。”
　　老板娘气得一巴掌拍过去，“我丑你去找好看的生，东头的李寡妇你看上了是不是？难怪她每次来打酱油你都要拉着人家说上几句话，还次次都少收几分钱。”
　　被打了的老板龇牙咧嘴的叫，“啥李寡妇啊？那是我看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过得困难，不好意思收太多。”
　　“好啊你，我在家辛辛苦苦带孩子做饭炒菜洗衣服的，没见你心疼我半点，人家你倒是上赶着心疼去了。”
　　“你无理取闹是不是？家里孩子都这么大了，又不用你带了，就守着个店有什么辛苦的？”
　　这头小卖铺老板和老板娘俩人吵了起来，走到院子门口的洛渔则高声喊了一句。
　　“阿爸阿妈，阿海阿淼，我回来了。”
　　院子里没人，她听到屋里有看电视的动静，推开门她提着箱子走进去。阿海和阿淼两个就跟小燕雀一样飞出来。
　　“阿姐，你回来啦。”
　　“阿姐我好想你哦。”
　　“阿姐你拿什么回来了，重不重啊我帮你拿着吧！”
　　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围着洛渔，尤其是阿淼，嘴巴甜得很，像抹了蜜一样。
　　洛渔怎么可能让他们拿箱子，虽然没有很重，也不是两个小家伙能拿的。她提着箱子走进屋，张秀梅正从房间里探出个头来。
　　“阿渔，怎么没叫你阿爸去接你。”
　　张秀梅看了眼时间，这会是下午三点，她还以为孩子这周也不回来呢。
　　洛渔将箱子放到凳子上，闻言就摇摇头，“我打车回来的，省得阿爸来回跑。”
　　因为上周出发前就打了招呼，自己要好好学习可能没空回来。所以张秀梅和洛爱华都不知道她去了趟国外，倒是接到了一个电话，洛渔都是直接挂掉的。国际通话太要钱了，到时候交话费会露馅。还好之后没打，估计是以为她在忙。
　　“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请的阿姨呢？怎么没在？”
　　洛渔看了看张秀梅的脸色，还算可以的。瞅着没之前那么虚弱了，不说面色红润，至少没那么苍白。请来的阿姨这个点应该在家的，倒是没看到。
　　“身体恢复得挺好的，医生说再休息一个礼拜就差不多了。阿姨去买菜了，待会就回来。”
　　她做完手术也差不多一个月了，恢复得很快，医生都夸她恢复得好。
　　“那还是在家休到过年，不忙着去店里做事。反正距离过年也没多久了，把身体养好，明年你再去阿爸店里店里做事。”
　　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着也是做了个大手术，才休息一个来月肯定是不够的，还是要多休息一段时间。
　　“你爸也这么说，让我在家休息到过年。就是在家待着没意思，我也不知道该干嘛。而且你爸那店里在准备过年的干货，我怕忙不过来。”
　　张秀梅脸上的笑容很甜蜜，孩子丈夫都对她好，她是知道的。
　　“忙不过来请人就是的，让你去忙把身体忙坏了这手术都白做。”
　　洛渔把箱子打开，露出里面的衣服来。
　　“您看看，这是我在东兴街给你们买的衣服，试试看合身不合身。”
　　阿淼一听是衣服就跑了过来，小手就想往衣服上抓，被洛渔一把按住，“手脏得很，洗个手再来，给你买了裙子。”
　　“我这就去洗手。”
　　说完一个人就蹭蹭蹭跑出去，对新衣服可以说非常的热情了。
　　张秀梅看着洛渔拿出来的一件黑色大衣，手放在身上擦了擦，然后伸手去碰，明明是挺括的面料，可摸上去却柔软得很。样子也好看，长款修身的版型，光看着她就能想到穿自己身上有多气派了。
　　“这，这是给我的？”
　　“嗯，给您买的，您快试试。”
　　洛渔把衣服递给她，张秀梅赶紧拿着回房间试衣服。
　　再把阿海的分给他，阿淼的小裙子也拿走，洛渔这才掏出手机，给宫沧溟发了条信息。
　　——已到家。

第162章 、第 162 章
　　“你上星期去哪了, 电话打不过去不说，住的地方也没人。老师就说你请了假，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刘佳佳一进教室看到洛渔, 整个人激动的扑过来。左看右看，发现她居然比上礼拜还好看些。
　　洛渔轻笑, 眉眼弯弯的, “我没去哪, 就是在家忙点事，手机大概是信号不好才打不通。”
　　刘佳佳狐疑，“是吗？”
　　她总觉得不对, 但阿渔这边不细说，她肯定是不会追着问的。
　　洛渔拿出两袋子唐糕坊的点心, 里面装的分量可多了，最起码得有三十多块。昨天她吃了晚饭还去了趟唐糕坊，跟吴丽商量点事, 之后想着李欣欣和刘佳佳都挺爱吃点心的, 就一人给装了一袋子。现在天气凉，点心也经放，够她俩快乐的吃一个礼拜了。
　　“我昨天去唐糕坊买的，你和欣欣一人一袋。”
　　唐糕坊现在在G城名气大得很，几乎是无人不知。不管是老人小孩，有钱没钱的, 都会想着去唐糕坊买两块点心，尝一尝味道是不是真的像大家说的那样好。当然，往往买了尝过的，都会再买第二次买第三次成为唐糕坊的忠实客户。贵也确实贵了点，但现在物价越来越高了, 之前几毛钱就能吃到的个饭，现在得花块把钱，大家伙手里的钱也越来越不值钱，吃几块好吃的点心能让自己开心点，还都挺舍得的。
　　刘佳佳家里也会买，主要是她爸妈买给她吃的，一般就是周末回去吃点。现在一下子被塞了这么多，她眼睛都瞪圆了。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不是一个人限购十块吗？”
　　她还记得这点心限购呢，多的可没得买，这一袋子这么大，分量还重得很，少说也有二三十块。
　　洛渔一时忘了这点，将笔盖打开后说道：“我认识里面一个员工，是我朋友，他们员工可以多买的。”
　　刘佳佳也没怀疑，美滋滋的抱着点心放好，还要给洛渔塞钱的，洛渔不肯收这个钱。
　　等李欣欣过来看到洛渔也是一阵大呼小叫的，接过洛渔给她的唐糕坊点心差点没扑到洛渔身上亲她，洛渔受不了这份热情，都想端着凳子去后面坐了。
　　回来之后的日子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周一到周五在学校里学习，阿姨给她做饭打扫卫生，她能全身心的投入到学习里。偶尔吴丽打电话过来，商量下店里的事情，以及汇报一下最近接了又接了多少订单。
　　洛渔心里有点数，只是眼看着接单的数量越来越多，都要超过四十万的时候，她让吴丽停止了接单。目前这单子定金都落在她手里，可场地还有干活的人都没找呢。公司放假一般就那段时间，差不多年前半个月会开始发放年货，再往多了接洛渔怕摊子铺太大她弄不下来。
　　宫沧溟那是说可以找他的厂子弄生产线，洛渔还是准备先自己做，生产线上要开模具什么的，只做她这样的单子就开模具不划算，还是手工更好一些。
　　回来洛渔和宫沧溟也不算经常联系，一般就是发点信息，电话都很少打。原本去往国外火热的脑袋在回国后迅速降温，洛渔除了偶尔会想念宫沧溟，大多数时候都是处于拼命三娘的状态，工作学习两边都抓着。
　　照顾她的阿姨一天三顿饭做得非常精心，补脑的核桃露核桃糊或者是各种营养高的菜色都给她准备上，总之吃得洛渔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累，还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掰成四十八小时来花。
　　在她这样认真的带领下，刘佳佳和李欣欣俩人学习态度也端正了很多，至少一个不像以前那样经常偷着看小说，另一个也不会上课就想睡觉了。
　　周末洛渔会去上补习班，她升级了更小班的课程，相当于一对一学习，一天只用上四个小时，但比之前六个人上一整天效率还要高。因为老师只针对她一个人指导，也更加有耐心些。
　　洛渔觉得这种一对一很不错，干脆把下学期的费用也交了。
　　上了课一般还能有一下午到晚上的时间是空余的，洛渔就去找能临时开作坊的地方，找来找去，还真没什么合适的地方。最后还是洛渔有天吃刘佳佳从食堂带回来的酸菜饼，才突然有了路子。
　　要问哪里蒸笼灶台多，当然是学校食堂啦。正好学校到时候会放假，食堂都是空出来的。空也是空着，她这边出一个月的租金，水电这些费用都自己料理，相信那些承包食堂的都愿意把自己的灶台这些租出来。还能给自己省一个月的租金，这多好啊。
　　洛渔果断通知吴丽问问看有没有食堂愿意出租寒假一个月，找了好几个学校，公立的都不同意，主要是学校里放假没人，怕进进出出的影响不好。而且也不允许做这种带私人性质的创收，他们食堂承包出去都是要申请的。没安全资质的不会让你租食堂。
　　这倒是个麻烦，所以洛渔他们这个私立学校的好处就出来。吴丽杀到洛渔这个学校，先是跑去跟后勤部谈，后勤部这头倒是好说话，只说他们食堂分了好多个窗口，都是分散承包的，需要她这边去跟各个窗口谈。
　　吴丽现在可不是之前啥也不懂，只会干粗活的女人。她签单子见的人多了，又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店长，心思灵活得很。私底下又请学校后勤部的吃了饭，再塞些红包，那后勤部就改口了。
　　虽然是分散商户，但这些商户还是要听后勤的，他们这边到时候拉商户过来商量开个会。吴丽这边出一个月租金，柴火水电等等费用自己出，租金直接给到商户手里，看他们愿意不愿意。
　　“那还有不愿意的？这些商户又不是傻子，本来停一个月他们也挣不到钱，能挣点租金就不错了，再说锅碗瓢盆我都不用他们的，咱们自己带过来。我还顺便问了几个做面点的商户到时候要不要做事，干半个月一人两百块，年前就让他们回去过年的。这要是不答应不就是个傻子？还省得我再多去招人，直接找了几个熟手来。”
　　吴丽穿着一件深蓝色羊绒大衣，坐在餐桌边上剥大虾给她儿子沈晏吃。洛渔还记得当初刚见到吴丽时的样子，身上衣服虽然干净，却很陈旧，都是洗得发白的。头发扎在脑后，看起来很麻利。
　　可现在跟之前更是大变样，虽然忙可她精神头好，身上的羊绒大衣是洛渔从国外给她带的。她珍惜得很，还特意去买了打底衫还有挺括的直筒裤来搭配，再踩上一双尖头皮靴，妥妥的都市丽人。嫌弃长头发不方便，她还去美发厅剪了个短发，配上她现在的气势，比洛渔看起来像女强人多了。
　　洛渔喜欢她打扮自己，毕竟她是店长，出去谈单子也是她，她穿衣打扮讲究，气势上来了，人家才会觉得他们这个店很不错，居然能请到这么优秀的人。
　　“人还是得要一些，到时候可能会很忙，四十万的单子咱们需要在半个月内赶出来，最起码得要四五十人。加班工资开起来可以，但一定把活干好，咱这是第一次做年货生意，不允许出现任何问题，之后各个节日咱们才好接着做下去。”
　　洛渔舀了一碗蛤蜊黄鱼羹，蛤蜊黄鱼都是洛爱华送来的，他怕闺女吃不好，店里最好的黄鱼蛤蜊虾这些都是成箱的往这里送。海产品都不需要阿姨去买，翻翻冰箱里面都是。
　　蛤蜊黄鱼羹就是把蛤蜊取了肉和剃了骨的黄鱼肉一起，加上火腿丝，鸡蛋沫配上鸡汤煮成羹。洛渔挺喜欢喝这种羹汤的，一般晚饭都会有羹汤，喝下去鲜嫩滑爽，又好消化还有营养。
　　吴丽听着洛渔的叮嘱，低头把虾肉放到儿子碗里，她这几天跑食堂，一直在这呆着，孩子就带出来放到阿渔这住的地方，屋里有做饭阿姨能帮着带一带，中午晚饭他们都在这吃。阿渔这做老板的也不介意，还说人多吃饭香一点。
　　“嗯，我都知道的，你就好好读书，不是马上就要期末考了？这些事我会在你考完都安排妥当的，你放心好了。”
　　吴丽笑眯眯的说道，洛渔的恩情她一辈子不会忘。多少人找到店里给她出钱让她把点心方子拿出去，去签单子的时候还有几个老板想挖她过去，工资开得还都很高。她一点都不心动，没什么好心动的，她知道自己最困难的时候是谁帮的她，她也知道若不是有洛小老板他们，自己儿子现在可能都没了，哪还能这么高兴的吃大虾？
　　她啊，不懂什么大道理，吃过苦尝过冷暖，更是知道被人背叛了是什么滋味。
　　现在她是这么好生意一家店的店长，奖金加工资发到她手里得有小一千多块，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洛小老板说了，这年货的事办好，到时候她奖金肯定少不了。
　　她准备过年带着孩子回老家去过年，自己手里留些钱，再把以前欠的账还了。
　　明年再回来，继续给洛小老板好好看，洛小老板说了，肯定不止开这一家店的，她的责任重大，是唐糕坊的主要员工。
　　她特别期待，以后唐糕坊开遍全国，也更期待，未来充满挑战性的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吴丽：为洛小老板挣钱，为洛小老板挣大钱

第163章 、第 163 章
　　期末考试的座位是打散了分开坐的, 也就是班里的同学会分到其他不同的班去。洛渔自己班在三楼，考试在另一栋的二楼。
　　班里有三个同学跟她分到了同一个班，虽然不怎么熟悉, 但约定好了到考试时间就过去。
　　李欣欣和刘佳佳都知道洛渔有多努力，去考试之前还跟洛渔比划了个加油。
　　洛渔还挺有信心的, 补习班的老师都说她进步得很快, 只要认真去考就没任何问题。
　　学校里所有学生对于期末考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大家伙神态都是比较轻松的。所以把期末考很放在心上的洛渔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了，但她并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发展方向和这些人不一样, 他们可以不在意，自己不能不在意。
　　进了自己考试的班里后洛渔找到座位, 桌边贴着她的学号还有名字。这个班还有些本班的同学没走，有几个人看到洛渔的时候还嘀嘀咕咕的说着话。
　　洛渔之前听刘佳佳说起过自己的八卦，说她在学校里很出名的。一是因为她很漂亮, 二十因为她穿衣服很好看。学校里很多女生看她穿的校服上衣没那么长, 裤子穿起来也没宽松，会去把自己的上衣改小，把裤子着改得细一些。
　　她听到这种事的时候还觉得奇奇怪怪，自己穿的上衣没那么长是因为她胸大，再加上个子长高了，就显得没那么长。裤子没那么宽松是因为她长胖了, 绷起来了能不紧吗？得亏她是长高了，看起来没那么胖。但凡是矮一点点，穿起来就不好看了。
　　洛渔身段好，手长腿长脖子也长，穿这样难看的校服都显得很亭亭玉立。不仅是学她穿衣服, 还有很多女孩子学她的发型。洛渔在刚进学校之前自己的头发是很长的直发，后来剪短了一些。她不是太喜欢直接扎成高高的马尾，绷得头皮紧。一般会用簪子随意将头发挽起来，没那么凌乱却比较慵懒。许多女生觉得她这样好看，也学着将头发挽起来。刘佳佳还挽过呢，手太笨了总是挽不好，就干脆还是扎头发。再说了，学校里没有女生有洛渔身上那种闲散优雅的气质，头发挽起来很容易像起床后懒得扎头发随便扎一下顶着一头蓬松鸡窝头过来的样子，不如洛渔好看。
　　除了这些以外，洛渔不管是去哪也容易被议论，好就好在，没人会骚扰她。除了课桌里经常会放一些表白信之外，学校生活还是非常美好的。
　　两天的考试时间过得很快，洛渔心无旁骛，认认真真答题检查，交上最后一份试卷的时候，重重的松了口气。
　　成绩如何，她不会再去想了，反正体感自己考得还行。过些日子成绩也就出来了，到时候再看。接下来，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吴丽这边已经敲定了租下食堂一楼所有窗口，主要是为了里面的蒸笼，因为糕点有很多是需要蒸出来的。招来的人有三十多个，洛渔从指定了点心铺子里来几个人熟手。因为新招的很多都不算很懂，需要熟手来带。
　　学生离校第二天，洛渔和吴丽就带着招来的人手来到学校里面。工具也运来了足足一卡车，食材原料，包装工具等等。
　　加起来四十个干活的，五人一组，每组由一个熟手带领。各自负责不同的点心，以免混做到时候不好分拣。
　　洛渔这边准备的糕点品种大多数也都是店里有的，熟手会做。再就是一些为了迎合过年弄出来的新点心，需要的炸的香脆小麻花，以前他们那会过年的时候也是常备的。麻花都是很小的，差不多半指长，加酥油揉出来，炸出来以后需要裹上一层蜂蜜糖浆晾干，这样麻花颜色会变成很好看的亮红色，再五根叠放摆成百花齐放的造型，中间需要放上绿豆糕做的绿叶酥做点缀，以及做成各种花朵造型的蒸糕，粉的红的紫的。精致的放在盒子里，保证客人打开来会被里面的造型惊艳到。
　　黄澄澄的栗子泥做出来的如意糕，方方正正的一个个放在百褶造型的白色油纸里，上面印着各种吉祥如意的图案。
　　鲜玫瑰花洗干净同蜜糖一起炒至做成香美的馅料，再包裹在面团里做成漂亮的鲜花饼。亦或者是用栗子松子仁核桃等做成甜馅，白面压成薄片将甜馅卷成长条，加了鸡蛋黄揉出来的黄面则裹上肉馅做的咸馅，这便是美味的金银卷了。
　　另外还有特意选的马奶葡萄干，加上奶油做成夹心，再夹到小块长方形的饼里进行烤制，便是深受孩子们喜欢的饼馁了。
　　洛渔和吴丽两个人主要负责是清点点心，他们需要在十五天内完成所有订单，有些点心包好后可以放一段时间，有些点心则需要冰着。为了能保证点心的耐放性，洛渔还去了趟宫沧溟的食品厂，讨教了该如何保存。譬如干燥剂，抽真空等等，还特意借了一套工具来。
　　点心做好还需要装到袋子里，再分别放到定制的包装盒里。因为是年货，洛渔再外包装上也是下了苦心的，没用店里常用的纸质包装，而是木质的。做成雕花食盒的样子，暗红枣木做的食盒，上面雕刻的图案都是洛渔精心画出来的。拿到之前合作过的加工厂里，那厂长看到图案造型又是一通夸，然后厚着脸皮继续要图案，洛渔当然是答应的，毕竟人要了图案后她这边能少出不少食盒的钱。当然她还有点小要求，希望厂里能在食盒的基础上改成一个小小的化妆品收纳盒，装上一个可旋转的小镜子。这样就算吃完了点心，摆在家里除了漂亮之外，还有很大的用处。
　　这样的点子是洛渔之前在宫里看到的，尚食局有很多食盒，有些食盒还能做成走马灯的造型呢，像这样可改成小小梳妆盒的，更是常见得不能再常见。
　　这个点子一出来，再给厂长画出她记忆中的食盒模样。那厂长看洛渔的眼神都不对了，恨不得把她请到厂里做顾问。
　　厂里的老师傅雕刻手艺都很好，洛渔很放心，选料什么的虽然贵了点，但想把这第一炮打响，她是不吝啬这些钱的。更何况厂长拿了她画的图案还减了不少钱，洛渔这边成本降低了很多。
　　等到开始包装的时候厂里的食盒也都装在卡车上送了过来，吴丽看到那样大气漂亮的食盒，眼睛都看呆了。
　　“这，这是你说的食盒？”
　　洛渔手提着一个，感受着重量还可以，毕竟不是什么很名贵的木头，厂长之前还跟她说会上一层红色涂料，保证样子看起来不比名贵木头差。现在看着外表确实很能唬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古董呢。
　　“对，是食盒，你再看看这个。”
　　洛渔拧动顶上一个像是铜铸的花朵把手，食盒就被分成两半打开，露出隐藏在里面的一面镜子。而原本应该是放置点心的地方则变成一个个小格子，放首饰放发卡放雅霜罐子这些都可以。
　　“天呐。”
　　吴丽为这份精巧的程度感叹，她喜欢得不得了，也激动得不得了。甚至可以想象得到，一旦这样的食盒装着那些精致的点心放进去，再送到那些公司员工手里，没有人会不喜欢吧？
　　原本都是些白领，而且这些人眼光也都是比较高的。这么好看的食盒拿在手里都是非常高端的，还能变成一个女人都想拥有的梳妆盒，天呐。
　　见吴丽非常喜欢，洛渔直接让她带一个走。食盒会稍微定多一点，防止出现损耗可以补上去。
　　“我觉得店里的袋子也可以升级下，之前咱们的袋子主要是水墨画颜色，快过年了，可以做成红色的。这个时间来买点心的应该有不少想送人，红色的袋子看着也喜庆。”
　　洛渔觉得店里的也可以换一下，只是过年这段时间用。
　　吴丽一拍巴掌，“这个主意好，不然咱那袋子不适合拜年啊，换成红色的更适合拜年走亲戚用。”
　　基本袋子的设计都是洛渔自己来的，图案也是她自己画。准备这两天就弄好，然后让吴丽送去定做一批袋子下来。为了这一批年货，食堂内部忙得井然有序，工具人员全都就位，除了最开始两天还有些混乱之外，之后就走上了正轨。洛渔指挥着人按照单子将点心都放到食盒里，已经可以开始配送到各个公司里去了。
　　姜美丽这边下好了年货订单后就把这事撂脑后了，到了年末公司也要进行收尾工作，又开始忙碌了起来。年货定好了，只需要等人送过来，到时候再检查下，没问题发放下去，有问题可以找商家那边赔偿，这些都是合同里签好的。
　　接到电话的时候她刚刚做好今年个人工作的总结报告，公司不就喜欢搞这些，回顾过去一年工作，再做好明年工作计划。到时候还得交上去，老总看不看是不晓得的，反正得写。
　　电话是吴丽打的，姜美丽还记得吴丽，一个做事挺爽快的女人，当时来签单子的时候看起来很厉害。
　　也是，唐糕坊现在在G城多出名啊，公司老总都经常叫公司员工去排队买，因为他家里的孩子喜欢吃。他们部门还吐槽了下，觉得老板这样的行为不好，他们都是来打工的，可不是来排队买糕点的。
　　再说了，一个人一天就只能买十块，给老板买了他们自己就没法买。又不是只有老板家的孩子喜欢吃，他们家孩子也喜欢呢。
　　姜美丽没孩子，她观察了下，员工主要不满点在于老板把他们买的份额拿走了，导致自己买不了。
　　听电话里吴丽说年货已经送到了他们楼下，现在方便不方便送上去的时候，她赶紧让人上来。
　　“咱们公司要发的年货到了，马上人家就送上来啦！”
　　姜美丽挂了电话，在部门里说了句，然后率先起身去电梯口等着。
　　后面部门好几个人都跟上来。
　　“唐糕坊的点心啊，我好久没吃到了，正好今天拿到可以好好尝尝。”
　　“今天又不一定发，没准是过两天再发下去。”
　　“咱们公司又不是按照法定节假日放假的，不是说腊月17就放假吗？今天都15号了，肯定是今天发。”
　　“我头几天就跟我侄女说好了，等拿到点心要给她分一半，小家伙天天在家里盼着呢。”
　　说话间，电梯开了，吴丽一马当先的走进来，她身上还是那件深蓝色大衣，配上利落的短发爽朗的笑容，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怎么这么多人在这，都站边上一点哈，我还有不少呢，一趟电梯都不够用的。”
　　她身后是装在手拖车里的食盒，有两个男人看着。
　　姜美丽看到拖车拖出来，那一个个摆放整齐的食盒上面还贴着条子，上面写着恢弘大气的唐糕坊。
　　“这包装盒，都是木头的呀，好漂亮。”
　　她看着食盒上面雕刻的各种图案，太精致了吧。
　　“我们老板说装袋子里不够高端，特意去定制了一批木头做的盒子。怎么样，看起来还不错吧？”
　　吴丽高兴的说道，她是觉得非常不错，市面上现在哪有这么高端的包装。
　　姜美丽都看傻了，那精致的雕刻，古香古色的韵味，哪里是包装盒，跟艺术品也差不多了。她边上几个同部门的都喜欢极了。
　　“这包装，太有面子的，想想拎着回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拿什么古董呢！”
　　“我天，这包装盒也很贵吧，唐糕坊老板是不是准备不挣钱了。”
　　“要是拿回去还能装东西，怎么打开啊，哎哟，我妈最喜欢这样的盒子了。”
　　把公司需要的全部年货送上来，摆放在他们公司一角，这会功夫公司里已经有不少人过来看热闹了，几乎每一个都被这种高档的包装给惊艳到了。
　　吴丽拿出合同跟姜美丽核对数目，再拿出一盒让姜美丽检查里面的点心没有任何问题。
　　姜美丽核对完，干脆利落的将剩下的钱付给吴丽。
　　“没什么问题，可以说这是一份大惊喜。”
　　她真心的夸赞道，里面的点心都做好了单独包装，包装上面都印着各种精致图案。
　　“谢谢您的肯定，点心再放个十来天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都做好了处理，保质期也写在上面了。当然了，还是新鲜吃味道最佳。”
　　吴丽笑眯眯的，这些天送货都非常顺利，之前还担心有公司不肯付尾款呢。
　　“唐糕坊的点心没有人能留到第二天，我们公司所有人都爱吃得很。”
　　姜美丽已经想到点心发下去大家马上吃完的画面了，谁能忍住不吃啊。
　　临走之前吴丽还给姜美丽等人演示了下如何将食盒变成梳妆盒，又是引起一轮的惊讶以及夸奖。这些天被夸多的吴丽挥一挥衣袖，镇定的接受了夸奖走人。
　　害，不过是变成梳妆盒而已，这有什么的。你们是没看到洛小老板已经在画的其他包装设计图，有些里面安上蜡烛，可以变成走马灯。有些稍微拼装一下，就是非常精致的小凳子。
　　洛小老板还想加上丝绸等等元素，被她按住了，虽然包装好很好，但要考虑成本啊。丝绸太贵了，尤其是洛小老板想做的那些丝绸，都是得花高价买的。
　　吴丽很苦恼，她觉得只有自己在努力挣钱，洛小老板身为一名老板则在努力往外撒钱。
　　作者有话要说：　　吴丽：有一个不考虑成本的老板太苦恼了，我要盯紧她，让她多挣钱

第164章 、第 164 章
　　G城只有一个最大的商业中心区, 这周围几乎都是公司，到上班的时候就能看到不少穿套装的白领从大楼里出来，坐公交的, 开车的或者是骑自行车的应有尽有。
　　平时这些白领男的会挎个包，女的则是背个单肩包。包的款式都不一样, 也几乎都是最流行的。但这几天下班, 却稍微有点不一样了。
　　不少公司的员工手里居然提着一个方方正正的, 雕刻着各种祥瑞图案，呈暗红色的木盒子。这木盒子手柄都是做成龙纹的，整个盒子表面都透出浸润古朴的感觉。有些人的盒子上还贴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唐糕坊几个大字。
　　提着这些盒子的员工脸上都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如果是碰到其他公司但相熟的朋友, 还会炫耀一番。
　　“你们发年货没有？我们发了，这一盒就是年货之一，唐糕坊的点心, 可贵一盒了。”
　　“唐糕坊的啊？他们家不是限购一人只准买十个吗？你这么大一盒, 装的不止十个吧？”
　　“是限购啊，我们这是公司给员工定的年货，里面当然不止十块，说是有好几种点心是店里没有卖的呢。”
　　“还是你们公司好，不像我们公司，抠门得很, 估计都没年货，顶天了也就一袋米。那米我都懒得扛，还是你们这盒子好看，太有档次了。”
　　拎着食盒的员工心满意足的炫耀完，获得朋友羡慕的眼神后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别看他们公司不咋地, 但对员工福利还是上心的，总比那些发米发两个大苹果的好。
　　这么一想，明年还是不换公司了，这个公司继续干，实在忍不了了再走。
　　一份唐糕坊的年货留住了员工，这大概是老板也没想到的。
　　若是两家不同公司的人都提着食盒碰到，那就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你们公司也定了唐糕坊的年货啊？
　　——可不，我们也定了，真有缘。
　　——那咱们公司都不错，好好干啊！
　　然后昂首阔步，意气风发的穿梭在下班人潮中，接受一个个其他公司员工投来羡慕的眼神，这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姜美丽自然也是其中一位，因为她主张定唐糕坊的年货，老板还在下午的会议中把她夸了一通，说她会办事。这年货价格也没有很高，在他们预算范围内。最主要的是，这是头一次定的年货所有人都喜欢。就连老板，都额外要走了十几盒，说是用来送人的。还好当初特意多定了，不然老板要走那么多都不够分。
　　她提着盒子小心的挤上公交，都不顾她花大价钱买来的包包杯挤成一团的样子，只把食盒护在胸前。这食盒太精致太精巧了，若是被挤坏了她要心疼死。
　　好不容易公交车到了她住的地方，姜美丽提着食盒走进巷子里。这个时间正是吃饭的时候，不少人家端着碗站在自家门口吃饭，一边同隔壁邻居说话。
　　“哟，美丽下班回来了，今天上班累了吧？怎么还提着个盒子回来？”
　　有认识的婶子看到姜美丽，打了声招呼后眼神就落在她提着的食盒上。
　　姜美丽微微一笑，“嗯，回来了，这我公司发的年货，唐糕坊的点心。”
　　那婶子惊讶的张嘴，“呀，唐糕坊的点心，那不是很贵？哎哟，你公司真舍得，居然买这么好的点心给你们当年货，这盒子都很贵吧？看着真漂亮。我家那丫头单位也发年货了，十来个苹果一桶油，就没啦，福利是真不行。”
　　“您闺女那是国家单位，这样已经很不错啦。我这一盒也不算很贵的，百来块一盒而已，听说明天还要发些年货，我也不知道是啥。”
　　姜美丽睁着眼睛说瞎话，她就是负责采购这些的，哪里会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的年货是啥。至于这一盒点心，哪里有百来块，只是看着很高档，她故意说高了。
　　她和这婶子的闺女差不多大，她闺女进了国家单位后就老是话里话外的说单位好，稳定，比姜美丽那什么公司好。以前年节收到的礼都要巷子里炫耀一通，还要抓着姜美丽说她应该去单位什么的。
　　姜美丽听了这么多年，早就听够了。偏偏她爹妈也老说她，让她考单位什么的。姜美丽不喜欢，她公司福利待遇也不差，工资可比单位高多了。再一个她在公司发展得也好，工资都是每年会涨一次的。单位有的假期她都有，加班她也有高额的加班工资，哪里比单位差了？
　　她不适合单位，自己反正更喜欢在公司上班，自由度要高很多。
　　往年都是这婶子炫耀，今天提着食盒，姜美丽也想炫耀下，正好这食盒看起来高档有面子得很。
　　她说完，对那个听到价格就羡慕得不行的婶子点点头，背影都带着高兴继续往家里走。
　　一路过去但凡是有人问的，她就大声回答，是年货，唐糕坊的点心，不贵，百来块而已，公司大方。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很多提着唐糕坊食盒的人身上，每收到一个羡慕的眼神，虚荣心就膨胀一分，走路都带风。
　　除此之外，当他们把点心拿到家里，又是一轮的赞扬。精致点心装在食盒里，打开的时候这些点心仿佛带着耀眼的光芒，再把食盒能变成梳妆盒的小机关展示一下，只要是女人，就没办法抗拒。
　　“太好看了，怎么连盒子都做得这么精致？”
　　“这里面的点心也好吃，味道和店里买来的没什么区别。”
　　“你们公司真好，年货都弄得这么用心。”
　　一时间，但凡是定了唐糕坊点心当年货的公司都成为了大家心中的好公司，这也是老板们万万没想到的。
　　而那些没定的，老板还得找行政部或者是采购部谈话。
　　“你们怎么回事，为什么同层楼人家公司定的是唐糕坊的点心当年货，你们定的就是这些米面油？一点档次都没有。”
　　“人家公司员工多用心，那楼上的王总还嘲笑我，说我不舍得花钱呢。”
　　“快去问问，他们怎么定的？趁着还没放假给咱公司员工也准备上。”
　　被骂了的员工赶紧跑出来打听，电话要来了，打过去一问，人家早就不接单了，想要得明年再来。电话那头是个俏皮女声，人家还说了，明年不止是过年有年货，过节那些礼也会准备，如果需要的话记下他们的电话，到时候打电话跟他们预定就可以了，会有人上门签单子的。
　　把电话一挂，没办好事的员工揣着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去跟老板说。坏消息是，过年咱定不了年货，好消息是，可明年各种节日要发给员工的礼，可以定。
　　行吧，那还能怎么办，先把不满的员工都安抚住，明年端午中秋啥的都给员工订唐糕坊准备的点心。
　　洛渔和吴丽也没想到年货送到各个公司后，居然还能有那么多想订年货的电话。最起码也有二十多个公司来问，还有那种几百人的工厂也打电话过来。吴丽粗略的算了下，最起码也是三十多万的单子。为此，还特意雇了个接线员过来，专门负责记下公司电话地址名称等等，这些都是客户，留着信息有用的。
　　要不是洛渔拦着，她怎么着也得把这些单子接下来，那都是钱啊，大把大把的钱啊。
　　洛渔当然也心动，她虽然撒钱，可她也爱挣钱啊，问题是现在临近过年了，临时招人不好招不说，赶时间也不一定能按时交货。还不如不接单，把手头这些做好，等货全交了，他们再来总结一下这次好和不好的地方。
　　她不想坏了唐糕坊的口碑，做这些点心，就得好好的做，保证客人拿到手都是完美的。急钱她不挣，做好了口碑口味，以后有的是机会挣钱。
　　把这话跟吴丽一说，也让她狂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下来。是啊，唐糕坊的点心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不就是阿渔严格要求，保证口味吗？
　　不管是统一的着装，能看到后厨工作的透明玻璃，还是进入后厨一定要换上的工作服。这都是阿渔在为唐糕坊的口碑而努力。
　　大家说起唐糕坊，第一句是好吃，第二句就是放心。
　　为了挣急钱把口碑坏了，那是万万要不得的。
　　想明白的吴丽再也不提这个话了，她更加认真的盯着做点心的员工，也更加严格的检查点心的质量。
　　最后一批年货送完，他们这个临时组建的作坊也算是圆满完成任务。
　　洛渔把所有人的工资清点好发下去，加班时间的工钱就按加班工资算，还有额外的奖金，是她坚持要给的。
　　这些日子可以说所有人都紧绷着，都很辛苦，给奖金是应该的，就当是给他们发过年红包了。
　　她这样撒钱的行为落在吴丽眼里又是一通叨叨。
　　“工资都给了，哪里需要额外发奖金？他们都是临时的工人，给工资就行了的。这次拢共挣多少还没算呢，你直接这样给出去，人工成本增加了，你这边不就挣少了？”
　　洛渔慢条斯理的拿起一块栗子糕，咬下一口，栗子糕里加了牛乳，除了栗子浓郁的香气之外还有牛乳的甜滑。不像普通糕点那样吃着卡喉咙，这栗子糕吃起来非常顺滑，绵密的口感触及到舌苔上，有如一朵朵烟花在舌尖绽放，是美好的滋味。
　　“挣少一点就挣少一点嘛，又不是不挣钱。”
　　人工费能要多少钱？这四十个人干十五天，一人两百块左右的支出，加上发的奖金啥的，也不过才一万的支出，对比收到的钱，真没多少。
　　吴丽也知道，但额外支出是没必要的呀。
　　“主要还不是奖金没必要给，临时工，咱们管吃还让他们把点心带回去，够可以的了。”
　　洛渔睨了她一眼，眼神轻飘飘的。
　　“哎，哪有你这种劝着老板变成资本家的员工啊？我还准备年前给你发个大红包的，我要是真资本家起来，这红包可不给你了。”
　　吴丽一愣，看见她嘴角的笑，忍不住也笑了。
　　“行行行，不叨叨你了。”
　　洛渔哼一声，又娇又俏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宫先生：还不放我出来吗？

第165章 、第 165 章
　　年底店里比之前要忙很多, 主要还是大家都想买点点心当年货。现在唐糕坊的点心多出名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能吃上唐糕坊的, 那就是家里日子过得不错，也是身份的象征了。
　　到了年底嘛, 大家忙忙碌碌辛苦了一年, 不就是为了年底好好休息一下, 跟朋友家人见见面。再给大家表现一下，看看我今年，混得还可以。
　　不仅是当地的人买唐糕坊的点心, 很多外来务工的，在回家前也会来买。带上一盒家里人没吃过的点心, 想想父母孩子吃到点心时惊讶的样子，那心里倍儿美的。
　　所以店门口排的队都排了几十米，占了人家店门口的地儿, 当然了, 都是挨着边上站的，也不会把门口堵死。吴丽以前还担心那些商户会不高兴，毕竟占了人家门口的地盘，特意挨家挨户的送了些点心道歉。后来发现，那些商户才不会不高兴呢，相反, 高兴得不得了。为啥，排队的人等得无聊啊，没什么人聊天的话要么去数路过的车子，要么就是观察边上的店铺卖什么，看着看着, 没准就买了。尤其是小卖铺，水和零食这些，特别畅销。
　　所以好些店主还巴不得队伍排到他们店门口呢，经常能看到排队的客人隔着一条道跟店主喊话。
　　“你店里这双鞋不错，拿出来给我看看啊！”
　　“行嘞，这一双是不？”
　　“是是是，哎哟，要不是排队不能走动，我就去你店里看了。这样子还可以，我试试哈，穿上好看我买一双。”
　　“随便试，觉得不行我再给您换一双。”
　　老板和气，客人爽快，排个队在门口站一会的功夫就买的实在是太多了。连带着边上的人看着也会买，还有些会来事的店主搬凳子出来给人坐呢。
　　当然这些只是排队的小趣事，也有些生意做得不好的把气撒在排队客人身上，嫌弃碍事啦之类的，跟客人吵起来的也有。碰到这种情况吴丽就站在自己客人这边，好声好气的跟人说，还要嘀咕那就眉毛一竖。
　　“谁规定这店门口就是你家的底盘了？谁规定这马路牙子边上就不能排队了？你只是租店铺，可不是把这路也租下来，这路不归你，是国家的路。再这样乱说话，咱就打官司，谁怕谁啊！”
　　她是北方人，吵架就不再怕的，嘴巴头子利索得很。再加上个子也大，这么横起来那找事的商户就老实了。
　　这些事也是吴丽跟洛渔讲的，经常在学校呆着的洛渔可不知道开个店还能碰到这些问题。虽然她是老板，可她开店也就负责出钱了，其他问题全靠吴丽来解决，得亏她把这宝贝捞到手了，换其他人不放心不说，还不一定有这么能干。
　　所以洛渔在临着过年店铺关门给大家放假的时候，额外给吴丽包了个大红包。
　　吴丽早知道自己会有红包的，只是打开来一看，人还是傻了。
　　一万块，整整一万块的红包啊！
　　“这，这太多了。”
　　一叠钞票抓在手里，还都是百元大钞，哪怕是现在也有几千块存款的吴丽都觉得烫手。
　　她就是一打工的，乡下出来的女人，没什么本事。要不是碰到洛渔，哪能存下来这么多钱啊？现在就是年底发红包，她觉得自己拿得不安心，平时拿一千块的工资每回都像做梦呢。
　　“这是你应得的啊，年货的事全靠你帮我张罗，利润多少你也知道的。我挣了二十来万，总要给你这个得力助手喝口汤吧？别觉得多，我还担心少了呢。你不是想回家给你父母起一套房子吗？这一万块虽然不多，但在你们那做个简单点的应该没什么问题。你啊，在我这好好干，工资我还给你涨，奖金我还多多的给你发。明年阿晏就在这边读书，你再努力在这边买套房子，觉得怎么样？”
　　洛渔觉得这一万块是吴丽应得的，她在学校里读书。跑客户签单子管理店铺还有之后的谈食堂，都是她干的。有时候洛渔都佩服她，居然全都办下来的，一点纰漏没出。
　　就算是她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办这么多事，估计腿都要跑断。年货她个人入账二十多万，给吴丽包一万，还真差不多了。
　　吴丽捏着那些钱，心情激动得不行。忙归忙，累归累，可现在的生活比以前好太多了。她忙得开心，累得心甘如怡。但洛小老板却老是怕她吃亏，生活上安排得周到，物质上绝对不缺。连她想回去给自己父母起一套房子这事都想到了，这一万块，是她的心意。
　　当年出来给孩子治病，除了自己家的房子卖了，连她父母想修缮房子的钱都给了她。现在家里老人还住在漏风漏雨的房子呢，他们那到了冬天就容易下大雪，前些日子她电话到村里，就听她妈说家里的厨房被雪压塌了。当初父母把钱给她，家里其他几个姐妹表面上不说，实际上还是有些意见的。
　　现在她家阿晏病好了，也没其他开销，她就想着努力挣钱，过年给些钱，让父母留着，不管是重新盖房子还是再修缮都可以。当然，她是想重新起一套的。当初自己男人跑了，她恨毒了，也没时间去离婚。过年想把离婚的事办了，到时候娘家要给她出力的。自己要是穷酸巴拉的回去，讨不到什么好。若是能拿钱回去，她那些兄弟姐妹也愿意帮忙的。
　　之前吴丽就是这几个月存了三千来块，也没多少。现在有了这一万，她就更有底气了。
　　吴丽兀自感动着，洛渔背着手，环顾了下这个小小的休息室。日常员工换衣服，吃饭都在这个小小的地方。能看到许多员工放在这的包啊、杯子啊之类的。此时刚发完红包，那些员工也在外面兴奋的讨论。
　　除了吴丽的红包大一些之外，主要负责做糕点的几位师傅是平均每人一千的红包，剩下的就五百左右。可以说拿着这一笔钱，哪怕之前的工资发光了，也能回家过个好年。
　　洛渔在发工资这一块上面很及时，现在有很多无论是公司员工还是工人，都不容易拿到工资。经常有在报纸上看到哪里哪里拖欠工资之类的，她才不干这种事。不仅不干，每个月她都额外拿些钱出来，给大家当奖金的，基本每人能拿到一百块，加起来个人的实际工资其实很不错。
　　再加上她这边还包吃包住，住的地方请来的阿姨还给他们打扫卫生洗衣服，他们只需要在店里好好干就行了。这么好福气的地方上哪去找啊？
　　唐糕坊开得这么有名气，风头这么大，外面早就有人蠢蠢欲动的挖人，谁不想开一个这么挣钱的店呢？但店里的员工一问，工资虽然能开出来，但奖金没有啊，没有奖金也就算了了，吃住也不包，没有阿姨做饭洗衣服，那不去。而且他们进来都签好了协议的，出了唐糕坊这边的点心是不允许传出去的，所以啊，他们还是更愿意留下来，不做那种祸害人家也祸害自己的事。
　　员工凝聚力高，这是洛渔想要的。她接下来读书还是没时间，还不是得靠员工们好使。
　　“丽姐，你这边看谁比较好培养起来？帮着带一带，明年我还想再开几家店。就这一家店，转不开，再去其他比较热闹的地区开几家，分担一下客人。”
　　她现在手里的钱很宽裕，之前还在想是买房子还是开店。思来想去吧，觉得还是开店比较好一点，摊子先打开，房子可以慢慢买。洛爱华他们那边生意也不错，前几天还在家里说明年想买房子了，她到时候出点钱，自己的房子以后再琢磨就是了。
　　吴丽把钱收起来，闻言仔细想了想，“那个阿花还可以，我看了做事很认真，又勤快，现在在家休息还经常看书识字呢。”
　　她跟员工接触多，基本都是自己招进来的，什么人性格怎么样还挺清楚的。
　　“你看着办吧，培养几个人，以后出去做店长。”洛渔把这活交给吴丽，谁叫她是老板呢。
　　腊月二十七，唐糕坊正式闭门休业，大家各回各家，带着大红包去过年。除了吴丽是最远的之外，店里大多数人都是当地的，还有几个也就是隔壁省市的。二十七放假大家都有赶回去的时间，也就吴丽得折腾下，坐火车需要两天时间，二十九才到家。
　　整条东兴街也都弥漫着过年的氛围，服装店鞋店几乎都开着，正是大家买新衣服的时间，这个时候也最好做生意了。店里用着音响放各种喜庆的音乐，来来往往的行人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
　　少有几家店是关闭的，老板要么不是本地人，要么就是想早点过年，不稀得挣这最后几天的钱的。
　　洛渔穿着一件驼色大衣，修身长款，内里搭配一件浅白色羊毛毛衣，高领的。一身看着虽然简单，但走在东兴街却吸引了来来往往路过所有人的眼神。
　　女人是看衣服看鞋子看搭配，男人是看脸看身材。倒没人敢拦着她，主要是她脸上没什么笑容，看起来高冷又神秘。
　　洛渔却没太注意这些，她就是感受着这种过年的氛围。以前在宫里啊，到了过年是他们最忙碌的时候，除了悬挂的宫灯，还有尚衣局送来的布料等之外，基本是感受不到什么过年的氛围的。
　　她得忙啊，忙着宫宴上的席面。作为专门给皇上做膳食的，压力比其他人还要大一些。差错是绝对不允许的，还要根据当日皇上的身体情况调整。她这个位置太多人盯着了，稍有不慎，就是掉脑袋的事情。凡事亲力亲为，绝不假手他人。
　　等当晚的宴会开始了，剩下的交给传菜的宫女内侍，他们这些尚食，才算是能停下来，好酒好肉的摆上几桌，几十个尚食围坐起来，喝喝酒吃点菜。虚以委蛇的说上点客套话。尚食们都知道她的性格，不爱钻营，闷头做自己的事。有些人想讨好她，一般她也就随便搭理下。久而久之，大家主要讨好的点也不再是她了。
　　这样一顿没滋没味的饭吃完，洛渔一般会再进厨房，亲手做上两道好菜，温上一壶好酒。然后等到自己好友忙完到她这来，两人就着酒吃着菜，说说话，那才算是她最喜欢最放松的时刻。
　　一路走到街头，洛渔准备打辆车回去。她现在手痒痒，想做几道好菜，喝点小酒了。
　　正欲招手的时候，后面开过来一辆黑车，到她身边就嘀了一下，车停了下来，等后车窗滑下来，露出宫沧溟那张帅气的脸时，洛渔忍不住微笑。
　　“小姑娘要去哪，我送你。”
　　作者有话要说：　　宫哥：突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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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第 166 章
　　宫沧溟如他所说的那样, 确实赶在年底前回来了，不过是擦着年边。
　　洛渔坐上车才发现，副驾驶那还有很多礼盒, 问他他说都是给洛渔和她家人的，刚回来, 也没拿回去整理, 就直接放副驾驶了。
　　这也就是说他回来第一时间就是找自己, 这种认知让洛渔心里甜蜜蜜的。
　　“那你现在，要送我回家吗？”
　　洛渔小声问了一句，眼尾翘着, 明显的也不是很想回家。
　　宫沧溟抓过她的手，垂眸看着她, “如果可以的话，今晚我们一起吃饭，我想吃你做的菜了。在外面吃不惯, 经常忙得也吃不了多少。”
　　他说得有些可怜, 眼眸中还带着几分委屈，看得洛渔心疼了。确实是瘦了，又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之后如果不是特别忙他也不会留在国外。脸颊都瘦得凹下去，脸上还带着疲惫呢。
　　“去你家好了，你也需要洗个澡好好休息。”
　　洛渔不准备叫他去家里吃饭了, 现在的他更适合回自己家，冲洗掉这些日子的疲惫，这会距离吃饭还早，他可以睡一下。
　　“好。”
　　宫沧溟捏了捏她的手，唇角微微勾起。
　　老宅这洛渔只来过一次, 这是第二次，到冬天了，通往老宅的路也变成了另一番模样。路边的树木叶子都掉光了，只留下光秃秃的树杈，不知怎么的，看着这样的画面，洛渔有种主人长期不在家就变得荒凉的感觉。
　　想到这她又摇摇头，宫沧溟也就出去几个月而已，这不就回来了。只是冬天到了，落叶很正常啦。
　　老宅还是那个样子，佣人将整栋房子打扫得非常干净，地毯换了一种更喜庆的，踩上去依旧是松软的。
　　见到宫沧溟回来，像是管家的一位中年人激动得不行，看见洛渔的时候又了然一笑。
　　“宫先生回来了，饿了吗，我让厨房备些饭菜。”
　　宫沧溟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交给他，“不用，你带洛小姐去厨房就行，厨房交给洛小姐一个人，有什么需要你们听她的。”
　　说完，他绕到洛渔伸手，抬手抚着她的衣领，“来，外套给我，屋里热。”
　　屋里确实热，他们这冬天不算太冷，但真冷起来也是要穿棉袄的，主要是沿海风会比较大。大多数人家到了冬天都是烤炭火取暖，像他们家，入冬后洛爱华就去买了不少煤炭，烤的时候还要注意通风，不然容易中毒。老宅这么大的空间，也没见开空调，但里面的温度却很高，穿外套是呆不住的。
　　外套脱下来交给管家，洛渔把毛衣的袖子往手肘处卷起来，她皮肤白得像通透的玉质，身上穿着的毛衣跟皮肤比起来都不如皮肤看起来温润。这毛衣是她之前在国外穿过的，紧身款，两边肩膀处露出一段莹莹肌肤。宫沧溟看了她一眼，掩下眼底炙热的火光。
　　“我先上楼洗漱下，坐飞机两天没洗了。洗完了就下来帮你，大冬天的冷水就不要碰了，让佣人洗菜。”
　　洛渔唇一翘，把他往楼梯那推，“我知道啦，你快上去吧。”
　　虽然她这是第二次来，可家里也没有别的长辈什么的，她自在得很。去厨房都不用管家带路，自己直接就过去了。
　　现在距离饭点还早，厨房里也没什么人，那个叫老张的管家说大家都在各自的房间休息。宫宅对佣人要求不苛刻的，平时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可以出去玩，也可以休息，不需要长期驻守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像这段时间宫先生不在家，大家也就是吃吃喝喝睡睡，别的不说，拿工资还拿得挺不安心的。主要是家里人丁太少了，只有宫先生一个人，若是添了女主人，再添几个小少爷小小姐，那就热闹了。”
　　老张给洛渔打开冰箱门，嘴里头说的话可有意思了。洛渔看了他一眼，他只是微笑着，像是随口闲聊那样。
　　添女主人？洛渔想了想，虽然她是和宫沧溟在一起了，可她完全没想过要嫁给宫沧溟。再说俩人才刚在一起呢，不需要去想那么长远，享受当下就可以了。
　　这话洛渔没搭，老张也偷偷瞧她。洛小姐上次来他就注意到了，这可是宫先生第一个主动带回来的女孩，就是看上去年纪不大。害，年纪不大也没什么关系啦，只要感情好，慢慢发展就行了。后来好长一段时间洛小姐没再来过，他一个管家，也不好打听主家的事，更没资格去说什么。现在宫先生又把这洛小姐带来，他就感觉老宅未来热闹起来指日可待啊。
　　老张的小心思只是他一个人知道，洛渔选好自己要做的菜，就把菜交个厨房做事的人处理。老张给她倒了一杯茶，洛渔便端着茶，靠在窗边看后院的风景。
　　上次来都快晚上了，也没注意观察，现在还是大白天，正好可以看看。
　　后院其实就是一个花园，花园里被园丁打理得很好，只是到了冬天，也没什么看头。花园里有一颗很大的树，叶子也掉光了，树上绑着一个秋千。见到那个秋千的时候洛渔还眨了下眼睛，这家里也没小孩，秋千给谁坐的。
　　“秋千是我爷爷在我小时候给我做的，那时候我不能出门，处处都要小心，他怕我太无聊了，就给我做了这个秋千。其实绳子断了好几次，木板也换了好几块，长大后我没坐过，但佣人会换新。在我的记忆里，这棵树仿佛就该和秋千在一起，要没了秋千，我会不习惯。”
　　洛渔转过身，宫沧溟穿着一件黑色棉绸长袖长裤，看样子是家居服。他个子高，身材好，穿这样有些松垮的衣服看起来倒也别有一番慵懒之感。头发也洗过了，大概是随手擦了下，不怎么干。不像以前总是打理得非常好，此时看起来有些凌乱，配上他这张脸，倒是多了几分稚气。洛渔视线落在他脖颈那块，因为扣子没完全扣上去，露出了线条漂亮的脖颈。他脖子上挂着一条银链子，以前洛渔就看到过，应该是对他很有意义的项链，不然不会一直戴着。
　　此时的宫沧溟看着窗外树下的秋千，眼神中带着怀念。他看了一会，就低下头拿过洛渔的水杯，喝下一口。
　　洛渔赶紧看了下旁边，稍微松了口气，没人注意到他们这。
　　“这我喝过的。”
　　她小声说道，脸有点热。
　　宫沧溟捏着杯子，挑了挑眉，“我知道。”
　　然后如愿看到白玉般的人儿脸上染上旖旎的粉色，他赶紧挪开视线。
　　“走吧，我看他们菜洗得差不多了，我去给你打下手。”
　　洛渔钟爱羊肉，现在到了冬天，吃羊肉最好的季节。发现厨房有那种铜铸中间放炭火的火锅在，就想着做羊肉火锅吃。
　　那时候他们在冬天不想吃别的，一般就喜欢这个。铜炉小火锅，羊肉切成薄片，往烧滚的汤水里烫一下，就能吃了，又暖胃又鲜美。
　　铜锅里注入加了清水，洛渔往里面扔了颗水珠。单单是清水在煮的过程中就已然能闻到那股清透的香气，再往里面放入姜片，干橘皮，还有葱蒜等等。加入无烟碳到中间的长筒里，直接移到餐桌上等着烧开就行了。
　　能在宫家厨房放的羊肉自然是很好的，浸泡过血水后被放到案板上，洛渔取过一把薄刀，屏气凝神，手下羊肉片便如雪花一样被片好。
　　烫火锅的羊肉得薄，最好是滚汤里随便烫一会就捞起来就能熟的那种。所以片羊肉的时候刀工就很重要了，厚一点都不会太好。
　　一片片羊肉落在盘子上，足足片了六个盘子，她才结束。往宫沧溟那看，他在边上切素菜，萝卜、白菜、马铃薯，切得还算可以，就是有些太厚了点。但素菜就没关系了，反正也是最后煮的，还不一定能吃多少。
　　除了羊肉，洛渔还切了几只鲜活的螃蟹，到时候放锅里煮能把汤汁煮得更鲜一些，而且她喜欢吃蟹。
　　就她和宫沧溟俩人，随便准备倒也准备了满满一桌，除了羊肉外，其他的量都不多。
　　佣人将盘子都端过去，洛渔则端着两份调料，拿芝麻酱香油香菜这些调出来的，沾着羊肉吃。
　　铜锅已经烧开了，水蒸气往上空飘着，洛渔和宫沧溟俩人俩人挨着一起坐。其实她是想要对坐着的，但宫沧溟端着自己的碗筷到她这边，非要挨着一起坐。
　　洛渔抿着唇轻笑，夹了一块子羊肉到锅里烫了下，然后夹到他的碗里。
　　“快吃吧。”
　　宫沧溟对吃饭很尊重，再加上自己早就饿了，这块羊肉沾了调料后就被他大口的送到嘴里。鲜美的滋味瞬间抚慰了他奔波劳累的胃，也抚慰了他那份急迫的心思。
　　没有厨子不喜欢看人享受自己做的饭菜，哪怕只是这样一份简单做出来的羊肉火锅。
　　她笑眯眯的给宫沧溟烫菜夹菜，心里特别高兴。
　　甚至她突然间觉得，守着自己的爱人或者是家人，在冬天吃上一份简单的羊肉火锅，就非常幸福啊。
　　家人啊，那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宫先生吃饭的样子真帅气！

第167章 、第 167 章
　　洛渔和宫沧溟俩人只腻了一个下午, 就各自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宫沧溟刚回来，国内这么大摊子他几个月没在，肯定是需要忙的。洛渔这边也要和洛爱华等人回乡下, 他们不在城里过年。
　　俩人都不是那种时时刻刻都要腻在一起的人，如果洛渔真的年纪小, 那应该会以男朋友为主, 时时刻刻跟人腻在一起。但她不是, 和宫沧溟谈恋爱只是因为她喜欢宫沧溟，和他在一起有安全感，再加上宫沧溟的长相也是她非常喜欢的。享受过恋爱的悸动之后, 洛渔就很清楚，自己变不成那种为了爱情抛弃一切的女人。多年来在宫内的生活早就让她变得理智, 也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至于宫沧溟，那就更不用说了，掌握了宫家的男人。自然也不会是那种普通热血十八岁青年一样, 天天想着情情爱爱。他隐忍而克制, 强大又温柔，对洛渔，他没有越距的动作心思，真正的尊重着洛渔。
　　腊月二十八洛渔就坐上班车回了镇海村，洛爱华他们是二十七号回的，比洛渔要早一天。不过主要是张秀梅带着阿海和阿淼回来, 屋里很长时间没住，需要打扫卫生好好过年。洛爱华着店里还得忙，年末了定年货的人太多，他们店里无论是干货还是海鲜都非常受欢迎，不忙到二十九关不了门的。
　　镇海村还是以前那样, 挨着海边，其实风要更大一些，洛渔穿了件羽绒服，这羽绒服比棉袄要轻也要暖和，是她经常买衣服的店里买来的，说是港城的货，布料做工保暖程度确实很好。
　　宫沧溟给她家里人准备的礼品她没带，准备等过完年回去的时候再分他们。
　　走过码头的时候看到船都靠着岸边，现在这个天气不适合出海，镇海村好多人已经从半个月前就开始休息了。洛爱华就经常在晚饭的时候说年末的货难定，还好他跟G城的渔船都比较熟，不然供不上货。
　　走进村里也没多少人到路上走动，都缩在家里烤火呢，偶尔碰到几个认识的，洛渔就笑着打声招呼。
　　走过之后那些人看着她的背影倒是讨论了一下。
　　“那是洛老二家的阿渔吧？怎么完全长变了？以前个子又瘦又小的，现在长这么高，还长得这么漂亮？”
　　“可不是，我都不敢认了，要不是她喊人我还以为是谁家的亲戚呢。咱镇海村什么时候出过这么漂亮的孩子？要放早两年，她家门槛都要被媒人踏破了。”
　　“现在也不晚，不过洛老二现在在城里开档口卖海鲜，说是挣不少呢。他这大女儿说是又去上学了，你想想以前这阿渔读书就厉害，都说是考大学的苗子。现在又重新读书，在加上洛老二挣得到钱，那哪是村里小伙子能想的？”
　　“说起来他们会回来过年我都没想到，还以为不回来了呢。毕竟之前他们这一家子闹成那样，现在回来过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那肖老太毕竟是洛老二的妈，总是要过去拜年的吧？你们说肖老太会不会不让他们进门？”
　　“那是肖老太眼瞎，看她家老三现在还管她不？不就是洛老大在管，把这唯一会挣钱的还得罪了，以后有得她哭。”
　　话题从阿渔身上转移到了洛家的各种矛盾上，洛渔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了原身的大伯娘，也就是张娟，端着一盘子炒花生站在院子里跟张秀梅说话。
　　在原身的记忆中，张娟这个大伯娘跟自己没什么接触，但人还算可以的，不冷淡也不亲近，碰到面了打个招呼，在张秀梅病重住在破旧老宅的时候还去送过一篮子鸡蛋。
　　张娟来也是因为要商量今年年夜饭的事，这边的规矩，家里有老人在时候，年夜饭是要一起吃的。往年都是在老三家吃，因为肖老太和洛老头和老三住在一起。但自从官司打了之后，洛老头身体变得不好，出不了海，他和肖老太就被洛老三送到了他们家。
　　说起这事张娟也是一肚子火，当初分家的时候他们和老二家就没拿到什么东西，肖老太偏帮老三，说以后让洛老三养老的，大多数家产都给了洛老三。这些年他们给的钱和吃的，全都落到了老三一家。现在倒好，说不养就不养了。他们家毕竟是老大，真不管村里要说闲话的，只能硬着头皮接过去。
　　她和洛老太那样脾气的人哪里相处得过来，自己都这么大年纪了，结果还要受婆婆的气。见天的被洛老太找事，要不是自己男人不愿意被说闲话，她怎么着也要把人撵出去。当然，也还是有点好处的，老二家每个月会送五十块生活费，这钱直接拿到她手里，俩老人也吃不了什么，这笔钱倒成了他们家意外的进项。
　　知道老二一家现在在城里混得好，这不她赶紧拿了些家里的瓜子花生过来，问问他们的意思。
　　张秀梅听完了来意也是发愁，说真的，她一点都不愿意跟肖英他们一起过年，往年一起过年没一次过得好的，今年闹成这样，怎么可能过好这个年。但自家男人那边什么意思她也不知道，按道理不管多大的矛盾，家里有老人就得一起过的。
　　发愁的时候她一抬眼看到洛渔跨进大门，赶紧笑着冲自家女儿招招手。
　　“阿渔回来了。”
　　张娟一转头，看见洛渔的时候眼睛睁大了不少。洛渔穿的是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很洋气的大毛领。羽绒服的面料是带珠光的，一看就是很高档的面料。这羽绒服款式也好看，腰中间带抽绳，拉紧一些就显腰身，下摆就像微微绽放的花苞那样展开，羽绒服比棉服轻，薄，一点都不臃肿，反而显得特别轻盈。白色的衣服在村里很少有人穿，不耐脏，不容易洗干净。都是干活的人，穿白色衣服那不是给自己找事做？洛渔这还是冬天的羽绒服。张娟第一眼看的就是这衣服，心里嘀咕着肯定很贵，张秀梅身上穿的黑色大衣她上手摸了的，料子舒服得很，也是很贵的。
　　第二眼，她就看到了洛渔那张面如白玉，眉如远黛的脸，她现在的长相能让人抽气那是真不带假话的。她脸型好，肉肉的，有点偏圆。眉毛是很自然的细眉，又黑又浓密。眼睛很大很亮，眼里的清澈把眼尾翘起来的媚气压下去，浓密的睫毛就像是画了自然的眼线。鼻梁不算特别挺，但小巧可爱，鼻头有点圆，下面就是一张粉嫩似樱桃的小嘴。配着这样一身羽绒服，站在那像是自带光芒一样，晃得人眼花。
　　要不是张秀梅喊了声阿渔，张娟都不敢认，这哪里是以前那个虽然好看却瘦瘦巴巴的侄女？比电视里那些演戏的女人都要好看了。
　　“是阿渔啊，真是女大十八变，大伯娘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洛渔走过去，唇角带着客气的笑容，叫了人。
　　“大伯娘。”
　　张秀梅赶紧拉着洛渔的手试了下，凉悠悠的，“你快进屋烤火去，回来肯定冻坏了。”
　　张娟低头看着洛渔的手，白生生嫩条条的，手指纤长，手背上还有两个喜人的窝窝，这是享福的手啊。
　　“是啊，外面天冷，你进屋烤火去。”知道老二夫妻有多疼阿渔，张娟也顺嘴说了一句。
　　洛渔没进去，倒是笑着问张娟，“大伯娘来有什么事啊？刚进来看你跟我阿妈聊得挺开心的。”
　　她这一笑，张娟就想到之前去城里找他们求情不要打官司的事，当时这个侄女就是笑着让他们滚的。
　　“就，就今年过年，年夜饭的事，往年都是一起过的。”
　　洛渔笑容微敛，低头看拿不定主意的张秀梅，“阿妈你说呢？”
　　“我，我听你阿爸的。”
　　洛渔了然，挽着张秀梅的手说道：“阿妈您做了手术身体还不好，一起吃年夜饭吵吵闹闹的肯定不舒服。咱今年跟阿嬷他们闹成那样，估计他们也不想见到咱们，这样，大伯娘他们和三叔他们一起吃年夜饭就行了，我们家就不打扰。到时候我阿爸要是想过去看看，就过去看看，饭想在那吃过去吃也行。我和阿淼他们陪着您，怎么样？”
　　张秀梅觉得好，她哪里会乐意去见肖老太，躲远远的还差不多。之前早就撕破了脸，那老太婆都恨死自己跟女儿了，干脆不去，自己在家里过年也自在。
　　“大伯娘，这事你们两家张罗吧，我们就不去了，省得他们心烦。我阿爸回来再问问他，您和大伯也理解理解。”
　　洛渔笑眯眯的定了下来，看老太婆那张老脸？算了吧！
　　张娟被她这一通话说得是也不是，让他们跟老三一起？想想都难受。有老二一家还能顶上，现在老二能耐，老三也不敢说什么。唉，算了算了，不来也好，不然年夜饭要起乱子。
　　送走张娟以后洛渔拉着张秀梅进屋烤火，俩小的不知道跑哪去了。
　　“阿海他们呢？”
　　洛渔坐在凳子上，拿火钳拨动了下炭火，张秀梅坐在她对面，伸手给她递了个砂糖橘。
　　砂糖橘是他们带回来的年货，手头有钱了，砂糖橘苹果这些都是成箱的拿回来，全都是洛爱华批发的。
　　“去找朋友玩了，乡下小伙伴都住得近，也不知道去哪了。”
　　洛渔剥开橘子，这橘子皮薄得很，汁水多还特别甜，洛渔挺喜欢吃的。见她吃完一个，张秀梅又赶紧拿了一把放在她手边的凳子上。
　　“咱们都不去吃年夜饭的话，不知道你阿爸去不去。”张秀梅烤着火，低声说道。
　　洛渔一挑眉，又看了看张秀梅，见她面容平静，就笑了起来，“等阿爸回来问下不就行了。”
　　一直到二十九晚边，洛爱华骑着车回来了，把摩托车停到院子里，进屋就看到家里两大两小围坐在烤火盆边上，还支了一个不高的桌子，此时上面架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炉子还有两盘子菜。
　　“哟，特意等我呢？”
　　碗筷都放好了，就是还没开始吃。
　　张秀梅笑了笑，“阿渔说你今天回来，特意下厨做的菜，要等你回来一起吃，诺，还有一壶烫好的杨梅酒。”
　　装在玻璃瓶的杨梅酒是浅红的玛瑙色，隔着水温烫过的。
　　洛爱华脱下头上包着的帽子，美滋滋的坐下来，烤了下火看着菜。还都是好菜呢！炒海肠，猪肉炖大白菜，一个海鲜锅和摊鸡蛋。
　　海鲜锅里有蟹有虾鱿鱼等，都是海边常吃的，但经过洛渔的手，那鲜美的香味就比寻常人做的要诱人很多。鸡蛋都是笨鸡蛋，张秀梅从赵婉慧家买来的，他家儿媳妇怀孕了，养了好些鸡，鸡蛋也不少。笨鸡蛋打散放入切成段的葱，入油锅煎得色泽金黄，也是香喷喷的。猪肉炖大白菜则是洛渔随手做的了，大白菜是从城里带回来的，当初洛渔不是买了不少放在地窖里。冬天也没其他蔬菜，白菜就是经常吃的，拿土猪肉五花切成薄片，然后编出油来，再加入切段的白菜和两颗干辣椒一起翻炒，加上水慢慢的炖，洛渔还往里面放了一把她腌制的酸白菜，炖出来的香味酸酸的，咕噜噜的飘出来，叫人口水直流。海肠其实不是炒的，而是用葱油拌的，海肠入锅煮上十秒钟，马上捞出来，然后姜蒜葱油等一起拌，吃起来脆脆弹弹的，很好配酒。
　　洛爱华美滋滋的倒上一杯酒，咂上一口，陶醉的呼出一口气，正准备拿筷子夹菜的时候，却看到大女儿和老婆都看着自己。
　　尤其是自己老婆，笑容满面，却怎么都不对劲。
　　张秀梅给他夹了一筷子海肠，轻声细语的问道，“今年年夜饭，我们四个准备就在家里吃了，不去老大家，你呢，你要去吗？”
　　洛爱华汗都出来了，瞅了瞅这一桌，自家几个都不去，难怪这会好酒好菜的招呼着，感情就搁这等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　　洛爱华：害怕

第168章 、第 168 章
　　肖英把放在火里烘烤的鸡蛋翻出来, 鸡蛋已经烤熟了，爆开了一个口子。她小心的拿手帕擦了擦外面，将灰尘擦掉后放在口袋里。然后偷偷摸摸的去了后院, 打开后院的门。
　　门后面等着一个小胖子，看到她出来不耐烦得很, “鸡蛋呢？快点拿出来。”
　　平时向来耷拉着脸的肖英此时笑容满面, 把口袋的鸡蛋翻出来递过去。
　　“吃快点, 鸡蛋壳丢远一点啊，别丢在这边。前两天你大伯娘看到了，在屋里骂了一下午。”
　　这小胖子都不理她, 接过鸡蛋就着爆开的口子掰成两半，然后蹦蹦跳跳的拿着鸡蛋跑开。肖英看着他的背影, 还关切了喊了一句。
　　“跑慢点。”
　　等看不到影子了，把慢悠悠的扶着门框，将门给关上。
　　她拢了拢身上破旧的棉袄, 一转身看见不远处瞅着她的张娟, 心虚了下，然后又若无其事的往回走。
　　“我就说怎么家里的鸡蛋天天少，感情是出了个家贼。”
　　张娟站在屋檐下狠声说道，她就说不对，家里就两只母鸡，之前每天都能有两颗蛋的。后来一天只有一个, 有时候还没有，她还以为是母鸡年纪大了下不出来。还是前天在后门口看到一地的鸡蛋壳才发现问题，今天特意守了下，感情是这老太婆偷偷拿了给她最喜欢的小孙子吃，也就是老三家的儿子。
　　她恨得很, 你有本事自己买鸡蛋去，她把鸡蛋攒着是给家里孩子自己男人补身体的，自己都舍不得吃呢。这老虔婆倒好，天天偷拿鸡蛋给老三家的孩子吃。想到她去老三家要两老的生活费，那老三的嘴脸，气得她火星子直冒。
　　“老大家的，话不要说那么难听，你个做大伯娘的给自己侄子吃几个鸡蛋有什么的？别以为我不知道，老二家的每个月给你五十块钱，这钱够我天天吃鸡蛋了。把我逼火了，我去老三住去。”
　　被发现了，肖英索性就不藏着了，老大家的收了钱又不给她，她吃几个鸡蛋怎么了？
　　张娟冷冷一笑，“原来你都知道啊？我告诉你，也就你在我这老二能给五十块钱，你要是去老三家，看老二给这钱不？哦，对了，老三不要你们老两口，你想去人都不让你去。”
　　老虔婆还好意思说，老二当初给钱的时候态度就很明显了。只是冲着他们照顾的份上给的，不然这钱怎么不直接给这老虔婆呢？为什么要给她？要是去老三家，一毛钱没有。
　　肖英气得捂着胸口，指着张娟就开始骂，“你个贱东西，我是在我儿子这住着，不就是吃了几个鸡蛋吗？你蹬鼻子上脸的骂我，我是他亲妈，就算是喝他的血他都得给我喝。你给我等着，等老大回来，我马上就跟他说去。”
　　张娟把手里盆一摔，满盆的花生砸落在地上，她一叉腰眼睛一瞪。
　　“你去啊，你看他是要你这个老不死的，还是要我这个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外带里里外外都操持的老婆。你还以为是以前呢？你们俩现在挣不到钱了，吃喝都弄不上，老三都不要你们，也就我家的有孝心才要你们，信不信我豁出去不要这个钱，也不养你们，我看你们怎么办？”
　　还真以为是以前呢，自己刚做儿媳妇的不敢得罪她。现在她可不怕，家里孩子都大了，男人虽然有些孝顺，可这心早就凉了，也听自己的。要不是自己点了头，这老虔婆以为她能住进来？
　　从没被大儿媳这么说过的肖英气狠了，眼瞅着边上有个铁锹就伸手捞起来，那铁锹直直的要往张娟头上砸。她眼神特别狠，就像是要把张娟打死那样。本来就是自家的儿媳妇，是自家的人，她就算是打死了别人也没有说头。
　　张娟人都吓傻了，哪里想到这老太婆居然这么狠，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铁锹砸下来，跑都不知道跑。
　　……
　　年三十，洛渔起了个大早，这青砖瓦房虽然大，住起来却不算很舒服。家里的被子没晒过的，做霉味，也不暖和，床上硬邦邦的，她一晚上都是蜷缩起来的，还好带了个暖水袋，不然这两个晚上她都睡不着。
　　换好衣服后洛渔抓起手机，给宫沧溟发了条短信，上一条是宫沧溟给她发的，让她早点睡，还带了个晚安。她发了条起床了过去，那头飞快的传来一个好。
　　洛渔把手机扔到一旁，到外面去洗漱准备吃早餐。现在张秀梅身体好了，早上她起得更早，一般就是她来做早餐。不过洛渔头一天会往水缸里扔一颗水珠，张秀梅那平凡的厨艺在水珠的作用下也变得非常不平凡了。
　　当年洛爱华做这栋房子里面有参考城里的房子，卫生间做得宽敞明亮，有洗漱台洗澡间，也不是传统的旱厕，而是冲水的。当初房子建起来的时候村里好多人来看热闹，这也是为什么肖英和老三一家死活把房子谋过去，住这样的大房子，舒服，有面子啊。
　　不过洛渔现在在城里住惯了，对这些倒不怎么看重。更何况她以前是住宫里，那雕龙画凤的宫殿她都看腻了，普通房子还真入不了她的眼。但她不挑剔，哪里都是住，反正也就住几天，无所谓了。
　　洗完脸以后张秀梅端着红薯稀饭出来，见到洛渔就温柔一笑。
　　“洗完啦，那两个小的还没起呢，你去叫下。”
　　洛渔点点头，正要转身进屋，院门被人敲响了，听着敲门的声音还是非常急迫的。
　　她和张秀梅对视一眼，然后洛渔抬腿到门口去。将门打开，看到外面泪流满面的女孩，洛渔迟疑了下。
　　“是阿秀吧！”
　　阿秀是大伯娘的小女儿，跟原身关系不错，目前在一家厂里上班。
　　洛秀看到洛渔的时候哭得更大声了，话都快说不清楚了。
　　“阿，阿渔姐，我妈被阿嬷用铁锹砸了，满，满头的血，她在家里没车去医院，我阿爸让我找二叔借车。”
　　洛渔脸色一整，赶紧回身喊人。
　　“阿爸阿妈，大伯娘那边出事了，你们快点出来。”
　　……
　　洛老大家乱糟糟的，洛渔到的时候就看到洛康蹲在屋檐下，抽着旱烟一脸的晦气。屋里肖英那老婆子哭天抹地的喊着什么，她也没太听清。还有男人的争吵声，叫骂声。
　　看见他们这一家子过来，洛康赶紧站起来，这时候洛渔才看到他眼神直愣愣的，唇都白了。
　　“老，老二，你快去，把老大媳妇送到医院去，没，没气了。”
　　这话一出来洛秀就哭嚎着冲进去，“阿妈！”
　　张秀梅脸白得更厉害，她赶紧跟在后面，“怎么回事，怎么会没气了？”
　　洛爱华脸黑成一片，很快洛老大就抱着脸都青白了的张娟跑出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儿子和洛秀。
　　洛渔前两天才见了张娟，她站在院子里看起来精神得很，哪像现在，确实是一副要死的样子，尤其是脸上还有道道血迹，头发被血黏在一起，看起来渗人得很。
　　洛老大此时也是六神无主的模样，看见洛爱华后就扯着嗓子喊。
　　“老二，快，送你大嫂去医院。”
　　这种事洛爱华当然是要帮忙的，帮忙托着人来到院子外，车就停在外面。
　　“大哥，你上车，坐在后面抱着大嫂。”
　　洛爱华跨上车发动，回头对洛老大吼了一声。
　　张秀梅过去扶着，手都是颤抖的，洛渔也赶紧过去扶，趁着大家都没注意，手抚在张娟嘴边塞了颗水珠进去。其他的她做不了更多了，只能看着洛爱华在都坐好之后骑着车往城里赶。
　　洛秀站在门口哭，她两个哥哥此时又是愤怒又是无措。
　　洛渔想到之前洛秀说的，张娟这样，是肖英拿铁锹砸的？
　　这边的动静早就吸引了不少邻居来看，有人就逮着张秀梅问怎么回事。张秀梅自己都不大清楚，过来就听说大嫂没气了，她整个人惶惶然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还是洛渔冷静，将张秀梅扯过来，“阿妈，你去收拾下大伯娘的衣服，带着阿秀准备下住院用的东西，现在天气冷，要是陪床的话得给大伯准备褥子。另外就是，装两件好衣服。”
　　她塞水珠的时候试了下，好像确实是没气了，但皮肤是温热的，现在只希望那水珠起到一点作用。
　　张秀梅抖着手，看了洛渔一眼，满眼的震惊，然后点头，“是，是是，我马上去。”
　　“阿秀，你跟我一起，收拾些东西，带两件你阿妈的好衣服。”
　　阿秀哭得更大声了，带好衣服是啥意思，不就是人没了才穿的。
　　洛康拿着旱烟的手一抖，回身冲到房间里，很快房间里就传来打架的声音。
　　“你打啊，你打死我啊，我不活了我。”
　　“要不是你找事，老大家的能这样，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搅家精。”
　　洛渔看到那两个大哥表情木然，甚至都不朝房子里看一眼，洛秀只跟在张秀梅后面，哭着去收拾东西。
　　此时屋里又发出肖英尖叫的声音，“死了才好，死了给老大找个听话的。”
　　下一秒，阿秀哭嚎着冲进去，“你给我阿妈偿命。”
　　那两个大哥也捏紧了拳头，跟在后面冲进去。
　　“滚出去，你们都滚出去，我阿妈要是没了，你也别想活。”
　　“滚滚滚，滚啊。”

第169章 、第 169 章
　　羊肉被切成薄片摆在盘子里, 肌理分明的红肉被白色的磁盘映衬得格外漂亮，如同裙摆一样像四周散开。再往中间打上一颗鸡蛋，蛋黄稳稳当当的盘在中间, 吃的时候可以搅散开裹着羊肉放到汤里去煮，增加羊肉滑嫩的口感。
　　按照洛渔的口味, 羊肉自然应该是主要的菜, 除了这样用来烫火锅的羊肉之外, 还有一锅羊杂汤。煮出来的汤白清美，切成细丝的羊杂裹着翠绿的香菜，随着翻滚的汤泡往空气中飘出一股奇异的鲜香。
　　洛渔手脚麻利的卷上几个花卷, 撒上一层芝麻后放到蒸笼里蒸上。就着剩下的面擀成饺子皮，要做羊肉馅饺子。
　　肉馅是她上午调好的, 现在天气凉，屋里虽然没冰箱，东西也都放得住。肉馅剁得细碎, 倒入用花椒泡出来的水去膻味。葱也切成碎末, 然后倒入羊肉馅中，顺着同一个方向搅拌上劲。
　　厨房里也不冷，锅里蒸着花卷，边上炖着羊杂汤。热气就在厨房里翻滚着，忙活到现在她还出了点薄汗呢。
　　白嫩如玉的手托着饺子皮，筷子舀起肉馅放在饺子皮中间, 中间一捏，再把两边捏拢，便是一个小巧玲珑形状似元宝的饺子了。
　　院子里平时惯常大胆的阿淼躲在屋檐下，手捂着耳朵，盯着阿海和其他上门玩的小伙伴放鞭炮。她臭美得很, 身上穿着洛渔从国外给她带回来的大红色呢料做的裙子，胸前还有闪闪发光的皇冠别针，里面穿得厚，虽然没穿外套，倒也不冷。
　　平日里斯斯文文的阿海这会倒是成了领头羊，指挥着小伙伴们把鞭炮放好，他负责拿着香去点。
　　院子里时不时传来鞭炮炸响的声音，伴随着小孩子欢呼的叫喊声，让洛渔的眉眼越发的柔和。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这种寻常人家过年的氛围，没有压迫感，不用担心自己的脑袋。只需要舒舒服服的呆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又有条不紊的准备着年夜饭。
　　只除了，上午那些影响人心情的混乱。
　　在肖英说完那句话后，看见洛秀等人冲到房间里让肖英滚，洛渔就摇了摇头。
　　大伯娘生死未卜，她居然敢当着她儿女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尤其是，大伯娘的生死未卜还是她造成的。洛秀他们没第一时间去找肖英麻烦，已经够可以的了。
　　原身跟那两位大哥不熟，只知道是在外面工地做事，很小就出去了。大伯娘家的日子其实非常好过的，现在碰到这样的事情，谁也没想到。
　　至于那被赶出来，去了洛老三家说是被洛老三拦着不让进门的肖英，洛渔一点都不同情。她都有胆子拿铁锹砸大伯娘了，还有什么不敢的。洛老三那种自私的人，哪里会愿意在这时候将这种疯婆子带回家，躲得远远的都来不及。
　　为了防止肖英找到这边，洛渔上午回来之后就把大门拴上了，不让洛海和洛淼出去玩了，下午村里孩子找过来，也只让他们在院子里玩。
　　她防患未然，肖英最恨的，大概就是她和她阿妈了。保不齐就找过来干出些什么事来，这种脑子不正常到极点的人，她必须防着。
　　洛渔脑子里想些杂七杂八的事，手下不停的包着饺子。等花卷蒸好了，将抹布打湿，隔着抹布再把蒸笼揭开。圆圆胖胖的花卷卧在蒸笼里，洛渔捡了几个放在盘子上，自己手里捏着一个咬下一口。
　　花卷里面抹了层葱油还有葱叶，吃起来一股子葱香味，松松软软的，又带着丝甜甜的味道，吃下去也不觉得干吧，空口吃都非常不错，当然要是配上羊杂汤或者是稀饭之类的，就更好了。剩下的一些她就是准备配羊杂汤的，想想这样的冬天，一家人围坐在火炉边上，羊杂汤泛着刚出锅的热气，吃一口花卷，再喝一口鲜美的羊杂汤，五脏六腑都熨帖了。“都别玩了，去洗个手，过来拿花卷吃。”
　　洛渔将盘子放在院子的桌子上，招呼着这些孩子们去洗手。看着孩子们一个个高高兴兴的跑到卫生间，洗个手也要挤成一团，洛渔吃着花卷都要笑出声来。
　　洗好手的孩子们排着队拿花卷，阿淼举着一个，很得意的对小伙伴炫耀。
　　“我阿姐做的东西，最好吃了，不信你们尝尝。”
　　小孩子其实也分不太出来好吃不好吃，但一个个尝了个口之后，就纷纷嘴甜的夸好吃。
　　“好好吃，比我阿妈做的大肉包子还好吃。”
　　“我觉得比我阿妈蒸的馒头好吃多了，她蒸的馒头狗都不吃。”
　　“这比我阿妈做的红烧肉还好吃，我还想再吃一个。”
　　洛渔听到那狗都不吃的时候一时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替那小子的阿妈默哀，见孩子们还想吃，她赶紧把手里的吃完，又进屋去拿了几个出来。
　　准备回厨房的时候听到着院门被人敲响了，洛渔神色一凛，来到门后面。
　　“谁呀？”
　　她高声问道。
　　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是卢婉慧。
　　“阿渔，开门，你婉慧婶。”
　　洛渔将门打开，就看到卢婉慧头上戴着厚实的帽子，围着围巾，手里还拿着一口汤盆。
　　“婉慧婶，您怎么来了？”
　　卢婉慧乐乐呵呵的举着手里的汤盆，“我做了些酱猪蹄，给你们送点，别嫌弃婶子手艺没你好啊。”
　　俩家因为合伙做生意的原因，现在关系好得很。尤其是卢家现在进项多了很多，手头上也宽裕，今年又添了新儿媳，年夜饭都准备很丰盛，就给相熟的洛渔家送一点好菜来。
　　“那哪能嫌弃啊，正好，我做了些饺子还蒸了花卷，我给您装一些。
　　洛渔接过她手里的汤盆，回身往厨房去给她装饺子和花卷了。
　　卢婉慧笑眯眯的说那哪好意思，实际上心里期待得很。她就琢磨着今天阿渔会做菜的，想想阿渔做吃食的手艺，今晚有口福了。
　　一气儿给她装了五十多个饺子十来个花卷，再打上一汤碗的羊杂汤，把卢婉慧送到门口的时候，卢婉慧看了看屋里。
　　“你大伯娘那，没消息呢？”
　　洛家这事闹得大，早上她男人还去了趟医院的，回来的时候说是在抢救。
　　“没消息，我阿爸阿妈他们都在医院，晚点应该会回来。”
　　正说着，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摩托车的声音，轰隆隆的一路开到门口。
　　张秀梅从摩托车后面下来，看见卢婉慧的时候疲惫的笑了笑，“婉慧你来了。”
　　洛渔把大门推开，方便洛爱华进来，却看到洛爱华摆摆手。
　　“不进去了，我还得去医院，阿渔屋里有什么吃的没有？”
　　洛爱华也是一脸疲惫样，显然他们是忙到现在什么都没吃的。
　　“有羊杂汤还有刚蒸出来的花卷，你们快进屋吃点。”
　　洛渔快步走进厨房打了两碗羊杂汤出来，又装了一盘子花卷。卢婉慧没走，这会跟洛爱华还有张秀梅站在厨房门口说话。
　　“你大嫂怎么样了？我听人说早上没气了。”
　　张秀梅接过汤碗，顺手放在厨房窗户上，闻言松了一口气。
　　“抢救过来了，抢救了好几个小时，好些回家过年的医生就都被叫了回来。现在在监护呢，待会爱华还得给大哥他们送饭去。”
　　洛爱华大口的喝下汤，咬下一口花卷，嘴里头说道：“还好抢救过来了，那医生都说了，人确实背气背了很久，后来大概是大嫂求，求什么来着？”
　　“求生意识。”洛渔在一旁插嘴。
　　“对对对，求生意识很强，然后气就回来了。”
　　说起这个洛爱华也挺高兴的，张秀梅也笑了下。
　　“是的，我们吓都吓死了，生怕人真的没了。”
　　连好衣服都收拾了一身，就是怕人真的没了，要给换上的。
　　卢婉慧担忧的脸色也松缓了下来，“没事了就好，没事了就好。就，这个事，听人说你们家那老太太弄的？”
　　早上她听说的时候吓得够呛，哪有这么疯的老太太，居然拿铁锹砸自己儿媳妇。
　　张秀梅睨了眼自己男人，他闷头喝汤吃花卷，这会也不说话了。
　　“是她弄的，我们回来的时候老大家几个小的还在跟老大吵，把那老太太撵出去，他们家不可能再养的。”
　　“那老太太去了洛老三家，也被撵出来了，现在跟老头去了你们以前住的老宅。”
　　卢婉慧这些都打听清楚了，她看了看洛爱华，叮嘱了一句。
　　“爱华，我跟你说，我知道他们是你亲爹亲妈，但这种事那老太太都能做了，你可不能把人接到家里来。之前秀梅和阿渔打官司她怕是都恨毒了，万一接回来，做出什么事，你后悔都来不及的。”
　　她怕有些话张秀梅不好说出口，就做个坏人插嘴说说，本来这是他们的家事，自己不应该掺和的。
　　张秀梅轻哼一声，她是看透了，那老太婆就不算个人，根子里就是坏的。
　　“他要是想接回来，我就带着孩子们回城里，离婚。”
　　家里孩子都是她的宝贝，尤其是阿渔，那老太太今天敢拿铁锹砸大嫂，明天就敢拿铁锹砸她和阿渔了，还有两个小的，她可不敢跟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在这事上，她必须得硬气。
　　洛爱华把碗一放，发出些磕碰的声响来，他抹了一把脸。
　　“不可能接回来的，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虽然那是他爹妈，可他又不傻。以前是想着爹妈养大他不容易，该孝敬孝敬，但这多年，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也不是看不明白。真正对自己好的是秀梅是孩子们，这才是他的家人。他不可能把这么危险的人带回家里，给家人带来危险的。老三家既然不养，他也不会养，顶多就是给些钱给阿爸，他们俩老的，自己过吧。说到底，变成如今这种局面，也是他们自己找的，怨不得他们这些做子女的。
　　洛渔把洛爱华的碗收起来，又拿了个花卷递给他。
　　“阿爸您给的生活费以后直接阿公，阿公还是能管住的。既然他们现在住咱家以前的房子，过了年以后再找人修缮下。当初我和阿妈他们住在那边，大冬天的房子到处漏风，厨房也塌了一半。总不能让他们俩老的也住这样的环境。”
　　她宽容大义的说道，把碗拿着放到案板上。
　　听了她的话，洛爱华容色更坚定了些。是啊，当初不就是他阿妈阿爸伙同老三一家把秀梅他们赶回老房子的？现在他们没地方去，去了老房子，活该。
　　心里最后一丝的不忍心在洛爱华心中彻底的消失……
　　张秀梅回来后没有再去，帮着洛渔把饺子包好，又下厨做了几道菜。洛渔坐在灶台后面看着火，顺便烤了几个红薯吃。
　　烤熟的红薯绵香软糯，甜得很，用勺子舀着吃，别提多舒服了。
　　过了会她突然想到个事，起身回房间去打了个电话。
　　等电话接通，她软软的问道：“你今晚怎么过年啊？”
　　电话另一端的宫沧溟看了眼装扮一新的老宅，以及客厅里坐着的一些老人，他眸色微黯。
　　“就在老宅里过，晚上会有很多宫家人过来。”
　　洛渔知道他们家不怎么和谐，但宫沧溟肯定能架住。
　　“那你要不要吃饺子？我做的饺子，羊肉馅的。很好吃的哦！”
　　又软又甜的女声像一根羽毛挠进了宫沧溟的心里，他几乎能想到，电话另一端爱人肯定是眯着自己的双眼，眼尾勾着，散发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媚气。脸颊两边的酒窝深深，像一只娇贵的小猫，伸出软软的爪子。
　　他更能想到，阿渔亲手做的羊肉馅饺子，薄薄的皮裹着肉馅，煮熟后咬下去就是鲜美的羊肉和汁水，那是任何美味都比不了的味道。
　　等他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一个胖胖的老头笑眯眯的问道：“是女朋友打来的吗？”
　　大家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冷硬淡漠在接起电话的时候瞬间消散，除了女朋友，没有旁人了。
　　宫沧海微微眯起眼睛，“是那个洛老板吧？摆小吃摊的那个。沧溟跟她很亲近，就是还太小了，还在上高中。”
　　这样的地雷撒下去，几个老头都露出不赞同神色。
　　“摆小吃摊的？不行不行，我看白家小姐就很好，家里是制造业的，跟沧溟也算是门当户对。”
　　“高中也太小了，十五六岁？阿溟你多大了？怎么能跟这样的小姑娘在一起？”
　　宫沧溟站起身，冷眸扫过这些倚老卖老的人，看得他们噤声，才收起视线，他把玩着手机，嘴角带起讥讽的轻笑。
　　“我的事，你们有什么资格管。”
　　作者有话要说：　　宫家年夜饭，所有人食不知味的吃着晚餐，宫沧溟坐在主位上，心满意足的看着碗里白胖的水饺，夹起一个咬下去。
　　满桌饭菜的香味都被突如起来的香美给盖住了。被勾起馋虫的所有人抬头寻找香味来源，然后锁定美滋滋吃水饺的宫沧溟。
　　被盯住的宫沧溟眨了下眼睛，得意的说道：“我女朋友做的爱心水饺，你们没资格吃。”
　　众人：……

第170章 、第 170 章
　　宫沧溟的事, 这些所谓长辈，确实没资格管。
　　宫家的财富，是宫老爷子一手创造的, 亲戚不过是他愿意拉拔着而已。但到了宫沧溟这，所谓长辈几次不礼貌的伸手, 已经叫他厌烦至极。病好的第一件事, 便是将那些盘根复杂的关系给清除了。
　　那时候所谓长辈就闹过, 宫沧溟色厉内荏，半分情面不给，谁叫的欢处理谁, 谁伸了手他就把手给剁了，直叫这些人认清自己的地位。也认清了, 没有宫老爷子在，没有病弱躯体的拖累，他有多么的狂妄。
　　老实啊, 只能认命的老实下来。谁也不想真的失去了宫家这个参天大树, 谁也不想真的把宫沧溟得罪透了。他们这些人害怕宫沧溟活着，也害怕他死了。活着也就是没法像以前那样吸血而已，死了确实一点血都不能吸呢，谁不怕呢？
　　一辆辆车子驶离老宅，也带走了宫沧溟已有女朋友的消息。
　　对方在这些人眼里，是上不得台面的。但没办法, 宫沧溟的态度明明白白，谁也没资格管，大家的心里百转千回，原本的小心思也都暂且蛰伏下来。
　　“若是他爷爷还在，哪轮得到他这么说话？”
　　宫沧海坐在车内, 额头的青筋微跳，他听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爷爷在上车后就不停的骂着宫沧溟。
　　有什么用呢？产业是宫沧溟着爷爷一手打下来的，人家确实让所有宫家人衣食无忧，过着富贵人的生活。可人家条件也定得死死的，所有人只能跪下来卑微的捧着宫沧溟。
　　“没资格没资格，我也是他爷爷，居然敢跟我这么说话。”
　　宫沧海受够了这种喋喋不休，他低喝一声。
　　“你不是他亲爷爷，他亲爷爷没了死了，他什么都不用顾忌。你要有本事，早该撕下一块肉，何必到现在还仰着他的鼻息？”
　　永远只会让别人尊敬让着他，实际上呢？活这么大年纪了，也就那点本事而已。
　　宫越杵着拐杖，瞪向宫沧海，“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撕下一块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这么多年部署下来的人全都没了，你被弄过去搞什么娱乐，呵，在那呆得舒服吧？”
　　他的嘲讽犹如一根刺扎进宫沧海心里，放在膝上的手捏成拳头。宫沧海撇开头，看向车窗外。树影快速的在他脸上飞掠，明明暗暗。
　　……
　　洛渔在这边过了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春节，年夜饭洛爱华赶了回来，一家人围坐在桌边，满桌子各种大家爱吃的菜色。
　　她喝了点酒，面对的不再是虚伪的应酬，而是父母的关心，哪怕这不是她真的父母。她看到的是张秀梅和洛爱华俩人凑在一起低声说话的浅笑，也看到了阿海阿淼俩人争抢着最后一颗水饺的画面。她有些恍惚，这一瞬间，她似乎就是原身，原身也是她，他们俩人合二为一，为这样的场景感到欣慰和幸福。
　　外面不知道谁家放起了烟花，洛渔顶着发烫的脸颊走到门口，抬头痴痴的看着。
　　烟花啊，她看过太多了，大小节日在宫里，烟花都是不可少的。那时候的烟花很漂亮，在天空留下一瞬灿烂的景致，稍纵即逝，看完不过只留遗憾。现在的烟花也是一样的，瞬然结束，但，更有人情味了一点。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回房睡着的，以前她酒量不错，至少没让自己醉过。这身体酒量太一般了，她不过是喝了两口屠苏酒，就不省人事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听到院子里的谈笑的声音，她换好衣服走出去。见到站在院子里同洛爱华聊天的人时，微微一愣。
　　宫沧溟穿了件黑色大衣，里面是一件深咖色高领毛衣，简单大气摩登时尚。头发经过精心的打理，碎发都是有一定弧度的。站在简单的院子里，仿佛置身高档的酒店当中。
　　听见动静，他第一时间看过来，薄薄的眼皮抬起，幽幽的看了洛渔一眼。
　　“阿渔醒了，宫先生过来拜年，你说他是不是太客气了，还特意到乡下来给我们拜年。您帮了我们那么多忙，怎么着也应该是我们过去才对。”
　　洛爱华笑容满面，大清早第一个来拜年的，居然是宫先生，还带了很多礼物，搞得他特别不好意思。
　　洛渔面对宫沧溟的视线有些心虚，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个什么，总觉得他视线里隐藏着控诉。
　　“是啊是啊，应该我们过去的。”
　　她附和了一句，那宫沧溟收回视线，微笑看着洛爱华，周身淡漠如遇春水化开。
　　“晚辈来拜访长辈是应该的，我家里没别的亲人，也没多少朋友，阿渔是我的朋友，所以我应该来拜年。”
　　洛爱华看着他的脸愣了愣，心里嘀咕这宫先生长得可真好看，然后听了他的话，下意识的问道：“你父母呢？”
　　问完就见宫沧溟低落的垂下眸子，“我是被我爷爷带大的，阿妈不怎么在国内，年前就出国了。阿爸已经有了新的家庭……”
　　这……洛爱华张了张嘴，然后安慰的拍了下宫沧溟的肩膀。
　　“没事没事，你和阿渔是朋友，有什么事来找我和你秀梅婶，早上还没吃饭吧，没吃饭就留下来，我们一起吃个饭。”
　　洛渔听到这里就听不下去了，宫沧溟确实爹妈不靠谱没错，但根据她的了解，这样他还自在些。至于洛爱华夸口有事来找他们，不是她说，宫沧溟都处理不了的事，找谁都没用了。
　　她顺着廊檐来到卫生间，打开门进去顺便把门关上。刷过牙之后，接了一脸盆的水，懒得去厨房打热水了，直接用凉水洗。还好是接的井里的水，冬天也不会太冷。她拧干毛巾细致的擦脸，然后就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睁开眼看向玻璃，宫沧溟的大个子就站在她身后，眼神幽幽的看着她。
　　洛渔怕他这种眼神，跟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她将毛巾放到水里搓了搓，拧干后挂在放毛巾的架子上。
　　“怎么了？老这样看着我？”
　　她转身抬头，刚洗过的小脸还透着湿润的红，一小缕被打湿的头发黏在她脸颊上。
　　宫沧溟伸出手，触碰到她凉丝丝的脸眸色微沉。
　　“你用冷水？”
　　他拨开她脸上被打湿的头发，冷气问道。
　　洛渔眨了下眼睛，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心虚的解释起来，“懒得去厨房打热水了，乡下不像城里，卫生间没有直接烧热水的送到水管里，洗澡洗脸什么的都得从厨房打热水过来。”
　　她记得上次给他做饭，他也不让自己碰冷水，也不知道他这样的人从哪知道女人碰冷水不好的。不过他这么关心自己，洛渔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你可以叫我给你打。”
　　宫沧溟有些不满，他可以打热水。之前她难受的时候，他就去查了，女人最好不要碰冷水，他都知道的。
　　洛渔推了推他小肚子那块，眼尾一飞，翻了个俏丽的白眼。
　　“让你给我打热水？你是生怕我爸妈发现不了是不是，让开点，咱们先出去。”
　　卫生间就这么大点空间，她一个人倒还好，加上他就挤得慌了，明明以前瘦成那样，也不知道怎么长成这么大个子的。
　　宫沧溟不动，直勾勾盯着她，眼中闪动着洛渔熟悉的渴望，察觉到这点的洛渔警惕的往后一退。
　　“你注意点啊，我爸妈还在呢，他们要是知道……唔。”
　　对方捏着她的下巴，不由分说的含上来，攻城掠地般，叫她下面的话都说不出口。
　　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怀抱着女人，女人仰着纤细的脖子，如天鹅那样优雅又脆弱的迎接着风暴。
　　“你阿爸给我做烙饼去了，他们很喜欢我……”
　　洛渔脑子晕乎的听到这句，心里想着做个烙饼就喜欢你，哪来的自信？但她无暇去反驳什么，只能被这男人带到更深的漩涡里。
　　……
　　洛爱华端着烙饼放到桌子上，笑眯眯的招呼着宫沧溟吃。
　　“里面放了鸡蛋蛤蜊肉，阿渔就很喜欢吃，我做得多，你们多吃点。”
　　一盘子叠得高还散发着热气的饼子放到宫沧溟面前，在卫生间里还是个流氓的男人此时看起来就如同矜贵的公子哥。听到是阿渔喜欢的，他笑了起来。
　　“那肯定很好吃！”
　　洛爱华不好意思的搓搓手，“哈哈哈哈哈，也没有，就是以前经常做给阿渔吃。”
　　坐在边上的洛渔用腿撞开蹭过来的腿，招呼着洛爱华，“阿爸，你也快吃。”
　　张秀梅把装饺子的碗递给他，笑得温柔和气。
　　“你们都多吃些，早上也没特意做什么，小宫你别介意。”
　　宫沧溟哪里会介意这个，“很好了，我家里的阿姨都回家过年了，早上起来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我还准备随便吃点呢。”
　　洛渔抿着有点肿的唇，呵呵，她才不信有人敢让他一个人在家里。
　　宫沧溟一说完，洛爱华夹起一块饼放到他碗里，满眼疼惜的说道：“哎，不说这个，来，吃吃吃，尝尝我的手艺。要是家里没人，那中午也在这吃吧？”
　　宫沧溟从善如流的答应，“好，谢谢爱华叔。”
　　作者有话要说：　　洛爱华：随口一说罢了
　　宫沧溟：我当真了（微笑）

第171章 、第 171 章
　　大年初一的, 家门口敞开方便人拜年。所以这一日整个镇海村的人还没到呢，老远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看起来特别贵气的轿车。
　　街上是有车，镇海村的岸口也经常有车过来拉货。但那些车跟宫沧溟这一辆比起来, 明眼人都知道这一辆绝对贵。
　　大家伙还在心里琢磨是不是洛爱华买的，想想也不是, 人有辆摩托车了, 才开店半年没有, 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么好的车？要知道现在的车随便起步都是二十多万，除非洛爱华去捡钱了。
　　进了屋，看到堂屋里坐着一个眉目疏朗, 周身气派的男人，才恍然, 是这个男人的。
　　宫沧溟之前出现在镇海村过，就是洛渔要打官司那次。他这样的气质长相，见过的人都不会忘记, 此时出现在洛爱华他们家, 再看看边上坐着的阿渔，这里面打量的小心思可多了。
　　洛渔原本想出去拜年的，她还没体验过呢。从前做宫女的时候，到过年也没有休息的，碰到有贵人赏赐，那就是好运气了。后来认了师父, 做徒弟那几年每年早起拜年会收到师父给的压岁，再往后就是她给下面的人压岁，自己没察觉，就成了长辈。走街串巷的拜年，那是真的没体验过。
　　但宫沧溟在这, 她也不好撇开人自己跑去拜年。真要是去了，这人肯定会跟在屁股后面，到时候介绍都不好介绍。
　　但她忘了，自己不去别的地方拜年，人家会过来啊。
　　他这么大人杵在这，所有进来的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小孩都还好，拿了糖果花生说两句吉祥话就跑了。那些上了年纪的，听了洛爱华大大方方的介绍，就开始各种打听宫沧溟是做什么，家在哪儿，家里有几口人什么的。
　　宫沧溟平日里淡漠至极，这会倒是很和善的模样。问什么答什么，除了身上的气质和村里格格不入之外，言谈方面接地气得很。
　　洛爱华对宫沧溟其实还不够了解，只知道他和自己女儿玩得好。以前倒是怀疑过俩人之间的关系，后来想想宫先生那么好的家世，不至于。再说自己闺女还小呢，满心思就是读书做生意，哪里有空闲时间搞那些玩意儿。再看宫先生，人很正派，长得好看，不缺女孩子追在后面的。他和自己闺女接触都是普通朋友的模样，顶多也就是比普通朋友稍微好一点。
　　现在又知道宫沧溟家里的那些事，偌大的汉子都疼惜起这家人都不靠谱的宫沧溟去了，哪里有时间想些别的。
　　至于宫沧溟，人家问工作是什么，回答个体户，家在哪儿，就说城里，有几口人，就一双父母。配合他周身的气质还有外面的车子，脑瓜子灵活的就在算着自家女儿或者是亲戚家的女儿有没有合适的。
　　有些大咧咧的，还直接就开口说了。
　　“小宫啊，我家有个外甥女，在城里上班，做护士的，跟你年纪差不多，长得很漂亮。”
　　“哎哟，护士太忙了，我侄女，做老师的，一年有三个月的假，平时也没有很忙，有时间照顾家里。”
　　从拜年直接转成相亲大会。
　　洛渔坐在边上默不作声的听着，用火钳去扒拉埋在灰里的烤砂糖橘。小唇一抿着，低头也看不见高兴不高兴。砂糖橘被扒拉出来，沾满了灰，有两个面上烤糊了一点。她伸手就准备去拿，原本跟大家伙说着话的宫沧溟把她的手一抓，拧眉不满的样子。
　　“烫你不知道啊？”
　　洛爱华还乐呵呵的，“嘿，小宫这孩子细心。”
　　他这么大方，其他人自然不往这方面想。主要是宫沧溟和洛渔年纪差得有点大，快十岁呢，都可以喊叔叔了。
　　“是是是，真细心，跟我外甥女配得很，她做护士的就得细心，一家两个细心的，生活在一起省心省事。”
　　“可不是，我侄女也细心，当老师的嘛，又温柔又体贴，哪里有不细心的。”
　　宫沧溟把砂糖橘剥开，不怕烫似的拿纸垫着，然后放到洛渔的手里。
　　隔着纸这砂糖橘也不烫了，洛渔飞快的略过一眼，将砂糖橘放到一旁，起身往楼上去。
　　“我上楼写会作业。”
　　没等洛爱华张秀梅说啥，人已经转到楼梯口了，上楼的时候还能听到那些人转了个话头夸她。
　　“还是你们家阿渔省心，大年初一都要做作业。”
　　“我家能在上学前把作业写出来就不错了，现在就见天的不想读。”
　　……
　　洛渔的房间在二楼，房间挺大，朝南的位置。房间里的家具是当初洛爱华让人打的，一个很大的棕色衣柜，一张看起来比较简单的木板床。再加上一个书桌。在镇海村，她这样的房间是非常好的房间了。
　　楼上是他们姐弟妹三个住的，还有两个房间分别是洛海和洛淼的，都没有洛渔的大。洛爱华和张秀梅则住在楼下，不住楼上。
　　她说是说上来写作业，实际上哪里写得进去。桌上的习题册都是宫沧溟买的，摊开来坐在那，笔都不想抓。
　　洛渔是生气了，下面那些人跟苍蝇一样围着宫沧溟转悠，这个介绍侄女，那个介绍外甥女的，恨不得人就在这，好跟他见一见。宫沧溟虽然没搭话，但也没反驳什么，就那么微笑着听着，乐在其中得很。
　　这还是在村里呢，大家就敢这么张罗。他生意场上，还有家里呢？
　　倒也不是说生气，洛渔觉得自己这心思不对，酸溜溜的，不怎么对味，心里头不好受。
　　她头一次谈恋爱，为了宫沧溟她可以一头扎到陌生的国度里去找他。喜欢他嘛，心里牵挂着，考虑不了太多。现在这样酸溜溜的，她又摸不透自己的心思了。
　　就觉得挺烦的，虽然有快乐，可难受的时候也有。
　　作业做不下去，洛渔干脆拿本小说侧躺在床上看，书是刘佳佳塞给她的，说是里面的感情百转千回，让她掉了很多眼泪，很好看。
　　之前她在家没事看了一点，这会翻到上次看到的地方，接着往下看。
　　这里男主在酒会上带着另一个女人过来，还让那个女人挽着他的手，俩人相携而立，仿若一对天生般配的璧人。正好被来酒会做服务生的女主看到，女主伤心欲绝，心里酸得很，一个人默然离去，躲到另一个城市疗伤。男主不知道原因，以为女主在耍脾气，也不去哄她，俩人之间误会加深。
　　看到这里的时候洛渔眉头一皱。
　　看到自己男朋友带着另一个女人，那就上去问啊？跑什么？人要是真的跟别的女人勾搭，那是男人做了亏心事。你又不说，一个人憋着就跑了，谁知道你心里想什么？男的也是，女方情绪不对，那就过来问下原因，原因也不问，直接把人撂在那，什么狗脾气啊！
　　磨磨唧唧的，哪里好看了？还没有以前看过的才子佳人私会夜庙的本子好看。
　　她气冲冲的往后翻，听到敲门声，只回了一句。
　　“门没锁。”
　　门被人推开再和上，传来门栓锁上的声音，她才察觉不对抬头看了眼。
　　宫沧溟站在门后，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洛渔不想理他，飘了一眼就背过身，还把书也拿过来，背对着他继续看，床板传来吱呀的声音，身后附过来一个手臂，揽着她的腰肢，宫沧溟的脑袋压着她的脖颈，热气扑在她脸颊上。
　　“在看什么？”
　　洛渔努力把自己的心思放在小说上，实际上什么也看不进去，假装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不在下面怎么上来了？”
　　宫沧溟没回答，盯着小说看。
　　“他为什么还不过来找自己，还是说，他压根就不想解释？他在想什么？明明自己才是他的女朋友，为什么要带别的女人出席酒会，还是那么的，那么的亲密。他们站在一起，就好像是天生的一对，合该站在一起的。而自己呢？只能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明晓月心痛如绞，她想要冲到外面的雨里，去哭去喊去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他声音微哑，像手中握紧的砂砾，在洛渔的耳边一句一句这样念过去。看的时候还好，现在听到他念出来，洛渔耳朵都红了，感觉特别羞耻，羞耻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别念了，不好看。”
　　洛渔把书一合，嘟着嘴说道，念得她都看不下去。
　　宫沧溟轻笑，如风吹树叶，沙沙作响。笑的时候还带着床板抖动，那的手揽着自己的腰肢更紧了些。
　　“笑什么笑，你不要笑了。”
　　洛渔要被气死了，不就是看小说吗？有什么好笑的，还笑得这么开心，他就是在嘲笑自己。
　　她转身，因为穿得多，转过来就跟笨拙的小鸭子一样。刚转过来，还没来得及指责呢，对方就凑过来含住她的唇，轻轻的咬上一口，对上她那双恼羞成怒的眸子，宫沧溟笑得越发放肆。
　　“我在笑，我女朋友怎么这么可爱。”
　　下一秒，洛渔愤怒的咬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可爱吗？咬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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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第 172 章
　　大年初一宫沧溟愣是在洛渔家吃了晚饭才走的, 其实他确实没什么地方去。拜年吗？他小时候就没拜过，长大后更不可能对这个感兴趣。别人来他这拜年？吵闹又虚伪。
　　以前他爷爷在的时候，倒是有不少人会过来拜年。等到了他, 早些年借口身体不好，禁不起吵闹, 直接谢绝了拜年这个环节。现在身体是好了, 可他依然大门一关, 早早通知好，这边不接待拜年。
　　老宅里倒是有两个人，大过年的, 谁不想回家？他干脆放了假。
　　自己早上一起床，就开上车直奔镇海村。
　　那儿有阿渔, 他想去。
　　目送着宫沧溟开车离开，洛渔回身的时候被张秀梅拉住了。
　　“阿渔你帮我看看衣服这是不是有个线头？”
　　洛渔就帮她看起了是不是有线头，找一会, 张秀梅问她, “你和阿溟是不是在处对象？”
　　直接了当的问话，张秀梅的眼神依然温柔，只有淡淡的探究。
　　洛渔手一顿，难怪她找了一圈没找到线头。和张秀梅对视了一会，她坦然点头。
　　“对。”
　　上午宫沧溟找上楼，磨蹭了一个多小时才小时, 这一整天洛渔的嘴都像是熟透的樱桃，张秀梅都看在眼里。她不比洛爱华，女人本来就更细心一些。女儿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也记在了心里。难免也会有些顾虑，这不就找了个借口, 拉着女儿确认下。
　　听到女儿坦然的承认，她反倒有些无措。真谈了，还是个条件那么好的。自己女儿还小呢，不是在读书呢吗？种种加在一起，原本打好的草稿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洛渔眼睛一眨，飞来些许疑惑，态度明朗，半点不带掩饰的。
　　“我们谈快两个月了，放心吧，他没骗我，我们互相喜欢。书我也会好好读，以后会努力考个好大学的。您和阿爸不用担心，他也没有欺负我，非常尊重我。”
　　张秀梅纠结的抓着手，“这，这倒没什么。阿溟是个好孩子，我知道的。你要是不喜欢，谁也强迫不了你。至于学习，你从来没叫我们担心过。再说我和你阿爸当年，也是十来岁就开始接触的。”
　　她当初和洛爱华看对眼的时候，还没闺女大呢，不也走到了现在。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俩家的家庭不对等。
　　说是说那孩子父母都不管他，可到了要结婚的时候，哪里会真的不管。更何况阿溟家大业大的，女儿怎么会适应？
　　“主要还是家庭方面，你了解过没有？”
　　张秀梅想得深，主要顾虑也在这里。
　　洛渔笑了笑，门口橘黄色微黯灯光的照耀下，浓密的睫毛撒下一片阴影，将她眼中的视线掩藏得实实的。
　　“想那么多干嘛？能不能走到最后，谁知道呢？我还小呢，过了年也才十七，暂时我可不想去想什么结婚的事，好好读书，好好享受生活，把生意做好点。”
　　“至于他，中间能发生的意外太多了，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
　　洛渔在镇海村呆了三天就熬不住了，没别的原因，主要是那晚说完那番话以后，张秀梅总用一种没想到我女儿居然这么不乖的眼神看着她。
　　乖不乖的，洛渔就不说了，在宫中打磨多年，早就学会了情绪不外露。也就是来到这里，没有了压力，她本性才渐渐外放出来。
　　对于和宫沧溟感情的地方，她有不够冷静的时候，但足够理智。谈恋爱那些酸涩的小甜蜜是让她觉得新鲜的，但心底还会保留着自己的底线。一旦她察觉到感情不对等了，或者是俩人之间出现了某种不可挽回的事情，她能保证自己从容不迫的抽身离去。
　　她很清楚，爱情绝不是她的必需品。
　　所以她坦然大方的跟张秀梅说实话，就是因为她知道未来日子还长，发生什么，她无法掌控。人心难测，谁又知道她或者宫沧溟谁先变化呢？
　　洛渔要回去，洛爱华张秀梅他们却没办法走得这么早，洛老大家，肖英那，都有事情要处理。还有就是洛爱华得和很多供货的朋友交流交流感情，俗称喝酒吃饭，日后生意好做嘛！
　　洛老大家洛渔倒是知道点情况，毕竟张秀梅和洛爱华大年初二还去了趟医院的。
　　张娟脱离了危险，但医院还是得住几天。洛老大洛秀等人轮流去照顾，这一家子今年年没过成。偏偏罪魁祸首是肖英，他们不如洛渔果决，毕竟是亲奶奶。就算是张娟真的没了，洛老大也不会让孩子报警把肖英抓走的。
　　那是他妈，没办法的。
　　因为这事，洛老大家几个孩子都对洛老大不满，不满归不满，可他们却什么都干不了，只能好好照顾受了大罪的张娟。
　　肖英和洛康那，这个年有没有过好，洛渔就不知道了。他们一家子到现在都没去看过一眼，洛老三那更不可能看的。
　　听洛爱华说，回城里之前他会给点生活费给洛康，剩下的，他就不管了。
　　做到这个地步，也是仁至义尽。
　　洛渔回到城里，原想着在家里住的，但这几天家里是洛老大他们一家在住。出了这么大的事，洛爱华张秀梅怎么着也得帮点忙。来来回回不方便，他们房子就在医院边上，住上几日倒没什么。
　　洛渔跟洛老大一家都不熟，干脆也就不回家了，去了学校边上的房子，住这她更自在一点。
　　洛渔回城里，也确实有事。上学期末她进步挺大的，考到了班级第六，年级前五十，这让她对自己目前的水平有了更清楚的认知。但这样够吗？当然不够了。他们这所学校对文化课可没有那么严格，试卷拿到她补课的地方去，给她一对一辅导的老师都说了，这试卷很简单。她这个分数，放重点高中根本排不上号，想考个好大学，天方夜潭。
　　原本洛渔还觉得自己考挺好的，被这么一说，倒不觉得打击，而是起了股拼劲。
　　所以她回来，其实是约了四号开始上课。
　　当天到了住的地方，洛渔把带回来的衣服收拾了一下，这边有差不多半个月没住过了，地面桌子上倒没什么灰尘。
　　不过洛渔爱干净，还是仔仔细细打扫了一遍。再把冰箱打开来检查，阿姨走之前都收拾过，也没什么放坏的东西，就是没吃的了。
　　她估计得在这边住到开学，没吃的可不行。
　　把冰箱门关上，洛渔洗了个手再穿上外套，外面风大，还加了条白色围巾。
　　听到敲门声时她扬起笑脸，故意问了句，“谁呀？”
　　外面男人轻咳一声，是谁都听得明明白白的。
　　洛渔将门打开，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哦，原来是宫先生。”
　　她到了这边就给宫沧溟发消息了，大约就猜到他会过来。
　　宫沧溟肩膀上还带着雪，洛渔惊喜的瞪大了眼睛。
　　“下雪了？”
　　她转过头冲到窗前，隔着玻璃看着窗外。果然，外面下起了雪，飘飘扬扬的从天空中往下坠落，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屋里有空调，洛渔进来就打开了，这会屋里暖融融的。宫沧溟进来将外套脱下放在门口的挂钩上，见她手撑着小脸，陶醉的看着窗外，一抹恬静的笑容就浅浅的挂在唇边。
　　“这么喜欢下雪？”
　　他走过去，很自然的揽住她的肩膀，往窗外看了一眼，不敢兴趣的收回视线，只看着洛渔。
　　洛渔点点头又摇摇头，她对于雪也没什么特别的好感，最深刻的印象，大概就是跪在雪地里一遍遍遭受着折磨，那刺骨的寒冷，她永远也忘不了。
　　但雪又是漂亮的，落在地上堆积起来，任何脏污的痕迹都能被它掩盖住。白茫茫一片，那又是最干净的颜色。
　　“算不上喜欢，就是想着要去买菜的，下这么大，去不成了。”
　　宫沧溟拿出手机，“我让人送过来。”
　　……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洛渔在这样的大雪里和宫沧溟交换了几个甜蜜的吻。房间空间太小了，除了床就是客厅，都隔不了两脚路。被压在床上的时候连洛渔都有点意乱情迷的冲动，好在，宫沧溟冷静了下来。
　　俩人身上的衣服都有点乱，洛渔更是头发都乱了，眼眸含着足以融化外面的冰雪的春水。她撑着脑袋，看向身边正在平复的宫沧溟。
　　就在刚刚，她感觉到了那什么，火热炙烫的差点人就着了。
　　她咬着唇儿，那嫩红的小唇如同Q软的活动，宫沧溟眯着眼睛看了眼，眼中薄光掠起，又飞快的收回视线。
　　“这么忍不住啊？”
　　洛渔坏笑着问道，喑哑的声音就像海妖的歌声，入耳就叫人迷了心智。
　　她其实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以她真正的年纪，早就该体验了，只不过是条件不允许。谁叫宫里除了皇帝，就没个正经男人呢。
　　宫沧溟将她揽过去，拍拍她的脑袋。
　　“别吵！”
　　洛渔靠在他胸膛上，听着那有力的心跳，渐渐的，一双眼睛慢慢闭上，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
　　窗外的雪依然在下，天地间都是白茫茫一片。这一次，洛渔没有梦到冰雪中跪地的无助。她只梦到，有人亲吻了她的额头。
　　“快些长大吧！”
　　作者有话要说：　　宫沧溟：快长大（眼冒绿光）

第173章 、第 173 章
　　一觉睡醒, 洛渔伸手摸了下身侧，凉的。再往窗外一看，黑漆漆一片。
　　外面传来一些声响, 她翻身起床，穿上毛茸茸的拖鞋来到客厅。
　　客厅的灯光大亮着, 她站在中间扫了一圈, 视线落在餐桌上, 那里摆了一个花瓶，还插上了一束娇艳欲滴的花朵。
　　倒不是她讨厌的玫瑰，而是一束跟玫瑰有点像, 却不是红色，而是黄色的花。一朵朵花浓绽盛开, 给这样不大的房子里增添了一抹艳色。
　　厨房里有开火的声音，洛渔闻了闻，好像在煎肉的样子。
　　她走到厨房门边, 隔着厨房门镶嵌的一块玻璃往里看。宫沧溟穿着一条围裙, 手持一口平底小锅，另一只手拿着锅铲，全神贯注气定神闲的做晚餐。
　　这厨房很小，除了灶台蓄水的池子之外，就只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过道。有人在做饭的话其他人想进到里面，还得两人都侧身。宫沧溟站在里面, 灯光撒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辉。
　　察觉到洛渔在看他，宫沧溟侧过头，眼神中似乎写着疑惑。
　　洛渔指了指里面，直接问道：“需要帮忙吗？”
　　她已经看到宫沧溟在煎的是牛排了, 看样子也快煎好了。
　　“马上就好了。”
　　隔着门宫沧溟这么回答道。
　　既然不用帮忙，洛渔也就不进去了。她拿上自己的睡衣去了趟洗手间，快速的洗了个热乎乎的热水澡。睡衣是白色毛茸茸的，上衣后面还有个大大的帽子。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宫沧溟已经把牛排煎好了，装在两个白色平底盘子里，还稍微点缀了一下，配合桌上的花朵和窗外的细雪，很有情调。
　　洛渔没和宫沧溟一起吃过西餐，哪怕在国外，围绕着俩人的一日三餐一直都是她做的中餐。她对西餐，没什么特殊的情绪，但偶尔尝一尝，也会觉得有意思。
　　尤其现在这份牛排，是宫沧溟煎出来的。
　　“我没想到你居然会煎牛排。”
　　洛渔坐下来，脸颊是淡粉色的，一双眼睛湿漉漉的黏人。
　　宫沧溟正在开一瓶红酒，闻言低声一笑，“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红酒被打开，洛渔也获得了一杯，只是对比宫沧溟的那一杯，她只有浅浅的杯底。
　　“其实我觉得我的可以再多一点点。”
　　洛渔伸出手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眼睛里的渴望都快溢出来了，声音里也是渴求的娇憨。
　　宫沧溟扫了她一眼，狠心拒绝，“不行，小孩子不能喝太多。”
　　洛渔嘴巴一扁，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就要眨出两滴虚假的泪珠来，她委委屈屈的点头，“好吧。”
　　明知道她是装的，可宫沧溟看到她这样愣是不忍心。
　　洛渔眼巴巴的看着他，希望能再多一点红酒，虽然这具身体酒量不行，可她本人还是挺爱喝酒的。这么点杯底，砸吧嘴都不够的。谁聊她以最可怜的眼神看着宫沧溟，宫沧溟却不为所动，只是端起自己那一杯酒，当着她的面喝下一大口。
　　太过分了，洛渔眼中的可怜变成了不满。
　　怎么可以这样？好生气啊！
　　她气呼呼的抓着餐刀，低头准备切牛排，懒得去看对面这个男人。
　　等阴影压下，她的下巴被微凉的手指抬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对面那个讨厌的男人隔着餐桌与她接吻，红酒甘醇伴随着暧昧的湿滑钻入口中，浓烈的香气在激烈中迸发，微酸绽放让感官变得更加的敏锐。洛渔吞咽着口中的红酒，黏濡缠绕着他们，她的脸上很快就染上一片酡红。
　　桌上黄色的花朵因为桌子的挪动晃了下，一片花瓣飘飘然的落在桌上。
　　洛渔被宫沧溟用这种方式送了一口红酒，等对方放开的时候，她气喘吁吁的捂着唇，眼睛里也含着一汪水。
　　“你，你怎么这样啊？”
　　她的语气中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媚，宫沧溟淡定的坐下，眸光热烈的盯着她的红唇。“是你，说要多一点点的。”
　　他压抑着说道，然后拿起酒杯，又喝下一口，这才压下鼓噪的心思。
　　洛渔说不上满意还是不满意，红着一张脸去切牛排，等牛排送到嘴里，乱跳的小心脏渐渐得到平息。
　　牛排很好吃，富有黄油浓烈的香气。肉质绝对是非常好的肉质，能从里面尝到甜美的奶香味，甚至口感都是绝佳的，软嫩中裹着鲜美的汁水，比洛渔在国外吃的还要好吃。
　　一顿完美的晚餐，除了洛渔的酒不够喝之外，其他都是完美的。
　　俩人短暂的度过这样一天，第二天洛渔就开始忙碌了。
　　头天下起了大雪，过年期间车也不好打，宫沧溟就做起了司机负责接送。他也忙，把洛渔送到补习班，就得去公司。晚边再把洛渔接回去，俩人一起做上一顿晚餐。
　　他没在洛渔这里留宿过，除了接吻以外，像个老古董一样坚守着最后的底线。有时候洛渔甚至觉得，她其实更渴望一些。但被如此尊重对待，她还是很喜欢的。所以洛渔会故意逗弄他，被他按住亲得气喘吁吁的时候，每一次都能听到那句话。
　　“快些长大吧！”
　　再快，洛渔也不可能一下子长大。冰雪融化的时候，店开门了。
　　吴丽在开业之前赶了回来，头一天开店的时候人不是很多，才大年初八，许多人过年还没缓过劲呢。再加上之前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的雪，逛街的人就没什么。有些店开门开了几个小时，没客人，就干脆关门休息去了。他们店倒还好，时不时会有人来买点心，只是对比年前的盛况，那是没得比的。
　　店里的人做了一天生意，洛渔从补习班回来，一看这样的情况，就拍拍手。
　　“到五点就关门吧，我请大家吃饭怎么样？”
　　店里年轻人多，听到洛渔这么说就欢呼起来。
　　“好啊好啊，谢谢老板。”
　　“老板太棒了，我马上就去收拾。”
　　吴丽站在一旁，看着大家兴奋的样子也跟着笑了下，很快又隐了下去，面上挂起浅浅的愁容。
　　洛渔给宫沧溟发了条信息，自己今晚要和员工们一起吃饭。那边很快就回了好，问她要在哪里吃，自己到时候过来接她。
　　现在年初，酒店饭店跟普通店铺不一样，他们是过年都不休息的，这种日子办酒的人多，他们要是休息可就少赚一大笔钱。
　　他们去吃饭的地方也不远，就在后街一个很出名的酒楼。
　　这酒楼倒是不接办酒，就是请客吃饭的人多。他们来得还算早的，因为人多被请进了包厢。
　　除了洛渔和几个陆启帆酒店出来的师傅是进过大酒店的，就连吴丽，其实都没怎么出入过这样的气派的地方。他们店里员工家庭条件都没有很好，进来的时候被服务生倒茶都有些不自在。
　　为了缓解大家的不自在，洛渔叫服务生送来几本菜单。
　　“都点点菜吧，点自己喜欢的就行了，不用给我省钱。”
　　她财大气粗得很，大家都笑，气氛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酒楼是做风味菜的，和家常菜不一样，名字都很有花头。什么海参盅、扣鲍鱼、焗海蟹，前面还要加一些形容词，一看就让人觉得很不一般的样子。
　　大家伙点了菜，洛渔接过菜单看了眼，然后微笑着加上几道。
　　虽然是让他们点菜，可这些员工太体谅人了，都是点便宜的。她请员工吃饭，可不能搞这么寒酸。
　　点好菜之后洛渔小声问身边的吴丽，“你怎么没把阿晏带回来？”
　　吴丽一直在想事，听到她说话恍然抬头，“阿晏，阿晏啊。”
　　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洛渔打量了她一眼，微微点头，“是啊，阿晏怎么不带过来？今年他可以在这边上学了。”
　　“他现在身体挺好的，也没什么大毛病了，就先放在我爸妈那带着。不然老是跟着我，我白天又不在家，也照顾不了他。放老家着我也放心些。”
　　确实是这个理，但洛渔觉得不对。阿晏虽然身体好了，可还是体弱。在这边有阿姨会看着，住的地方离得不远，有点问题就能随时回去。最主要的是，她记得吴丽年前还说过，今年要把阿晏带过来也送他去少年宫学点东西。现在她人回来了，阿晏却没有回来。
　　洛渔见她眼神游移不定，一看就是心里装了事的。
　　吃饭的时间也没有多问，而是压下心思跟员工们一起吃完这顿饭。
　　快结束的时候她叫上吴丽一起去付账，吴丽不疑有他，跟在她身后出了包厢。
　　洛渔带着她转到一处拐角，将人拉到里面。
　　“你家里出了什么事？”
　　除了她家里出了事，洛渔想不到什么原因能让她这样。
　　吴丽扯了扯嘴角，看着面前盯着她的小老板，温和一笑。
　　“没什么事。”
　　洛渔不满意，“你跟我说说，我是你老板，不希望看到自己员工一直心不在焉的，以后还怎么用心工作？”
　　吴丽愣了下，很快眼睛就红了。
　　“我，那个，那个跑了的男人，不肯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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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第 174 章
　　时间轴拉回到二十九, 吴丽带着阿晏回到北方小城，他家不在城里，在乡下。到了县里后还得坐上两个小时的车, 一路晃悠悠的回到村里。
　　远归远，但她前几年为了省路费, 一直没回来。现在踏上熟悉的回乡之路, 难免有些激动。
　　班车上人多, 好在她是在车站买了票上车的，有两个座位。看着外面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景色，她搂着阿晏小声说话。
　　“阿晏还记得外公外婆吗？以前外婆带你去河里捞过鱼, 你还记得吗？还有外公，他经常给你糖块吃。”
　　阿晏有些迷茫, 孩子年纪小，不记事，更何况又出去这么几年, 家里种种都忘得差不多了。
　　吴丽温柔的摸摸他的头, 不记得也没关系，回去跟家里人亲近亲近，也就记得了。
　　车停在村口，刚下车的时候她就看到等在路边的两位老人。好几年没见了，吴丽完全不敢相信，面前这两位面带风霜, 老了不止十岁的老人是她的父母。
　　这边是平原，风也大，她父母裹着简陋破旧的棉袄，目光焦急的在下车的人群中寻找中。视线扫过她时，迟疑了下, 又很快就挪开了。在他们的印象里，自己的女儿是长发愁苦的，没有这么气派。
　　直到吴丽拉着阿晏站在他们面前，饱含着热泪喊出一句爸妈，俩位老人才震惊的盯着她。
　　这真是自己的女儿，是他们家丽丽。
　　久别再见父母子女之间如何抱头痛哭暂且不提，回到家后的吴丽受到了家人热情的款待。
　　当初阿晏病好，她就打过电话回来，父母在电话另一端喜极而泣，让她回家。吴丽拒绝了，说在外面有工作，所以父母是知道她在外面干活的。兄弟姐妹稍有了解，却没想过她混得很好。一个没文化的女人，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进厂里打工而已。
　　但现在的吴丽不一样，她很气派，身上穿着洛渔给她买的深蓝色外套，单单是版型面料，就透出高级来。身上的搭配也很有品味，家里几个嫂子都小心的上手摸了摸，价格都不敢问。她头发剪成了利落的短发，面上时刻挂着爽朗的笑容，说话底气十足。脖颈间偶尔露出一条细金链子，吊着一个小蝴蝶，耳朵上还戴着蝴蝶款式的金耳环。
　　原来那个土里土气，辛苦讨生活的吴丽消失了。此时她被任何以前熟悉的人见到，都会惊讶得不敢认。
　　变化太大了，这种变化，是存款的丰裕，是工作的底气带给她的。
　　她是特意这样打扮的，因为离开之前太狼狈了，回来后她想让兄弟姐妹还有父母知道，她现在生活很好。
　　吴丽有钱，但她也没乱花钱，跟家里人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她都清清楚楚，家里的年货她出钱张罗，但只限自己父母这边。侄子侄女们的衣服她带去镇上一人挑上一套，这就足以让嫂子们捧着她了。
　　年三十晚上，她陪着父母守夜，过了零点放完鞭炮，她直接拿出洛渔给的那一万，递给父母。
　　老两口这么大年纪了，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虽然知道女儿现在工作很好，老板很照顾她，但这么多钱，总叫人心里不安的。
　　吴丽好说歹说，让老两口拿这钱盖房子，他们这物价低，一万块，足够将房子重新盖一套，还是非常体面的房子了。老两口也是好面子的，之前辛辛苦苦攒钱，就是为了盖房子。后来外孙病了，那钱他们毫不犹豫的拿出来，这一份心意一直都是记得的。
　　所以吴丽这一万给得心甘情愿，他们年纪大了，原来盖房子的钱就是靠卖菜卖柴一点点攒下来的。她不能把钱拿了，理所当然的不还。这把年纪在那，又哪有精力再去挣钱。
　　她还年轻，自己努力再挣就是了。
　　过了年以后她又一家家把之前借的钱还了，那些是借的，她记着账呢。
　　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回来，除了家里人知道原因以外，外人都不知道。她在娘家过年，又是她一个人还账，难免会碰到问她男人的。
　　放以前，吴丽是不好意思说的。自己男人拿着钱跑了，这事很丢人。但现在她想开了，没必要给对方做脸，更何况她还是要离婚的。
　　不负责任的也不是自己，她这么多年没把事闹开，已经够给面子了。
　　村里人一听她这情况，看笑话的有，同情的有，劝她的也有。吴丽一概不听，打定了主意要离婚。
　　之前在家花的那些钱，还有她露出来的阔绰这会作用就出来了。回娘家之前几个嫂子难免都有话说，但现在不一样，姑子有钱，人也大方，又不是那种穷困潦倒的穷亲戚，回来大笔大笔的给家人花钱。若是再回去，那就是给婆家花了，他们享受不到的。这样有钱的姑子，哪怕在外面上班，只要还是娘家的人，娘家愿意接纳，以后还愁拿不到好处？
　　她一提要离婚，不等她父母说什么，几个嫂子撸起袖子就说这事早该办了，还把几个兄弟都带上，大年初三，就气势汹汹的往隔壁村去。
　　吴丽嫁得不远，就是嫁到隔壁村而已，来去三十多分钟的路程。
　　家人愿意帮忙，吴丽自然也有底气。她想着理亏的不是自己，是那男人没用，看她婆家还敢说什么不。
　　来之前她还打听过，自己男人每年过年都会回来，呆上几天就会走。
　　年初三正好，那男人没走，在炕上打牌的时候被抓住了。
　　吴丽以为这事好办，当年结婚容易，离婚也容易的，就是去打个离婚证而已。哪知道那男人见到自己，就开始痛哭流涕的说对不起她和孩子，自己以后会照顾好他们什么的。
　　她听得都快吐出来了，真要对不起，当初怎么会把钱拿走？又怎么会走了以后再也不回来？
　　那时候辛苦压力大她知道，可她想着，俩个人都努力把孩子病治好了，日子总会好的。可她哪里又能想到，自己同床共枕多年，一心信任的丈夫，会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狠狠插上一刀。
　　婆家所有人都在劝，孩子病也好了，以前的事就过去，以后好好过什么的。
　　吴丽哪里听得进去，她恨不得砍死这个懦弱的男人。
　　娘家都站在她这边，掰扯了一天，就是要离婚。那懦弱男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死都不松口，也不愿意去办离婚证。
　　一直熬了两天，那婆家的嘴脸就出来了，离婚可以，给两万块钱就离。不然阿晏是他们沈家的种，就得把孩子放在沈家。
　　两个村离得不远，吴丽挣大钱的消息婆家都知道了，早就算好了，要从她身上弄一笔钱出来的。拿孩子做要挟，也是掐住了她的命门。
　　而那个懦弱男人，躲在婆家人背后，头都不敢抬一下。
　　吴丽还有什么看不清的，莫说她没钱，就算有钱，也不可能给这恶心的一家子。至于孩子，病了能把救命钱拿走的家人，她又怎么可能会把孩子放到沈家。
　　于是这离婚的事，就耽搁了下来。耽搁下来不算，婆家人还想上门抢孩子。
　　吴丽没办法，只好假装将孩子带出来，实际上孩子则交给她小妹，带到另一个城市去。她这边出钱，让她小妹带着。
　　也是她想得深远，出来后在车站，果然被沈家那边抢孩子。然而孩子她压根没带，他们也没抢到。
　　自己在G城这事不是秘密，保不齐他们什么时候会找过来。暂时就只能这样，孩子放在小妹那。
　　洛渔的肩膀被吴丽哭湿了一片，她实在不想把情绪带到工作中来，这些污糟事也不想给洛老板听。但因为这些事就放在她心里，担心他们找到孩子，也担心他们找到自己，她担心的事太多了，难免会分心。
　　听完了这所有的情况，洛渔搂着她哭到发抖的肩膀轻轻安抚。
　　她见到丽姐，从来都是坚强的，哪怕是孩子得了那样的病，都能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扛这么多年。她从来不把自己的愁苦展露人前，永远都带着笑容。可现在，她却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洛渔等她平息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新的手帕细致的给她擦眼泪。
　　吴丽也有三十多了，在自家这么小的老板面前哭成这样，还是有些别扭的。尤其是小老板眼眸温和的看着她，又温柔的给她擦眼泪。
　　“我，我自己来。”
　　她接过手帕，把自己的眼泪擦干净，挤出一个笑容。
　　“您放心吧，我会注意不会再把情绪带到工作中的，也会尽快把这些事处理好。”
　　洛渔拧眉，“你怎么处理？”
　　“挣钱，把钱给他们。”
　　这是吴丽能想到的，摆脱纠缠最好的办法。她不在乎钱，自己能挣，但她想把孩子带在身边，就得绝了后患。
　　从她的话语中，不难猜出，对方一家是难缠的，现在就是要从吴丽身上咬下一块肉。甚至，他们尝到甜头，真的愿意松口吗？
　　洛渔不觉得给钱就是很好的主意，她摇摇头，跟吴丽说道：“我认为，给钱并不是最好的方法，如果可以，还是打官司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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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第 175 章
　　洛渔打过官司, 正因为发现了官司的处理效果比较好，才建议吴丽也打官司的。
　　之前她问过沈律师，只要是难以决断不好处理, 需要公道处理的事情，基本都可以打官司。
　　像吴丽家中, 这种一个想离婚一个不愿意离婚的, 自然也可以打。
　　吴丽眼里还湿润着, 刚落下的泪没那么容易干，“那，阿晏……”
　　在他们老家, 就没听说过打官司离婚的。倒是有离婚，但那种离婚, 一般是默认的孩子跟男方。尤其在孩子是儿子的情况下，男方一定会拼了命的要过去。
　　男孩是根，是传香火的, 又不用特意送去读书, 养个几年，就能送出去打工挣钱了。
　　吴丽怎么可能舍得阿晏被这样对待，本来身体就不好。她婆家那边连病都不肯治，孩子若是落到他们手里，又怎么可能得到很好的对待？没娘的孩子最可怜了。
　　“这个我先找人问问，你先别着急。”
　　洛渔让她放宽心。
　　吃完晚饭员工们都回到集体宿舍里, 洛渔则站在门口等着宫沧溟过来。路上也没什么车，沿路过去只有不算太明亮的路灯照耀着路面。
　　背后就是酒楼，大堂里还有好些桌都是满的，吃菜的喝酒的聊天的，热热闹闹。
　　等人来的时候酒楼里走出一伙中年人, 大抵是喝多了，勾肩搭背哥俩好的吹嘘着。洛渔背对着他们，本来都已经站在一旁，结果这些人像是没看到一般，最外面一个肩膀直接撞到了她，洛渔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台阶。
　　“谁走路不长眼撞我？”
　　洛渔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反倒是先眯着眼睛骂人。等看见洛渔睨过来的侧脸，一张脸又转成猥琐的笑容。
　　“哟，是个靓女。”
　　洛渔冷眼瞧着，倒也不怕。
　　这一伙中年人都瞧过来，一个个瞪着迷糊的眼睛。等看全了洛渔的正脸，一个个脸上都挂上了作怪的表情。
　　“诶诶，老刘，人家故意撞你呢吧？这么大年纪了，艳福不浅。”
　　“我刘哥那可不是厉害的，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不是说学校里还有好些女学生送上门吗？这不会就是你的学生吧？”
　　“估计就是看我刘哥气质不一般，故意在门口等着的。刘哥，人都送上门了，正好不远处有个酒店，把人带过去呗。”
　　那个被叫刘哥的男人大抵是被怂恿得壮了胆子，亦或者这种事做多了。轻咳一声之后嘿嘿一笑，慢慢往洛渔这边走，然后端起一派道貌岸然的模样。
　　“这位同学，你是哪个学院的学生？我怎么没见过？”
　　他虽然醉了，可认人还是认人的，洛渔这长相见了都不会忘记。可他现在还迷糊着，压根没往不是自己学生那方面去想。
　　对方身上酒味浓重，透出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洛渔皱眉往边上走了两步。
　　“对不起，不认识你。”
　　她冷淡得很，压根不想搭理这种人。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想给宫沧溟打电话问他到哪里了。
　　这样的姿态落在对方眼里，那就是高傲看不起的样子。男人脸上划过不满和难堪，伸手就想去抓洛渔那拿着手机正在发信息，白胜雪似的皓腕。
　　洛渔虽然在打电话，可还是防备着这边，见人想抓过来。很灵活的跃下台阶，面上也染上一层薄怒。
　　美人发怒，一双眸子里亮得像是着了火，直看得这边男人眼睛发热。
　　“刘哥，你不行啊，这个小靓女都抓不住。”
　　“刘哥上啊，怕什么，把人抓过来就行了。”
　　“哎哟，人生气了，刘哥还不把人抓过搂在怀里好好哄一哄。”
　　这些乌七八糟的话语堂而皇之就这么说了出来，嘻嘻哈哈的跟看什么笑话一样，那一张张脸上的调笑以及这些话叫洛渔更是气得胸膛起伏。但她人清醒，跟这样一群醉鬼讲道理没用。现在她能做的，就是躲开。
　　那男人连抓洛渔几下连个头发丝都没抓到，像是得了意趣般，铆足了劲扑过来。
　　洛渔是灵活，这时候脚下却踩到了一个松动的石块，一个没稳住人往前扑。追过来的男人张开手臂，笑容越发的猥琐。
　　“自己要上门啊！”
　　洛渔哪里会愿意这样扑过来，狠足了劲要撇开身体往边上倒，未等她落地，反倒是先落入了一个满含雪松香气的温暖怀抱。
　　“宫沧溟。”
　　洛渔揪着他的衣服，压下乱动的心动，抬头眼巴巴的看着搂着自己的男人。
　　“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来晚了，看到了他家阿渔被人欺负。
　　“没有，我不怕他们，”洛渔摇摇头，这些人她才不怕呢，只不过要是被抓到会很恶心。
　　俩人说不了两句，身后就传来那些男人的叫嚣。
　　“你是什么人？敢抢我刘哥的女人？”
　　“刘哥，还不快过去，靓女都被别人抱住了。”
　　宫沧溟抬手捂住洛渔的耳朵，一双眸子带着比凛冬更刺骨的寒意扫过这些人，直看得他们三三两两的收了声。
　　他侧着头，对身后的吴鹏阿良等人说道：“这些人的身份查清楚，我先送阿渔回去了。”
　　吴鹏和阿良等人同样不含感情的看着这些还不知道大麻烦已经临头的男人。
　　“没问题，您先带洛渔小姐回去吧！”
　　洛渔背对着那些男人，被宫沧溟拉着送到副驾驶。等宫沧溟启动了车子，她才往路边看了眼。那些男人此时再无之前嚣张的调笑，也不知道吴鹏他们说了什么，一个个面如死灰似的。
　　她淡漠的收回视线，小手伸到宫沧溟抓着档杆的手，轻轻覆盖上去。
　　经过这件事，宫沧溟给洛渔定了规矩，以后在外面吃饭，要在里面等，不能在外面等人。去哪儿都要说好，回去的时候他没时间也会安排人来接。出租车就不要坐了，无论到哪去，打个电话发条短信就行。其实他是准备直接给洛渔安排一辆车和司机的，被洛渔拒绝了。
　　她平时就是去上上课，除了周末会去上课去店里回家之外，不需要专门的司机。
　　洛渔也知道宫沧溟是怕她出事，但只要是光天化日的，自己再多注意一些，没那么容易出什么事情的。
　　宫沧溟想管着她，但她坚持又不忍心太管着，只能退一步，至少是去哪要说一下，他这边安排车子接送。
　　洛渔答应了，就是觉得挺占宫沧溟便宜的。想着等自己高考完，就干脆去考个驾照，也买辆车自己开得了。
　　吴丽的事洛渔放在心上，这是她的得力助手，也是自己的朋友。碰到麻烦事，怎么着也是要帮忙的。
　　第二天她跟补习班那里请了假，坐上宫沧溟的车再去把吴丽接上，一同去了他的公司找沈律师。前台还是那么几个，洛渔瞥到其中一个见到她露出些慌乱的表情，便安抚的对她笑了笑。
　　自己当初过来碰到个钉子的事她没告诉宫沧溟，主要是觉得没必要。对方挑不出错处，按规矩办事而已。
　　吴丽是第一次来宫先生这里，得知一整栋都是宫先生的，惊讶得话都说不好了。
　　“全，全都是宫先生的公司？”
　　她都不敢想，这一整栋十几层，里面得装多少员工啊？
　　“是的，全都是他的公司，他公司产业范围比较广，所以员工也比较多。”
　　真说很多员工倒也没有，这里面食堂就有好几层，再加上给员工准备的休息室还有茶水间运动室之类的，这就去掉了很多层了。
　　但员工还是多的，再加上工厂里那些员工，加起来的人数，那是叫阿渔都要咂舌的。
　　“真，真好。”
　　吴丽结结巴巴的夸着，这么大的公司呢，宫先生年纪轻轻的，实在是太厉害了。
　　到了宫沧溟办公的楼层，一整层都是他一个人的，顺着长廊来到办公室门口，依然有两个人守着。
　　洛渔直接将吴丽带到另一个小会议室去，平日里宫沧溟会在这边开一些小会。
　　宫沧溟则进了办公室，跟她说沈律师很快就上来。
　　更快上来的，是宫沧溟的助理端过来两杯红茶和一份三层点心。
　　点心不是唐糕坊的，而是西式的点心，一口一个做得精致的小蛋糕，软软弹弹的薯饼，还有五颜六色小巧可爱的马卡龙。
　　“宫先生这，真气派。”
　　吴丽对点心不怎么敢兴趣，就是感慨宫沧溟这太气派了。
　　洛渔用印制的小叉子插起一块粉色的马卡龙，这马卡龙做得很小，也是一口一个的，方便女士入嘴。
　　香甜的草莓味，外面的壳有些脆，像一层酥皮，但里面却是很软糯。除了草莓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杏仁香。洛渔很快就从这种味道开始延伸，有什么类似的传统点心跟这种差不多。
　　红茶口感馥郁，甘甜的味道，洛渔往里面倒了一点鲜牛奶，这样喝起来更有滋味一些。
　　“咱们努力一点，以后也这么气派。”
　　洛渔眯着眼睛笑，喝下一口香浓的牛奶红茶。
　　等沈灏进来的时候，就听到洛渔说的这句话，他侧头看了眼边上的宫沧溟，眼里似乎在说。
　　你对象挺有志气。
　　宫沧溟眉眼微抬，带着淡淡的骄傲。
　　那可不。

第176章 、第 176 章
　　沈灏不是主打婚姻向的律师, 但他懂，至少比洛渔他们要懂不少。
　　听了吴丽现在面临的困境，他直接了当的指出, 这件事看似麻烦，实际上很好解决。只要能有近些年她独自抚养孩子的证据, 官司基本都能打赢。
　　更何况现在的吴丽工资可以, 打官司的时候法官会看谁更有能力抚养孩子的。
　　听了这个话, 吴丽松了口气，她之前就怕孩子会判给男方。现在听了律师的，才算是有了主意。近几年无论是孩子的治疗费用还是生活费用, 确实都是她一个人在管的，她可以去原来的工厂开证明, 也可以去医院开单子，洛渔这里更是可以给她作证。
　　沈灏给她推荐了一个律师，还是吴丽家当地的, 当初跟他是同窗。这样的官司她肯定得回家去打, 在外地是打不了的。
　　因为这件事，洛渔给她一个月的假让她回去处理。吴丽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连连保证，处理好了所有的事，就回来好好给她干活。
　　等吴丽回去了，洛渔这边也差不多要开学。
　　因为少了个得力助手, 洛渔只能分一部分心思在店里，顺带也考察下店里还有哪些员工是值得培养的。
　　店里员工除了几个师傅之外，其他都是吴丽招来的。她看人眼光不错，员工们都是比较老实可靠的，少有花花肠子。
　　这么一考察, 洛渔倒发现了些有意思的地方。
　　她在唐糕坊来说，算是一个比较神秘的老板。在员工们心里，她年纪小人又温和，比吴丽看起来还不像老板。若不是知道她的身份，还真没人会觉得她是老板。
　　她确实不怎么出现在员工面前，更多的是跟吴丽打交道。现在吴丽回去了，她经常坐镇，威信倒是起来了。大家伙发现，原来老板也不是那么好脾气，漂亮归漂亮，可漂亮的人冷眸看着你的时候，还是会发憷。
　　主要原因就在于，店里有位员工是负责食材采购的。吴丽毕竟只有一个人，忙起来就顾不上太多，专门找了个人负责采购食材，再做一些日常的工作。
　　他们店里因为有洛渔的高要求，对食材是很严格的。在大多数人没有那么好手艺的时候，食材的味道自然是最重要的。尤其在有心人口中，好的食材和差的食材，那真是一尝就尝出来了。
　　原本吴丽在的时候都还好，那员工知道吴丽会检查，采购的原料都是精挑细选，要么就是洛渔指定的。
　　但现在吴丽不在，这名员工看洛渔年轻，就起了点别的心思。洛渔他们店里常用的馅料是红豆馅，红豆选的是山地红豆，也是洛渔精心挑选的。这种红豆虽然不是最大最饱满的，但熬出来的红豆馅料很绵糯，自带一股沙沙的口感。同时红豆的香味是非常甜的，比起寻常红豆，这种红豆吃起来更有红豆的味道。洛渔也是尝过很多种，有些红豆熬出来不绵，看上去清汤寡水的，别说做红豆馅了，就算是熬粥都不好喝。
　　但这名员工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觉得山地红豆太贵了，再加上还有其他批发商找到他劝说，就把原料给换了，换成了另一种跟山地红豆比较像，但味道要差一些的红豆。他觉得两种味道差不多，分是分辨不出来的，这样他能从里面抽一些油水出来。
　　奈何他碰到的老板是洛渔，换的第二天，她到后厨一看，就闻到了红豆味道的不对。再过去看了眼，拿出来一尝，便确定了这不是她之前定下的红豆。
　　那员工也没想到洛渔居然能分辨出来，他这种天天接触原料的都看不出来呢。刚开始还打死不承认，后来被洛渔找到供应商的单子，这才痛哭流涕的说确实换了，跟洛渔求情，以后再也不敢干这种事。
　　洛渔不是那么好心的人，她很清楚这种事如果轻轻略过不处理，以后敢干这种事的会更多。他们店人是不多，但个人有个人的心思，她如何处理，其他人都看着呢。
　　也是这一次，其他员工才发现，原来在他们眼里很好相处的老板，并不是毫无脾气的人。她直接将人开除了，并且要求赔偿店内的损失，当日红豆馅料没法用，直接耽误一天生意。
　　她雷霆手段，在外人看来或许有些不近人情。但在其他员工心里，却敲响了警钟。原来老板不是好脾气，只是没碰到她的底线，碰到她的底线了，那就没有好脾气了。
　　这一次之后，员工对洛渔的态度明显尊敬了不少。
　　除了这种事之外，洛渔在考察员工期间，也发现了谁跟谁看对了眼，谁跟谁又似乎有点矛盾。有意思归有意思，可她重点不是关心这个，而是关心之前吴丽推荐的一位叫阿花的员工。
　　她是前面负责打包的，人比较黑，但人很精神，穿上店里的衣服，瘦瘦高高的站在那，很有门面的意思。
　　阿花做事确实很认真，对所有客人都会说一句欢迎光临，打包好后还会贴心的告诉客人什么时候吃最好吃，吃不完应该如何存放大概能放多久。她态度好，到她这边打包的客人几乎都是乐乐呵呵的，排队排久了的也不好意思有什么脾气。
　　除此之外，洛渔还发现她经常会将柜台擦一擦，落了些糕点碎屑，也会处理得干干净净，所以她负责的柜台永远比其他人负责的柜台要明亮很多。甚至于晚上闭店打扫卫生，她也会特意端上几盆水，一个柜台一个柜台擦过去，边边角角都擦得非常细致。她本人也整理得很干净，袖口永远都会挽起来，头发一丝不苟的扎起来，一点碎发都不留。总有些爱美的店员会留个刘海或者是脸颊两边留一点碎发，就算有帽子给她们戴着，还是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洛渔喜欢这样爱干净的，无他，做吃食的，本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客人看了才能放心吃下去。这也是为什么洛渔坚持弄透明玻璃，叫客人看到里面做糕点的情况，为的就是客人安心入口。
　　经过这样的观察，洛渔对阿花也有了些培养的心思，但这种事需要交给吴丽来做。
　　等到了开学，洛渔提着头一天过来上班的阿姨做好的早餐来到学校。
　　她来得比较早，班里也没多少人。经过一个学期的相处，洛渔跟班里大多数同学也都熟悉了起来，进了教室后倒是打了好几个招呼。
　　她带来的早餐里有五丝拌面，五丝拌面里的五丝就是胡萝卜丝、黄瓜丝、鸡蛋丝、火腿丝以及榨菜丝。面则是阿姨自己揉的碱面，细细长长的，过水煮熟后和烫好的五丝搅拌，加上香油芝麻酱等，再装到保温饭盒里带过来。
　　除了五丝拌面，还有几个水煮蛋，以及黑米豆浆。
　　阿姨说她过个年还过瘦了，要给她好好补一补。
　　正吃着五丝拌面，李欣欣垮着一张脸，有气无力的进来了。
　　见到洛渔的时候还无精打采的打了声招呼。
　　“早啊，阿渔。”
　　洛渔喝下一口浓稠的黑米豆浆，见她这样子就问了句，“怎么这么没精神？”
　　李欣欣趴在桌子上，然后嗅了嗅鼻子，“还能为什么，因为上学呗。想到未来需要在学校里熬过了无生趣的四个月，才能迎来暑假，我就觉得生活无望。”
　　洛渔噗嗤一下笑出来，“哪有那么夸张，在学校很好啊，挺轻松的。”
　　李欣欣睨了她一眼，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洛渔，“我们不一样，学习不是我的爱好，而你非常热爱学习。学校生活，对于我来说，是折磨。”
　　“这是你现在这么想，等以后出去工作了，没准就会想还是在学校好。”
　　洛渔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这么说道，老成得很。
　　她是没读过书，在宫里的生活相当于现在的上班，还是二十多年无休的那种。如果不是到这边来，她这辈子可能都无法体验这种无忧无虑，又很充实的生活。
　　“唉，你这话说得跟我妈说得一样。”李欣欣摇摇头。
　　洛渔戳了下她的手臂，将另一份没动过的五丝拌面推过去，“不说了，要不要尝一尝五丝拌面，给自己打打气？”
　　李欣欣一下子来了精神，结果洛渔递过来的筷子，卷起一大口送到嘴里。
　　碱面过水后很有弹性，加上香油等酱料调出来，有一种异常温厚的滋味从舌尖窜起，然后一机灵的窜到胃里。榨菜丝点缀着一抹的酸、鸡蛋丝透出一股子香醇、火腿丝增加了一缕浓情，而胡萝卜丝和黄瓜丝则留下一道清爽。
　　嚼的时候几味一起在舌尖回荡，柔韧的面条带领着五丝，在口中砸出满足的滋味。
　　她吃下一口，很认真的看着洛渔。
　　洛渔不明所以，挑起自己那份慢悠悠的吃着，一边拿眼儿疑惑的看她。
　　怎么了？
　　“我觉得，如果天天能吃到这些好吃的，对于学校的生活我还是可以忍受的。”
　　作者有话要说：　　李欣欣：我来学校的动力，是阿渔带过来的早餐以及经常投喂的零食

第177章 、第 177 章
　　下午的课上完, 洛渔来到学校外面径直上了宫沧溟开来的车。
　　外面寒气刺骨，班里是没有任何保暖设备的，坐在教室里全靠抖来保暖。不过也有好些同学带了暖水袋, 去热水房里装上热水，这样也能挨过去。
　　在班里的时候倒还好，人多, 只要不经常开门，也没有多冷。
　　洛渔穿得多, 那件买来的白色羽绒服裹在身上，里面穿着羊绒衫羊绒裤再加上一条加绒的牛仔裤, 又没有太笨重还非常的暖和。只会一路从学校里出来，手和脸还是冻得凉凉的。进到开足了暖气的车里, 小手凑到出风口那吹了好一会，才算是缓过劲来。
　　“这天也太冷了。”
　　洛渔小声抱怨, 因为冷，她连厕所都不敢经常去。
　　宫沧溟看着她吹风，白雪似的小脸渐渐染上丰润的血色, 将她的手抓过来往她这塞了个还热乎乎的暖水袋。
　　“那我给你们学校装空调？”
　　他提了个建议, 装上空调就不冷了。
　　洛渔摇摇头，“不行，你装空调肯定是捐赠的，留着卖出去挣钱不好吗？我们学校校领导要买再说, 你不许干这种捐赠的事。”
　　G城也就冷这么一段时间，挨过去就好了。再说他们学校允许学生用暖水袋暖水瓶这些, 不像其他学校，都不允许用，怕学生被烫到出事。
　　她这语气理直气壮得很, 带着她自己都没发现的管家婆的意思。
　　宫沧溟笑了起来，笑声清朗得仿若泉溪中的泊泊流水，笑得洛渔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你笑什么？不是说要一起去吃那个日过料理吗？去年就没去成的。”
　　她说的是去年在报纸上看到的一个广告，那个日国料理可能吹嘘了，什么吃过最好吃的生鱼片，最精湛的刀工什么的，看得洛渔一肚子的火大。去年就说要去看看有多厉害的，结果事情太多，耽误到现在。
　　还是宫沧溟中午问她晚上要不要去尝尝，顺便就庆祝她开学了。
　　年初下的雪已经化透了，这几日没雪没霜，只是风大，吹得路面干燥得很。车轮碾压在上面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跟伴奏乐似的。
　　去料理店有点路，洛渔就跟宫沧溟说些闲话。
　　“我今年想再开几家唐糕坊，一家店实在是不够，G城里再开上几家，分担一下客流量。”
　　开一家店也得费上个把月，选址是最难的，现在虽说是年初，可日子过起来快得很，转眼没准就年末了。她想在自己上高三之前多开几家店，不然等上了高三，她肯定更没有时间来处理这些事。
　　目前洛渔手里有接近三十万，开上三四家是没什么问题的。
　　“G城外来人口多，客流量是稳定的，再开上三四家是可以的。但你要上学，我不建议放太多心思在这方面。”
　　宫沧溟提了个中肯的建议，上学会分走洛渔很多的精力，他不希望这小姑娘把自己弄得那么累。
　　“吴丽虽然可靠，但经验还是很不充足，或许她帮你做了很多事。可铺设店面不仅仅是个人能力的问题，最主要的是眼光、手段、大方向的把控。如果你对唐糕坊未来的发展定位于小作坊式，那不需要考虑这些，开上几家一直做下去，只要没有大差错，能挣小钱。但如果你想发展的方向不止于此，要面对更广阔的世界，那我建议，你在开店之前，可以先组建一个小小的团队。”
　　“这种团队，不是你们店里员工这样的小团队，而是真正的，懂行懂规矩的人过来做事。”
　　洛渔认真听着，把宫沧溟说的话反复咀嚼其深意。
　　“你的意思是，我需要开一个小公司，作为团队来操作店铺的发展方向？“
　　“是的，招聘专业人才。而不是自己瞎摸索，你对市场其实并不了解，专业人士更懂得从哪个方向入手。”
　　宫沧溟将车停下来，然后看向洛渔。
　　“在找专业人士之前，我们可以先打住，我可不想在和你吃饭的时候还要去讨论这种枯燥无味的话题。”
　　洛渔回过神来，把依然热乎乎的暖水袋放到一旁，起身推门下车。
　　“那就暂时结束这个话题，吃完饭还请宫先生再给我指点指点迷津。”
　　俩人相携来到料理店门口，这料理店很有日式风格推拉的木门，门口两侧挂着白色椭圆形的灯笼，灯笼上面则印着几个大字御酒屋。
　　洛渔眸光在灯笼上停留了一会，轻轻扯了扯嘴角。
　　灯笼也要学他们的，还用这种惨白的灯笼的挂在门口，真是学都没学到味。
　　推开门，里面便是一个需要脱鞋上去的玄关，有两位穿着和服的女人跪在门口，低头说了一句欢迎光临，然后再引导他们脱鞋。
　　这种吃饭的方式洛渔可太熟悉了，当年他们喝酒吃饭，基本也都是这样脱鞋后盘腿坐下。
　　她很自然的踏入，和宫沧溟一道穿过铺满了灯芯草编成席子的走廊，来到一处单独的和室里。
　　和室中有一个小方桌，除了席子之外，还铺上了地毯，桌子两侧相对放着垫子。
　　不需要服务员指引，洛渔便仪态周全，姿势优雅至极的坐了下来。看到边上和服女人眼里的惊讶，洛渔在心里轻哼一声，连这种坐法都是学的他们。而现在他们已经从地上起来，围桌坐上了椅子，这些蛮夷之国还守着以前偷去的礼仪。
　　菜是早就点好了的，等那和服女人弓着腰退出去，宫沧溟端起一杯热茶举到唇边去看对面从进来后就一直不怎么高兴的洛渔。
　　“怎么这么不高兴？”
　　洛渔喝了口茶，收回打量的视线，“就觉得，算了，也没什么。”
　　说出来宫沧溟恐怕也理解不了，她现在的感受，就是自己家里的东西全被偷了，然后到偷她家东西的人家来，人家还在她面前介绍这些偷来的东西是他们自己的。
　　但仔细想想，这些其实也算是他们自己愿意送的。毕竟那时候书籍佛道陶瓷等等，都很大方的赏赐给了他们。他们有大国风范，愿意教化这些蛮夷之国。
　　真要说，只是没想到很多东西他们自己没传下来，反倒是这些小国传了下来。
　　但他们胆敢说有些学来的东西就是他们本国的，那她肯定忍不了。
　　和室里暖和，洛渔的外套早就脱了下来，被那个和服女人拿着挂在外面。和宫沧溟俩人一人一杯热水喝了两口，推拉门就被人扣响，之前的和服女人端着托盘进来了。
　　这一份是先付，装在漂亮的白底蓝边的不规则盘子里，装盘也非常的漂亮，全都是非常清新的下酒菜，还配有一小瓶清酒和两个配套的酒盅。菜端了上来，洛渔就端正了心思。
　　她也想看看，这些小国在吃食上究竟学了他们几成。
　　盐渍墨鱼清香开胃，略干也很酸，用来下酒倒是非常适合。
　　和服女人一边介绍着菜色，一边低声解释为什么要上这些菜。像先付，做的一般都是顺应时节的菜品，重点是为了告诉客人现在的季节，以及节日的来意。
　　这点让洛渔有些恍惚，以前他们也是这样，有专门针对时节的宴席。而在宴席上出现的菜品，也都是符合时节的。
　　她视线落在女人身上，嘴角勾起笑容，只是这笑容不含任何温度。
　　接下来上菜的顺序也跟他们以前差不多，小盘小碗的端上来。等到生鱼片端上来的时候，洛渔来了精神。
　　她主要就是想来尝尝，这所谓最好吃的生鱼片，有多好吃。
　　大概是宫沧溟特别吩咐过，生鱼片是当着一位说日语的师傅过来当着他们的面片的。具体是什么鱼，洛渔并不清楚，只知道是海鱼。
　　她重点观察着师傅的刀工，这位师傅倒也很认真，片鱼的手法看起来很讲究，却看得洛渔直皱眉头。
　　等他取了鱼肉放到小碗里，再点缀上葱丝鲜芥，洛渔更是一脸就这的表情吃下去。
　　她想多了，真的想多了。她一直认为，这小国之人把他们鱼脍文化也偷了去。但真的看了，她才发现，这些人偷也没偷到什么水准。
　　就那样两刀三刀的片鱼，也好意思说刀法精湛？
　　吃完两片味道还算鲜美的生鱼片，洛渔问还在处理生鱼片的师傅。
　　“你们这不是有’柳叶缕’的刀法吗？是哪一式？”
　　她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来。
　　和服女人翻译给这位师傅听，这师傅看了眼洛渔，似乎是看她直勾勾的看着，来了表演的热情。然后当着洛渔的面，执一柄薄刀，很是花里胡哨的来了一下，将片下来的鱼肉送到洛渔面前。
　　他嘴里还叽里咕噜的说了些什么，眉宇间都是得意。
　　“小林师傅说，这柳叶缕是他们祖上传下来的刀法，寻常时候不会展示给客人看的，这是秘传的。”
　　洛渔看看那把刀，再看看这鱼肉，同时再瞅瞅这位小林师傅得意的神情，陷入了沉思。
　　她怎么会觉得，以前那些刀法连他们这种泱泱大国都没能传下来，这种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学都没学到位的小国能传下来呢？
　　亏她不满了这么久，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搞半天，小丑是我自己

第178章 、第 178 章
　　那一顿料理吃到后面洛渔整个人都非常的轻松, 无他，就是她原来高看了这弹丸小国。还以为他们真的将学到的东西厚着脸皮当成自己的，直到她亲眼看了, 才晓得真的多虑了。
　　啥玩意儿就敢叫柳叶缕了？就那样笨拙完全看不出美感的技法，居然还敢扣上这样的名头？
　　真正的柳叶缕，应当是指尖执柳叶小刀, 飞花缭乱间将鱼脍成形如柳叶的片状，脍讲究一个薄。赋予柳叶这个名字, 也是因为被这种刀法脍出的鱼肉应当如柳叶一般轻盈，置于盘中轻吹一口气, 鱼脍便同柳叶一样，随风飘然零落。
　　就那个小林师傅做的鱼脍, 别说吹一口气了，拿电风扇调到最大档对着吹都吹不动的程度。
　　她算是明白了, 他们就算是厚颜无耻的说鱼脍是他们的文化，也就是这么说说而已，实际上真正的精髓都没学到。而掌握了真正精髓的洛渔, 觉得自己突然怀揣着秘宝似的。
　　洛渔安了心, 便不再把这弹丸小国放在眼里。他们吹上了天，也不过就是学得不伦不类罢了，没什么好忌惮的。
　　她把这事放到脑后，之前的不满愤懑也都消失了。
　　因为被宫沧溟说动了开公司的心思, 她现在想研究研究这方面的。
　　其实宫沧溟说的意思她都懂，就是她这个老板包括手下的员工, 是草台班子。若是只在乡野里搭戏台子，那还能唱。但要是想进高门大院，那是完全不够格的。要真想进高门大院, 怎么做？就得请几个会唱的，唱得好唱得妙身段风流，把这戏台子搭起来，才能进去。
　　她对于市场确实不够了解，这也没办法，这个世界她都不够了解的，哪里能那么了解市场。但她可以学，洛渔喜欢学习，如何做好一个老板，她是愿意去学习的。
　　于是她第二天就让宫沧溟给她送些可用的书过来，书中自有黄金屋，她先啃书再说。
　　宫沧溟给她挑的书自然是最好的，除了理性分析市场的，还有些做老板的思维方式。基本都是目前洛渔需要学习的。
　　于是刘佳佳他们就看到洛渔在课余时间会抱着一些课外书，要知道以前她都是写作业做习题要么就是看课本的，哪里会看什么课外书啊。
　　再看看她这些课外书，什么老板市场的，哪里是学生要看的。
　　“你看这些书做什么？公司架构，这讲的是什么啊？”
　　刘佳佳把她放在课桌上的书一番，里面的字单个都认识，加起来就不懂了。
　　“随便看看的。”
　　洛渔轻描淡写的说道，从课桌里拿出一个小袋子。把上面的抽绳打开，露出里面装的红薯干。
　　这红薯干还是在镇海村的时候村里人送来的，做得也简单，就是红薯切成片，然后阴干。红薯的糖分沉淀后吃起来比较柔韧，也很甜，不怎么好咬，当成打发时间的小零嘴而已。
　　卢欣欣拿了一块，龇牙咧嘴的扯下一口，“这玩意儿纯粹是锻炼我的牙口，不过红薯除了煮粥做成红薯干还有什么做法啊？”
　　洛渔也拿了一块，特意捏了捏，挑选了一块比较软外面看起来没那么柔韧的。她慢悠悠的咬下一口，还是有些难嚼。
　　“红薯饼红薯烙红薯做成小点心，想怎么做都可以。”
　　“听起来很简单，阿渔肯定都会做吧？不知道阿渔能不能做些红薯小点心出来？”
　　李欣欣眯着眼睛，一脸的期待。
　　洛渔失笑，捏着手里剩下一点红薯干，“在这等着我呢？行，我今晚回去琢磨琢磨。”
　　因为李欣欣想吃用红薯做的点心，洛渔回去就顺道去菜市场里提了一兜子红薯回去。到住的地方廖阿姨已经做好了饭菜，就等着她回来呢。
　　廖阿姨年前半个月就回家过年了，一直到洛渔开学才来的。
　　在洛渔这干活，算是她接过的最轻松的主家了。阿渔喜欢安静，对吃的也不算太挑剔，她平时就是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而已。
　　不忙归不忙，可她却不愿意闲着，平时做菜就讲究很，保证营养保证口味。来这边后她每次做的菜都奇香，味道也非常好，一度让廖阿姨觉得自己手艺是不是比以前好很多了。结果每次她回去做菜，味道虽然是好了一些，却没有在洛渔这边做得那么惊艳。
　　廖阿姨自己想不明白里面的道理，只当是有时候阿渔指点她做菜指点得她进步。对，洛渔会指点她做菜，这是洛渔的小毛病了，毕竟是要入自己口的东西，做得更好，自己吃得也舒心不是。
　　今日她做的是黄心菜烧豆腐，这豆腐啊，是她早上去市场等着一家做豆腐的刚端出来的老豆腐，这老豆腐得先焯水，去掉豆腥味。黄心菜则切成细条，要先炒一炒，炒到软和了，再盛起来装到一口小砂锅里。
　　焯水的豆腐切成小方块，堆放在垫底的黄心菜上面，嫩生生的黄心菜垫底，焯水后弹软的豆腐块其上，再搁上一勺子猪油，撒上几片火腿在里面，盖上盖子后小火慢慢的炖。
　　黄心菜炒过后里面还有大量的水分，小伙炖煮的时候水分蒸发，撞上锅盖后来来回回的就在小砂锅里转悠。
　　雪后的黄心菜经过风雪之后更加脆嫩，大抵就像梅花，雪后开得更加娇艳是一个道理。也像人，经过挫折磨难后会变得更加沉稳成熟。
　　脆嫩的黄心菜经过炖煮，外层软塌，可里面却还保留着它的脆爽。豆腐只是单靠水汽蒸熟的，每一口都带着黄心菜独有的清甜滋味，那热气钻到豆腐里不愿意出来，自然就让豆腐占了便宜裹挟着清甜了。
　　除了这道菜，还有个萝卜烧肉。
　　萝卜嘛，也是冬日里常吃的一道菜，选的脆甜大白萝卜，去了皮，切成滚刀块备用。肉呢，就是上好的五花肉了，炒肉之前，就得先炒个糖色，肉给切成麻将大小，入锅染了色之后，再倒入滚刀块萝卜，翻炒的同时加一些酱油调色，倒一壶开水，再加入两颗花椒，一颗八角，一片桂皮。盖着锅盖就让它煮，那炒出来的猪油啊，合着水把萝卜煮匀了煮透了。煮到快收汁的时候，用筷子轻轻一怼，不用什么力气，就轻易的穿透了萝卜。盛起来装在盘子里，浓稠的酱红色，油香味香料香味已经完全合到了一起。
　　这道菜吃起来萝卜有肉味，肉还是肉味，剩下来的一点汤汁拌了饭，那真是神仙都不给换的。
　　一顿饭吃完，洛渔等廖阿姨收拾了厨房，自己把那一兜红薯拿进去。
　　“这红薯准备做什么？”
　　对于洛渔做菜这点，廖阿姨已经习惯了，她时不时就会下个厨，自己还能跟着学点。
　　“做点小点心。”
　　洛渔把红薯倒入洗菜的池子里，一根根洗干净拿给廖阿姨，让她帮着去皮。
　　选的红薯其实就是本地农家种的红薯，也不分什么品种。
　　既然要动手做点心了，洛渔也没想少做，干脆就多做一些，待会叫宫沧溟那边跑一趟，过来拿一些去吃。
　　红薯拢共被她分成三份，去皮后切块蒸熟。
　　蒸熟后的红薯自带甜香，捣烂后加入糯米粉以及之前她喝剩下的奶粉。
　　廖阿姨在一旁帮着把剩下的红薯都捣烂，一边去瞧洛渔。其实她到现在都没明白，为什么这么漂亮看起来衣食无忧的小姑娘，怎么那么会做菜。
　　她也算是会做吃食的，手艺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都算是非常好的。可跟洛渔比起来，还是差得远。
　　不过她就是来照顾人的，心中再多疑惑，也不会去问，若是问了让人烦，她得丢工作。
　　这会她就看着，默默的将放什么材料记下来。看到洛渔将搅拌均匀的红薯糯米等团成一个个圆子，就想着她是不是要做炸红薯丸子。但很快，洛渔端出来一盘椰蓉，这打消了她的想法。
　　圆子放在椰蓉里滚上一圈，做上五十来个，再放到蒸笼里去蒸。是廖阿姨从来没吃过的做法，但闻着蒸出来的香味，她知道，指定是好吃的。
　　除了这椰蓉红薯丸子之外，洛渔做红薯饼也不是廖阿姨常见的做法，她做的红薯饼里面要加上熬得软糯的红豆馅料。这红豆馅料呢，还不仅仅只是红豆，里面得加上鲜牛奶。
　　红薯饼一部分被洛渔蒸了，另一部分则放油锅里去煎。
　　最后一份红薯泥啊，也不是寻常做法。洛渔将其装到碗里，中间裹上杏仁粉核桃干还有葡萄干等。然后放到火上去烤，烤到面上水分收干，形成硬壳后才算是完事。
　　洛渔做得尽心，分了廖阿姨一份烤出来的红薯泥。
　　廖阿姨被洛渔的做法惊得不知道该怎么说话，这会用抹布托着底，刚烤出来的太烫了。然后用勺子敲动外壳，舀出里面散发着热气的红薯泥。
　　一入嘴，廖阿姨就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了。
　　那是滚烫的甜香，铺天盖地的带着势不可挡的软香冲入口中。葡萄干核桃干经过红薯泥里水分的灌溉，没那么干硬了，反倒像是赋予了生命力一样，带着它们原本的味道和红薯泥一起搅出个天翻地覆的滋味。最让人叫绝的，应该是里面加的杏仁粉，中和了红薯泥的甜腻，让整个点心的口感变得无比香滑。
　　洛渔自己没尝，她晚饭吃得饱，再吃就不好消化了。找来个盒子，将这些点心一份份装好，然后去房间拿手机给宫沧溟打了个电话，故意装成甜美的口吻。
　　“宫先生，我做了些好吃的点心？有时间来拿一下吗？”
　　作者有话要说：　　啊，我也想吃，我想吃（尖叫）

第179章 、第 179 章
　　阿渔第二天把做出来的红薯点心带到教室里去, 她做得多，叫宫沧溟带走一部分还剩下不少。
　　这就干脆给带到教室去，刘佳佳和李欣欣一人分了一袋子。
　　获得这么多的红薯点心, 俩人都高兴坏了，一个把自己珍藏的小说拿出来非要送给洛渔，一个把自己收藏的漂亮的贴纸送给洛渔。
　　对这些都不怎么感兴趣的洛渔：……
　　她们在后面笑笑闹闹的, 坐刘佳佳身边的夏瑶回头瞪了洛渔一眼，然后闷不吭声的站起来走了出去。
　　刘佳佳原本高兴的笑容渐渐隐去, 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
　　洛渔问道，夏瑶瞪她她已经无所谓了, 反正这小姑娘一直不喜欢自己。
　　刘佳佳摇摇头，“也没什么, 跟你没什么关系，你别介意。”
　　她越是这么说, 洛渔越是觉得不对，那夏瑶莫名其妙的瞪自己干什么？
　　李欣欣悄悄的扯了下洛渔的袖子，手里拢着灌满热水用布袋子包起来的玻璃瓶。
　　“夏瑶准备这个学期就出国了, 她以前和佳佳说好的, 要一起出去。但是佳佳，现在不怎么想出去了。夏瑶就觉得，是你挑拨的。”
　　她和刘佳佳一起住宿舍，平时又是一起吃饭的, 自然是什么都清楚。
　　洛渔想了想，刘佳佳以前就跟她说过, 自己不是很想出国。夏瑶则是早就定好了出国的路子，所做的努力全都是为了出国。其实在这个年代生活这么久，洛渔也差不多有点理解, 为什么这些孩子都要出国，为什么那些父母都要送孩子出国。
　　她自己也出国看了的，在国外生活虽然没那么好，可对比现阶段的国内，各方面条件确实要高很多。
　　但，个中冷暖，还得自己出国才知道。
　　就像安娜，他们那已经算得上很不歧视的地区了，可她依然遭遇过歧视和一些不好的事情，因为那里有沐帮在，才比较好一些。可其他地区呢？没有沐帮在地区，危险绝对更多。
　　刘佳佳和李欣欣是她的朋友，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把在国外的见闻告诉她们，具体要怎么做选择，还是看她们自己。
　　下了第二节课洛渔就邀请她们去家里吃饭，顺便一起到班主任那给她们请个假。
　　班主任态度很好，看了看一同过来的洛渔，很爽快的把假给批了。还语重心长的告诉洛渔，好好学习，她进步很大。
　　去年期末洛渔考得好，进步确实很快，班主任也喜欢这样的学生。虽说他们学校出国的学生多，但作为老师嘛，还是在乎学生文化课成绩的。洛渔的努力认真各科老师都清楚，办公室里经常夸她。
　　出来的时候李欣欣拿着请假条很兴奋，“要是咱们去请，班主任肯定不那么高兴，但阿渔在，看，批得多爽快。以后咱们想请假就找阿渔，班主任肯定不会说什么。”
　　洛渔轻轻一笑，“偶尔还行，经常我可要收费的。”
　　“收费？收什么费？一个亲吻要不要？”李欣欣嘟起嘴，特别不要脸的样子。
　　洛渔把她的嘴一捏，“我才不要。”
　　俩人回去的路上打打闹闹的，女生娇美的笑声传遍整个走廊，其他班里好些男生都探出个脑袋眼巴巴的瞅着。
　　因为没提前跟廖阿姨说中午要带同学回去吃饭，三个到的时候廖阿姨正在往外面端汤。
　　“廖阿姨，我有两个同学中午在这吃饭，麻烦您再加两个菜，随便做点就行了。”
　　洛渔弯腰找出两双干净的拖鞋，放到刘佳佳她们面前。
　　刘佳佳和李欣欣俩有些不好意思，换好鞋就跟廖阿姨打招呼。
　　“廖阿姨好。”
　　廖阿姨把汤好放好，然后擦了擦手，乐呵呵的说道：“你们也好，那你们先喝汤吧？我做了个什锦汤，正好先垫垫肚子。再等个十几个分钟，我赶紧炒两个菜。”
　　洛渔点点头，“行，我装几碗去房里，边看书边喝汤。”刘佳佳李欣欣来过一次，只不过上次有宫先生，她们不怎么自在。今天没有宫先生在，廖阿姨一看就很和善，两个人无拘无束的，不等洛渔招呼，很自发就往她房间冲。
　　看到这两个扑腾到房间迅速脱鞋踩到毛茸茸地毯上的样子，洛渔笑着摇摇头。
　　什锦汤刚出锅，里面有豆腐冬笋香菇鸡蛋沫还有小虾米和花生碎，热腾腾糊涂涂的装在海碗里，舀出来的时候就能闻到各色这些食材混合在一起的奇异香气。
　　她端上两碗来到房间，“你们俩过来，一人一碗。”
　　刘佳佳赶紧跑过来，把两碗接过去。
　　“要不咱们还是在外面吃，待会不小心落地毯上不好清理。”
　　洛渔是想跟刘佳佳她们说说话的，外面有廖阿姨进进出出的，不好说，房间里正好。
　　“没事，地毯上不是有个小几子，放在小几子上吃。”
　　她指了指自己平时坐在地毯上喝茶放茶杯的小几子，又去把自己那一碗端过来。
　　门一关，刘佳佳和李欣欣俩开心的喝着什锦汤，这什锦汤选的食材自然是最新鲜的。尤其是那冬笋，过了雪的笋就和黄心菜一样，傲雪而来，鲜嫩多汁，无论是炒着吃还是煮着吃，味道都是一流。
　　笋鲜啊，冬笋比春笋虽然少了些嫩，但那鲜味是什么也比不了的。豆腐用的也是不嫩不老的豆腐，太嫩了容易碎，太老了又不够嫩，挑中等的用来做什锦汤最好。至于香菇，得用泡发的干香菇，新鲜香菇其实还不如泡发的干香菇香。做这什锦的时候还能把泡发香菇的水倒进去一起煮，那味道自然就更好了。
　　洛渔耳朵里听刘佳佳李欣欣她们聊天，默不作声的喝下几口什锦汤垫垫肚子。加了花生碎的什锦汤喝起来还有花生独有的清香，这花生还不能放早了，就得出锅撒上一圈，咬着还是嘎嘣脆的。
　　“其实我上学期出过一趟国！”
　　洛渔放下勺子，趁她们家没说话的时候说了一句。
　　这俩小姑娘马上瞪着眼睛瞧过来，李欣欣还很茫然，“上学期？你不都在学校吗，什么时候出的国？”
　　“我第二次请一周假的时候，那一次我其实是出国了，回来不是给你们一人带了条围巾？是我在国外买的。”
　　李欣欣赶紧低头看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她这会正戴着呢。柔软舒适的面料，很简单的一条围巾，她特别喜欢。
　　“那不就是这条？”
　　洛渔点点头，看向刘佳佳，“其实我主要是想跟你聊聊，欣欣跟我说，你现在不怎么想出国了？”
　　刘佳佳有点不安，其实她一直没想好，家里让她去，可实际上，她真的没有那么想去。在国内挺好的，吃的喝的住的玩的，都是熟悉的人。一旦出国，人生地不熟的，她害怕。
　　洛渔能看得出来，刘佳佳眼里的是害怕，是啊，出国哪有那么容易。她和安娜聊，她的话语里就有很多心酸。
　　“夏瑶想出国，我爸妈想让我出国。我的成绩一般，如果不出国，在国内可能考不到什么好学校。”
　　刘佳佳搅动着勺子，有气无力的说道。
　　李欣欣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啊，现在都高二下学期了，其实我们的成绩一直都不太好，出国倒是个好路子。”
　　洛渔沉吟片刻，“我也不是来劝你们不要出国的，上次我出去，见到了很多，国外的医疗教育生活环境确实都比国内要好，但我们不能只看到一些好的地方，还有很多不好的……”
　　她细细阐述，把那些黑手党对华夏人做的事，以及安娜曾经碰到过的事情一点一点的说出来。
　　两个小姑娘从来只听人说国外好，国外讲究人人平等，国外生活富足。却没有人跟他们讲过，在国外，你可能会碰到歧视会碰到琢磨你，甚至有些人还会要你的性命。她们俩个瞪大了眼睛，听到可怕的地方会倒抽一口气，听到歧视的时候会皱眉。
　　洛渔没有特意去渲染，只是把事实告诉她们。
　　“我不会劝你们不要去，也不会让你们一定要去。只是我既然出了趟国，看到不一样的国外，就想把我的所见所闻告诉你们。国外有国外的好，这点我承认，但你们不能只看到好的地方。”
　　她皱起了眉，很认真的看着刘佳佳，“出国这件事，我的建议是遵循自己的内心。夏瑶要出国，那是她的事情，她会一股脑冲出去，我不管她。但你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认真考虑，不希望你出去后会后悔。最主要的是，你们不要因为父母要求，就踏上他们给你们安排的路。最后就是，拿绿卡这件事，一定要慎重。”
　　洛渔就问过安娜，后悔吗？安娜那时候吃着包子，满眼的怅然。
　　那会洛渔就明白了，她后悔了，但她也回不来了。
　　她把李欣欣刘佳佳当朋友，不希望她们懵里懵懂的出去，浑浑噩噩的呆在国外。洛渔发现，其实他们学校很多人都是这样，都是父母安排父母要求，抑或者是从报纸从旁人口中得知外国有多好。他们就去做了，可实际上呢？自己喜欢什么？真的想去吗？恐怕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就好像，她在宫里，每年进来那么多宫女贵人，她们真的知道宫里是怎样的吗？
　　她不止一次听那些小宫女说，因为宫里吃得好住得好还有银子拿，要是运气好，被看上了那就是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可外面的人不知道，那宫里啊，每年有多少小宫女被随便卷一床草席扔到乱葬岗里？他们也不知道，被看上了，若是没手段没势力，那不过就是个玩意儿，转眼就能被无情帝王忘记。他们更不知道，宫里的明争暗斗，阴谋算计叫人防不胜防。
　　所有人都只看到金壁辉煌，巍峨高大的宫殿，看到了所谓的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却没看到藏在华服下面，布满了吸血的虱子。
　　洛渔一番话，大概是说到了刘佳佳她们的心坎里，这两位从来都天真烂漫，啥也不去想的孩子，开始认真的思考起洛渔说的话来。
　　她们从来不了解国外，只听说国外好。若不是洛渔跟她们说，她们只有到了那里才知道那些不好的地方。
　　这俩孩子魂不守舍了好几天。看着她们这样，洛渔也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干涉她们。
　　就当是打个预防针吧！她想着。
　　很快，夏瑶从班里离开了，她出国的行程已经安排上，不需要在学校里继续呆着了。洛渔发现，不止是夏瑶，班里还有好几个同学也是这样的操作。
　　洛渔只淡淡的看着，继续埋头认真学习。
　　等吴丽打赢了官司，带着阿晏回来的时候，洛渔告诉了她一个重磅消息。
　　她要组建一个公司了。
　　短短一个月，当然不够洛渔深入了解市场，深入懂得如何做老板。
　　但宫沧溟跟她说了一番话，想了解想懂得，不是只靠看书就能知道的，最重要的是实践。
　　洛渔恍然大悟，是啊，去做了才知道可行不可行。书中自有黄金屋是没错，可书中的黄金屋也是镜花水月，看得见摸不着的。
　　吴丽被这个消息炸懵了下，但她一向是站在洛渔这边的，开公司？那就开啊，没什么不好的。
　　要开公司了，洛渔就厚着脸皮提上自己做的一盒子的点心，直溜溜的跑去找宫沧溟。
　　她有个可靠的智囊，还是她的男朋友，不用白不用。
　　到楼顶的时候她看到吴鹏，笑眯眯的喊了一声鹏哥，拿出一小盒点心递给他。
　　吴鹏接过去，对办公室一抬下巴，“在里面呢。”
　　洛渔一推门，将门打开后又关上。吴鹏看了眼，转头就瞅见阿良探究的看着他。
　　“我怎么觉得，鹏哥你对宫先生和洛渔小姐在一起这事，一直很忧虑？”
　　吴鹏抹了把脸，一副义愤填膺样子。“我就是觉得，咱宫先生太不厚道了，跟个大尾巴狼一样。阿渔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居然以身相许把自己送出去了，这不是祸害人小姑娘吗？多大岁数的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刚好出来的宫沧溟：？

第180章 、第 180 章
　　洛渔来找宫先生主要是想向这位老板请教, 她啃了书是没错，可书里也不是什么都吃透了，不懂的地方还是不懂。真要开公司了, 她有些许的紧张，毕竟自己手上就那么点钱，万一不够折腾可怎么办？
　　她把点心摆成一排, 宫沧溟则出去准备给她拿瓶牛奶。再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宫沧溟脸黑着，手里装牛奶的瓶子握得紧紧的。
　　“怎么了这是？”
　　洛渔笑着问道, 刚出去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样子呢！
　　宫沧溟哪里能说吴鹏在外面说他不是人，说他岁数大, 关于岁数大这点，老早就是他的心头痛了。
　　“吴鹏乱说话, 教训了他一顿。”
　　他走到洛渔身边，挨着她坐下, 然后很顺手的揽着她的腰，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
　　洛渔早就习惯了他的这种亲昵，俩人平时忙得见不着面, 一礼拜可能也就见一回而已。见面了稍微亲近一点也没关系, 她又不是那么古板的人。再说了，宫沧溟是个克制守礼，除了亲亲之外，没有更多越距的举动。
　　她侧头看着宫沧溟, 拿出一块小饼干送到他嘴边，“说了些什么？我想知道。”
　　难得有亲近的时刻, 洛渔想在请教之前跟他聊会有的没的。
　　宫沧溟咬下一口，舌尖故意舔过她的指尖，边嚼边问她, “我年纪很大吗？”
　　洛渔一下子没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想到他说吴鹏乱说话，反应过来了。
　　“你今年二十六？”
　　她算了算，过了年，确实是二十六来着。比现在的自己大九岁，但比原来的自己，其实还小一岁。洛渔一点小心虚，毕竟她真实年纪，二十有七了如果加上去年一年的，那就是二十有八。
　　宫沧溟点头，“还有两个月过生日。”
　　到时候就是正式的二十六岁了，阿渔才十七，也快到她生日了。二十六减十七，差九岁。哪怕宫沧溟不想承认，自己确实是比阿渔大很多。
　　“不大啊，才二十六呢！”
　　洛渔憋着心虚努力安慰宫沧溟，二十六，真不大。
　　被洛渔说岁数不大，宫沧溟放宽了心，旁人怎么说都没用，还得看阿渔，阿渔觉得他岁数不大，那就是不大。
　　洛渔怕宫沧溟继续说些让自己心虚的话，决定不了这些有的没的了，把剩下半块饼干塞到他嘴里，转移了话题。
　　“我主要是想问你，现在我要开公司，应该怎么做？我目前能知道的，就是注册公司，租办公的地方，招人。注册公司，租办公的地方都好说，但招人，一时半会可能找不到合适的。我的资金有限，花太多精力和钱在不靠谱的人身上，会很亏。”
　　她自己也琢磨了很久，租办公地点，就不需要租在太好的地方，像宫沧溟这种地区，她不考虑。可以找个稍微偏一点，但交通又还可以的。注册公司，这属于走流程的东西，现在有代办的，完全可以花钱找人代办。唯独就是招人这一块，她有点不上手。有才能的，早就进了好公司，剩下就是一些没什么经验的年轻人，或者是没什么水平的。她这个公司刚起步，真有水平的，哪里看得上？
　　洛渔想找个了解市场，又能抗事的，工资给高点无所谓，但一定要能耐。她可不想找酒囊饭袋，钱给了还把事给办砸了。
　　“所以，你给指条明路，或者是，你这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她水润润的眼睛望着宫沧溟，柔柔软软靠进他怀里。
　　宫沧溟搂着她，闷笑一声，“其实你是想从我这要人吧？”
　　洛渔很无辜，一脸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我才不会做这种事的样子，然后指尖在他扣到最上面的纽扣那转了转。
　　“哎呀，哪有这样的，不就是想知道你公司这些人才，都从哪招来的吗？你也知道，我这公司要是开起来，那才多大啊？就守着一个小店面而已，有能力的看都不会往我这看一眼。唉，开公司也是你提议的，我放在心上真准备去干了，就问问你如何招到合适的人才而已。”
　　她语气娇媚，带着几分刻意的造作。宫沧溟在她白雪似的脸上滑了一圈，搂着她的手更紧了些。
　　“公司招人都是人事部干的，除非是经理总监我会看一看，下面的员工我不会去看。你那个公司，确实刚刚起步，但看唐糕坊就知道未来发展前景很不错，前些日子人事部那送来一些简历，里面有几个还不错的，其中一个在国外的连锁超市任过职，比较适合你，你的公司。”
　　阿渔要开公司，宫沧溟自然会放在心上。他知道这小姑娘有野心，也知道她是注定了要往高处飞的。宫沧溟不介意她有野心，甚至期待着她飞往高处。她这样小心翼翼的为自己公司打算，宫沧溟又怎么可能不做好准备呢！
　　洛渔欣喜的撑着他的胸膛，“真的？那太棒了，他愿意去我公司嘛？我公司太小了，要是不愿意怎么办？都来你们公司面试了，你们公司这么厉害，人肯定是冲着大公司来的，我这连注册都没注册呢？不行，我得先去把公司注册下来。”
　　她说一串话，小嘴巴巴的，这就准备站起来先去把注册公司的事办好。
　　宫沧溟拉住她，心里有点吃味。
　　洛渔回头看他，自己的手被人拽着呢。
　　“怎么了？我去把注册公司的事弄好，你先上班，有时间咱俩再碰头啊！”
　　宫沧溟没松手，眼眸沉下来，一张野性的脸上此时露出些委屈的神情。
　　“你就想着你公司的事，今天不准走了，在公司陪我。你那个小公司，我叫我们公司的人去弄，他们经常注册公司，比你瞎找人弄要好。”
　　洛渔心都被他看软了，既然他这边能处理，那自然再好不过。而且宫沧溟也说得对，她还没想好找什么人呢，确实是瞎找人。
　　“行，那我今天能不能在你这里整理下资料，你直接交给他们去做？”
　　她勾着宫沧溟的袖子，言笑晏晏的问道。
　　“荣幸之至。”
　　宫沧溟反手握着她，人又高兴的凑过来，像只撒娇的大狗。
　　这一天洛渔就耗在宫沧溟这了，她来过几次，也不是什么生面孔。她这边资料整理好，宫沧溟就让人上来拿，接下来就不需要她怎么操心。不过该出的钱她这边会出，不让宫沧溟出。
　　宫沧溟也知道她的脾气，这点小事就不会跟她掰扯了。当然，他是希望洛渔能全方面的靠着自己，可惜他的这个小姑娘，有自己坚持和骄傲，能让他帮上点忙，已经很不错了。
　　洛渔确实有自己的坚持骄傲，要是没跟宫沧溟成为男女朋友的关系，她甚至不会考虑来宫沧溟这讨教什么开公司的经验，也不会那么坦然的接受他推荐的人，更不可能把注册公司的事，交给宫沧溟公司的人来做。
　　这是欠人情，她把这方面分得很清楚。跟宫沧溟只是普通朋友的话，她绝不会欠这种人情，能自己做的事情会坚持自己去做。就算自己不行，找到宫沧溟帮忙，她也会提出给宫沧溟回报。
　　但她和宫沧溟是男女朋友了，能麻烦宫沧溟的地方，她是乐意麻烦的。
　　更何况，曾经的她是背后无人帮忙，无人可靠。但宫沧溟和她之间发生的种种事情，让她喜欢上了这种可以依靠的感觉。
　　她独立习惯了，但如果不是被逼的，谁又想真的那么独立呢？
　　所以，她也在适应，适应自己背后有人的感觉，适应这种可以理所当然找人帮忙的感觉。
　　洛渔觉得，这种感觉，挺好的。
　　……
　　任冬天是在国外呆腻了才回来的，他原本在一所大型的连锁超市任职。他心高气傲，既然回国自然是要进最好的公司，于是一通简历投到了宫氏去。以他的能力，宫氏是一定会让他进去的，任冬天有这个信心。
　　“意思就是你们公司想让我去另一个公司做事？还是一个刚成立的小公司，毕竟老板也不是你们老板？”
　　任冬天面对对面的人事，气得直咬牙，他觉得这是一种侮辱。
　　能在宫氏做事的人事自然是见过大场面的，看到任冬天这么生气，也只是微微一笑。
　　“是的，我们老板很欣赏你。”
　　“呵呵，欣赏我让我去别人的公司？这不是欣赏，是侮辱。”
　　任冬天冷冷一笑，他觉得自己还能坐在这，完全是因为自己有风度。
　　人事递过来一份资料以及一份糕点，推到他手边。
　　“正因为欣赏你，我们老板才不希望真正的人才流落到外面。我们了解到，您之前是在国外一家大型连锁超市任职，那对于连锁机构是很有经验的。目前我们公司没有做连锁企业的打算，无法给您提供一个合适的岗位。但这家公司，虽然才刚成立，却是往连锁发展的，我们老板认为，这家公司，其实更适合您。更何况，公司老板虽然不是我们老板，但我们老板想把您推荐过去，自然和这家公司关系匪浅。”
　　人事稍微透露了一点，没明说。毕竟这家刚成立的公司老板，很可能成为他们的老板娘。
　　任冬天冷静下来，翻开资料认真的扫过去，听到关系匪浅四个字的时候，眉头一跳。
　　资料倒没什么，不过是一些盈利报告，但这份盈利报告却很有意思，一家面积很小的门店，居然能做到每个月利润在六万，并且还有稳步上升的趋势。他当然不在意这所谓的六万块钱，他在意的是这么小的一家店，是如何做到的以及边上隐约散发出来的诱人的香气。
　　在他的眼神控制不住落在那份糕点上时，人事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指着那份糕点。
　　“哦，这是这家公司店面的主打产品，透花糍。”
　　作者有话要说：　　唐糕坊：美食の诱惑

第181章 、第 181 章
　　任冬天坐在车上, 司机师傅听说他要去东兴街后，高高兴兴的启动了车子。
　　“您是去唐糕坊吧？”
　　那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见他这—身西装革履的, 又有些不确定。但东兴街是逛街的地方，穿成这样，不可能是去逛街吧？他见过不少穿着正式的人去唐糕坊买点心, 尤其是有些姑娘，还穿着高跟鞋呢！
　　任冬天有些惊讶, “您怎么知道？”
　　司机嘿嘿—笑，“我送过不少人, 就是你们这办公区的。好些小姑娘下来打车，都是直接去唐糕坊买点心吃。那家店生意好啊, 可惜就—家店，每回过去排队都得排老半天, 我没时间，偶尔我家孩子想吃了，我老婆会过去排队。我最喜欢的, 就是里面的透花糍, 尤其是菠萝口味的，他们家最近还出了金玉满堂，用红薯做的，外壳脆脆的, 里面就是红薯泥，—咬开, 香得人都要晕过去。”
　　任冬天想到刚刚吃过的味道，这会口中的口水又开始泛滥了。
　　“这家店，生意真那么好？”
　　他想从路人口中多了解了解这家店, 跟人事谈完后也不知道怎么的，下了楼他就想实地去瞧—瞧。
　　司机师傅就喜欢跟客人聊天，听任冬天的语气，就知道他不了解唐糕坊，整个人兴致勃勃的开始说道，就好像店是他开的—样。
　　“开玩笑，这唐糕坊从开业到现在，—直都是东兴街生意最好的店铺。不管是什么日子，除非是他们关门，不然门口的队伍都能排上半条街。得亏他们点心上得快，打包也快，不然半条街都不够排队的。而且咱们去买点心，能看到里面点心咋做的，里面的厨房就隔了—层玻璃，所有在里面做点心的，都穿着—种特别的衣服，还戴手套呢。整个环境看起来干净又卫生，买回去给老人小孩吃都放心的。虽然价格上是稍微贵了点，但现在物价涨得飞快，那点钱也不算什么了。大家伙也有不满的地方，你知道是什么不？”
　　司机师傅洋洋洒洒的说了—长段，最后还给卖个关子。
　　任冬天听得认真，摇了摇头，“是什么？”
　　有不满的地方，还是大家伙都不满，那说明也没有那么好。
　　“害，就是他们家限购，不让多买，—个人只能买十块。每回我家孩子都说不够吃，那没办法啊，谁让人家不多卖。”
　　任冬天笑了笑，他现在，更加期待去看看这个唐糕坊了。
　　清早，吴丽和阿花等人在店铺营业前来到店铺，整条街已经有不少店铺都开门了。隔壁的—家衣服店里正放着欢快的音乐，吴丽跟着哼了两句。不同于其他店铺门可罗雀的情况，他们店面门口，已经排了最起码三十多个人。现在天还冷着，大家伙都裹着厚棉袄，不急不躁的等着店面开门。
　　从小门进去，后厨已经热火朝天的忙了好几个小时，—层层做好的点心放在用来保温的蒸箱里。整个后厨，都弥漫着各色点心的味道。
　　吴丽先到后厨门口的墙边的取下单子，这是他们到目前为止做出来的点心数量。卖的时候需要分批次端出去，还得控制好，不能—口气卖光。
　　“金玉满堂的材料是不是不够了，今天做得有点少啊！”
　　她点了点，停在金玉满堂上面，金玉满堂是新上的—款点心。金和玉其实都是红薯，黄色的红薯泥做外皮，白色的红薯泥做内馅。内馅里调了牛奶山楂泥等丰厚的馅料。外壳是烤出来的，刷上—层蛋黄之后再撒上—层香脆的核桃碎。这—款点心，从推出后，就受到很多客人的喜欢，跟透花糍的受欢迎程度不相上下。
　　“晚点会跟上，红薯才送过来没多久，耽误了些时间。”
　　负责原料这些的员工在—旁说道。
　　晚点会跟上那就没事，这个时间点客人也没有很多。
　　出了后厨，吴丽把前面负责打包的员工衣服头发这些都检查了下，再让他们戴好手套。—盒盒的点心被摆放在柜台里，控制柜台的灯光也被打开。—眼扫过去，各种形状，各种款式的点心整整齐齐的放着，灯光打在点心上，更是镀上了—层更为诱人的色泽。
　　吴丽拍拍手，精神抖擞的吩咐下去。
　　“开门。”
　　门—打开，几个柜台迅速的被人占领。阿花等人每人都笑容甜美的拿着取点心的夹子。按照客人想要的，迅速的将点心取出来。这些点心又被送到后面，有专门的人用油纸将点心包好，再放到包装袋里。接着被送到取货的窗口，根据包装袋上面的号数拿货。
　　所有人都井井有条的工作着，客人也不需要多花时间等待，点完自己想要的点心，到取货的窗口那报出号数，几分钟内就能拿到自己那—份。
　　任冬天到的时候，各个柜台已经卖了五批点心。而此时的门口，就如那司机所说，差不多排了半条街的队伍。
　　曾经他任职的超市做活动，也会有这样排队的盛况，尤其是打折日的时候，排队的人只多不少。但那些人的脸上，都是焦灼的不耐烦的，恨不得马上冲进去抢购。而到了打折日，也是冲突比较多的时候，无论是客人与客人之间的冲突，还是客人和员工之间的冲突。
　　排队，会增加人不耐烦的感觉，也更容易积累火气。
　　但现在，他看到的却不—样，所有排队的人仿佛已经习惯了似的，脸上挂着期待的笑容，他—路走过去，听到这些人交流的，全都是唐糕坊哪些点心好吃，有人说喜欢玉露团，有人说喜欢胡麻饼，也有人说喜欢蟹黄饆饠。甚至有些人似乎在这里排队排多了，其他商家的老板还会出来跟这些人聊聊天。
　　天多冷啊，风顺着街道往下刮，大家说话的时候呼出来的热气遇冷便化作白烟。可每个人都热情不减，随着队伍往前挪动，老老实实的排着队。
　　他走到前面，看到每个柜台后面都站着—位穿着黑色利落棉袄的工作人员。头发都扎了起来，现在很多女人会用—种带网罩的夹子夹住头发。这些工作人员也不例外，干净利落得很。再往里看，如那位司机所说，只隔着—层透明玻璃，能清楚的看到在后厨的员工有条不紊的忙碌的，硕大的案板上铺满了各色面粉，大家分工合作，很麻利的将—份份点心做出来。
　　洛渔过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任冬天，她刚下完补习课，准备到店里吃饭的。到了中午，买点心的人少了。店里的员工可以换班吃饭，差不多十二点的时候做饭的阿姨就会把饭菜送过来。
　　吴丽倒是注意到了任冬天，毕竟门口站着—个奇奇怪怪的男人，—站还是两个小时，谁都会注意到。但人家又没做什么，吴丽只能稍微警惕点盯着。
　　洛渔上补习班的时候会来店里吃饭，反正离得很近。
　　她到的时候，店里已经吃完了—波，顶上另—批的岗下—批都坐在休息室里吃饭。看见洛渔进来，几个员工笑着跟她打招呼。
　　“老板来了，这个位置给您坐。”
　　“丽姐去拿你们的饭菜了，马上就来了。”
　　洛渔笑着点点头，“你们先吃。”
　　员工辛苦了—上午，好不容易坐—会，她现在可不能抢员工的位置。
　　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吴丽，她拿着两个饭盒，还提了个装水果的小袋子。这饭盒是洛渔给员工们定的，有时候不能回去吃饭，就让阿姨送过来，饭盒是那种学校学生用的分格饭盒，做得是深口的，可以装不少饭菜，而且每—种菜和饭都是分开的。她还要求员工必须有水果吃，—般吃饭会配上香蕉苹果这些。
　　“走啊，进去吃饭。”
　　休息室里出来几个员工，都是吃完了饭的。洛渔和吴丽两个人进去，坐到桌子边上。
　　饭盒打开，洛渔就看到了红烧排骨，豆结烧肉还有清炒豆角和酸辣白菜。两荤两素，也是她定下的。—般来说还会有汤，阿姨会弄过来，想喝的去打就行了。
　　饭菜就是普通家常饭菜的味道，洛渔吃惯了水珠的做出来的饭菜，吃这个稍微有点不喜欢。但她也不算太讲究，能吃就吃。更何况这阿姨的手艺算好的，至少员工们都很喜欢这阿姨做的饭菜。
　　俩人吃到—半，阿花就敲门进来了。她站在门口，指着小门方向。
　　“老板，外面有个人，说是来找您面试的。”
　　洛渔放下筷子，面试？
　　“咱店里不招人啊，这会来面试什么？”
　　吴丽有些疑惑。
　　洛渔也有点疑惑，店里招人都是吴丽去弄的。
　　“他说他是从宫家的公司过来的，您肯定知道，听说您在这，现在想进来跟您聊—聊。”
　　宫家的公司，洛渔眼睛—亮，饭都不吃了往外面走，想了想，又坐下来。
　　“你问问他有没有吃饭，没吃饭就带他进来，顺便再拿—盒饭送进来。”
　　于是任冬天怀着激动的心情走进来，看到洛渔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惊讶，手里就被塞了—个温热的饭盒。
　　“吃了吗？没吃就先吃饭再聊。”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有啥事先吃饭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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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第 182 章
　　任冬天莫名其妙的顺着洛渔的意思坐下来, 吴丽往边上挪了个位置。她是知道洛渔要开公司的，这公司已经注册下来了，就是还没有租好办公地点。这男人西装革履的, 一看就不是来面试店面员工的，说明人家是想进公司。
　　洛渔饭吃到一半，让阿花帮忙打三碗汤进来。
　　任冬天本来不怎么饿的, 他就是在外面听店里的员工说，他们老板来了。因为洛渔是从小门进来, 他也没太注意。想着既然老板在这，那就干脆先聊一聊, 也省得之后再约时间。
　　但这会坐下来，休息室里也暖和, 倒是让他在外面站几个小时快被冻僵的手脚都回暖了。
　　他看了眼这些饭菜，“这是公司提供的吗？”
　　在国外的时候公司也有提供饭菜, 但是那些吃的，吃习惯了倒还好。当然了，他就是吃得不怎么习惯, 才心心念念想回来的。
　　“对, 免费，公司开起来的话，也是一样的待遇。你尝尝，请的阿姨做菜味道很不错。”
　　洛渔也没觉得自己这会就请来面试的员工吃份简餐有什么问题, 公司都是新注册的，她这个老板也吃简餐呢。
　　这是她在书里学到的, 里面说了，做老板不需要刻意摆架子，自然就行了。
　　饭是放起来保温的, 打开盖子后盖子上面凝结出了些许水珠。菜色很丰富，两荤两素，打开盖子后就能闻到饭菜的香气。
　　本来不饿的他在看到烧得红亮的排骨，浸着油润的豆结烧肉以及清爽开胃的小炒时，下意识的拿起筷子伸向饭菜。
　　如这位年轻老板所说，味道确实很不错。
　　洛渔接过阿花端来的汤，小口喝着的时候去瞧这位来面试的男人。
　　外面天比较冷的，这人却穿着这样薄的西装。就连宫沧溟，外面都要套一件呢子。可见这人对面试其实很重视，不然不会这样穿出门。
　　态度好，洛渔就高兴了，她担心碰到看不上他们公司的。
　　大抵是氛围好或者是饭菜太好吃了，任冬天一口气吃得一粒米都不剩，等吃完了抬头看见那年轻老板还有边上一个女的都盯着他看，他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放下筷子。
　　到底是在外面历练了多年的，不好意思也就不好意思了，很快调整了过来。
　　“饭菜太好吃了，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他大方的说道，仿佛刚刚吃得旁若无人的样子不是他一般。
　　“没事没事，做菜的阿姨确实厉害，我们店里的员工都喜欢她做的菜。”
　　洛渔将汤推过去，“你喝点汤润一润吧！”
　　吴丽帮着把饭盒收起来拿出去，休息室里就只有任冬天和洛渔。
　　“还没问您贵姓，我姓洛，叫洛渔。”
　　“洛老板好，我姓任，叫任冬天。”
　　任冬天手里还端着汤，他介绍完自己，就若无其事的将汤喝完。
　　洛渔微微点头，“基本情况我不知道你清楚不清楚，现在还是先跟你说下吧！这家店呢，是去年十月份开的，刚刚一起吃饭的人叫吴丽，也是这家店的店长。从店铺开业到现在，除了过年后几天生意一般，几乎每个月的盈利都是稳步上升的，目前一个月收入都在六万左右。这是刨去人工费原料费等等，单指纯利润部分。原本我的打算，是今年再开几家店面。但宫先生，您应该知道，他建议我可以先开一家小公司，具体如何铺设店面，就公司决策了。我呢，目前还是高二生，说实话，没太多的精力来解决这些问题，所以需要找一个有经验有能力的员工来帮我处理这些事。”
　　任冬天有些讶然，他没有多看这位老板，进来的时候只是匆匆扫了眼，之后就顾着吃饭去了。现在听她说只是高二，那也就才十六七岁而已。
　　洛渔像是没发现他的讶异，正好吴丽端着一盘子点心走了进来，顺便还倒了两杯茶。
　　“你们边吃边聊，我先出去了。”
　　把这些放下，吴丽又转身出去。
　　盘子里装的是刚做出来的金玉满堂，撒着核桃碎的红薯泥做成的担心冒着热气，冲走了房间里饭菜的香味，只剩下金玉满堂带来的甜香。这让任冬天想到了今天上午在宫氏吃的透花糍，那完全将他俘获的味道。
　　“宫先生是我的男朋友，也是我拜托他帮我招人的。你应该清楚，我这家公司才刚注册下来，毫无根基，坦白来说，除了我之外，公司里就没人了，甚至连办公地点我都没选好。目前我手头上最大的资金，来源于去年过年做年货。当时接了许多公司的年货订单，最后挣了二十多万。启动资金，我差不多只能掏出三十来万的样子。”
　　这下是洛渔不好意思了，她确实没时间去准备这些。目前也看了几个办公地点，这不是还没定下来嘛！
　　任冬天还真不知道这些情况，毕竟那边的人事也不会跟他说。难怪那边的人事要说什么这家公司跟宫先生关系匪浅，匪浅就匪浅在这。
　　当然了，这是私人问题，任冬天不会多问。
　　如果自己没吃那透花糍，没看这店铺的情况，他确实不会进这样一家刚起步，不，是还没起步的公司。但他尝了点心，又亲眼看到了这样一家在国内来说，很有超前思想的店。现在的任冬天，很有些放肆的想法。
　　“这些都不是问题，我主要想问，您有没有想过，把这样一家店开出怎样的规模？”
　　怎样的规模啊？
　　洛渔早就想过了，所以她毫不犹豫的说道：“开遍整个世界，我要让华夏的传统点心除了开遍全国外，还要走出国门。我想让所有人知道，华夏的传统点心文化，有多么的绚烂多彩。”
　　说完，她眼中还闪动着野心，“而这点心铺子，不过是开局罢了。传统美食，不局限于点心，才是重头戏。”
　　……
　　任冬天答应进入洛渔的公司，甚至他还提出尽快入职的要求，如果洛渔没时间，租办公地点这些他都可以操作。
　　跟他交流过后，洛渔也差不多了解到，这个人就是宫沧溟口中有能力的人才。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直接点头同意，跟任冬天在小小的休息室里签了份合同，接下来一切事宜都交给任冬天来解决。
　　很快的，任冬天就把办公地点给找好了，不仅如此，他还给招了几个人进来。洛渔在学校里收到这些消息的时候，都在心里感慨效率高。
　　等到第二周洛渔找到任冬天发过来的地址，就看到门口已经挂上了唐糕坊有限公司的牌子，还有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坐前台。
　　那前台见到洛渔，站起来微微一笑，“是洛老板吗？”
　　洛渔有些汗颜，自己的公司自己进门，人前台还不认识。不过自己这才是第一次露头，也怪不了人家。当然，她比较好奇的是为什么这前台能问自己是不是洛老板。
　　“你怎么知道我是洛老板？”
　　她笑着问道，没忙着进去。
　　前台视线落在她精致的脸上，脸有点红，“任经理说过您很年轻漂亮。”
　　原来是这样，年轻漂亮这点，洛渔是承认的啦。跟前台闲聊了两句，洛渔就慢慢走进去。
　　按照洛渔的要求，办公地点没有租在很中心的位置，确实是稍微偏一些的。这种地方租金要便宜一些，当然，交通也还是方便的。公司也不是很大，任冬天跟她说过，刚起步，员工也不需要太多，慢慢再扩展，以后换办公地点就行了。
　　知道对方也是给自己省钱，洛渔还是很感动的，毕竟很少会有员工给老板省钱。
　　转到里面就是几个简单的办公桌，此时只有一个人在处理些文件之类的。
　　洛渔没打扰他，自己转到里面的办公室，找到任冬天的办公室，在外面敲了敲门。
　　听到一声请进，她推开门进去，任冬天这会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也拿着些文件。见到是洛渔的时候赶紧站了起来。
　　“老板！”
　　“你坐，我就是来看看。”
　　洛渔对他压了压手，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
　　“您看得怎么样？有两位负责市场调研的出去跑市场了，先把G城内可开店的位置定下来，接下来就是谈房租等问题了。关于店的产品汇总，现在在外面工作的员工在跟吴店长对接，她管理门店，比我们要懂很多。”
　　任冬天一副汇报工作的样子，洛渔认认真真的听他讲完。心里也在感慨，还是专业人士顶用，什么产品册子，画报之类的，以及统一的门店规格都是她以前没注意的。她之前就想着，开店，开起来就行了，哪里知道有什么加深顾客印象等等思维。
　　和任冬天谈了一下午，差不多确定了之后的发展方向，洛渔把放在一旁的外套拿起来。
　　“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干。”
　　洛渔此时对任冬天又放心了几个度，笑容都比之前要真诚不少。
　　任冬天也站起来，“我先送您出去，再最后聊一聊您画的那些花纹的事，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能出一组固定的花纹，放在包装袋柜台这些上面使用，这样能让人看到就想起是唐糕坊。”
　　“这个我会尽快整理的。”洛渔点点头，之前已经谈好了的。
　　俩人一边谈一边往外走，很快就来到了公司门口。
　　宫沧溟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一会，之前给洛渔发消息，她还在里面开会。
　　听到动静的时候他抬起头往外看，就看到他家小姑娘穿着黑色长款大衣站在台阶上和另一个男人有说有笑的说着些什么，那笑容灿烂得，俩酒窝都露出来了。
　　等洛渔同任冬天说完，下了楼梯来到副驾驶打开门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收起来。
　　见宫沧溟视线定在自己脸上，她有些莫名的收起笑容，“怎么了？”
　　宫沧溟转过头，“没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宫沧溟：平时只会对我笑成这样（委屈）

第183章 、第 183 章
　　有了任冬天的帮忙, 洛渔在学校里呆得更加安心了。
　　她的资金统一放到公司账户，请了专门的财务来打理。店铺用款之类的时候统一由公司这边来拨款，吴丽只需要整理单子交上去。包括原料等用品, 也不再是店里的人去拿原料了。而是公司这边专人负责原料。
　　洛渔听了任冬天的建议，专门租一个仓库下来，原料多屯一些到仓库里。哪家店铺需要什么原料的时候, 再由仓库这边送过去。这样更好管理，不容易出错, 也防止原料商那边出现供应不足的问题。
　　租仓库花不了什么钱，顶多就是再加个仓库管理。目前就一家店铺, 好管理得很。
　　很快，任冬天那边就确定好了第二家店开在什么位置。这次他是直接开在办公区里, G城最大的办公区，就在宫沧溟公司那边。而第二家店的位置, 离他公司就不是很远。
　　办公区里楼面租金高，但做底商的租金并没有很高。租金在一个月四千多左右，是洛渔能承受的范围。
　　因为店铺定好了装修规格, 和东兴街的装修风格一模一样, 柜台这些直接找之前定做的工厂再定做就行了。
　　而在办公区的店面打包的人员变多了，主要做早上中午和晚边下班的生意。因此这边上班时间比东兴街要早一些，早六点就需要开门。后厨工作人员则是凌晨两点就要来一批为六点的营业时间做准备。而这边关门时间比东新街早很多，差不多晚八点就能关门。
　　为什么时间不一致, 是为了配合办公区的上班时间。基本从早上六点开始，就会有公司的人陆陆续续到公司, 一直持续到上午十点，都是各公司上班不同的时间。而在中午，十一点开始到下午两点, 为各个公司午休吃饭的时间。不是所有公司都能像宫沧溟他们公司那样有食堂的。在这附近其实有不少做盒饭或者是做堂食的底商，主要就是为了做吃饭时间点的生意。晚上下班时间则是五点到八点的时间段，这个期间也是做生意的好时候。
　　办公区的唐糕坊人员比到东兴街的还多，从东兴街那边分出一批人员到办公区，再安排一些新招来的员工跟在老员工后面进行培训。后厨的工作人员则分成三批轮班，前面打包的工作人员则分成两批。
　　工资也由公司那边出了具体规定，洛渔以前定的工资其实偏高，这在任冬天的眼里是非常不可取的。好在之前的工资都是老员工拿的，新店铺开起来后老员工的岗位都提升了，拿那些高一点的工资倒没什么。
　　新员工普遍工资比老员工要低上不少，差不多也就在人均工资浮动范围内。制定相应的升职机制以及对应的工资提升机制。奖金也不再是洛渔以前那样，每位员工都能拿到奖金，而是看工作态度工作内容来考察。
　　洛渔之前只是看员工少，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挣得多了给员工们多发点奖金无所谓。
　　但任冬天却跟她认真谈过，她那样一致对待，很不好，会增加员工的惰性。不是所有员工都做得那么好的，如果说做得不好的员工也能拿到跟做得好的员工一样的奖金，做得好的员工是不是要想着，反正干得不好也能拿奖金，那他以后就懒一点。做得不好的员工更是会去看，反正随便干干也能拿到奖金，和勤快的员工拿一样的工资，那他们岂不是更不努力？
　　有了这样的奖励机制，奖金就像是一根挂在驴眼前的胡萝卜，看到这根胡萝卜了，你想吃，那就要努力工作。最后到谁嘴里，就看工作的努力程度。
　　当然，有奖也是有罚的。工作不认真的，做出损害公司效益形象等行为的，都有对应的惩罚。轻则扣工资，重则是开除并且追究刑事责任。
　　原来洛渔跟员工们签的合同就是很简单的合同，经过任冬天之后，各种合同的厚度都比之前增加了很多，各种条例也是公司人员花上一个多月的时间完善的。新店开业之前，所有老员工都签了这样更加正式的雇佣合同。
　　新店开业是在阳春三月，月底的时候G城这边已经转暖了一些，厚重的衣服都脱了下去，只需要做好基础的保暖工作就行了。
　　这次开业洛渔没请旁人，主要参与开业仪式的就是洛渔和任冬天和新店的工作人员。
　　开业花篮很象征性的摆了起来，洛渔到了以后就和任冬天进店看了看。
　　开在办公区的店铺其实真正面对的客人会比东兴街要少很多，所以这边有专门的订购电话，还安排了两个送点心的工作人员。公司内部订点心超过五十元，在送达范围内可以由专门的工作人员送到公司去。
　　任冬天将洛渔定下的每人只能买十块的规则取消了，他认为这样会打消客人购买的积极性。更何况个人来买的顾客也会考虑兜里的钱以及点心的保质期。大多数点心都需要在三天内吃完，只是买给自己吃的话不会买那么多的。
　　现在有这样能送货的方式针对可能大批量购买的公司，就可以了。毕竟公司这边的员工不可能有时间经常排队，还是像这样送点心送到公司的方式更受他们青睐。
　　开业仪式做完之后，洛渔自己拿着一叠印有订购电话的单子去了宫沧溟公司。
　　开业自然不会定在周末，正好是上班上课时间，她跟老师请了假出来的。到
　　到前台的时候洛渔先给前台小姑娘发了几张，“唐糕坊在附近开了一家店，这是店内点心的订购单子。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打电话订购让人送过来。”
　　洛渔笑容甜美，丝毫不觉得给人发传单有不好的地方。
　　此前跟洛渔说过话的笑容甜美的前台小姑娘笑眯眯的拿起单子，很认真的看了看，“是唐糕坊啊，东兴街那条街的分店吗？居然开到我们公司附近了。那可太棒了，我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叫公司里人一起定。”
　　“可以找你们老板请客，就当是下午茶嘛，省得自己花钱了。”洛渔眨眨眼睛，很俏皮的说道。
　　小姑娘捂着嘴乐呵呵一笑，“那还是得让您跟我们老板说下，宫先生肯定听您的。”
　　现在公司上下都清楚这位洛小姐就是宫先生的女朋友了，有人可在外面见到宫先生和洛渔手牵手走在一起呢。
　　“哈哈哈哈，那我待会上去跟他提一提，要是你们老板太抠门了，可不能怪我。”洛渔理所应当的说道。
　　坐在一旁的张雅君难掩嫉恨的看着洛渔，她很确定，去年在宫先生从国外回来之前，是没有女朋友的。这个洛渔，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居然真把宫先生给拿下了。现在还一副理所当然吩咐宫先生态度，都把自己当老板娘了。
　　她涂着艳红色指甲油的手拿起单子，“哎哟，洛小姐您不是上学吗？今天怎么不上学？还干起这种发传单的活。一家点心铺子而已，居然请得动您发传单？”
　　张雅君之前听人说过，洛渔就是个小摆摊的，运气好，碰到了宫先生，能去上学都是宫先生安排的。一个除了脸蛋长得好之外，什么都没有的女孩子，居然被宫先生瞧中，越想张雅君越怄。
　　那甜美前台笑容僵住，主要是张雅君讽刺的语气太明显了，她看了看洛渔又看看张雅君，有点不敢说话。
　　“挣点外快嘛，省得老是被人养着。唉，你们老板实在是太大方了，老是让我随便花他的钱。看看我身上的衣服、鞋子，全都是你们老板买的。他说啦，反正他挣钱就是给我花的，就算是把整个宫氏集团花没了，他都不会说我。可惜我这人太有原则了，不想过太有钱的日子，就想着没事自己挣点钱，重活吧，你们老板怕辛苦我，这发传单的活还是我求来的呢。”
　　洛渔眼尾翘着，一手搭在前台桌子上，手指纤长，一看就是养护得很好的手。凹凸有致的身材故意被她凹出婀娜的造型。说话的语气更是带着几分炫耀式的漫不经心，还摆出一副谁叫你们老板就是喜欢我的样子。
　　洛渔知道这女的看自己不顺眼，但俩人没什么交集，她也不太在意这些。放以前，她还不是宫沧溟的女朋友，那就无所谓了。但现在自己是宫沧溟的女朋友，这女的得不到人就这么说话，她可不让着的。总要摆一摆正牌女友的态度吧，她可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
　　眼看着这女的咬起了牙，她偷偷朝那个左右为难的甜美小前台眨眨眼睛，眸子里捉弄的笑意微漾。那甜美小前台愣了下，然后看看张雅君，微微抿唇轻笑。
　　张雅君确实生气，她盯宫沧溟也不是盯了一天两天。什么手段都用过，但宫沧溟边上跟铁桶一样。她自认为自己长得不差，学历也还不错。若这不是宫沧溟的公司，她才不愿意做这个前台呢。
　　“可别太高兴了，洛小姐，不是我说你，我是过来人。女孩子呢，还是别太依靠男人了，也别把男人会养你这句话当真。你虽然长得漂亮，但这漂亮哪里真的能当饭吃？宫先生说给你钱花，也就是现在还喜欢你。现在G城有多少像你这样凭借长得漂亮年轻就想攀高枝的，宫先生是这么大集团的老总，人家边上什么女人没有，也就是现在图你好看年轻而已，以后会怎么样，谁说得好呢？所以你也别高兴太早了，趁着现在能捞就多捞一些，也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她压着怒气嘲讽，看着洛渔的眼神仿佛看到了未来失去宫沧溟宠爱的样子。
　　这桥段洛渔可见太多了，后宫争宠的女人都会说这样的话。谁得了皇上的宠爱，碰到其他贵人的时候都难逃被这样嘲讽的。
　　以前洛渔本人没经历过，毕竟她就是一宫女，但在贵人身边听过啊！现在她居然有这个荣幸像得宠贵人一样被嘲讽，宫沧溟就像以前的皇上。
　　想到这里，洛渔就忍不住想要笑了。可惜啊，她不是什么只依靠皇上宠爱彰显尊荣的贵人，宫沧溟也不是什么皇上。这个张雅君，也没资格充什么贵人。
　　但这出戏，她还挺想唱着玩的。
　　“是吗？张女士是过来人，是不是说明您以前也靠着年轻貌美，现在年纪上来了，没竞争力是不是？唉，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洛渔说这话的时候还有点心虚，毕竟她实际年龄更大，但张雅君要拿她年轻什么的说事，现在只有十七岁的洛渔自然要抓着这点使劲怼回去了。
　　张雅君今年26，跟宫沧溟同年，实际上还是年轻漂亮的。但是她比较偏爱成熟的打扮妆容，一天天顶着个大浓妆，导致皮肤不是很好。皮肤越不好越要化，越化越浓，就显得年纪要大一些。头发又烫成大波浪，风情韵味是有了，但眼睛和脸上都是沧桑。
　　本来她就觉得宫先生看上洛渔是图她年轻漂亮，不然一个高中都没必要的，凭什么跟宫先生在一起。她自认如果也自己处于洛渔这个年纪，哪还有她什么事。现在被人拿年龄说事，气得鼻歪眼斜的，恨不得要把洛渔的脸给抓烂。
　　“洛小姐得意什么呢？你不过就是宫先生的消遣而已。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宫家这么大的家族，你以为你能嫁进来？还是觉得宫先生会娶你？我直接告诉你吧，不可能的。宫先生以后的妻子，一定是门当户对的，哪轮得到你这样的进门。前几日那白家小姐还到公司来找宫先生了，听说俩人相谈甚欢，足足谈了两个小时候白小姐才下来。那白家你不知道吧？长铃摩托你总知道，她家的企业生产出来的。只有这样的小姐，跟宫先生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洛渔笑容慢慢收敛，她想起前几天本来要和宫沧溟一起吃饭的。但宫沧溟后来说临时有事，就来得晚了一点。
　　看着她笑容渐渐消失，张雅君越来越得意。
　　“你以为你是谁？还真把自己当什么正牌女朋友了，不过是新鲜而已。男人嘛，不管是哪个年龄段都喜欢年轻漂亮的，宫先生自然也不例外。既然你说他疼你，那最好是一直疼下去。“
　　洛渔抿唇，倒是没被张雅君气到。反正对方不过是嫉妒她而已，说得话越狠，说明她越嫉妒。
　　那甜美小前台在洛渔抿唇的时候干笑一声，“那白家小姐……”
　　话还没说完，他们边上去电梯的走廊里就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一直疼下去吗？这是个好主意。”
　　张雅君脸色大变，眼睁睁看着宫沧溟从拐角处过来，他闲庭信步般，步子跨得并不大，甚至一只手还在整理另一只手的袖口。
　　可他抬眸看向自己的时候，张雅君却觉得如坠冰窖，浑身上下都忍不住的想要颤抖。若不是她紧紧咬着牙关，让自己清醒下来，恐怕这时候已经瘫软在地了。
　　宫沧溟像是没注意到她惨白的脸色，看了张雅君一眼后，就来到洛渔身边，很自然的伸手揽着她的腰肢，大掌张开握着。
　　“你怎么下来了？”
　　洛渔还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在下面斗嘴皮子。只想自己解决跟张雅君之间的问题，也没想干别的，结果重要主角下来了，还听了个正着的样子。
　　什么疼下去啊，好让人难为情的。
　　她瞄了眼对面一脸激动的甜美小前台，这会人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们，嘴角的笑容都很诡异的样子。
　　宫沧溟轻哼一声，抬手把手表上的时间给她看，“几点钟给我发信息要来的？现在又是几点了？再不来，你要是听了些乱七八糟的被气走了怎么办？”
　　“哪有那么容易被气走，就是闹着玩呢？”
　　洛渔确实就是故意跟张雅君斗斗嘴，压根没当回事。她怕宫沧溟因为这件事要处理张雅君，就这么说道。
　　张雅君飞快的看了眼洛渔，她侧着脸，微笑着看向宫先生。她还以为，洛渔会趁着这个机会跟宫先生告状，哪知道人家就一句轻飘飘的闹着玩的。她垂下眸子，心中只感觉很屈辱。她宁愿洛渔告状，而不是像这样高抬贵手，看不起自己似的轻拿轻放。
　　宫沧溟眼里只有洛渔，仔细观察了她的脸色，发现她确实毫不在意的样子，在心里松了口气。
　　“闹着玩也不想着赶紧上去，咱们也好几天没见了。”
　　他有些委屈，自己在得知她要来的时候还特意换了衣服，结果在上面心不在焉的等了许久，她却在下面不急不慢的跟人斗嘴。
　　宫沧溟这语气委屈得很，听得洛渔嘴角都有点抽动。
　　她算是发现了，时间谈得越长了，这男人就黏着自己，这手下员工都在呢，居然做出如此委屈的模样。
　　听得，听得洛渔还挺心软的。
　　她微微一笑，正想跟宫沧溟说说自己也很想他这样甜蜜的话。眼角瞥到那甜美小前台越发诡异的笑容，便轻咳一声。
　　“才三天而已，老腻在一起不好。”
　　有人在，宫沧溟也不好跟洛渔太腻歪。他揽着洛渔的腰肢，凑到她耳边。
　　声音低低哑哑的，“才三天吗？我以为很久了，那现在能不能上去？”
　　洛渔脸都红了，他故意在自己耳边这样说话，还用这种这种很暧昧的语气，吹得她脸颊边上痒得很。
　　俩人一个俊一个俏，哪怕张雅君她们没听到宫沧溟在说什么，但看到洛渔脸红羞涩动情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情侣间暧昧的话语。
　　张雅君捏着拳头，撇开头不想去看。那甜美小前台则越看越带劲，要不是宫先生在这，她能捂着嘴尖叫起来。
　　“走走走，上去，上去。”
　　洛渔推搡着宫沧溟，不正经，非要上去干嘛，她还想跟人再斗一会呢。战斗的激情都起来了，打到一半被人摁下去，一点都不痛快。
　　不过现在张雅君一副打焉了茄子的样子，就算她想接着斗嘴，对方也不敢了。
　　跟甜美小前台摆摆手，她就被宫沧溟半胁迫似的带到电梯那。
　　这人手还一直不放，掰都掰不开。
　　等进了电梯，洛渔就被宫沧溟直接按着背靠在电梯里，洛渔一手挡在宫沧溟胸前。
　　“你想干什么？”
　　宫沧溟微微一笑，强硬的俯下身，“连我的员工都不相信我能一直疼你，得从现在就疼起，省得他们再说闲话。”
　　作者有话要说：　　宫沧溟：欢天喜地等我媳妇儿过来看自己，刮胡子喷香水换衣服，再将头发做个小造型，期待。
　　洛渔：看什么男人，哪有斗嘴快乐。
　　晚上一章可能得晚一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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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第 184 章
　　洛渔被宫沧溟在电梯里好好疼了一番, 出去的时候还晕晕乎乎的，等被带到办公室里，又宫沧溟身体力行的按在办公桌上面继续疼。
　　疼得她本就红润的小唇像点了胭脂似的, 都有点肿了。
　　她算是发现了，男人就是叼口肉不撒嘴的家伙，也不知道怎么就对这种事这么热衷。当然了, 她也很喜欢就是了。
　　楼下前台处，吴林玲美滋滋的坐下, 她刚刚居然能看到宫先生那样的一面，实在是大开眼界。
　　宫先生平时看起来冷傲孤寂, 见谁都是一脸何等刁民居然敢来到我面前的傲慢感。谁能想到他在洛渔小姐面前居然这么的‘柔软娇弱’，还能当着员工的面就摆出委屈的样子跟洛渔小姐讨关注。
　　虽然她没谈过对象, 却很清楚男人这样是因为什么，如果不是爱惨了洛渔小姐, 他那样的身份，何须这个样子呢？
　　张雅君看着吴林玲一副满足的表情，冷哼一声。
　　“你那么高兴做什么？又不是你和宫先生那样的人物在一起了。”
　　吴林玲可不在意她说什么, 反正她也看出来了, 不就是自己没能勾搭上宫先生嘛！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宫先生还不至于眼瞎到这个程度。
　　“我可不像有些人心比天高，进来工作都是有目的的。哎呀，可惜了, 再怎么打扮都没人看上。”
　　吴林玲以前可不会这样跟张雅君说话，毕竟张雅君脾气不好, 工作上有什么事都会推给她和另一位前台。大家都拿一样的工资，凭什么她们就要帮着干活啊？张雅君倒好，拿着最新款的手机每天就打电话, 不是这个哥哥就是那个干爹的。
　　以前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毕竟只是多一点工作，也没太多事。但今天张雅君居然能直接对洛渔小姐那样说话，说洛渔小姐把自己当根葱了。可她觉得，分明是张雅君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人洛渔小姐好歹是宫先生女朋友，她张雅君又算什么？这次已经把宫先生得罪了，要不是洛渔小姐说闹着玩的，她估摸着张雅君就得直接收拾东西走人。她这么不长眼的话，谁知道下次又会得罪谁。可不是所有人都像洛渔小姐这么好脾气，不把她张雅君当回事。
　　张雅君被洛渔嘲讽也就算了，人好歹背后靠着宫沧溟，可吴林玲算什么东西？
　　“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说话了？”
　　她恨恨的啐道。
　　吴林玲不想再忍着张雅君了，直接手里的笔一摔。
　　“你比我高贵比我厉害，不也跟我一样是个前台？平时什么工作推给我还以为我怕你了？我跟洛渔小姐一样，都是懒得搭理你？你怕是没看出来吧？那洛渔小姐就故意逗你玩呢，人家没把你当回事。你还在那说什么过来人？人跟你不一样，你靠着身体脸蛋攀高枝，还以为洛渔小姐也跟你一个德行？你自己臭也就算了，别觉得所有人都是臭的。”
　　张雅君气得眼睛都红了，手高高的扬起来，直接一巴掌打下去。
　　吴林玲挨了这一巴掌，哪还受得了，直接冲过去跟她厮打起来。
　　洛渔陪着宫沧溟工作，准备待会就在公司吃饭的。她今天请了一上午的假，吃过饭后再回去就可以了。
　　她和宫沧溟聊起任冬天，忍不住大夸特夸起来。公司规章制度弄得好，店铺开得井井有条，虽然新店营业如何，但看这个架势，肯定是好的。
　　“还是专业人士厉害，懂的不懂的他们都能来。之前很多小漏洞都被任经理给补足了，他带着公司的人天天弄合同，还有招人这些活，几乎全都是他亲力亲为的。这才过来几个月啊？我看他人都瘦了不少。”
　　洛渔的本意是夸任冬天能干，简直把公司当成自己的。人确实是瘦了，毕竟见天的忙着那么多事，就差住公司了。宫沧溟原本就听得意兴阑珊，哪个男人会喜欢自己对象一直夸别人。但他见洛渔兴致勃勃的，就勉强自己不打断她听一听。直到她说起任冬天瘦了，这才抬眸看着洛渔。
　　“什么意思？他瘦了你都知道？”
　　洛渔点点头，“这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脸颊都凹下去了。”
　　“你还盯着他脸看？”宫沧溟酸不溜秋的。
　　“见面的时候总要看到的嘛！”
　　她不知道为什么宫沧溟问这些，那么个大活人呢，每周都要见面开会的。人之前什么样子，现在什么样子，当然清楚了。任冬天确实为了公司殚精竭虑，她作为老板也要关心下员工的身体。
　　“有什么好看的，能有我好看？”
　　宫沧溟脸一抬，浓眉微扬。
　　洛渔这才反应过来，他是不高兴自己看别的男人了。宫沧溟的脸本来就是自己喜欢的，现在这样抬着脸，一脸你好好说道说道我这么好看的脸你不看去看别人的样子，叫洛渔整个心痒痒。
　　“好看当然是你最好看了，不过那任经理长相清润，也挺不错的。”
　　宫沧溟把脸又抬了抬，直接凑到她眼前，一双眸子不满的盯着她。
　　“什么不错，明明就是寡淡，没有我好看。”
　　洛渔忍不住轻笑，低头碰了碰他的唇，“好好好，你最好看了。”
　　怎么跟小孩子一样，还会这样的路数了。
　　宫沧溟觉得不对，自己不是来跟任冬天比什么谁最好看的，他是要问洛渔为什么观察任冬天观察得那么仔细的。
　　还没等他问出口，办公室大门被人敲响了，洛渔跑过去将门打开，就看到吴鹏站在外面，脸上兴奋得很。
　　“阿渔，前台俩姑娘打起来了，咱去看看热闹不？”
　　前台俩姑娘打起来了？那不是张雅君和那个长得很甜美的小姑娘。
　　洛渔赶紧走出去，“看什么热闹啊，怎么打起来了？都没人拉架的吗？快快快，咱们一道下去。”
　　她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才打起来的，那个张雅君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甜美小姑娘要是吃亏了可怎么办？
　　俩人都没管宫沧溟，直接进了电梯，等宫沧溟也钻进来的时候，吴鹏傻乎乎的问道：“宫先生你去看热闹啊？”
　　洛渔暗暗拍了吴鹏一下，这可是老板，看什么热闹啊！
　　楼下倒是很热闹，打架的热闹谁不爱看啊，公司里本来工作就够枯燥了，出了这样的事早有些人跑下来了。
　　洛渔他们到的时候就看到围得里三圈外三圈的，除了听到张雅君嘤嘤嘤的哭声，另一个小姑娘的声音都没听到。
　　“我看吴林玲这回要被开除了，你看张雅君都快靠进张经理怀里了，张经理都心疼坏了。”
　　“什么啊，张经理不是有老婆吗？张雅君还这样。”
　　“哎哟，张雅居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咱们公司不经常有人看到她在外面挽着上年纪的老男人逛商场？不然就凭她的工资，哪里用得起这么好的手机。”
　　“哇，那吴林玲悬了，明明是张雅君先打人的，我说怎么张经理一直在骂吴林玲呢！”
　　洛渔听到前面几个人在小声说着这些话，踮起脚尖往里面探，一个不小心碰到前面的人，差点倒下去了，被宫沧溟一把捞住。
　　“小心点。”
　　宫沧溟抱着洛渔，不让她乱动了，前面几个说闲话的女人回头，一看到宫沧溟，脸都吓白了。
　　“宫，宫先生？”
　　宫沧溟板着脸，“不好好上班，下来做什么？”
　　他这话一出来，围观的员工作鸟兽散，再好看的热闹都不敢看。几乎是一瞬间，就走空了，只剩下圈子里一位所谓的张经理抱着哭泣得柔弱似水的张雅君，对面的吴林玲捂着一张脸，头发都乱糟糟的。
　　“对公司造成这么大的影响，要是有重要客户来你担得起责任吗？公司规章制度里都写了，要和同时友好相处，你倒好居然打朝夕相处的同事。我看这公司是容不下你了，容不得你这种蔑视公司规章制度的员工。”
　　那张经理搂着张雅君，色厉内荏的骂着吴林玲。洛渔这才看到，吴林玲捂着脸，是因为她在哭。
　　她不去管张经理，掏出手帕径直走到吴林玲面前。
　　“把眼泪擦擦吧！”
　　她背对着张经理，他也没注意看是谁，指着洛渔吼道：“你是哪个部门的？谁让你去管吴林玲的？”
　　洛渔转过脸，“张经理，你不也管着张雅君吗？我管吴林玲又怎么了？”
　　公司这么大，洛渔来的次数也不多，张经理之前都不在宫沧溟常去的食堂吃饭，又是个小管事而已，见洛渔见得少，乍一下被这样反驳，勃然大怒。
　　“你信不信我连你一起开除了？”
　　洛渔没说话，眼睛往边上一看，本来环着手真当自己是来看热闹的宫沧溟脸沉下去。
　　“张经理好大的口气，开除员工居然是你一句话的事了？”
　　吴鹏撇撇嘴，“要不是过来看看，还真不知道张经理这么厉害。”
　　眼看着张经理见到宫先生后脸色大变，他又往这火上添了一把柴。
　　“我都要以为，公司是张经理开的呢！”

第185章 、第 185 章
　　张经理满头大汗, 在看到宫沧溟之后就吓得两股战战不敢做声了，甚至赶紧将张雅君给推开。听到吴鹏这么说，哪里敢嚣张。
　　“哪, 哪里的话，只是按照公司规章制度……”
　　“公司规章制度也是要看员工对错是非，而不是像张经理这样, 怕是青红皂白都没问过，便越过制度直接想将人开除了。更何况, 什么时候公司开除员工不用走流程，只需要你一句话了？”
　　吴鹏看着张经理, 虽然他是宫沧溟的私人保镖，可公司呆得久了, 自然什么制度都是清楚的。
　　张经理擦了擦头上的汗，暗地里瞪了眼站在一旁低下头的张雅君。如果不是她一把子扑过来, 自己情迷其中忘了自己的身份，这会哪里会被宫先生逮住。
　　“我，我就是想弄清楚前因后果, 打架影响不好, 还是在公司前台这种地方。刚刚听张雅君同志说了，是这吴林玲同时言语侮辱她，俩人这才动起手来的。我看张雅君同志受伤严重，可见吴林玲有多过分, 居然把朝夕相处的同事给伤成这个样子。”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张经理只能把锅往吴林玲身上扣, 不然要是被宫先生认为自己夹带私货，那可就麻烦了。更何况，他早就看上了张雅君, 可惜张雅君看着是个风情骚-货，却不愿意让他碰一下。若不是这次的机会，他哪里能把人揽入怀中好好安慰。想想刚刚闻到的迷人香味，张经理内心荡漾了一下，已经在幻想这件事给张雅君解决后，对方会如何报答自己了。
　　“你胡说，宫先生明明就是张雅君先动的手。她嫉恨洛渔小姐和您在一起了，之前在楼下还讽刺洛渔小姐，也就是洛渔小姐脾气好，跟她斗嘴玩，没把她的嫉恨当回事。后来您和洛渔小姐走了，她还出言不逊，我觉得您和洛渔小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哪里轮得到她来说话，就反驳了几句，然后，然后她就动手了……”
　　吴林玲放下手，一张脸上好几道血淋淋的口子，一看就被人下狠手的用指甲给划出来的。再看看她乱糟糟的头发，也是被人扯了头发的。对比不远处低头完好无损，只有手上有几道青紫印子的张雅君，谁更吃亏一目了然。
　　她先是瞪着张雅君，然后挺起胸膛口若悬河般将事情讲解清楚。还把之前洛渔故意逗着张雅君玩的事情也说了出来，说起洛渔和宫先生是天造地设一对的时候，慷慨激昂，不容任何人反驳的架势。
　　一时之间，洛渔都不知道她是在陈述事实，还是在故意说这样的话讨宫沧溟的开心了。因为她都能感觉到，原本气质冷肃的宫沧溟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肉眼可见的柔和了下来。
　　吴鹏啧啧两声，确实，一对比的话，还是这个叫吴林玲的更惨。
　　他转头看向宫沧溟，想问问看他如何处理。结果边上匆匆走过来一位气质温柔似水的女人，披肩长发，穿着西装搭配包臀长裙。
　　这女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睛，小小的鹅蛋脸，她先是快速扫了一圈眼前的情况，看到洛渔的时候微微点头，然后对着宫沧溟低下头。
　　“宫先生，对不起，刚刚在开会，没能及时下来处理问题。”
　　吴鹏看到这女人的时候倒是眼前一亮，“我就说怎么没看到你呢。”
　　女人没看他，只专心等着宫沧溟的吩咐。
　　“这件事弄清楚孰对孰错，具体处理，按制度执行。”
　　宫沧溟看了眼洛渔，铁面无私的对这个女人说道。
　　“好的，我清楚了。”
　　说完，她转身对张雅君还有吴林玲说道：“你们两个，跟我上楼把这件事说清楚，我已经叫了同事下来会顶替你们的班。”
　　说完，她又看向张经理，“张经理，现在是工作时间。这里的事情我会处理，您可以上去上班了。”
　　张经理早在吴林玲说出那一番话的时候就不敢作声了，想跑很久了，这会有人给了梯子，他看都不敢再看张雅君，擦着头上的汗快步往电梯方向过去。
　　“是是是，我得去上班了，宫先生，那我就先走了。”
　　场上的局面很快就调整好了，吴林玲拿着洛渔给的手帕，半点不怕的跟在那女人后面，张雅君倒是扭扭捏捏的，一副不是很想上去的样子。
　　吴鹏诶了一声，也跟在他们后面。整个人凑到那女人身边，然后被毫不留情的推开。
　　洛渔好奇的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走到宫沧溟边上，“那个女人？”
　　宫沧溟抓过她的手，低低的嗯了一声，“吴鹏还没有追求到。”
　　去年洛渔就知道吴鹏在追求人事部的一位员工了，却没有见过。
　　“鹏哥眼光真好。”
　　看起来很温柔，可实际上又很果断。就是，看起来确实很难追啊！难怪鹏哥追了这么久，还没有追求到。
　　“我眼光也很好。”
　　宫沧溟低声嘟囔了一句，没等洛渔反应过来，拉着她往电梯口方向去。
　　“走吧，到吃饭的时间了，吃饭去。”
　　等洛渔和宫沧溟吃完饭，处理结果也由吴鹏实况转播过来了。吴林玲确实说了一句不好听的话，让张雅君勃然大怒。但动手确实是张雅君先动的手，她下手也比较狠，将吴林玲给抓成那个样子。
　　按照公司规章制度来说，得两边都罚。张雅君做出开除处理，她先动手，影响比较大。吴林玲有挑衅嫌疑，需要通报批评，年末奖金取消。
　　据说张雅君不满意这种处罚，但没用，先动手了就是不允许的。
　　洛渔只当听个热闹，这是宫沧溟的公司，自己虽然是他女朋友没错，却没到能插手左右公司制度的程度。她和宫沧溟是两个独立的个体，这点她很清楚。没见宫沧溟自己都不处理这种事，而是交给下属去处理吗？
　　这么大的公司，一切都按照规章制度来，这才好管理。如果做老板的都要任性，那可不行。
　　在宫沧溟公司玩了一上午，自己闹了点热闹也看了点热闹，心满意足的回了学校，洛渔就把心思重点放在学习上和新店上。
　　办公区的唐糕坊是任冬天进公司后全权交给公司负责开的第一家店，洛渔除了提供店铺装修的花纹，以及在前期开会的时候稍微提了点建议，基本是没怎么插手的。
　　对于这样一家店的营业额，在店铺正式营业之后，不仅是洛渔关注的，更是全公司所有员工都很关注。
　　吴丽则从东兴街转到了这家店，老店由之前他们看好的阿花做店长。
　　为了这家店，可以说老店的重要员工都转移到了新店。
　　员工培训上岗，头一天的开业并没有掀起什么水花。
　　底商这边有新开业的店铺，在这些公司内部是掀不起什么水花的，哪怕是唐糕坊也不例外。一个点心铺子，又不能堂食，当正餐也不合适，就是点心而已。
　　开业第一天，寥寥的生意叫整个店里的员工都陷入了恐慌。眼看着边上一些小餐馆生意都那么好，他们这除了几个来买点心的，就没人了。
　　吴丽也有些不安，但她是店长，不能让员工们看出来她的不安。她想了想，跟任冬天那边打了个电话，要求店铺订购的单子送到各个公司去。获得批准后，就抓紧时间安排几个员工，趁着中午的时间，将订购单子快速送到各个公司前台。
　　中午正是吃饭的时间，大多数前台态度都还不错，看到是唐糕坊的单子，便有些开心的收下，也说会问问公司有没有定点心当下午茶的意愿。
　　姜美丽在外面吃完午饭，他们公司有餐补，去外面吃一般自己贴一点钱，大多数是公司来出的。
　　到了公司之后她也没着急上去，而是在楼下跟前台聊聊天，就当是消食了。
　　看见前台手边有张很漂亮的单子，便随手拿起来，“这是什么？”
　　前台看了眼，“唐糕坊在咱们这附近开了家店，这是他们订购点心的单子，让我帮着问问看公司有没有定下午茶的想法，可以从他们那定。我还准备下午下班后去买点的，也不知道要不要排队。”
　　过年年货这件事姜美丽干得很漂亮，这也导致她对唐糕坊的印象很好。看到这单子，便来了兴趣，仔仔细细看过后她拿着单子。
　　“那我拿上楼问问同事们，要是定下午茶的话，你下班就不用排队去买了。”
　　吴丽他们一直等到下午两点，几乎是所有人都以为，这家新店开砸了的时候，后面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吴丽冲过去，先接起一个电话。
　　“你好，这里是唐糕坊，定点心是吗？透花糍三十份，金玉满堂五十份，金风消四十份，还有我们新出的玉碗红五十份是吗？三十分钟后会送到您公司，都很快的，放心放心。”
　　与此同时，另一台电话里订购了不下五十块的东西。
　　电话挂断，很快又响起一个电话，一张张单子被传到后厨被传到打包台，所有员工开始疯狂的忙碌起来。
　　洛渔晚上接到了消息，新店的生意，爆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12 22:34:03~2021-07-13 11:59: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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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第 186 章
　　新店开业当天下午, 就在大家的忐忑中爆得又毫无悬念。
　　五十块钱就能在三十分钟送到地方，开在这边的公司几乎是没有少于五十人的小公司的，怎么着都能订够五十块钱。
　　单吃点心又有点干巴了, 唐糕坊还推出一系列新的饮品。
　　玉碗红也就是桃胶加上酸梅熬出来的饮料，颜色呈晶莹剔透的红色，装在定制的透明塑料杯子里。桃胶在红色的饮料中如同玉珠一般。至于口味, 酸梅的香和酸在熬制的过程中得到充分的迸发，桃胶滑溜溜的, 自带清甜的香气，被裹上酸梅的香和酸之后。用吸管吸到一口, 软弹得就像果冻，绵绵软软的。
　　除了玉碗红, 还有广寒仙。这款饮品这是用藕粉和桂花熬煮出来，藕粉就像是冰魂雪魄, 里面贮存着一朵朵小颗小颗像金粉一样的桂花。装在透明的塑料杯子里，拿在手里微微荡漾着，那金粉就如散落的金雨。桂花浓稠的香气在入口的一刹那就足以将人捕获, 藕粉粘稠, 需要配上小勺子舀着吃才行。
　　饮品除了几家公司定了之外，大多数公司只是定常规的点心。公司里大家都有喝茶喝咖啡的习惯，买这种新推出还没尝过的饮品自然是有风险的。
　　本身饮品的推出只是顺带的，主要还是点心。
　　一份份点心被妥帖的装在结实的带有唐糕坊浓郁风格的袋子里, 然后再由专门送货的员工骑着自行车迅速的奔往目的地。
　　稍远一点的，时间定在一个小时内送达, 近一点的，则是半个小时必须送到。
　　店里忙得火热，原本沉寂了一上午的店内在这时候获得了工作的热情。哪怕员工们只是员工, 在听到一个个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也都兴奋得不得了。
　　吴丽很快就把位置让开，开始盯着店里的员工打包。
　　“都仔细点，盯着单子看看，别弄错了。”
　　“点心放到盒子里，一层层摆好，不要随便放。路上有颠簸，小心颠碎了。”
　　“饮料的口子要封紧一些，撒了怎么办？咱们的机器不是能封得很好吗？”
　　“勺子吸管都装好，广寒仙是一定要有勺子的，不然用吸管怎么吃？”
　　一直持续到四点，订购电话才彻底平息下来。吴丽飞快的记录下这期间出现的种种问题。
　　譬如送货的员工不足，来去取货很花时间。譬如骑自行车实在是太慢了，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来去得要四十多分钟。再譬如员工没培训到位，还是有出现装错了等等问题。
　　这都是需要交给公司的，如何解决需要公司上面来决定。
　　等到了下班的时间，过来排队买点心的人也多了起来。当然，大多数人都是赶着回家的，排队时间不会很长，但一茬茬的人买了就走。队伍就排得很快，持续到晚上七点多，几乎就没什么人过来买了。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大家伙才像虚脱一样。
　　洛渔到晚上九点的时候收到了任冬天的电话，对方先总结了今天下午出现的问题。并提出如果生意稳定下来，需要公司这边出资购买两辆摩托车，专门用于送货的，这样能节省效率。
　　一辆摩托车万把块，贵倒不是很贵，洛渔没什么意见，只让任冬天自己决定就行了。
　　再就是报出新店今日营业额，洛渔原本是一边接着电话，一边皱着眉头思考题目的。听到任冬天报出营业额的时候，手中的笔都掉了。
　　“五千六百？开什么玩笑？”
　　她刚听任冬天说只是下午两点开始才有生意的，中间送货等等又浪费时间啥的，加上晚上那一波，这样一点时间就能做到五千六百的营业额。
　　洛渔飞速的在心里计算，这样一个月最起码得有十六万的营业额，刨去人工费用等等，差不多也能有接近六万块的盈利。
　　这么一算，好像也不算多的样子，跟东兴街的差不多嘛！
　　电话那边的任冬天仿佛知道她在计算一般，接着说道：“前期宣传没做到位，我想省下这笔钱。是吴店长让员工把传单送到各个公司去，之后才突然有生意的。这才第一天，绝大多数公司肯定还不知道唐糕坊在周边开店了。之后一周吴店长会安排人在上下班时间发传单，把没跟上的宣传做到位。如果没问题的话，营业额之后预估会稳定在两万到三万之间。”
　　“每天吗？”
　　洛渔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是的，每天。”电话另一端的任冬天信心十足，斩钉截铁的说道。
　　每天两三万，洛渔又快速的计算了一下，那几乎这一家店就能做到月入过二十多万。
　　曾经因为一家店月入稳定在六万而非常高兴的洛渔：仿佛看到了很多小钱钱朝自己飞来。
　　接下来就如任冬天预估的那样，在宣传做到位之后，收入开始一天一个变化。第一天五千六，第二天就翻了一倍，涨到了一万一，第三天直接蹦到两万，第四天，则是两万三。再往后起起伏伏，好的时间一天三万多，差的时候一天也有两万多。
　　洛渔算账的时候没考虑到办公区还有周末，周末生意是不怎么好的，但基本上一天也能七八千，这些生意大多数是G城的人知道这边新开一家店后，特意坐车过来买的。
　　但总体来说，一个月给洛渔挣二十多万完全不是问题。
　　新店开得好，洛渔首先奖励任冬天，来到公司问对方想要什么的时候，任冬天只是微微一笑，递过来一份企划书。
　　“半年内再开十家门店？”
　　“是的，G城流动人口多，尤其是外来务工的人群数量。加上常驻人口，在六百万人次。这是一组非常庞大的数据，也意味着巨大的利润将会在这些人身上产生。仅仅两家门店而已，您可以再去看看两家门店门口排队的数量。压根就没做到分流，随着唐糕坊的名气越大，口口相传的范围越广。哪怕是二十家，都无法满足需求。”
　　任冬天严肃着一张脸，但口吻确实不容拒绝的。他浑身上下弥漫着一种激情激动，牢牢的盯着洛渔，仿佛她要是不答应自己就要拿刀抵着脖子逼她同意一般。
　　在这样压迫感下，洛渔顶住了，低头认真看着企划书。她现在也学到了不少，企划书能看得明白。不管怎么说，这样一份企划书是非常完美的。
　　“但半年开十家门店，流动资金这方面或许……”
　　有钱还是有钱的，但一下子十家门店起来，单单是房租就不是小数目。洛渔虽然想把店铺开好，也希望花开满地，但她更喜欢稳扎稳打。
　　这是她的性格使然，从小到大的经验都告诉她，发展的速度太快了，很容易成为出头鸟。
　　“资金您不用担心，唐糕坊已经有一定小规模了，完全可以以公司名义向银行贷款。”
　　任冬天也了解过，国内银行业务还不是很完善。在国外，企业家向银行贷款是非常常见的，不是所有人手里都有什么庞大的资金来开展业务，大多数都是以产业公司资格来向银行贷款。好就好在，国内贷款业务是能做的，只是稍微严格一点。但以他们公司资质，贷款是没什么问题的。
　　洛渔也知道贷款是什么意思，就是跟银行借钱。若要说借钱做生意，说实话，还是有些许忐忑。
　　她不是冒进的人，任何事可能都先要考虑风险等问题。
　　任冬天也看出来她犹豫的表情，从桌子上又拿出一叠资料递给洛渔。
　　“几乎每一家公司都会跟银行有资金往来的业务，这非常常见，您可以放心，只要我们店开得好，就没有任何问题。银行把钱借给我们使用，也是需要考虑风险性的。他们考察过后，觉得没问题了，才会放款，不然谁也不会冒风险将钱借给咱们。实际上银行比咱们更怕有风险，毕竟这店要是没开好，他们钱收不回去。”
　　“这是近几年G城人口增加的数量，您可以看看，几乎是以百万的数量稳定上升，甚至还有翻倍的架势。此前深城等地还是个小渔村，再看看现在，又发展到什么规模了？咱们G城沿海，属于港口，外来人口已经不能用多来形容了，而是可怖。去年三毛钱能吃到一盒很好的盒饭，现在呢？一块钱。这样上涨的物价速度，足以说明经济发展得有多么的迅速。去年不过均价一千多的房价，今年就涨到了三千多。这样的迅猛的发展速度，咱们但凡是落后一步，就追不上了。”
　　洛渔若有所思，房价这里她倒是有所耳闻，毕竟洛爱华他们最近在考虑买房的事，上周回家还听张秀梅抱怨房价涨得太快了什么的。
　　“唐糕坊从去年开业到现在，好生意是有目共睹的。您也说过，想开遍全世界，但如果这样不敢放手去搏的话，恐怕开到您八十岁，也没办法开遍全世界了。”
　　洛渔点头了，被任冬天最后这一番话激的。
　　等她反应过来，任冬天已经火急火燎的去处理贷款的事宜了。
　　洛渔有点心虚的给宫沧溟打了个电话，把前因后果跟他一说，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小声嘟囔。
　　“我只喜欢做有把握的事，现在怎么觉得那么飘呢？”
　　电话那头的宫沧溟轻笑一声，“其实还有个方法，宫氏注资进去，你们就不用跟银行贷款了。就算开得不好，那也要有宫氏兜底。”
　　洛渔眼睛一转，果断拒绝，“那我还是宁愿飘着。”
　　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心动，可洛渔还是稳住了。宫沧溟这话说得太诱惑了，完全就是给了洛渔一个避风港。
　　但她能完全靠宫沧溟吗？宫沧溟愿意，她还不愿意呢？
　　靠男人靠不住，哪怕是现在，她依然这么认为。
　　跟银行贷款确实有风险，可宫氏注资下来，同样有风险，这风险就在于，她和宫沧溟的感情能否稳固的走下去。一旦俩人闹了什么矛盾，最后走到分手的地步，那唐糕坊又该怎么算？
　　她以前就只想拥有一份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事业，不和家人牵扯上关系的那种。跟宫沧溟牵扯，更加不可能。
　　跟银行牵扯归牵扯，但人家好歹是公事公办，钱给了。这边赚到钱还回去就行了，也就是添一些利息的事。
　　谈恋爱归谈恋爱，她还是希望自己和宫沧溟之间的感情更纯粹一些。
　　挂了电话，唇角原本带笑的宫沧溟渐渐隐去笑容。
　　坐在一旁的宫沧海微笑着问道：“怎么？你女朋友不需要你的注资？”
　　宫沧溟睨了他一眼，“这不是你要关心的，现在我们需要聊一聊，去年我不在国内期间，发生的一些事情吧。”
　　作者有话要说：　　宫沧溟：给媳妇儿送钱她不要（嘤嘤嘤）
　　晚点还有一章哟。

第187章 、第 187 章
　　宫沧海在宫沧溟不在的时候, 确实有不少小动作。
　　听到宫沧溟这般直白的说出来，他脸一僵。
　　“什么事情？我不是好好待在国内嘛！”
　　“赵安为什么会有那么大动作？你是真的不知道吗？对方追杀我的时候，恐怕你在国内红酒都开了好几瓶吧？我回来了, 是不是很失望？”
　　这次在国外宫沧溟查出不少问题来，其中赵安一直跟国内有密切接触。时间线甚至可以拉到五年前，那时候正是宫沧海进入公司的时间。
　　入狱赵安虽然不肯吐露出关于宫沧海的任何消息, 可他那个助理却早早的把仅存下来的信件都发给了宫沧溟。
　　赵安当然也会防着宫沧海，他怎么可能全然信任宫沧海呢？不吐露任何消息, 不过是想让宫沧海继续给宫沧溟使绊子罢了。可他却没想到，此前交给助理去处理的信件将宫沧海暴露了出来。
　　也是难为他们两个人了, 沟通居然都是靠信件的，就是为了不留下任何把柄。
　　这样的小心思, 很快就让宫沧溟想到了宫沧海，他这位哥哥, 向来谨慎守成，小心思是有的，但宫沧溟没放在心里。偌大的宫氏放在这, 要真说宫沧海什么都不图, 只是想老老实实的工作，为宫氏的未来努力的话，那都是屁话。
　　小心思归小心思，无伤大雅的话, 宫沧溟压根不会在意。
　　他不敢有大动作，邮件电话这些都不敢沟通, 信件倒成了他的首选。
　　毕竟写信这种事，只要交给其他人送出去，送往国外的话基本是查不到的。但邮件电话这种经常发往国外的, 却比较容易暴露出来。
　　若不是赵安一时大意，过于放松将那封信交给助理来处理，想找出宫沧海，恐怕还需要费上一点时间。
　　而宫沧溟信件发出去的落款，则是一个Sea。
　　这样就很好查了，直接锁定到宫沧海身上。除了宫家内部的人，谁能那么清楚宫沧溟的行踪，以及他身边带了多少人过去。
　　接下来就好查多了，宫沧海确实早就跟赵安有所勾结，赵安有大动作，就是想把宫沧溟引出国去。他和宫沧海里应外合，甚至早就想好了，要把宫沧溟的命留在国外。等宫沧溟一死，做出他一直在国外工作的假象，宫沧海则在国内将宫氏的产业尽快转移。
　　按住他已经没了的消息，宫老爷子留下的遗嘱就没用了。等宫沧海这边处理得差不多了，再把宫沧溟早就死了的消息放出来。
　　如此一来，就算是有遗嘱，宫家也只剩下一个空壳而已。捐出去或者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只是计划周全了，他和赵安却没想到，插出来一个沐帮，将人给救了。别说命了，头发丝都没留下来，伤都伤得不重。
　　宫沧溟在国外把事情安排妥当，赵安也被送到了监狱。宫沧海在国内收不到消息，早就开始慌了。他唯一的庆幸的，就是宫沧溟不知道他所做的事情。
　　但对方知道了，甚至他都不清楚自对方知道了几成。
　　一瞬间，宫沧海陷入了恐慌。
　　宫沧溟慢条斯理的欣赏了下他的神情，“或者说，你可以跟我解释下，一旦我死了，你会怎么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会伪装我只是留在国外工作的假象，然后你这边负责转移产业。直到瞒不下去，我能出国，你应该非常高兴吧？方便了你的动作，给你们提供了机会。你和赵安还达成了什么协议？舍弃国外的产业，然后跟你一起共同分享这偌大的宫氏吗？”
　　“也对，自然是这整个宫氏更加吸引人。国外那些产业，又算得了什么呢？”
　　宫沧海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因为宫沧溟，都猜对了。他确实和赵安达成了协议，未来不管产业能转移出去多少，他都会分给赵安一半。
　　实际上，他还留有后手。他会把宫沧溟的死亡推给赵安，到时候，整个宫家都是他一个人的。
　　“我该怎么夸呢？外人不拿宫家的产业当回事也就算了，却没想到连你这个这宫家的人，居然也能这样。或者说，你早就算好了，赵安会成为你的顶罪羊。以你的野心，怎么可能甘愿将宫家分一半出去，还是个外人。”
　　宫沧溟慢慢喝下一口茶，温热的茶水顺着他的喉咙滑入胃袋，这是用水珠兑出来的水泡的茶，他能喝，并且很喜欢这种微苦的味道。
　　“既然你都知道了……”
　　宫沧海只觉得刺眼，如果可以，他甚至想直接将茶水泼到他脸上。
　　宫沧溟微微侧头，扯开一个笑容，“我知道了，你以为赵安没留后手？他能算不到你会过河拆桥？实际上，他早就安排好了，一旦你卸磨杀驴，他手上握着的证据能马上把你拉下去。确实，信件可以销毁，可那些给你们送信的人呢？”
　　“你以为你是螳螂，可黄雀就在你后头虎视眈眈。你啊，还是那么天真，知道为什么我爷爷要留下这样一份遗嘱吗？”
　　宫沧海很颓丧，这时候的他已经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了，他顺着宫沧溟的话直接说道：“因为你是个病秧子，他怕我们弄死你。”
　　宫沧溟摇摇头，用一种看蠢货的眼神看着宫沧海。
　　“我是个病秧子，能活多少年？所有人都知道我活不长，爷爷他会不知道吗？他才是跟我最亲近的人。你们真以为，他是怕把偌大的家产留给我，你们会害了我的命？我本就活不长了，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别？他不过是，算到宫家人心不齐，一旦我没了，会起纷争。留下这样的遗嘱，至少你们会盯着我，怕我生怕我死，而没有心思去想别的罢了。有这样一把悬颈之剑抵着你们的喉咙，叫你们再不敢轻举妄动。”
　　宫沧海这下难掩情绪，他不相信宫沧溟说的话，什么悬颈之剑，只是不想把家产分给他们的说辞罢了。
　　似乎是看出宫沧海的不服气，宫沧溟低低的笑出声来。
　　“宫家无人可用，包括你，你不用不服气。自私自利，这是我爷爷早就看透了的。宫家这么大的产业，你以为就你们眼馋？整个华夏又有多少人盯着？一旦我死了，宫家产业全都捐出去，你以为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保全你们的命。一块肥肉从坚固的箱子里落了出来，秃鹫们怎么会放过？届时财狼虎豹全都围上了，你们所谓的争斗又算得上什么？”
　　“那凭什么是你，你不过是个病秧子。”
　　宫沧海想不明白，不是这样的，他这么认为。明明就是宫老爷子为了保全宫沧溟的性命，明明就是他不想产业被旁系染指。就算再多的豺狼虎豹又有什么关系，宫老爷子能在那么险恶的环境下将产业保全，并且发展到如今的规模。他完全可以从宫家选择一位稍有才干的，好好培养起来。
　　宫沧溟摇摇头，曾经他也这么想过。对于宫家的产业，他从来都是不稀罕的。他唯一想的，就是活下去。可惜曾经活下去，对于他而言，才是真正的奢求。
　　那时他爷爷苦笑一声，摸着他的头说道：“正因为你是个活不长的，才能让人放松警惕，才能让宫家存在下去。”
　　“正因为我是个病秧子，我活不长。”
　　宫沧溟抬头望着窗外，曾经的他也不明白，自己已经活得够累了，为什么还要把宫家扛在他身上。后来，他想明白了，没有比病秧子这个身份更让人同情的了。
　　“我活不过三十，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病秧子，多叫人同情啊！又多叫人觉得，软弱似绵羊！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转头看向怔愣的宫沧海，然后垂下眼眸，掩藏着眼底的情绪。
　　……
　　上次洛渔说任冬天瘦了，被宫沧溟逮着吃味了一番。顶着张非常健康的脸硬说自己也瘦了，要吃洛渔做的滋补大餐。
　　从公司出来，洛渔回到学校边上的住所，准备好好给宫沧溟做顿饭吃。
　　廖阿姨到了周末会回去，所以学校这边只有她。
　　先去市场买了只甲鱼，让摊主杀好。这甲鱼拿回家，洛渔还犹豫了下该怎么做。
　　曾经她是用来炖甲鱼汤的，但今天想换个新鲜的。甲鱼切块，先焯水。然后葱姜蒜爆锅，加一勺辣椒酱炒出红油。甲鱼倒进锅里，翻炒之后辣椒的香味便起来了。
　　砂锅里铺上厚厚一层生洋葱，把翻炒好的甲鱼倒入砂锅内，放在炉子上小火炖煮，沿着锅盖浇上一圈黄酒，等着它炖好就行了。
　　宫沧溟进来的时候洛渔正在处理摊主不愿意处理的一篮子小杂鱼，这鱼小新鲜，就是有刺。他们这沿海，大多数人都不喜欢吃刺多的鱼。但洛渔很喜欢河鱼，这种小杂鱼如果处理干净，裹上淀粉放油锅里炸透，刺都不用吐，又酥又香，好吃得很。
　　他闻着味进了厨房，“什么啊这么香？”
　　“红烧甲鱼，不是你说要吃滋补大餐的吗？”洛渔嗔他一眼，满含着娇俏。
　　宫沧溟对吃什么从来不挑，自从病好了以后，对任何吃的，他几乎都是怀着敬意吃下去的。这甲鱼他还真的没吃过，一听是红烧甲鱼，还挺高兴的。
　　“还是阿渔对我好。”
　　他像只大狗，蹭到洛渔的脖颈边上。
　　洛渔还在处理小杂鱼呢，也腾不开手推开他。只能指挥他先出去把蒜剥了，再去捞一碗她腌制的酸辣椒。
　　宫沧溟很熟练的剥着蒜，抬眼看看厨房里的洛渔，疲惫的心渐渐放松下来。
　　他不能只活三十岁，他要活到四十岁，活到五十岁，活到八十岁，甚至是活到一百岁。攘外先安内，宫家的人和事处理干净了，他才有资格跟那些豺狼虎豹谈判。
　　他才有资格，在岁月流逝中，还能安安稳稳的为阿渔剥上一碗蒜。
　　作者有话要说：　　宫沧溟：你们不懂剥蒜的快乐！

第188章 、第 188 章
　　小杂鱼洛渔分了两种做法, 一种就是裹淀粉，炸透炸酥了。一条条小杂鱼不过食指长短，肉细嫩, 炸出来的小杂鱼呈金黄色，外壳酥得很。拿着在手里轻轻一掰，就掰开了。咬起来的时候透出一股悦耳的脆响, 油香鲜香争先恐后的窜出来，小刺咔嚓咔擦在齿间断开, 细嫩的鱼肉含着汁水，在口中奏出一场盛大的交响乐。
　　另一种做法就是用宫沧溟剥的蒜垫在砂锅下面, 炸透的小杂鱼同酸辣椒酱油大葱等翻炒，再盛起来铺在整颗的蒜瓣上。油滋滋红亮亮的汤汁咕噜噜的冒着泡, 铺在上面的小杂鱼面上一层酥壳也浸透了汤汁。鲜香润辣，混在一口砂锅里, 谁也抵抗不了这股味道。
　　就两个人吃饭，洛渔没准备太多菜，两种小杂鱼, 一份红烧甲鱼, 再加上一道小青菜，就差不多了。
　　宫沧溟和洛渔一样，口味比较杂，淡口能吃, 重口也能吃。只要不是太辣的，基本都能下嘴。
　　红烧甲鱼里放了辣椒, 出锅前洛渔还往里面放了一把宽粉条。宽粉条吸透了汤，泡得微胀。软韧又充满弹性的宽粉条带着红油，吸溜一口到嘴里。咀嚼的时候滑溜溜, 有那么一点点黏糯。甲鱼烧出来的汤自然是鲜美的，虽然加上辣椒冲淡了这份鲜美。但没关系，鲜辣的结合，更加让人胃口大开。
　　这样的几道菜，吃得洛渔和宫沧溟俩人头也不抬。洛渔小嘴辣得艳红，吐着辣气，又赶紧去厨房倒了两杯酸梅汁出来。配着酸梅汁，这吃起来就更痛快了。开窗透风还有些凉的天气里，俩人愣是吃出了一身汗。
　　吃到最后，洛渔夹了一筷子垫底的宽粉条，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偶尔夹一块酸辣椒。
　　“你今日说要跟银行贷款？”
　　宫沧溟喝下最后一口酸梅汁，用手帕擦了擦嘴，若不是嘴巴红透了，这派模样和平时他坐在办公室里的冷漠没什么区别。
　　洛渔咬下一口酸辣椒，又酸又辣，但很过瘾。
　　“对，任冬天提的建议，他说国外很多公司都会跟银行贷款。国内银行也有这样的业务，是很安全的。”
　　宫沧溟点点头，给她把酸辣椒挑出来放到她碗里。
　　“如果你想要走银行贷款的话，确实可行。银行也会考核你们公司的标准，他们比你们跟怕风险问题。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这边有几个银行行长，可以介绍给你们认识。”
　　宫家跟银行的业务更多，不过不是宫家跟银行贷款，而是银行那边巴结宫家。毕竟宫家的产业随便用来理财，都够一家银行活得滋润无比了。
　　洛渔伸出一只手，白嫩嫩的掌心对着宫沧溟，小脸上全都是拒绝。
　　“不不不，我们自己来。有那个资格，我们就贷款，没那个资格，我们就不贷款，顶多也就是发展慢一点而已。”
　　她当然知道宫沧溟跟银行那边有业务，还不是很熟的时候就见到他被银行里的人恭敬对待呢。她这确实可以找宫沧溟帮忙，但她不需要。连宫沧溟的注资她都拒绝了，更别说这个。要是他介绍的，就算唐糕坊没有资格，银行估计也会把贷款批下来。
　　宫沧溟有一点点不高兴，他不是太喜欢洛渔跟他撇清关系的感觉。他越发的沉迷其中，可阿渔却好像保持着一种游离在外的清醒。
　　洛渔感觉到他似乎是不高兴了，拿着筷子的手停了下。
　　“怎么说呢，我们公司是刚起步的，任冬天也是刚上任的。这样一家小公司，如果背后资源太多，其实不利于它的发展。也会让员工们觉得，好像什么事都很简单的样子。当然了，更会让我觉得，开公司是件很简单的事情。我们总要靠自己，做一些事出来，而不是老想着背后还有你吧？”
　　有依赖很好，但看是什么依赖。不是那种生死关头，迫切需要人伸出援手的话，那靠自己更容易成长。洛渔知道宫沧溟想帮她，但也要看怎么个帮法。实在解决不了了，不用宫沧溟来说，她自己就先求过去了。但这种能靠自己解决的，就还是自己解决比较好。
　　宫沧溟稍稍缓解了下，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酸辣椒。
　　“行，如果你有需要的话，随时来找我。”
　　洛渔笑眯眯的点头，两个酒窝露了出来。
　　……
　　贷款的事项由任冬天去解决，此前任冬天就说过，他们这个贷款很容易弄下来的。也确实是容易，不到一周的时间，一百万的贷款就下来了。
　　资金到账的时候洛渔心都抖了一下，但很快又平复了下来。
　　她告诉自己，做生意嘛，不就是这样咯，以后还会有越来越多钱的。
　　资金到账，整个公司调动得团团转，半年内十家店铺，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曾经只有几个人的公司现在已经扩展到有二十多个人。加上店里的员工，几乎每个月的工资都是一笔很大的数目。店铺如果不尽快铺开，仅靠两家店铺挣钱支撑，都有些支撑不过来的。
　　任冬天知道洛渔还在读书，大多数能自己解决的就自己解决。每周一次工作汇报，事无巨细的告诉洛渔，一点藏私的心思都没有。
　　陆陆续续又在G城繁华地带开起来□□家的时候，洛渔也迎来了高三。
　　暑假她几乎都泡在补习班，公司从原来在学校的一周去一吃，变成三天去一次。公司的人都知道她是大老板，心里当然会想她这么年轻。但任冬天都对她恭恭敬敬的，普通员工哪里敢做出什么不尊敬的举动。
　　在员工们心里，洛渔的形象就是年轻有钱漂亮。去哪都有特别好的车子接送，很会打扮，身上任何一件衣服看起来都是很贵的。但同时，她也很神秘，虽然看起来温和，笑起来两个很讨喜的样子，可不笑的时候却很冷漠，一双满带风情的眼睛就跟冰窖似的，动得人瑟瑟发抖。
　　这一点还是洛渔跟宫沧溟学的，毕竟是大老板，她可以温和却不能没有威严。曾经的她因为只专心自己那一份工作，对宫里其他人都是秉承着不得罪人态度交往，尽量给人一种还挺好相处的态度。
　　但现在不行，她太温和了，员工们不尊敬她。
　　此前也是发现员工们更害怕任冬天一点，她才慢慢调整自己的态度。
　　穿衣服也尽量开始穿偏成熟的一些的，还想过要不要戴上一副金丝边的眼镜。因为她的脸比较圆，除了眼睛，就是给人稚嫩的感觉，戴上眼镜后会稍微成熟一点。
　　试戴眼镜的时候她特意给宫沧溟看了，然后被压着狠狠的亲了十几分钟，那会宫沧溟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她似的。然后那眼镜就被宫沧溟扔了，说不让她带，容易要人命。
　　除了公司在发展，她和宫沧溟的感情也很稳定。她不是那种不清醒的小女生，宫沧溟也不是那种心智不成熟的小男生。俩人凑到一起，偶尔吃点小飞醋，倒是越发的甜蜜。
　　他们都养成了习惯，再怎么忙，洛渔也要隔几天下厨做上一桌饭菜，和宫沧溟俩人一起，喝点酒或者是饮料，聊些生活上工作上的事。宫沧溟会帮忙，扒蒜小弟的工作做得很到位，切切菜啊什么的也都做得很好。
　　当然了，俩人凑到一起更多的卿卿我我，情侣嘛！如果对对方没有身体需求，那才是有问题。她能感觉到宫沧溟越来越克制不住，但对方依然守礼，眼神再怎么绿油油的，也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有时候洛渔都替他憋得慌。
　　不过她也想看看，宫沧溟能憋到什么时候。还有他让自己快点长大，到底什么年纪在他眼里才算是长大了。
　　公司发展得很快，任冬天有头脑有手段。吃了之前宣传没到位的亏，后来就花一笔钱买下公交车上的广告，给唐糕坊打起了广告。
　　办公区附近的店铺都配上了摩托车，摩托车上都贴着唐糕坊的广告，风雨无阻的给任何订购超过五十块的公司送着点心。
　　如任冬天所说，G城几百万人口，到处都是人，这是一个庞大的市场。就算是开起二十家三十家店，都不一定能满足需求，更何况还只有十家出头而已。
　　半年十家之后，任冬天放缓了步调，好地方的利润几乎每一家都能做到十五万，差一点的地段一个也能做到八万左右。G城的人已经养成了吃糕点必来唐糕坊买点心的习惯，外来人口一进来，问有什么特产，唐糕坊都成了其中之一。
　　现在洛渔身家破百万了，贷款的钱和利息也早就还清楚了。
　　她去买了房子，G城的发展速度太快了，上半年三千多的房价，有些地区已经涨到了五千多。洛爱华和张秀梅也买了房子，他们买的比洛渔买的还多，两套，一套是给洛渔的，一套是他们自己住的。
　　都是电梯房，给洛渔的那一套还是个大平层，一百五十平。
　　他们俩个也很时髦，贷款买的，付个首付后再慢慢还贷款。
　　洛渔自然不会让他们还贷款，得知是买给自己的，便说自己这边还贷款。
　　等到了年底，洛渔听到了一个消息。
　　洛康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13 22:57:25~2021-07-14 11:58: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榴莲千层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9章 、第 189 章
　　去年过年后洛康就一直和肖英住在一起, 俩人住洛渔他们家以前的老房子。
　　这期间除了洛爱华和洛老大会去看看，送点钱之外，洛老三那边是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偶尔洛渔回家也能听张秀梅说起来, 说肖英听说他们在城里买了房子，还想到城里来什么的。被洛爱华拒绝了，洛康也不许她来。
　　洛康病则是从年底就开始病, 洛爱华带着去检查了，查出来之后已经没什么日子活头。到过年之前, 人就没了。
　　洛渔没去看过，倒是张秀梅有带着阿淼和阿海去看过。
　　他们都觉得洛渔忙, 更何况洛渔跟洛康肖英感情不好，她不去看, 洛爱华和张秀梅也不勉强的。
　　本身洛渔确实跟洛康没感情，既然没勉强她去看, 她也乐得自在。毕竟任冬天开了个小型工厂，准备开始制作能长时间存放的点心，另外就是年货这块, 从年中开始就已经有不少公司在问他们年货什么时候可以定了。
　　去年做的一批年货太成功, 任冬天看了那装年货的盒子后人都惊呆了。就因为这个，他才决定筹备工厂的。
　　等洛康真没了的消息传来，工厂里已经开始出一批年货了。
　　洛渔穿着一身黑色长款呢料大衣，搭配驼色高领毛衣和修身的呢料裤子, 脚下则是一双鳄鱼皮半靴。接到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工厂检查这一批年货。今年装年货的盒子依然是她设计的, 不再是可以改成梳妆盒的，而是走马灯，除了点心外, 会附送一根精致的雕花蜡烛。把里面的点心取出来，再把蜡烛放进去点燃，盒子外侧就会慢慢的滑动，白底的布面上则会出现许多漂亮喜庆的图案。不管是摆在家里还是挂在门口，都是非常漂亮的。
　　她细长的眉毛轻轻扬起，听到电话那头张秀梅沉重的语气，应了一声。
　　“行，我知道了，待会就会回去的。”
　　洛康病了她可以不去看，但人都死了，她要是再不回去，恐怕有不少人要说闲话的。她自己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洛爱华和张秀梅。
　　把电话挂了，洛渔打量了下自己的衣服，倒还算是适合参加葬礼。
　　她还没买车，平时都是宫沧溟的车接送她。一边给宫沧溟安排的司机打电话，她一边往工厂外面走。心里算着自己的钱，差不多明年高考完，她可以买辆车了。也不用买太贵的，二十多万倒是负担得起，自己再去学个驾照。
　　洛渔跟宫沧溟一起看电影的时候就看到很多女性自己开车，非常的帅气。
　　不仅是她要用车，公司其实也需要。现在任冬天他们有时候要出门谈业务，或者是参加一些小型商会，基本都是打车或者租车。公司里配的车得好一点，要个三四十万的。
　　这么想着，她直接给任冬天发过去一个消息，让他决定下公司用车的规格。要买的话就年前买好，如果是从国外定还得花一点时间才能送到国内呢。
　　等收到人任冬天发过来的一个明白，司机老王也开着车来到了洛渔边上，车门都给她拉开了。
　　“辛苦你了王叔，今天得麻烦您将我送到镇海村去。”
　　老王坐到前面驾驶位，闻言笑了笑，“就是给您服务的，就算是天边我也得将您送过去。”
　　洛渔勾了勾唇，不再说话，而是低头给宫沧溟发了条自己要去镇海村的消息。
　　消息发过去没两分钟，宫沧溟就打电话过来了。
　　“怎么突然要去镇海村了？”
　　洛渔看着窗外，注意到自己嘴上的口红颜色过于鲜艳，便抽了张纸将口红擦掉。
　　“我爷爷没了，得回去参加葬礼。”
　　纤细的手指捏着张纸巾，沿着嘴唇的轮廓一点点的擦拭。直到将口红完全擦掉，那张纸上面也留了下不少鲜红的印子。
　　“你爷爷？需要我去一趟吗？”
　　宫沧溟想到之前洛渔打官司的时候，好像是有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在被告席，他没怎么关注。
　　洛渔对着玻璃检查了下自己的脸，口红涂掉后人就素淡了不少，这样就差不多了。听到宫沧溟问他要不要去，这边赶紧拒绝。
　　“不用来，我估计也不会呆很长时间。”
　　她这边年末正是最忙的时候，自己也准备打个转身的。跟洛康的感情还不至于让她去披麻戴孝，面上过得去就行。
　　洛渔这边拒绝了，宫沧溟也不强求。
　　让洛渔注意穿多点，稍微叮嘱了几句，电话就挂断了。
　　老王在前面安静的开着车，也听了一耳朵。等洛渔挂了电话，从后视镜看了眼洛渔。
　　“洛小姐您爷爷过世了？”
　　“恩，刚刚我阿妈那边打了个电话来，让我回去一趟。”
　　“那您节哀。”
　　洛渔扯了扯唇角，她没什么可哀的。就算是原身，估计也哀不出来。反正在原身的记忆里，这个所谓的爷爷，像个透明人一样。曾经看着肖英骂原身，他也就是在旁边抽烟而已。现在她就是担心，洛抗康没了，再没人能管住肖英，那肖英要是发疯，可不好处理。
　　大抵是看出洛渔不怎么难过，老王也没再说话了。
　　等车子开到镇海村，按照洛渔说的往里走，停在山脚下后洛渔下车，听到上面传来哀乐的声音。
　　“那我就在这里等洛小姐。”
　　老王看了看那不怎么高的小山，有几户人家在上面，哀乐也是那传来的。
　　“行，我也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下来。”
　　踩在上取得台阶上，倒是碰到了几个从上面下来同村的人。其中一个就是卢婉慧。洛渔因为很忙，已经有大半年时间没再见过卢婉慧了，这会看到卢婉慧手里拿着一个木盆，走近后便喊了一声。
　　“婉慧婶子。”
　　卢婉慧下来的时候见到洛渔，眯着眼睛看了会的，还跟边上的人说怎么村里来了个这么气派的女人，等听到洛渔喊她，才反应过来，这是阿渔。
　　也不怪卢婉慧一时认不出来，这大半年洛渔开了公司，正式做起了老板。脸上的稚气迅速的脱落，只一张脸圆圆的，看着有些嫩而已。但这种嫩，只是脸嫩，皮肤好的意思。平时去公司工厂她会化妆，除了口红之外，眼线这些都是要画的。眉毛被她调整了，不再是那种细细长长的柳叶眉，而是稍有些凌厉的眉型，这样就把她脸上的嫩降低了很多。头发也剪了，不再是以前那样，随手挽起来或者是扎个高马尾了，而是剪成了及肩的发型，下面做卷了一点，需要她成熟的时候头发就放下来，平时在学校她还是扎起。这会放下的头发，再配上她全身上下一看就很职业成熟的衣服，卢婉慧认不出来也是正常。
　　“我都不敢认了，阿渔现在变化真大。”
　　卢婉慧想笑的，想到洛渔回来的目的，只能压下嘴角的笑意。
　　洛渔倒是一派轻松，“主要还是我太久没回来了，要经常回来您也不会不敢认。”
　　卢婉慧松了口气，也没那么客套，“可不是，也就你阿爸经常回来，连你阿妈这次回来我都不敢认，跟你一样变化大得很。”
　　洛渔抿着唇，“她现在是老板娘了，肯定要有些变化的。不然可不好替我阿爸打理档口。”
　　“可不是，就是老板娘的气派。我不拉着你说话了，你快上去吧，注意点啊，你阿嬷刚刚还……”
　　卢婉慧话没说完，但洛渔知道肖英大概是发疯了。
　　洛渔明白了，跟卢婉慧身后几个婶子客套的点点头，继续拾级而上。
　　身后那几个婶子回头看着洛渔的背影，拉着卢婉慧就聊了起来。
　　“这要是走在街上，谁敢认啊。洛老二这个女儿，变化怎么那么大？前两年还是个小姑娘呢，现在都是个大人了。”
　　“可不是说，怎么长那么漂亮，比电视里看到的明星还漂亮不少。穿这一身就算是站在村口，我都不敢叫人。”
　　“别说秀梅现在是老板娘的样子，她这个闺女，我看着比洛爱华还像个老板。刚刚抬眼往我们这一瞧，我这心里都有点打哆嗦。”
　　卢婉慧勉勉强强应和了两句，他们打听阿渔现在在做什么的时候就扯开话题，只说在读书。因为自己家和洛爱华家合作做生意，她知道的自然比旁人要多很多。
　　他们G城现在卖得最好的点心，广告打得最好的店铺唐糕坊，就是阿渔开的。
　　这种消息还是秀梅跟她熟悉，才说给她听的。
　　听秀梅说，阿渔自己还开了公司，现在甚至开了个工厂，那产业大得比他们和洛爱华一起做的生意不知道大哪去了。
　　听到边上几个女人在聊要不要给阿渔介绍对象，什么自己家在城里做医生的侄子，公司里上班的外甥。她就走在一旁默不作声。
　　阿渔现在的身份，哪里还是他们这些侄子外甥能攀得上的。
　　她现在就这么厉害了，还在读书呢，等考上一个好大学，再配着她这样的身家，什么样的人找不到？
　　卢婉慧回头看了眼，洛渔已经上去了，都看不到她的背影。
　　几人路过老王开的车旁，刚洛渔跟她们说话老王都看到了。这会听到里面几个女的要给阿渔介绍对象什么的，顿时有点着急。
　　他掏出宫先生那边给他配的手机，打了个电话过去。
　　“宫先生，洛小姐村里有好多人要给她介绍对象啦！”
　　作者有话要说：　　洛渔：我不是我没有啥玩意儿？

第190章 、第 190 章
　　洛康是清晨没的, 大早上洛爱华和张秀梅就带着两个小的过来了。
　　洛渔进门的时候里面有不少人，村里有个红白事，几乎村里人都会过来帮忙。张秀梅穿着一声白色麻布做的衣服, 简单的套在外面，头上还戴着一个尖顶的白麻布帽子。
　　她一直在门口等着呢，等阿渔过来, 就抓着她的手往院子里走，顺便再把一个尖顶的白麻布带长布条的帽子给她戴在头上。
　　“进去给你阿公磕三个头, 上柱香就行了。”
　　张秀梅眼神冷淡，眼眶倒是有点红, 像是哭过。
　　“要哭吗？”
　　洛渔有点茫然的问道，虽然耳边都是哀乐声, 可她哭是真的哭不出来。她做宫女倒是有贵人没了，当时就要求所有宫人痛哭三天, 有人盯着的，那时候洛渔硬是挤出一把眼泪。后来见旁人都是干嚎没有眼泪，她也就学着干嚎。
　　张秀梅看了她一眼, “哭不出来就不用哭, 也不会说你。”
　　就自己女儿这个样子，脸上一冷着，哪里像是能哭出来的。别说女儿了，她哭都是上午硬挤出来的。也就自己男人, 哭得差点背过气了。
　　进了屋，就看到一口棺材放在两条板凳上, 竖对着大门口。李来凤他们都披麻戴孝的坐在一旁，跟沉痛的哀乐对比起来，他们这些人倒都放松得很。
　　看见洛渔, 李来凤磕着瓜子的手一顿，那洛老三倒是冲洛渔笑了笑。
　　洛渔没搭理她们，按照张秀梅的吩咐，跪在草纸上，磕了三个头，还给烧了一把纸钱，再拿了三根张秀梅点燃的香，站起来插在一个小桌子架起来的台面上。
　　没等洛渔起来，洛老三倒是张嘴喊了两声，“阿渔快起来，地上多凉啊。”
　　洛渔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撇开头跟着张秀梅去了侧边的房间。那洛老三悻悻然低下头，李来凤嘲讽的看了他一眼。
　　房间里阿淼和阿海乖乖巧巧的坐着，洛爱华似乎在发怔，看见洛渔后有些疲惫的说了句。
　　“阿渔来了，给你阿公磕头没有？”
　　“磕过了，上了香。”
　　洛渔来到阿淼和阿海身边，身后敲了敲他们的脑袋，俩小孩倒是咧开嘴想笑的，似乎被叮嘱过，只能又把笑给咽下去，只是朝洛渔眨眨眼睛。
　　张秀梅往边上一坐，推了把洛爱华，“待会阿渔还得回去，阿海和阿淼就跟着她一起回去。阿渔公司有得忙，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咱们俩也顾不上孩子，他们姐弟几个呆一起正好。等出殡当天再让他们回来，你看怎么样？”
　　说完，她看看洛渔，又说道：“如果你觉得他们得待在这，我就去把房间收拾出来。阿爸阿妈他们家那些亲戚都要来了，就怕住不下。”
　　洛渔坐在一旁，也没开口。如果洛爱华要求她留在这的话，她还真的得留下来。
　　洛爱华没多想，他是男人，没那么多小心思。想着小辈在这里确实没什么用，也就是守着而已。确实跟着阿渔一起回去更好。
　　“那行，阿渔你待会把阿淼阿海带回去，这几天最好是每天来一趟，要是你公司事情多就算了，等出殡当天再来就行了。我和你阿妈这几天肯定回不去的，弟弟妹妹们就交给你照顾。”
　　阿海和阿淼不是很懂这种失去亲人的情绪，准确来说，他们跟洛康感情不深。听到洛爱华让他们回去，马上就开始冲洛渔眨眨眼睛。
　　既然能走，那洛渔也不在这耽误时间，甚至都没去看肖英一眼，就把洛淼和洛海带出去。张秀梅追在后面，到门口的时候将洛渔拉到一旁。
　　“别听你阿爸的，这几天都不用来，出殡头一天我再跟你说，你带着弟弟妹妹就行。”
　　她可不想折腾孩子，那洛康也不见得多喜欢她家的孩子们。本身也没什么做爷爷的样子，她家这几个孩子自然也不用太尊敬。
　　就像老大家的两个儿子，回都没回来呢。去年结的仇还在那，回来就得碰到肖英，谁乐意瞧她？
　　本来这种事应该大嫂张罗的，可张娟也没来。她今天看洛老大，苦着一张脸，面对肖英的哭嚎都没什么好脸色。
　　所以这丧事啊，主要还得他们家来办。
　　不办还不行，谁叫老大帮不上忙，老三是个撂挑子的。张秀梅其实也一肚子火，懒得拉孩子们来做什么孝子贤孙。
　　“行，我就说忙。”
　　洛渔也没心情过来，就这两趟她还嫌弃耽误时间呢。
　　带着洛海洛淼下了山，老王看到她过来还惊讶，“这么快就回来了？”
　　“恩，我阿爸阿妈他们张罗，没我什么事。我顺便弟弟妹妹带回去，这几天跟着我，等过几天出殡再来。”
　　洛渔稍微解释了一句，把车门给俩孩子拉开。
　　老王点点头，“倒也是，跟你这差了一辈，主要是你阿爸阿妈来做这些。”
　　车子驶出镇海村的时候，洛渔看到洛珍抱着个襁褓从班车上下来。她看了那襁褓一会，自己都忘了洛珍之前怀孕的事。
　　只瞥了一眼，洛渔就转过头。
　　跟在洛珍后面下来的张小方骂骂咧咧的提着一兜子纸钱，“你爷爷真会挑时间，赶着年底大家都回来了死的。车上人都这么多，挤得要命。”
　　洛珍压着气，斜睨着他，“你快点，别磨蹭了。”
　　张小方艳羡的看着开过去的黑色轿车，吊儿郎当的跟在洛珍后面穿过马路。
　　“刚那辆车是你们村开出来的，不会是你家什么亲戚吧？难不成是你阿姐回来了？”
　　洛珍也看到了那辆车，但看不到里面坐着的人。此时听张小方这么一说，她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
　　“是又怎么样？人可不搭理你。”
　　她是知道张小方一直想跟二叔还有洛渔攀关系的，就是去了二叔家几次，人家都客客气气的。洛珍冷眼旁观他张罗，反正张家知道唐糕坊是她阿姐开的之后，她在张家的地位就高了不少。张小方除了嘴巴说话难听点，估计是指着她还有点用处，对她也还算可以。
　　“还不是你们家把人得罪狠了，我告诉你，待会看到二叔二婶客气点。你要不会好好说话，小心我抽你。”
　　张小方甩甩手，看见洛珍瑟缩了一下，满意的走在了前面。
　　他们到的时候屋里肖英闹了起来，趴在洛康棺材边上，一边哭一边指责洛爱华没孝心，都不把孩子留下来给洛康多烧几道纸钱。洛爱华在一旁黑着一张脸，想说什么又不好说。
　　张秀梅脸色更难看，听到肖英说洛康就是被他们一家气死的时候，拳头都拽紧了。
　　“我叫阿渔回来接我去城里，你妈已经疯了，这事我不管了。”
　　张秀梅直接往外面走，头上的帽子都被她扔了，一身的孝衣也甩在地上。
　　谁乐意做这孝子贤孙谁做去吧，她反正不伺候了。
　　洛爱华也一肚子火，但他是走不了的。
　　这头发生的事也落在村里来帮忙的人眼里，跟张秀梅关系好的几个女人都围了上来。
　　“你家这老太太，越老越不清醒了。”
　　“之前这老太太住这的时候，见天的跟洛老爷子吵架，好几次都把洛老爷子赶出来。要不是你们送洛老爷子上医院检查，哪能活到年底？”
　　“我看她最喜欢的洛老三怎么半点不伸手，还有那个李来凤，到了这边就伸手拿吃的。”
　　这些人也都不明白，肖英把洛老二得罪透了有什么好的？大家都知道，这一年来洛家可没人管他们，洛老大顶天了送点米面，还是洛老二给钱给他们花。不然他们两个老的连口饭都要吃不上了。
　　这会肖英逮着洛老二一家骂，要是洛老二真不管了，她去投靠洛老三？
　　张秀梅叹了口气，老爷子死了，这老婆子没人能管住。她家男人再生气，也不能管着自己妈。更何况老爷子死了以后，她瞅着肖英的状态就跟疯了也没什么两样。还好阿渔来的那一会她在房里休息，没出来。
　　结果出来后听说阿渔他们走了，就闹起了疯病。还让老大家的几个都要回来，也不想想之前差点让大嫂没命的是谁。
　　张秀梅也有个手机，给洛渔打了个电话，让她回来把自己带回来。边上几个女人羡慕的看着她的手机，一个劲的夸她命好，现在日子越来越好过了什么的。
　　等洛渔让老王开车转回来，张秀梅就站在路边等着了。
　　“怎么了这是？”
　　他们离开之前不还说要在这里张罗的吗？洛渔抬头看看上面，哀乐也停了，张秀梅这脸色反正不好看。
　　张秀梅冷哼一声，她做老板娘做了一年，气势早就跟以前不同了。
　　“还能怎么着，那老婆子发疯呗？非说咱们一家不孝顺，没让你们留下来给老爷子一直跪着磕头什么的。她怎么不叫她最喜欢的老三跪着，倒是想折腾咱们。”
　　“走，不伺候了。”
　　洛渔明白了，给张秀梅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自己坐到前面。
　　“行，正好我带你们去吃牛排，阿淼阿海不一直说要吃牛排什么的？”
　　在屋里搞清楚消息的张小方追下山，只看到个车屁股。
　　他吐了口口水，对边上跟下来的洛珍吼道：“你阿嬷发什么疯？”

第191章 、第 191 章
　　原本洛渔打算自己带着阿海阿淼的, 但现在张秀梅也回来了，她不用带。
　　洛爱华和张秀梅买的房子简单的装修好了，这会已经搬了进去。原本租的医院附近的房子也退租了。当然, 他们买的房子离医院也不是很远，就是边上新建的楼房而已。
　　买的是十一楼，带大阳台, 房子很大，比他们给洛渔买的还要大, 一百八十平，拢共四个房间, 阿海和阿淼俩人一人都能拥有一个房间。
　　他们买房子的时候没跟洛渔说的，买好之后才告诉洛渔, 说是给她一个惊喜。而且这房子买得便宜，主要归功于洛爱华。
　　他档口生意做得好嘛, 跟一些饭店有合作送货。因为档口的海货新鲜，质量有保证，价格也公道, 那些老板还挺愿意在他这买的。
　　洛爱华本身又是个好结交的性格, 挺会来事的。跟这些老板关系处得好，老哥老弟这么叫着，还经常出去吃饭。
　　听说他想买房子，其中有个做老板的就说了, 他家正好有做楼盘，问洛爱华想买哪里。这么一问, 不就那老板家做的楼盘附近嘛！都是兄弟，既然要买房，就干脆在你家楼盘买好了。那老板也客气, 说你来买就兄弟价。
　　原本涨到五千多的楼盘价，洛爱华他们买就三千出头。
　　贷款这事也是那老板提议的，说别一口气付清，现在银行那边就在推贷款这种项目，利息又低，还个十几二十年的，每个月也没多少钱。
　　原本洛爱华他们打算把这套房给洛渔的，听那老板说贷款更好，不用一口气掏出五十多万，之后每个月还的钱也在他们承受范围内，那干脆，手里的钱分两批，他们买一套，再给阿渔买一套。
　　两边首付都付了二十万，加起来就是四十万，钱还有些不够，但买的是那老板家的，人说无所谓，房子先拿去，首付再还就行了。这样才搞下来两套房子，也是捡了便宜的。
　　洛渔那一套还没装修，她没打算好要不要住。毕竟那房子离她学校有点距离，倒是她自己买的一套，位置更好一些，在很繁华的地带，周边在建大型商场商业街的。
　　那套她是打算先装修的，洛爱华他们给买的就放一放。
　　吃了牛排，听张秀梅吐槽了一肚子的火气，再把他们送回家，洛渔没在家里住。因为吃饭的时候宫沧溟发消息过来，让她去老宅一趟。
　　老王开着车将她送到老宅，管家老张已经等在了门口。
　　“外面天多冷啊，我来了会敲门的。”
　　洛渔拢着身上的呢子大衣，跟迎面走来接她的老张说道。
　　老张笑得眼角的鱼尾纹都露了出来，“算到您差不多要到了，也没等多久，快进去吧，先生这会在楼上锻炼身体呢！”
　　他刚刚还上去看了眼，宫先生心情不怎么好的样子，现在阿渔小姐来了，这心情应该就能好了。
　　洛渔把外套脱了，老张接过去挂在门口的架子上。
　　“那我就先上去了，晚上应该在这里吃饭，厨房不用准备我和沧溟的。到时候我们自己做。”
　　老张笑弯了眼睛，“好的，那我让厨房再去买一些新鲜的菜回来。”
　　楼上洛渔来过，这一年里宫沧溟有时候去学校那边的房子，有时候俩人就一起来老宅，大多数时候都是周末到老宅这边。这里有洛渔专门的房间，太晚了不想回去就直接睡在这边的。
　　到楼上后洛渔来到其中一个房间，在门口敲了敲，然后推门进去。
　　这是一个拥有超大落地窗的房间，朝着老宅背面，放眼过去能看到后山的风景。
　　屋里很热，洛渔看到宫沧溟的时候，他裸着上半身，正在举铁。
　　也是在老宅，洛渔才知道原来还有这种足不出户的运动方式。像他们以前，那些王孙公子，都是跑马打球的。
　　洛渔慢慢走过去，她确定宫沧溟肯定听到了自己敲门，这会还背对着自己，慢慢的举着那看起来就很重的哑铃。
　　宫沧溟属于那种穿上衣服并不胖的身材，本来就很高挑，只要不是胖得太出奇，其实都看不出来。对比去年，今年他的身材看起来更健壮一些。汗水顺着他的隆起的肌肉慢慢滑落，一直滑到后腰处，哪怕他皮肤白，可这样扎实的肌肉下，谁也不会觉得他弱不禁风。
　　想到最开始见到的宫沧溟，再看看现如今的他，洛渔这心里还挺自豪的。
　　宫沧溟等了一会，他听到了敲门声，也知道是洛渔过来了。只不过想到老王说的事，他心里还有些憋闷。
　　结果他假装认真锻炼，这小姑娘倒是老神在在的看着，就是眼神格外火热。
　　他回国头，这小姑娘眼神还很大方呢，眼里的欣赏都是显而易见的。宫沧溟稍微舒服了点，站起来后拿毛巾顺着身体慢慢的擦拭，果然感觉到小姑娘的眼神越发的火辣。
　　“要不你来帮我擦？”
　　宫沧溟将毛巾递过去，然后背对着洛渔。洛渔拿着毛巾，触及到宫沧溟的身体，明显看到他的肌肉线条一下子收紧。
　　她闷笑一下，调~情般顺着他漂亮的肩胛骨，一路往下滑，说是擦汗，其实更像是抚摸，只不过毛巾代替了柔软的手。擦到那处漂亮的腰窝上，毛巾故意在那里打了个旋，宫沧溟有些控制不住的动了下，呼吸都粗重了些。
　　等洛渔的手扶着毛巾擦到他腰上时，宫沧溟忍不住了，转过身将人搂过去，雪松香气灌满了洛渔的呼吸。
　　“你就故意磨我吧！”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回应他的，是毛巾飘然掉落在地，柔软的双臂缠绕上他的脖颈，热情的汹涌的告诉着他，自己是不是故意的。
　　等宫沧溟松开她，洛渔双眼已经笼上一层媚意，眼尾俏红，柔软无助，像一株藤蔓攀附着他健壮的臂膀。
　　宫沧溟半搂半抱的带着人到边上的沙发上，让人坐在自己腿上，然后伸手去够边上的水杯，先送到洛渔嘴边喂她喝了一口，喝得小嘴水润润的，才敛着眸子自己一口气喝光。
　　洛渔不想动，她爱极了这种感觉，心跳加快，浑身发软。
　　“老王说你家有人给你介绍对象？”
　　宫沧溟手顺着她的后背慢慢往下滑，像是在安抚，可说出来的话却有质问的意思。
　　“啊？什么时候？”洛渔茫然的抬起头，什么时候给她介绍对象了？
　　“什么医生侄子，在公司上班的外甥，那些人还跟你说了话的。”
　　宫沧溟盯着她瞧，没从她脸上看到除了茫然外的任何情绪。
　　她不知道，宫沧溟明白了，憋闷了几个小时的心这会放松了下来。
　　洛渔从他的语气中听到质问，还听到了紧张和委屈，她噗嗤一笑，埋首进宫沧溟的颈边，嗅着那令自己着迷的雪松香气。
　　“这不就是你去年听到什么护士侄女，老师外甥女一样的？他们说这些我不知道，背着我说的。你可不一样，在我们村那些婶子眼里，可是乘龙快婿。他们要是自己女儿条件好，你怕是要当场相看了。”
　　说起这个洛渔还不高兴呢，她都没问过宫沧溟，这人倒好，来问她了。
　　说完，她坐直了身体，双手抬着宫沧溟的脸，“还有那什么白小姐，什么铃摩托家的，人家跟你在一起呆了两个小时，相谈甚欢是不是？”
　　论算账，她这边能算的太多了，白小姐的事她也没特意问过呢。
　　宫沧溟也想到了去年过年的情形，其实阿渔不问，他反而不高兴。现在听小姑娘质问了，他心里还舒服了。
　　“村里最漂亮条件最好的小姑娘已经在我怀里了，我哪里还有心思相看别人？至于白小姐，我可以说，我们只是谈合作吗？”
　　洛渔才不在意呢，只不过听到宫沧溟问她，她才反将一军问回去的。听到合作，她捏了一把宫沧溟的脸。
　　“什么合作？不会是合作联姻吧？”
　　她故意夸张的瞪大了眼睛，联姻这个词还是从刘佳佳给的小说里看到的。
　　宫沧溟忍不住笑，“什么联姻？我还需要联姻吗？他们家准备做汽车，我正好对这个项目感兴趣，就稍微聊了聊，明年还会继续谈。”
　　“汽车？正好我也想买车，公司也需要车。到时候得买两辆，我一辆公司一辆。”
　　“不用买了，待会去车库看看你喜欢哪款，没喜欢的再跟我说，我让人送过来。”
　　宫沧溟一副我什么都有，全都是你的态度。
　　洛渔受用归受用，却还是摇摇头，“不用，我自己买，有钱。”
　　宫沧溟一笑，“是啊，我家小姑娘现在也是有钱人了。”
　　……
　　老张端着茶碗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他们家宫先生挽起了袖子，面带微笑着给阿渔小姐洗菜。他就说吧，阿渔小姐来了，宫先生心情就好了。
　　而在厨房里，洛渔把切好的兔子肉倒进锅里，老张说这就是后山打来的野兔子。洛渔很久没吃过兔子肉了，这不就直接拿来入菜。
　　兔子的头和脚都是不要的，拿粗盐腌制了两个小时。锅里放葱姜蒜爆香，还必须放上几根干辣椒，等烟起来了，再把兔子肉倒进去。大抵是冬天的兔子经过前面几季吃得好，肉厚油润。入锅后那夹在肉里的油就滋滋的往外冒，山野的香味也顺着翻炒齐齐蒸腾出来。
　　老宅的厨房什么都有，见过的没见过的调料整整齐齐的放着。洛渔挑了瓶闻起来很香的酒，倒了小半瓶下去。再放酱油、八角草果等香料。
　　火转成小火，让火气和水汽慢慢的去炖，炖到骨肉酥烂了，嫩红的兔子肉轻轻一拨就能散开。亮红的汤汁收起，再撒上一把切得拇指长短的大蒜叶，那香气就爆炸似的散开。
　　盛起来装在砂锅里，再端一方小炭炉，这砂锅兔肉就得放在炭炉上继续烧，越烧滋味就越进去。
　　除了这兔肉，还有后山挖过来冬笋，雪白嫩生的冬笋给切成薄片，焯个水后就和熏的腊肉一起炒，倒也不需要多放什么调料，盐辣椒两颗，就凭着冬笋的甘甜鲜嫩还有腊肉独有的烟熏味，炒出一盘子鲜咸味美的冬笋炒腊肉。
　　虽然屋里有热气，可洛渔还是喜欢把菜装到砂锅里，同样是放在小炭炉上小火慢炖。主要还是因为，很多菜都是越炖越好吃的，像这冬笋炖腊肉，越炖冬笋就越能吸收汤汁里的鲜美，味道一流。
　　这两道菜做完，还做了个素炒菌子和杏仁豆腐。
　　洛渔指挥着宫沧溟把杏仁豆腐端出去，自己端了盘素炒菌子。
　　俩人坐下来，洛渔满足的看着桌上的菜，这几道菜，都是下酒的菜啊，此情此景，必须喝上两口。
　　“今天这菜得配酒。”
　　宫沧溟给她夹一筷子兔肉，很坚定的拒绝，“不行，你还小，不能喝酒。”
　　洛渔想喝酒的心思涌上脑门，不服气的挺起胸膛，“我哪里小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我不小（哪里？）

第192章 、第 192 章
　　很快, 就到了洛康出殡的日子。
　　和张秀梅一同回去的路上，也听张秀梅说了。那肖英后来又闹了好几次，闹得过来吊唁的宾客都受不了要走。还拿刀拿了好几次, 说要砍人。洛爱华他们也是毫无办法，已经在商量着要把肖英送到城里精神病院去了。
　　她这精神状态，已经不是正常人能有的。
　　车上张秀梅千叮咛万嘱咐的, 要是发现肖英有什么不对，就赶紧跑。她和阿渔是得罪肖英最狠的, 她要是砍人，肯定首先砍他们。
　　按张秀梅的说法, 那就是洛渔干脆不要来，反正人都死了, 做这些身后事也没什么意义。当初老爷子对阿渔也没有很好，出生的时候抱都懒得抱一下, 出月子了，才看了眼而已。
　　张秀梅脾气好归好，但这种小细节还是记得很清楚的。那阿珍出生的时候, 老爷子还去买了鞭炮呢。区别对待这点, 她记得死死的。
　　她是讨厌肖英，可这老爷子能是什么好人不成？
　　说白了，这俩老的，肖英是打头阵的, 老爷子看似什么都不管，实际上就是默许。
　　以前的张秀梅看不明白, 还觉得老爷子人挺好的。现在见到的事和人多了，张秀梅才知道，不管事就是放纵, 肖英其实也代表了老爷子的意思，或者说，俩人的想法是一样的。
　　哪种更可恨？张秀梅说不出来，但她想明白后，打心底里厌恶着老爷子。
　　但洛渔想着阿海阿淼都来了，她代表原身，不来也不像话。更何况，比起自己，她也担心张秀梅他们会出什么意外。
　　到了镇海村，还是那一样的哀乐。洛渔和张秀梅俩一人牵着一上山，小小的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还请了来做法师的。
　　今天洛渔看到了张娟，她穿着孝衣站在一旁，边上则是她女儿洛秀。
　　先是洛秀看到洛渔他们，洛秀扯了扯张娟的衣服。
　　“你们来了。”
　　张娟脸色发黄，神情有些疲惫。张秀梅走了之后这些事总要有人操持的，李来凤是不管事的。洛老大只能到家里把张娟请出来，让她处理些事。
　　这几天张娟一方面是不情愿，另一方面则是到害怕。一看到肖英，她就想到自己差点死了的经历。偏偏肖英还拿了几次刀，这几天她都过得胆战心惊的。
　　要不是自己担了大嫂的身份，再加上自己男人差点跪下来请她，她说什么也不会过来的。
　　“大嫂，麻烦你了。”
　　张秀梅有点不大好意思，原本该是一起操持的，最后还是给她一人干了。
　　张娟摆摆手，她自然是怪不到张秀梅夫妻二人头上的，还有李来凤是在这的，都没伸手帮忙干一点活。
　　“哪里的话，那天的事我也知道了，要被我听到，我也走人。就该欠她肖英的，你不在这也好，她几次发疯，差点没吓死人。”
　　张秀梅扯了扯嘴角，“那她今天怎么说？”
　　之前是听自己男人说把人关房里了，今天出殡，也不知道要不要关。
　　“谁敢放出来，就关在房里，不然待会把棺材掀了多难看。”张娟讽刺的说道。
　　跟张娟随便说了会话，张秀梅就带着洛渔他们去了房间戴孝帽穿孝服，期间洛爱华进来，他再怎么憋闷也不能走，做儿子的，实在是没办法。
　　“妈那边被锁在房子里，你们待会就跟着我。”
　　他也怕人出来坏事，前两天发疯后就把人关起来了，这两天就送饭菜进去。只要他进去，就被破口大骂，手臂上还被划了几道血印子，全都是他亲妈抓的。
　　他们这一家，被他妈恨毒了。所以他和大哥商量了，等丧事办过后，就看看能不能把人送到精神病院去，要不然送到养老院。他没那精力照顾，大哥那边更不可能。
　　张秀梅带着洛渔他们跟在洛爱华身后，虽然有很多人，但大多数是村里人。洛家的那些亲戚都跑了，说是肖英发疯的时候差点砍伤人，那些亲戚不敢呆在这边。
　　快出殡的时候，洛渔才看到洛老大家的两位大哥，其中一作为长孙，是要负责抱头像的。
　　不仅是看到这两位，她还看到抱着孩子的洛珍和张小方。洛珍眼睛红红的，也不知道是真哭还是假哭。洛渔更倾向于真哭，毕竟之前肖英和洛康还是很疼她的，现在疼爱她的没了一，再怎么没心肠也不至于哭都不哭一下。
　　她看到了洛珍，洛珍自然也看到了她。张小方把孩子接过去，抱在怀里冲洛渔那方向努努嘴。
　　“你去跟阿姐她搭搭话，说点好听的。不，你把孩子抱过去。”
　　他不耐烦的摇头，见她不怎么情愿的样子低声威胁。
　　“你别这么不乐意，人家可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孩子抱过去，人没准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对你有点好脸色。你要不乐意，明天咱们就离婚去，我看你爸到时候能不能让你回来。算了，我自己去。”
　　洛珍屈辱的低下头，张小方拿离婚威胁她不是一天两天了。她知道自己回不来，就她阿爸那态度，她要是离婚了，不可能收留她的，不找她要钱就不错了。至于她阿妈，也做不得主，每次回来就像打发要饭的，给十几二十块钱，在城里能顶什么用？
　　张小方烦透了她，要不是生下的这孩子自己还挺喜欢的，他早就把人撵出去了。说完，他抱着孩子转身自己过去了。
　　洛渔正在跟阿淼说话，她想吃自己做的猪肉脯了，洛渔就答应她等过年一定能给她吃上。
　　“阿姐，你也来了。”
　　张小方在一旁看着洛渔甜美的侧脸，心头火热。早知道，当初他怎么也不可能被洛珍他爸给威胁到，或者说，换成这阿姐，那多快活。
　　洛渔抬起头，看到张小方的时候淡淡的睨了一眼，也没应声。
　　张小方不介意她的态度，美人嘛，总是有些脾气的，更何况还是能赚大钱的美人。想到现在唐糕坊的规模，张小方这心里不是一般的眼馋。同一家里出来的，怎么姐妹之间还能有这么大差距？
　　“阿姐，你看，这是阿珍生的，丫头片子，长得挺好看的。之前满月酒请了您的，不过您没时间过来。”
　　他抱着孩子凑到洛渔面前，洛渔就算不想看也只能低头去看。她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请了她，估计是请到张秀梅那边了，知道她肯定不会去，就没拿这种事烦她。
　　“是挺好看的，像阿珍。”
　　大概也就半岁不到的孩子，乖乖巧巧的闭着眼睛睡觉，这么吵的环境下，还睡得很香甜。论长相，确实长得像洛珍，洛家的姑娘们都长得好看，哪怕是洛珍，也还是漂亮的。孩子皮肤也白，小小的窝在襁褓里，哪怕洛渔知道她是洛珍的孩子，看了两眼心也跟着化了。
　　她喜欢孩子，这么小的此前都没怎么近距离看过。宫里那些贵人的孩子轮不到她去看，接触过最小的就是这孩子了。
　　这会边上有人大声说话，这小孩皱了皱眉，睁开了眼睛。眼睛圆圆的，又黑又大，像葡萄似的。
　　“居然没哭。”
　　她小声说了一句，被吵醒了还不哭，真乖啊！
　　张小方哈哈一笑，有些殷勤的恭维，“平时脾气是坏的，但今天大概是看到你这姑姑了，不想哭。”
　　洛渔不听这种话，只看到这小孩眼睛瞅着自己看，嘴巴一动一动的。她忍不住伸出手，碰了碰那嫩乎乎的小脸。
　　结果这小家伙咧开嘴，居然笑开了，像一朵初绽的樱花，粉红娇嫩。
　　张小方看出来洛渔挺喜欢的，心里暗道这孩子今日给面子，正想将孩子给洛渔抱一抱的时候，边上伸出手将孩子强硬的抢过去。
　　洛渔往边上一看，洛珍板着一张脸，紧紧的抱着孩子，像怕洛渔会抢走一般。那孩子在她怀里也不怎么舒服，小脸皱成一团，眼巴巴的看着洛渔，一副要哭的模样。
　　张小方看她这样子就来火，“你做什么？”
　　因为洛渔在边上，他也不好跟洛珍吵。
　　洛珍搂着孩子，她不喜欢洛渔看她的孩子，也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喜欢洛渔。
　　“饿了，我带她去吃奶。”
　　她甩下这句话就走，张小方看看洛渔，又看看洛珍，“不好意思啊，阿姐。”
　　洛渔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要不是洛珍过来，她都要给孩子包红包的。算了，给了红包洛珍也不会领情。
　　“没什么，你去看看吧！”
　　她不想跟张小方多说什么，随口将人打发走。
　　张小方咬咬牙，气急败坏的追过去。
　　洛珍带着孩子躲在房间里，张小方进去的时候孩子正在哭，他看到洛珍把手从襁褓里拿出来，气得直咬牙。
　　“我看你是遗传了你阿嬷的疯病，你是不是又掐她了？”
　　他掀开襁褓，孩子的手蜷缩着，手背上好几道青紫的印子。
　　洛珍冷笑一声，“这我生的，又不一定是你的种，我就算淹死她都可以，省得你带她出去讨洛渔的喜欢。”
　　刚刚她看着洛渔逗这孩子，和张小方也相谈甚欢的样子，气得她在边上都站不住。这是她的女儿，应该跟她一样恨洛渔才对，为什么要对洛渔笑。
　　张小方把孩子抢过阿里，一巴掌甩过去，直接把洛珍甩得倒在床上。他觉得洛珍无可救药，洛渔喜欢这孩子，有什么不好的？更何况那洛渔从来没得罪过洛珍，只她一人单方面的找事。
　　“不可理喻，我懒得跟你说，你就在这待着吧！”
　　他恨恨的骂道，洛珍发脾气的时候就会掐孩子，因为这事，他已经揍过洛珍好几次了。洛珍永远都是一副这我自己生的孩子，又不一定是你的种，不要你管的态度。
　　等他甩门出去，洛珍一人待在房间里。她听到外面吆喝着要出殡了，也听到哀乐放得更加大声。
　　而在这些动静里，她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那是她阿嬷，被关在边上的房间里。为了防止她跑出去，甚至把她的手脚都绑住了。
　　洛珍咬咬唇，伸手摸着被打得刺痛的脸颊，她阿嬷啊，那么讨厌洛渔和张秀梅，肯定不想见到他们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没有新章了，明天我尽量多更一些昂，啾咪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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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第 193 章
　　冬日海边的风格外的大, 山寒水冷，远处一望无垠的海面上泛动着冷凄凄的银光，山道路边褪去了青嫩的草枝, 只留下枯黄干燥的杆子。
　　哀乐声很大，来吊唁的人们顺着山道往后山走。最前面的，有一个管事的人向天空抛洒着印过钱的黄纸, 再往后便是那位端着遗像的大哥，村里请来的壮汉们抬着棺材。再往后, 就是他们这些亲属了。亲属的排位是按照长幼来排的，走在前面的是洛老大一家。
　　张娟和洛秀俩人一左一右的扶着洛老大, 因为洛老大哭得很厉害，他作为大儿子, 小时候还是感受过来自父亲的关爱的。现在人没了，种种回忆涌上心头, 悲伤难以抑制。
　　洛爱华和张秀梅则走到洛渔他们前面，张秀梅只是稍微搀扶着洛爱华，偶尔能看到洛爱华伸手擦一把眼泪, 哭得还算是比较克制的。
　　洛渔他们后面则是洛老三他们, 之前一直躲着的洛老三这时候倒是扯着嗓子嚎得厉害，一口一个我阿爸还没享过福，怎么就没了。一会又是阿爸一路走好什么的。喊得太大声了，洛渔有些听不清。她还回头看了, 嗓门是大，可脸上一点悲伤的情绪都没有, 干嚎的。
　　脚踩到那些飘落在地上的黄纸，到这时候，洛渔才有种怅然的感受。
　　她脑海里闪过原身对洛康的记忆, 很乏味，也很少。最深的印象，就是每次肖英闹起来的时候，他在一旁沉默的抽烟。
　　烟气袅袅，甚至原身到死都记不大清他的脸。至于洛渔，她也从没有仔细看过。
　　“阿姐，阿公是要埋起来吗？”
　　洛淼抓着洛渔的手，看着前方的人，走得并不是很稳当。
　　他们这个年纪，对于人的死亡并没有特别深的概念，只是知道人死了要埋起来的。
　　“恩，以后就看不到阿公了。”
　　洛渔点点头，她不愿意再去说什么洛康的不好之处，人死灯灭，种种摩擦都要随着他入土消失。
　　“看不到阿公吗？不过以前也看得很少，阿公老是抽烟，又咳嗽，身上还有味道。”
　　阿淼不喜欢阿公，她以前见阿公偷偷把饼干藏起来，还把她撵出去，说她就想要吃的，要是偷吃给她嘴打烂。她才不稀罕呢，阿爸给她买了饼干的。
　　到了后山，这边有很多坟墓，都是镇海村此前过世的人。洛康的墓地在洛家分到的一处地方，坑都挖好了。
　　接下来就很快了，洛渔跟张秀梅他们站一块，看着黄土堆起小土坡，墓碑也立了起来。
　　因为洛家的亲戚都被肖英给吓跑了，此时除了洛老三和洛老大的哭声之外，只剩下烈烈寒风呼啸在山间的响声。
　　祭拜烧纸上香，这一系列流程走完，大家就开始下山了。
　　洛渔他们走在最后面，张秀梅扶着洛爱华，侧着头跟他商量事。
　　“待会我先和阿渔他们回去，你和大哥看看准备把妈送到哪里去。这些天我也看了，晋安区那边有一家养老院还可以，能照顾精神不正常的老人，就是价钱有些高。不过这都无所谓了，为了家里能安生些，还是送过去。”
　　张秀梅这会也不算是在商量，而是定下来了。她实在是没精力再去和肖英扯什么，也担心她这么不清楚，万一伤到别人那可是大麻烦，就干脆点，找家条件不错的养老院。前些天在家里她也没闲着，而是特意跑了好几处地方去看的。
　　洛爱华也心力交瘁，知道张秀梅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仁至义尽了。
　　“这些年，也辛苦你了。”
　　曾经他只知道秀梅受委屈，但对方是自己父母，洛爱华跑去讨公道，对方不依不饶起来他也没办法。经过这么多事情，他也看透了。自己在父母眼里，就是不讨喜的，再怎么去做，他们也还是不会喜欢自己。
　　找养老院，出钱也还是他们出，老大老三哪里拿得出钱来。
　　心里憋闷吗？憋闷。但要这么放着不管？或者是任由他妈拿着刀出去乱晃？那是更大的麻烦。
　　“你也辛苦了。”张秀梅抓着洛爱华的手，低下了头。
　　洛渔走在后面，看着前面张秀梅和洛爱华俩人的样子。心里倒有些感慨，原身父母的感情确实好。要换她，有个肖英这样的婆婆，早就跑了，谁还在这受委屈。
　　但张秀梅忍了下来，其中不乏洛爱华对她真的很好这点因素在，俩人有着很浓厚的感情基础。
　　此前她有些不理解这种爱，就比如张秀梅在洛爱华失踪那段时间，形神消瘦，甚至连孩子都不要了。现在她也渐渐理解了，相濡以沫的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中间确实有些磕磕绊绊，也有很多不愉快的地方。但感情这种东西，只有自己知道，好与不好，也只有自己了解。
　　张秀梅原本就不是什么坚强的人，她就像一株细瘦的藤蔓，需要攀附着大树才能存活，洛爱华就是她的大树。
　　但现在，张秀梅也渐渐成长了，她的成长，是从摆摊开始的。现在又在店里做了一年的老板娘，人没那么优柔，爽利了很多。她不再是细瘦的，一手就能扯断的藤蔓，长得粗壮了，也更有韧性了。
　　到了老房子，洛爱华把帮忙的人叫到一起来，要给钱的。
　　张秀梅有点累，就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歇一歇。洛渔进了堂屋，见到从后门进来的洛珍时皱了皱眉毛。洛珍看到她，脚下绊倒门槛，差点摔跤，稳住身形后就匆匆去了房间。
　　洛渔觉得有点奇怪，却也没多想，去洛爱华住的房间里找了两个干净的茶杯，从开水瓶里倒了两杯水出来。
　　端着水走出去的时候，她耳畔突然响起惊呼声，是看到什么叫人惊恐的东西才会发出来的。
　　洛渔抬起头，瞳孔紧缩。
　　原本被锁在房间里的肖英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她手里拿着一把柴刀，就站在张秀梅边上，此时她恶狠狠的举着柴刀，像劈柴那样往下劈。
　　洛爱华从不远疯狂的往这边跑，其他人仿佛都傻了一般，就连张秀梅，坐在那里都不知道往哪跑。
　　电光火石间，洛渔下意识的把手里的水杯甩过去。与此同时，另一个瘦弱的身影突然冒出来，将人狠狠一推。
　　肖英直接摔倒在台阶下面，那柄柴刀被甩飞出去。洛渔扔出来的水杯砸在地上，咣当一声响，热水撒了一地。
　　躺在地上的肖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神混沌，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洛老大带着自己两个儿子冲过来把人按住，她这个老太太力气很大，又来了几个男人才把人摁住。
　　洛渔跑到张秀梅身边的时候洛爱华已经将人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没事吧？”
　　张秀梅浑身颤抖，任谁被人用柴刀砍下来，都会害怕。
　　“阿妈。”洛渔蹲下身，拉着张秀梅的袖子看看，确认没什么情况才松了口气。
　　随即她站起身，对将肖英推开的洛秀的道谢，“阿秀，太谢谢你了。”
　　刚刚那种危急时刻，是洛秀将人推开的，不然她甩出去的水杯还一定能阻止肖英。
　　洛秀也吓得不清，她小脸泛白，张娟正抓着她的手，那么危险，她就在站在边上。
　　“是，是洛珍将阿嬷放出来的。”
　　洛秀声音颤抖着，“出殡的时候我出来的晚了一点点，看到洛珍在关阿嬷房间门口开门。我以为她只是要看看阿嬷，就没管。”
　　她亲眼看见的，只是她没多想。刚刚她是恰好站在张秀梅边上，肖英突然出现，她也没反应过来，紧急关头才伸手推人。现在她赶紧把这件事说出来，不然阿嬷是怎么出来的？
　　洛渔也想到了刚刚洛珍惊惶的神情，难怪，难怪她看到自己的时候是那样的。
　　洛珍待在房间里，咬着牙来回踱步，听到外面惊呼的声音时，想要去看，又不敢去。等到外面声音低下去，她坐在床边。
　　她只是将人放出来，却不知道阿嬷会不会去找张秀梅和洛渔。她更希望阿嬷去找洛渔，也不要做什么，让洛渔受点伤什么的就行了。
　　这么想着，门被人一把推开，哐当砸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她的二叔洛爱华拽紧了拳头，像一头暴怒的雄狮冲进来，拖着她的衣领，狠狠的甩过去一巴掌，将她从床上拽下来，就这么从地上一路拖到院子里。
　　“啊啊啊啊，二叔。阿爸阿妈，救我。”
　　洛珍尖叫着，她自然是比不过洛爱华的力气，除了尖叫喊人之外，如同一条死狗。
　　洛爱华将她甩到被重新绑起来的肖英边上，洛老三李来凤俩人鹌鹑似的蹲在一旁。
　　“我扪心自问，从来没对不起过你们一家。占便宜我不跟你们计较，抢我房子我也只是要回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们一家让你洛珍，这么恨我们，恨到想要我们的命？”
　　他大声质问着，寒风中嘶吼着嗓子，泣血一般。如果不是阿秀，这会秀梅还有没有命，他都不敢去想。
　　“二、二哥，阿珍也不是故意的。”李来凤顶着洛爱华的视线，颤颤巍巍的说道。
　　洛爱华瞪着她，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了去，好一会，他冷笑一声。把洛老三拽出来，照着他的腿狠踹一脚，踹得洛老三哎哟跪在地上，这还不算完。他又被拽着领子提起来，洛爱华拳拳到肉的砸在他脸上。
　　被绑着的肖英哭着叫喊，“你打你弟做什么？别打了别打了。”
　　这会她倒是不疯了……
　　李来凤瑟缩着，看着自己男人被洛爱华揍得脸上都血肉模糊了，压在嗓子里的尖叫都不敢喊出来。
　　飞溅的血液落在泥地上，除了洛爱华揍人的声音，就只有肖英哭喊的声音。那洛老三瘫在地上，已经连□□都发不出来了。
　　张秀梅靠在怀里，此时她已经平复了心情，看着眼前的情形，眼中也没什么情绪。
　　洛渔更是冷着一张脸，见洛珍跪在地上像是吓傻了一样。
　　她走过去，来到洛珍身边，一脚照着她的脑袋踢下去，踢得洛珍趴在地上都起不来。洛渔接二连三又是两脚，曾经的她不做打人这种事，更别说像这样踹人了，可今天，她实在是忍不住。
　　“我阿爸跟你阿爸算，我跟你算~”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咱们各算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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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第 194 章
　　洛渔很少做不优雅的事情, 她的身体因为多年训练的礼仪，已经变成了一种本能。
　　打过架，那还是很小的时候, 抓头发薅脸，后来被一起罚跪，吃了亏之后再也没有做过动手的事。
　　她踹洛珍, 是真的忍不住。
　　洛渔也不是太会踹人，但她的鞋是皮鞋, 硬底的。直接这样踹过去，痛还是非常痛的。她很平静, 甚至不屑动手，只拿脚踹。洛珍还想起来, 两下之后就被洛渔踹得在地上爬不起来。其中一脚没找好角度，当头踹她面上, 这会她嘴角染了血，面上还顶着个鞋印。
　　肖英就在一旁，她已经喊不出来了, 自己最爱的儿子被打得不成人样, 洛珍又在自己面前被最讨厌的孙女给踹得像条死狗。
　　洛渔眼神挪到她脸上，阴测测的笑了起来。
　　“阿嬷，你要是再有什么想法，你最喜欢的儿子孙女孙子, 可不会有好下场。这一次，你先好好看看。”
　　她蹲下身, 扯着洛珍的头发将人拽到她面前，洛珍脸上泥和血混合，青青紫紫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这样一张脸直接推到她面前, 吓得肖英都往后一躲。
　　“害怕了？你砍人的时候怎么不害怕？你敢让我没有阿妈，我和我阿爸，就敢让你失去最爱的儿子，你可以试试看。”
　　洛渔眼中戾气尽显，以前的她在大家眼里，就是斯斯文文的，优雅有度。什么时候这样过，那种被她克制的、压抑的暴虐在这时候毫不犹豫的显露出来。
　　她松开洛珍，对方软软的滑落在地上。洛渔看了眼躲在一旁的李来凤，微微一笑。
　　“把你男人还有女儿照顾好，哦，对了，还有你这个婆婆，以后，就由你们家来照顾了。别想着赶人出去，要是被我发现了，你男人和女儿还会遭什么罪我不知道。最好是把人照顾好，照顾到寿终正寝。”
　　原本她不想管肖英，张秀梅他们愿意花钱送去养老院，只要不放人出来，就行了，跟她没什么关系。但现在她觉得去养老院，被人伺候着，那日子太好过了。那就让李来凤洛老三他们照顾吧，恶人不就该跟恶人待在一起。
　　就是洛珍，好像有点便宜她了。
　　她找了一圈，看到了不远处抱着孩子冷眼旁观的张小方，对他招了招手。
　　从一开始，张小方就把自己当局外人，知道洛珍居然把这疯婆子放出来的时候，抱着孩子就躲到了一旁。帮忙说话？开什么玩笑，是洛珍自己蠢。现在好了，直接把二叔一家得罪透了，这要是没旁人，他自己就上手揍洛珍了。
　　张小方颠颠跑过来，殷勤的低下头，“您说。”
　　洛渔看不上张小方这样的男人，但他是洛珍的男人，目前洛珍在他家里生活。
　　“我这个妹妹，根子上就坏了，不好好教是教不好的，你懂我意思吧？”
　　她指了指洛珍，眼神都欠奉一个。
　　张小方忙不迭的点头，“明白明白，她就是个搅家精，您放心，以后她绝对不会出现在您面前的。我也会好好教育她，让她重新做人。”
　　洛渔满意了，拿出手帕慢慢的擦手，来到打累了的洛爱华那边，洛老三蜷缩在地上，跟死了差不多。
　　她把手帕递给洛爱华，“阿爸，我跟三婶说好了，以后阿嬷就给他们家照顾。咱家也不用把阿嬷送到养老院去，我相信三叔和三婶会把她照顾得很好的。”
　　洛爱华喘着气，失望至极的看了眼肖英。
　　“行，我会跟你三叔再好好说的，要是照顾不好……”
　　躺在地上的洛老三抖了下身体。
　　洛家的事闹得很大，肖英突然发疯，举刀砍人的画面被大家伙都看在眼里，再往后洛爱华把洛世华往死里揍，以及洛渔那边踹洛珍，都被大家看到了。谁也不会去说他们有什么不对，就算是肖英被这么对待，也没人会说什么。
　　那是想要张秀梅的命啊，还好张秀梅命大。
　　大家伙看了热闹下山，边走还边聊刚刚发生的事。
　　“洛老二够可以的了，这次洛老爷子走，我看主要是洛老二出钱。”
　　“那肖英是真疼洛老三，要不是被绑着，我看她是要扑过来拦着洛老二。不过洛老二和他大女儿，这下可真解气，换我我能弄死这些祸害。”
　　“可不是，以后洛老二他们怕是要跟肖英还有老三他们断了关系。断了也好，他们没了拖累，日子能过得更好些。”
　　洛爱华确实要跟这边断了关系，他直接跟洛老大说了，自己做得仁至义尽，以后这边的事，哪怕是肖英死了都别找他，他就当没有这妈。
　　洛老大本就是老实本分的性格，抖着唇想劝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张娟在一旁将他一推，点头应了。
　　“我们家也跟老三一家断了，分家产的时候老三拿了最多的份，说好了两老的给他养。我反正不会管这些事，就让肖，那谁去老三那，以后就算是撵出去讨饭我也不会看一眼。”
　　她去年发生的事已经够骇人听闻了，今天秀梅还差点遭遇了一通。
　　谁还敢跟肖英沾边，要她说，就是之前对这老婆子太好了，把她惯成这样的。
　　张娟反正是决定了，肖英喜欢小儿子就跟小儿子过去，她家的门绝不会给肖英开的。
　　李来凤把洛老三带走了，洛老大则把肖英送过去，至于洛珍，张小方没带走，让李来凤照顾，他不管，等养好了伤再回去。
　　李来凤一下子面对三个难处理的，却不敢有任何怨言。
　　洛爱华张秀梅他们把老房子整理了下，落锁下山，一家人就直接回了城里。
　　折腾了好几天，张秀梅他们倒还好，洛爱华到家就直接进房睡觉了，因为他实在是累。
　　洛渔也还行，也就是上山了一趟而已。
　　昨天厂里的年货销售单出来了，洛渔还得去趟公司。
　　公司里大家也没什么干劲，洛渔到的时候没几个人在工作岗位上。看见洛渔的时候几名员工问了声好，见他们刚刚在聊天的样子，洛渔就问了句。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热闹？”
　　公司人事是个女孩子，挺活泼的，胆子也大，她笑嘻嘻的。
　　“在聊要不要去爬山玩，趁着现在还没下雪，去爬G城的老爷山。”
　　洛渔知道老爷山，在G城小有名气，春夏秋冬四景，G城人都爱去。她没去过，只是经常听人说起来。
　　“那干脆咱们明天放假，一起去怎么样？”
　　反正也到了年底，年货都送出去了，又是赚得盆满钵满的。接下来的业务都是明年开展的，不如去玩一趟。
　　“好啊，好啊，老板您太好了。”
　　人事小姑娘笑弯了眼睛，边上几个同事也很开心的样子。
　　让他们定出发时间，顺便看看有什么想买的，要带过去的，下班前的时候正好通知下去。
　　洛渔转个弯来到任冬天这，他还在伏案工作，看到洛渔进来，先是递过来一叠报告。
　　“这是这一次年货收回来的销售额，您看看。”
　　洛渔已经习惯了他工作起来的样子，不止一次暗自庆幸自己捡到宝了，谁能像任冬天这样，满门心思扑在不是自己的公司里面啊。
　　“今年做了一百二十万？”
　　洛渔往下一翻，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她昨天不在公司，都不知道销售额。
　　“不多，去年就您和吴店长，都做了四十万，今年公司扩张这么多，才一百二十万而已。”
　　任冬天是很不满意的，昨天销售额统计后开了个会，把跑市场的员工狠批了一顿。
　　“害，不能这么对比的。”洛渔摆摆手，手松松的搭在报告上，“去年唐糕坊没现在这么大规模，那时候还是限购的呢。现在开了这么多家店，也不用限购了，想吃就能吃到，能有一百二十万已经很不错了。”
　　“话是这么说，但咱们不能这么想，我预计最少做到一百五十万的。虽然咱店开了这么多，可跟年货是冲突的。年货是公司给员工准备的，不会太去考虑什么想吃就能吃。这是一份公司给员工的面子，只做到一百二十万而已，我很不满意。”
　　洛渔轻咳一声，“咱们厂里的产品不是要跟大型超市对接吗？那就先别纠结这个了，让员工们把这一项做好。”
　　“只能这样了，原本我定第一季度的销量是一百万的，现在给他们增加到一百二十万，要把年货没达到的标补上。”任冬天点点桌子，不能太放松了。
　　“可以可以。”洛渔不会给任冬天拖后腿，他心里都有数。
　　晚上洛渔和宫沧溟俩人在厨房里做菜，宫沧溟认认真真做着自己的扒蒜小弟。
　　临到过年，洛渔也没再去上课，她现在的成绩很稳定了，根据补习老师的说法，只要她不出什么意外，G城好的大学她能随便上。
　　洛渔没想过去外地上大学，公司都在G城，大学自然也在这里读。
　　刀豆切成丝，放油锅里翻炒，加上大蒜子，香味油然而起。这个季节的刀豆是暖棚里出来的，贵得很，但再怎么贵，在宫家也不会是稀罕玩意。
　　炒过的刀豆很柔韧，只放些盐和酱油，吃起来带一点点甜味，下饭是极好的选择。
　　“明天咱们一起去老爷山吧？我公司组织活动，明天去爬老爷山。”
　　洛渔想到明天的活动，往锅里倒了一些冰糖，准备炒个糖色的。
　　“明天，几点出发？”
　　宫沧溟将蒜瓣放几颗到砂锅里，里面正炖着鹿肉。
　　“九点出发，公司的人说要在山上野餐呢。吃过饭后我再准备一些方便野餐的饭菜，明天你一起带上去。”
　　“行。”宫沧溟点头答应了。
　　过了会他提了个小要求，“准备丰盛一点，我给你打下手。”
　　洛渔有些疑惑，“为什么要准备丰盛一点？”
　　随便吃的野餐，也不需要太费心，她还想尽量做简单点呢。
　　宫沧溟侧过头，露出一点恶趣味的笑容。
　　“馋你们公司员工。”

第195章 、第 195 章
　　早上宫沧溟过来接洛渔和阿海阿淼, 俩孩子坐后面，洛渔坐副驾驶。
　　因为是去爬山，大家穿得也都很简单, 洛渔是一件普通的黑色棉袄，搭配一条灰色加厚的运动裤。宫沧溟则是一件薄款鸭绒服，裤子则是普通休闲裤。两个孩子怕他们着凉, 身上裹得还有点多，预计到时候爬热了要脱下的。
　　公司是租一辆大巴车, 他们到公司碰头再出发，洛渔这边就先到了。
　　停在老爷山下的时候, 吴鹏阿良他们也开着车过来，副驾驶上还下来吴鹏追求的那个女孩子, 林一婷。
　　对方走过来，先跟宫沧溟打了声招呼, 又转向洛渔。
　　“洛小姐好。”
　　吴鹏大咧咧的走过来，一手搭在林一婷的肩膀上，“叫什么洛小姐啊, 直接叫阿渔就行了, 我妹子呢。”
　　洛渔看了看他们俩人之间亲密的姿态，大概知道吴鹏已经把人追到了，难怪前些日子都没见到吴鹏在老宅。
　　“是啊，叫我阿渔就行, 老是叫小姐也太生分了。”
　　虽然和林一婷只见过一次，但上次她处理事情的态度不卑不亢, 很有风范，直觉上洛渔觉得对方不难相处。
　　果然，林一婷微微一笑, 藏在冷淡金丝边眼镜下的面容竟然非常可爱甜美，还有一颗小虎牙。
　　“那你就叫我婷姐吧，我比你大不少呢！”
　　俩人迅速的交谈到一起，女人嘛，确认对方脾气跟自己合拍自己之后，交流就会变得很轻松。林一婷夸洛渔漂亮、气质好身材好。洛渔得知林一婷毕业的院校和她当年成绩很好后，就很羡慕的跟她讨论自己明年要高考了什么的，俩人从高中生活聊到林一婷的大学生活。
　　吴鹏在边上试图插嘴都插不进去，然后只能悻悻然到宫沧溟边上去。
　　“怎么她们以前又没聊过天，今天居然能聊得这么开心。”
　　他不懂女人，不是都说漂亮女人和漂亮女人之间是存在敌意的吗？怎么她们聊起来好得跟亲姐妹一样。当然了，她们能聊得开心，自己也高兴。就是好不容易追到的女朋友，想着出来玩的时候再增进增进感情的，结果人压根就不看自己了。
　　他委屈，只能到宫先生这找找同等人的安慰，毕竟宫先生也被阿渔抛弃了。
　　宫沧溟戴了个墨镜，当然不是现在街头巷尾流行的款式花里胡哨的□□镜，而是洛渔给他买的，很符合他身份，戴起来帅上不止一个程度的墨镜。
　　隔着墨镜，吴鹏都能感受到宫先生冷淡的瞥了自己一眼，似乎在看傻子。
　　吴鹏觉得宫先生可能在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离不开女朋友，他正了正神色。
　　“其实我主要是怕她们相处不来，现在聊得开心，多好啊！”
　　宫沧溟嗯了一声，往洛渔那边看，她举着手挽起了一点袖子，莹润如白玉的手腕就露了出来。正在给林一婷展示她新买的星星手链，她很喜欢这条手链，戴在手上好些天了，因为不在学校里，也没什么合得来的女孩子能跟她聊这些，这会碰到林一婷倒是正好。
　　边上的吴鹏还在叨叨，“宫先生阿渔如果跟别人聊得很开心，你都不觉得忽视你吗？”
　　“你以为我像你？就算是男女朋友，也是需要空间的。”
　　宫沧溟冷漠着一张脸，从后车厢拿出一个水杯，然后大步走过去，来到洛渔身边，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
　　和林一婷聊得非常开心的洛渔自然的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刚好有点渴了。
　　站在一旁的林一婷看到宫先生的动作，以及他哪怕是隔着墨镜都专注看着阿渔的眼神，心里有些感慨。公司那些有小心思的女同事们，见天的聊宫先生和他的小女朋友什么时候会分手。
　　甚至不少人都觉得，阿渔虽然年纪小，可很有手段什么的。又感慨男人不管是什么年纪，都喜欢年轻漂亮的。
　　诚然，林一婷都觉得阿渔很漂亮，这种漂亮不仅是面容，更是气质仪态都结合在一起的漂亮。当然，她只有年轻漂亮吗？不是的。
　　跟她聊了这么一会天，林一婷就感觉到了，阿渔虽然年纪小，可她却不是那种年纪小什么都不懂的性格，明明自己年纪更大一些，可跟阿渔说话聊天的时候，自己仿佛是被对方引导包容的。
　　而且她也从吴鹏那里稍微了解过阿渔，这么小年纪，还在读书呢，就已经拥有了一家自己的公司，名下有十多家门店。这可不是简简单单靠年纪小漂亮就能做到的，宫先生可没帮什么忙。
　　她更能看出来，就宫先生和阿渔的相处方式来看，不如说宫先生更离不开阿渔才对。没看见这巴巴的还把热水倒好了调好了温度送过去，眼神都不带挪开一下的。
　　这么看着，自己眼前伸过来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的是汽水，在这大冷天里，还冒着丝丝寒气。
　　吴鹏这大傻der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眼，“你也渴了是不？咱别看他们的，咱有你喜欢的汽水，我刚去小卖铺买的。你以前说了的，冰过的汽水更好喝。”
　　林一婷微微一笑，小虎牙闪动着寒光，她很温柔的看着吴鹏。
　　“今天最低温度3°你知道吗？”
　　吴鹏嘿嘿点头，扯了扯堀着他脖颈有些不舒服的高龄毛衣和厚款加绒外套，“知道啊，昨天你不就跟我说让我今天穿多点。”
　　婷婷多关心他啊，以前冬天冻得直缩脖子都没人会跟他说穿厚点，有女朋友真好，嘿嘿嘿嘿。
　　“恩，知道就好，知道你让我在这大冷天里喝冰汽水？我把你脑袋塞冰箱里冻冻你的的脑子让你清醒清醒好不好？”
　　林一婷推了推眼镜，气得微微闭上眼镜。要不是冰箱不在边上，她这能把吴鹏这大傻个的脑袋塞冰箱里。
　　吴鹏被林一婷训得狗血淋头，原本在洛渔心中脾气挺好的林一婷化成了女霸王，大个子吴鹏站在她面前耸拉着脑袋，看起来还挺可怜的。
　　但想想他干的事，洛渔喝着热乎乎的水差点笑呛过去。
　　宫沧溟拿着水杯还有洛渔准备的那些野餐盒子，见她笑成这样也忍不住勾唇。
　　“以后别跟吴鹏说话了，他太傻了。”
　　洛渔点点头，回头看看后面跟在后面往山上走的林一婷和吴鹏。这会吴鹏正龇牙咧嘴的自己喝冰汽水，冻得不行。
　　老爷山不怎么高，说是说爬山，其实聊聊天也就往上走了半个多小时的样子，也不是直线往上走的，而是绕着山，有不少稍微往上起伏的路面，爬起来很轻松。
　　两个小家伙一人装了一口袋零食，阿淼口袋里是牛肉条，黑椒口味的，边走边吃，等到了山顶，就说自己已经吃饱了。
　　“吃饱了就再多走走，和阿海一起别走太远了，就在边上转悠知道吗？”
　　洛渔给她将脸擦干净，稍微叮嘱了一句。
　　山顶这个时间点已经有一些人了，也有带着孩子的，在山顶平坦的地上铺上野餐布，然后摆上些瓜果点心之类的，洛渔在好几家餐布上看到了唐糕坊的点心。
　　他们这边也找了个宽敞的地方铺上蓝白格子的后餐布，吴鹏为了向林一婷展示他当年当兵学来的技术，快速的扎好一个帐篷。重新获得了自己女朋友夸奖后，吴鹏整个人都嘚瑟起来。
　　山上风有点大，洛渔和吴婷刚爬上山暖起来的身体又冷了下去，干脆躲到帐篷里。
　　洛渔让宫沧溟把水杯送进来，还拿了两个小小的一次性杯子，又送过来一个小的保温餐盒。
　　宫沧溟他们去周边看看风景了，洛渔就把餐盒打开，露出里面冒着热气的点心。
　　透明外皮包裹着里面暖红色的肉馅，如同琥珀一样，装在一个个精致的小格子里。
　　“好漂亮啊，这是什么点心？”
　　林一婷早知道洛渔手艺很好，毕竟吴鹏曾经不止一次在她面前大夸特夸过。现在看到这样一份份形状如同大颗琥珀的的点心，马上就被惊艳到了。
　　“昨天随手做的，里面的馅是腌制的鹿肉，外面的皮则是糯米粉揉出来的皮子，点心叫呦鸣。”
　　“是不是取自呦呦鹿鸣的意思？”林一婷端起一份，用筷子夹起来。
　　洛渔从水杯里倒出茶水，这也不是白开水，而是香茅饮，拿香茅泡出来的，带有一股很清新的香味。
　　林一婷看着软腾腾的点心，有些舍不得下嘴，裹在里面的肉馅隔着外皮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肉馅里的流淌的肉汁。凑到鼻尖，香味越发的明显，面点的甜香和肉馅的咸香一起，诱惑着她一口吞下。
　　事实上，她确实一口吞了。
　　咬开外皮的时候肉汁就淌了出来，刚刚好的温度，鲜美的滋味让她忍不住捂住嘴巴。

第196章 、第 196 章
　　唐糕坊公司的员工半个小时后才上来, 他们公司现在也就才四十来个人，加上吴丽几个店长，拢共五十个。
　　店里的其他员工是没有时间过来的, 也就是店长，还能参加公司活动。
　　吴丽跟洛渔也很长时间没见了，她现在已经不仅仅是一家店的店长了, 是所有店加起来的总店长，平时各个店铺都需要跑的。公司也有她的职位, 是经理，但是大家都习惯性的叫她吴店长。
　　带着儿子沈晏找到洛渔的时候, 吴丽把挂在臂弯里的外套扔到他们的帐篷里。
　　“还是你们准备齐全，帐篷都有了。”
　　这会太阳也起来了, 温度渐渐升高，加上刚爬上山, 这会不穿外套也可以。
　　“鹏哥他们准备的，我就做了点吃的。”
　　洛渔给她倒了一杯香茅饮，视线落到一旁乖巧的沈晏身上, 递给他一份呦鸣。
　　小沈晏跟洛渔是熟悉的, 乖乖巧巧的接过去，“谢谢阿渔姐姐。”
　　“阿晏上学怎么样？平时有什么事就去找阿淼阿海。”
　　这三个孩子在同一所小学念书，沈晏比阿淼他们要大一些，但因为生病, 今年九月份才入的学校。
　　吴丽喝着香茅饮，低头看看儿子, 露出一丝微笑来。
　　“他在学校挺好的，平时中午阿淼阿海都带着他吃饭，现在可比之前活泼很多了。”
　　三个孩子差不多年纪, 阿淼和阿海一直记着沈晏身体不好，在学校里经常照顾他，这事吴丽听沈晏回来说过。
　　等沈晏吃了点心，阿淼就过来喊他一起去玩。吴鹏和宫沧溟他们会看着孩子，不需要洛渔操心。
　　瞧见不远处的宫沧溟，吴丽眯了眯眼睛。
　　她此前经常跟阿渔见面，有时候公司开会结束这宫先生就会来接阿渔，所以她早就知道阿渔跟这位宫先生是男女朋友关系。
　　从她的角度来看，这宫先生很有气势，毕竟是一个大老板，也就仅此而已。实际上在得知洛渔和宫先生在一起后，她是觉得宫先生莫不是哄骗了阿渔。毕竟阿渔年纪太小了，而宫先生却已经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成年人了。
　　吴丽虽然把洛渔当老板尊敬，但同时也把她当自家孩子看待。任哪个家长，都不会在自家孩子十六七岁的时候，就跟年纪二十五六岁的谈恋爱，第一反应，都是年纪大的不要脸，骗了自家孩子。
　　但她毕竟不是洛渔的父母，隐晦的跟阿渔聊过，阿渔只是笑笑，说自己心里有数。
　　原本吴丽想着，他们俩就算谈应该也谈不长的，结果现在都已经一年了，看起来感情还是很好。
　　“你和那位宫先生？”
　　洛渔放下杯子，眉眼轻轻弯起。
　　“感情很稳定。”
　　她这么说，吴丽就不打听了，只跟洛渔随口聊起店里发生的一些事，比如谁和谁谈恋爱了，谁的老婆生了孩子等等。
　　聊着天的功夫，出去拍照的林一婷回来了，她带了个相机，过来的时候还对着洛渔她们咔咔拍了几张。
　　洛渔把吴丽和了林一婷俩人互相介绍了下，三个女人就窝在帐篷里喝香茅饮吃点心聊天。
　　老爷山风景很不错，毕竟是G城出名的山，据说最近准备划为景点，山上可能要建个寺庙什么的，到时候要收门票了。
　　太阳穿过冬日薄雾金灿灿的洒在山上，风也没那么寒凉了，暖融融的吹在脸上。
　　“今年冬天还挺热的。”
　　吴丽站在阳光下，伸手感受着这暖和的太阳。
　　洛渔也仰起小脸，只觉得这阳光照得人浑身发软，甚至很想睡一觉。
　　“是啊，去年我记得下了场雪，今年的雪估计下不下来了吧！”
　　照这个天气来看，确实不像是可能下雪的样子。
　　“不好说，不过我过去回去肯定能看到雪。今年我爸妈将房子盖了，还加了猪圈，俩人在家里养了好几头猪，说是等我回去杀猪呢！”
　　距离放假也没多久了，她今年工资又往上提了不少，直接买了机票。手头上宽裕，中间又陆陆续续寄了几次钱。之前她爸妈没想养那么多猪的，主要是买小猪仔也贵啊，但有了吴丽寄回去的钱，就多买了几头。除了留下来做种的，其他到时候都杀了，拉到城里去卖估计能挣回来不少。还打电话来跟她说，专门给她留一头，做成腊肉血肠，到时候给她寄过来，让她送给这边的老板朋友。
　　她爸妈都知道她在这边受了老板很大的帮助，所以吴丽也没拒绝。知道阿渔手艺好，还让她爸妈在家里收一些野兔狍子之类的，到时候她能带就一起带过来。
　　洛渔可不知道明年自己要收到吴丽送过来的大惊喜，她站在外面晒了会太阳，就去找宫沧溟他们。这山顶还有个平台，周围装了高高的护栏，里面挂了些秋千之类供孩子们玩耍的东西，此时他们家三个孩子就在里面玩着呢。
　　吴鹏不知道去哪了，大概是跟林一婷到边上交流感情去了。俩人才成为情侣没多久，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不像她和宫沧溟，都是老夫老妻了。
　　被自己老夫老妻这个想法逗乐了，宫沧溟回过头的时候，就看到她笑得两个酒窝深深，叫人一看就能醉在里头。
　　“笑什么呢？”
　　宫沧溟走到她身边，把她放在外面的手抓着。洛渔的手其实是纤长的，但她手心有肉，软乎乎的。抓在手里的触感很好，像一团软软的小面点。宫沧溟以前听家里的佣人闲聊，说女人手要是软，命好、有人疼。
　　他不信这些，此时将她的手抓着把玩，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这种话，他的阿渔确实招人疼。
　　“刚刚想到一些事，不重要啦！”
　　洛渔习惯了他的亲昵，自己想的那些话没必要告诉宫沧溟了。她将头发撩到耳后，歪着头问宫沧溟。
　　“带孩子的感觉怎么样？”
　　难为他了，居然跟其他家长一样一直站在一旁守着孩子。
　　宫沧溟低头看着她偷笑，像吃到了奶酪的小老鼠那样。
　　“感觉不错，为以后带咱们的孩子做准备而已。“
　　他反过来调侃洛渔，虽然是开玩笑，语气还挺认真的。这么帅的一个男人说出这种要和她生孩子共度余生的话，洛渔有些遭不住。
　　她把手抽回来捂住耳朵，撒娇似的瞪着宫沧溟，“我还小呢，什么咱们的孩子啊？我听不懂。”
　　宫沧溟把她的手掰下来，放到自己口袋里，这种姿势就像洛渔抱着他一样，亲密而又亲热。
　　不远处和林一婷走过来的吴鹏看到这一幕，羡慕得眼睛都酸了。
　　“还说自己离得开阿渔呢，明明俩人都黏糊成这样了。你看看人家，还会抱着自己对象。”
　　他意有所指的挤了挤眼睛，引着林一婷看过去，他也想要这样的抱抱，奈何到现在还只停留在牵手的阶段。
　　林一婷确实看到了，并且看得眼睛放光。但她没管吴鹏说话的意思，只是举起相机，对着那个方向一连拍了好几张。
　　放下相机的时候还感慨，“蓝天白云，苍茫无边的山顶，再加上一对拥抱在一起的俊男靓女，画面太过美好了。”
　　吴鹏不服气，“走走走，咱俩也抱一起拍一张，羡慕别人做什么。”
　　林一婷眼睛瞥过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
　　“我们俩抱一起，是拍你还是拍我？你人都快有我两个高了，相机都装不下。咱俩抱一起可不是什么俊男靓女，而是美女和她养的大狗熊才对。”
　　吴鹏个子高又壮实，林一婷则比较娇小。她身高都定型了，也不像洛渔都长到一米七了。所以他们俩抱在一起的画面，绝对称不上好看，只能说惊悚。
　　等洛渔把孩子们叫到帐篷边上玩耍，自己这边垒了几块石头，放上木炭做一个简单的小灶台的时候，吴鹏垂头丧气的被林一婷牵回来。
　　“怎么了这事？”
　　洛渔打开打开装在盒子里裹了一层香油的手工面条，又打开一个装了热鸡汤的保温筒。
　　“没什么，大概是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帅哥，很失落吧！”
　　林一婷毫不留情的吐槽，身后的吴鹏眨眨眼睛，越发的低落了。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很帅呢！
　　洛渔轻笑一声，把鸡汤倒进一口铝锅里，架在这简单的小炉子上烧滚来。
　　之前尝过她做的点心都哭了的林一婷马上放开吴鹏，蹲在一旁轻轻嗅着诱人的香味。
　　鸡汤颜色是金色的，如同一碗流金，随着炭火的加热，那鸡汤浓郁的香味渐渐飘散。
　　“我今天可是有口福了，这也太香了吧！”
　　洛渔在鸡汤滚开的时候将手工面倒进去，“昨晚上就开始熬的鸡汤，老母鸡加上猪筒骨，熬了一整晚，今早装起来，就剩下这些用来煮个鸡汤面吃。不过我还准备了不少，沧溟都打开了，放在餐布上呢，你要是饿了就先去吃一些。待会我把鸡汤面煮好，就端过去一起吃。”
　　林一婷往那边一看，瞪大了一双眼睛。
　　好家伙，这是野餐吗？这是满汉全席吧？
　　作者有话要说：　　好家伙，谁不想吃满汉全席

第197章 、第 197 章
　　烤得像是抹了一层蜜汁的红皮烤鸭被切成薄片, 皮子带着白纯的鸭肉，装在木质的正方形食盒里。摆在边上的食盒则是椒盐、甜面酱，还有切得细细得葱丝和黄瓜细条。柔韧半透明的面皮被叠成一个个小口袋的形状, 装在圆形竹编的小框里。
　　炸得酥脆的小黄鱼只有食指大小，外面裹着一层色如黄金、炸得蓬松的面浆。上面撒了一层磨得细细的黑胡椒，也可以沾着酸梅酱吃。这些小黄鱼炸得多啊, 装了一个篮子，下面还铺着细软的垫布, 沾了些油渍。
　　卤得颜色红黑的鸡架、鸭锁骨散发着一股子火热的辣味，能清晰的看到里面的辣椒壳。
　　五月份特意买来的海鱼被做成干鲙, 特意选的肉厚的鱼，马上晒干后装在坛子里, 再用泥封好放上几个月。想吃的时候用布包着，再放到水里泡发。配合新鲜的香茅叶或者是薄荷叶, 沾着虾酱一起吃的。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冷修羊肉、蟹黄烧麦以及米锦虹桥等糕点。
　　等洛渔端着热腾腾的鸡汤面过来的时候，林一婷已经盘腿坐好了。公司里其他同事们离得也不远, 大多数同事带来的都是糕点, 或者是普通泡面。在山上能吃一口热乎的就不错了，最好是方便简单的。
　　等看到他们老板那边满满当当一餐布的时候，再加上那诱人的鸡汤面已经香飘十里了。大家伙都觉得，自己手里的饭团糕点泡面一点都不香了。
　　但老板那很多人呢, 譬如任经理吴店长，还有老板的男朋友和她的弟弟妹妹们, 以及几个个子特别高大的男人。
　　可恨，为什么他们没有跟老板打好关系，不然这时候也能厚着脸皮去蹭一口了。
　　鸡汤面煮得不是很多, 他们人比较多，主要是给小孩子吃的。女人们还能分到几嘴，但男人们就只能吃其他的，
　　好在男人们对面食也没什么感觉，香归香，这餐布上他们还有这么多吃的呢，总不能跟孩子们抢。
　　于是阿淼阿海他们几个小朋友一人拿着一个塑料小碗，都分了碗鲜鲜美美的鸡汤面。剩下一些就她们三个女人吃，男人不沾边。
　　餐布上洛渔准备的肉食多，还都是方便携带的凉菜品类。只有一些糕点是热乎的，但大家都是年轻人，也没那么多讲究。喝的茶水不就是热乎乎的吗，也不会那么冷的。
　　林一婷喝了一口热乎乎的鸡汤面，舒服的长吐一口气。这鸡汤不愧是熬了一整晚的，鲜美而不厚重，没有普通鸡汤那种油腻腻的感觉，反而非常的清爽。
　　一般来说用鸡汤煮面容易把面的味道煮到汤里，让汤不那么清爽。但这份鸡汤面却完全没有，鸡汤是鸡汤，面条却吸满了鸡汤的鲜味。加上小青菜的点缀，比林一婷吃过的任何一份汤面都要好吃。
　　她吸溜吃下一口面条，用筷子夹了个干炸小黄鱼出来。
　　其实她已经很久不吃炸物了，因为她个子不高，比较容易长胖。以前皮肤也不是很好，吃炸物容易长胖还容易长痘。但这小黄鱼炸得实在是诱人，哪怕是冷的，也让她的筷子不由自主的伸了过去。
　　围坐在餐布上的大家不是在吃糕点，就是在吃烤鸭等，她边上的吴鹏大嘴嗷呜一下，咔嚓咬下半条小黄鱼。实际上他是想直接吞下一条的，但边上就是他可可爱爱的女朋友，可不能把人吓着。
　　这么想着，边上就传来一声秀气的咔嚓。他转头一看，自己的女朋友咬着小黄鱼，腮帮子蠕动着，像只仓鼠。
　　而林一婷可不知道自己狗熊男朋友把自己比成仓鼠，她就是沉浸在那难以言喻的美妙的酥脆的外壳里。
　　炸物冷了就不好吃的，这是公认的。因为外皮会软塔，而炸物最灵魂的所在，应该就是那酥脆的外壳。另外就是炸物还热乎的时候油没有凝结，而是活动的。但冷了之后，油就会变成冷油。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冷油味，导致炸物没那么好吃。
　　但这这样一份干炸小黄鱼完全没有，外壳保持着蓬松酥脆在口中如同爆米花一样炸开。没有任何冷油难闻的味道，那股酥香散发着令人心醉的味道。不仅如此，里面的小黄鱼也完全不腥，小黄鱼那独特的鲜美被牢牢的封锁在酥香的外皮里。肉质细嫩到入嘴的一瞬间，便能如凝露一样化开。
　　绝了，林一婷这么想着。
　　等她吃完一个小黄鱼，嘴边就送来一个包得粗制滥造的烤鸭卷。她抬眼看过去，吴鹏这傻大个举着手，小心的看着她呢。
　　林一婷微微一笑，张嘴努力的将这份最起码塞了三块鸭肉的烤鸭卷，艰难的塞到嘴里。
　　任冬天其实和林一婷一样，都算是第一次正式尝到洛渔的手艺。他就坐在吴丽边上，本来一开始他还有心情跟吴丽聊聊店铺公司的事，稍微交流那么一下的。但从尝了口菜之后，那筷子就停不下来。谁还能在这样的美食下像个没事人一样聊天，那他一定是一位意志坚定的圣人。
　　哦，也有，譬如洛渔。她对自己做的吃食免疫，只是随口吃吃，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甚至还能从里面找出一些缺点，譬如那烤鸭肚子里应该塞一把香茅的，不然味道会更香。譬如那卤味放置的时间还短了点，没那么入味。
　　但看大家的样子，都吃得很满意。既然满意，洛渔也就高兴了，任何一个厨子都希望自己做出来的吃食，能被大家喜爱的。
　　他们这边吃得开心，公司其他同事时不时探着脑袋看看，再啃一口手里干巴巴的三明治，这好歹也是加鸡蛋加培根加生菜做出来的好吧，为什么吃起来一点都香？吃三明治的都算好的，那些啃面包啃饭团加榨菜和普通糕点的，更是吃得心很累。
　　总而言之，宫沧溟所说的馋公司同事的任务达成了。
　　……
　　爬完老爷山当晚，洛渔又请公司同事们吃了顿饭，选的是G城有名的私房菜馆，味道很不错，算是安慰了下同事们受伤的心灵。
　　等这天过完，接下来的日子就如流沙一般，迅速的滑过去。
　　很快就到了大年三十这一天
　　唐糕坊无论是店铺还是公司，都在二十八号这天正式放假。洛渔利用两天空闲，带着阿淼他们出去好好置办了几身衣服，包括她自己。
　　过了十七岁后，洛渔的体型变化就不大了，稳定在一米七的身高，身材纤侬有度。其实身上是很有肉的，但她个子高，就把这种肉感给拉得看不大出来。只有脱了衣服，才知道她身材多有料。
　　当然，她的脸还是圆圆润润的，就是长辈最喜欢的那种有福气的脸。五官又长得非常精致，一笑起来，再露出两个酒窝，任谁看到她的笑容都能迷了眼睛。
　　G城这一年除了人多了不少之外，就是各种商场开了不少。这种商场不是人潮拥挤的商场，而是拥有高端商铺的商场。
　　洛渔她买衣服的地方早就换了，现在就是经常到这些商场里买。这里面的衣服大多数是港城款或者是国外流行的款式，面料都是一流的。
　　她有钱，自然不会委屈自己再去穿什么批发市场里的衣服。而是更中意这种剪裁得体，布料高级的衣物。
　　洛渔的穿衣风格也渐渐摒弃了曾经自己喜欢的华丽的造型，更偏向这个年代的品味了，衣服的款式都是低调不惹人注意，却又隐含着质感的。
　　她也是一家公司的老板了，虽然平时出席什么活动都是任冬天过去，自己从来不露面。但该有老板的样子还是要有的，这还是跟宫沧溟学的。毕竟宫沧溟就很少穿休闲款式的衣服，在公司永远都是正装。
　　大年三十当天洛渔他们一家子出去办年货，今年既然在城里买了新房子，就没打算回乡下过年。准确来说，原本洛爱华还想回家过年的，由于肖英他们在镇海村，就不想回去了。洛爱华只是回去贴了写在黄纸上的对联，今年就在城里过。
　　洛爱华是年三十才关的档口，他生意做得好，之前回乡下办葬礼的时候就是让店里员工自己弄的。也没出什么岔子，后来张秀梅回来还去看了几天店。等洛爱华回来后就赶上办年货的单子，一直忙到年三十才停下来。
　　他们一家在城里也没什么亲戚，也就认识的一些朋友。今年他们家有丧事，是不出去拜年的。所以年货也置办得简单，就是一些瓜果之类的。在城里又不像在乡下想买菜都买不到，市场大年初二就会开门，所以菜都没买什么。
　　原本洛爱华打算好了今年就好好休息几天，不拜年搁家里待着的，想着应该也没别人会过来拜年。
　　然而大年初一大清早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宫沧溟站在门口，脚边放着一箱子茅台一箱子樱桃一箱子葡萄，还有若干带给洛渔他们的礼物，用着年洛爱华就熟悉的委屈语气。
　　“爱华叔，我父母今年又没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洛爱华：我觉得这小子不对劲。
　　已经瞒了一年的张秀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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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第 198 章
　　洛爱华觉得有点不对劲, 比如现在他大闺女在厨房里准备中餐，原本在客厅陪他看电视的宫先生却说去厨房帮忙。
　　洛家可没有让客人上手在厨房帮忙的传统，自然是拒绝的。他干脆的拒绝了宫先生之后, 人家却说自己在家也经常打下手。
　　等等，他记得宫先生家里条件很不错，不不不, 岂止是不错，而是非常不错的好伐。平时家里是有很多人伺候的, 怎么可能轮得到他打下手。
　　但问题是，洛爱华进厨房看了眼, 这宫先生打起下手来还真的是非常到位。那漂亮的手扒起蒜来又快又多，自己女儿随手递过去两颗土豆就知道该切成丝还是切成块, 不用女儿吩咐，菜就被他给备好了。女儿伸手要洗个碗, 他就很自然的将碗接过去洗得干干净净的。
　　不是，为什么他和女儿看起来很默契的样子？
　　洛爱华又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是觉得宫先生和自己闺女之间的气氛显得有那么一点点的诡异。
　　“秀梅, 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要不你还是进厨房帮忙, 让小宫出来好了。”
　　他凑到边上剥松子看电视看得很带劲的张秀梅边上，小小声的说道。
　　张秀梅吃的松子是洛渔炒过的，带着一股椒盐的香味，比原味好吃多了。听了洛爱华说的话, 张秀梅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他。
　　“小宫要是愿意出来，我会让他进去吗？”
　　怎么说也是女儿对象, 就算不是对象只是朋友，她也不会让人在大年初一钻自己家厨房打下手。但问题是，小宫坚持要陪女儿啊！张秀梅能有什么办法？一方面就觉得这小宫挺会来事的, 一方面又觉得这小宫动作这么利索，估计给女儿打了不少次下手。
　　其实从去年年初知道女儿和小宫在一起后，张秀梅就一直处于那种又纠结又担心的状态中。倒不是觉得女儿年纪太小了不适合谈恋爱，反正她自己也是很小的时候就跟洛爱华偷偷摸摸在一起了。担心就担心，这宫先生莫不是闹着玩的。纠结又纠结在，怕女儿其实什么都不懂，就被人骗了。
　　但她找女儿聊过，女儿只是很稳重的告诉她不用担心。并且去年初一她说的那句话，还如雷贯耳呢。
　　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
　　所以张秀梅就渐渐把心放了下去，是啊，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当然了，这句话是有点渣的，导致张秀梅有好一段时间望着自己女儿的眼神都忧心忡忡的。
　　她转头看着厨房方向，又在心里替小宫默哀了下。自己女儿还没有定性，这小宫看上去却是想和女儿走一生的样子。那么矜贵的男人，在厨房里干得跟洗菜小工一样。
　　张秀梅又磕开一枚松子，咸咸酥香的松仁落到嘴里。
　　“诶诶，我就是觉得不对劲啊，咱闺女也这么大了……你说那什么小宫是不是，有什么意思？”
　　虽然在洛爱华心里自己闺女一直都是孩子，但他必须承认，现在的闺女确实长成了大姑娘。整个去年闺女在家的时间不长，洛爱华有时候太忙了，又不知道怎么说这种事。关键是，看闺女的样子，整个人沉浸在学习还有搞事业里，哪里像是有什么苗头。
　　如果不是今天小宫过来，洛爱华都想不到这茬。
　　张秀梅看着电视里唱歌的女人，用一种很无所谓的语气说道：“什么意思？小宫人挺好的啊，就是年纪大了点。咱闺女还小呢，又是个有主见的。就算跟小宫在一起了，谁知道能在一起几年。没准以后换了也说不准，你就别管了，专心看节目。”
　　洛爱华沉默了下，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说自己媳妇这想法有些不负责任，还是该说她讲得挺有道理。
　　总而言之，宫沧溟在厨房给洛渔打下手，是没有人再打扰了。
　　宫沧溟确实给洛渔打下手打习惯了，俩人隔几天就要凑到一起做顿饭吃。
　　新房子厨房很大，他们两个待在里面，把推拉门一关，听不到外面讲话，外面的人也只能看到厨房里面模模糊糊的身影。
　　这是在洛渔家，还有大人小孩在，宫沧溟老老实实的，倒也没做什么。
　　此时的厨房飘荡着各种香味，切成块状的黄牛肉被在锅里和着豆瓣等翻炒了一遍，再盛到砂锅里，放在小炉子上炖着。牛肉连着筋，肉眼可见的弹，颜色呈酱红色。宫沧溟剥的大蒜子直接倒了半碗进去，咕噜噜的随着炖牛肉在砂锅里动荡着。
　　大条海鱼放到蒸锅里，蒸好后拿出来，撒上切得细细的葱丝，淋上一勺子热油，滋啦一声，热油就携着海鱼鲜美的香味飘在整个厨房里。
　　胭脂鹅脯装在白色的圆盘子里，粉粉嫩嫩的颜色，恰如春日粉色的桃花，春风过后，纷纷扬扬的落在盘中。还未入口，便已经能感受到它在口中带来的肥润甜美的味道。
　　鱼脍是洛渔的拿手绝活，本就薄如蝉翼的鱼脍被她用手卷成梨花的形状，簇拥着装在盘子里，只搭配简单的姜芥酱，无论是视觉感觉还是艺术效果，这样一盘子鱼脍都给人带去极满足的感受。
　　不能少的羊肉则做成羊肉汤，撒上足量的胡椒和香菜沫，喝的时候可以加上一勺子洛渔炸出来的辣椒油，又香又鲜又美。
　　除了这些菜，还有蜜汁藕片、玉子虾仁、山城那边常吃的烧鸡公毛血旺，各色类型的菜都有。
　　到了中午，再煮上一盘子鲜鱼肉饺子，便是洛渔他们大年初一的饭菜了。
　　他们没回镇海村过年，城里买了房子后也没有去请客吃饭，到这大年初一还真除了宫沧溟就没有旁人了。
　　洛渔烫了一壶椒酒，这是他们那时候过年要喝的酒，去年还准备了一份五辛盘，就是没人吃，今年干脆只烫一壶椒酒。
　　过年嘛，洛渔也喝了一杯，倒是宫沧溟和洛爱华俩人喝得多，一顿饭下来洛爱华已经不怎么清醒了，搂着宫沧溟一口一个宫老弟，感谢他当年救了他什么的。
　　宫沧溟酒量不错，扶着洛爱华冷静的喊着叔叔，并且成功的将洛爱华送到了房间里，让他躺着睡觉。
　　年很快就过完了，洛渔没有了学习压力，平时要么就待在家里看看书，要么就被宫沧溟带出去逛逛G城。她在这生活这么久，去过的地方实在是少。宫沧溟其实也差不多，谁让他以前那副身体不好出门呢。
　　俩人也算是相携解锁了G城各大可逛的景点，若不是时间不够，还想开车去省外逛逛的。
　　大年初八，是公司商铺都约定俗成的开门营业的日子，初八初八，八八就是发，图个好兆头。
　　吴丽赶在初六就回来了，回来当天送了一麻袋的腊肉腌制的狍子肉野兔肉还有野猪肉血肠这些，送到洛渔的家里。
　　洛渔收拾出来一半拿到学校附近的房子里，准备今年在那边要消灭掉一些。
　　曾经的洛渔可不觉得这些野味是什么稀罕玩意儿，毕竟每年宫里都有秋猎活动，再加上他们那个时候崇尚食野味，宫内野味是不缺的。
　　但到了这里，尤其是生活在城里，吃野味就变得没那么容易了，因为食材的匮乏，以前能吃到的在现在难寻得很。仅有的几次，还是在宫家做了几顿野兔肉。
　　既然吴丽送了过来，洛渔自然是喜不自胜的收下。
　　心里其实都打算好了，那袍子肉做成肉羹味道一流，虽然腌制的不如新鲜的味美，但做得好了同样的好吃。野兔嘛，要么烤着吃要么烧着吃，随便怎么做，味道都不会差。野猪肉味道稍微大一点，但是加上足量的胡椒辣椒，炖起来吃，想来也不会太差。血肠好做，腌制的酸菜炖着吃，吴丽老家的吃法。腊肉切成丁，和着青豆香菇这些，做成包子香飘十里。
　　哪怕她还没开始动手，吃法都已经定好了。
　　整个高三下学期，洛渔连花在公司上的心思都很少，之前一个星期还能去一次，现在可能一个月都去不了两次。任冬天如火如荼的跑工厂为唐糕坊的厂子定做生产线，盯着手下的员工去跟商场商店谈合作。
　　一晃穿着厚重棉衣的冬日就过去了，转眼便来到了骄阳似火的六月。
　　洛渔他们班走了最起码一半的人，剩下一半也是在高考完之后再出国的。李欣欣和刘佳佳俩人也要走掉一个，刘佳佳要出国，这是她家里定好了的，哪怕她很不愿意。李欣欣则跟家里争取了，如果成绩好，能上国内的一流大学，那她就不用出去。
　　所以李欣欣这小姑娘有好长一段时间都在死命的学习，平时那股散漫劲都收了起来。
　　她不愿意再出国有一点受到洛渔的影响，尤其是洛渔跟她们说完在国外的见闻后。她就跟去家里那些出国的哥哥姐姐打听了下，确实，国外很混乱，治安不是很好。生活条件也很差，如果不是那么坚定的话，并不建议出国。
　　李欣欣认真思考过，也跟家里谈了。她本就不是那种性格外放的女孩子，比较羞涩内敛一些。对陌生环境是比较恐惧的，她父母对她的要求也没有很高。但不出国在国内也要上一所好大学，这是定死了的。
　　因此最后一段时间李欣欣小姑娘为了拼上好大学，人都拼傻了。
　　高考当日，洛渔早上起来吃了廖阿姨做的一根油条两个鸡蛋再加上一碗黑米豆浆，便精神抖擞的去了学校。
　　洛爱华他们也特意赶了过来，陪着她一路送到学校门口。
　　“不紧张啊，没事的，你成绩本来就好，就当是小考了。”洛爱华看起来比洛渔还紧张，嘴唇都发白了。
　　张秀梅仔细检查着她的笔袋子，确定该带的东西都带了。
　　“好好考，但也不要太在意了。”
　　将笔袋递给女儿，张秀梅给她将衣服整理了下，满眼都是鼓励。
　　洛渔紧张吗？不怎么紧张。大概是宫内那么多年的生活早就将她的心脏练得非常扎实，也或许是她真的付出了足够的努力，反正她确实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在。
　　快进考场的时候，洛渔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树下，宫沧溟穿着薄衬衫站在那里，遥遥的注视着她。
　　亲眼看着女儿进入考场，洛爱华腿有点软的搭在张秀梅肩膀上，张秀梅无语的拿着扇子给他扇风。
　　“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又不是你考试。我看阿渔都要被你弄紧张了。”
　　洛爱华虚弱的笑了笑，“我这不是担心，毕竟咱孩子第一次参加这种大考，等到了阿淼阿海肯定就不会了。”
　　张秀梅翻了个白眼，觉得不大可能。给他扇风让他好过一点的时候，面前来了一个高大的男人，抬头一瞧，是宫沧溟。
　　“叔叔这是中暑了吧？正好我那边有辆车，车上有空调，上车上躲一躲，喝些茶水等阿渔出来。”
　　洛爱华打量了他一会，“小宫你怎么过来了？”
　　宫沧溟也没藏着掖着，“来给阿渔加油鼓气的。”
　　洛爱华心里一咯噔，跟着宫沧溟上了那辆非常宽敞的保姆车，吹着凉悠悠的空调再吸溜一口绿豆水。听说宫沧溟也准备陪考几天，还准备了一些防中暑的药，和等阿渔考完就准备带她出去玩的时候，他挤到自己媳妇儿耳边。
　　“不对，我怎么觉得这小宫比我这个当爹的做得还称职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张秀梅：你神经还可以再粗一点。

第199章 、第 199 章
　　小宫确实做得很称职, 但只是男朋友的称职。
　　特意从国外高价订回来的保姆车，宽敞舒适，开起空调后炎炎夏日都变得没那么难熬了。车上备了水果清凉油绿豆水还有各种能提神醒脑的东西, 甚至连自己的家庭医生都带了过来。
　　洛爱华和张秀梅俩人坐在车里，也没觉得多别扭。洛爱华倒还好，只是有点怪怪的。张秀梅看着宫沧溟, 跟他说话聊天的时候却是越来越满意。
　　洛渔分到的考场就在自己本校，有不少同学被分到了外校去。学校门口倒也停了不少车, 但其他人的车都是普通的桑塔纳之类的，没有像宫沧溟这样直接开一辆看起来又高端又奢华的保姆车过来。
　　保姆车啊, 在国内都没怎么见过呢，一般就是港城和国外比较常见。
　　倒也有些人到车边上打量, 偶尔跟旁边的人聊一聊这车大致是多少钱。不过隔音好，车内也听不大清外面的人在聊什么。
　　有冷风吹着绿豆水喝着, 这时间过得就快了很多。
　　等洛渔从学校里出来，一眼就看到等在门口，跟其他家长比起来宛如鹤立鸡群的宫沧溟。
　　“我阿爸阿妈呢？”
　　宫沧溟在洛渔走过来的时候顺手将她的笔袋子接过去。
　　“在车里等着, 外面太热了。”
　　洛渔轻轻点头, 她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来，但宫沧溟从她轻松的脚步里得出，第一门考得应该还不错。
　　中午没去别的吃饭，就是回了洛渔租的房子, 廖阿姨早就准备好了一桌子饭菜，全都是清淡不油腻的口味。
　　洛渔先喝了一碗廖阿姨说绝对补脑的, 核桃花生眉豆鸡脚汤，汤里料很多，花生炖得一抿就化, 鸡脚也酥烂去骨，汤汁浓稠却不腻，在这样的夏天喝上一碗都非常舒服。
　　喝了汤还吃了廖阿姨做的猪脑豆腐，猪脑买来后碾成泥，再入锅和豆腐一起烧，加上大把的葱丝，烧出来的猪脑豆腐又鲜有清。
　　用廖阿姨的话说，这猪脑要不是她头几天就托人留了，这样的日子是抢不到的。大家都盯着给自家孩子补脑呢，比说猪脑了，这几天什么脑子都好卖，核桃都比往常贵上那么几毛钱。
　　吃过午饭，洛渔就进了房间休息，她是有午睡习惯的。不睡下午精神反而不好，这种大考更应该好好睡。
　　外面廖阿姨都不敢洗碗，准备等洛渔起床后再洗碗张罗晚饭。
　　宫沧溟和洛爱华张秀梅他们则下了楼，车停在楼下，在楼上难免会有点动静，不如就在楼下等更好一些。
　　连着三天，宫沧溟撇下了工作专心陪考，期间洛爱华张秀梅都因为档口的事要回去，他依然陪着。
　　洛爱华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临走前还拍拍宫沧溟的肩膀，说这几天就辛苦他了。
　　宫沧溟则淡淡一笑，“不辛苦，应该做的。”
　　洛爱华噎了下，心说什么就应该你做了。但想了想，什么也没说。
　　他之前是没往这茬想，但不代表他真的就那么迟钝，怎么着也是十来岁的年纪就把自己媳妇儿追到手的男人，怎么可能真的就那么看不明白。
　　想想这两年过年，再想想这次高考小宫在意的程度，那可不是简单的朋友就能做到的程度。
　　只不过洛爱华之前从来没看到过自家闺女和小宫之间有什么亲密举动罢了，但回顾一下，这俩孩子之间相处方式自然跟老夫老妻一样。
　　人家啊，从来没特意瞒着，就是自己没发现而已。
　　洛爱华不是那种特别不开明的家长，他本身就很喜欢宫沧溟，再加上人家当年把自己从那鬼地方捞了出来。本就欠了一份人情，还是还不起的那种。所以他别别扭扭的有种拿闺女还人情的错觉。
　　这话被张秀梅听到了，然后被张秀梅一拍脑袋。
　　“人家救你，是你欠人情吗？是咱闺女欠的，也是咱闺女托他找的人。再说了，那小宫是会拿这种事让咱闺女还人情的人吗？人家啊，怕是早就看上了咱闺女，故意顺水推舟的送人情呢。”
　　洛爱华一脸委屈的捂着脑袋，自己媳妇儿说得也对。
　　“行了行了，想那么多干啥，闺女都成年了，这几年她有主见得很，跟大人没什么两样。也不用去管，我看小宫也是有分寸的，对咱闺女确实好。”
　　张秀梅打听过细节，譬如小宫给闺女专门安排车，担心她坐出租车不安全。譬如小宫跟闺女从来没一起过过夜，也不做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像这次陪考就看出来了，比他们做父母的想得还周到呢。
　　再加上自己闺女也是个懂事的，所以张秀梅压根不担心。
　　洛渔坐在凳子上，头顶上便是三叶风扇。大概是心静自然凉，所以她没觉得有多热，只是认认真真的写上最后一道题的答案，然后放下笔，开始从前面一点一点检查到后面。
　　等到铃声响起，她把笔袋装好，按照老师的吩咐，走到了考场外面。
　　走廊很多学生，有一出来就哭的，也有高高兴兴出来的。洛渔只是稍微松了口气，提起笔袋便往外面走去。
　　快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喊她，声音很急促，也很紧张。
　　洛渔站定回身，一眼就认出来，朝她跑过来的是那位篮球队的队长，他径直冲到洛渔面前。因为个子高，洛渔不得不抬头看他。
　　男孩紧张得眨眨眼睛，看着眼前这张漂亮的脸蛋，他支支吾吾的问道：“阿渔同学，你，你准备考什么学校？”
　　“不确定呢，但是考本省是确定的。”
　　洛渔难得耐着性子说道。
　　男孩挠了挠头，咧开嘴笑了起来，“我要去M国读书了，准备在那边专攻篮球，没准有一天你能在体育频道里看见我。”
　　“是吗？那祝你此后一帆风顺，前程似锦。”
　　洛渔很客气的说道，不管怎么说，有自己追求的目标，有自己想走的方向。哪怕他们不熟悉，但她愿意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等洛渔转身继续往门口走的时候，身后的喊声响亮。
　　“阿渔同学，也祝你一番风顺，前程似锦。”
　　洛渔笑了起来，看见等在铁门边上那个盯着自己，脸有点臭的男人，她拿着笔袋，突然开始不顾优雅的向那个男人跑去。
　　她体验了曾经没有体验过的青春、她在这样的年代里做了一回学生、她拥有了一份自己的事业。更重要的事，她有一个很爱她、保护她呵护她的男人。
　　她不再是那个被困在宫中，每日活得很累的洛渔。她是这个腾飞的年代里，一名简简单单，可以自由生活，有家人有爱人的洛渔。
　　无论未来如何，她相信自己此后一定能一帆风顺，前程似锦。
　　……
　　成绩没出来之前，洛渔就跟补习班的老师将她的分数估算了几遍，算出个差不多的平均数来，确定了几所大学。
　　因为她只想上省内的学校，补习班的老师还有点可惜，认为她这次发挥得非常好，成绩完全可以上更顶尖的大学。譬如京大、清大。
　　但洛渔认为，估分而已，或许过于乐观了。虽然她能把成绩追到这个程度，确实是非常厉害了。可洛渔没想过在学术上有什么发展啊，她只想把自己的公司盘好而已。
　　读书是为了体验，也为了给原身完成心愿。当然，学到了对她自己的好处也是巨大的。
　　所以报学校她只是报了省内的一流大学，G城大学，G城财经大学等等。
　　关于专业，她早就确定好了，那就是学经济管理，这专业省内话的G城大学是非常有名气的，因此洛渔的第一志愿就是G城大学。
　　以前洛渔还想过自己要不要学个汉语言之类的，毕竟她擅长这方面。但仔细去想，自己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事都压在任冬天头上，还是要经过系统化的学习，以后再慢慢深造。总不能自己公司越开越大，自己还什么都不懂吧？
　　填完了志愿，等成绩出来其实就差不多能知道自己能上哪所学校。
　　但这个暑假，洛渔很忙。她终于考完了试，任冬天哪里会放过她。
　　唐糕坊要开拓省外市场，这是一个大项目，必须有人盯着。洛渔这老板做得太轻松了，也想找点事来做，所以她就接下了这个项目，也算是锻炼锻炼自己。
　　当然了，她能做的也不多，主要是把控全局，陪着手下的得力干将一起出差，顺带着学习而已。
　　她年纪小，公司里的人都知道的。把她当老板尊敬的同时，也把她当小辈看待。
　　所以她这个老板做得很诡异，一方面员工尊敬她，另一方面又非常照顾她。
　　知道的她是老板，不知道的以为她只是带出来见世面的小徒弟。
　　洛渔忙得热火朝天，如饥似渴的学着商场上的各种知识。不能跟着她到处跑的宫沧溟则黑着脸，守在G城。
　　只能每天望夫石一样，盼着在外都要撒欢的小姑娘回来。
　　毕竟，小姑娘长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　　洛渔：这个长大了，挺不单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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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第 200 章
　　长大了的洛渔穿着一身很正式的西装, 她以前是没穿过西装的。但现在既然是跑市场，为了公司形象，还是穿西装比较好。
　　带着她的是市场部两名大将, 一位叫蒋宏远，一位叫卢芳。
　　他们主要需要做的，就是在深城办起一个小小的驻扎点, 要在这里，将他们的唐糕坊开起来。
　　深城的发展是从70年代末就开始的, 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十多年了。曾经的蒋宏远在这边工作过, 用他的话说，深城以前就是个小渔村, 发展到如今的地步，算得上是日新月异。
　　洛渔在刚进深城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非常好的城市规划，充满着各种西方风情的建筑。
　　在城市繁荣的程度上，确实很不错。
　　当初确定来深城的时候, 公司内部还开了一场很激烈的会议。
　　有员工提出, 深城的糕点是非常出名的，菠萝包、肠仔包、虎皮卷、糯米糕老婆饼等等，在这边都是非常受欢迎的。所以唐糕坊若是去了深城，很可能毫无市场竞争力。
　　但蒋宏远作为曾经在深城工作过的, 他则有不一样的看法。那就是深城曾经是作为殖民地，糕点是比较偏西化的。正统的中式点心未尝没有市场, 尤其他们唐糕坊的点心味道，是公认的好。过去后其实更容易，被本就有糕点文化的深城包容下来。
　　洛渔有点小毛病, 她曾经生活的朝代属于万朝来贺的鼎盛时期。所以她有着一种大国的骄傲，尤其看不得曾经那样鼎盛的大国，后来被欺负了。
　　深城的糕点是偏西化的，她是有那么一点点不爽的。本国的点心那么好吃，为什么要怕它们，为什么要担心没有市场。
　　于是那场会议洛渔直接拍板，很骄傲的拿出来唐糕坊的宣传手册，指着上面一溜下去的点心介绍。
　　“怕什么，在咱们的土地上，还担心打不过那些国外的糕点？G城人现在都不爱吃蛋糕了，唯独钟爱咱们的唐糕坊。未来深城也会如G城一样，唐糕坊会在市场中抢到属于自己的地位。”
　　于是这事就落到了蒋宏远头上，洛渔作为支持者，跟在后面，卢芳则是过来协助的。
　　蒋宏远对洛渔很尊重，毕竟是大老板，虽然年纪小，但人不傻。之前在会议室里支持他的发言叫蒋宏远感动得一塌糊涂，大老板有眼光，有格局。
　　实际上只是不服气西化的点心在国内受欢迎的洛渔：你搞错了误会了。
　　但不管过程如何，反正现在洛渔是穿着西装，捧着菠萝包，坐在小小的临时办事处，跟蒋宏远他们开着会。
　　洛渔虽然骄傲，但她也是会虚心学习的性格，了解深城的文化，了解深城的饮食习惯，最重要的是，要了解深城糕点的发展程度。
　　譬如这菠萝包，当地名点，她就找遍了深城做得好的糕点店，吃得公司的人都要闻菠萝色变。
　　唯独她还能面不改色得的咬下一口，并淡定的将其吃完。
　　然后得出结论，这边的糕点，真的很好吃。
　　但糕点嘛，怎么着也逃不过几点，面粉、内馅、牛奶、鸡蛋这些。好吃是好吃，但唐糕坊点心的味道可没有怕过谁的。
　　“先是吴安街那边，那边同东兴街是一样的情况，商铺林立。但卖奶茶吗，面包等店铺也非常多。铺租很高，六千多一个月。但是去那里消费的人群属于比较高端的人群，也就是手里不差钱。”
　　“另外就是流心广场，铺租稍微低一点，也有四千多一个月，那里人流量也很大，带来的消费很可观。”
　　唐糕坊基本不考虑人流量低的地方，只考虑人流量高。这确实是洛渔开店的习惯，这样一份习惯也成了任冬天他们选址的参考。
　　洛渔没有太多做生意的经验，但她以前经常跟自己师父通信。她师父说了，出去之后，才知道酒香也怕巷子深的。
　　她记住了这句话，所以才不去做什么酒香不怕巷子深这种事。
　　“我看这边很多店铺里都有座椅，咱们也可以加座椅。”
　　洛渔提了个建议，这边人喜欢喝咖啡喝奶茶这些，坐在店里吃吃喝喝尤其热爱。洛渔就想顺着这边的习惯，也做一些调整。
　　铺子里也有不少饮品了，都是可以配着点心一起吃喝的。
　　“我也想说这个，这边习惯和咱们G城不一样，享受生活，铺子的形式要跟G城有所变化。”
　　蒋宏远笑了笑，想法和洛渔不谋而合。
　　此前在G城会议里，确定下来的是暑期内在深城先开一家店铺，不会像在G城那样大面积铺设。毕竟是陌生环境，能不能抢过地头蛇谁也不知道。
　　开完会议洛渔就和卢芳一起回了住的地方，他们在这里租酒店房间住，长期的，暂时就住在酒店里。
　　酒店就在办事处附近，环境挺不错的，他们几个人连着住一排。
　　洛渔倒不是很挑，进了房间后就把衣服给换了，她穿西装配的是紧身及膝裙子，好看是好看，就是熊和屁股哪里都崩得紧紧的，不怎么舒服。
　　酒店每天有给他们送水果，洛渔拿了颗青苹果，咬下一口。
　　酸酸甜甜的味道让她眼睛都眯了起来，准备去找蒋宏远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门被人敲响了。
　　出门在外洛渔还是很警惕的，深城这边治安也不是很好，这几天看报纸都能看到什么当街砍人的新闻。因此他们出去都是约着一起出去的，绝对不会单独行动。
　　听到敲门声洛渔以为是公司同事，但以防万一还是问了下。
　　外面的声音是个女声，客房服务的。洛渔打开门，就看到宫沧溟站在门口。林一婷吴鹏他们则站在一旁，笑嘻嘻的看着她。
　　宫沧溟低头看着洛渔，她换的是一条吊带长裙，胸前做成波浪形状，丝绸缎面，非常高级清爽。光裸的肩膀手臂就露在外面，肌肤的颜色比裸色的缎面看起来还要高级不少。
　　手里还拿着一颗咬了一口的青苹果，那只手捏着翠绿的苹果，也不知道是该说她皮肤白，还是该说咬下的那一块果肉更白。
　　“你们怎么来了？”
　　洛渔有点惊喜，昨天跟这人通电话，他还说最近很忙呢。
　　林一婷站在边上，推了下眼镜，“刚好公司业务，宫先生带我们过来出差。”
　　至于是不是真的出差，反正就算没有业务那也是有的。
　　宫沧溟往林一婷那边侧了下，挡住他们的视线，一边将洛渔往里面带。
　　“你们先去休息吧！”
　　说完，门砰的一关，把林一婷他们挡在外面。
　　“干啥呢？我们还没跟阿渔说上两句话。”
　　吴鹏盯着门，嘟囔了一下。
　　林一婷是女人，心思细腻，知道什么原因，回身拧着吴鹏的腰，太硬了没拧动。
　　“走走走，回房间去，晚上一起吃饭不就能说了。”
　　房间里，洛渔被宫沧溟按着肩膀靠在墙上，气息交融。意乱情迷中洛渔只感觉到压着她肩膀的两只手滚烫，甚至那手还有点不老实，勾着她细细的肩带，试图有点其他举动。
　　“快要吃饭了。”
　　洛渔趁着空隙说了句。
　　宫沧溟停下来，抵着她的额头，气微微喘着。
　　“我也饿了。”
　　他低声说道，就是那眼神不大对劲，洛渔觉得此饿非彼饿。
　　晚上吃饭是一起吃的，蒋宏远他们早就知道老板有个男朋友，时常会到公司楼下来接她。之前远远的看过一眼，只觉得是个气势很足长得也非常好的男人。
　　此时坐在自家老板身边，看起来是不好亲近很冷漠的样子，可夹菜切牛排，将老板吃不习惯的东西挑出来自然吃下。靠在一起低声聊天，尤其登对。
　　洛渔和宫沧溟也有十几天没见了，她忙得起飞，平时除了跟宫沧溟聊聊天之外，基本都忙在工作上。实际上聊也聊不了什么，大多数时候都是洛渔在说，宫沧溟在听。
　　现在见了面，洛渔才发现，自己挺想他的。毕竟这样一个人，经常见面，长时间没见了，哪能不想。
　　吃过晚饭其他人都回去了，洛渔和宫沧溟俩人则到附近的公园走一走。深城的夜晚比G城要热闹，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公园里有那些户外的卡拉OK，年轻人们唱起歌来有深情款款的，也有摇滚暴躁的。
　　在外面也没逛太久，消消食而已，俩人就回去了。
　　知道宫沧溟在这定了房间，洛渔理所当然的要回自己住的房间。哪知道被他拉着手，一路电梯坐到顶。
　　“我要回去睡觉洗澡。”
　　洛渔眼睛盯着电梯上升的楼层，心里有点毛毛的，她有些紧张。
　　“你的房间已经退了！”
　　宫沧溟看着她透红的耳垂，眼神压抑。
　　“什么时候？”
　　洛渔惊呼，她怎么不知道？
　　宫沧溟没回答她，只是拉着她的手走出电梯，来到一个房间打开门。在洛渔踌躇着不好意思进去的时候，将她推了进去。
　　这是一个更大的房间，比她之前租的大太多了。巨大的落地窗，宽敞的房间。
　　宫沧溟站在门口，看着她紧张的神色笑了起来。
　　“你之前的房间太小了，给你换个房间，我住隔壁，有事就叫我。”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和我想的不一样……

第201章 、第 201 章
　　洛渔已经满十八岁了, 算上她原本的年纪，再往后两年，她真实年纪就得三十了。
　　也就是她在宫里, 如果不是在宫里，三十年纪的年纪她都能做奶奶了，毕竟他们那会成亲的时间早。
　　就算从宫里放出去, 在外面不少人看来，她们那个年纪, 也都已经老了。若不是有教养礼仪这些支撑，其实是很难找到好人家的。
　　她在宫里生活二十多年, 什么都见过。选秀的时候那些进来的贵人们，个个都是十来岁的年纪, 有些生了孩子也不过才十几岁而已。
　　洛渔也是懂男女之事的，除了伺候贵人的时候有所耳闻之外。就是宫女之间传的小本子, 以及宫内皇上和贵人享乐时举办的一些糜烂的宴席。
　　那样的环境下，想不懂都很难。
　　她能知道宫沧溟此前眼神绿油油的是什么意思，但他愿意尊重自己, 洛渔也不会那么着急的把自己交出去。
　　此时见宫沧溟把她送到房间, 真的就只是给她换个房间而已，洛渔这心里，除了感动之外，还有点难以言状的意味。
　　明明平时都克制成那样了, 自己现在也已经成年了，为什么他还……
　　总不能自己主动吧！
　　她揣着自己的小心思睡觉躺下, 裹着松软的被子在床上翻滚着。过了会，抱着被子的手渐渐松开。睡在床上的女孩子慢慢的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笔直袖长的双腿探上拖鞋, 她穿了件水绿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发梢凌乱，肌肤白胜雪。
　　睡觉嘛，穿什么不就图自己舒服，平时就她一个人在房间，带来的睡裙都是这种清凉舒适的。
　　她做贼一样翻了件酒店提供的睡袍出来，然后拨打酒店电话，让人送上一瓶葡萄酒和杯子。
　　等着酒店员工送酒上来的时候，她又抓了把自己的头发，红润的嘴唇轻轻嘟起，像饱满水嫩的樱桃。
　　那什么，自己纯粹是想喝酒了，想找宫沧溟陪着而已。
　　迷艳的液体被注入到两个高脚杯中，酒店内的灯光也被调成最暗的，散发着幽幽的荧色。
　　宫沧溟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就被裹着严实睡袍的洛渔给拉到了她的房间。
　　实际上，叫他过来喝酒的时候，宫沧溟是一点都没怀疑的。
　　毕竟洛渔穿得过于严实了，虽然露出了小半截的白皙的小腿。
　　等跨进房间的时候，他的脚步放慢了，沉幽幽的眸子落在披散着头发，又拢了拢睡袍，此时此刻有点不敢看自己的小姑娘身上。
　　洛渔确实不敢看他，自己折腾的，意图有那么点点明显，不好意思不是正常的嘛！
　　“你过来，陪我喝一点。”
　　她坐到沙发上，拿起一个酒杯，另一只手有点无所适从的将落在胸前的头发给别到耳后。因为紧张，她轻轻的咬着下唇。却不知这样小女儿的情态，落在男人眼里，会掀起如何惊骇的波涛巨浪。
　　洛渔喜欢喝酒，但总是被宫沧溟拦着不让喝。自己又要读书，实际上确实好长时间没有喝过痛快的酒了。
　　这具身体也不胜酒力，根据她之前喝酒的推断，这样小半杯红酒，她估计就不行了。
　　盈盈灯光带着温暖的色泽，像是怕偷看一样，探到沙发边缘就不再往前了，沙发那一块，要更暗一些，更添几分神秘。
　　宫沧溟默不作声的坐到沙发上，跟洛渔隔了半米长的距离。和他平时的举动不一样，平时他都是挨着洛渔坐的。
　　但今天的洛渔心思不在这上面，只是将酒杯递给宫沧溟。
　　“我现在成年了，你不用再管着我喝酒了吧？”
　　她歪着头，长发滑落，身上睡袍领口微微散发，露出一大片光洁白腻的肌肤，右肩细细的水绿色吊带也有些松了，如同纤细的手指，勾着人往那瞧。
　　宫沧溟拿过酒杯，只淡淡撇了一眼，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成年了便随你，但喝酒有度，别随意喝醉了就行。”
　　他取了红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握着送到洛渔面前，微微扬眉，“碰一个？”
　　洛渔被他那一饮而尽的样子给迷得眼花缭乱，他头发黑，因为刚洗了头，还有点湿，乌木般的黑发散发着莹润的光泽。喝酒的时候抬着头，脖颈修长，红酒顺着吞咽的动作。他微微闭着眼睛，喝完后那张唇瓣沾着湿润的红酒，如玫瑰汁染色。
　　他的动作又快又急，潇洒且利落，有那么两滴红酒趁着他不注意，落到洁白的睡袍上，迅速的晕染开来。
　　此时的宫沧溟浑身上下都是藏不住的野性，眼尾轻扬，一贯的淡漠褪去。像吃饱了喝足了野豹子，逗弄着爪下主动跑过来的小野兔，漫不经心的，却又紧紧盯着那小野兔，一旦野兔有逃跑的意向，就奋起直追。
　　野兔是不会逃跑的，它已经被性感迷人的豹子给夺了心魄，心甘情愿的献祭着自己的躯体。
　　豹子将它尖利的爪尖收在肉垫子里，勾着粉色的肉垫，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吸引着小野兔放下戒心。柔软的爪子按在小野兔身上，不会让它产生不适感，反而让玩开心的小野兔翻滚着身体，露出自己小小的肚皮。
　　小野兔不知道危险，只凭着一腔心思，勾爪抓着野豹的爪子，在它的爪下翻滚玩乐。
　　等它终于被玩累了的野豹死死的按住的时候，也不过是瞪着一双迷茫的眼睛。片刻后，小野兔眼睛渐渐弯起，像画了一条勾魂的眼线。它主动抓着野豹的爪子，引诱着他将自己拆穿入腹。
　　昏黄的灯光亮了很久，遗落在茶几上的红酒也不过是喝了小半而已。屋子里的动静高高低低的起伏着，一直到凌晨初晓，才渐渐平息下来。
　　……
　　蒋宏远起了床，叫上卢芳后一起到洛渔的房间门口，敲了好几遍的门，里面都没人过来。还是打扫的阿姨过来看到，过来说这间房的客人换到了顶楼的房间。
　　他和卢芳对视一眼，原本想打电话的，想一想，还是算了。
　　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老板什么时候想去办事处都行。
　　吴鹏和林一婷俩人吃了早餐，来到宫沧溟的房间门口，敲了一会门，这间房没开，隔壁却开了。
　　宫沧溟顶着一头乱发，身上的睡袍随意披散着，露出来的那一小片脖颈处有几道暧昧的红痕。
　　“有事？”
　　他喑哑着嗓音问道。
　　敲门的吴鹏嘎一声，往那边一看，“不是这边吗？”
　　等看清宫先生，他又定了定神，他怎么觉得现在的宫先生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慵懒春情的味道。
　　还是林一婷反应快，看一眼就转开视线。
　　“本来想问问您今天的工作安排，既然您还没休息好，那我们就先去做一些准备工作。”
　　说完，拽着吴鹏的手赶紧走。
　　吴鹏整个茫然，被拽着进了电梯，才反应过来，“什么工作？不是就过来玩的吗？”
　　他可是陪着宫先生连着加了好些天的班，才有这两天时间过来。
　　林一婷瞪了他一眼，然后勾了勾唇，“咱俩可以到处玩了，宫先生嘛，有其他的工作了。”
　　有其他工作的宫先生重新躺回了床上，伸手将那个只露出小半个脑袋的小姑娘揽进怀里的时候，还被啪叽一巴掌拍在胸口。
　　小姑娘没醒，就是不怎么满意的皱了皱眉。
　　似乎是有点热了，被子也被她往下蹬了两脚，露出了肩膀，那肩膀上一大片红色的印子，看着迷艳又触目惊心。
　　宫沧溟倒是眼神微黯，将被子又往上扯了下，把那肩膀给盖住。
　　洛渔觉得自己仿佛是一条活鱼，刚被破开肚皮，然后就被扔到了抹了热油的石板上，火热的触感将她烫得弹起。奈何跳不出去，只能认命的躺在石板上。
　　煎鱼的时候得要耐心，一面煎至金黄，煎透了。再翻个身，换一面继续煎。
　　她想着接下来的步骤，煎了以后还不能马上就吃，得倒入调好的料汁，裹着鱼身慢慢的炖，想要辣一点，就得加上一点小辣椒，添上几分火辣的滋味。
　　鱼肉在小火炖煮的过程中渐渐飘香，鱼生也越来越软，吸满了汤汁软得都快化了。最后再来一下大火收汁，烧得鱼儿染上酱汁的红色。浓稠的酱汁缠绵的包裹着鱼儿，密不透风的将它裹在其中。
　　最后，再把鱼一口气盛起来，装在漂亮的盘子里。
　　一份鲜美可口的红烧鱼，便做好了。
　　洛渔就像这一盘红烧鱼，被按在浇了热油的锅里扑腾不出去，只能认命的被炖煮得鲜香可口，再被送到嘴里一口一口的吃下。
　　她睁开迷离的双眼，已经不知道这是什么时间。只知道自己做了一晚上被豹子玩耍的梦，然后又被翻来覆去的煎了一遍。
　　但鱼也是想做成美味佳肴的，，它沉浸其中，渐渐的也着了迷。甚至会主动告诉烹饪者，自己大抵是需要大火一点了。
　　烹饪者岂会不满足的它的要求，加大了火力，继续将这鱼烧得更可口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

第202章 、第 202 章
　　洛渔两天没去办事处, 宫沧溟两天没去分公司。
　　蒋宏远和卢芳俩人将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已经开始确定第一家深城唐糕坊的位置了。吴鹏则和林一婷俩人到处游玩，将整个深城好好的逛了一圈。
　　一直到第三天上午, 洛渔才精神萎靡的出现在办事处。
　　她揉着腰，坐下的时候都轻轻皱了皱眉，面上是没什么, 可内心却暴躁的将宫沧溟狠狠的骂了一顿。
　　这什么人啊？进了嘴就不放口的饿狼吗？回想起这两天的经历，洛渔就眼前发黑。
　　随手放在桌上的手机抖了一下, 她一手揉着腰一手拿起来看了眼。是饿狼发来的，就一句到了。
　　呵呵, 大清早走之前还抓着她要了一通，她转头睡过去的时候这人提着箱子精神抖擞的出门。
　　手机又抖了下, 下一句就是醒了吗？还难受不难受。
　　不看，看得心烦。
　　洛渔把手机一甩, 看都懒得看了。
　　坐在一旁的卢芳被甩手机的动静吓了一跳，仔细观察了下小老板的脸色。原本俏丽的小脸像被笼上了一层乌云，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注意到老板揉着腰, 她侧了下头。
　　“老板, 您身体不舒服吗？”
　　自己揉腰哪揉得出来什么，不过是稍微缓解下而已。听到卢芳这么问，她点了点头。
　　“有点腰疼。”
　　腰疼啊！卢芳赶紧掏出一块自己带来的狗皮膏药，递给洛渔。
　　“我从家里带了些膏药来, 柔筋正骨贴，您要是不嫌弃的话, 我可以给您贴在不舒服的地方。”
　　洛渔觉得自己正缺这个呢，赶紧点点头，“行啊, 谢谢你，这后腰的位置我不好贴，麻烦你帮个忙吧！”
　　俩人到了卫生间，洛渔今天穿的是比较正式点的正装，白色光锻面料的衬衫，带一点喇叭袖，到袖口的位置又收紧了，衬衫下摆扎进荷叶边的膝下紧身黑裙里，显得腰肢越发的纤细。
　　在洛渔自然的将后腰那处的衬衫下摆往外扯的似乎，身后的卢芳眼神闪烁，差点流了口水。
　　他们公司女孩子有时候下午茶会聚在一起聊聊天，关于老板的身材，那是她们日常羡慕的。个子又高，最起码也有168了。修长的脖颈，流畅的一字肩。身上其实是有肉的，但有肉的地方恰到好处。一双腿又长，关键皮肤唉白得厉害。无论是脸和身材，都像是被精细的捏出来的，跟他们这些随手甩出来的泥点子不一样。
　　此时洛渔的圆翘的臀部被包裹在黑群里，她穿了双差不多五厘米的黑色高跟，露出的小腿弧度都是饱满且圆润的，像藕段一样，却不会显得圆胖。
　　“我来吧！”
　　卢芳走上前，伸手将那一小段布料接过去，稍微往上一掀，然后瞪了瞪眼睛。
　　腰肢上没有一丝赘肉，从上流畅的衔接下来，因为要方便贴高腰，所以腰肢微微下塌，脊骨那一段就像蜿蜒的河流。莹润的肌肤上，嗯，有一大片的红痕，那些红痕斑驳的遍布在白皙的皮肤上。这还只是掀开的一点地方，更多没掀开的位置叫卢芳都不敢去探。
　　洛渔等了一下，回头见卢芳把衣料的一角捏着。
　　“怎么了？”
　　她低声轻问。
　　卢芳飞快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将撕开的膏药一把子按下去。洛渔轻嘶一声，婉转悠扬，卢芳手一抖，那捏着的布料就落了下去。
　　“没，没什么，贴好了。”
　　洛渔手探到后面揉了下，那一块有点热热的，倒也没什么别的感觉。她将衣服重新掖回去，对着镜子整理好领子。稍微一扒拉看到两个红印子，又赶紧把衣服扯回去。
　　“那我就先出去了，谢谢你。”
　　她温声道谢，踩着高跟鞋晃动着腰肢慢慢的走出去，走了两步似乎有点不舒服，又收了点步子，背影看起来越发的生姿动人。
　　卢芳等人走出去，才赶紧接水扑腾到脸上，降低下快烧熟的热气。
　　她比老板可大很多，也是谈过几个男朋友的，现在也有一个固定交往对象，准备结婚的那种。老板身上那片痕迹是什么意思，她当然是清楚的。前两天老板罕见的没来上班，那什么，跟自己男朋友小别胜新婚什么的。
　　这，这也太激烈了吧！
　　唔，老板好幸（？）福啊啊啊啊啊啊！
　　幸福不是幸福什么的，洛渔不敢说，反正她足足三天没搭理宫沧溟，那头也察觉到她生气了，小心翼翼的哄了几天，不接电话也没关系，短信花朵还有日常吃饭的餐厅，都给她定得好好的。连带着蒋宏远他们也跟着自家老板蹭了几天的饭，享受了一把奢侈的顶级餐厅饮食。
　　整个七月飞快的过去，洛渔的通知书也到了，直接送到了家里。张秀梅拿到通知书的时候马上给洛渔打了个电话。
　　“是G城大学，你考上了G城大学。”
　　洛渔心平气和的安抚着激动的张秀梅，分数早就出来了，跟她估的分差不多。所以对于自己能被G城大学录取，她是非常有数的。
　　她心平气和，张秀梅和洛爱华哪里心平气和得了。
　　G城大学，在整个G城都是鼎鼎有名的，G城人可以不了解清大京大，但对于本土的G城大学，一说起来，那就得竖起大拇指。
　　闺女考上了这所大学，洛爱华张秀梅两个人走路都打飘。
　　“办酒，必须办酒，风光大办，把你那些朋友阿渔公司的员工，都叫过来，好好吃上一顿。”
　　张秀梅一拍桌子，这酒无论如何都要办，大喜事大好事，就他们一家子乐呵太不得劲了，必须要朋友们一起高兴。
　　“可以可以，就定和平酒店，哎哟，我得赶紧给老赵打个电话，问问他酒店还有没有桌子了。没桌子也得给咱们匀出来，他们酒店的菜好吃些。”
　　洛爱华晕头转向的要去打电话。
　　他们俩要办酒，在洛渔不知道的时候酒店都定好了，算上洛渔公司的员工，加起来得有二十多桌。
　　等洛渔知道的时候，都通知下去了。
　　原本计划在深城呆到八月中旬的洛渔只能在八月初就赶了回去。
　　……
　　秀梅海鲜档口里，小文是新来的，他主要负责帮档口送货。老板娘什么接到订货的电话，他就得赶紧骑上老板的摩托车。当初招他进来，就是因为他会骑摩托车，不需要再去学习。
　　这也全谢谢他叔叔，因为他叔叔就有了一辆摩托车，以前偷骑他叔叔的摩托车学会的，还把车把摔坏了，被揍了一顿。
　　小文其实也是G城周边的，他阿嬷那边靠打鱼为生，因为小时候常住在那，海里基本的海鲜类都认识。这家海鲜档口是他叔叔让他来的，说是朋友开的，正好在招人，见他在家里无所事事，就干脆一脚把他踹过来干活。
　　小文个子不高，但力气大，人也算勤快的，就搬货送货，一个月也能拿两百来钱的工资。
　　工资不算高的，但老板不拖欠，老板老板娘脾气也好，又不发火生气，哪怕是送错了货也只是稍微说两句。这里不包住，但是包住。能在城里有个住的地方，这让小文有种自己是城里人的错觉，回乡下看到村里以前的伙伴，就觉得自己比他们混得好。
　　这天他把新送到的蟹给放到水缸里，插上水泵，保持水的供氧。一个转身，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位穿长裙，头发松松拢在脑后的女孩子。
　　他呆在原地，没别的原因，主要是这女孩子太好看了。漂亮得不像个真人，玉雕出来似的。
　　注意到他看着，女孩微微一笑，恰如夏花绽放，让小文眼前一花，人都快晕过去了。
　　女孩走了进来，秀梅海鲜档口算是干净的了，但地上也还是有很多水渍，整个档口的环境就是潮湿的。
　　他眼睁睁看着这个玉雕似的女孩走进来，只稍微提了点裙子，露出来的脚上穿着细细的绑带高跟鞋。
　　“请问您是要买海鲜吗？”
　　小文回过神，上前两步，低着头细声细气的问道，语气非常的小心。
　　走近了才发现，这女孩个子很高，因为穿了高跟鞋，比他还要高那么一点点。但这不妨碍小文觉得女孩不应该走进来，虽然不脏，但她应该站在更干净的位置。想要买什么，完全可以指挥他，他会挑出最好的海鲜给她。
　　“我不买海鲜。”
　　女孩看了他一眼，眼里仍然带着笑意。
　　声音可真好听啊，又甜又软，像他家院子里熟了的荔枝，甜得含了些微微的醺意。
　　“阿妈。”
　　女孩扬声又喊了一句，然后提着裙子往里走。
　　小文转过身，就看到老板娘张秀梅满眼的惊喜，拉着女孩的手，上下打量询问着什么。
　　看着女孩被老板娘拉到里面的小房间，小文怅然若失。
　　他知道老板娘有个女儿，很优秀，刚考到G城大学，原来就是她啊。
　　洛渔回到G城先回了趟家，没人，阿海和阿淼俩人去了少年宫，放暑假也没得休息，要学习呢。
　　在去公司去找宫沧溟还是来档口之间犹豫了下，她来到了档口。
　　那什么，去公司就得被任冬天拉着讨论公司上的事情，去找宫沧溟就有些羊入虎口的感觉，唯独来档口，能见到张秀梅，她还怪想的。
　　张秀梅慈爱的看着洛渔，嘴里叨叨着瘦了。上手捏了一把女儿肌肤上滑嫩的肉，这都快抓不起来了。
　　洛渔是瘦了，在深城那边她也没把自己当老板。去谈房租，考察地形、到旁人的店里去探消息，招人装修等等，都是亲力亲为的。她把自己之前没做过的活，全都做了。在外面又没时间自己做饭，大多数时候她都吃不太习惯，再加上她经常就吃吃面包什么的，可不瘦了嘛！
　　“还行，也没瘦多少。”
　　洛渔心里有点数，说瘦其实也就瘦一点点而已，主要是张秀梅亲妈的眼睛比较精。
　　“您和阿爸定了酒店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啊，我都没想办酒的。”
　　虽然自己是考上了G城大学，也确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想到办酒，一把年纪的洛渔还有点小小的羞耻。考上大学办酒什么的，好那啥啊！
　　平时脸皮就不怎么厚的她这时候脸皮就更薄了，确实不好意思。
　　“大好事怎么不办酒了？你们公司那么多人，还有你阿爸那么多朋友。都想请过来，高兴高兴。主要是我和你阿爸想办，家里出了个大学生，怎么着也是个值得庆贺的事。”
　　张秀梅是要办的，这可是考大学，还是考上了G城大学的那种，全G城都没多少能考上G城大学的呢。
　　“虽然咱不是什么状元，但既然考上了，那就是大好事。咱镇海村都有不少人要来，到时候还得加上五桌酒席。”
　　她是不图收礼钱，主要就图面上有光，高兴。
　　好吧，既然张秀梅和洛爱华这么想办，洛渔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主要她说什么也没用，酒席都定好了。平时很听她话的父母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坚持，压根不听她讲的。
　　小文失魂落魄的在店里做事，眼睛时不时看向小房间。他这样的小动作自然落到店里其他人眼里，大家挤挤眉，又眨眨眼。
　　“阿文心不在焉咯，这是魂都没有了。”
　　“哈哈哈哈，什么时候魂没有的？不会是想做老板的女婿吧？”
　　“哎呀，阿文你努力的干活，你叔叔不是和老板是朋友吗？刚刚好，托人说一下嘛！”
　　大家都是粗人，小文是里面最小的，才十七岁。大家都喜欢开他玩笑，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而已，有时候老板老板娘都会打趣两句。
　　小文被这种玩笑话闹得脸色通红，再不敢看小房间了。
　　“胡，胡说什么呢！我，我没有。”
　　他就是觉得老板的女儿很漂亮，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人家条件那么好，又是大学生，他不可能去想这些事的。不如自己好好干活，多学学，以后也开个档口。
　　他走到门口，这才发现靠着墙站着一个个子很高，需要他抬头看的男人。这人衬衫的袖子挽起来，大概是热了，领口也解开了上面两个扣子，一根细细的银色链子在脖颈那一块若隐若现。
　　等看清男人的脸，他心里又是一惊。哪怕他也是男人，也必须承认，这个男人很帅，比电视里那些演戏的男人要帅多了。
　　只是此时他被这男人压着眸子盯着，莫名的有些害怕。
　　顶着对方的冷脸，他战战兢兢的问道：“您，您好，请问是想买什么海鲜吗？”
　　他低头看着对方擦得干干净净的皮鞋，心里想着，最好也别踩进来，万一把这双鞋弄脏了可不好。
　　男人往里面走，一脚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秀梅婶在里面吗？”
　　是认识老板娘的，小文反应过来。
　　“在在在，在里面小房间，需要我去叫她吗？”
　　小文赶紧说道，他甚至不由自主的弓着身体，以一种谦卑恭敬的姿态，跟在后面，小心的询问着。
　　男人摇摇头，“不用，我进去就好，你去做事吧！”
　　小文赶紧应了声，转身来到水箱边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已经走到了里面，站在小门门口敲了敲。
　　他为什么要这么听那个男人的话啊，但往那边看了眼，小文又赶紧收回视线。
　　洛渔就躲在小房间里，里面又电风扇，吱吱呀呀的吹着，她手里拿着一根绿豆冰棍，是小房间冰箱里冻着。吃着冰棍，再吹着电风扇，和张秀梅聊会天，可舒服了。
　　等门被敲响，她还在伸手将电风扇的头往她这挪，要对着吹。
　　张秀梅站起来，以为是店里有什么事，打开门见到来人，惊讶的张圆了眼睛。
　　宫沧溟扫了眼里面背对着他正在掰电风扇的小姑娘，然后低头看着张秀梅，淡漠褪去，身上只留浅浅的温和。
　　“秀梅婶。”
　　洛渔一口咬在绿豆冰棍上，冻太硬了，咯得她牙疼，又太凉了，只在上面留下个牙印。
　　听到那熟悉的男声时，她抖了下肩膀，含着圆柱型的绿豆冰棍，默默的转头。他们家小宫盯着她呢，眼神比七月份的时候更绿了。
　　“小宫啊，你你怎么来了？”
　　张秀梅的当然知道不可能是来找自己的，她回头瞅瞅闺女，咬着冰棍眼睛瞪得大大的，傻不愣登的样子。
　　“我来接阿渔，今晚跟她约了一起吃饭。”
　　洛渔伸手就想把冰棍拿出来，自己什么时候说跟他约了吃饭？她回来都没跟这人说的，他怎么知道的？还准确找到了这个地方。
　　触及到宫沧溟的视线，她站了起来，手里捏着冰棍。
　　“那阿妈我先走了，晚上我会早点回去的。”
　　张秀梅什么也没察觉到，就是她刚刚还想着要去市场买些菜，最近边上市场里开了个凉菜铺子，里面拌的凉菜很好吃，她打算买些回去给女儿尝尝的，没准她会喜欢。
　　既然是约好了，她也没说什么，就是让开了位置。
　　“那你晚上早点回来，让你阿爸给你炖了个燕窝喝。”
　　洛渔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踏出门，“行。”
　　倒是宫沧溟，跟张秀梅点点头，“秀梅婶，我那到了些水蜜桃，还有巨峰葡萄，晚上送阿渔的回去给你们带两箱去。”
　　张秀梅连声说不用，宫沧溟只是笑了笑，跟在洛渔后面往外走。
　　小文看着那男人站在门口跟老板娘说了会话，然后老板的女儿就出来了，手里还捏着一根绿豆冰棍，路过自己的时候笑了下，有两个酒窝。但跟在后面男人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然后毫无感情的掠过视线。
　　洛渔坐上了车，是那辆保姆车，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让司机开这辆车过来。不过后面很宽敞，空调吹着比电风扇要舒服多了。
　　她低着头慢条斯理的舔着冰棍，小舌头都冷得红彤彤的。因为之前没咬动，所以现在她只能去舔。坐在她对面的宫沧溟放松伸着大长腿，眼神幽暗的看着她。
　　在这样的视线下，洛渔硬是吃完了一根绿豆冰棒。不等她找垃圾桶，对面的男人就伸手接了过去，从边上的暗格里取出一块毛巾，沾了些水，将她的手拿过来，细细的擦干净。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的？”
　　除了公司几个人，也没人知道她回来了。她还准备过两天再去找宫沧溟，自己要稍微休息休息。
　　说实话，她是有点怕了。毕竟那两天有些刺激，舒服的时候是要上天了，但到达舒服的之前那种磨人的感觉，叫她颤栗。尤其是最舒服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她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现在被宫沧溟抓着手，她后背就有点起鸡皮疙瘩。
　　“电话没人接，消息也不回。送花去你公司没看到人，再加上你的升学宴就在一个星期后，只要我不傻，就能猜到你回来了。”
　　他抬眼看着洛渔，扯着她的手将她拽到自己怀里。
　　“或许我应该问你，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洛渔的睫毛忽闪忽闪的，躲着视线不看她，那张粉色的小唇因为吃冰棒冷得此时格外红艳。宫沧溟喉咙滑动了下，呼吸越发的轻了，怕自己的情动将人吓跑了。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好像，不想见我……”
　　他的声音格外的委屈，听在洛渔的耳朵里痒痒的。
　　“不是的。”
　　洛渔下意识的回答，她不是不想看到宫沧溟，就是这个人野性的外表下，行为更加野性。跟她想象中的不大一样，她想要的是那种乖顺体贴的听她话的面首，呸，男人。平时就很乖顺的他虽然对旁人冷漠了点，但对她还是非常非常好的。
　　就是在那什么地方，有些，有些过火，自己完全被他掌控，浑身颤抖，甚至连黑夜白天都分不清，哪怕只有那么两天。
　　“我也……很想你。”
　　她又是想他的，毕竟俩人恋爱谈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想嘛！
　　宫沧溟勾了勾唇，委屈的表情悄然褪下，他捏着洛渔的下巴，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低下头去。
　　然后唇间溢出几声得意，“我就知道。”
　　被压在宽敞的保姆车座上时，洛渔恍惚间知道了，为什么宫沧溟不开小车，而是让司机开这辆保姆车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可恶，男人的心思太深了！！！！

第203章 、第 203 章
　　晨起上海边新买的鲜鱼, 肉厚而肥，不做油煎也不做清蒸，而是放装了海水的池子里养到下午。约五点开始, 宫家老宅在厨房里工作了二十多年的厨子老黄就把这活蹦乱跳的鱼给捞了起来。
　　管家老张站在一旁，瞧他用刀背啪啪两下将鱼给拍晕了过去。
　　“这做什么？”
　　“给先生和阿渔小姐做鱼茸粥，我看下午先生是抱着阿渔小姐上楼的, 估计是累了。晚间喝些鱼茸粥，再吃点虾饼, 好消化。”
　　老黄乐乐呵呵的，此前只要洛渔小姐在, 他就没机会给他们做饭。这俩年轻人就享受自己做饭，今天到了这个点先生和阿渔小姐都没下来, 他作为老宅的厨子，可不就抓到机会好好露一手了嘛。知道阿渔小姐手艺好, 之前每次在厨房做的菜哟，那叫一个香飘十里。所以今天他打足了精神，不能丢了自己几十年老厨子的脸。
　　想到这里, 老黄剖鱼的动作就更卖力了。
　　海鱼没鱼鳞, 印花般的身纹看着漂亮，再怎么漂亮，也挡不住老黄的开膛破肚。肚里那些污糟都小心的取了出来，不用水清洗, 而是用薄刀，顺着鱼鳃下方半厘米不到的位置往下剖。中间的主骨作为挡板, 只取鱼身两侧的鱼肉。
　　刮鱼茸是个细致活，可不是把鱼肉直接剁碎了，而是把鱼身固定住, 然后用刀一点点的刮下来。然后抹到碗里去，这样一条鱼，鱼茸刮下来就得费不少时间。外面的天色渐暗，上好的北方珍珠米在砂锅里也煮开了花。
　　碎如泥浆的鱼茸被倒入冒着透明粥泡的砂锅中，鱼茸迅速和米粥混合在一起，看不到一点踪迹。可原本纯粹的米香味却变了味道，转而被在一种浓郁的清和鲜给取代了。粥在鱼茸下去的时候沉寂了下，很快又以更加波涛汹涌的架势翻滚起来。老黄轻嗅了下味道，剥了几颗新鲜的青豆倒进去。白生生粥裹挟着翠绿的青豆，平添了几分亮眼的色彩。
　　洛渔从昏沉中醒过来的时候，就闻到一股极香甜的味道。
　　窗帘没拉起来，但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只有床边上亮着一盏八角盏的印花玻璃台灯。没等她自己起来，宫沧溟就穿着一件大开胸膛的薄丝睡袍，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他露出来的胸口处挂着一条银链子，下面吊着一颗雕花圆型的小球，看着非常精致。而在他露出来的皮肤上，还能看到几道爪印。
　　洛渔挪开视线，下午的疯狂叫她脸热，但不得不说的是，无论是在车上，还是后来的在床上。这一次的感觉，比上次那几天要好受很多。依然疯狂，可她现在渐渐上道，能慢慢的掌控宫沧溟的情绪了。
　　“几点了。”
　　她的声音有些哑，不负往日的甜美。她记得自己在车上的时候因为前面有司机在开车，只有一个挡板将两边隔绝开时格外的担心。车在路上行驶的时候时不时会抖一下，因为路面不够平整。随着车子的抖动和宫沧溟的深入，她也抛却了担心，食髓知味的攀附过去，像蛇一样，扭动着纠缠着。甚至因为这种秘辛般的刺激，控制不住自己的叫喊声。
　　好在，那车在开的时候也有声音，应该是听不到的。
　　“七点多。”
　　宫沧溟舀了一碗鱼茸粥递给她，碗底放了几根姜丝，葱花和一点点白胡椒粉。洛渔接过去，用勺子搅拌了下，鱼茸粥的香味扑鼻而来。
　　她身前只有被子裹着，露出一大片光洁的肩膀还有脊背，蝴蝶骨微微弓着，欲要起飞一般。在台灯的灯光下，如同珍珠表面莹润。
　　宫沧溟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小盘子，上面有几个煎得圆圆的鲜虾饼。低头温柔的看洛渔小口喝粥，趁着她咽下一口粥的时候，夹着鲜虾饼送到她嘴边。
　　洛渔不看他，她是真的饿了，中午在飞机上就没吃进去，又有一下午激烈的运动。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哦，不对，她扛不住，但小宫先生扛住了，他还是主要出力气活的那个。
　　小野兔鼓着腮帮子，吃得脸颊一鼓一鼓的，看起来更加可爱了。但野豹子知道她不只有可爱，展现出来的风情让他沉迷其中。片刻都舍不得撒手，只想捧在掌心，含在口中，反复的逗弄把玩着。
　　野豹子似乎是想到了某些快乐的事，眼神有些变化。野兔子警惕的察觉到，飞快的抬头看了眼。娇声娇气的开始抗议。
　　“你答应我阿妈要早点送我回家的。”
　　好吧，野豹子还想拉着野兔子继续玩耍，但野兔子要走。他不想伤害她，只能停止自己的想法，有些失望的垂着头。
　　很快，一个绵软香甜的吻落在他唇边。
　　野兔子难得乖顺的眨着眼睛，“过，过几天你再来接我。”
　　……
　　洛渔回到G城也不可能闲着，去公司就被任冬天抓着。这任冬天确实靠谱，也确实是过于靠谱了，公司的发展方向被他践行得比洛渔这个老板还上心。
　　这不，他在尝过洛渔的手艺后，就问过洛渔好几次，准备什么时候开饭店，他已经按捺不住了。
　　“有些早了吧？”
　　点心铺子也就才刚刚拓展到省外呢，深城那边得到月底才开业，具体什么情况还不知道。虽然她是对自己点心唐糕坊有信心啦，但凡事要看结果是不是？
　　“您知道今年G城外来人口又增加了多少吗？现在常驻人口都破千万了，大街上楼房里，密密麻麻的全是人。您知道G城又新增了多少家公司吗？足足四十万个公司。您又知道G城今年新增了多少楼盘吗？高林区那边的房价都从五千涨到了八千。大家人均工资都涨了不少，已经不是之前的三四百了，而是七八百。咱们的房租也在涨，原料在涨，人工费用在涨，街头卖烧饼的价格都在涨。在这样高速发展的机遇下，要是咱们没抓住，那是不是很可惜？”
　　任冬天激动的站起来，手舞足蹈的跟洛渔讲现在什么都在涨的架势。他很着急，市场就在那里，正是发展的好时机，如果不快速的抢占市场，未来哪里还有他们进去的机会。
　　趁现在，趁当年。
　　洛渔视线落在任冬天养的滴水观音上，大片绿叶郁郁葱葱，养得极好，要开花的架势。
　　“您自己说过的，想开遍全世界，当初您的豪情呢？现在怎么看不到了？”
　　任冬天坐到洛渔对面，露出失望的表情。
　　洛渔撑着自己的下巴，其实她想法没变，就是步调太快了，她有种跟不上的感觉。本身就不是这个年代的人，她就算学了这个年代的知识，也没办法完全融入到这个年代。她的性格习惯，就是稳妥小心。这是她多年来在宫内学到的，因为这份稳妥，她挨的惩罚是最少的；因为这份稳妥，她被师傅选中了；也因为这份稳妥，她在执掌皇上几年膳食的时候，都没出过一点岔子。
　　她经验没任冬天足，对这个年代的了解不够深入。只听他讲，固然是心动的。但高速发展会不会带来一些什么危害？她不是太清楚。
　　“我需要再考虑考虑……”
　　她没有贸然答应，好在任冬天也没有强求。提过建议之后就开始拉着她讨论唐糕坊的发展了。
　　目前唐糕坊店铺的营业额还在稳步攀升，毕竟它现在都快成G城的一块招牌了，本地的外地的旅游的，都会找就近的唐糕坊买些点心尝尝，大多数公司也喜欢在唐糕坊订购点心做下午茶。
　　厂子那边也有产品进入到大型的超市，摆放在货架上。因为味道和店里的相差无几，又是礼盒的造型，很多人走访亲戚拜访好友都愿意买它。
　　除此之外，店内的那些饮品到了夏天也成了热销，买一些点心，再买上几杯饮品，倒成了现在G城人最时髦的吃法。
　　譬如店内的荔枝酥山雪酪，荔枝和冰沙混合，顶上浇上一层厚厚的杏仁奶酪，奶酪醇厚、杏仁香甜、荔枝和冰沙冰凉的口感，更是让人无法抗拒。还可以再调整口味，譬如蔓越莓酥山雪酪，譬如芒果酥山雪酪。
　　在这个夏日，都是备受大家追捧的饮品。
　　甚至有些人还开起了店，专做类似唐糕坊的饮品生意。点心他们做不出那么好的味道，但饮品成本低，只要不是太差，价格再便宜点，还是有人买账的。而且根据唐糕坊的饮品，这些人还研发了其他各种不同的饮品，也算是带动了行业的发展。
　　在公司参加了大大小小几场会议，洛渔头脑昏沉的同时想的事情也更多了。发展、人口、涨价、利润等等充满了她的脑子。她如饥似渴的学习着、努力的去了解市场，了解现在的发展。到了晚上捧着书看得越发的认真，每日看报纸看新闻，了解市场已经成了她生活的常态。
　　直到她的升学宴开始，才算是稍微清醒了点。

第204章 、第 204 章
　　早上九点多, 洛渔就被张秀梅拉起来换衣服，一条靛蓝色波纹长裙，泡泡短袖。头发还被张秀梅给卷成一个花苞头, 只有两边留着两小缕头发。
　　原本她个子高，看起来像大人。被这么一捣腾，又成了孩子模样。
　　脸上没化妆, 就随便擦了个面霜。皮肤是天然的好皮肤，连个毛孔都没有。清清爽爽又干干净净的, 出来的时候阿淼还围着转了几圈。
　　“我要跟阿姐穿一样的。”
　　她大声宣告，然后跑到房间里, 找出一条和洛渔这条类似，但颜色是天蓝色的裙子。
　　折腾完之后也有十点了, 洛爱华先去了和平酒店，他们住的地方离和平饭店不远, 走小路要不了十分钟，干脆就走过去。
　　酒店很高档，旋转门进去, 里面金碧辉煌的。说是很早以前这里是用来接待外宾, 能进来吃饭的都是一些显赫人家。
　　现在被私人买下了，也就是洛爱华的朋友赵老板买的。原本洛渔以为和平酒店应该不是什么太大的酒店，结果从外面到进来，都彰显着这不是一般的酒店。
　　洛爱华居然和这样大酒店的老板是朋友, 说是订酒店的时候没厅了，还是人家推了别人的席面给他们家留下来的厅。
　　不过仔细想想, 洛爱华这人爽快、见过些市面，脑瓜子也灵活得很，能跟这样的老板成为朋友, 倒也不算太稀奇。
　　“你爸说是牡丹亭，好像在三楼。”
　　张秀梅拉着阿淼的手，抬头张望了下。
　　洛渔则伸手准备招个服务员来问问，没想到一抬眼，却看到了一个算不上是熟人的人-合璇。
　　合璇还是那般清丽无双的模样，眸子清清冷冷的，一席白色吊带长裙，长长的头发披在身后，看着真的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只不过她这会挽着一个矮胖的男人，这份仙气就被破坏了。
　　洛渔还记得之前她是跟那个很像宫沧溟的人在一起的，她还差点误会了呢。那个男人是宫沧溟的堂哥，听说也在宫氏做事的。
　　注意到那矮胖男人的手揽着合璇的腰，而她本人拧着眉头一副忍耐的模样。
　　“阿姐，那是电视里的仙女。”
　　阿淼认出了合璇，她在电视里看过，这会伸手指着合璇，叫阿渔看。
　　因为声音有点大，合璇和那个矮胖男人都转过头。见到洛渔的时候，那矮胖男人眼睛一亮。然后手掌下滑，捏了捏合璇的屁股。
　　“仙女，这有个小朋友认识你，去跟人打声招呼吧！”
　　合璇忍着要甩开的冲动，她没认出洛渔，毕竟之前的洛渔和现在变化有点大。但她看到了洛渔的脸，就知道边上的人起了别的心思。没有办法，她只能屈辱的来到阿淼身前，慢慢的蹲下身。
　　“小朋友，你认识我啊！”
　　这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合璇心里稍微放松了点。
　　阿淼点点头，“我认识你，你是最漂亮的仙女。”
　　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合璇，近距离看更好看了，但没有她阿姐好看。
　　洛渔和张秀梅站在一旁，张秀梅也在电视里看到过合璇，虽然有点小激动，但不至于失了仪态。洛渔则更不会了，对方没认出自己她也不会主动去搭话。
　　那个矮胖男人在合璇和阿淼说话的时候就凑到洛渔边上，一张肥腻腻的脸，看得人倒胃口。
　　“这位小姐你好，我是合璇的老板，这是你妹妹吗？看上去很喜欢我们合璇的样子。”
　　洛渔往后退了一步，被张秀梅抓着手臂，往身后带。
　　“不好意思啊，我女儿不喜欢跟不熟悉的人说话。”
　　那矮胖男人嘿嘿一笑，掏出张名片递给张秀梅。
　　“我是开经纪公司的，您女儿的条件很好，非常漂亮适合演戏。正好我们手下接了剧本，是琼老师的本子，里面有个主要角色很适合您女儿。”
　　张秀梅警惕的看着他，这男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合璇倒是抬起头又看了看洛渔，这会觉得有一点点眼熟了。
　　“里面的那个角色简直是为您女儿量身定做的，进了圈子就能跟合璇一样，很多人喜欢，很受追捧的，还能赚很多的钱。”
　　男人见张秀梅身上的衣服不算非常高档，估摸着也就是普通人家。能赚钱，被很多人喜欢，普通人家的家长和孩子都喜欢听这个。
　　“不好意思，她不需要。”
　　从矮胖男人身后传来一道男声，代替张秀梅拒绝了这个矮胖男人。
　　矮胖男人不耐烦的回头，看到来人的时候瞪了瞪眼睛，结结巴巴的说道：“宫，宫先生。”
　　宫沧溟整理着自己的袖口，他穿了件靛蓝色的薄西装，和洛渔身上的裙子一个颜色。路过矮胖男人的时候眼风都不带给一下，径直来到张秀梅和洛渔面前。
　　“秀梅婶，阿渔。”
　　张秀梅看着面前特意弯腰的宫沧溟，赶紧把女儿往前面推了下。
　　“小宫你来了。”
　　洛渔无奈的被推到宫沧溟面前，刚还把自己往后拉呢，这会倒推得痛快。她睨了眼唇角含笑的宫沧溟，视线落在他西装的颜色上。
　　难怪那会他问自己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在这等着呢，小心思还挺多。
　　“来这么早干嘛？十一点半才开饭。”
　　宫沧溟轻笑一声，“过来招待客人。”
　　还招待客人，你又不是主家，过来招待什么客人。
　　没等洛渔说话呢，吴鹏的大嗓门又亮了过来。
　　“阿渔，阿渔，恭喜你啊！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好礼物，待会送你家去。”
　　吴鹏拉着林一婷快速的跑过来，期间还撞了矮胖男人一下，他头也不回的说了声对不起，跑到洛渔他们边上。
　　林一婷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眼镜都跑歪了。可怜她一个不常运动坐办公室的，这一路被拽得像飞一样。
　　“准备什么礼物啊，人来了就是最好的礼物。”
　　洛渔笑着说道，跟随后跟来的阿良等人都打了声招呼。
　　小部队汇聚成了大部队，七嘴八舌跟洛渔说恭喜的时候边上传来一道小小的毫无底气的声音。
　　“宫，宫先生，您和这位小姐，是朋友啊？”
　　矮胖男人缩着肩膀，之前的模样已经消失了，额头上都能看到汗。
　　洛渔也才想起这个人，转头看了眼合璇，她已经站了起来，就在边上清清冷冷的看着。注意到洛渔的视线，点了点头，现在她把洛渔认出来了，是之前的洛小老板。
　　宫沧溟揽过洛渔的肩膀，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矮胖男人，语气中含着睥睨和骄傲。
　　“我女朋友还在读书，今天是她考上G城大学的升学宴，不会进圈子的。”
　　“是是是，我只是看这位小姐条件很好，哈哈哈哈，既然还在读书，那还是读书好，读书有前途。”
　　男人紧张的擦了擦汗，宫先生旗下也有经纪公司，比他的公司可大多了。这个小姑娘能被宫先生这么慎重的介绍，肯定是放在心尖上了。还好他刚刚还算绅士，只是游说让人进圈子，没表露别的意思，不然的话……
　　他打了个哆嗦，“那什么，恭喜这位小姐考上G城大学，我这什么都没准备，那什么，包个红包吧。”
　　说完他哆哆嗦嗦的拿出厚厚的钱包，从里面掏出一叠百元大钞，少说也得有一两万的那种。捏着大钞想递给宫先生的时候，又缩了缩，他哪来的胆子给宫先生递钱啊？不要命了。递给宫先生的女朋友吧，也不合适，万一宫先生不乐意了呢？
　　想来想去，他一个跨步来到张秀梅面前，吓张秀梅一跳，没反应过来手上就塞了一把钱。
　　“婶子，这是给令嫒的红包，您收着。”
　　张秀梅人都傻了，左右看看，塞回去人家还死不要，跟这把钱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要不您中午吃顿饭再走。”
　　她低声问道。
　　矮胖男人偷看了下宫先生的脸色，连连摇头，“不，不用了，我，我还有事得去办。恭喜您，恭喜你们啊。”
　　说完，他低声下气的问宫沧溟，“宫先生，那我就先走了。”
　　宫沧溟嗯了一声，拉着洛渔让开一个位置，好走不送的架势。
　　男人又擦了擦汗，叫上合璇就想往外跑。
　　洛渔见合璇被那男人拉得跌跌撞撞的，喊了一声，“合璇，要不你留下来参加我的升学宴吧？”
　　矮胖男人停下脚步，眨着绿豆眼看合璇，她和宫先生女朋友认识的？
　　洛渔走上前，拉过合璇的手，对矮胖男人笑了笑，“我和合璇是朋友，之前经常一起吃饭的。这次升学宴办得着急就没叫她，怕她工作忙。既然碰到了，就刚好的。您不是有事要忙吗？那我把您手下的合璇留下，没意见吧？”
　　她能看出来合璇很厌恶这个男人，刚拉过她的手时她并不抗拒，可见她不想和这个男人走。
　　矮胖男人哪里敢不答应，宫先生和他的几个保镖都在边上盯着呢。他要不答应能不能竖着走出去都不知道。
　　“可以可以，既然是朋友也是应该的，下午她没活动。”
　　原本他是好不容易威胁到合璇，让她陪自己的。但合璇和宫先生女朋友是朋友，他不敢再动人了。
　　洛渔把合璇安排在自己的位置边上，正要走的时候合璇拉住她了。
　　“为什么要帮我。”
　　她和这位洛小老板，本就不是很熟。更何况宫沧海还……他和宫沧溟虽然是堂兄弟，可关系并不好。
　　洛渔拉开她的手，拿起边上的饮料给她倒了一杯。
　　“你应该不想跟那个人走。”
　　她看到了，合璇满心抗拒。她还挺喜欢合璇的长相的，清清冷冷漂漂亮亮，怎么能被那猪头一样的男人给玷污了。
　　望着洛渔走向她父母的背影，合璇端着杯子轻抿一口。
　　原本她不至于走到这一步的，但宫沧海出了国，她失去了庇护。一个没人护着，又空有美貌的女人。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注定了要被染黑的。她不想奉献自己给那些恶心的男人，只能拖，拖了这么久。她的合约被这个老板收下了，对方早就觊觎她，今天上午便拉着她许诺了无数的好处。
　　在这个圈子谁不想往上爬？但没人铺路，她又如何爬得起来。去年接好的电视广告因为宫沧海的出国全都没了，甚至那部唐宫戏，也因为宫沧海的离开搁置在那里。
　　她不想不愿，可现实却由不得她。洛渔很善良，从她帮自己这点就能看出来。可自己却早就没了善良，如果不是她，自己现在恐怕已经躺在了那个人的车里。
　　合璇闭了闭眼，她很羡慕洛渔，能被宫沧溟那样的男人毫不遮掩的宣告她的地位。她能看出来，宫沧溟很喜欢洛渔。准确来说，当初一起吃饭的时候，就能看出宫沧溟的态度。
　　那可是宫先生，整个宫家的掌权者。所以她可以好好读书，因为考上G城大学，举办一场这样大的升学宴。她的父母也很爱她，笑容和煦，将她捧在手心里。
　　合璇的裙子被扯了下，她睁开眼，就对上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
　　是洛渔的妹妹，叫阿淼。
　　“合璇姐姐，这是我阿姐给我做桂花糕，甜甜的，可好吃了。”
　　她递过来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糕点，方方正正的形状，窝在小小手的手心里。
　　合璇拿过去，感觉到小姑娘似乎有点不舍得，又放回去。结果这小姑娘却往她手里一塞，笑得眼睛像月牙儿。
　　“我有好多，不要，给你吃。”
　　说完，两个小辫子晃动，人就跑开了。
　　合璇愣了下，慢慢的将油纸打开。
　　一口大小的方形点心，雪白雪白。细碎的桂花撒落在顶上，黄白相间。清新怡人的桂花香窜到鼻尖，她张开嘴，将这一小块点心送到口中。
　　满口的桂花香气，就好像带到一片桂花树林子里，这香气袭人，又像是在口中落了一场桂花雨。绵软的糕点口感，上面撒了一层细细的糖霜。入口便化开了，不仅好看，还非常好吃。
　　就像这小姑娘说的那样，甜甜的，可好吃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我家阿淼也是小天使。

第205章 、第 205 章
　　洛渔跟着洛爱华, 才知道原来洛爱华居然认识这么多人。
　　除了和平酒店的老板之外，还有他租的那个档口市场的老板，以及囊扩整个G城海鲜市场的大老板等等, 全都是在G城有头脸有地位的。
　　这些老板能来参加她这个升学宴，跟洛爱华聊起天来也是兄弟来兄弟去的，当真处得跟自家兄弟兄弟没什么两样了。
　　看见洛渔的时候, 这些老板也是大侄女大侄女这样喊着，夸她学习好, 又漂亮。
　　尤其是和平酒店的老板，他是带着自己妻子来的。看见洛渔之后眼前一亮, 拉着洛渔的手亲亲密密的问她以后想做什么，有没有男朋友之类的。
　　洛渔笑着说自己有男朋友了, 正好宫沧溟也往这边走，便赶紧叫人过来。
　　“这是我男朋友, 宫沧溟。”
　　就像宫沧溟正式介绍她一样，她也很正式的介绍着宫沧溟。
　　不等这位婶子说什么，那和平酒店的老板一溜就窜了过来, 手放在衣服上擦了好几下。
　　“宫, 宫先生，我是赵平啊，赵顺的儿子。”
　　宫沧溟眯着眼睛看了一会，伸手虚搭了一下, “哦，赵老的儿子啊, 您父亲身体还好吗？”
　　“好好好，好得很，现在还在家里经常说起您呢。没想到, 没想到我在这里见到了您。您和爱华他们，认识啊？”
　　这位赵老板在自己兄弟当中意气风发，此时此刻却对宫沧溟毕恭毕敬的。
　　洛渔往外看了一眼，她爹洛爱华瞪着眼睛呢，不知道啥情况的架势。边上还有好几个老板都围了过来，同赵老板的姿态差不多。
　　“阿渔是我女朋友。”
　　宫沧溟淡然的拉着洛渔的手，俩人站在一起，宛若一对天生的璧人。
　　老赵人有点傻，他还以为爱华兄弟这么大能耐居然和宫先生认识呢。没想到能耐更大的是这个大侄女，直接将人给拿下了。
　　宫先生出来这两年，之前可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对象的。还是前年过年后，宫家才有消息说宫先生有了稳定交往的对象，是一位家世不显的女人，为了这个女人，还拒绝了白家小姐。当然，后面宫家和白家合作研发汽车，白家小姐也转头和自己的大学同学订了婚，这谣言才算是不攻而破。据说宫家有些人倚老卖老的想给他安排，被他没好脸色的怼了回去，这两年都直接免了拜年的流程，不给那些人半点面子。
　　小道消息称，这宫先生把自己的女朋友疼得如珠似宝的，甚至不准他公司的人把消息往外透露。他这样忙的人，平时女朋友有点什么事，他还亲自开车接送。
　　结果，这如珠似宝的女朋友，就是他好兄弟的女儿。
　　这一句话如平地惊雷，在场除了洛爱华这些朋友外，也没多少人知道宫沧溟的身份。他又不接受采访，也不上电视。只有些在商场上混的人，才知道点他的消息。
　　围过来的这些叔叔看着洛渔的眼神都变了，一个劲的夸洛渔和宫先生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洛渔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阿爸在边上鼓着眼睛呢，这场子都被宫沧溟搞混了。
　　宫沧溟心情倒是很好，周身的冷漠已经消失了，听到这些人夸他和阿渔般就轻轻勾唇。
　　有眼力见的还高声问宫沧溟打算什么时候和阿渔结婚，到时候他送上一份大礼什么的。
　　宫沧溟看向被挤到外围的未来老丈人，扬声说道：“阿渔还小，等她读完书。我爱华叔和秀梅婶也不舍得她那么早嫁人。到时候一定邀请各位阿叔过来，礼就不用了，就当是来给我和阿渔做个见证。”
　　洛爱华脸色好看了点，随即又黑成了一片。
　　这是吃定了他闺女不是？
　　在场的都是人精，哪能听不出来这宫先生的意思就是想和洛渔结婚的。只不过现在年纪还小，再加上洛爱华夫妻俩，不那么同意？？？？
　　不同意？等宫沧溟带着洛渔离开包围圈子，老赵像个蚱蜢一样跳到洛爱华面前，他那几个刚刚还在小宫面前谄媚的兄弟这会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干，干什么？”洛爱华吓一跳。
　　老赵恨铁不成钢的架势，“你们夫妻俩不同意啥？啊？宫先生这么好的家世，你不赶紧抓着，还在这矫情啥？这要是我闺女，碰到宫先生这样的，我恨不得打包送过去。”
　　洛爱华哼一声，“你没闺女，再说了，我闺女不着急嫁人。家世好就好呗，我们可不在乎的。只要她喜欢，就算是要饭的我也答应。“
　　他才不跟这些人一样，他是很有原则的，全看自己闺女喜欢，不看其他条件。
　　老赵等人也知道洛爱华的性格，疼老婆爱孩子。做事地道得很，如果不是因为他性格纯然，也不至于跟他们成为朋友。
　　“得，懒得跟你说这些。要是你家阿渔和宫先生结婚了，记得跟我们说下，这婚礼我们是必须参加的。”
　　洛爱华不在意的点点头，“再说再说。”
　　他闺女都说了，以后的事谁也不知道，这小子能不能把闺女拐回去，还看他的本事呢。
　　这头洛爱华被围着，另一边洛渔则拉着宫沧溟去了角落。
　　“你怎么能那样说话啊？他们问结婚什么的，你就不要回答好了。”
　　要是她以后不和宫沧溟结婚，她爸这边肯定要被追问。
　　宫沧溟沉下眸子，“你不想和我结婚？”
　　洛渔飞快的看了他一眼，手扭在一起，又坦然大方的看向他，“倒也不是，只是我现在还小，咱俩虽然在一起两年了，可未来谁也说不好。”
　　她看得很清楚，感情这种事，谁知道呢。当初感情好，后来感情不好撕破脸的那么多。她不会玩弄感情，却也对男人的情感抱有迟疑观望的态度。如果以后争吵多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现实变多了，分开也是很正常的。
　　实际上她到现在都不明白宫沧溟到底喜欢自己什么，或许救了他一命的原因在里面起了决定性的因素。
　　她和宫沧溟因为这种原因联系在一起，这是一条纽带。除此之外，可能也就是她年轻漂亮了。
　　年轻漂亮的人太多了，宫沧溟现在能坚定的选择自己，但以后诱惑越来越多了呢？
　　距离结婚真的还早，现在就把话撂下，以后她这边可能不好收场。
　　宫沧溟和她对视了一会，在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倒影。她专注的坦然的看着自己，如果不是自己此时站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可能她都看不到自己。
　　他能感受到，他家小姑娘是喜欢自己的，但达不到爱的程度。她在感情这一块，太冷静了。她可以付出自己，也可以随时将这份感情收回去。
　　从她不肯接受自己的帮助，事事分得清清楚楚这点就可以看出来。
　　她不想欠自己的，哪怕自己是她的男朋友，哪怕他们已经在一起两年。她能接受的，只是作为男朋友对女朋友应该做的一些事，超过了这个范围，她会果断拒绝。
　　他家小姑娘太有自己的想法了，也太独立。他只有对她好，对她更好，努力跟在她后面，才能让她看到自己。
　　他有家世有样貌有地位，但阿渔从不在乎这些。她和那些普通人，不一样。
　　有时候宫沧溟也很庆幸，他家的小姑娘是因为他这个人，抛却一切外在因素，只选择他这个人。无论他贫穷还是富有，小姑娘都不看这些。
　　但有时候他也很沮丧，因为除了他这个人，自己没别的可以吸引到这个小姑娘。万一以后，有更优秀的人出现呢？
　　他甚至希望，小姑娘能接地气一点，看上他的钱也好，看上他的地位也好。
　　至少这些能让她离不开自己。
　　宫沧溟伸手将洛渔圈在自己怀里，“我想和你结婚，只是你还好，我不想困住你。从开始在一起，我就在期待，我们结婚时候的场景。”
　　洛渔嗅着那让自己着迷的雪松气味，有些迷茫靠在他怀里。
　　这是一个很有安全感的怀抱，如果未来不属于自己，那会很可惜的吧？她又能去哪，找到宫沧溟这样好的样貌，这样体贴的男人呢？
　　“那再走走看吧！如果我读完书出来，你的想法还是这么坚定的话。”
　　四年的时间，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如果对方依然这么坚定的想要和自己在一起，那她可以试一试。
　　环着她的手臂收拢了，一道温柔的吻落在她发间。
　　上好的高汤熬制，是需要一定的耐心的。短短个把小时，是无法将高汤熬出至臻至纯的味道。
　　选取最新鲜最好的材料，不需要经过其他的准备，只需要放进一口经常熬制高汤，沾染了经年累月精华的罐子里，大火煮开，再小火慢慢的炖煮。
　　火苗烧着罐璧，热气从外而内，再由内而外的循环导热着。
　　里面的材料是受不住这样的磨蹭，泊泊的鼓着泡，材料原本的香味也慢慢的蒸发，融入到水中，与之糅合到一起。
　　时间越长，材料就越愿意完全交付出自己的鲜和浓，也让清水变了模样，变成一锅奶白色的滚烫的汤水来。
　　洛渔就像是这样一口被熬制的高汤，她挣扎着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眼神有些恍惚。
　　她觉得，四年时间似乎有点太长了，就他妈应该马上分开。
　　她碰到牲口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宫·牲口·沧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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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6章 、第 206 章
　　升学宴办完, 整个八月的日子过得就快了起来。
　　刘佳佳在高考完之后就去了国外，李欣欣还留在国内。她最后一段时间努力的成果真有用，和洛渔不一样, 洛渔纯粹是无基础读下来的。她有基础，再想努力去针对学习，效果就事半功倍。
　　她考的也是G城师范大学, 以后可以做老师。
　　洛渔觉得她性格活泼，当老师确实很适合。
　　不过据刘佳佳所说, 她选G城师范，是因为她分数不够上G城大学, 不然怎么着也要上G城大学的。G城师范就在G城大学边上，这样以后她还能经常去G城大学找洛渔玩, 不用跑太远。
　　所以，洛渔是决定她报大学的关键。
　　但洛渔个人认为, 她是为了自己做的那些好吃的才非要上边上的G城师范。
　　不管怎么说，她和李欣欣是朋友，上大学离得不远, 自然是好的。
　　刘佳佳就可怜了, 国内外通话太贵了，她就怂恿着洛渔买电脑，以后方便邮件联系。洛渔个人没买，但公司已经配上了, 她的办公室里自然也有一台。
　　一开始买电脑还是她看宫沧溟公司里有很多电脑，他们电脑配得要更早一些, 说是从94年开始，国家开始弄互联网了，他们就陆陆续续的开始给公司员工配电脑。
　　洛渔的公司虽然小了点, 之前全靠人力来干活，现在人渐渐多了，电脑打印机这些都给安排上。方便办公嘛，也要跟上时代潮流。
　　对于洛渔这个古人而言，她接受新事物还算快的。手机电话用得顺畅，电脑除了打字得单手打之外，其他也还行，现在在练五笔来着。
　　有了电脑后和刘佳佳就邮件联系，这小姑娘一天能发十条邮件的那种，各种抱怨外面的伙食有多差，她吃薯条面包都吃瘦了。各种抱怨外面治安不好，超过七点她就不敢在外面呆了必须回家。学校里有些人确实如洛渔所说的，不尊重他们华夏人，但周围华夏人多，这些人不敢做得太过分。
　　这些情况洛渔之前都跟她说过，她也是知道的。清楚自己必须出国后，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接受度倒也还算高的，能过得去。
　　当然，她去的地方文学氛围浓厚，各种古典文学现代小说在她所在的城市蓬勃发展。她就是爱好这个的，仿佛鱼儿入了水，每天都去图书馆看各种小说名著。虽然只能吃些薯条面包之类的，但有这种精神食量，她还能呆下去。
　　因为刘佳佳抱怨得多，洛渔特意去邮局了解了下寄东西到国外的流程。
　　了解到只要是密封的，不管是肉还是蔬菜都可以寄之后，她就自己在宫沧溟的老宅厨房里忙了一整天。
　　半锅的植物油，加上大料葱姜蒜这些，把油给爆出香味来。然后再把切成细条的牛肉倒进去煸炒，期间加入香菇丁、花生黄豆这些。
　　老宅厨房里全是油香肉香，管家老张在中午吃饭的时候端着个碗站在一旁，洛渔从做好的牛肉酱里给他盛了一大勺子，让他拌饭吃。
　　除了牛肉酱之外，还有菌菇酱，菌菇都是云城那边送来的各种菇子，其中还有松茸这些。很多的分量，一部分做成菌菇酱。
　　余下的一部分洛渔打算晚上就吃掉，把阿海阿淼他们接过来，再把吴鹏林一婷还有阿良他们都叫上，
　　晚上吃个全菇宴。
　　鸡汤是下午顺手炖的，松茸各种菌菇，都用竹刀切成薄片摆在盘子里。
　　暖黄色的鸡汤被洛渔将油给撇去了，看上去清清淡淡的，但闻着味就知道，这也是一锅上好的靓汤。
　　各种菌菇加起来能有十多种，品种不一的装在各自的盘子里。如同争艳的花朵，围着一锅黄澄澄的鸡汤。只为了去讨这鸡汤的欢心，尽情的展现着自己的娇美诱人的姿态。
　　林一婷是吴鹏开车去接过来的，顺便把阿淼他们也接了过来。她一左一右的牵着两个孩子，心里还有点忐忑，自己居然来到了传说中的宫家老宅。但没来得及去欣赏，就闻到房子里悠然飘出来的香味。
　　“我阿姐肯定做了好吃的。”
　　阿淼吞了下口水，闻着味道就知道了。
　　宫沧溟穿着一身卡其色家居服，脚下是一双毛茸茸的拖鞋，手中端着一个茶杯，和公司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他眉目舒展，跟见到他就有点紧张的林一婷点了点头，就对阿淼和阿海笑了笑。
　　“阿淼阿海，走吧，你们阿姐做了很多好吃的。”
　　俩小的虽然是头一次来，但因为和宫沧溟熟，欢呼一声跟在他身边往里面走。
　　林一婷等到了停好车的吴鹏，也跟着往里面走。
　　穿过木质的回廊，转头就撞进了一片浓香里面。饭厅的门开着，她看到洛渔端着一口砂锅出来。宫先生就赶紧过去接，被洛渔瞪了一眼后只能把放在桌上的垫板放好，让她将砂锅放在垫板上。
　　林一婷走进去，长方大红酸枝做的餐桌边缘雕刻着各种镂空的图案。四角的柱子雕刻精美，以云纹还有仙鹤为样式，若有腾云驾雾之感。椅子全都是明式如意靠背的，带扶手，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桌子两侧。
　　就在这样一方桌子上，中间放着一口扁圆形的火炉，上面架着一口大的双耳砂锅。周围摆放着各种琳琅满目的菇片，许多都不是林一婷认识的。
　　此时洛渔将她放下的那口砂锅揭开，一股热腾然而起。没等林一婷走近看清楚是什么，先是一道鲜到浓稠成实质的香味将人从头到脚的笼罩着。
　　那是能用言语形容的味道吗？不是，林一婷觉得单用言语来形容，已经匮乏了。她想不到任何词来形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洛渔一伸手，宫先生就往她手里放上个木质盛饭的勺子。
　　这下，林一婷在看到，那是一锅米饭，只是这米饭上面盖着一层松茸丁、胡萝卜丁、还有青豆以及红椒丁还有腊肉丁。
　　“腊肉还是丽姐送的，除了腊猪肉之外，还有狍子肉。我都切了些混在一起，先用油炒了，在放到砂锅里去焖。”
　　洛渔把蒸颗粒分泌的米饭和这些盖在上面红红绿绿的丁沫们混和起来，因为还放了一层鲜酱油，米饭的颜色就沾染上了浅浅的褐色。一整锅无论是米饭还是那些肉丁或者是青豆，面上都闪动着晶莹的、剔透的、诱人的光泽。
　　就好像有魔力一样，把所有人的视线嗅觉都拢到这样一砂锅的米饭中。
　　“我扛不住了，阿渔小姐，咱们什么时候开饭啊？”
　　阿良捂着肚子，他实在是受不了了，谁能在这样一锅米饭面前坚持上三分钟他佩服谁。
　　洛渔把中间的砂锅打开，黄而暖翻滚着的鸡汤随着热气飘然，在这样腾然的热气中，她微微一笑。
　　“可以坐下来吃了。”
　　大家满满当当的围坐下来，就像嗷嗷待哺的孩童，盯着洛渔把砂锅里的米饭装在一个个小碗里，然后分下去。
　　林一婷分到了一碗，这一碗米饭可真漂亮，红的腊肉，绿的青豆，浅白色的松茸丁，再加上浅褐色的长条米饭粒。
　　她舀起一勺子，呼出一口气，此时无论是她的胃还是她的喉咙或者是她的嘴，亦或者是她的五官，全都叫嚣着快吃下它，快吃下它。而她也如自己身体那样要求的，把这一勺子焖饭送到了嘴里。
　　米饭吸饱了油脂还有酱油，带着那些丁沫们一起，像翻天一样，在口中掀起滔天的巨浪。腊肉带着它独有的熏制的风味、胡萝卜丁则透着爽脆、青豆丁的清新和绵软不甘示弱冒出头、那红椒丁的清甜是它独门秘籍，而松茸丁，则是领头掀起巨浪的，吸透了所有的香味，还发挥着本身那拢聚的至鲜之味。
　　所有的味道都是独有的，但混合在一起，只是一口米饭，都有着不亚于饕餮盛宴的冲击。
　　大家都埋头苦吃，洛渔品尝着味道，心里挺满意的。这食材好，加上水珠，做出来的味道自然是不同反响。如果是刚刚采摘的，那味道还要更上一层楼。
　　一碗焖饭吃得众人神魂颠倒，吃完以后还沉浸在余韵中久久不能回神。阿良扒着砂锅，绝望的看着里面啥也不剩。
　　“怎么就没有了？”
　　小小一碗，哪里够啊，这样砂锅他能吃十份。
　　洛渔用公筷往鸡汤里放入松茸片，睨了他一眼，“还有这么多吃的？不够你吃是不是？”
　　阿良想说那饭太好吃的，但鼻尖嗅到鸡汤砂锅里的香气，嘿嘿一笑，伸出筷子飞快的夹了一片烫好的松茸片。
　　腴美爽滑的松茸片吸满了鸡汤的鲜味，又是一番不亚于焖饭的绝妙体验。
　　大家不再纠结那份焖饭了，转而开始进攻菌片鸡汤锅，热气腾腾的，哪怕是空调全开着，众人也吃得大汗淋漓，过瘾得很。
　　洛渔给俩孩子抢了些菇片，他们俩还有单独的松茸蒸蛋，这会也都吃得头也不抬。
　　她给俩孩子抢，宫沧溟则给她抢，平日的威严在这时候不顶用了，全看谁手快，瞪人都没用。
　　洛渔笑着吃下自己碗里鲜美的菇片，见宫沧溟脸有点黑黑的样子，她亲眼看到吴鹏从他的筷子底下抢走一片松茸，这会献宝似的夹到林一婷碗里。而林一婷眼神忐忑得很，估计是在扣工资还是吃松茸之间纠结了下，然后果断把松茸送到嘴里。
　　她把宫沧溟扯过来，凑到他耳边，“厨房里还有一锅焖饭，等他们都走了，咱们再吃。”
　　作为掌勺的，怎么可能不留一手呢？
　　……
　　刘佳佳裹紧了身上薄款的风衣，这边天气和国内不一样，常年下雨，气温就没有很高的时候。大多数时间他们都需要穿外套、带雨伞。
　　阴雨连绵的日子总是让人心情不好的，在班里又被一个满脸雀斑的同学嘲讽了。她没忍住，呛了回去。看起来是胜利了，但是想到那些话，还是很不爽快。
　　这种不爽快的情绪在她借到一本早就想看的书都没有缓解，她决定到了住的地方就给洛渔发邮件，好好的把那个男同学骂上一顿。
　　她现在住在寄宿家庭里，她的房间有一台电脑，是可以随便用的。
　　寄宿家庭里有两个孩子，还有一对四十多岁的夫妻。除了工作之外，靠寄宿家庭挣一些外快。
　　除了她在这个寄宿家庭里，还有两个从国内来上学的也住在这里。除了中午之外，他们早上和晚餐都在寄宿家庭里吃的。
　　他们所在寄宿家庭还算好的，大概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有两个孩子，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早上会准备鸡蛋牛奶面包片这些，晚上会准备当地的家常饭菜。早上还好，鸡蛋牛奶这些能吃得下去。到了晚餐就不好了，当地美食，实在是有些难以下咽。
　　但寄宿家庭的叔叔阿姨人很好，总是张罗他们多吃些。老是在外面吃又太贵了，就算是不喜欢吃，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
　　在门口将伞收好，刘佳佳拿出钥匙打开门。家里养的狗狗很欢快的跑过来，凑到她腿边磨蹭了几下。
　　刘佳佳揉了揉它的耳朵，“可乐，走吧，我得去洗澡换身衣服呢。”
　　寄宿家庭的男主人很喜欢喝可乐，所以狗狗也叫这个名字。
　　女主人露西正在厨房做晚餐，刘佳佳闻到了空气中的味道，眉头轻轻皱了下。
　　她现在无比想念阿渔，早知道现在的日子这么惨，当初就应该天天跑到阿渔住的地方蹭饭吃。
　　等她洗完澡，其他两个住在这里的也回来了。他们身上都被淋湿了，看见刘佳佳出来就开始抢卫生间。
　　“我的天，不是说好了小雨的吗？突然间下得这么大。”
　　一名叫海丽圆脸女孩抱怨着，另一名叫阿芬的女孩则趁机挤进去。“可不是，不过我都湿透了，让我先洗吧，要是感冒的话可看不起病。”
　　海丽不肯，最后俩人说好了，一起洗。
　　把头发擦到半干的刘佳佳摇摇头，还好她回来得早。对了，来到这里后也验证了洛渔说的话，在这边看病确实很贵。
　　在楼上看了会书，等海丽和阿芬吵着架洗完澡出来，露西也在楼下柔声喊着她们下去吃饭了。
　　三个女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垮下了一张脸。
　　“我觉得露西的味觉肯定跟其他人不一样。”海丽小声用中文说道。
　　“可不是，上次说是把盐当成了糖，就不能稍微尝一尝味道吗？”阿芬也跟着说了一句。
　　在这件事上，两个女孩又不吵了，开始吐槽起露西的厨艺。
　　“但是杰夫说很好吃。”刘佳佳笑了笑。
　　杰夫是露西的丈夫，俩人感情很好，整个家里，只有杰夫会不停夸赞露西的手艺。这也让露西对自己的厨艺盲目自信，在做饭这上面的热情永不退却。
　　来到饭厅，杰夫已经坐在主位上，他们的两个孩子今晚不回来吃饭，只能她们三个来享受。
　　杰夫手里拿着报纸，注意到三个女孩过来，笑得很和善。
　　“三位美丽的公主，你们好。”
　　刘佳佳很喜欢杰夫这样的性格，也笑着问好，“守护公主的骑士，你好。”
　　海丽和阿芬则稍微问候了句，坐到自己经常坐的位置上。
　　等刘佳佳坐好，露西端着一个大盘子，迈着轻盈的脚步飘过来，然后砰一下放在桌子上，桌上上的烛台都抖了下。当然，抖动的还有刘佳佳她们的心。
　　露西揭开盖子，脸上带着快乐的笑容，“看，是你们最喜欢的意大利面。”
　　刘佳佳看过去，确实是意大利面，但为什么这个面是绿色的？
　　“我用菠菜汁调的酱汁，味道非常清新，相信你们一定会喜欢的对吗？”
　　海丽捂着嘴，点了点头，“恩，我们很喜欢。”
　　杰夫放下报纸，拿出盘子来，“好了，那我们现在开始品尝这份美味吧！”
　　刘佳佳端着盘子，努力压着自己跳动的眉头，让自己坦然接受这一切。
　　露西则看向她，“佳，今天收到了一份你的快递，天呐，太重了，从华夏寄过来的，邮费肯定花了不少钱呢。”
　　“我的东西？我家里人没给我寄啊！”
　　刘佳佳茫然，刚准备舀起一口意大利面送到嘴里，却闻到了一点腥味，她怀疑还放了鱼，但露西没说。
　　实在吃不下的刘佳佳放下勺子，站了起来。
　　“你们先吃，我去看看我家那边给我寄了什么。”
　　能晚点承受这种折磨都是好的。
　　门口那确实有个大箱子，她蹲下身看了会单子，是G城寄来的，找到寄件人，上面标着洛渔两个字。
　　刘佳佳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阿渔给自己寄东西，怎么都没说一声。
　　她试图搬起来，却没有搬动，有些重。找到边上的剪刀干脆剪开箱子，里面放了很多放碰撞的布条还有泡沫。
　　等看到里面是什么的时候，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是一个个被裹起来的罐头，能有十多瓶，居然没有一瓶碎的。全都用布还有泡沫给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里面放着一张纸，她拿起来看了下，眼睛彻底红了。
　　TO.佳佳
　　听你说在国外吃得很不习惯，所以我做了些罐头，有牛肉酱的和菌菇酱的，还有一批腌制的酸菜，但等它们腌制好需要一点时间，等腌制好了就会给你寄过去。如果你喜欢的话，隔一段时间就给你寄一些。在外也好好好吃饭，不能瘦了。
　　——阿渔
　　刘佳佳捏着那张纸，擦了擦眼泪，然后将纸叠好放在自己口袋里。
　　她从这些罐头里拿出一瓶，来到饭厅。露西发现她哭了，又看到她手里的罐头。
　　“宝贝，你家里人给你寄了什么，这是罐头吗？”
　　“对，是我很好的朋友做的罐头，大家一起尝尝吧。”
　　刘佳佳其实很不舍得，但在这边大家都会一起分享，吃独食不好。她决定自己留下几罐，中午在学校的时候吃，其他的都放到厨房里。
　　罐头盖得很严实，但能看到里面油包裹的那些食材，刘佳佳就看到了里面有黄豆花生，但不确定是菌菇酱还是牛肉酱。
　　“你朋友怎么那么有闲心，还给你做罐头，罐头多重啊，一瓶寄过来都得不少钱呢。”
　　海丽盯着那个罐头，食不知味的吃着盘子里的意大利面。
　　“我朋友也很忙的，但她是关心我，怕我在外面吃不好，才特意做的罐头。”
　　阿芬羡慕的点了点下巴，“真好啊，我朋友里面没一个会做饭的，更不可能给我寄什么罐头。”
　　“哈哈哈哈，佳佳朋友做的也不一定好吃啊，但这心意确实很好。”
　　海丽不觉得他们这个年纪的能有什么好手艺，但心意确实很不错。
　　刘佳佳在罐头底部拍了拍，然后咔嚓一声就将罐头打开了。
　　然后把罐头往中间一放，对海丽很认真的说道：“不，你错了，我朋友的手艺非常好，如果不信，可以尝尝。”
　　从罐头被打开，就有一股香辣香辣的味道飘出来。海丽能吃辣，闻到这个味道就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阿芬也瞪大了眼睛，闻着真的，好香啊。
　　刘佳佳则看向杰夫和露西，“这是我朋友做的罐头，牛肉做的，可能会有点辣，请问你们想要品尝吗？”
　　他们也闻到了香味，听到辣的时候原本想要拒绝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这股香味太诱惑了，哪怕是辣都想尝尝。
　　刘佳佳用公用的勺子舀出来，一人舀了一勺子放到他们的盘子里。然后给自己舀了一大勺子，直接拌在意大利面中。
　　红油牛肉颗粒这些浸在意大利面上，她搅拌均匀，意大利面那些诡异的气味都被这股香辣的味道给掩盖了。
　　她还没入吃呢，就听对面海丽大声喊了一句。
　　“太好吃了。”
　　刘佳佳看过去，海丽人都疯了一样，舀着那牛肉酱裹着的面往嘴里送。再看阿芬，头都不抬一下。
　　视线转到露西和杰夫，露西吸着气，眼泪汪汪的品尝着，吃完一口又坚定的舀起第二口。杰夫平时吃饭是很有风度的，此时却将盘子端起来，拿勺子往嘴里送。
　　这么夸张吗？自认为经常吃阿渔做的饭菜的刘佳佳觉得自己不至于这么失态。但她尝了一口后，果断的将盘子端起来，舀着吃更痛快，如果可以，她恨不得直接往嘴里倒。
　　作者有话要说：　　到了吃松茸的季节，姐妹们

第207章 、第 207 章
　　“你不知道, 我寄宿家庭的叔叔阿姨多过分，自从他们吃了你给我做的那些罐头后。现在每天早上起来第—句话就是问我今天要不要开罐头。拢共就那么多，都要被他们吃完了。还好我藏了几瓶在房间里, 要不是怕坏了，我肯定要慢慢的吃。”
　　电话那头的女孩子—股子抱怨，洛渔举着手机听得直笑。
　　“我腌的那些菜也装罐头寄过去了, 估计过几天就能到。不用省着吃，敞开肚皮吃没关系的。吃得差不多了就跟我说, 我再给你寄就是了。”
　　等听到那边尖叫着说超时了，话费账单她都要付不起的时候, 俩边不约而同的将电话挂了。
　　洛渔走在校园里，她前些日子就开学了。刚刚上课的时候收到刘佳佳的短信, 便给她去了个电话。她这边主动打电话过去，刘佳佳那边收费要少—些。但对于现在又穷又苦的刘佳佳来说, 就算是收费少，也有些扛不住。
　　她有点小愧疚，应该等到家给她发邮件的。不过她可以给刘佳佳充话费来着, 这么想着, 洛渔就给自己的助理发了条短信，让她去查查怎么给国外的号码充话费。
　　是的，她现在有自己的助理，平时帮她处理公司各种文件和她个人的—些杂事, 是—个刚毕业两年的女孩子，做事很细心。
　　发完短信后她捏着手机, 自己手里这款手机是新款，更小巧—些，放在口袋里都看不出来, 也没有之前的手机重。
　　拿着手机的她翻看着自己上课时间收到的各种信息，有任冬天那边发来的，关于深城店铺的营业情况，让她这两天有时间回去开个会什么的。还有宫沧溟发过来的，让她下了课去住的地方，他把菜给备好，还有张秀梅问自己在学校习惯不习惯的。
　　把消息都回了之后，洛渔也走到了学校宿舍下面。
　　作为新生，学校是要求住校的，但只要不查寝就不用住在学校里。洛渔喜欢私人空间—些，平时能不住校就不住，—般都住在校外。
　　她在学校外面买了套房子，手里有闲钱了，也想让自己生活更舒服—些，没必要勉强自己。原本宫沧溟说他来买的，但洛渔掏出钞票，果断自己买了个小套。于是现在宫沧溟经常到她这来住，堂堂宫家掌权人，和她—起住在九十平的房子里倒也怡然自在。甚至养成了每天上班之前去菜市场逛—逛，买些新鲜菜回来的习惯。
　　她宿舍在三楼，G城大学的住宿条件很—般。六人寝，中间—张大桌子。房间不大，住六个女孩子就显得有些逼仄。
　　她们六个人是六个不同的专业，平时除了睡觉吃饭的时间外，基本上是碰不到的。
　　等洛渔到了宿舍门口，门是半开着的，里面有人在说话，而内容对象，正是洛渔。
　　“咱们宿舍的洛渔到底什么家庭条件啊？我听隔壁宿舍的说，她手机都要□□千。上回拿在手里那个包，听人说也要几万块。手上那条星星链子，好像是钻石的。”
　　“反正很有钱就对了，上次晚上在这里睡觉的时候不是有人给她打电话吗？虽然她很小声，但我听到她在说什么公司工厂之类的，不会是自己在开公司吧？”
　　“怎么可能，我还听人说，学校门口经常有—辆特别好的车接她。我们班有些男生就说她可能是被包养了什么的，虽然我不大相信啦，但有豪车接送是真的。”
　　“这话是燕茜茜说的吧？洛渔在咱们学校可是公认的校花，把她的风头给抢了。洛渔是不是被包养了我不知道，反正我是知道咱学校男生里有人追她，被她嘲讽没钱穷鬼还敢追她的。至少洛渔待人和气，人又温柔，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洛渔听了—会，那什么燕茜茜，她是真的不知道是谁。不过她们宿舍的女生还挺好的，至少不相信这些话。
　　关于她的流言，从入校以来到现在—直都是有的。洛渔知道自己长得还可以，但也没到那种惊为天人的程度。只是她比较喜欢打扮自己，再加上宫沧溟也很爱打扮她。身上衣服首饰之类的，也确实不是普通货，都挺贵的。她本身个子高，穿衣服好看，身上气质又比较古典凸出。走在—群灰头土脸还不知道打扮为何物的同学中，确实有些扎眼。
　　但洛渔也不会为了融入到群体中刻意的掩藏自己，她是自由的，想干嘛就干嘛。不就是被说说嘛，反正清者自清。
　　大抵是现在越来越成熟了，洛渔的心态有种趋向长者的平和。被说上—两句而已，又伤不到自己什么。
　　她敲了敲门，里面讨论的声音戛然而止，听到—句请进的时候，她才推开门。
　　“我又来啦！”
　　洛渔笑意盈盈的走进去，把手里提着的袋子放到桌子上。
　　“给你们带了些点心，如果晚上有查寝的情况记得跟我说啊！”
　　注意到宿舍里这些女孩子眼神闪躲，洛渔倒是—派大方，仿佛没听到她们刚刚说的话—般。
　　左下角坐在凳子上，戴着厚底眼镜片的女孩子蒋依推了下眼镜，她是唯——个没参与讨论的。此时她端着水杯，对洛渔笑了下。
　　“好，有情况的话我就下楼给你打电话。”
　　她们宿舍除了洛渔之外没有人有手机，想打电话只能去楼下用公用电话。
　　洛渔点了点头，“可以可以，下次你电话卡给我，我给你话费。”
　　蒋依没拒绝，她平时不怎么打电话，如果是给洛渔通知的话，她帮自己充话费也是应该的。
　　这—下子就打开了话题，另外—个齐刘海娃娃头的女孩黄博慧快乐的打开洛渔拿过来的袋子。
　　“我刚看到了，这是唐糕坊的糕点吧？天呐，他们家糕点很贵的，谢谢你买给我们。”
　　她是外地来的，刚入学的时候就找同学们问过，G城特产是什么，其中唐糕坊的糕点就是其中之—。她还去排过队，好吃，非常好吃，就是有点贵。
　　因为洛渔不怎么在这里睡，所以她的床就是靠外面不怎么好的—个位置，还是上铺。她把自己床上—个枕头拿下来拍了拍，见黄博慧已经把袋子打开了，笑着说了—句。
　　“不贵，这是我自己开的店。”
　　‘吧嗒。’
　　黄博慧刚拿出—块糕点的手松了，那块糕点又掉了回去，宿舍里的女孩们都看着她，眼里是藏不住的震惊。
　　“这，这你开的？”另—个女孩钱雅萍指着那个袋子。
　　那是唐糕坊，在G城已经开了十多家，大商场里都能看到的点心。公交车上都印了它的广告，出门—问，整个G城谁不知道唐糕坊啊！
　　洛渔点点头，“恩，我开的，高二那年倒腾着开起来的。也没想到生意会这么好，不过主要功劳不是我的，是我请了—个很厉害的人帮我打理公司。—开始在我手里只有—家，后来请了那位经理，才开起这么多家的。现在唐糕坊在海城京城都准备开了，深城也有，生意还挺不错的。”
　　她有点谦虚，准确来说，深城的唐糕坊自开业以来就生意火爆，月营业额都突破二十万了。任冬天现在加紧在那边弄分公司，准备再开上几家分店。
　　“哦，对了，之前我忘了带过来。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VIP卡，现在只有你们有哦。拿着卡去店里，所有点心打对折，每天还能去喝—杯免费的饮品。这是我让人定做的，只给你们。如果你们想要全免费的话，我就通知下去也行。”
　　“不用不用。”
　　蒋依看着那几张漂亮的卡片，吞了口口水，赶紧拒绝。
　　黄博慧钱雅萍也赶紧点头说不用，—时之间不知道是应该为自己同住的女孩居然是大老板震惊，还是应该为对方居然给她们准备了这么实用的VIP卡而高兴。
　　实际上她们跟洛渔也不是很熟，刚刚还在背后说人家的闲话呢。结果人家又是带点心又是特意定做了只给她们的卡。这让她们都有点心虚，不太敢接。
　　但洛渔这是早就准备的，也不是只有她们有啦，比如林—婷啊李欣欣啊她们几个也有，算是只给朋友的小福利。
　　她平时也需要宿舍的女孩子们帮点忙什么的，给点小福利无所谓。
　　原本她不想说自己是唐糕坊的老板，但刚刚听了她们说的闲话，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下自己有钱的来源。不然又得像在高中那会—样，传什么她被包养的消息。对女孩子名声上来说，是个很大的伤害，能杜绝就杜绝。
　　在宿舍里稍微说了会话，宫沧溟就给她打电话了，洛渔边接电话边往外走，顺便跟宿舍里的女孩们示意自己先走了。
　　等她走后，宿舍里稍微沉寂了下。
　　蒋依看着放在桌上的几张卡片和那—袋子的糕点。
　　“难怪她学的专业，是经济管理。”
　　黄博慧把卡片拿在手里，薄薄的，上面印有唐糕坊几个字，还做了镂空的雕花的设计。样式—看就很别致，漂亮得很。
　　“原来她是真的，有公司需要管理。”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我学这个专业是因为我真的有公司工厂有十多家店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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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8章 、第 208 章
　　经管系的洛渔是唐糕坊老板的消息火速在学校传开, 原本说她被包养的谣言不攻而破。人家不是被包养，人家是真有钱啊！
　　燕茜茜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食堂，她模仿洛渔穿了一条长裙, 高腰鱼尾款的。洛渔报名当天就这么穿过，被校报同学拍了照片，印在报纸上。也是那一次, 把洛渔推到了校花的位置上。
　　但洛渔的裙子面料很高档，她个子高腰细屁股大的, 穿这样紧身的款式格外惹人眼。要不是那裙子领口不算低还有袖子，宫沧溟是不让她穿的。
　　燕茜茜这一款是她找遍了市场才找到一条类似的, 没有袖子，只有两根细细的吊带。胸口是半包型的, 比较显胸。因为她身形比较纤细，这样的领口会让她显得没有那么瘦。但屁股和腰的比例实在是比不过洛渔, 洛渔是玲珑有致，她则是笔直下来，都没什么弧度。面料比较粗糙, 远比不上洛渔穿的那款。
　　但这样的款式在学风严谨的学校里还是很少见的, 尤其周围的女生基本都是齐耳短发，普通短袖加长裤，就算是穿裙子，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款式。
　　她有些满意的感受着来来往往同学对她投来视线, 也不枉费她花大价钱买了这条裙子。她很珍惜，穿过后要细细的手洗, 争取在夏天过完之前多穿几次。
　　燕茜茜倒也知道自己这款比不上洛渔的，但没关系，洛渔是靠别人包养才穿得那么好。她只要也找个有钱的, 还愁没有漂亮裙子穿？
　　她的餐盘里只有一点土豆丝和青菜，外带一个馒头。跟一同来吃饭的女孩子只说自己要减肥，不想太胖了，免得跟洛渔一样什么的。
　　坐在她对面的女孩子恩恩点头，心里却想着大家都知道燕茜茜的钱都拿去买衣服买化妆品了，哪里有钱吃饭。再说了，经管系的洛渔哪里胖了，那身材好得，就算是女人都要流口水的程度。
　　学校女生都很羡慕洛渔的身材，有些瘦瘦的女孩子现在都在努力吃饭，争取自己也能长胖一点呢。还好他们学校吃饭有补贴，不然还真有些吃不起。
　　燕茜茜夹了一块土豆丝，又撩了下头发。她很想像洛渔那样有乌黑漂亮的头发，然后做漂亮的发型，或者是松松的挽起来。但她的发质不好，实在是比不上洛渔，又干又黄的。她还特意找了个美发厅，问做发型多少钱，太贵了，她不舍得做。
　　如果自己有钱就好了，她不止一次这么想着。
　　这时候边上坐下来几个女生，吃了没两口就听到她们在聊洛渔。燕茜茜把视线从她们餐盘上的大鸡腿挪开，转而有一口每一口的吃着馒头，一边竖起耳朵。
　　“就经管系的洛渔，你们知道吗？她居然是唐糕坊的老板，说是高二的就开始开店了。”
　　“不是吧？怎么可能？她跟我们一样大，怎么会那么厉害？唐糕坊的老板不是一个从国外回来的男人吗？”
　　“那是她请的人，只是经理而已。我宿舍就在洛渔宿舍边上，就前两天，洛渔回了趟宿舍，给她们带了一包唐糕坊的点心，全都是现在卖得最好的。足足几十份呢。还给她们宿舍的一人一张VIP卡，说是拿着卡过去买点心，能打对折，每天还能去领一份免费的饮品。昨天黄博慧就去了，领了份荔枝酥山雪酪，一毛钱没要。”
　　“天，居然是真的？难怪她每□□服都不重样，还有那么好的手机。昨晚上还有同学在学校门口看到她开一辆红色的车，从对面那个小区开出来的。那不会是她自己的车吧？”
　　“说不好，唐糕坊都开了那么多家店了，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排队，从她高二就开店到现在，肯定是有钱的。只是自己有车而已，没车才不正常呢。”
　　“咱们边上居然有这么厉害的人，我就说之前老有人说她被包养什么的。她那个样子，气质那么好，感觉家里就非常有钱，不可能是被包养的。”
　　“不可能。”
　　燕茜茜尖着嗓子喊出来，把边上几个讨论的女孩子吓一跳。其中一个认出了燕茜茜，跟边上女孩子眨了眨眼睛。
　　“什么不可能？人家自己开店做老板怎么就不可能了？”
　　燕茜茜瞪着那个女生，“她明明，明明就是被包养的。她要是有钱，她爸怎么可能骑摩托车不开车？我还亲眼看到她在学校门口上了一个老男人的车。”
　　这还是刚开学那几天，那时候她就在校报上看到了洛渔的照片。燕茜茜虽然家庭条件不好，可她长得还是很漂亮的，自负美貌的她原本以为自己怎么着也能在学校里有点名气，没想到校报上出现的是洛渔的照片，直接把她的风头给抢了。
　　偶尔两次，她在学校门口看到洛渔从一辆摩托车上下来，她喊那个男人阿爸。后来还有一次看到她上了辆好车，开车的是一个最起码也有四五十岁的男人。从那以后她就认定了，洛渔一定是被包养的。
　　可现在这些人居然说，洛渔是唐糕坊的老板？怎么可能呢？
　　那几个女生不再说话，关于洛渔上老男人车的消息，也是大家都知道的。
　　“G城大学里，居然还有人认为骑摩托车就是没钱，上老男人的车就是被包养？”
　　“可不是，摩托车可不便宜，一辆好的摩托车也有上万块了。有些人真的，张口就来？”
　　蒋依端着餐盘看向燕茜茜，藏在眼镜下的眼里全是嘲讽。
　　黄博慧也哼笑出声。
　　一旁的洛渔淡淡的扫了眼那个女生，刚刚蒋依跟她说，这个女生就是燕茜茜，也是最开始说她被包养的那位。
　　她想了想，大概是有一次自己回家被她阿爸送过来被燕茜茜看到了，后来有一次是司机老王过来接她，也正好被她看到了，确实有些巧。那时候她的车还没从国外送过来，只能继续靠老王。
　　“怕不是有些人目光就那么短浅，想学人家，结果啊。人家是真有钱，有些人确实插了葱装象。”钱雅萍嘴巴比较毒，拐着弯骂人。
　　燕茜茜从来只是在背后说人，没有哪次被当面抓到过。此时被洛渔用那种淡漠的眼神看着，还有周围那些同学嘲讽的视线，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但被这么说她可不乐意。
　　“你们怎么就知道她说的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她爸就是骑摩托车而已。如果她真有钱，怎么不给她爸买辆车？人家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不就是给了点好处吗？”
　　她故作清高的扬了扬下巴，再怎么样，她也没被人包养。
　　黄博慧扯了扯嘴角，没等她说话，端着餐盘的洛渔缓步走到燕茜茜面前。她走路的姿势向来很漂亮，像是有把尺子在她腿边量着，每一步都是固定的距离和弧度，哪怕她现在穿着一双细细的高跟鞋。姿势姿态更加摇曳，裙摆晃动，风情万种。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燕茜茜，光是气势，对方就已经落了。这是身高的压制，也是气质上容貌上全方位的碾压。
　　原本燕茜茜还是挺漂亮的，但此时和洛渔站在一起，愣是被比的渣都不剩。
　　燕茜茜强做镇定，她瞪着洛渔，捏紧了拳头。
　　“你想怎么样？想打我吗？”
　　如果她敢打自己，那就是泼妇，自己只要柔柔弱弱的哭起来，大家肯定会同情自己的。
　　洛渔轻嗤一声，微微摇头，眼神都没有因为她起一点波澜。
　　“打你？我可不会做那么不体面的事。我只想走近看看，嫉妒的嘴脸有多么丑陋。也想告诉下G城大学的同学们，眼界可不要像你这样浅薄。蝉不知雪，所见才会既世界。没想到人才济济的G城大学里，也有这样的学生。我以为大家都是国家未来的栋梁之才，大家努力学习，是为了国家未来的发展，是为了让我们投身到国家的建设中。更是为了增加我们的知识，增加我们的明辨是非的能力。而不是像你这样看见什么便主观臆想以最大恶意来污蔑同学，像个八婆一样，讨论同学的私事？”
　　她声音不低，至少周围的同学都能听到，曾经讨论过这些谣言的同学都有些羞愧的低下头。是啊，他们考上G城大学，难道是为了来讨论在意同学的私事。
　　“蝉不知雪，所见才会既世界，说得好。”蒋依大声应和。
　　她为什么从来不参与宿舍的讨论，就是不想像他们一样，根据一些似是而非的传言，去讨论同学的私事。
　　黄博慧几个人也羞愧了，虽然洛渔没说她们，但她们确实是讨论过。洛渔对她们还那么好，她们怎么可以在背后说同学闲话呢。
　　燕茜茜脸上通红，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自己能做得，还允许别人说了？”
　　洛渔脸上越发的冷漠了，“我做了什么？被包养吗？这不是你传出来的？上了老男人的车就是被包养？那公交司机们，那些年纪大了开出租车的司机们恐怕都要出来喊冤枉了。”
　　“以后女生，岂不是不能坐任何上了年纪男性长者的车？不然就会被扣上被包养的羞辱。哪怕对方是自己的父亲来接自己，也得小心谨慎吗？男生是不是也不能上年长女性的车，不然也是被包养？是不是年轻男女只要和年长男女混合走在街上，都被会讨论？大家可以警惕，但怎么能一竿子打死，上车走路坐在一起，都要去考虑自己会不会被冠上什么包养的名头？”
　　她说完，周围同学露出深思的表情，有些人则大声应和过来。
　　“是啊，洛渔同学说得没错，如果像这位同学说的那样。只是上了别人的车就是被包养，那这个世界太可怕了。”
　　“我爸也有车啊，来接送过我几次。难不成我要还跟周围同学一个个解释，那是我爸？”
　　“燕同学的思想怎么那么龌龊？太可怕了，咱们学校居然有这样的同学。以后大家做什么岂不是都要避开燕同学，省得被她看到乱传一通？”
　　这些同学有辨别是非的能力，只是一时之间被学校谣传的这些新鲜事给吸引了。经过洛渔这么一说，马上就清醒过来。
　　燕茜茜被大家指着说思想龌龊，说她可怕。早就受不了了，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她捂着脸，饭都不吃了要跑。
　　洛渔却抓着她的手，“燕同学，这些话是你传出来的，你需要对我道歉。”
　　“是啊，道歉，快道歉。”
　　“跟洛渔同学道歉，我们也需要跟洛渔道歉。洛渔同学，我为之前相信过谣言向你道歉。”
　　“对对对，虽然我没相信，但我讨论过。洛渔同学，对不起。”
　　食堂掀起声势浩大的道歉风波，认识的不认识的同学们都认真的向洛渔道歉。在这样一片声音中，燕茜茜咬着牙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就挤开人群跑了。
　　“居然就这么跑了。”
　　黄博慧坐下来的时候还有点不甘心，燕茜茜传出这些谣言，只道歉太便宜她了。
　　洛渔则有些无所谓，“可以了。”
　　道歉就行了，今天这么一闹，相信这些理智的同学不会再说什么。
　　钱雅萍看着洛渔拿筷子的时候手腕上的星星手链，一闪一闪的，很漂亮，“他们说你自己有车，是真的吗？”
　　“恩，开学后才从国外送过来，练车是暑假去学的。你们不是说想去东边大湖那玩吗？有时间的话我可以开车带你们去。”
　　练车她是八月份练的，虽然忙，但也抽时间把车给练出来了。因为请的专门的教练用专门的场地，她很快就考出来了。
　　“哇哦，真好。”黄博慧羡慕得要死，自己开车啊，太帅气了。
　　“我父亲也有车，不过他是买了辆皮卡。他和我妈开了个海鲜档口，平时用皮卡送货。以前读高中的时候他就经常用摩托车送我去学校。至于我上老男人的车，那是我男朋友家的司机，我没车想去哪的时候一般司机会接送我。恩，我确实有个很有钱的男朋友，比我大了将近十岁的样子。但他可不是老男人，三十岁都没到呢。”
　　洛渔一口气解释清楚，省得这些女孩去瞎猜。
　　蒋依咬了口学校特色的鸡排，“我们不会再去讨论这些了，你父亲有没有车都没有关系啦。至于你男朋友，有钱就有钱呗。也就大十岁而已，既然你说是男朋友，肯定还挺喜欢的。”
　　黄博慧和钱雅萍点点头，“对啊，我们不会再讨论这些了。之前在背后说过你的闲话，不过我们都没信。”
　　“是的，我们没有信那些话。谈男朋友又没什么，只是年纪大一点而已。你这么有钱了，肯定也不是冲着对方的钱才和他在一起的。”
　　她们从一开始就没信过什么包养传言，至于洛渔的男朋友是不是有钱，她们现在更不会关心了。洛渔长得这么漂亮，有男朋友也不奇怪。
　　洛渔也不过是借她们的口再解释一下那些污蔑自己的信息，今天虽然同学们都认同了她的话，但该解释的还是没解释清楚。再完善下，会更好一些。
　　晚上洛渔在厨房里炒菜，边上宫沧溟帮她切菜的时候。说起中午的事情，洛渔还是调侃的语气。
　　“没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被人说包养了。现在在一起了，还是被人说包养，你说这叫什么事？”
　　她长得就像被包养的吗？明明是自立自强的女强人好不好。
　　“明明我被你包养的才对。”宫沧溟愤愤不平的说道。
　　洛渔扭头看了他一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确实，你现在住我的吃我的喝我的，可不就是被我包养嘛！”
　　原本她是不想住在一起的，倒不是她传统，其实现在很多未婚男女住在一起，还挺常见的，只是她单纯的不想而已。奈何这人脸皮太厚了，她这房子刚买下来，这人就主动说请人过来打扫卫生，等洛渔再过来的时候，衣柜上挂了这人的衣服，洗浴间里摆了成对的牙刷毛巾之类的。
　　心机很深，这是洛渔对宫沧溟的评价。
　　人住进来的意向很明确，撵出去吧就可怜兮兮的看着她，说自己一个人住老宅，又大又空虚。放她一个人住这边，他又不放心什么的。然后洛渔稀里糊涂的就被说服了，点头应了下来。
　　房子九十平，两个房间，一个书房。洛渔让他睡另一间房，但干柴烈火的，咳咳，睡着睡着就到一起去了。
　　总的来说，一起住的感觉还不赖。
　　她又不用出门买什么菜了，宫沧溟会去买，他现在又会挑菜，还会做一些简单的吃食。偶尔洛渔不想动了，他就按照洛渔的指挥做点吃的。洛渔有心情的话，就自己做菜，宫沧溟负责打下手。连阿姨都不用请，还真有几分过日子的样子。
　　就比如今晚，她心情不错，再加上李欣欣说好了要过来吃饭，她准备得就多一些。
　　早上去买来的小龙虾，洛渔从没吃过，宫沧溟也没吃过。只是在菜市场里卖得还挺好的，说是外来物种，跟普通虾比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宫沧溟知道洛渔很会做些新鲜菜色，她爱探索。就买了五斤回来，在水里养了一天。
　　洛渔估了一下该怎么做，正好向国强给她寄了不少自己炒的火锅底料，可以用来炒这小龙虾吃。
　　红润的牛油火锅底料里有很多辣椒和香料，切一半下来放到锅里炒开。清洗干净的小龙虾倒入锅里开始翻炒，很快一股特殊的香辣就充满了整个厨房。
　　宫沧溟将窗子再打开一些，打了两个喷嚏。就去接过洛渔翻炒的锅铲，“我来炒，你出去躲一会，太辣了。”
　　向国强寄来的底料可是山城最正宗的，又麻又辣，煮火锅的时候倒还好，这样炒起来确实呛人。
　　洛渔躲了出去，站在门口看宫沧溟被呛得眼睛都红了，往锅里倒啤酒煮。
　　她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反正就挺暖的。有人会因为怕她呛到，而把她撵出厨房，然后自己笨拙的炒着晚上要吃的菜。
　　李欣欣敲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大袋的葡萄，“可把我重死了，这什么味？”
　　她鼻尖耸动，被这股奇异的香味给迷住了，有点呛，但闻着就口水直流。
　　“炒小龙虾，你吃过没？”
　　洛渔把葡萄接过去放到一旁，李欣欣则注视着厨房方向，啧啧两声。
　　“堂堂宫先生居然在厨房忙活，而你这位大厨在外面待着，这什么情况？”
　　因为离得近，她经常过来蹭饭吃，之前都是阿渔掌勺的，怎么今天换了人。
　　“太呛了，他把我赶了出来。”洛渔笑容很甜蜜。
　　李欣欣一脸我饱了的表情，“知道宫先生疼你，你笑得实在是太甜蜜了，我现在齁得牙疼。”
　　洛渔敛了笑，很快又忍不住笑开了。
　　到了吃饭的时候，李欣欣觉得自己牙更疼了，因为堂堂宫先生，居然不让阿渔自己剥，他负责剥，阿渔负责吃就行了。
　　李欣欣揪着龙虾的头，一把子扯开，汤汁溅得满手都是，又辣又香。她没吃过，但不妨碍住海边吃虾吃得多，小龙虾也有个虾字，吃法差不多。龙虾身子一捏，再一拧，那浸透了汤汁的龙虾肉就出来了。
　　她嗷呜一声送到嘴里，肥美白嫩的龙虾肉就在口中奏响了一曲结合了麻辣鲜香的迷人乐曲。辣，是真的辣，但年轻人吃多了就没那么怕辣。香也是真的香，正宗的山城火锅底料炒出来的，还加了几罐啤酒来炖。鲜也是真的鲜，沾了个虾字，就没有吃起来不鲜的。麻也是真的麻，这麻还上头得很，越麻越想吃。
　　再看对面的宫先生和阿渔，宫先生剥完虾壳后就放到阿渔碗里，自己一口没吃，阿渔的碗里都快堆起来了。
　　“我这够了，你自己吃吧！”洛渔拦着不让他放了。
　　宫沧溟则又剥了一个，“再剥一个给你。”
　　李欣欣又扯开一个虾头，这下壳都忘了剥，直接塞嘴里，差点没把嘴给扎破了。
　　她愤愤的吐出来，有对象了不起啊。
　　没对象多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自己剥虾还能吮汤汁，阿渔感受不到自己吮吸汤汁的快乐。
　　呜呜呜呜……
　　作者有话要说：　　李欣欣：我一点都不羡慕，我只是辣哭了。

第209章 、第 209 章
　　洛渔在食堂说的那一番话不知道怎么回事, 被校报的同学们知道了。一周后，校报上就出现了关于大学生明辨是非的校内新闻，其中洛渔说的蝉不知雪, 更是成为名言。
　　有人还想抓着洛渔父亲骑摩托车，她上了老男人的车这点来说事。被清醒的同学们一顿喷。
　　——知道摩托车现在多少钱一辆吗？上万块了。觉得只骑摩托车家里就没钱的，怕是自己家连辆自行车都没有。
　　——上万块都不值钱了？现在的年轻人能力不大, 口气不小。前些年万元户还是能上报纸的程度呢，知道现在人均工资才多少吗？
　　——我以为我的同学都很清醒, 没想到还有脑子这么不清楚的？居然觉得骑摩托车属于没钱人。
　　——最新消息，洛渔同学的父亲有车, 只是当时恰好骑摩托车送她到学校而已。人家有钱低调，不在意这些。另外, 所谓的上老男人车，不好意思, 那是她对象家的司机。
　　——洛渔同学对象居然这么有钱？保不齐她挣的钱是对象支持的吧？
　　——我就知道有人会说这样的话，哦，女人能顶半边天这句话都忘了是不是？女人的成功就必须得靠男人了？真是什么垃圾在我们学校都有。
　　男女同学直接开始对立, 关于女人能力的问题成为新的话题。女孩们拿出从古到今优秀的女性来讲解, 战斗力爆表起来，那些少部分的恶臭男就缩了头不敢再说话了。
　　而洛渔这次什么都没干，只是因为她在高二时期就开始开店，还把店开得这么好, 成为学校女生的榜样。女孩们都向她学习，觉得她是女生之光。
　　知道女生之光这个词的时候, 洛渔一脸的茫然，她做了什么？怎么就女生之光了？
　　“我们学校都听说你们学校的事了，关于你的名字, 在我们学校的女生群体里讨论度非常高，哈哈哈哈哈哈。大家都说你厉害，真是的，以前你都没跟我们说过唐糕坊是你开的。”
　　李欣欣跑到洛渔学校，在图书馆跟她一起看书。说起这个时候，骄傲得很。当然了，也有点小抱怨，谁让之前洛渔都没跟他们这些朋友说过唐糕坊是她开的呢。给VIP卡的时候，都只说是唐糕坊那拿来的。
　　洛渔翻了一页，“虽然没说，但我也没刻意瞒着。如果不是现在学校里有些不好的传言，我也不会将这种事说出来。”
　　说出来后会杜绝谣言乱飞，但也会惹来一些麻烦，比如校报的人就想对她进行一次专门的采访。洛渔推脱不掉，只能接受。
　　“那倒也是啦。”
　　李欣欣点点头，阿渔是最讨厌麻烦的。她经常给她们带点心，有时候一带就带很多，早就超过限购的数量了，谁叫她和刘佳佳都没去想呢。
　　“作为几所大学女生心中的榜样，不知洛女士现在作何感想？”
　　她学校女生更多一些，大家都很崇拜洛渔。高二就能自己挣钱了，还把店开得这么好，都快成G城招牌了。对比他们自己，当年只会傻读书，到现在还靠着父母养呢。人家不一样，人家已经开始给国家交税了。
　　“没什么感想，也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开店是因为我个人有所求，想把传统点心推向世界而已。”
　　洛渔把书合上，她看得差不多了。
　　“过几天我筹备的唐风餐厅就要营业了，今天需要去店里再看看，你要跟我一起吗？”
　　任冬天把她说服了，八月份就答应了对方，开始筹备起餐厅来。现在都十月多，快十一月了。餐厅也进入了收尾了阶段，过些日子就开始营业。
　　李欣欣屁颠颠跟在洛渔身后，她就喜欢跟着阿渔到处跑，主要阿渔有车，她能蹭个位置坐。
　　洛渔的车是一辆红色跑车，价格很高，当初走流程从国外送过来花了不少时间，不然洛渔早就开上了。
　　车型流畅，在国内属于非常少见的。也是宫沧溟给她挑选的，洛渔看到照片的时候就喜欢上了，漂亮得她没有办法拒绝。
　　当然，买是她自己买的，好歹也是百万身家的富婆了，买辆车还是买得起的，虽然有些肉疼。
　　车身较低，得亏现在的路还算平坦的，不然这车都没法上路。
　　李欣欣看到车的时候就欢呼一声，小心的摸了摸车身，“等我有钱了，我也要买辆这么酷的车。”
　　“你可以去练车，这车你随便开。”洛渔拉开车门坐进去，身上的风衣飘了起来，又落下，姿态飒爽十足。
　　李欣欣坐到副驾驶，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不不，自己买的和开朋友的，感觉不一样。”
　　她可是要自己买车的女人，要向阿渔学习。
　　“你说，我去搞补习班怎么样？”
　　在洛渔车开出去的时候，李欣欣突然说道。
　　洛渔侧头看了她一眼，“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
　　“因为如果我去当老师，靠拿工资的话，靠自己买车得猴年马月去了。但如果我去开补习班的话，就不一样。我是师范院校嘛！周围有很多同学都会出去做家教，赚钱什么的。我也是从这里得来的思路，其实市面上有些专门的补习机构，当初咱们不就是上了补习机构的课嘛！我就想着，正好我自己是师范院校的，有资源有人脉，试水开个补习班看看。”
　　李欣欣还真是受了洛渔的影响，朋友这么优秀，如果她还得过且过的话，好像有些说不过去。她没出国，家里并不是很满意。选择师范院校，因为未来是个铁饭碗，家里倒也没说什么。但家里人总还是希望她能有更好的发展的。李欣欣原本是个没什么大志向的人，但现在却开始思考。自己真的愿意在学了这么多年的知识后，只安安分分做个老师吗？
　　不是说老师不好，而是她愿意看着朋友越走越高，自己还在原地吗？
　　“但目前你还没毕业，没有经验和资质的话，恐怕有些难做。”
　　做家教和做补习班不一样，补习班里一般都需要名师来坐镇。
　　“我知道，所以我现在也在积极考证，其实我主要想做的，是英语补习班。国内英语这一块还是非常薄弱的，我当初为了准备出国，一直有在练英语。无论是口语还是其他方面，说实话，在我们学校，我可以吊打其他同学。”
　　她虽然没出国，可她当初在英语这块也是下了苦功夫的。就算是他们学校英语教育专业的同学，跟她都没得比。关于这个补习班，她不准备所有都做，只专攻一项，那就是英语。
　　“我和刘佳佳联系了，让她帮我找些有意向回国工作的同学或者朋友，是外国人就更好了。她有两个外国朋友准备到国内来游学的，我想着，到时候看能不能把他们留在G城。”
　　洛渔放缓了车速，听到这里她大概也清楚了，李欣欣是做好了计划的。补习班有外国人来教英语，那确实是很好的招牌。
　　“就是有一点，我钱不够。”
　　李欣欣转头看向洛渔，咧开嘴一笑，“这位大老板，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闲钱，能给我点投资？”
　　下车的时候洛渔只跟李欣欣说了一句话。
　　“投资可以，但我需要看到完整的计划书再考虑。”
　　餐厅唐在G城一栋高楼大厦里，洛渔把车停在地下车库，李欣欣跟着她一起上了电梯，见她按下二十这个楼层。
　　“二十楼吗？”
　　G城只有些高级餐厅会把店开在高层，大多数酒店饭店还都只开在临街的。
　　“恩，会当凌绝顶嘛！”
　　洛渔喜欢高层的风景，所以这第一家餐厅选在了高层，这里租金不是一般的高。当初选在这里的时候，任冬天都有点担心。
　　从电梯出来，便是充满了异域风情的波斯地毯，而这边上的墙壁，居然做成了城墙的样子，顶上还有线条鲜明的简瓦，做出房顶的形状和轮廓。
　　李欣欣踩在地摊上一路进来，到门口的时候看了下两边连排挂着的精致灯笼，在心里暗暗感慨了一声。
　　哪怕这走廊并不算太宽敞，可她走来时愣是感受到了一股浑然的恢弘大气和富丽堂皇。
　　门口没人，洛渔直接带着李欣欣继续往里面走。
　　豁然开朗，李欣欣觉得自己仿佛走入了一座金碧辉煌却又典雅的宫殿内，莲花柱，竹子编制半挂草席，纯木质地板。用勾片栏板围出来的一个个小亭子，亭边人工做出的蜿蜒小河。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孔雀蓝，凤凰红，各种艳丽的颜色铺就在这样的一个风格华丽的餐厅里。
　　李欣欣仿佛自己置身盛唐最繁华的宴席中，眼花缭乱，从进来开始，就掩不住心里的震撼。
　　“太漂亮了。”
　　她抬头看着顶上挂着的帷幔和灯笼，好像穿越了千年一般的感觉。无论是谁，走进来看到这样的画面，都会觉得震撼的。
　　洛渔也看了下，她提供主要装修思路，单单是装修这一块，就推翻了几十种方案，她把自己能添进去的元素都加了进去，才装成现在这个感觉。这笔装修钱，都快把她掏空了。
　　“走吧，今天主要是来看餐厅的菜色。”
　　李欣欣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跟着她往里走，每一步都叫她忍不住驻足停看。一直到进入后厨，闻到里面的香味，她才收回迷荡在外的心神。
　　厨房非常大，里面已经有不下二十个人厨师帮厨们正在忙活了，洛渔光培训他们就花了不少时间。还好请来的厨师都是有些水平的，教起来很快。
　　“是驼蹄羹出了问题吗？”
　　洛渔走进去掀开一个罐子，从边上拿了个勺子和碗，舀了一碗递给李欣欣。
　　李欣欣接过去，这是一碗不知道什么做出来的羹汤，勺子搅动的时候很浓稠，但异香扑鼻。里面有很多碎粒，她只能认出有香菇。
　　此时的洛渔正在和一个戴厨师帽的师傅讨论着什么，李欣欣则舀起一勺子。
　　浓，很浓的口感，绵绸到嘴里带着胶质的。她咬到里面有颗颗弹软的颗粒，很香的味道，但不是香菇，也不知道是什么。
　　汤还有点辣，但这种辣，不是辣椒带来的。而是胡椒带来的香辣口感，和辣椒的辣完全不一样。和这份汤羹，却有着相辅相成，添上了无数风味。
　　“味道怎么样？”
　　洛渔回头问李欣欣。
　　“很好喝，这什么做的，我只出来有香菇，其他都吃不出来。”
　　李欣欣点头，示意她自己都已经喝完了。
　　“骆驼蹄，炖软烂了之后切成小颗粒，再加上香菇那些鲜美的蔬菜，一起炖出来的。”
　　洛渔又给她递了一个橘子，李欣欣拿到手里，才发现这手感有些不对，掰开一看，居然是个做成橘子形状的糕点。她凑到鼻尖轻嗅了下，满满的橘子香味。
　　从后厨出来的时候，李欣欣肚子里已经塞满了。她一路都被投喂，吃一块这个糕点，吃一块那个羊肉，全都是以前没尝过的。
　　“阿渔，这些菜，我都没吃过呢。”
　　李欣欣跟在洛渔后面，有些疑惑的看着她。刚刚听她和厨师们交流，阿渔好像是主厨的样子，这些菜全都是她教着做的，她为什么会做这些市面上完全没有的美食？
　　洛渔看了她一眼，“恩，因为它们都是千年前的菜，门口的唐知道什么意思吗？”
　　“唐，唐朝？”
　　李欣欣想到了唐糕坊，都有这个唐，那和阿渔有什么关系呢？
　　“对，唐朝，那是一个鼎盛的朝代，文化饮食发展都是一个非常鼎盛的时期，我不过是，把那个朝代的饮食文化，带到了这里。”
　　李欣欣注视着洛渔，在她眼里，此时的阿渔站在回廊上，眺望着远方，仿佛在怀念着什么又仿佛在放下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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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0章 、第 210 章
　　洛渔偶尔也会怀念从前, 虽然没自由，也没现代各种科技。但那里毕竟是她生长的地方，有坏的, 自然也有好的。
　　当然，她的怀念只是一晃而过。自己惨死在宫内，是死于暗斗, 还是死于明争，都已经不重要了。她拥有了新的生活,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这家餐厅，她是费了心血的。把她认为优秀的最具代表性的风格拿出来, 装点着这样一家餐厅。除了是把那些早已失传的美食重现于世之外，也是为了挣钱。
　　她只是不喜欢那时候的制度, 却不代表她会否认当年那些优秀的精华。
　　洛渔也不过是尽自己的一点努力，让大家了解曾经的辉煌。也就当是, 她带过来的一份念想吧！
　　把李欣欣送回去之后，她接到了合璇的电话。
　　跟合璇的交集，也就只有那次升学宴罢了。升学宴结束之后合璇留了她的电话, 之后也没交流过, 洛渔便放到了脑后。
　　合璇是想跟她见一面，说是有事想要谈一谈。
　　洛渔正好就在附近，索性自己这会也不忙，就开车过去了。
　　那是一个茶楼, 进去之后就有服务员带着她进入到里面的包厢。
　　只有合璇一个人，她坐在里面, 手边放着一杯热茶。见到洛渔进来的时候，站起来对她笑了笑。
　　“你来了。”
　　洛渔抚裙而坐，微微点头, “你说有事想要谈谈，具体是什么？”
　　她对漂亮的女人总是稍微宽容一点的，恰好，她也很喜欢合璇的长相。
　　合璇今天依然穿的白色，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夜间独自绽放的昙花，带着一点子孤芳自赏的清傲。
　　“我的合约又转到了宫家旗下的经纪公司里，最近需要参演一部唐宫戏。之前看你仪态很好，就想问问，你是有老师专门教的吗？可不可以推荐给我？”
　　因为那位导演很严苛，所以去年她就通过老师去学了的。后来出了些事情，那部戏暂时搁置了，所有人员解散。今年公司换了经理，不再是宫沧海，她的合约也被转了出去。
　　上次她参加了洛渔的升学宴，不久之后她原来的经纪人就打电话给她，要把她的合约转回来。合璇知道自己大概是沾了那场升学宴的光，便又顺理成章的回去了。回去之后才发现，之前搁置的唐宫戏，又开始重新筹拍，而她也还是原来的角色。
　　去年因为边上有宫沧海，她学的态度也比较散漫，就没没有认真去学过。经过合约转进转出这些事，合璇清楚的意识到靠男人是靠不住的，还是得靠自己。
　　这部戏是大戏，导演也是很优秀的导演。曾经她拍的戏虽然有点知名度，但仅仅只是靠脸而已。圈子里漂亮的人太多了，就算是洛渔这个圈外人，容貌都是一绝。
　　合璇现在很有危机感，她沉下心，找了老师去学演技。但因为去年学的那些宫规礼仪什么的都给扔掉了，她想要做得更好，就必须把这些捡起来。
　　连找了好些老师，都不能给她想要的感觉，实在没办法，就只好来麻烦洛渔了。毕竟当初她看过洛渔的仪态，比此前教她的老师还要好很多，并且很有那股韵味，就像是她真的在唐宫中生活过一样。
　　洛渔没想到她找自己是因为这个，“老师倒是有，就是早就过世了。”
　　她的老师可不就是早就过世了嘛！要能活到现在，那才叫稀奇呢。
　　合璇有些失望，却听到洛渔问了一句。
　　“你在这部戏里演什么？”
　　“演一个贵妃少女时期，刚入宫做宫女的那段时间，后面年纪大了就要换人来演。”
　　虽然只是前一段，但她的戏份很多。如果演得好，没准会成为经典。
　　洛渔想了想，端起茶掩手喝了一口。
　　“我来教你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说完，她看了看合璇瘦削的肩膀，“你太瘦了，这样也不太符合那个朝代的审美。”
　　“恩，导演给我留了一个月的时间，让我长胖一些再进组。”
　　此时的合璇很高兴，没想到洛渔会来教她。
　　俩人谈好了时间，洛渔现在还是大一，课程不算很紧张，一个礼拜抽出几个小时教她还是可以的。时间就定在她的餐厅之后，洛渔顺道邀请了合璇去参加餐厅的开业仪式。
　　大小也是个有点知名度的演员，到时候站在门口多好看啊！
　　合璇自然是答应下来，双方合作愉快。
　　唐糕坊开餐厅啦，不是那种点心餐厅，而是真正吃饭的那种餐厅。
　　这个消息，很快就在G城流传开来。
　　唐糕坊啊，一个在G城内有些传奇的点心铺子。从开业至今，就没有生意不好的时候。G城人要是没吃过，那是要被人看不起的。G城的公司要没买过唐糕坊的点心作为节日礼，那是要被员工看不上的。
　　在报纸上登出宣传的时候，所有人脑海里的第一反应，这是一个专门做点心的餐厅吗？
　　但报纸上写了，不是，这是一家融汇了唐风饮食的餐厅。从进门开始，就能感受到浓浓的唐风韵味。
　　唐风饮食，那又是什么？
　　大家脑海里没有这个印象，但往下看的时候，却不由自主的被里面关于菜色的介绍给迷住了。
　　全骆宴里面的汁如嫩乳的驼蹄羹，别误会，这是养殖的骆驼蹄。羹汤需要将骆驼蹄熬煮上几天，熬出胶质来，再把骆驼蹄切成小颗粒，加入香菇等一起做成羹汤。报纸上形容，此羹汤只应天上有，人间也只有唐能体验到。
　　除此之外，还有油爆驼峰、驼乳糜、酸辣驼筋、糟驼肉、烤驼肉等等。
　　除了全驼宴之外，还有探春宴，裙幄宴，曲江宴、烧尾宴、船宴各种五花八门的宴席。报纸上还说了，各种宴席都分不同的菜单，所有菜单没有菜色重样的。
　　在大家讨论报纸内容的时候，洛渔则打包了几份全驼宴里面的菜到宿舍去。
　　她现在和宿舍里的同学们玩得不错，当然，宿舍里的女孩子也不遗余力的在学校帮她说话。偶尔洛渔会带些店里点心或者餐厅里的菜到宿舍去。
　　因为下午还有大课，宫沧溟公司有事也不回来，洛渔也懒得回。干脆就去餐厅打包了些饭菜到宿舍里，提前跟女孩们说好了，中午就在宿舍吃。
　　拢共六个人，洛渔用食盒装了六份。
　　食盒是专门定制的，也是餐厅里专用的食盒。方方正正的造型，里面有几个方正的凹槽，专门用来打包饭菜。考虑到店里有些顾客是需要打包，才去定制了这样的食盒。
　　六份还有点重，提到楼上的时候洛渔还喘了会气。
　　等到了宿舍，蒋依先跑过来接过去。
　　“你从校门口提进来的？”
　　她皱了皱眉，好重啊。
　　“不是，我把车开到宿舍边上了。跟宿舍阿姨说好了，她说我停在这没事，下午下了课再开走就行。”
　　洛渔哪那么傻，车开进了学校里。反正现在学校同学都知道她自己有车，也不用刻意避讳什么。
　　“难怪刚刚博慧说她听到了车响，像是你的车。”
　　“她们人呢？”
　　洛渔帮着把食盒放到桌子上，分别摆在座位上。
　　“到隔壁看热闹去了，燕茜茜抢了隔壁一女孩的男朋友，现在那边说要去找燕茜茜呢。”
　　又是这姑娘，洛渔觉得这姑娘事挺多的。
　　说着话，黄博慧她们就七嘴八舌的走了进来。一看到洛渔的时候，马上收声，再看到桌上的食盒，又是一片欢呼。
　　“哇哦，大餐啊大餐啊！”
　　“快把门锁上，小心隔壁来偷吃，别让味道传出去了。”
　　“爱死你啦阿渔！”
　　洛渔被这些女孩欢呼的样子给逗笑了，她拿着自己的杯子用热水冲了下，然后倒了一杯热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快吃吧！”
　　她还特意赶着时间来的，不然都要错过午饭时间的点。
　　黄博慧迫不及待的打开，食盒的盖子都有点分量，上面迎着仕女图案。只是此时她没空欣赏那些精美的图案，眼神都被食盒里的菜色给吸引住了。
　　“我让餐厅的人随便装的，好像除了驼蹄羹就是油爆驼峰还有酸辣驼筋和糟驼肉带一小份蔬菜。因为今天餐厅在做全驼宴，只能打包这些了。”
　　洛渔稍微解释了一句，不是她不打包别的，而是今天后厨只有这些。
　　“这就是报纸上说的，全驼宴里面的菜色吗？”
　　钱雅萍压着声音，细声细气用一种很梦幻的语气说道。
　　自从她们知道洛渔是唐糕坊的老板后，可以说学校里所有同学都对唐糕坊有不一样的关注度。唐糕坊开了餐厅，报纸上的内容早就在学校里传遍了。而里面的各种宴席，也被中文系那边的同学拿出来说了。
　　这家餐厅是把千年前在唐朝流行的宴席，都搬到现代来了。据说中文系那边的同学都攒着钱，准备等开业的时候，过去好好品尝一番呢！
　　而她们，居然提前享受到了。
　　“恩，好像公司的人确实花钱在报纸上买了广告。”
　　洛渔很煞风景，商业人就是这么诚实。就算现在唐糕坊名气大，但想搞宣传，还是得花钱打广告。听公司里的人汇报工作的时候说了，花的钱，其实还不少。
　　钱雅萍噎了下，算了，不管这些。这些菜的香味已经争先恐后的窜到了她鼻子里，哪里还有空在这闲聊啊！
　　而她对面的黄博慧，早就忍不住用食盒里装着的木筷子夹起一块酸辣驼筋送到嘴里。
　　此时的她微微闭上眼睛，脸上是一副陶醉的神情。酸辣驼筋里的酸，可不是简单醋来调的，而是用洛渔腌制的酸萝卜，那股酸味，是带一点甜带一点香的酸，不是饱和度很高的酸，低饱和却又能引得人口水泛滥的酸。至于辣，更不是辣椒堆砌出来的辣，同样是腌制的泡椒，作为主要提辣的材料。初入口，辣是不明显的，可那辣早就和驼筋结合，钻到了驼筋里面。
　　吸饱了这种酸辣汤汁的驼筋，在口感上就像一块弹性十足的软糖，有嚼劲有韧性，咀嚼的时候驼筋的在口中充满力道的拉扯着。嚼得里面的汤汁横溢满口，才不情不愿的将这块驼筋咽下去。
　　黄博慧从来没吃过，这样奇特的菜。哪怕是牛筋之类的，都带不来这样奇特的感受。这样的酸和辣，仿佛将她带到了一片荒漠中。不远处，有一队骆驼，摇晃着驼铃向她走近。
　　她吃完很渴，但这渴却不是水能解的，而是需要一块又一块的驼筋来缓解她的渴。
　　蒋依没有说话，她是最开始吃的，这会在专攻油爆驼峰。从名字就能听出来，取的是驼峰肉。而根据蒋依的了解，驼峰是骆驼从来储水的。
　　这驼峰切成片状，油亮之下能看到肉的纹理。她眼尖，发现这每一片驼峰肉大小居然都一样的，她甚至比对了下，完全是一样的大小。
　　驼峰肉夹着香菜一起入口，首先能尝到的是面上绵绸的料汁，而料汁里，有一股很浓厚的胡椒的香气。但这香气很快就散去，料汁顺着驼峰肉一起，又滑又嫩。能清楚的品尝到驼峰肉那不一样嫩滑口感，和骆驼给人宽厚粗糙的感觉不一样。就仿佛是骆驼身体最粉嫩的部分，集中在这驼峰处一般。
　　以前在宫里，骆驼也算是经常做的一道菜了。洛渔最喜欢的，其实是糟驼肉。
　　用酒糟出来的骆驼肉，带着很浓郁的酒香和各种香料的味道，充满了异域的风情。
　　单单是这样的全驼宴，也花了洛渔不少功夫教下去。骆驼肉也难寻，还好只要有钱，就能买到，不然这样的全驼宴，肯定是做不了的。
　　当然，买来也要花大价钱，全都是空运过来的，能不费钱嘛！
　　“好吃。”
　　大家埋头苦吃良久之后，黄博慧舀了一勺子的驼蹄羹，咽到肚子里，才恍惚着感慨了一句。
　　“这样一饭盒的饭菜，贵不贵？”
　　她把酸辣驼筋里的酸萝卜给拌到饭里，眨巴着眼睛看向洛渔，如果不算很贵的话，她还能偶尔去尝一尝。
　　洛渔放下筷子，拿出手帕擦了擦嘴，稍微想了下。
　　“好像一盒得快三百了吧！”
　　她记得全驼宴的定价是很高的，这样一食盒，卖个三百块不过分。本身餐厅的定位，就是很高端的。用的食材也都是很珍贵，市面上少见的食材。基本上全驼宴吃下来，得花个上万块了。不过也有比较便宜点的，如果不是固定的席面，分开来点的话，有价格很合算的菜。
　　黄博慧饭差点卡在嗓子里，她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憋得脸通红。
　　“那就告辞。”
　　作者有话要说：　　黄博慧：告辞了，吃不起

第211章 、第 211 章
　　蔡雨生平生最好美食, 这是业内公认的。也写得一手好文章，当年为陆启帆酒店宴席写的一篇文章，直接让酒店营业额得到翻五倍的增长。
　　因为文笔好, 又是大家耳熟能详的老饕，他能写在自己专栏里的推荐，也很受普通人的追捧。
　　蔡雨生也接广告, 但他接了广告收了钱不代表就要替你打广告，还得看实力。不好吃的话, 他把钱退回来都不会在专栏里说一句话。
　　曾经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一家酒店请他过去品尝, 当场他没说什么，吃了之后。到酒店边上一家糖水铺子里喝了碗糖水, 之后出现在他专栏上的，没酒店一句话, 全是夸糖水好喝的。
　　人糖水铺子生意马上就变得很好了，那酒店老板给气得够呛，但没办法, 人家就这脾气。尤其做餐饮的, 还不敢得罪，万一得罪了人家在专栏上说什么怎么办？
　　但是蔡雨生脾气虽然有些怪，可真碰到合他口味的，绝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洛渔曾经为陆启帆酒店做的一道菜, 他不仅在专栏里大夸特夸过。后来还专门收录进他的书里，一直到现在, 那道菜还高居酒店受欢迎榜首。
　　之后酒店推出来的点心，据说那蔡雨生去吃过许多次，回回吃都要夸。也在专栏里专门写过点心的美味程度, 之后为什么酒店点心卖得那么好，跟他这边也有些原因。
　　G城搞餐饮的开业，只要是稍微有些实力的，基本都会去请蔡雨生，万一人家喜欢呢，夸了一通呢。
　　洛渔的公司在请人这块，也费了些功夫。
　　除了干新闻的一批人之外，那就是有头有脸的老饕要请上。然后就是G城餐饮协会的一批人，再就是G城一些经常在唐糕坊定节假日礼盒的公司老板们。
　　虽然唐的宴席都是比较高端的，但为了扩大宣传，在前期也要发放一些折扣餐饮券，通过唐糕坊门店那边发放。感兴趣的可以直接领取，至于要不要过去吃，就看自己选择了。
　　蔡雨生，则是公司这边重点要请的对象。
　　洛渔对蔡雨生不大了解，但蔡雨生却知道洛渔。当初在陆启帆酒店吃过那顿饭后，他就问了自己最喜欢的点心和菜是谁做的。得知只是一位十六岁的小姑娘时，还吃了老大的惊。
　　后来他刊登出来的文章，没有提到一点洛渔，也是因为他被宫沧溟那边安排人打过招呼。防止洛渔暴露在人前，当时的洛渔只是临时救场，不需要这种曝光。
　　也因为这点，蔡雨生原本想去找洛渔的，之后不了了之。
　　唐糕坊营业这两年，蔡雨生不在G城，而是在港城和国外混迹。若不是得知这次餐厅营业的老板是洛渔，他是绝对不会回来的。
　　开业当天，洛渔来餐厅来得早。之前培训好的员工们此时也早就井然有序的待在各自的岗位上，吴丽作为御用店长，在这样的日子自然需要过来帮忙调度。
　　唐餐厅的员工服装也比较特别，洛渔自己设计的唐风款。颜色都比较艳丽，但由于大家需要干活，没有那种宽摆长袖，而是以前流行的胡装，干净利落的款式，却极具特色。
　　吴丽因为经常来，所以她对这些衣服里面的装修都已经免疫了。早就知道他们家老板的眼光很好啦，她设计出来的东西几乎都没有不好看的。
　　任冬天也早早的过来了，这会和洛渔一起在餐厅里到处转，聊一聊待会要应对的情况。
　　对外，是任冬天来，但对内，则是洛渔。
　　今日自然也不例外，任冬天对外早就脸熟了，他作为公司经理，要做一部分的接待工作。毕竟也请了不少生意场上的伙伴，由他出面很合适。
　　跟任冬天沟通完毕，洛渔则晃到了厨房，厨房忙得热火朝天，今日的菜单是早就定好了的。这会就按照之前的菜单，分工明确的准备着。
　　确认没有多大问题后，洛渔手机上收到了电话，是宫沧溟打来的。
　　人在门口，正找她呢。
　　她穿过餐厅来到门口，倒没有看到宫沧溟，但吴鹏他们都来了。这会正在四处看着餐厅的风格，一个个脸上都是惊奇的表情。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风格，太漂亮了。”
　　林一婷手里拿着相机，在洛渔过来的时候夸道。
　　恢弘靡丽的风格，优美典雅的设计，极具华夏特色造型。从电梯出来的一瞬间，就有种跨越千年的空间感。
　　外面是现代社会，而里面则是千年前的乱人心智的宫廷宴会。
　　而她在看到洛渔走过来的时候，其实还有一瞬间的语塞。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款款而来的宫廷仕女。
　　这种异样的感觉很快就被她甩下，只觉得自己大概是昏了头。
　　“空间有限，这是能装出来的我认为还可以的风格了。”
　　洛渔挺谦虚的，确实是空间有限。能在里面做出亭台楼阁等等造型，已经很不错了。得亏她是租了一整层下来，不然空间更不够。
　　“已经很棒了，可以说全国，不，全世界都找不到的顶尖风格了。”
　　这么有特色，林一婷都不知道从哪里夸。
　　反正他们进来的时候一个个嘴都张得大大的，被这种装修风格震惊得彻彻底底。
　　洛渔和林一婷闲聊的功夫，宫沧溟和任冬天俩人也从边上过来了。俩人似乎是说些什么，此时的任冬天笑容满面，看宫沧溟的眼神仿佛在看财神爷。
　　“怎么了这是？”洛渔走过去问道。
　　任冬天嘿嘿一笑，睨了眼宫沧溟。
　　“宫先生把他们公司年终聚餐定在了咱们这，还专门定了摘星楼的包厢，以后他们公司接待客户什么的，就会来这边。刚刚他就在咱们这充值了五十万用来日后他们公司接待客户的餐饮费用，已到账的那种。”
　　洛渔笑了起来，两个酒窝看着很明显，她伸手戳戳宫沧溟。
　　“可以啊，谢谢老板支持。作为第一位充值的客户，任经理，记得打折。”
　　“放心吧，宫先生作为咱们的稳定大客户，八折那是稳稳的。”
　　任冬天扬声说道。
　　宫沧溟低头看着洛渔笑弯了的眼睛，视线在她酒窝上打了个转。
　　“我还以为作为一家人，怎么着也得对半打折呢！”
　　洛渔赶紧一脸正经，“瞎说什么呢，亲兄弟明算账，你这么大的老板还想吃黑？太不人道了。”
　　可真是个，财迷。
　　十点开始，餐厅就陆陆续续有人过来了，任冬天和吴丽俩人八面玲珑，每一个进来的客人都妥善接待。
　　媒体那边的安排在探春亭，那边高一些，适合拍照。
　　老饕们安排在曲江阁，那里比较清幽，更适合安心的品尝美味。
　　公司老板们则安排在摘星楼那边，边上就落地大窗，视野开阔，非常适合老板们高谈阔论。
　　餐饮协会的则安排在烧尾席，那里空间大，适合这些熟悉的人坐在一起沟通。
　　至于单独过来的女宾们，则领到裙幄厅，那里花团锦簇，风景独好，帷幔飘飘绝对受女宾们欢迎。
　　看过报纸的就能发现，这些不同的宴厅名字，跟店里的宴席名字是配套的。有些人觉得稀奇，有些人则不以为然。
　　餐饮这块，本来就是花里花哨的居多。名字取得花，味道一般般的数不胜数。
　　大家刚进来看到这种装修风格自然惊叹，确实是顶尖的风格。但装修太夺目了反而不好，容易让人被装修吸引，对菜品的关注度就低了。
　　店内弄得这么好看，眼花缭乱的，哪里能让人静下心来品尝菜品。
　　有些自认为老餐饮人的欣赏完之后就摇摇头，果然做糕点的来开店就是不行，弄得漂亮有什么用，只能看又不能吃，菜品才是搞餐饮最重要的。
　　媒体们倒是很兴奋，这里面漂亮啊，拍照多好看。咔咔拍上照片，到时候放报纸上，绝对会掀起一番讨论的。
　　那些来的老板则不管这些，进来就点头，好，很好，这么高档的地方，以后请客就适合来这里。脑瓜子灵活的直接就问领路的服务员了，店里有没有能定的厅，价位多少。
　　孙冰清挽着她爷爷孙水陵的手进来，先是被店内的装修风格给迷了下眼睛。
　　但她爷爷孙冰清却冷哼一声，“乱七八糟。”
　　孙冰清抿着唇，低声说道：“这挺好看的啊！很有特色呢。”
　　“特色个屁，搞这些东西，我倒要看看能做出什么好吃的来。”
　　孙水陵眼神倨傲得很，若不是孙女劝他来，他才不会来一家这样的餐厅吃饭。
　　无名小辈罢了，不过是走了运气卖些上不得台面的糕点，正好卖得不错，居然就敢开餐厅。
　　孙冰清知道自己爷爷的脾气，翘起的唇角被她往下压了压。
　　公司人都清楚，宫先生的女朋友开了家餐厅。孙冰清屡次撬宫沧溟不成，这个洛渔自然就成了她的眼中钉。
　　平时找不到机会，但这餐厅开业，正好她爷爷也是餐饮协会的，在邀请过来的名单中，这不就被她找到了机会，说服爷爷一起过来。
　　她爷爷脾气坏，有很有些威望，餐饮协会谁能入会全看他决定。若是他在这吃得不够满意，那餐厅以后的生意，可就不好说了。
　　跟着穿胡装的服务员往里走的时候，孙冰清屏气凝神。
　　再等等，以她爷爷的品鉴水平，除非是那些有名气有实力的大厨。若只是草台班子，没点水平的话，他可不会留一点情面。
　　作者有话要说：　　孙冰清：蹦跶
　　洛渔（面无表情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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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第 212 章
　　蔡雨生来得有些晚, 到的时候已经快到上菜的点了。任冬天认识他，一见到人就赶紧迎过来。
　　“蔡先生，您好您好。”
　　任冬天伸出手, 态度很尊敬的跟人问候。
　　蔡雨生随手搭了下，环顾了下四周，“你们老板不在？”
　　他主要想见那位小洛老板, 看看这个才二十不到的女娃娃。
　　“老板在后厨，她今日有一道菜是亲手做的。”
　　任冬天笑眯眯的领着人往里走, “您是想给我们老板专门写个介绍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肯定很高兴。”
　　蔡雨生噎了下, 觉得这位任经理太狡诈了。
　　“介绍可以有，前提得看这一桌菜, 能不能让我满意了。”
　　“那肯定会让您满意的。”
　　任冬天信心十足，餐厅的菜色他都尝过, 每一道菜都是精品，这些老饕们不可能不满意的。
　　洛渔是有一道菜需要她自己来做，倒也不是什么太复杂的, 而是探春宴里的一道春笋煲。
　　探春宴一般为贵族女子, 不拘年龄。春暖花开之时，出门游玩举办的宴席便叫这探春宴。贵族女子在吃喝方面更加讲究一些，宴席上的菜色也更为精致。主要为食春，春日里生长的春笋、菇子、鲜美出河的鱼虾、长在山野间的野菜等等, 都是要拿到宴席上，做成精美菜肴的。
　　现在不过是秋季, 自然是没有正宗的春笋，但洛渔也尽量还原探春宴中春笋煲的味道。
　　羔羊煨的羊肉汤，装在浅口的煲里, 笋则切成滚刀块。但这滚刀，却不是大块的，而是女子大拇指前端大小的滚刀块。
　　为什么要切得这么小，因为她们那会追求樱桃小口，唇上微点唇脂，小块精致，只需要轻张小口就能送到嘴里，不担心口脂被蹭掉。
　　这样的小块笋直接入到汤里，撒上胡椒小火慢煨。正因为这笋块小，也更容易入味，煨到笋块绵软吸饱了汤汁，便是端出去的时间。
　　她这边把笋切好，让帮厨分好放到汤里。前面吴丽就过来通知，可以上菜了。
　　洛渔擦了擦手，来到吴丽身边，“前面客人到了多少？”
　　“有几桌散客，已经把坐席全坐满了。陆陆续续还有散客过来，但没位置了，就留了联系方式，让他们晚上再过来。”
　　吴丽跟洛渔把前面的情况说清楚，外面的服务员们也都进来排着队准备上菜了。她赶紧对洛渔点了下头，来到那些姑娘们边上，大声的叮嘱着上菜的细节。
　　“这第一道菜是宝相肝盘，上菜的时候要记住跟客人解释清楚，这是羊肝鹿肝还有骆驼肝。一定要说清楚，有些客人是不吃的。”
　　洛渔则到装盘那里去检查，确认没问题了，才让服务员们依次轮流端着上菜。
　　而在各个不同的厅席中，大家欣赏完了餐厅带来的视觉体验，便坐在位置上等着上菜。
　　蔡雨生手边放着一杯茶，这是坐下来后服务员端过来的，单单是茶的口味，也有不同的选择。端茶来之前还会出示一个单子选择，他选了庵茶。
　　从整个餐厅不难看出，风格跟千年前的唐朝很贴合，蔡雨生就想到了之前吃过得的洛渔做的那道菜，之后他去找，也是出自唐。
　　这庵茶他也有过一定的了解，曾经他茶楼里喝过。
　　不是简单的冲泡出来，而是要将茶叶碾碎，然后通过小火，慢慢的煎熬烤干，接着捣成碎末。装在瓶子里，往瓶中注入开水后放置一段时间，再倒出来饮用的。
　　他要的庵茶就装在一口浅青色的细口瓷瓶中，喝的时候直接从瓷瓶中倒出来。
　　同桌一起坐的都是他认识的老友，也都是同为老饕的存在，随意坐在这席位上，他自在得很，还跟同桌的老友们解释了下庵茶的喝法。
　　聊着天的功夫，就有一队胡装服务员端着盘子款款而来。
　　“先不说这餐厅的菜如何，单单是装修到员工的讲究程度，可以说在国内都是屈指可数的。我去那么多地方吃过饭，就没见过哪家做到这么讲究的。只有那些国外餐厅，才会注重这些。”
　　席间一位穿唐装的老头扫了眼这些服务员身上的穿着。
　　服务员放下盘子，圆圆喜庆的小脸上带着笑意，“第一道菜，取自烧尾宴中的宝相肝盘，此肝盘中的原料分别为羊肝鹿肝及骆驼肝，用松木进行烟熏，品尝的时候能尝到松香味。烟熏后需要再经过我们老板特调的卤汁进行卤制。”
　　蔡雨生视线放在这一盘摆成莲花造型的肝盘上，肝盘上浇了卤汁，显而易见的，这是一道凉菜。以肝作为凉菜开盘，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这小洛老板胆大了。
　　众所周知的，凉菜作为开胃菜，最好是酸辣爽口，这样容易打开客人的胃口。而卤制的肝，在任何宴席中，都不会放在头盘，一般会摆在中后期。因为肝的口感比较绵厚，绝不是那种清爽的口感。
　　又是烟熏又是卤制的，更会增加厚重的口感，吃到嘴里会有些负担。
　　坐他左手边的，是他好友，同时也是G城怀璧酒店的总厨张庆勇，他从开始就没怎么说话。他此时看着放在桌上的盘子，轻轻扯了下嘴角。
　　“胡闹。”
　　蔡雨生则依然保留着之前被惊艳过的感觉，等盘子转到他这边的时候，伸手夹了一片卤肝。
　　不管是什么肝，从面上看倒看不出什么区别，他夹到的这一块在中间，更小块一些。颜色偏红，倒不是很厚，夹在筷子中还颤巍巍的，仿佛是新鲜的生肝。
　　“胡闹不胡闹就先不说了，既然来了，就尝尝，没准能有惊喜。”
　　他说完，就咬下一口。服务员说是经过烟熏再经过卤汁的，那烟熏过后的就会烘干水分。为什么说肝厚重，就是因为它的口感不是清爽的，反而很绵密。烟熏后烘干水分的肝，干的同时更会显得厚重。哪怕是之后卤汁了，那种厚重的感觉都不会消失。
　　蔡雨生吃过那么多肝，唯独只有曾经在国外吃过的一道鹅肝，绵密的同时口感还很轻薄。
　　但这道肝一入口，所谓厚重，那是什么东西？如流沙一样的口感，薄如云雾，哪里像是肝带来的体验。抛去肝的厚重后，却又能让人清楚的尝出来，这就是肝。卤汁浸透到每一个孔里，这卤汁的味道也很独特，它带来很清爽的味道，咀嚼的过程中，还能尝到里面的松香味。
　　这是一道前所未有，打开他新体验的凉菜。
　　不仅是他发现了，身边的张庆勇咬了一口之后，脸上薄怒的神色完全消失，他的表情中都带着细微的惊讶。
　　蔡雨生把筷子上的吃了，然后趁着盘子还没转到另一边去，赶紧又夹了一块。而这块肝的颜色偏白一些，切得也更厚一点。
　　尝过之前那片肝，他自然理所当然的认为，这块肝也是同样的味道。但真的尝了，他眉毛飞扬起来。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这块肝，居然是脆的。肝，做成了脆的？蔡雨生都要怀疑自己的嘴是不是出了问题。但再尝一口，确实是脆的，但这种脆，却不是爽脆，而是绵脆。就好像掰棍子，没有一下子掰断，还需要再扯几下的感觉。
　　“怎么可能呢？”
　　席上有一位老饕摇着头，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舌头。
　　“这肝，怎么可能是脆的。”
　　他大声说道。
　　桌上不少尝到这块肝的，都忍不住附和。
　　“是啊，我吃了这么多肝，从没有哪里的肝能做出这种口感。”
　　“对对对，我还以为我舌头出了问题。”
　　“好吃，新奇，这厨师思想太独特了。”
　　无人给他们解答，为什么肝是脆的。蔡雨生则盯着盘子，他吃了两种肝，完全不一样的感受，现在想吃剩下那一种。但等盘子转到他面前，才发现这盘子空空如也。
　　剩下一种肝是什么味道，他询问着其他吃到的，“摆在最外面的肝是什么味道？”
　　有人皱了皱眉，“很弹，不是脆的了，而是弹的。味道有点酸，但非常香，是酸香酸香的味道，太奇特了。”
　　短短几句话，勾得蔡雨生恨不得让服务员再上一盘，他想知道那种酸香味又很弹的肝，究竟有多奇特。
　　可很快，他就被另一股奇特的香味给吸引了过去。
　　服务员们都端着一份白瓷盘过来，等放下的时候，大家看到里面的菜品依然摆成了莲花的造型。
　　“这是金银夹花，主要原料为蟹粉和蟹肉。”
　　简单的解释了之后，服务员便退场了。刚尝了凉菜的众人这时候可没有之前的犹豫，而是果断的伸向了盘子。
　　蔡雨生清楚的看到，有两个还多夹了几块。
　　他赶紧站起来往自己碗里也扒拉了两块，至于造型被弄毁了，再说再说，反正也是要吃到肚子里的。
　　他们这边已经开始抢菜了，孙冰清那边则还维持着体面。在座的都是餐饮协会的，自有自己的骄傲所在。如孙水陵一样，这些人有志一同的认为，餐厅环境是乱七八糟的。
　　孙冰清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爷爷身边，听着大家毫不掩饰的不满，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她已经放弃了宫沧溟，可不代表她希望洛渔过得好，报纸上夸什么唐糕坊，她一直都嗤之以鼻。那又不是洛渔的手艺，里面的糕点新奇是新奇，估计是宫先生给她找的面点师傅，从背后出钱让她开的。
　　说起来宫先生对洛渔确实好，连面试宫氏的员工都能送到自己女朋友公司去。如果不是任冬天帮着打理公司，唐糕坊怎么可能发展到现在的规模。洛渔又怎么可能洋洋得意的，开起了所谓的唐风餐厅。
　　在第一道凉菜端上来后，她看了眼，就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哎呀，这一道头盘，居然是肝。这家餐厅，怕是不知道什么叫头盘吧？”
　　孙水陵看着这道肝也脸色不好看，不仅是他了，这边宴厅里都觉得是在胡闹。
　　“唉，听说这餐厅的老板，二十岁都没到，可能还年轻，不懂这些规矩。既然上来了，那还是给点面子尝一尝好了。爷爷，我给您挑一块小点的，您稍微忍耐忍耐，好歹尝一块再走不迟。”
　　孙冰清一脸善解人意的样子，获得在场叔叔伯伯们的一致好评。
　　“还是冰清体贴，要不是你说给点面子，我现在就想走了。”
　　“这餐厅的老板这么小年纪就敢开店，真是什么人都敢往餐饮这块混了。”
　　“现在有钱就能干，谁还能像咱们那样，坚守本心呢？不就是朝钱看的？餐饮这块啊，就是被这些人搅混的。”
　　孙冰清勾了勾唇，夹了一块小点的肝送到自己爷爷碗里。
　　对于叔叔伯伯们批评洛渔不懂宴席，不懂餐饮什么的，没再说半句话。
　　她觉得洛渔敢把这些人请来，是她做的最愚蠢的决定。这里面每一个，都是G城有名的人物，深受老饕们的认可，手艺更是一流。拿出去，在全国都是闻名的。
　　他们若说不好吃，传到外面去，那就花再多的钱请宣传都没用。洛渔不是请了许多媒体吗？那些人也就只能鼓动不懂美食的人来而已。真正的美食家，听到说不好吃，那是绝对不可能来的。
　　而这样一家餐厅，从装修等等都能看出来，是做高端客户的。高端客户一般也都会有认可的名厨，会有固定请客吃饭的酒楼餐厅。如果从他们相熟的名厨嘴里，听到说唐的菜不好吃，他们怎么可能会过来。
　　那也就意味着，刚营业的餐厅，就要面临关门的危机了。
　　洛渔啊洛渔，你还真以为有了宫沧溟，这路就好走了？
　　她没动筷子，而是压着眼里的期待，等着大家摔筷子走人，最好是一点情面都不要给，最好是能被外面的媒体记录下来，最好是所有人都撑不过这第一道菜。
　　“这是什么肝，怎么口感这么独特，老张，你擅长做内脏的，这种口感你能做得出来不？”
　　“做不出来，刚服务员说了，这是熏过再卤制的，肯定还有独特的手法，不然不可能是脆的。”
　　“你们快尝尝最外面的肝，居然是弹的，太有意思了。”
　　“最里面的好吃，比鹅肝的口感更加绵滑一些，没有肝的厚重，非常清爽。”
　　“这三种肝居然是分了三种不同的做法，卤汁也都有配套的，将其独特的味道发挥到了极致，主厨是谁，太厉害了。”
　　孙冰清：？
　　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应该摔筷子走人吗？怎么都在夸了。
　　何止是在夸，更是毫不吝啬的夸。他们似乎忘了，自己之前说乱七八糟的，说老板不懂宴席的话语般，兴奋的跟众人描绘着自己品尝到的肝有多美妙。
　　那些原本准备不动筷子的一个个都拿起了筷子，夹上一块，再尝一尝，纷纷发出惊叹来。
　　这是肝？甚至它是一道凉菜吗？怎么能给他们带来如此新奇的体验？
　　后面再尝的人想夹的时候，却发现，没有了，居然没有了？
　　“巧思妙想，风味独特，做这道菜的厨师，有大智慧。”
　　孙水陵放下筷子，眼中的轻视不满也消失了。
　　孙冰清差点要揉一揉自己的耳朵了，她爷爷什么时候这么夸过别的厨师？
　　她僵硬的坐在凳子上，“真，真这么厉害吗？只是一道菜而已，还是把肝作为头盘的，您夸得也太夸张了吧！”
　　对面那位擅长做内脏的叔叔不满意了，“谁说肝就不能作为头盘了，内脏也要内脏的妙处，就算是拿大肠做头盘，都没关系。只要能挑起大家的胃口，让食客们觉得不虚此行就行了。从古到今，也没有固定什么能做头盘，什么不能做头盘的，颠覆传统，挺好的。你爷爷说得对，做这道菜的厨师，有大智慧。”
　　孙冰清脸皮有点挂不住，不是，刚刚您还不是这么说的啊！
　　她有点着急了，“那你们还要尝接下来的菜吗？”
　　都，都不走了吗？
　　“尝，怎么不尝，这道头盘，让我对接下来的菜充满了期待。”
　　“对，再等等，我总觉得还有大惊喜。”
　　“我收回之前的话，这小老板胆子大才对，有他们这样的年轻人进来，没准国内的餐饮市场能改头换面也说不准。”
　　孙冰清张了张嘴，看着这些叔叔伯伯，包括自己的爷爷，都兴奋的讨论着餐厅背后老板的大胆。仅仅是一道菜而已，就让他们改变了原本的想法，开始高度赞扬起洛渔。
　　甚至她那个刚刚还在说装修乱七八糟的爷爷，这会开始盯着边上的柱子，指着柱子上的盘龙说很大气，很有韵味。
　　而那些叔叔伯伯，也都改了口。
　　“唉，谁说吃饭的环境一定要简单才能让客人专注到食物本身的，欣赏好看的风景，再品尝美食，这才是追求。”
　　“我就说咱们的老想法要改了，就你那破酒店，难看得要死。去请人好好设计下，不说弄得这么好，稍微像点样子也行啊。”
　　“说我呢，你那破庙又好到哪去了，走上楼都要怀疑楼梯得塌，亏得还有人愿意去。”
　　孙冰清呆滞的看着这些叔叔伯伯们争吵着要改变想法，要跟上时代的发展。
　　疯了，都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啪叽一巴掌打脸）

第213章 、第 213 章
　　“我看前面反应还不错。”
　　任冬天到后厨找到洛渔, 此时的洛渔正拿着一个材质很像玉的瓶子，大肚细颈，双边带耳。
　　“怎么个还不错？”
　　她划燃一根火柴, 在瓶口绕了下，火焰便从瓶子里冒了出来。青底红焰，在瓶口如一簇火树银花。
　　“之前在咱们这经常定礼盒的客人现在都对其他不同的宴席很感兴趣, 您不是从各种宴席中只取两道菜放在本次的宴席中吗？他们被勾起了胃口，不少决定把家里的年夜饭定在咱们这的。还有一部分, 跟宫先生一样，准备将公司接待定在咱们餐厅, 长期的那种。”
　　“目前为止，加上宫先生那边的五十万, 已经有了两百多万的充值金额，宴会还没结束, 看情况今天最低也能做到五百万。”
　　五百万也不算很多，但只是估计的最低值。仅仅只是一天而已，今日主要是把名声打出去, 看目前的状态, 媒体那边还没进行宣传，已经小有成果了。
　　餐厅主要做散客生意吗？不不不，像他们这样定位的餐厅，只指望散客, 那是活不下去的。更重要的是这些老板的定接待定聚餐之类的，如果他们认定了这边, 那之后就会经常过来。带过来的客人自然也都是能消费，且能高消费的。
　　“媒体那边还在拍照，有两个版面的主编跟我说回去一定好好把稿子写好。“
　　洛渔观察这瓶口的火树银花, 拿过一个跟瓶子配套的杯子，盖在上面，火焰便熄灭了。
　　“那挺好的，不是说有餐饮协会的人来吗？他们那边怎么说？”
　　她倒不是太在意什么餐饮协会的，只是他们在G城餐饮这一块相当于地头蛇，会有些普通人拿不到资源。他们在G城做生意，跟这伙人少不了要有接触的。当然了，最主要的是里面不少人据说都是有很好手艺的，甚至有些是传承人。洛渔对现在的美食很感兴趣，如果能借此机会跟他们打好关系的话，对她自己当然也会有些帮助。
　　任冬天视线落在她手上，她手握着那个杯子，从瓶子里倒出一线青色的液体。
　　“他们那边，一直在夸呢。他们虽然是有些古板，讲究老传统。但对咱们的菜品还是很认可的，不管怎么说，好吃不好吃，都能尝得出来。”
　　洛渔微微一笑，“那倒是。”
　　不管是语言还是思想有多么的不互通，而真正尝到口中的味道，是骗不了人的。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就是不好吃。
　　她把酒杯放到任冬天手里，“尝尝看，这个酒待会就要端上去了。”
　　……
　　蔡雨生的筷子有些放不下来，从宝相肝盘到金银夹花再到贵妃红、太极豆腐、乳酿鱼、小天酥等等，全都是他没吃过的菜，但每一道菜的无论从摆盘还是味道上，都足以成为镇店的存在。
　　他吃过那么多酒楼酒店，身为老饕，平时不是在吃美食就是找美食的路上。任何一家只要是跟餐饮有点联系的店，一般都只有或者有那么一两道做得好的菜品，其他菜的话，都是辅助。只要有那么一两道做得突出的，其实就够了。
　　但他们这不一样，每一道都足以拿出去镇店，这也就意味着每一道都是非常好吃的。
　　他们吃这类的宴席，一般都会做好心理准备，有那么几道突出的，就很不错了。
　　现在他哪怕是已经吃得肚子浑圆了，可他无论是胃还是嘴都有些停不下来。叫嚣着还要继续品尝，他没有满足。
　　“之前这餐厅里的店长是不是说，今天这一桌，只是从餐厅推出的各个宴席里挑出来那么几道凑的全席？”
　　他不确定是不是特意挑出来各宴席中最好的菜品，但难不成那么多宴席中，所有的菜都能让他们惊艳到这个程度吗？
　　不可能吧？
　　蔡雨生身为老饕多年来的尊严有些崩塌了，如果真是那样，他甚至可以想象到，这场宴席过后，餐厅的生意会火爆到什么程度了。
　　边上的张庆勇摇摇头，他已经吃服气了，真真的，特别服气。
　　“哪怕是这样全席，谁家能保证所有菜品的质量能高到这个程度？哪怕是全国范围内去找，找得到这样的吗？”
　　他从心底里发出这样的问话。
　　在坐的哪一个不是靠张嘴吃了几十年下来的，他们能被称为老饕，又有哪个舌头是虚的。有些人吃了这么多年，自己的手艺都能评的上国家特级厨师了。他们这个宴厅里，从开始各个心里的不以为然，吃到现在，又哪个不是心服口服？
　　找不到，任何一家酒楼都找不到这样的水平。他们吃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吗？
　　而在另一边，孙冰清麻木了，她看着这些叔叔伯伯们开始抢菜，听着这些叔叔伯伯们每吃完一道菜就毫不掩饰自己的赞扬。
　　这里面哪一个不是响当当的总厨？又有哪一个手下酒店酒楼生意差的？他们本身就代表了G城顶尖的餐饮水平。甚至里面有好几个，是去过国宴的。
　　但他们此时，却开始像小孩子吃席那样，去抢菜？
　　包括她的爷爷，一位医生说不能吃肥肉的老年人，居然去抢了好几块红烧肉吃。她在一旁劝了两句，她爷爷居然指着那肉说。
　　“不吃比死还难受，这香味谁忍得了？”
　　孙冰清咬着牙，她觉得这洛渔是不是往菜里放了什么不能放的东西？不然这些人怎么能疯成这样？
　　你见过自家酒楼在G城就是鼎鼎有名的总厨，开始拉着服务员问怎么在这家餐厅定席面的吗？他酒楼今年的聚餐想定在这边了。
　　不是，你们自己开锅炒菜不行吗？跑别人家餐厅来吃？找场子还是砸场子，还是你自家的酒楼开不下去了。
　　她瞪着眼睛没说话，指望着其他长辈能嘲讽出来的。
　　没有，他们没有。甚至像是被点醒了一样，纷纷开始定席面定位置。
　　“大年三十当天已经定完了？不是你们今天才开业，怎么就被定完了？另一个厅的老板们定的，为了抢最后一个席位都砸碗了？行行行，那我定大年初一的，初一也没了？还有哪天有，你直接说吧！二十八号中午的，行行行，就那天的。全驼宴能定吗？没了，行吧，我就知道肯定没了。那就探春宴吧！”
　　“大年三十那几天我就不定了，定最近两天的，到时候带我徒弟们过来尝尝。省得他们一天到晚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得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人外有人。这两天的没了？已经排到了两个星期之后，那就两个星期后，哪天方便给我安排哪个，我让他们腾时间凑你们的时间。”
　　“下回我不坐这了，那边有个摘星楼是什么样的？看窗外风景的？行，就那边了。”
　　孙冰清彻底麻木了，听到自己爷爷也高声喊着要定位置，到时候带家里人都过来尝尝的时候。她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反正，她已经傻了。
　　唐，开业第一天，来了个很大的开门红。
　　红到什么程度呢？红到从餐厅里走出去的，都自动成为了餐厅的宣传员。
　　好吃吗？
　　“好吃，太好吃了，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宴席。已经不单单能用好吃来形容了，我甚至都怀疑我吃到的是不是真实的，整得我好像在梦里吃到的一样。”
　　怎么个好吃法？
　　“就这么说吧，里面每一道菜都不是凡品，你在尝到味道的时候，脑子里甚至是空白的。一瞬间甚至想不到词来形容，控制不住的手，要不停的往嘴里塞才行。”
　　真有这么夸张？
　　“夸张？不不不不，一点都不夸张，说的都是实话，真的，大实话。多的我就不说了，我定的位置都排到了一个星期之后。早知道我直接定接待席了，这样只要提前打个电话，就能过去点菜吃。”
　　外界关于唐的讨论沸沸扬扬，在各大美食刊物出来的时候，里面的放着的照片，直接让人口水直流。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26 20:20:45~2021-07-27 11:59: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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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4章 、第 214 章
　　酒, 在他们那是必不可少的。为什么洛渔爱喝酒，确实就是因为酒无论是在宫内还是宫外，都非常盛行。
　　那些大诗人爱喝酒、达官贵人爱喝酒、哪怕是平民百姓, 也都是爱喝酒的。
　　她在宫内能接触到酒太多了，全国各地的好酒源源不断的送往宫内，她作为尚食, 只要不是太珍贵的，基本上都能随意取用。就算是珍贵的酒, 只要她说是用来给皇上入菜的，也能取了用。
　　除了用酒, 宫内也有专门的酿酒坊，宫外的酒坊就更多了。
　　在这样尚酒的文化中, 洛渔作为尚食，或多或少的, 也能酿些酒。
　　她发现这个年代不少人觉得葡萄酒好，实际上在他们那会，宫内的葡萄酒实在是太多了, 有贵人直接拿葡萄酒来入浴。
　　宫外人觉得葡萄酒好, 是因为他们喝得少，虽然长安城内有酿葡萄酒的技术，但这酒依然珍贵。
　　洛渔自然也喝过不少酒，她酒量不错, 爱拿酒来入菜。品鉴的还都是拿出去都数一数二的好酒，口味不是一般的刁。
　　会喝酒也就会酿酒, 在餐厅开业之前，洛渔就一直琢磨着，要不要酿酒。
　　当年他们那些酒, 有不少在现在已经找不到了。如果她能把那些酒酿出来，这又是一笔增项。
　　她虽然没出过宫，可她师父来信中却写过，宫外酒肆林立，生意就没有不好的。而且酒这种东西，真正去酿造过的人就知道，成本不会很高，但只要风味对了好酒之人的胃口。那酒的价格，就如黄金一样，不，比黄金还要值钱些。
　　G城不算尚酒的，比较尚茶，可她那会喝的茶跟现在的茶口味偏差有些大，靠这茶是做不成什么生意了。
　　至于酒，她完全可以放在餐厅里，作为独特的，只在餐厅里供应的酒。
　　她去别的餐厅，看到有些餐厅会有专门的酒柜。实际上那些吃饭的人，在酒上面是很乐意花钱的。尤其是国外来的一些酒，就更乐意花钱了。
　　洛渔餐厅里做的菜是她那个年代吃的，自然是要跟以前的酒来配。酒配得好了，菜的味道自然也能得到不一样的体验。
　　她也打算在餐厅里弄个酒柜，摆上她设计的这些酒瓶子，然后卖点配套的酒。
　　李欣欣对酒不感兴趣，她现在正在啃计划书。准备做一份非常惊艳的计划书给洛渔。
　　虽然自家姐妹有钱是没错，但人家也说了，看她这边的计划书做得怎么样，才能考虑投资不投资。她也不想坑了姐妹，这些天都熬大夜的联系人找资料什么的。
　　在图书馆不好说这些事，等洛渔把自己的事情做完，俩人就一道往图书馆外面走。
　　“佳佳那边给我联系了几个，还有几个之前在国外上学现在回了国的。但那几个只准备短暂的干一段时间，也不太看得上我这个还没起步的小培训班。”
　　李欣欣有些发愁，这投资还没拉到手呢，结果自己这其他都已经开始进展不顺利了。
　　洛渔抱着书，“毕竟是国外留学回来的，只想干一份大事业，小公司都不会考虑。”
　　她是深有体会，自己公司现在规模不算大，但也不算特别小了。人事那边招人还比较困难呢，之前去公司就听人事抱怨过，那些海龟啊，一个个眼高于顶的。一问公司规模，百人都没有，直接说不来。削尖了脑袋想要进大公司什么的，哦，还有工资要求。
　　“你倒是可以拉一批你们学校的同学，先起步的话，成本方面你肯定要控制住的。聘请学生的价格不用很高，只要水平过得去就行了。你的招生对象不就是小学生到初中生吗？教他们你们学校的学生也差不多够了。刘佳佳给你推荐的两个外国朋友，你倒是可以多出些钱请他们。作为培训班的招牌，哪怕平时只安排他们上大课或者是特色课也行，只要有他们在。”
　　洛渔给李欣欣提了些小建议，像这种培训班，招牌是谁很重要。
　　“恩恩，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在弄这些之前，还是要把你这边的投资拿到手。”
　　李欣欣连连点头，到校门口的时候跟洛渔挥挥手，一个回自己学校，一个则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上楼之前洛渔给宫沧溟发了条信息，确认下对方晚上能不能回来吃饭。
　　她的餐厅开起来了，就不怎么忙。倒是宫沧溟，开始忙得起飞。
　　得知对方今晚又不回来吃饭，洛渔便跟他说晚上去他公司食堂蹭一顿。她将书放到家里，自己提着车钥匙下了楼。
　　她和合璇约好了，今天要教她学习礼仪的。
　　合璇是演员，现在重新回了宫家的经纪公司，该有的待遇自然会有。她的经纪人也很可靠，早早就给她定好了公司内部的练习室，只等着洛渔过去。
　　宫家经纪公司可不在公司大楼，而是在另一处稍微偏些的地方。
　　洛渔之前来过一次，是合璇的助理来接的她，今天到之前也跟合璇发了信息，等到的时候她助理已经等在楼下了。
　　“阿渔小姐！”
　　助理小方笑着对洛渔招招手，视线在她身后的车上停了下。这种车，就算是公司现在的经理，都开不起。
　　但这位洛渔小姐，却能开上。
　　此前她就跟合璇打听过这位洛渔小姐什么来头，合璇平时虽然看着冷冷清清的，却不怎么高傲。哪怕她是个小助理，对她也挺好的。
　　但那日她问了过后，合璇却冷淡的看着她，告诉她不该问的别多问。
　　小方当时就想着，这洛渔小姐的身份肯定不一般。想想也是，若是一般的话，又怎么开得起这么好的车呢！
　　她殷勤的按下电梯，“合璇已经在练习室练了，她今天穿了那部剧里相关的扮相，还给您准备了一套。”
　　“我？”洛渔微微一笑，“怎么给我也准备了一套？”
　　“上次您来教过之后，合璇练得挺好的。就是还有点找不到感觉，就想着干脆穿上那会的衣服，这样她能学得更到位一点。”
　　电梯来了，小方拦着电梯门让洛渔先上去。
　　“为了这部戏，我们合璇也是下了苦功夫。说是里面还有一段胡旋舞，准备请老师来教。”
　　洛渔倒没听合璇听到还有胡旋舞的事，心说自己倒也能教来着。到时候再看吧，合璇现在学习态度挺好的，如果她没请到合适的，自己能教一段，还是最正宗的那种。电梯从负一楼到了一楼，停了下来。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就看到外面站了好几个人，其中一个梳油头穿皮裤的男人拧着修得细细的眉头。
　　“哟，小方啊，能麻烦你下来一趟不？我们家艳君不喜欢跟不熟悉的人挤一个电梯，而且我们人多，估计坐不下。”
　　小方脸色一变，看了眼站在人群后面一位穿着黑色皮草，容貌艳丽的女人。
　　“我，我这边要带合璇的老师上去。”
　　“老师啊？什么老师？”那男人看向洛渔，眸子稍微亮了下。
　　“你们这老师还能这么漂亮？哎哟，教什么的？”
　　小方正要回答，后面那个容貌艳丽的女人不耐烦的喝了一声。
　　“聊什么聊？”
　　那男人赶紧收起表情，颐指气使的对小方和洛渔说道：“还请你们出去，我们艳君不喜欢等太久。她要是不高兴了，宫先生肯定也会不高兴的。”
　　小方听到宫先生三个字后犹豫了下，然后看向洛渔，“阿渔小……”
　　却见洛渔伸出手，按在关门键上，在电梯缓缓合拢的时候，她冷漠的看着外面的人。
　　“不好意思，你们等下趟吧！”
　　“这，这下要把艳君给得罪了。”小方站在电梯里呆滞的说道。
　　“不都是一个公司的吗？你们家合璇得罪不起？”
　　在她的印象中，合璇也演过很多戏的，不然他们家小阿淼不会记住她是仙女。
　　“唉，演是演过不少。但这个圈子，不是靠你演多少戏地位就高的。还得看演的戏是什么含量的，以及背后有没有人。”
　　小方知道洛渔不是圈子里的，索性把艳君也得罪了，这会压着心思跟洛渔解释起来。
　　“那个艳君，是今年才从港城来的，之前是港城小姐。在港城就很有知名度，到我们公司一来，就是最顶上一排的艺人了。别的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是，是宫先生的情人。”
　　洛渔眼波流转，“宫先生的情人？哪位宫先生？”
　　“还能是哪位，宫家只有一位能被称为宫先生的，也就是我们顶头大老板呗。”
　　小方越说越犯愁，洛渔小姐是不懂啊，那个艳君脾气不怎么好的。如果到宫先生耳边吹了吹风什么的，那他们家合璇的资源……
　　“据我所知，宫先生有女朋友吧？”
　　洛渔顺着走廊慢慢往前面走，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小方笑了下，“女朋友是女朋友，情人是情人，这么大的老板，谁说得好。”
　　洛渔慢慢点了下头，“说得也是。”
　　她把手机收起来，放到口袋里，页面还停留在一条信息上。
　　——听说，有个港城小姐是你情人？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身体实在是不舒服，睡了很久，今天会把章节补上哦！

第215章 、第 215 章
　　陆启帆在宫沧溟办公室坐了很久,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港城待着。
　　港城啊，一个多么美好的城市，当然, 最主要的是美女够多。还都是不同于内地风情的美女，所以他沉沦其中，都快舍不得回来了。
　　“我家老头骗我回来, 结果什么事都没有。现在倒好，让我待在G城不准走了。”
　　陆启帆一脸的不高兴, 边上坐着的吴鹏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你，陆总那也是担心你, 怕你在外面被女人骗了。再说，港城是什么地方？乱糟糟的, 多少富豪的孩子在那边被绑架撕票的？”
　　“去年才回归的，里面正是乱的时候。你一去就是几个月, 如果不是担心你，你看你爹理你不。”
　　陆启帆懒洋洋的摊在沙发上，“担心我就算了, 反正我出了什么事都不要紧, 上头不还有个哥顶着。叫我回来，是想叫我相亲，毕竟我哥那边他管不了，只能管我了。”
　　他还不知道回来能有什么事, 他妈那边的消息早传到他这了，就是他爹看不惯他在外面这么浪荡, 指着给他找些事呢。
　　陆启帆倒不是不乐意相亲，主要是他喜欢的女人和那些家世相当的不大一样。他钟爱妖艳型，身材丰满的最好。偏偏那些家世相当的那些女孩子, 个个都瘦得跟黄花菜一样。
　　“还是宫哥好，家里没人能管着他。多自由啊，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
　　他看了眼坐在椅子上处理公司事物的宫沧溟，羡慕是有点羡慕的。但若让他真的如宫哥这般，除了个爷爷，其他长辈都那德行，整个宫家得扛在他身上，他也不愿意的。
　　还是像现在这样，做个闲散富贵人挺好的。
　　吴鹏也看向宫沧溟，最近公司事情多。他跟在宫先生身边，自然知道他这有不少大动作。宫家那些伸长了手的全都被撵出去了，导致宫先生在整个宫家都被指责。还好，宫先生根本就不在意他们。在他这个位置，要扛的不仅是宫家，还有压力。
　　宫家巨富，谁看了不眼馋，别说只有宫家眼馋了。外面那些人，又有哪个不想等着把宫家撕碎了吞肚子里去。
　　他身体也才好了三年而已……
　　“哪有那么好啊！”
　　他感慨了一声。
　　注意到宫先生拿起手机看了眼，起身沉着脸往这边走，他赶紧踹了一脚陆启帆。
　　“宫先生来了。”
　　陆启帆轻咳一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是不是带了个港城人回来？”
　　宫沧溟坐到对面的沙发上，盯着陆启帆问道。
　　“昂，你说艳君？她可不是简单的港城人，是港城小姐呢。我把她送到了你旗下的经纪公司，嘿嘿嘿，她在大陆知名度挺高的，算大礼了吧？”
　　宫沧溟轻哼一声，“你可以跟我解释下，为什么她会变成我的情人？”
　　陆启帆：？
　　吴鹏：？
　　……
　　洛渔给宫沧溟发了条信息就到了练习室门口，小方的嘴也适时闭上。
　　“阿渔来了！”
　　合璇穿着一身唐装，至少在洛渔眼里是有八分像的。包括发型也做了起来，看起来还真有那么回事。
　　“这是你在戏里的扮相？”
　　洛渔把手机放到一旁，唇角含着笑意。
　　合璇现在跟她也挺熟的，穿着这身衣服在她面前转了一圈，颇为灵动的问，“怎么，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就是这个袖子，其实不对。
　　洛渔指着她的袖子，“我记得你演的角色，前期是宫女，后期是贵妃。看你现在的扮相，还处于宫女阶段没错了，既然这样的话，袖子就不能这么长，越过规制了。那会的袖子长短也代表了地位高低，宫女地位不算高，在宫内又经常做事，普通宫女的话是不会有这么长的袖子。到了贵妃的地位后，袖子能拖地半米多。“
　　合璇听得认真，等她说完之后恍然大悟，“这样啊，我们这部戏好像所有袖子都一样，看来服化组那边没做好功课。”
　　“我也就是一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也没人会注意到这些。这样长袖在视觉上会好看些，短袖的话可能没那么好看。”
　　洛渔轻轻一笑，现在大家穿的衣服还都各种样子呢。只是演戏而已，剧情很多都不是真的，到不用追求到完全一样。
　　“不不不，你这个意见很好，我回头跟导演说下。你不知道，我们导演其实很讲究的，拍这部戏之前就筹备了三年，据说做的资料都快堆了半个房间。虽然袖子的事情是小，但他精益求精，我要是跟他说的话，没准还能博一点好感呢。你不介意我跟他说吧？”
　　合璇看着洛渔，她这样说可就是自己的功劳的。如果洛渔在意这个，她就把洛渔拉出来。
　　洛渔才不介意，她又不是这个圈子的。合璇说了要是能有点好处，那也挺好的。反正这好处给她也没用不是。
　　“不介意，这有什么好介意的。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还能跟你再说点。”
　　她这会又看到了些不对的地方，合璇哪里会不需要，赶紧点点头凑过来。
　　合璇的衣服发型头饰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但在她的眼里，其实问题不少。譬如这发型，估计是为了追求好看，做的平梳。但合璇演的戏在后唐了，那会她们都是下梳，不会是这样的平梳。另外就是衣服上的花纹了，在他们那会压根就没有这样的花纹。
　　洛渔一点点跟合璇指出来，那合璇一开始还只是听，后来直接让小方拿纸笔过来记下。
　　等洛渔讲完，那纸上已经记了不少。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不管是服装发型还是那些礼仪之类的，我都要以为你是不是真实在那个朝代生活过了。说起来，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身上的气质很不一般。又古典又优雅，跟我们不一样。”
　　洛渔正喝水呢，见合璇把纸收起来妥帖放好。咽下口中的水后，盈盈一笑。
　　“没准我真的在那个朝代生活过。”
　　合璇难得翻了个白眼，“骗鬼去吧！”
　　洛渔把水杯放到一旁，只浅笑不语，看吧，她说实话也没人信。
　　合璇给她也准备了一套衣服，说是换上衣服学更有感觉些。洛渔便也换了一套衣服，顺便还让化妆师给她盘了鬓梳了头发。
　　她这一身唐装华丽大气，红色的齐胸裙子，领口到大袖却是孔雀绿色的。这样红绿搭配若是普通人穿，那就是艳俗土气。但穿在洛渔身上，却无比的恰当。
　　裙子层叠很多层，就算胸前没有什么，这样穿都显得很有料。而洛渔是本来就很有料了，胸前一挤压，还有深深的沟壑。她皮肤又白，露出来那一片细腻简直白得晃人眼。裙子穿起来是厚重的，可视觉上看着却很缥缈。尤其是她仪态好，都是刻意学过的。穿上这样的衣服后走路的姿态就更显得漂亮了。
　　从她这样的扮相穿上时，那原本有些惫懒的化妆师就打起了精神。
　　“您好像天生就该是这样的扮相。”
　　化妆师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眼中的惊艳很明显。她在公司里见到的美人真不少，却没有哪一个像这位，气质如此的凸出，如此完美的贴合这种扮相。
　　她甚至有些可惜，如果这位是公司艺人的话，单单是这种扮相，就有无数导演抢人。但，不是他们公司的。
　　“阿渔，你好了……恩？”
　　合璇推开门进来，视线落在洛渔身上，而洛渔也恰好转过头，对她微微一笑。
　　美人嘛，在圈子里谁见得少了？她自己本身就是一个顶尖的美人。但此时见到坐在化妆台前的洛渔，却还是有一瞬间的失神。
　　有些人，单单脸长得好看，却没什么气质。有些人有了气质，脸却不一定长得很好。更有些人，长得好看气质好，可你看着却不觉得好看。
　　在这个圈子里，漂亮人太多了，合璇看得麻木。此时见到洛渔，耳目一新不说。
　　脑海里还想起了曾经听自己的语文老师念叨过的一句诗。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她就像盛开在牡丹丛中的一朵，还是开得最艳丽的那朵。
　　“我已经好了。”
　　洛渔没注意到合璇的呆滞，伸手拿了朵假的绢花，抬手别在乌黑的发间。袖子从手腕处滑落，露出一段赛雪似的皓腕。
　　等她站起来，将身上的裙子拢了下，便双手微抬到腹间。款款而向，步步生莲。
　　洛渔当这个礼仪老师那是要做到尽善尽美的，拿出了几分以前尚仪局女官的架势。
　　她在前面教，后面的合璇却频频出神，眼睛想落在她身上吧，又不好意思的样子。脸上红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洛渔拧着眉，现在虽然不是很晚，但她一个礼拜也就只来两次，所以合璇必须认真去学。当年她生活在宫中，那些规矩都能学上很久。现在她已经是尽量缩短了教给合璇，要是还不认真，那还不如不学呢。
　　“你这样的态度我没法教。”
　　她冷下一张脸，轻抚着鬓发。不认真，还怎么学。
　　合璇赶紧整了整神色，“不好意思，因为你太好看了，我总忍不住去看你。”
　　她坦然大方的说道，自己被迷住了，之前没有集中精神。
　　“接下来我会认真的，还请你继续教我吧！”
　　洛渔放下手，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这镜子清晰，不像以前，要么对着铜镜，要么对水而照。她只知道自己挺好看的，却不知道自己穿上的衣服有多好看。
　　此时看着镜子，她眸色清明得很。好看吗？其实还好。只不够她的气质是曾经经年累月练出来的，很适合这种扮相罢了。那会宫里随便一位贵人，都是绝美的容颜，更别提曾经出现在很多诗句里那位贵人了。
　　“认真点，你要是认真的话，我可以教你跳一段胡旋舞。”
　　洛渔收回视线，准备给合璇一点小甜头。
　　合璇马上瞪大了眼睛，哪里还有之前冷冷清清的仙女样子。
　　“你还会胡旋舞？”
　　“会一些，教给你用是绰绰有余的。”
　　洛渔很有自信，毕竟这年代的胡旋舞早就失传了，她教的，也是最正宗的那种。
　　“好好好，那赶紧的，我认真学。”
　　合璇兴奋极了。
　　……
　　宫沧溟从车上下来，陆启帆戴着墨镜走在他边上。
　　“宫哥，沧溟哥，你可别这样冷着脸了。我哪知道这绯闻能传到你身上啊，明明是我把人带过来的。确实是没想到，真没想到那么多。”
　　陆启帆觉得冤，那艳君怎么着也是自己的情人，怎么就变成宫哥的了，还被洛小老板知道了。
　　吴鹏哼哼一笑，“你自己把人往这边一推，估计也没说什么吧？这个圈子本来就乱得很。”
　　宫沧溟没说话，前面快速跑过来一个胖乎乎的男人，擦着头上的汗。
　　“宫，宫先生，您来了。”
　　“恩。”
　　宫沧溟应了声径直往前面走，胖乎乎男人赶紧跟在后面。
　　陆启帆走到那男人边上，“艳君下午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人？”
　　他刚给艳君打电话，人没接，估计在忙。
　　“啊？这，这我哪知道啊，她在六楼呢。”男人一脸茫然，看了眼前面的宫先生，“您能跟我透露下，这位下来，是干啥的不？”
　　看起来心情还很不好的样子。
　　“干什么？找老婆来了。”陆启帆耸耸肩。
　　男人松了口气，“这老板娘，是咱圈子里的啊？哪位来着？怎么之前没消息啊？”
　　他倒不会觉得是来找艳君了，艳君是陆老板带来的，只能跟陆老板有关系。不可能跟宫先生有什么关系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陆启帆懒得说，阿渔也不是圈子里的。
　　而在他们上楼的时候，洛渔刚教完合璇一段走路的要领，练习室的门就被人一把推开。
　　她回头一看，一个穿着很高高跟鞋，身上披着皮草容貌艳丽的女人走了进来，边上还跟着那个油头男人。
　　“这练习室你们在用啊？不好意思了，我们家艳君要排一部打戏，需要用这个呢。”
　　油头男人站在艳君边上，扯了扯嘴角，看着洛渔的眼神不是很好。
　　合璇靠着边上的栏杆，闻言只瞥了他们一眼，“我早就说好了今天要用的，你们排戏，我也要学东西，让不了。”
　　“合璇，以前的老板都走了，你还扬什么啊？老实点，艳君背后的人可是宫先生。宫先生你不会不知道吧？连以前的老板都……”
　　油头男人威胁道。
　　洛渔伸手理了下裙子，听到这话头也没抬起来。
　　合璇像听到了什么大笑话一般，这个艳君来得时间不长，她没碰过面。关于她的消息也知道得不多，只知道是港城来的，边上的油头男人是她的经纪人。
　　但再怎么知道得不多，艳君背后的人，是宫先生？
　　她视线默默的挪到洛渔身上，见过宫先生对阿渔的认真，但凡是知道点的，谁都清楚，她是未来老板娘。
　　现在在未来老板娘面前，有人居然说宫先生有情人。
　　合璇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今天这个练习室，就是我们艳君的，她的老师马上就到了。你赶紧带着你这位，出去，别耽误我们艳君的戏。不然的话，要是被宫先生知道了，你这合约怕是又要转回去了。”
　　油头男人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拿合璇的合约说事。
　　“你说这位背后的人是宫先生？不巧，我正好认识宫先生。”洛渔抬起头来，笑意浅浅。
　　“这样吧，我打个电话问宫先生，看看他会不会让我们让这个练习室，你们说怎么样？”
　　油头男人慌了下，“宫，你谁啊你，怎么可能有宫先生的电话？”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但电话我确实有。不会是，你们没有吧？”
　　洛渔睨了他一眼，眼神里噙着寒气。
　　她拿起边上的手机，找到宫沧溟的电话，直接拨打过去。等了一会，那头都没人接。
　　合璇凑过来，“宫先生在忙吧！”
　　油头男人抱着手，“装什么呢，怎么，故意诳我们？”
　　他才不信呢，宫先生的朋友，会跟合璇混在一起？合璇要真有这个本事，也不至于在前一个老板出去后，合约被转到外面去。这次能回来，还是她经纪人求来的呢。
　　他们家艳君则不一样了，是真的背后有人。他自然知道艳君背后的不是宫先生了，但对方是宫先生的朋友。这就足够了，圈子里似是而非的消息太多了。宫先生名头更大一些，借着宫先生的名头也好办事点。
　　洛渔不理他，只盯着电话，那边没人接之后，又打了一个。
　　这通电话响了没多久，那边就接了起来。
　　“喂，沧溟。”
　　宫沧溟转个方向，语气轻柔得很，“恩？刚刚在电梯里。”
　　洛渔眉眼含笑，“就是有点事想问你。”
　　宫沧溟看着不远处的练习室，“那当面问吧！”
　　洛渔愣了下，看向门口，宫沧溟拿着电话，隔着人群，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第216章 、第 216 章
　　除了合璇, 压根就没人觉得洛渔真的有宫沧溟的电话。
　　这位宫家现任的掌权者，很多出现在人前，甚至没多少人知道他的长相。在油头男人眼中, 此时的洛渔就是在虚张声势。
　　直到他听到后面传来骚动，油头男人不耐烦的回头，“吵什么吵？”
　　下一秒, 他瞪大了眼睛，只见艳君的金主那位陆老板以及他们公司的老板, 站在一个高个俊朗的男人身边。而他的老板，这会瞪着眼睛, 那眼神恨不得让他原地消失。
　　“宫，宫先生, 就，就是这里了。”
　　他听到他老板干笑着说话, 宫，宫先生？
　　油头男人看到那位被称为宫先生的男人放下手机，刚刚, 合璇的老师就在打电话没错的吧？
　　洛渔看着宫沧溟, 他的眸子从开始的灼灼发光到后来渐渐深沉，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黏在自己身上一般，一点都舍不得挪开。
　　“我打赌，宫先生被惊艳了。”
　　合璇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那眼神只有男人被惊艳到了，才会露出来的。
　　洛渔耳根子悄然泛起红色, 她低头看了眼，也没什么稀奇的啊。
　　这么想着，宫沧溟已经穿过人群来到她身边, 似乎有些不敢靠得太近那样，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好一圈。
　　“差不多可以了啊，别看了。”
　　洛渔先有点扛不住，这眼神太火辣了些。
　　宫沧溟轻咳一声，“恩，不看了。”
　　说是这么说，结果人却将洛渔的手抓着，占有欲十足的样子。
　　“哎哟，这是洛小老板，我都认不出来了。”
　　好不容易进来的陆启帆看着洛渔，惊艳的眼神已经被他掩藏了下去。而那位艳君此时正紧紧环着他的胳膊，原本高傲的脸上满是柔情。
　　洛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这位艳君，伸手掐了一把宫沧溟。
　　宫沧溟眼神一动，睨着陆启帆。
　　“哦哦哦，都是误会误会，这位艳君，是我的……”
　　陆启帆想说情人的，但当着洛小老板的面，又不好意思说下去。
　　洛渔早知道宫沧溟不可能跟她有关系，是陆启帆的，就不稀奇了。这位花花公子，走到哪都有女人，还都是一种感觉的。
　　“也没什么，就是有些小冲突而已。不是跟这位艳女士，而是后面那位男士。”
　　她大大方方的看向后面那个正在尽量缩小自己存在感的油头男人，而被盯上的油头男人尴尬一笑。
　　“没，也没什么的。这不是之前艳君跟人有约，急着上电梯嘛！咱们这练习室不多，艳君的戏又快要拍了，比合璇的戏要早些。”
　　合璇嗤笑，“我这可是早就约好了的，你那边的要是着急，怎么不提前约？”
　　现在知道怂了，刚刚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唉，还是我这个经纪人做得不到位，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油头男人一拍脑门，态度大转变，这会谄媚得恨不得摇出一条尾巴来。
　　见风使舵，这种人洛渔见多了。从头到尾，她也没生气，跟这种人计较什么。
　　“既然这艳女士跟陆老板是一对，那以后对外说话还是注意点，我不想再听到什么艳女士背后的人是宫先生这样的话。”
　　她语气淡淡的说道，隐含着警告的意味。
　　陆启帆哈哈一笑，“他们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回头我好好说下他们，放心吧，对你家宫先生的名誉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还好你没误会，你要是误会了，我今天就得提头来见了。”
　　洛渔转过头，他们家宫先生的脸虽然是很冷漠的，但眼神却无比缱绻的看着自己。
　　误会，这男人要不是最近太忙了，恨不得跟她长在一起。她才不会随便听两句话，就误会她的人呢。
　　陆启帆把艳君带走了，油头男人则被经理叫到楼上去，不出意外的话，一顿批是少不了的。
　　经过这一遭，洛渔和合璇都没有了继续的心情。
　　“今天就这样结束吧！你明天有时间没？我明晚再来一趟好了。”
　　洛渔挽着袖子，将头上那朵绢花取下来，捏在手里。
　　合璇也有些疲惫，“行，那约明晚七点半吧，我还在这里等你。”
　　说完，她看了眼守在门口的男人，“快去吧，宫先生还等着你呢。”
　　洛渔点点头，提着裙子转身往外面走去，宫沧溟很自然的接过她手里握着的绢花，对合璇略颔首，俩人就相携离开了。
　　“我得把衣服换了。”
　　洛渔嘟囔了一句，她要先去换衣服。准备往那边走的时候，腰肢却被人揽着。
　　“不用换，晚点再换吧！”
　　晚点换是什么意思？
　　很快，等洛渔穿着这样一身衣服被宫沧溟带着上了她自己的车。然后被他一路开到家楼下的时候，洛渔有点反应过来了。
　　再等宫沧溟急切的拉着她的手来到楼上，砰一下推开门，洛渔步子不快，人被拉着像飞起来一样，裙摆飘袂。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在宫沧溟怀里了。
　　“你……”
　　这么着急干嘛？
　　却只见她家宫先生跟饿绿了眼睛的狼一般，手掐着她的腰肢，将她一下子举起来压在餐桌上。洛渔仰着头，唇舌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她觉得自己就好像鱼肉，而宫先生则是握着刀俎的厨子。
　　闪着寒光的刀俎片着她身上的肉，鱼肉滑嫩，刀尖锋利。但为了不破坏鱼肉的滑嫩，刀尖试探性的在鱼身上小心摸索着。然后趁着鱼不注意，飞快的片下。
　　薄如蝉翼的鱼肉黏着锋利的刀刃，像是不舍得离开。而那刀刃也在此时极尽柔情的安抚着那鱼肉。
　　层层叠叠的衫裙被尽数剥落，洁白的鱼肉被放置在红绿衫裙之上。
　　那般艳丽的颜色，衬得那片洁白越发的诱人。
　　鱼肉已经被片好了，以衫裙做盘，只等握着刀俎的男人靠在餐桌上尽情享用。
　　……
　　合璇那边在第二天的时候收到了洛渔的短信，她今天有些不舒服，来不了了。想想那天宫先生带走洛渔时那眼神，合璇吐了吐舌头，恩，宫先生虽然快三十了，但还是挺厉害的。
　　洛渔生气得很，除了自己饿着肚子被人按在餐桌上按在地摊上，再按在床上之外。宫沧溟居然在第二天，就让人送了很多很多古装过来。
　　恩，是古装，不仅仅是唐装那种，各个朝代的服侍都有。
　　他突然发现了变装的快乐，连公司都不去了，拉着洛渔厮混。
　　洛渔抗议无效，被宫沧溟拉着不停沉沦。
　　最后还是她受不了了，一脚将宫沧溟踹下床。这狗男人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精神奕奕的爬起来捉着她亲了一口。
　　“剩下的，以后再玩。”
　　他指了指剩下的那些衣服，眉头轻扬，意气得很。
　　洛渔则翻了个身，把自己藏在被子里。
　　谁爱玩谁玩，她不伺候了。
　　在合璇进组之前，洛渔总算是把她能教的都教了，现在的合璇长胖了不少，穿上改过的衣服更有那么几分样子。
　　她给导演提了不少意见，现在导演对她的态度可比之前亲热太多了。
　　托洛渔的福，她自然也要投桃报李。
　　好几次接受采访的时候都大力宣传洛渔的餐厅和唐糕坊，合璇的知名度还算是可以的，经过她的推荐后，唐和唐糕坊在G城外也名声大噪。
　　任冬天已经开始大刀阔斧的定下了海城京城深城三个城市，准备这三个城市各开一家唐。
　　至于唐糕坊，已经迅速在深城开了五家，京城和海城的店面也在筹备中。
　　洛渔除了学习之外，就会去这些地方出差。她现在可跟以前不一样，以前不懂的现在都懂了，再也不会有人觉得她年纪小好糊弄了。
　　除此之外，李欣欣那边的培训班经过了洛渔的认可。
　　最开始很艰难，李欣欣需要去租房子租场地装修，哪怕手里不缺钱，但这毕竟是好姐妹的投资，她不能乱花啊。
　　除了装修，她还需要招聘。现在的李欣欣可不像当年的洛渔，有吴丽这个帮手在，几乎没什么需要操心的。
　　得亏李欣欣在学校里混得开，按照洛渔的建议，招了一批快毕业的英语教育专业的学长学姐们。
　　师范学院包分配的，但等分配完成，还需要一段时间。李欣欣这边的工资开得不比学校低，比学校还自由一些，所以这人招得很顺利。
　　洛渔去看过几次，李欣欣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真干起事来还是很不错的。培训班就租在学校外面，一共五个教室，两个办公室。
　　正好学期末快结束了，李欣欣这广告也打了起来。
　　外教教学，名师辅导，一对一口语练习等等被她印在传单上。然后找两个学校勤工俭学的同学，到小学初中门口发传单，有些接送孩子的对这个感兴趣。
　　等到了寒假，她这学生也招满了。
　　洛渔把家里俩孩子还有沈晏也送过来学英语，毕竟现在英语确实是全国都重视的。
　　日子过得很快，28号他们公司店面全体放假，洛渔陪着张秀梅他们去买了年货。洛爱华将这些年货搬回家后，一家人又分工明确的开始整理。
　　洛渔拿着一块肉准备放冷冻室，然后突然想起点事，“那什么，宫沧溟说明天带家里长辈过来？”
　　张秀梅和洛爱华一顿，“来来来，来干啥？”
　　他们俩都结巴了，登时紧张起来。
　　洛渔扬眉浅笑，“还能干嘛？过个明路呗！”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快完结了，更新就没那么多啦，今天只有一更哦

第217章 、第 217 章
　　宫沧溟一直知道洛爱华对他不算太满意, 虽然洛爱华不说什么。
　　但每次跟洛爱华见面，对方都是一脸虽然你救了我，但你居然想要我的女儿报恩, 实在是太厚颜无耻了这样的意思。
　　再加上他比阿渔年纪要大那么多，对方看不惯自己理所当然的。
　　但不管洛爱华怎么看，宫沧溟是认定了洛渔不放手的。
　　此前俩家没正式碰过面, 他一直担心洛爱华他们心里不踏实。这种家长见面的流程，他早就安排上了。
　　自己这边态度得做好不是？
　　洛渔跟洛爱华他们这么一说, 俩人都惊了。
　　俩人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起来后洛渔看到他们俩顶着个大黑眼圈, 就当做是没看到。
　　“吃早饭了。”
　　洛渔喊了一声，她起得比较早, 一般就自己会把早饭做了。
　　今天的早餐还算丰盛的，海鲜粥、酸菜海鲜饼、再加上白水煮蛋和现打的豆浆。
　　有洛爱华在, 家里的海鲜是不缺的。至于酸菜，则是洛渔进入冬天后就开始腌制的。
　　实际上这两年不像以前了，以前到了冬天想吃些新鲜蔬菜是比较不容易的。贵且不说了, 主要是品种少啊, 所以才有什么步入冬天之前开始腌酸菜的流程，要么就在地窖里放白菜和大葱。
　　现在则不一样了，洛渔新闻看得多，经常有看到哪里搞大棚种植。市面上到了冬天关于蔬菜的品种是越来越多, 价格也越来越便宜。
　　但家里还蛮喜欢她腌制的酸菜酱菜的，所以洛渔没事干的时候也会多腌制一些。
　　新鲜的鱿鱼切成小段, 蛤蜊肉取出来洗干净，再把酸菜和小葱切成段，这些食材都拌到面糊里, 平底的油锅烧热后舀上一勺子面糊，滋拉一声，面糊边上鼓着小油泡。锅底的热气传导在面糊上，很快原本流状的面糊受热后开始凝结。约等上一分钟，翻个面，金黄色的脆皮便形成了。
　　一家人整整齐齐坐着，海鲜粥一人一碗，瑶柱青鱼片海参裹着煮开花的白米粒，香气四溢。
　　到吃饭的时候大家都认真吃饭，也没人说什么话。等吃完了早餐，洛爱华擦了擦嘴，犹犹豫豫的问洛渔。
　　“那小宫他们什么时候到？”
　　洛渔看了眼挂在墙上的吊钟，“应该是十点左右到。”
　　这会距离十点还早着呢。
　　张秀梅站起来，“那得赶紧换衣服，阿渔你也把之前买来的裙子换上，阿淼阿海你们俩个，我去给你们把衣服挑好。”
　　洛爱华直接冲到浴室，“秀梅，我上次买的啫喱水呢？就那个定型头发的。”
　　洛渔坐在凳子上：……
　　她低估了张秀梅他们的重视程度，不仅洛爱华喷了啫喱水，阿海也被张秀梅摁着喷了一头。小小年纪的孩子顶着个硬邦邦的二八分头发，看起来有些滑稽。
　　等洛爱华对着镜子整理领带的时候，外面的门铃响了。
　　洛渔穿着张秀梅指定的裙子，浅咖色羊绒长裙，看向紧张的张秀梅和洛爱华，站起身来，“我去开门。”
　　打开门的时候她只看到了宫沧溟，哪怕平时都看习惯了，这会也不可避免的挪不开视线。
　　头发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跟现在很多男人弄的油头不一样。他的发丝根根清爽分明，看起来格外飘逸。一件黑色高领套头毛衣，外搭深咖色厚毛呢外套。比平时看着要休闲很多，也显得稚气很多。
　　知道宫沧溟比较在意年纪的洛渔抿着唇，有点想笑的模样。
　　但此时可不是笑的时候，她侧过身体，跟宫沧溟边上的一男一女打了声招呼。
　　“叔叔阿姨好。”
　　张慧此前就跟洛渔特意见过，虽然也是很早之前的事了。那会见洛渔，说白了，就是表现给自己儿子看的，表示一下她对儿子的支持。
　　事实证明，她那次的举动做得极好，至少后来她要买什么首饰钱不够花的时候，打个电话过去那钱就到位了。
　　她也没想到当初那个还穿校服的小姑娘居然能把儿子的心抓得这么死，所以头些日子儿子跟她说要跟洛渔父母见面的时候，她一口答应下来。还保证了好几次，说自己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所以今日她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热情，一定要热情。姿态还要放低，向亲家表明态度，她是非常喜欢阿渔的。
　　“阿渔啊，好久不见了，真是越长越漂亮，哈哈哈哈哈哈。”
　　张慧一个跨步走进来，抓着洛渔的手极其亲热。
　　后面的宫川轻哼一声，然后被宫沧溟冷淡的撇了一眼。
　　洛渔不大习惯被人这么抓着，借口带着大家进去，顺势的抽回手。
　　等进了里面，张秀梅和洛爱华俩人急急忙忙的走过来，张慧哎哟一声，一阵风似的刮到张秀梅面前，把她的手一抓。
　　“我就说阿渔长这么漂亮像谁呢，原来是像亲家母啊！”
　　张秀梅好悬稳住了神色，“叫我秀梅就好。”
　　“好好好，叫秀梅多亲热，你叫我阿慧就行了。”
　　宫沧溟走在洛渔边上，恭恭敬敬的喊了洛爱华和张秀梅，然后让出身后的宫川。
　　宫川这时候倒没掉链子，走出来派头十足的跟洛爱华伸出手，“洛先生你好。”
　　洛爱华现在可不比以前，身边朋友都是做老板的，握手而已嘛。
　　俩人伸手一握，张秀梅就招呼着让大家到里面去坐。
　　洛渔落到人后面，扯了下宫沧溟的袖子，“今天不会有什么状况吧？”
　　她是感觉宫沧溟的父亲，有些不怎么对的样子。
　　宫沧溟温柔的看向她，“放心。”
　　有张慧在，一开始还有些拘谨的张秀梅也放开了。男人和男人说话，女人和女人说话，张慧逮着洛渔阿海阿淼就一通夸，夸得张秀梅都有些不好意思。
　　洛爱华则主要和宫沧溟说话，偶尔带一带宫川，倒也还算自在的。
　　实际上洛爱华早就看出来宫川的高高在上，要放以前，那洛爱华肯定会不高兴的。但连着几次过年宫沧溟都在这边过的，也早就了解了宫家的情况。
　　他很看不上宫川，不为别的，就是觉得宫川作为一个父亲太不负责任了。
　　在外面有私生子，还养情人，垃圾。
　　所以宫川高高在上无所谓，他更不把宫川放在眼里。此时再见宫川的态度，对宫沧溟更是生出了不少怜惜。
　　中午吃饭不在家里吃，而是在唐。
　　此前宫川没打听过洛渔，只是听家族里的人说，就是个普通家庭的女孩。
　　他确实很看不上洛渔这一家子，见到洛渔的时候更是觉得这小姑娘是靠脸把宫沧溟给迷住的。尽管洛爱华和张秀梅表现得不像普通人家，但他的固有印象已经生成了。
　　等到了唐，他还觉得惊奇，这唐他回来后就吃过两次，味道着实是好。现在已然是G城有钱人吃饭的首选，很多人拿着钱都吃不上，因为这边的位置实在是没那么多。
　　他还想约位置呢，结果只能排到年后一个月了。
　　“这地方要是不提前预约，直接来可是吃不上的。”
　　宫川冷不丁的说了句，洛爱华看了他一眼，笑呵呵的说道：“不用预约的，我们经常来。”
　　自家闺女开的，专门留了个包间就是给家人朋友吃饭用的，还提前预约什么？
　　“这样啊，待会可别吃不上饭。”
　　宫川觉得他们就是说大话，自己作为宫家人都订不到位置，这小门小户的，还能定到什么位置？待会要是被撵出去了，那可就丢人了。
　　张慧翻了个白眼，拉着张秀梅小声嘀咕，“别介意，就这狗脾气，看不上人。”
　　张秀梅抿唇一笑，“没什么的。”
　　对方那高高在上的态度她早就看到了，还不至于放在心上。
　　宫沧溟父母什么情况她都清楚，好歹这个当妈的还可以。反正以前小宫也说过，这当父母的做不了他的主。
　　大家都不带搭理宫川的，宫川也觉得没意思，摸了摸鼻子，心里想着待会有得热闹看。
　　结果等进了店里，人家那店长火速跑过来。
　　“您们可算来了，特意让后厨把菜都做好了，等您们一来，就开始上菜。”
　　洛渔点点头，“行，你忙去吧，我们自己过去。”
　　洛爱华则哈哈一笑，“小钟这眼力太好了，这么老远的都能看到咱们。”
　　钟店长一本正经的点头，“别人我能看不清，但您们我要是看不清，那这地方都不要呆了。”
　　宫川瞪着眼睛，这钟店长之前他怎么约位置都咬死了牙说没有的。怎么今天对这一家子那么热情？他转头看了眼自己儿子，确定不是看在自己儿子面子上，真真只是看到了洛家人才这样的。
　　他憋着一股气，洛爱华却极其热情的拉着他。
　　“这边环境还可以的吧？宫老哥你以前有没有来吃过？听说你经常在国外待着，不怎么回来的。以后来这里就报我的名字，直接去我们家留的包厢里。”
　　“也，也来吃过两回。”
　　宫川这心里惊疑更甚了，这洛家居然在这有留的包厢？
　　“我跟你说，这里的菜啊，味道都还不错的。我就老是来吃，吃得有点上火，后面就来得少了。“
　　洛爱华扫了眼宫川的神色，憨憨一笑。
　　“是吗？之前就来吃过全驼宴还有探春宴，味道确实可以。”宫川绷着脸色。
　　“全驼宴还可以吧，吃多了就不稀奇了。明年还准备推出一个全鹿宴的，那味道绝了，到时候你要是在国内，咱一块来吃。哟，到了。”
　　门口的服务员笑容满面的推开门。
　　等大家都落座了，宫川有些恍惚的问洛爱华：“洛老弟，感觉跟这里很熟啊！”
　　怎么可能，洛家不就是普通家庭吗？怎么能经常来得起这样的地方。而且洛爱华说的全鹿宴，他只听之前一起来吃饭的朋友说起过，还没推出来呢。
　　没等洛爱华回答，张慧在边上笑了一声。
　　“你连这都不知道，这家餐厅，是阿渔开的啊！阿渔多优秀啊，唐糕坊都开到好几个城市了吧？我去京城的时候，那边的朋友跟我说唐糕坊的糕点好吃呢，还说要是多开几家就好了。”
　　唐糕坊？宫川也知道，他在国内的一个情人，就很喜欢唐糕坊的点心，经常要叫人去排队买的。
　　但，这居然是阿溟的对象开的？还有这家餐厅也是她开的？
　　“这，这……”他这了好几次，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这怕是有自己儿子在后面帮忙吧？宫川在心里这么想。
　　张慧像是知道他心里所想，笑容越发的深了起来，“我听说，阿渔的店和公司，都是你高二的时候就开起来了的。阿溟想帮你忙你都拒绝了，唉，真有志气。他们男人就觉得咱们女人没生意头脑，看看阿渔，可算是给咱们女人争了一口气。”
　　“不过我们家阿溟还好，不会有这种想法。不像有些男人，明明自己没什么用，还各种看不起女人。”
　　张秀梅给张慧倒了一杯水，不着痕迹的看了眼脸色有点泛红的宫川。她的笑容此时显得格外真挚，就是嘴上很谦虚。
　　“哪有哪有，不过我们家阿渔确实有些做生意的天分。她啊，自己很会做饭，手艺好得很。后来自己倒腾唐糕坊，还开起来了。一不小心的，就做得这么大。听她说以后还要国外去，宫老哥不是常年在国外吗？到时候让阿渔把店开到您经常去的地方。”宫川这脸都火辣辣的，闻言呐声，“那挺好，那挺好的。”
　　这顿饭其他人都吃得高高兴兴，张慧会来事，拉着张秀梅和洛爱华俩人商量着说订婚的事。张秀梅和洛爱华俩人倒也琢磨这件事，虽然结婚可以晚点，但订婚可以早些的嘛！
　　至于洛渔，既然她都同意宫沧溟带父母跟自己父母见面了，对于订婚也不抗拒。
　　而宫川，他的意见不重要。就算想说些什么话，被宫沧溟冷悠悠的看上一眼，就歇了气。
　　宾主尽欢，等午饭结束，张慧和宫川俩人走了。
　　宫沧溟则很自然的跟着洛渔他们回了洛家。
　　洛爱华还当只是送他们回来的，等看到这小子熟门熟路的进了女儿的房间。他拉着张秀梅，指了指关上的房门。
　　“这小子下午不回去了？”
　　张秀梅微微一笑，“今天阿溟在咱家过年，他们家的年夜饭不办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诶嘿，真的是要完结啦，更新就不会像以前那么多了，更完下一章差不多就是番外啦！
　　感谢在2021-07-29 17:55:23~2021-07-31 20:05: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霧琴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8章 、第 218 章
　　大年三十家家户户都开始贴春联, 去年洛康没了，按规矩是不能贴红色对联的，得贴黄色的。
　　家里的对联都不是买来的, 往年是洛渔自己写。她毛笔字写得还算可以的。今年阿海的毛笔字练得不错，就让他写了。
　　下午的时候宫沧溟帮着把纸放在桌子上，没有镇纸就他自己按着。阿海个子不够高, 就踩在凳子上写。
　　洛渔端了碗桃胶燕窝牛奶，边喝边在一旁看。
　　阿海一贯是沉稳的, 虽然年纪小，可性格着实踏实。只见他气定神闲, 拿毛笔在宫沧溟今早提过来的歙砚上沾上墨汁。
　　宫沧溟上午给家里每个人都带了礼物，阿海的就是一方歙砚, 据说还算是古董了。
　　毛笔蘸纸，阿海屏住呼吸, 在纸上写得一气呵成。
　　“不错。”
　　洛渔看着字夸道，她好长时间没检查过阿海的字了，只知道他一直在少年宫学, 也拜了师。虽然年纪小, 但这字看着已经算是很好的了。而且他人是沉稳，可这字却写得格外潇洒飘逸。
　　宫沧溟也会写毛笔字，小时候在家跟着他爷爷那些朋友学的。此时看阿海写的字，眼睛弯了起来。
　　“比我这个年纪写得好。”
　　阿海被夸得脸红, “没那么好，还要再练习。”
　　洛渔喝了一口燕窝, 看着他们将刚写好的一张收起来，“挺好的，你才多大, 慢慢练就行了。没准以后咱们家能出个大书法家呢！”
　　“是的，做书法家很好。阿海性格沉稳，不跳脱，适合这条路子。”宫沧溟在一旁点头。
　　阿海脸都被夸红了，又一气写完了，帮着收拾好，又跟着宫沧溟去门口贴对联。
　　洛渔吃完了燕窝把碗给送到厨房，回到桌子这边收拾剩下的纸墨笔砚，家里这些不缺，她房间不少，阿海房间也很多。
　　只需要贴一副对联还是很快的，宫沧溟擦着手上沾的浆糊回来，就看到洛渔站在桌边写字。
　　“阿渔这字写得也很好，从小学的吗？”
　　宫沧溟知道洛渔会写字会画画，却从没聊过这方面。
　　——故节当歌守，新年把烛迎。
　　洛渔写了句诗，是她曾经看过的。听到宫沧溟的问话，她摇摇头。
　　“小时候不会写，上初中开始学的。”
　　原身确实是上初中开始写的，那会原身有个老师会写毛笔字，又很喜欢原身，原身偶尔就跟着写一点。正因为这样，洛渔会写毛笔字这点在家里就不算什么事了。张秀梅洛爱华又不知道什么是写得好什么是写得差，只是觉得洛渔现在写得挺工整的。
　　至于洛渔自己，她学写字比原身的年纪可大多了，那会都已经十五六岁了。还只是拿着木棍在地上写，后来自己开始认字才学着写了不少字下来。就连自己的字体，也是看那些诗句上面练的。
　　“比我写得好。”
　　宫沧溟拿过她手里的毛笔，笑着说了一句。
　　洛渔登时高兴了，“我的字居然写得比你好？别是故意逗我的吧？”
　　宫沧溟可是什么都会，光语言都会好几国，平时看他钢笔字写得也很苍遒有力。
　　在她心里，宫沧溟可是很厉害的。
　　宫沧溟抿着唇，锋利的眉尾轻扬。他没解释，只是握着毛笔，在纸上快速的写下一个字。
　　“但这个字，我写得很好。”
　　他低声说道。
　　洛渔垂着眼眸看过去，一个囍字赫然印在纸上，看上去潇洒大方，刚劲有力，一点都不含蓄。
　　她脸颊染上热意，“是，是还可以。”
　　“太长时间没写过了，还需要多加练习，以后咱们要用到的每一个囍字，我都要自己亲手写。到时候还请阿渔小姐多指点指点，写得不好也请多多包容。”
　　宫沧溟注视着那一片如初春桃花映出来的粉色，声音低沉喑哑。就是那唇角的笑容在粉色渐浓的时候看起来越发的深刻。
　　空气很宁静，电视里放着喜庆的音乐，能听到阿淼跟着电视里的音乐哼唱的声音。也能听到张秀梅在厨房切菜，洗菜的流水声以及洛爱华跟张秀梅小声的说话。洛渔低着头，宫沧溟看着她，这幅画面极其美好。
　　“你俩写了些什么？桌子收一下，待会把要把炸丸子放在这。”
　　洛爱华从厨房探出个脑袋，就看到自己闺女和未来女婿俩杵在餐桌边上，餐桌上还摊着不少笔墨纸砚。
　　洛渔赶紧把那个囍字收起来，回头对洛爱华一笑，“随便写了点，马上就收好了。你们丸子炸好了我就进去做几道菜，快点啊！”
　　宫沧溟笑意满满的将散落在边上的纸收好，并没有说什么话。
　　洛爱华把门一拉，“知道知道，马上就好了，几个丸子炸起来还不快。”
　　丸子是虾丸红薯丸子以及肉丸子，用洛爱华的话说，那就是他炸丸子手艺非常好，今晚必须要展示出来。
　　所以这厨房就先让给了他和张秀梅。
　　不过洛渔回忆了下，原身以前就吃过洛爱华炸的丸子，好像确实还挺不错的。
　　虾丸是把虾肉打成泥，和胡萝卜粒小葱一起搅合，然后裹上湿面粉炸的。炸出来的虾丸适合用来打火锅吃，尤其是海鲜锅的时候。红薯丸子做起来就更简单了，蒸熟后和着面粉一块，再挤成丸子入油锅炸，捞出来后把面上的油过了，再撒上一层糖霜，吃起来甜滋滋的，很讨小孩子喜欢。至于肉丸子，猪肉打成肉泥，要加上白糖酱油淀粉还有鸡蛋等材料，合到一起后再入锅滋啦一炸。以后不管是直接煮着吃还是烫火锅吃都可以。
　　洛爱华做得多，说到时候给他那些朋友送过去，还要让宫沧溟带回家。就因为做得多，才需要将桌子挪开给他放凉。
　　等他们炸丸子做好，这主场就让给了阿渔。
　　就好像是形成了传统似的，家里主要做菜的活是给阿渔的。有她在地方，旁人也抢不到厨房。
　　洛渔也习惯了，她早就习惯了厨房，真什么都不让她干，她还难受得紧。而宫沧溟，就更自然把张秀梅请出厨房，给洛渔打下手。
　　正好洛爱华做了炸丸子，洛渔就给做个海鲜锅。
　　曾经在宫里的时候其实海鲜也是经常吃的，那会虽然交通没现在方便，但宫里贵人想吃，那自然是想要什么有什么。
　　来到这边，洛渔海鲜吃得多，各种见过没见过的做起来也得心应手。
　　家里有能吃辣的也有不能吃辣的，但总体来说还是偏清淡，也就洛渔比较喜欢吃辣。她准备直接做两种口味的，一个辣的一个不辣的。
　　海鲜不缺，家里就开档口的，这海鲜不仅不缺，还是市面上都难买的好货。
　　放在厨房里的大白菜洗干净切块铺在珐琅瓷锅底，冰箱里有些冻豆腐，切成方块铺在白菜上。泡发的粉丝也得来一些，盖在边边角角的缝隙里。再放在一层洗干净的蛤蜊，层层叠叠往上叠加，还活着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贻贝清洗干净，在锅边插一圈。这还不算完的，手长的大虾放上去，硕大的鱿鱼把爪子切下来，扔到锅里的时候还在动弹。最上面再放上几只掰开肚子的螃蟹和洛爱华做的猪肉丸子以及虾丸。
　　架在炉子上的时候不用加水，两碗高汤和海鲜酱调出来的料汁以及一勺酒。哪怕是盖上盖子开炖，那股纯鲜的滋味都能迫不及待的窜满整个屋子。
　　不辣的就这么做，但辣的就不是了，底料自然是向国强寄来的火锅底料。
　　他自己做的火锅底料，麻辣鲜香，只要想吃辣的菜，放上一些一起炒，味道就能上很多层楼。
　　得说的是，向国强二媳妇现在怀二胎了。洛渔在那边住的时候刚怀上，这也没几年，就二胎了。
　　那会一胎刚生完，向国强夫妻俩就给洛渔寄了很多东西，包括好几身毛衣。寄来的信里还一个劲的感谢洛渔，洛渔一开始有点懵，生孩子跟她有什么关系？
　　后来再一想，就想明白了关窍，难怪那会向国强夫妻俩一直留她住在家里呢。
　　她自然是听说过向国强儿媳妇一直没怀上孩子的事，自己在那边住了一段时间，结果等她走了儿媳妇就怀上了，没准跟她还真有些关系。
　　毕竟水珠的功效确实很厉害……
　　这些年她和向国强那边联系没断过，那头时不时给她寄一些山城特产，火锅底料都过很多种，还有他自己做的泡菜、腊肠之类的。
　　火锅底料一入锅，那种香辣的味道就弥漫在整个厨房。宫沧溟很自然的接过手，把她赶出去。
　　“太呛了，你出去。”
　　洛渔就被撵出去站在门口，厨房门是透明的，能看到宫沧溟在里面炒菜。底料炒开后还加上葱姜蒜炒，味道就更香了。接着大虾鱿鱼须螃蟹对半切开的丸子白菜等倒进锅里翻炒，香辣的底料裹着食材，染上一层诱人的红油。黑红的辣椒壳沾在食材表面上，各种香料颗粒在热气的熏陶下散发出种种奇异的香味。
　　张秀梅正在打毛线鞋，她有时候在店里没事干，就跟隔壁老板娘学了怎么做毛线鞋。正是上瘾的时候，家里每人都已经有两双了，手里这双是给宫沧溟做的。黑底上面勾几朵大红梅，到时候穿在宫沧溟脚上什么感觉就不消说了。
　　瞅着自己闺女站门口，未来女婿在屋里头忙活，就推了推看电视的洛爱华。
　　“怎么做着做着出来了？”
　　洛爱华打眼一瞧，哼了一声，“没闻到味啊？肯定是做辣的菜，小宫怕闺女呛到。”
　　张秀梅抿唇轻笑，人柔软得很，“真好，跟你以前对我一样好。”
　　这让她想到了以前，她和洛爱华刚结婚的时候，洛爱华都不让她进厨房的，说厨房油烟大。她可没觉得自己那么娇气，争取了好久才有进厨房的机会。
　　“哼，那这小子还有得学。”
　　晚饭很丰盛，正中间摆着两个海鲜锅，一个清淡的一个辣的。年夜饭当然不止有海鲜锅了，唐那边山珍海味什么食材都有，年前洛渔就搬了不少到家里。
　　香气四溢的啤酒炖牛肉、入口滑嫩的冷修羊肉、肉质细腻的驼峰炙、筋道美味的爆炒鹿肉等等，可以说寻常人家吃不到的菜在洛家的年夜饭桌上摆满了。
　　椒酒是洛渔每年都做的，就等着过年的时候喝。
　　烫好的椒酒被端上桌，温温热热微辣的椒酒入肚，入冬以来入体的寒气仿佛都被驱散了。
　　洛爱华今天异常的高兴，拉着宫沧溟一直要喝酒，很有些考验未来女婿的架势。宫沧溟自然是奉陪，喝得酒多，人就热了。他身上只穿了件薄绒的内衫，袖子挽到手腕处。原本白皙的脸上也染上了一片薄红，双眸越发的深邃。
　　阿淼和阿海吃完后就站在窗边看其他人在小区放烟花，洛渔则陪坐在一旁
　　“你少喝些。”洛渔给宫沧溟倒了杯酒，小声叮嘱道。
　　她知道宫沧溟的酒量不错，平时没醉过，但今天好像是喝醉了。
　　此时小区有人放起烟花，烟花炸开的同时，仿佛繁花都落在了房间里。而洛渔的眼里，也装满了那绚烂的繁花。
　　宫沧溟看着那满眼的繁花，在桌底下牵着她的手。
　　“阿渔，我很高兴。”
　　洛渔楞了下，看了眼对面正在被张秀梅训斥的洛爱华，她脸上漾开浅浅的笑意，然后抬头注视着宫沧溟的眼睛。
　　“其实，我也很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啦啦啦，后面就更番外啦啦啦，应该也不会有很多番外，就几章的样子。
　　就酱啦，谢谢姐妹们的支持，写得这么差劲居然还有不少姐妹追着看，太感动了，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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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第 219 章
　　时代发展, 网络渐渐兴起，国内最大的天下论坛有人发起一条美食汇总的帖子。
　　《说说你吃过的最绝的美食》。
　　原本只是个小小的帖子，却像是引发了什么共鸣一般, 众多网友纷纷涌入。留言回帖顶了起来，成了最热门的帖子之一。
　　潇洒的鹤：我吃过最绝的美食，就是去年到云城玩, 和朋友去的。正好有认识两个网友是云城的，作为当地人, 就说要带我们上山找松茸。我哪吃过松茸啊，还以为就一破蘑菇呢。但想想这也是个新鲜事, 就一块去了。云城天气好，四季如春, 我们翻了座山，找了一筐。真的是找了一筐, 那会我还不知道松茸价格有多贵呢。刚挖出来的松茸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又沾满了泥，除了粗壮一点, 不怎么稀奇。
　　后来下了山, 我们直接去了网友朋友家里，朋友家里杀好了老母鸡炖汤，一锅黄澄澄的老母鸡汤，我闻着味道就受不了了, 太香了。这还不算完的呢，母鸡汤就装在锅里, 架在柴火炉上慢慢炖，直接就放在院子里的。我们找的松茸，被朋友妈妈接过去, 舀了水出来，拿叶子将松茸外面泥什么的擦干净。
　　我还说喝汤吃鸡肉算了，这松茸不用吃。网友就笑而不语，啥也没说。我就眼巴巴瞅着那鸡汤啊，没人说开饭，我哪里好意思先吃啊。等到朋友妈妈把松茸洗好切块成薄片，往锅里一扔，我还摇头呢，觉得放那么多不是浪费了这锅好汤？结果没一会，那汤的香味就出来了。
　　这我得好好跟你们形容一下，香味像啥呢，就像咱们以前看《西游记》，里面不是有什么蟠桃大会吗？那群仙女在里面跳舞，多好看多诱人啊，还有那端上来的蟠桃，隔着屏幕感觉都闻到香味了。跟你们说，那种香味就不是咱凡人能承受的。我当时眼睛都直了，等网友盛了碗汤递给我，我傻愣愣的喝了一口，嘴差点都被烫飞了，嗷一声，但烫还得喝，好喝啊，太好了。原来的鸡汤那就是香，加了松茸以后香味浓了不少，还能把人舌头鲜掉。然后我一个人干掉半锅，和我一起去的朋友干掉另外半锅。
　　到现在我想起来，都后悔刷牙了，没准那味能留到现在呢！
　　恋恋薰衣草：楼上说的是松茸，那确实很鲜很好吃，你认识的网友真把你当朋友啊，松茸很贵的。能带你们找一筐，确实非常够意思了。我要说的，就是我曾经在一家小摊位上吃过的饼了。就一家小摊位，小老板的可漂亮可年轻了。我一个女孩子每次看那个小老板就挪不开视线，但更挪不开视线的，就是那小老板做的胡饼。
　　那胡饼是羊肉馅的，小老板说是唐朝传下来的饼子。唐朝是有胡饼来着，但她这正不正宗我就不知道了。就是那味道，很绝。那会我还小，就放学路过回家的时候会买一个。饼子是烤的，焦焦脆脆一股子面香。里面的肉馅很多，非常多，比其他摊位的馅料放得实诚多了。馅是羊肉馅的，细细的羊肉馅，也不放别的什么大葱洋葱之类的，就纯肉还有胡椒。胡椒就只要胡椒粉，闻着辣吃着辣，但不呛人。
　　第一回吃的时候，我张嘴一口咬下去，裹在里面汁水就顺着我下巴往下滴。面皮脆韧，里面的羊肉香拐了，又滑又嫩的带着胡椒的辣味。当下我都顾不上擦嘴，只知道往嘴里塞。吃得满身都是，回去还被我妈骂了一通。后来我的钱就攒着，不买那些零食吃了，下午下了课就去那摊位。跟你们说，摊位上还换季节做不同小吃，天冷有胡饼，天热有槐叶冷淘，那面绿色的，凉悠悠的吃下去，可好吃了。可惜人家没开多久就不开了，好像是不允许摆摊了。
　　时光不负有心人：我觉得楼上薰衣草跟我吃的是同一家，我小时候生病住院，我爸就给我买过胡饼，确实很好吃。医院里医生护士都爱吃得很，就是因为看他们吃，我爸才特意给我买的。但我跟你说，那家摊位是不摆了，可人家开店了啊。
　　就G城最有名的，不，是现在全国都很有名的唐糕坊。他们店里到了冬天，就会有胡饼。我买过，和我小时候吃的一样味道，建议你买来尝尝。对了，一定要说，唐糕坊所有点心都很好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恋恋薰衣草@时光不负有心人：真的吗？真的吗？唐糕坊离我家一条街就有家店。我很喜欢他们家的透花糍栗子糕这些，但胡饼真的没买过。大概是冬天我不爱出门不想排队，要知道唐糕坊回回去都有很多人，太多人排队啦。
　　时光不负有心人@恋恋薰衣草：是真的，有一次看了个采访，就是采访唐糕坊老板的。人家说了，之前在医院附近摆了一段时间的摊位，攒了些钱才把店开起来的。如果你以前吃的摊位就在医院附近，那肯定就是同一个老板了。
　　恋恋薰衣草@时光不负有心人：我天，是医院边上的摊位。我居然不知道是同一个老板，难怪唐糕坊的饆饠那么好吃，总觉得味道很熟悉。我以前在摊位上也买过饆饠吃的，我这就下楼，再冷也要排队买胡饼吃。
　　稍纵即逝@恋恋薰衣草：我太喜欢唐糕坊的栗子糕了，应季的时候几乎天天吃。还有他们家的饮料，现在单独出了个窗口卖饮料的，不管是热饮还是冷饮都好喝绝了。
　　不缺爱@时光不负有心人：你们说的唐糕坊，是那个做糕点能香满几条街的真唐糕坊吗？每次路过我都走不了路，就是价格有点贵。我们公司经常买他们家的点心给我们当下午茶，常常能吃到。
　　浅笑如夏@时光不负有心人：唐糕坊应该算是近些年最传奇的点心铺子了吧？都开到了米国日国那些地方，我有个日国的朋友跟我说，唐糕坊在日国也很受欢迎的，当地人吃过唐糕坊的点心后都说他们本国吹捧的那些和果子都算个屁。哈哈哈哈哈哈，不仅是这样，在日国的唐糕坊会在顾客购买后送上一本小册子，上面写了唐糕坊点心的来源，都是从千年前唐朝流传下来的点心。还隐晦的说了日式点心里有哪些是根据以前的点心改出来的，指出内里的原料不应该改什么的。有些日国人按照册子的说法把原料改回去，味道真的好很多。
　　小糖果@浅笑如夏：我在日国留学，这是真的。之前还有人说是国内抄袭日国的点心什么的，但唐糕坊把原料这种直喇喇的放出来，跟巴掌一样拍在那些祖上做了小偷的日国人脸上。还好意思说和果子是他们本土的文化，我都要笑死了。最主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是那些点心原料，被有些做点心的当成家传秘方，不外传的。这就是为什么日国会有很多百年的店，不是因为他们好吃，是因为他们不传给别人，只传给家里人。结果唐糕坊直接把原料组成这些都拿出来了，那些点心店脸都要绿了。
　　温柔一刀@浅笑如夏：这我也知道，有些日国的报纸很好笑的，还大字加粗的做了个新闻：和果子の没落，我看到的时候都笑死了。那可不是没落，毕竟你爹来了。
　　关于国外唐糕坊的消息不少网友冒出来现身说法，尤其是在日国的，都觉得唐糕坊的做法可解气了。而在其他国家的，则说自己听到同学同事聊起唐糕坊，就会很自豪。
　　当然，关于大家吃过的美食，还在不停的回帖，个个网友洋洋洒洒的写下自己曾品尝过的惊艳美食。无论是小时候在街边买过的糖糕，还是捂着耳朵爆出来的爆米花，或者是奶奶做过的红烧肉，无论是哪一种，都能引起强烈的共鸣。
　　帖子在论坛飘红挂了好几天，大家关于美食的热情不减。直到下面突然窜出来一条匿名评论。
　　立志做个书法家：我怀疑我阿姐来自千年前，因为她做的美食全是千年前的。
　　笨小孩@立志做个书法家：这有什么，我妈做的葱油饼应该也是千年的，那会应该有葱吧？
　　风过无痕@立志做个书法家：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我必须要说一下了，东坡肉也是千年的，现在谁家做的菜不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
　　知心好友@立志做个书法家：可不就是，千年前算什么，咱们喝的酒还几千年前就有了呢。
　　立志做个书法家被大家群嘲，不少人都觉得这网友脑子不大清楚的样子，谁家做的菜不是祖辈传下来的呢？有些菜没百年也有千年啊，有什么好稀奇的。
　　被嘲讽了两天，这条评论渐渐被下面的回帖压下去的时候。
　　立志做个书法家：JPG1，我阿姐昨天片的鱼块，见过这么薄的鱼块吗？必须要说一句，我阿姐做鱼块的时候刀法很精湛，不是日国那种刀法。她和我说了，有种叫柳叶缕，就是指尖执柳叶小刀，飞花缭乱间将鱼脍成形如柳叶的片状，脍讲究一个薄。赋予柳叶这个名字，也是因为被这种刀法脍出的鱼肉应当如柳叶一般轻盈，置于盘中轻吹一口气，鱼脍便同柳叶一样，随风飘然零落。
　　还有‘大晃白’‘小晃白’‘舞梨花’‘千丈丝’，我阿姐做出来的鱼脍会有不同的刀法，形状也各不相同。
　　不信你们看：JPG2、JPG3、JPG4……
　　网友们点开图片，书法家拍得很清楚，图片也没被压缩过。能清楚的看到鱼脍上面细细的纹路，其中用柳叶缕的刀法片出来的鱼块真的就像是柳叶一样细细长长的，中间还有带红的经络，摆在盘中如同迎风招展的柳叶。而下面的舞梨花也如同白雪似的梨花瓣，看似随心散落在盘子上，就是一份被风吹过肆意而落的梨花落美景。千张丝更不消说，网友们看了好一会，才敢确定，那细如发丝的摆在盘子中间的是鱼肉。
　　知心好友@立志做个书法家：虽然没亲眼看到刀法，但就凭鱼脍薄如蝉翼的程度，这刀工就很厉害了。
　　水晶公主@立志做个书法家：我好爱吃鱼生啊，这样看起来漂亮的鱼生就更爱了，看起来真的很绝。
　　下面所有网友的评论书法家都没回复，他只默默的又发了图片出来。
　　立志做个书法家：JPG5，这是我阿姐做的雪婴儿，是用牛蛙做的。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吃过，还去店里吃过很多回，还是我姐做的最好好吃了。牛蛙肉很嫩的，刚出锅的时候吃最好了，又烫又鲜，里面还裹着汁水。要不是我小外甥女想吃，我阿姐肯定都不想做。
　　立志做个书法家：JPG6，这是我阿姐做的驼蹄羹，熬出来的汤汁口感有点像牛奶，单比牛奶香很多。如果冷藏的话可以切成块，沾酸酸辣辣的料汁吃。其实我阿姐开的店里也有，但厨师做的味道可比我阿姐做的差远了。就是做这个很费时间，我阿姐其实不大愿意做。
　　立志做个书法家：JPG7，这是我阿姐做的鹿肉脯，嘿嘿，这个在店里不卖的。只是我阿姐专门做给家里孩子吃的，以前是给我和我妹做，不止有鹿肉脯，还有猪肉脯什么的，口味也有很多种，胡椒味香辣味甜辣味。好多吃过的都求着我姐在店里卖，她不愿意，说是就给小孩子吃的东西。不过最近听说厂里想搞个生产线，专门生产这种肉脯。我姐被逼着写配料了，因为要工作心情不大好，我姐夫都不敢在她跟前呆。
　　立志做个书法家：JPG8，这是我阿姐酿的酒，以前都不准我们喝的。现在到了年纪，就能喝了。绿色的叫合清，也不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名，我阿姐说是来自一首诗。红色的叫朝霞，就像早上天空的霞光。喝起来味道也不相同，合清初入口的味道很清淡，一缕幽香，但等一会香味渐浓，酒味也会变得很浓郁。而朝霞就有点凉凉的，像薄荷的那种凉，慢慢的味道又会变得很绚烂，接着渐渐消失。就想太阳升起后就消失的朝霞。这两款酒没放到店里卖，只是家里人喝的。
　　书法家发了很多图，每张图后面都配了介绍，点进来的网友看着照片再看看后面的介绍，基本上都走不出去了。
　　水晶公主@立志做个书法家：有这样的姐姐真的太好了，单看照片都能馋得口水直流，我现在边啃饼干边看帖子。
　　逍遥浪子@立志做个书法家：你嘴里的店，不会是那家传说中的唐吧？只在大城市最贵地段的高楼开的那家餐厅，他们家就有驼蹄羹、雪婴儿、全驼宴全鹿宴，鄙人有幸进去吃过一顿饭，内里的布置让我感觉到了大唐盛世。
　　无烦恼@立志做个书法家：你阿姐就是传说中的那个老板吗？嫁给了宫家掌权人的那个？天呐天呐天呐，听很多人说，你阿姐长得巨好看。
　　茉莉清茶@立志做个书法家：你姐夫不会是我们老板吧？我们老板在唐有专门的包厢，公司年终聚餐一般都在唐举行。之前就听人说过，唐的老板是我们老板娘。我还见过，真的很漂亮。她和合璇是朋友，合璇不是就经常给唐打广告吗？
　　你是谁？@茉莉清茶：啊啊啊啊啊合璇啊，就那个演了少年期贵妃的那位，她的仪态被我们老师当成典型反复要求我们学的，还有她跳的那段胡旋舞，有很厉害的专家说她跳的非常还原啊啊啊啊啊。我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她确实经常给唐打广告，我们这些喜欢合璇的都在努力攒钱去唐吃顿饭，给合璇捧场的。楼上这位居然是唐老板的弟弟还是妹妹吗？我离偶像最近的一次了。
　　小孩不笨@立志做个书法家：你见过合璇吗？她本人是不是巨漂亮，之前她好像说过唐的老板是她朋友，比她还漂亮，那你阿姐得漂亮到什么程度啊？
　　我笨@小孩不笨：跑这来了，那么喜欢合璇你跟她过去。漂亮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就想问问，书法家的阿姐缺不缺弟弟，我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吃得多。
　　小孩不笨@我笨：不止吃得多，还拉得多。
　　茉莉清茶@立志做个书法家：我也想问，缺不缺妹妹？算了算了，我们老板太可怕，虽然很帅，但做这个妹妹有风险。
　　无烦恼@立志做个书法家：阿姐还缺不缺弟弟？
　　水晶公主@立志做个书法家：阿姐还缺不缺妹妹+1
　　忧郁王子@立志做个书法家：阿姐还缺不缺弟弟+10086
　　洛海写了几个大字回来，就看到自己的回帖下面全都是要做阿姐弟弟妹妹的，他轻笑出声，面容清秀如画。
　　只见他伸出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
　　立志做个书法家：不缺弟弟妹妹，我阿姐有我这个乖巧的弟弟，还有个活泼的妹妹啦！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也没多少番外的哈
　　感谢在2021-08-03 16:29:57~2021-08-04 10:21: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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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第 220 章
　　番外二
　　洛渔和宫沧溟在她毕业后第—年就结婚了, 原本洛渔—直在想的就是未来如何她也不知道，走—步看—步，能和宫沧溟走下去也挺不错的。
　　她也不算是悲观, 只是心里有数。曾经在宫里见过那么多女人从盛极—时的宠爱到失去宠爱时的跌落成泥，所以对于男人的感情，她从来不抱有任何期待。哪怕对方是宫沧溟, 她也是及时行乐的态度。
　　不得不说的是，宫沧溟是—位很好的伴侣, 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床上。在这几年的大学生活中，洛渔不仅是事业蒸蒸日上, 那什么方面也如鱼得水。大抵是生活过于滋润，所以她整个人看起来艳光四射, 风情万种。不管是走在学校里还是走在大街上，把人给看呆了都是正常的。
　　这年月正是影视剧兴起的时候, 尤其港城回归后，她没事去港城购物几乎天天能碰到星探。洛渔对演戏可没有—点兴趣，她有钱得很, 也不在乎能不能进圈子挣钱。她要是想, 他们家阿溟会全力捧她。
　　比起做演员，还是当老板搞钱更适合她，虽然—直都是任冬天在卖命搞钱。
　　—晃四年，这四年里, 洛渔对宫沧溟的感情也越来越深。俩人走到结婚，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而等了四年的宫沧溟, 自然也给了洛渔—场世纪婚礼。他等了四年，婚礼的每—样细节他都确认过，比做百亿的大项目还要认真。
　　婚礼很盛大, —共是两场，—场是唐风的，—场是现代的。唐风那场完全按照以前婚礼的制式举办，从纳采到亲迎，六礼全都做到了。洛渔也拥有—套完全按照以前贵族女子出嫁准备的吉服，吉服上的刺绣全都是人工绣出来的，单单是这套吉服，就准备了三年之久。
　　在这样的深情之下，洛渔不可能不感动。
　　她不知道宫沧溟是不是发现了，毕竟俩人住在—起那么久，她身上有些秘密这种事宫沧溟—直都是知道的。她没跟宫沧溟坦诚说过，却也没瞒着。
　　但无论是唐糕坊，还是唐，或者是她平时有些的表现，都有异样。
　　所以洛渔会想，他—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给她—个这么完整的唐风婚礼。
　　婚礼盛大，邀请的人也多，公司员工朋友们，不管是在哪里的，都赶了过来。甚至还有些媒体，打电话打到公司，说希望拍些画面。但洛渔和宫沧溟都拒绝了，俩人就不是太喜欢抛头露面的性格。
　　像洛渔，公司只要对外接受采访的，都是任冬天，导致很多人都以为任冬天才是老板。曾经任冬天很惶恐，跟洛渔解释了很多次，但洛渔—点都不在意。她分给了任冬天少量的股份，对方也确实算是老板了。
　　至于宫沧溟，那么多产业那么多公司，却没在任何财经新闻里见过。各个产业都有相关负责人，—般都由他们出面。大家只知道宫家后面有个实际掌权人，非常神秘。
　　婚礼盛大而低调，洛渔以前想过自己结婚时的样子，那时候还小啊。宫女们晚上睡觉聚在—起闲聊，就会去讨论未来出宫的事。
　　有—次就聊起自己嫁人，宫外有人等着的，自然羞怯的说着等年纪到了要嫁给那等着自己的情郎。野心大的，则把目光放到了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上。也有些人想着以后出去有银钱傍身，也是好嫁人的，做个小门户的当家主母是没什么问题。
　　洛渔知道等出宫年纪就大了，她没情郎等着，也不指望—飞冲天，更没想过以后嫁个鳏夫或者是小门户里面做个主母。她想的，就是自由，能给她自由的。她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若是不好看，她才不和人在—块呢。
　　若是要结婚，那也得是好看的。她没父母，对方最好也没父母，俩人自己简简单单的对月而拜，就行了。
　　如此盛大的婚礼，不在她的预想之中，却让她有种被真心爱护呵护的感觉。
　　婚礼过后，俩人出门旅游了—段时间。洛渔的梦想是游遍山川河流，看遍世间美景。宫沧溟就带着她出去，能开车的地方就自己开车，不能开车的地方就请当地人带路，在这样的自由之下，洛渔怀孕了。
　　她大概会—直记着宫沧溟得知她怀孕后的样子，手颤抖着轻轻的放在她肚子上，眼眶微红，眼睫都沾了水，粘连成—缕—缕的。那是洛渔见过的，他最脆弱的—面，也是最柔软的—面。
　　这种柔软，不是平时他跟自己撒娇表现出来的委屈那种柔软，而是真真实实的，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柔软。
　　她调侃宫沧溟，说他这样子很奇怪。
　　可宫沧溟却极为认真的看着她，感谢着她。
　　“谢谢你成为我的家人，谢谢你为我们带来家人。”
　　洛渔当时就愣住，她霎时间反应过来，宫沧溟其实同自己—样，有很长—段时间是没有家人的。她还好，从有记忆以来就没有家人，早就习惯了。可宫沧溟不同，他的父母还不如没有。宠爱他的爷爷奶奶在陪伴他—段时间后，相继离开。他靠着病弱的身躯，周旋在宫家上下。所谓的亲人，都如豺狼虎豹环伺在侧。
　　只有他—个人，坐在以宫家为名的王座上，孤家寡人。头顶背后的阴暗处，探出来闪着寒光的刀剑。只等他—不留神，便狠狠的扎下去。
　　拥有过家人的他，当然会比洛渔更渴望再拥有家人。而她在成为宫沧溟的家人后，又迎来他们新的家人，所以宫沧溟从心而发的感谢她。
　　想明白这点的洛渔，—处坚硬的心房瞬间崩塌。她反复咀嚼着家人二字。
　　家人啊，是家人呢。不仅是宫沧溟拥有了自己认可的家人，她不也是吗？她也拥有了自己认可的家人。
　　因为怀孕了，旅游便直接中断，洛渔被当成重点保护对象，被宫沧溟—路小心的送回家。
　　除了他紧张，张秀梅和洛爱华更紧张。
　　洛爱华的档口已经不是简单的小档口了，而是做成了海鲜批发市场的规模，包揽了周边超市市场里的—切海鲜供应，以及省外大型超市商场的海鲜供应。有了自己专门的运输链，运送的货车等等。他还拥有—个很牛的名头，叫海鲜大王。
　　很有老板老板娘派头的俩人在得知大闺女怀孕后，紧张得不得了。天天都要开车登门看—眼，做检查的时候更是寸步不离，家里俩小的都不管了，给保姆带着。
　　洛渔的反应很大，前面三个月吃什么吐什么。加水珠做的都没用，谁做的都不好使。
　　眼瞅着她人日渐消瘦，宫沧溟和洛爱华张秀梅他们三个以及老宅上下所有人，都着急得不行。
　　但没办法，她就是要吐。气得宫沧溟都把之前各种拳拳父爱之心给扔了，—开始还各种温声跟肚子里的孩子商量，让妈妈多吃点什么的。后来就是你给我等着，出来就揍你，谁让你折磨你妈的。
　　三个月—过，洛渔马上就活过来了。该吃吃该喝喝的，什么都能吃什么都想吃。家里请来的营养师都叮嘱她，不要—下子吃太多长太胖了，以后不好生的。
　　洛渔也知道好歹，可她忍不住啊，三到六个月就还好，等到了后面几个月，就算再怎么克制，那体重也还是跟吹气球—样上去。
　　她喜欢自己胖点，但胖成球了，那就不行。结果宫沧溟不知道什么眼神，对着她胖成球的脸都能痴迷得很，还天天夸她好看。
　　洛渔问他哪里好看，宫沧溟—本正经的回答。
　　“油光水滑，珠圆玉润。”
　　洛渔转动着自己怀孕后就不怎么灵光的脑子仔细思考，听着是好词没错，但就是哪里怪怪的。
　　不管怎么说，等到临盆的时候，洛渔把宫沧溟骂得狗血淋头，太疼了，疼得她这个—贯能忍疼的人都受不了。
　　然后宫沧溟又哭了，这次是真的哭，眼泪往下落得欢快，搞得医生护士都不晓得是谁在生孩子。
　　但洛渔看到宫沧溟哭，发而冷静了下来。让人把宫沧溟撵出去，自己攒着劲生，没多大会那孩子就出来了。
　　是个儿子。
　　等洛渔被推出去，就看到洛爱华扶着虚软的宫沧溟，哭笑不得的给他擦眼泪。张秀梅则抱着孩子在边上，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至于吴鹏阿良他们，躲得老远的。
　　开玩笑，老板这么脆弱的样子是他们能看的？不想活了是不是？
　　孩子出生，洛渔就轻松了，小孩名字是宫沧溟取的，小名就叫跳跳。为什么取这个名字，是因为他在洛渔肚子里经常动弹。
　　但在肚子里经常动弹的孩子在出生后却异常的乖巧，不是—般的乖。平时就是饿了拉了才会嚎两嗓子，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睡觉，就算不睡觉也会睁着眼睛自己玩，—般不哭闹。
　　孩子乖到请来的保姆都说太好带了，—点成就感都没有，甚至不敢收那么高的工资。
　　跳跳这种乖，从小时候到慢慢长大，都是这样的。对父母恭恭敬敬，对佣人彬彬有礼，在外面也分外乖巧。
　　从国外留学回来跟李欣欣—起打理培训公司的刘佳佳，每次见到跳跳都要眼红，说自己—定要生个这么乖巧的孩子。
　　过了几年，跳跳上小学后，洛渔怀上了二胎。
　　有了第—次的经验，这次她和宫沧溟都做好了准备，迎接可能会出现的严重反应。
　　但……没有。
　　二胎没有任何反应，若是论反应的话，就是检查出来是双胎后，宫沧溟的反应更大。
　　当然了，张秀梅能生龙凤胎，洛渔自然有很大概率会怀上双胎。
　　他们没特意去查，也不知道是龙凤胎还是什么的。无论是哪—种，她和宫沧溟都充满了期待。
　　第二天没反应，但到了孕后期却很辛苦，还好洛渔个子比较高，人也还算是结实的。就是挺着那么大的肚子，还是很辛苦。
　　这—胎生得快，洛渔有经验，知道该怎么生。
　　从破水到生，拢共也才几个小时。
　　生完后还精神奕奕的，就差自己走出来了。
　　二胎是两个女儿，这可把宫沧溟高兴坏了。因为他从—胎开始就盼着是女儿，最好像洛渔，他会把女儿宠成小公主。
　　现在—下子拥有了两个女儿，宫沧溟那颗老父亲的心就跟炸开了花—样，都是粉色的。
　　但，小公主们很闹腾，跟在肚子里的乖巧完全不—样。出生时两道嘹亮的哭声，再往后照顾她们的保姆换了—批又—批。
　　太不好照顾了，太能折腾了，太磨人了。
　　不喜欢做严母的洛渔在小孩稍微知道点的事的时候，就开始摆着脸色做起了严母。没办法，宫沧溟在女儿们面前毫无底线，坐在他脖子上拉屎都能陶醉的说好香，冷漠总裁人设彻底崩塌。
　　吴鹏带着自己的儿子过来玩，就因为他说了—句能结个娃娃亲的玩笑话。
　　从此老宅大门就挂上了吴鹏与狗不得入内这样的牌子。
　　他都不能去想俩女儿会嫁人，—想就忍不住生气。
　　在这样的情况下，洛渔只能凶—些，不然就这两个女儿，以后能被宫沧溟宠得捅破天。
　　她凶宫沧溟就不会说话，平时再怎么宠女儿，也不会去帮她们。哪怕两个小公主哭得惨兮兮的，他也只是出去躲—躲，不然自己看得实在心疼。
　　洛渔也问宫沧溟，为什么他不会管自己凶孩子。
　　宫沧溟只是认真的告诉她。
　　“无论如何，你是我的妻子，谁也越不过你，哪怕是孩子。”
　　那时候洛渔就明白了，无论宫沧溟平时有多宠爱孩子们，他最爱的—直都是自己。拥有这样的男人，洛渔觉得自己很幸运。
　　等两个小公主也开始上学了，洛渔和宫沧溟俩人都真正的沉淀了下来。
　　有—天，洛渔看见宫沧溟那个随身戴着的银链子挂在床边，看着下面挂着的小圆球，从来没打开看过的洛渔在那—瞬间，突然很想看看里面是什么。
　　以前她—直觉得是照片之类的，宫沧溟跟她说过，那是他从小就戴在身上的，从有记忆力以来就戴着。具体是什么，宫沧溟却没说过。
　　小圆球表面上闪着银光，挺小的，也就比弹珠稍微大—点点，面上雕刻着很多繁复的花纹。
　　洛渔打开下面的卡扣，那小圆球就开了。
　　里面不是照片，却是—个洛渔极为眼熟的东西。那是—颗非常圆润的珍珠，莹润的光泽附着在表面，其实和普通的珍珠没什么两样，只是它看起来更加圆润，更加有质感些。
　　几乎是—眼，洛渔就认出来，这是她曾经戴在手上的那个珠子。
　　那种熟悉的程度，甚至不需要去怀疑。
　　宫沧溟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洛渔靠在床边，手里握着他的小银球发呆，连他走近都没任何反应。
　　“这么喜欢吗？”
　　他坐下来，环住洛渔的肩膀，将下巴靠在她身上。
　　他自己也没怎么打开过，只是从小戴习惯了，就没怎么摘下来过。
　　“你从哪里得到的？”
　　洛渔有些恍惚，往日种种都浮现在眼前。她被人活活打死，有人从她的手上拿走这个珠子，她来到这个年代等等。
　　而现在，这个珠子跨越千年，又在她手上了。不，它在宫沧溟身上，换了种形式在她身边。
　　“真不清楚，就是从小戴着的。不过我爷爷跟我说过，不要轻易摘下来，我戴习惯了，就没怎么摘下来过。你要是喜欢的话，就拿去戴着吧。”
　　宫沧溟懒洋洋的说道，戴了这么多年，给媳妇戴—样的。
　　洛渔把小银球合上，摇了摇头，然后把宫沧溟扒拉起来，重新给他戴上。
　　“我不要，既然你戴习惯了，那还是戴着吧。”
　　她想了很多，宫沧溟的病，自己和宫沧溟之间的缘分，以及这颗珠子。
　　宫沧溟垂眸看着洛渔，俩人夫妻多年，对方—点小异样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怎么了？这个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洛渔看了他—会，深吸—口气，把小银球又重新打开，将那个珠子抠出来。
　　她伸出手，露出手腕上浅浅的印记。
　　“这两个，是不是—样？”
　　宫沧溟知道她手腕处有个印记，以前还细细的看过，却没联想到小银球里的珠子。
　　“是有些像。”
　　他对比了会说道，虽然洛渔手腕上的印记很浅，但和珠子放在—起对比的时候，就能看出来，确实非常的像，甚至大小都是—样的。
　　“如果我说，这个珠子以前是我的，你信吗？”
　　洛渔看着宫沧溟，压着声音说道。
　　这确实是她的，从她有记忆以来就—直戴着的珠子。封在小银球里的珠子看起来还是那样，但洛渔刚刚试过了，不会有水珠出来，就像—个很普通的珠子。
　　“但珠子的灵魂，却在我的手腕里。”
　　洛渔勾了勾唇角。
　　“你愿意听我讲—个很长的故事吗？那是发生在千年以前的，—个小宫女的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完结啦。
　　下本开《被厨神系统选中以后》，火速收藏不要错过，哈哈哈哈
　　沈知味在检查出胃癌晚期的时候告诉自己：如果能重来，我要自己学做菜。
　　然后她就真的重新回到了十六岁，还被厨神系统选中成为其唯一指定接班人。
　　于是，在其他同学做化学实验的时候，沈知味拿着酒精灯小铝锅烫肥牛。
　　在其他同学挑灯夜战努力学习的时候，沈知味拿电夹板烤肉吃！
　　在其他同学参加完高考焦急等通知的时候，沈知味在电视里参加厨王争霸，大杀四方成为史上最年轻厨王！
　　记者采访同学：沈知味在学校学习期间是不是也苦练厨艺？
　　同学眼泪汪汪：那能不苦练吗？化学实验室酒精灯都烧没了，所有女同学的电夹板都用坏了，学校散养的大鹅看到她转身就跑！
　　搞笑美食文，大家还是要安全用火用电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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