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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大佬捧成虐文女主的对照组》作者：三则


文案
十八线小演员苏清和穿进了一本古早虐文。
她是书里被炮灰了的替身女配，在女主死遁和男主私奔后，替她嫁给了男二，书里的苏清和对女主的钉子户备胎死缠烂打，求而不得，死不瞑目。
翻烂了剧本的苏清和最终选择抱住书里唯一的变数——本开篇就应该身受重伤被人刺杀身亡的宸王穆煜行。
本以为是两个炮灰携手共同对抗命运的励志剧本，却莫名其妙成了抱紧大佬的大腿一路引吭高歌的爽文剧本。
女主为爱私奔却要可怜的炮接受男二的怒火，还得为了家族利益替嫁？
大佬大手一挥把女主送了回来，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
女主失节被夫家嫌弃，要炮灰嫁过去当门面？
大佬火速盖章，本王的人看谁还敢惦记。
女主身在曹营心在汉，嫁了男二还和男主纠缠不清，就要把一家子都拖下水。
大佬带着一家子自立为王，我的地盘我说了算。
苏清和：好像也没我什么事了！
……
穆煜行的前二十二年，看着别人对他勾心斗角，看着敌人奋力抗争，好像挺没意思的。
直到他找到了一个有趣的小王妃。
他家小王妃被欺负了？摸摸头，本王给你找场子去。
自己把小王妃惹毛了？摸摸头，炸毛的小王妃好可爱！
他家的小奶猫一点点长大，好像成精了，会勾人的那种！
求生欲强大的炮灰VS活的好无趣的大佬

内容标签： 女配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清和，穆煜行 ┃ 配角：苏清云，洛容止，楚汛升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大佬把我当猫养
立意：只要努力命运可以改变 





第一章 炮灰

苏清和卯足了劲儿朝前跑，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山洪的轰鸣声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的惊呼声。
山洪肆虐下的满目疮痍成了一片古色古香，苏清和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鹅黄色襦裙的女子正拉着自己往前跑。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此时一脸懵的苏清和除了继续跟着跑，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以为自己在和洪水赛跑，跑赢了她活，跑输了她死，可转眼自己就莫名其妙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还被另一个女生拉着往前跑。
“小妹，你躲在这边别出来，我出去把人引开！”绕过几条小巷子，不知道跑了多久，上气不接下气的苏清和才慢慢接收了原本脑海中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她居然就这么跑着跑着穿到了她刚看完的一部狗血小说里，也是她下部戏的改编原著。
苏清和颇为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温柔看着自己，说出的话更大义凛然的女子。
眼前这位一脸无害的少女就是苏清和穿进的这本小说的女主大人苏清云，女主大人恋爱脑，为了和情郎有情人终成眷属选择了死遁。
不过她死遁也就死遁了，偏偏还捎带上了可怜的原主，也就是苏清和。
剧情十分之狗血，作为让众多优秀男士拜倒在其石榴裙下的女主自然是人美心善，最重要的一点——绝对不会安分守己。
苏清云就是这样一个作天作地的白莲花女主。
原本人生应该顺风顺水，一个温柔情深的未婚夫，世家出生，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是一众贵女心中夫婿的最佳人选。
一个权倾朝野的，并对她还算不错的爹。
只要她愿意安安分分嫁人便是一派琴瑟和鸣的景象，不过女主怎么可能是个这么简单的女人！
不走寻常路的女主结婚前和人私奔了，对象还是邻国的皇子，说的好听点是为了爱情，说的不好听说她叛国都不为过。
因为不止是苏清和，乃至整个苏家都为她的爱情殉葬了。
而今天就是苏清云红杏出墙的关键性一步，就在今天的元宵灯会上，苏清云死遁和人跑了，也就此开启了原主被炮灰的悲惨命运。
和苏家的联姻不能因为一个苏清云就终止，不情不愿的男配被迫娶了苏清和，对未来夫婿满心期待的原主怎么也没想到他在夫家将会面临的是怎样的境遇，不过一年便香消玉殒。
天知道原主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莫名其妙就被女主未婚夫恨上了，原本温柔多情的公子哥化身神经病。
为什么她失踪了你还好好活着？
是不是你设计陷害的她，就是为了要嫁给我？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就算我娶了你，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大致这就是那位被绿了还被蒙在鼓里的男配的心路历程了。
只是不知道对苏清云一片痴心的男配若是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心上人早就和情郎双宿双飞，会不会直接原地被气死。
不过对他苏清和是一点同情心都生不起来，自己没本事反抗家族的决定，最后把气都撒在一个弱女子身上，这男的怕是以前的霁月清风都是装的吧，他本质就是个懦弱的渣渣。
苏清和一点都不想因为这群神经病患者被炮灰。
作为穿书人士，至少是拿着剧情这个金手指的。
苏清和捋了捋书中的情节，却悲催的发现作者光顾着写女主和男主谈情说爱了，对于原主这可怜的炮灰连点笔墨都懒得多浪费。
因为男配需要苏家的帮助，在女主死遁期间自然需要有个人作为纽带，所以炮灰原主出现了。
等女主要回来需要男配无条件付出，原主这个碍眼的妻子就要消失了，所以她就死了。
至于细节，重要么？
好吧，不重要！
作为一个纽带，作为炮灰，原主很好的完成了历史使命，顺利地领了盒饭。
可问题是苏清和不想死啊，尤其还是被虐死的，虽然没有具体细节，可原文对原主死前惨状的描写让人忍不住脑补了千千万。
所以现在必须逮着想要和人私奔的女主不让她逃跑。
苏清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大姐姐，要死一起死，我绝对不能看着大姐姐一个人以身犯险！”
娘的！
绝对不能让这个该死的白莲花给跑了，要是让她跑了后面自己要面对的就是她留下来的一堆烂摊子。
自己做的孽自己受着，没道理让她这个无辜的炮灰跟着倒霉。
有本事光明正大的给人带绿帽子啊，又当又立，简直没有更恶心了。
她要是光明正大的悔婚退亲跟人跑了她苏清和敬她是条汉子！
苏清云似是没有想到自家小妹会是这样的反应，感动之余有些心急，她和洛容止已经约好了今日酉时末在听风茶楼见面，现在时辰都快到了，若是她没有赴约，也不知道那霸道的男人会做出什么。
“小妹，姐姐会没事的，你乖乖躲在这里，姐姐这就去找人帮忙！”苏清云说着想要抽回被拽着的手。
却见苏清和此时满脸的泪水，拽着她的手指节泛白，说话时唇畔都微微发颤：“姐姐，我害怕，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话音刚落，人已经扑到了苏清云的怀里。
人生如戏，全凭演技！
她虽然只是个十八线的小演员，最后还可怜的和剧组一起埋葬在了突发的洪水中，可论演技，苏清和自认不输任何人。
苏清云从来没有和自家小妹如此亲近过，其实自家小妹并不喜欢她这个大姐姐，此时被妹妹如此依赖着，让苏清云没办法狠心把人推开。
苏清和知道自己赌对了。
虽然女主恋爱脑，可人家是真的白莲花，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圣母的光辉闪闪发亮。
苏清和乘胜追击：“大姐姐，外面那么多匪徒，我若是被他们抓住了，就不用活了！大姐姐，别扔下我一个人，以后我再也不和你置气了，你别丢下我！”
苏清和对自己这个大姐姐一直不怎么亲厚，同是宰相府的小姐，书香门第出生，苏清云是远近闻名的才女，苏清和却是众所周知的草包。
一个原配嫡女，一个继室所出，苏家姐妹俩每次都被人拿来比较，被碾压了这么多年苏清和没有心理扭曲已经不错了，对苏清云自然是喜欢不起来的。
今日若不是由苏清云陪着母亲才愿意放她出来玩，苏清和是断然不会和自己这个“优秀”的大姐姐一起出来看花灯的。
从猜灯谜到诗会，一路被碾压，憋了一肚子火的苏清和前一刻还在和苏清云吵架，后一刻突然整条街都乱了，不知道哪来的一群黑衣刺客打乱了这一片热闹繁华。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是负数的，在苏清云身上，这句话被诠释的淋漓尽致。
也就她这个傻子会相信男主的话，闹出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找机会带着她私奔。
苏清和抬头便看到了一队人朝这边跑来。
来了！
“姐夫！姐夫！我们在这里！”
正焦急寻找的楚汛升顺着声音看过来，眼神中原本的焦灼成了难掩的惊喜：“清云！”
苏清云看着朝自己跑来的男子，眼神一暗，她知道今日她是走不了了。
“姐夫，你总算来了！”
“这里乱，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虽然楚汛升带了不少人过来，可这些人手为了寻找苏清云已经四散开来，这会儿他身边也就带了两个人，这两个人第一个要护住的自然是他们的主子楚汛升，第二个很显然是未来的少夫人苏清云，而苏清和这个累赘，能带出去最好，不能带出去第一个被牺牲的肯定就是她了。
眼看着几个黑衣人挥刀朝着几人砍来，两个侍卫很自然的一人一个护住了两位主子，可怜的苏清和被孤零零地抛在了原地。
我去！
苏清和也顾不得许多，狼狈地朝着一边躲，也幸亏这些黑衣人的目标不是他们这些小喽喽，扫开了挡路的人便头也不回地离去，如若不然今天她的小命就真的要交代在这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苏清和咽不下这口恶气。
苏清云一把挣开了拽着自己胳膊的侍卫，冲到苏清和身边，带着哭腔：“小妹，你没事吧！”
有没有事自己不会看么，刚才有性命之忧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过来舍命相救，现在在这哭给谁看啊！
苏清和此时已经看到了他们对面的听风茶楼，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啊！
“啊！”苏清和被拽着半起的身子猛地一歪，整个人都倒在了苏清云身上，差点没直接把人给撞倒，“大姐姐，我脚崴了！”
苏清和的声音中带着惊慌失措，一把拽着苏清云的手：“大姐姐，你们不会和刚才一样扔下我吧！”
这话让苏清云满是愧疚，刚才差一点小妹就被人给杀了。
“大姐姐，我们在这躲一下吧，我实在是跑不动了！”
此时苏清云显然也看到了不远处的“听风茶楼”，看着这四个字她的心一颤，下意识地便已经点了头。
苏清和还以为自己得花上一番力气才能把人劝动，谁知道这人为了见情郎一面也是蛮拼的。
只是不知道在清风茶楼的洛容止会不会看到这边的情形，若是看到了想必要坐不住了吧。
这条街是京都最繁华的街道，他们身后的酒楼也是这边最大的一个酒楼，就在刚才这边还人声鼎沸。
事发突然从这逃出去的人不少，可这会儿酒楼里也躲着零星几个被吓破了胆不敢往外跑的人，见他们进来只是看了一眼确定不是危险分子便继续窝在角落里。
楚汛升带着她们上了二楼，不少雅间的门都大开着，里头还有之前客人吃剩的饭菜，桌椅板凳一片狼藉，显然雅间内的人逃走的时候很是慌忙。
他们挑了一处还算干净的雅座。
楚汛升温柔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他的未婚妻，手不自觉的抚上她有些凌乱的发丝：“一会儿京兆尹派来的人应该就能平乱了，咱们先在这躲一会儿。”
苏清云面色一囧，低垂着头后退了一步。
“我……”楚汛升有些无措，“你们在这等着我在门外守着！”
说完惊慌失措地跑出了雅间。
苏清和瞧着他这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摇头，难怪会输给男主。
砰的一声巨响从不远处的雅间传来，又是砰的一声响对面雅间的门被一个黑衣人带着一起撞飞了出去。
从这边的雅间可以清晰地看到对面屋子里的情形，苏清和不认识别人，不过对其中一个玄袍男子还是有些印象的。

第二章 强大的剧情君

即使面色惨白看着状态不是很好，可他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那儿也让周围的人莫名感到一阵压迫。
大雍的战神宸王殿下，当今圣上最优秀的儿子。
大祁几次犯境都是这位战神力挽狂澜，最近一次和大祁的战役是在半个月前，虽然大雍险胜，宸王却也招人暗算身受重伤。
这个在大雍犹如定海神针一般的男人，让人畏惧，却也让人敬佩。
他就是洛容止要刺杀的对象。
既然宸王出现在这里，那很显然这群刺客就是洛容止的人了。
苏清和转头看向震惊地看着对面已经面无人色的苏清云，这会儿的她脸色比对面的伤患宸王还难看。
这是认出洛容止了？
裹得那么严实，单凭一个背影就能认出来？
还是说只是被吓着了？
不管有没有认出来，洛容止肯定就在这里，毕竟刺杀的对象是宸王，就算是洛容止也不敢托大。
不过也不得不说洛容止这个人有够自信的，这边刺杀宸王，和小情人相约在隔壁茶楼，这是笃定了自己能刺杀成功然后带着小情人远走高飞啊。
不过按照原剧情他们确实成功了，宸王也成了大雍昙花一现的传奇。
自此大雍的国力逐渐走向衰落，最后不得不成了大祁的附庸国。
虽然和这位战神素未谋面，也就是偶尔几次宴会上远远看过一眼，可毕竟是大雍的战神，覆巢之下无完卵，若是大雍最后真的成了大祁的附庸国，更甚至是灭国，对于苏清和这个世家小姐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损人利己的事情，她最喜欢了！
“姐姐，那不是宸王殿下么？大雍的战神诶，是谁那么大的胆子居然要刺杀我们大雍的战神！”苏清和一副见到偶像脑子坏掉的样子，拖着苏清云就一瘸一拐地冲出了雅间！
“小妹！”苏清云原本就惨白的面色，此时更是没了血色，这么多刺客她们两个姑娘嫁过去不是找死么！
楚汛升想要拦住冲出去的二女，最后也只是撩到了苏清云的一片衣角，刺啦一声脆响，苏清云的襦裙被扯掉了一半。
神助攻啊！
苏清和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这位绿云罩顶的未来姐夫了，一把将苏清云推到了他怀里：“姐夫！姐姐交给你了！”
话落苏清和已经躲进隔壁的雅间。
诶，她就是这么善解人意啊！
楚汛升一阵慌乱赶忙揽住了惊慌失措的苏清云，顺道挡住她泄露的春光。
苏清和猫着腰打量着对面的那群黑衣人，心上人被另一个男人这么搂在怀里，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啊，更何况是洛容止那么自负的男人。
他要是这都能忍，都能成忍者神龟了。
果不其然其中一个黑衣男子猛地朝着这边飞扑过啦，目标正是楚汛升怀中的苏清云。
黑衣男子的手一把捏住了楚汛升的手腕，而后一把将懵逼的苏清云揽入怀中，由不解恨一脚狠狠踹在了楚汛升的肚子上，把人踹进了身后的雅间。
而后黑衣男子一个闪身直接带着苏清云从二楼的窗户跃了下去。
男主的占有欲，就是这么霸道又不讲道理！
苏清云探出脑袋朝边上的雅间望了一眼，看着被撞地碎成不知道几块的桌椅板凳，苏清和都替楚汛升觉得疼。
洛容止带着苏清云走了，剩下的那些黑衣人并不能拿宸王的手下怎么样，想要刺杀宸王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群龙无首，也搞不懂主子的用意，一众黑衣刺客不再恋战，不多时便消失在黑夜中。
而此时挣扎了几次都没挣扎起身的楚汛升赤红着双眼，看着手中那被他扯下的半截裙摆浑身颤抖，最后恶狠狠的目光落在苏清和身上：“你这个蠢货，你都干了什么！你就是嫉妒清云也不该如此害她！”
苏清和：……
我去，这男的脑壳坏掉了么？
兜兜转转怎么感觉自己又要掉进原剧情的坑里了。
苏清和不得不感慨一句剧情君的强大，都这样了还能把剧情掰回来，除了那个无足轻重的宸王殿下捡回了一条小命。
完全不知道自己“无足轻重”的穆煜行此时正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女。
虽然不知道来刺杀他的人是谁，不过不想让他活着的也就那么几方人马。
从刚才被带走的那个女人身上或许能得到什么线索。
不过眼前这个少女或许更有意思，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她似乎知道些什么。
……
元宵节这天晚上整个京都都乱成一团，苏家更是一片愁云惨淡。
“平日里你胡闹也就算了，这种时候怎么能这般不懂事，闯下这等大祸，你……”王氏红着眼戒尺重重地落在小女儿的身上，正欲再次落下手却被身边的嬷嬷拦住了。
苏清和疼的呲牙，这打得可真够狠的，要是王氏继续动手她都不能保证自己能不能扛得住了。
“夫人，这种事情谁都不想发生的，您现在就算打死姑娘也没用！”
看女儿跪在那哭的涕泗横流，大家小姐该有的仪容丢了个干净，王氏又哪里能狠的下心。
可她不得不狠下心，推开挡在身前的嬷嬷，戒尺再一次重重地落在女儿的背上：“不打的她疼，永远都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啊！”苏清和眼看着戒尺落下来，人顺势就往边上倒。
这可是她多年来积累的经验，怎么样能让戏演的真又不让自己受罪。
刚从外间走进屋的苏仕荣听着王氏的怒骂，再看一眼快缩成鹌鹑的小女儿，还是按捺下了心中的火气，只骂了一句：“成天就知道哭，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嗝！”
苏清和气沉丹田酝酿好的哭腔被老爹这一嗓子给吼了回去，憋着的气化作一个响亮的嗝。
苏仕荣瞧着小女儿这样子想好的一肚子话，被噎地不知道从何说起，这小闺女就是有这种本事。
“爹！”苏清和期期艾艾地唤了一声，“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到有人敢刺杀宸王殿下一时情急想去帮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刺杀宸王的歹人怎么就突然抱了姐姐就跑了，而且人是在他怀里丢的，我还没找他算账，他倒是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之前因为盛怒，也是信得过楚汛升的人品。
至少在楚汛升和小女儿之间，怎么瞧着他都比自己这小女儿靠谱些。
可如今听小女儿这一说却是听出些许不对劲的地方。
这些人显然就是看准了时机针对宸王来的，却因为自己大女儿的出现放下刺杀宸王的大好机会，这显然有些不同寻常。
“这么说还是我们冤枉你了？”苏仕荣的口气不善，却没有了之前的盛怒。
苏清和自认还是比较了解这个便宜爹的，在苏家的利益面前，妻儿甚至于是他自己都得往后排。
“嗝！”
一个不合时宜的嗝让苏仕荣好不容易酝酿好的气氛又给破坏了，看着脸色渐黑的父亲，苏清和也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可是打嗝这种事情真的由不得她自己。
这身体她不听使唤！
“今天晚上的事情你给我说清楚了！”苏仕荣忍不住扶额，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顶着父亲迫人的视线，苏清和把今晚在灯会上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你倒是好心！”苏仕荣这句话说得有些气闷，有些事情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可不能明着说，更没办法和这个没心没肺的女儿说清楚。
就她这性子，转头就能嚷嚷地满大街都知道。
苏清和赶忙表忠心：“宸王殿下是我们大雍的顶梁柱，宸王殿下不能有事，女儿一时情急也没想那么多。”
“哼！”苏仕荣冷哼一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叮嘱，“今晚的事情不得向外透露一句，对外只说你大姐姐在元宵灯会上惊吓过度在家静养，你要是敢说漏嘴两罪并罚！”
“是！”
苏仕荣的话让苏清和心底发寒，亲情在苏家这样的大家族不值一提。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苏家都只是偷偷派人追踪，苏家不能让别人知道苏家的小姐被歹人掳走了，上辈子苏清云“死”了，这辈子苏清云“病”了。
总之无论如何苏家大姑娘苏清云都不能是被人掳走了，更不能是和人私奔了。
苏清和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可不觉自己在苏仕荣心里的分量会比苏清云重。
“你大姐姐已经失踪了，苏家和楚家的婚约不能作罢，我会和楚家商议到时候你替你大姐姐嫁给楚汛升！”
苏清和：……
果然想什么就来什么。
“女儿不嫁！”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一个姑娘家置喙！”
“事关女儿的终身大事，女儿连说一句都说不得么！”
“听你爹的，你还嫌自己闯的祸不够大么！”王氏瞪了小女儿一眼，这种时候她还敢和她爹犟，是生怕自己活的太滋润了吧。
虽然知道这女儿素来是个混不吝的，却也没想到她这胆子能大成这样。
苏清和痛心疾首地看向王氏：“娘，姐姐可是在他手里丢的，他毫无愧疚之心，还把事情都推在女儿身上，一点担当也无，就这样一个男子我们苏家姐妹还上赶着嫁给他，岂不让人笑话。更何况因为姐姐的事情楚汛升恨死女儿了，真嫁过去女儿哪里还有活路！”
看苏仕荣的样子就知道想要让他改变主意难，可王氏毕竟心软，而且对于女人在后院的处境，她比男人更清楚。
“楚家三郎是个好性子的，他这样温润的性子哪里会有你说的那么严重。”王氏试图安慰不安的女儿，却发现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娘！您是没瞧见刚才他看我的眼神，那样子恨不得咬死我！真把我嫁过去楚家和咱们家怕是得结仇了！”
“好了，这事不是该你一个小丫头该操心的事情！”王氏朝着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苏清云生死未卜，虽然从小养在身边，可到底不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
总不能为了可能永远都回不来的继女，把自己女儿也赔进去。

第三章 扎堆

整整三天，了无音讯。
苏清云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只有苏家的云淑阁里头那位并不存在的养病的“大小姐”。
可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不用说同在苏府住着的其它人，多多少少总能感觉出些许端倪，这几日无论是王氏还是苏清和都已经不止一次的被人变着法儿的打听。
王氏那边还好些，苏清和这个向来缺心眼儿的五小姐几乎被家里所有亲眷亲切地问候了一遍。
“五妹，昨儿个我母亲问了去落霞山别院的事，你猜怎么着？”看着苏清雨一副这里有故事的表情。
苏清和真懒得揭穿她，配合着惊喜道：“有说什么时候去么？”
苏清雨狐疑地看着苏清和，总觉得这个五妹妹有点不一样了，可又觉得还是那副没脑子的样子。
苏家五姑娘什么性子府上没人不知道，没什么心思藏不住事，说白了就是有点蠢，稍微一套就能把话套出来。
所以苏家姐妹几个都不喜欢和苏清和多接触，毕竟苏家这样的世家大族都要求姑娘家的要端庄知礼，可苏清和就像是往世人对世家小姐认知的反方向长得，这性子若不是身为苏家嫡女怕没一个人愿意搭理她。
“二姐姐，你快说啊，什么时候去啊，往年我们都该在别院玩儿了，爹娘这些天把我拘在家里都快把我憋疯了。”
苏清雨有些不屑，却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情绪，可是也没有再和她多聊的意思：“我也不知道，我还以为五妹会知道呢！既然五妹不知道我再找我娘去问问。”
目送苏清雨快步离去的背影，苏清和忍不住叹气，原主这是有多不招人待见啊！
苏家六个姑娘，苏清雨是二房蒋氏所出，三姑娘苏清雪和四姑娘苏清霜都是二房的庶女，六姑娘苏清暖比苏清和小了两岁，是三房刘氏所出。
论理苏清云作为苏仕荣唯二的嫡女，又是目前当家主母唯一的女儿，在苏家的地位不说众星拱月，至少也不应该像现在这么不招人待见才对。
可现实就是苏家几个姑娘除了苏清云愿意搭理她这个妹妹，其它姐妹都不愿意搭理她。
其实这也怪不得她们，实在是跟着原主一起出门被连带着一起丢人的事情经历的太多，让几个姐妹都怕了她这个没脑子的五姑娘了。
不过这倒是省了苏清和不少事，反正无论苏清和做出什么让人无语的事情，都是能被接受的，毕竟她向来如此。
不过苏清雨既然都跑这一趟了，那她也得跑一趟，不然就不是苏五姑娘的性格了。
往年元宵节之后王氏都会带着她们几个姑娘到落霞山小住一阵子，这么多年来一贯如此，从老夫人还在世的时候就一直延续至今，没道理为了苏清云“惊吓过度”就取消。
王氏这几日怕也是忙晕了头，自然也把这茬给忘了。
到汀兰院的时候二房的蒋氏和三房的刘氏都在，苏清和咋咋呼呼地跑进屋才见着人，又着急忙慌地给人行礼。
“这孩子，有什么事这么急！”王氏瞧着女儿这模样颇有些无奈，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母亲，我听二姐姐说准备去落霞山了是么？女儿也要去！”
“自然少不了你的！”蒋氏嗔笑道，“就你这皮猴最急，怎么会忘了你们姐妹两，到时候肯叫上你大姐姐，正好让她散散心，心情好了这病自然也就好了。”
“大姐姐也去么？我刚才还问了大姐姐她说不去的啊！”苏清和惊疑道，“母亲，那您也跟着去么？”
王氏有些纳闷，脸上却不显应道：“看你大姐姐的身体情况，大夫说她能去我就随着你们一块去散散心，不然你就跟着你二婶三婶去。”
“说起来这落霞山的别院还是大夫人的陪嫁，清云想必是很想去的，出去走走这病也就好了，您说是吧夫人。”刘氏似笑非笑地看着王氏，她说的“大夫人”自然不是现在的王氏，而是苏清云的娘。
这就明摆着在给王氏找不自在了。
“是啊，这别院还是我姐姐的陪嫁，当初姐姐没嫁过来的时候我们姐妹几个每年元宵节之后就会过去玩儿一阵子，后来别院陪嫁到这边姐姐也一直延续这个习惯，到时候清云出嫁这别院肯定得带走，咱们也没多少年便宜可以占了。”
王氏心下冷笑，就算是已故大夫人的陪嫁，好歹她也是王家人，这两位这些占着她们家便宜还在这边说风凉话的又算什么。
蒋氏横了刘氏一眼，笑着打圆场：“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清云明年也该出嫁了，还是养好身子最重要，咱们做婶婶的就舔着脸今年再沾沾她的光。”
“这些事我会安排下去的，到时候会派人通知两位弟妹。”王氏沉着脸吩咐，“李嬷嬷送客！”
苏清和瞧着怒气未消的王氏上前帮着顺气：“娘，何必因为这点小事和这些人置气，不值当！”
“娘就是心寒，这么些年我待她们不薄，到头来也没落个好！”王氏叹了口气拍了拍女儿的手，若是以往她自不会和女儿说这些。
不过今日女儿的表现实在让她有些刮目相看，心中想着女儿总算是长大了。
不过她们也是小瞧了她，她会在意那些么？
她若是真就这么点气量，她也不用活了，后院那几房妾室就能把她气死。
只是她不在意是一回事，两个妯娌明摆着让自己不痛快，饶是王氏好脾气也有些气恼。
二房三房虽说都是庶出，可王氏毕竟是继室，她对两个妯娌也向来客气，尤其是老夫人故去之后二夫人和三夫人的日子过得也滋润，只是有人似乎是嫌自己过得太舒坦了。
“到时候二房三房的过去，你就留在家里吧，就说陪你大姐姐。”如今最要紧的还是苏清云的事，至于旁的王氏实在没那个精力。
如今她们愿意去落霞山的别院住一阵子也好，她也能趁着这段时间处理家里这摊子事。
“娘，我也想去！我这些天都快把院子里的蚂蚁都数全了，再这么下去女儿非得闷死不可！”苏清和知道王氏的脾气忙挽着她的胳膊撒娇，“娘！您就让我一块儿去嘛！”
王氏到底没经得住女儿的软磨硬泡，耳提面命了一番后还是应了。
落霞山在京郊也算是小有名气，主要是这里难得的有天然温泉，现在这个时候去泡泡温泉喝喝小茶那是再舒服不过的了。
苏家的那处别院是苏清云生母的陪嫁，以后自然也是苏清云的陪嫁，就像王氏说的她们能沾光的也就这么几年了。
王氏办事也利索，隔日便将车马都备齐了。
苏清和刚出门，二房三房的几个姐妹和她打过招呼便火烧屁股似的搭伙钻进了各自的马车，生怕她缠着和她们一块儿。
苏清和也不想和一众看她不顺眼的姐妹们在一处，到了别院直接带着两个小丫鬟往云游寺跑。
云游寺，听着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特别大的寺庙，也确实不是，据说是某个得道高僧路过这里在这里开坛讲法，后来就有了这个云游寺。
寺庙虽然不大不过香客倒是不少，听说挺灵验的，王氏让她一定得来上一炷香，求菩萨给她去去晦气。
以前苏清和是不信这些的，不过既然她穿书这种事情都发生了，对于未知的事物还是抱有敬畏之心比较好。
正好她也想爬个山，这阵子窝在家里人都快发霉了。
如果苏清和知道她随便爬个山都能遇到那样的事情，她肯定乖乖待在别院，找个带温泉的小院泡个温泉喝个小茶，不香么！
“姑，姑娘！快跑！”两个小丫鬟被吓得毫无血色，却还是死死地将苏清和护在身后。
看来之前王氏把她身边的两个大丫鬟发卖了时还是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毕竟才伺候自己几天的小丫头，说是对自己忠心不二，怕是她们自己都不会信。
苏清和倒是想跑，可她们已经和对面的人迎面撞上，周围隐约间有人影攒动，怕是已经被包围了。
而迎面和她们撞上的正是再一次被刺客刺杀的宸王殿下。
穆煜行同样看到了身边突然跑出来的小丫头，可不就是当初嗷嗷叫着要来帮忙的那位苏家姑娘么。
此时她身边的两个小丫鬟被吓得都快抖成筛子了，她倒好居然还有心思神游天外，她这是心大还是有恃无恐？
不过这会儿穆煜行没工夫管这突然冒出来的小丫头，这几个刺客显然并没有拼命的打算，对方奈何不了他，可一时间他也逃不了。
可最要命的是他现在的情况根本耗不起，每次动手都会让毒素蔓延，随时有毒气攻心的危险，而对方似乎对此也很清楚，所以并没有拼命的打算。
苏清和自然也看出了对方的意图，看对方这架势，定然不会是洛容止派来的，如果是那边的死士定然是赶着得手立马撤退，可这些人显然并不着急，或者说是有恃无恐。
苏清和以为自己就是个看热闹的，直到一柄长刀被打飞直直的朝着她们这边飞过来，她才知道什么叫“刀剑无眼”。
“啊！”
苏清和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她近二十年的人生除了最后一次被洪水淹死，这是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本以为和宸王遇上真的只是巧合，可这会儿她不这么认为了。
这其中显然有剧情的牵引在作祟，它是打算让她这个拒不配合的炮灰提前领盒饭？
所以这是把他们这两个“将死之人”凑一块儿，打算一起解决了？
还是只是为了警告她？
看着花容失色的小丫头，宸王殿下终于满意了，不知道为什么瞧着那丫头一副看戏的模样他就是——特！别！不！爽！

第四章 苏清云回来了（捉虫）

苏清和看着钉在不远处树干上还在颤巍巍的大刀心有余悸，如果这刀再快那么一点，或者她躲得慢了一瞬，她这小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了。
虽然穆煜行很乐意看到那小丫头被吓傻的模样，可总不能真不管她，吩咐身边的护卫：“阿罗，护着她们！”
“王爷！”
“去！”
被叫做阿罗的护卫显然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离开他的主子，可到底没有忤逆穆煜行的命令，心不甘情不愿地飞掠到了苏清和三人身边。
少了一个护卫，原本就处于劣势的穆煜行几人，压力徒增。
虽然他身为王爷，可带上山的也就四个亲卫，落霞山上有一处行宫，这里虽然算不得皇家园林，可作为京都附近唯一一处天然温泉，很受宫里的贵人喜爱，就算是皇帝每年都会来几次。
所以整座落霞山都被清理过，除了野鸡野兔这些无害的小动物基本都被清理了个干净，周围更是有御林军守卫，各家的护院都会被留在山下的庄子不允许上山。
就是这样一个守备算得上森严的地方，居然出现了这么一大批黑衣刺客。
苏清和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她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山上的动静到底是惊动了御林军，隐约间已经看到有人朝着这边赶过来，这些黑衣人却并不急着撤退，最后一波猛烈的攻势之后才朝着山林间四散退去。
穆煜行心口窒息，一股腥甜的味道涌入口腔，他没有强忍着顺势一口血便吐到了地上。
“王爷！”
穆煜行扶着上前搀扶的护卫的手，说了句无碍。
直到刺客的身影完全消失，御林军才姗姗来迟：“末将参见王爷！”
“落霞山潜入刺客，你可知罪！”
“是末该死！请王爷恕罪！”
“既然知道该死那还活着作甚！”穆煜行的眼中杀机闪现，下一瞬手中的剑已经割断了对面御林军将领的脖子。
在倒下的一瞬男人不敢置信地望着宸王，他怎么也没想到宸王一言不发就动手，直取他的性命。
宸王冷冽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御林军，沉声道：“幸而这次圣上不在这落霞山上，若是御驾在此，今日落霞山守卫的御林军一个都别想逃过。”
话落举步上前，前方的一众御林军惊惧地看着这个虽然看似虚弱，却犹如煞神一般的男人，不自觉的让开了道路。
苏清和看着穆煜行的背影满眼探究。
说他残忍，可这个男人会为了她这个毫不相干的外人派出护卫。
说他良善，可就在刚才这个男人一言不发就杀了一个人。
穆煜行感觉到身后有道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转身就对上了小丫头探究的目光。
他以为此时这个小丫头应该惊惧地看着自己才对，可她现在是什么眼神，忍不住好笑：“看什么，还不快跟上！”
“哦！”鬼使神差地苏清和就已经应下了，等她回过神人已经跟着跑了好几个台阶。
不过想了想还是跟上了宸王一行人的脚步，至少在宸王这里她没有性命之忧，不然刚才宸王完全可以不管她们，甚至趁乱要了她们的命也完全可以做到。
可她对山上这些御林军并不了解，这些人会不会因为迁怒自己，会不会杀人灭口，她不敢保证。
毕竟御林军这么一大帮子练武之人上个山比她这个小姑娘快不了多少，直到刺客都跑了个干净才“赶到”，说出去怕是没人会信。
宸王看着小跑着才能跟上自己一行人的小姑娘，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脚步渐渐放慢。
苏清和没有回苏家的别院，而是一路跟着宸王下了山。
落霞山出现了刺客，山上所有的别院肯定都得清场搜查，苏家人想必这会儿也应该下山了，她此时跑回别院也不见得能遇到他们。
还不如跟着宸王下山，看看能不能在山脚的庄子和他们碰面。
而且她不敢赌剧情会不会在她落单的时候再出什么幺蛾子。
虽然跟着宸王有遇到刺客的风险，可她们三个弱女子真的落单出点意外那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现在的苏清和犹如惊弓之鸟，此时她满脑子都是——剧情下一步准备怎么把她干掉！
穆煜行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跟在身后的苏清和，他在那晚遇刺之后就派人查过苏家这位五姑娘，心思简单没什么心眼儿，甚至有些蠢笨，胆大妄为在世家小姐中的名声——一言难尽。
可这说的真的是眼前这个小丫头么？
谁说她蠢了，他瞧着是个挺精明的丫头。
不过这胆子确实是大了些。
到了山下不止苏家一众女眷，好些在山上游玩的人都聚集到了山下的庄子。
蒋氏和刘氏看到跟着宸王下山的苏清和也是松了口气，她们若是把人弄丢了实在不好和大房交代。
而后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周围的人看他们的眼神有些微妙。
苏家的五姑娘没有和苏家一众女眷下山，却是和宸王一块儿下来了，周围那么多人都看了个清楚，想要瞒都瞒不住。
蒋氏恨不得刨个坑直接把苏清和给埋了，她自然不是为了苏清和担心，可同为苏家的姑娘，若是苏清和的名声受损，她的女儿也会受到牵连。
“苏二夫人！”此时的穆煜行满面寒霜，藏青色的衣袍下摆还沾着点点血迹，虽然看不出来可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却是掩藏不住的。
“多谢宸王将侄女送回！”蒋氏被盯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到底是镇定了下来，却也不敢上前，壮着胆子遥遥一礼。
“不必客气，刺客本就是奔着本王来的，也是本王连累了贵府五姑娘。”
蒋氏闻言忍不住嘴角微抽，宸王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一次遇到可以说是碰巧，这一次两次的全让他们苏家这位五姑娘给遇到了，别说周围的人不信，就是蒋氏自己都不信。
若真的就这么巧，只能说苏家今年撞太岁流年不利，至少苏家大房姐妹两这运气那真是差的没话说，元宵节那天刚遇到刺客，这才几天又让苏清和遇到了。
苏清和可管不了周围的人如何想，她现在就只想赶紧回府，然后乖乖窝在府里不出门，她就不信这样剧情还能给她使绊子。
苏仕荣在得知苏清和再次遇到宸王遇刺，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如果不是知道苏清和的脾气，这些天她又一直老老实实的在府里，跟着她的两个丫鬟也证明就是这么巧，他都不会信有这么巧的事。
可宸王遇刺一次两次都被自家这倒霉催的闺女给遇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孽缘。
苏仕荣想要责骂几句，可看着被吓的整天猫在院子里不敢出门的苏清和又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来了。
运气太差，这能怪她么？
只能叹一声，作孽啊！
在家里猫着的苏清和总算安然度过了几天，在苏清和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松口气的时候，她不听话的右眼皮跳了一整天，这让她有种特别不妙的感觉。
这剧情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苏仕荣已经被王氏说服放弃了让她嫁给楚汛升的念头，她不出门自然不会再遇到刺客。
而且她身体倍儿棒一点也不像会得绝症的样子，那只能是非正常死亡了。
让丫鬟里里外外把院子检查了一遍，似乎也没有任何的安全隐患。
可是她这右眼皮就是不听话！
正在苏清和仰着脑袋按着自己不听话的右眼皮时，从她院门口走过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苏清云，她居然回来了？
不多时隔壁寂静了那么多天的院子热闹了起来，苏清和歪着脑袋看过去，那是苏清云的院子，看来即使眼皮跳的再厉害可她还是没眼花。
按照正常剧情走向女主应该是一年后才会回来，那时候苏家已经家破人亡，而女主和男主之间产生了误会，身心受到伤害的女主带球跑回来了。
只可惜回到大雍之后才发现苏家已经被抄家灭门，不过幸好有个对她痴心不改的男配楚汛升。
女主顺利找到了自己的暂时饭票，顺道见到已经瘦得皮包骨头就剩一口气的原主苏清和，真诚地奉上一句“对不起”。
原文写着姐妹俩冰释前嫌，原主苏清和顺利领了盒饭。
这冰释前嫌怕都是女主臆想出来的，对待一个害的自己英年早逝，害的家族被灭门的祸害，一句“对不起”就能冰释前嫌？
圣母都做不到啊！
可现在原本应该和男主双宿双飞的女主大人居然回来了！
这剧情是崩的太厉害，直接放弃治疗了么？
还有她的右眼皮，女主回来难道会害死自己？
苏清和竖起耳朵仔细听也只能断断续续听到几个字，也懒得再难为自己的耳朵，扯着嗓子朝着隔壁喊话：“大姐姐，大姐姐，你在么？”
原本愁云惨淡的云淑阁被来自隔壁的这一声叫唤给惊地愁不下去了。
一屋子的人都暗自松了口气，好在隔壁那位小祖宗还长了点脑子，没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蠢话。
苏清和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她的，若是知道她这喊话必然得换一个更合适的了。

第五章 下马威

而此时苏仕荣正一脸警惕地看着上坐的男人。
“多谢宸王殿下将小女寻回！”
穆煜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杯盖，良久未言，让人捉摸不透他心中所想。
苏仕荣并不想和宸王深交，不止是他，朝臣没一个愿意和这位有交集。
当今圣上五十有二，还是不服老的年纪，年轻时也算一代明君，可随着年纪渐长这帝王的通病也就越发明显了，疑心病重。
对朝臣是如此，对他的儿子们更甚。
年轻有为的儿子让他倍感欣慰，可太过优秀的儿子却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
穆煜行就是这么一个让圣上心里长了刺的儿子，自小文韬武略无一不精，圣上也颇为欣赏这个儿子，十六岁便让他跟着上战场历练。
这一切在穆煜行十八岁率军击退祁国大军后彻底改变了。
二十岁的穆煜行成了大雍最年轻的王爷。
随着宸王一次次立下赫赫战功，随之而来的是生母佟贵妃被软禁宫中，外家佟氏一族也一步步被逐出政治中心，他也别套上了枷锁——无召不得回京。
圣上在剥离宸王的羽翼。
这次穆煜行重伤，圣上直接以自己年迈体虚，太医院人手紧张为由拒绝了宸王府奏请派遣太医的奏折，接着下了一道让宸王进京养病的圣旨。
圣上想要这个儿子死的心已经昭然若揭。
这样的宸王让人不得不敬而远之。
若是可以苏仕荣真想直接把人拦在苏府门外，可人家毕竟是个王爷他不能这么做。
宸王两次遇刺他的女儿都被牵扯了进去，圣上这些天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探究，今日宸王居然亲自登门，他真的是满身的嘴都说不清了。
可不得不说眼前这位确实称得上一代枭雄，二十出头的年纪，却有着同龄人没有的城府和气势，让浸淫官场半辈子的苏仕荣都自惭形秽。
“丞相大人不必客气，令千金也算是被本王连累才被歹人掳走，本王将她寻回也是应当的。”
苏仕荣又是一礼：“遇刺也非王爷所愿，只能说我这女儿命运多舛，王爷如此说真的是折煞微臣了！”
穆煜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这次本王追踪刺客的途中遇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我想苏相可能会很感兴趣。”
苏仕荣也是官场上的老狐狸了，宸王这话一出口，他就有种不好的感觉：“不知王爷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本王的人一路追着刺客到了玉门，皆无所获，幸而遇到了令千金才找到了刺客的踪迹。当时令千金在集市上玩的很是欢喜，跟着她本王的人才寻到了刺客的踪迹。”
“荒谬！”
宸王的面容微冷一双眸子突然盯着苏仕荣，像是要把他看穿：“本王初听闻也觉得甚是荒谬，令千金一个大家闺秀如何能得到刺客这般信任？可如此荒谬的事确确实实发生了，这令本王百思不得其解，不知苏相可否为本王解惑？”
苏仕荣深深吸了口气：“王爷，这其中定然是有误会，小女断然不可能与歹人有勾结，或许他们看她一弱质女流并未多加为难。”
“哈哈哈！”穆煜行笑的很是畅快，“想不到苏相挺会讲笑话的，这是本王这阵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只是如此善解人意的刺客，怎么就被令千金给遇到了？”穆煜行脸上的笑意尽数收敛，深沉的眸子似乎要把人牢牢锁住，“而且这刺客之中还有本王的一个老熟人，大祁的洛容止，苏相应该认识吧！”
“王爷，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苏仕荣也不是吃素的，“若不是小女正巧出现搅乱了刺客的计划，这会儿王爷怕也不会这般从容地坐在这向微臣兴师问罪了吧！”
如此剑拔弩张的时刻，隐约间便听到一个女子的喊声，正是朝着隔壁院子叫唤的苏清和。
苏仕荣忍不住扶额。
宸王自然也听出了这是苏家那位毛毛躁躁的姑娘，差点脸上的表情都要绷不住。
“苏相如此紧张作甚，我自然清楚苏相的为人，也相信苏相更不会为难苏相，不过旁人会如何想如何做这就不得而知了。”今天要说的已经说了穆煜行站起身。
“多谢王爷提醒，清者自清微臣问心无愧！”
“如此甚好，希望苏相能一直如此问心无愧。”
……
本应该已经和洛容止双宿双飞的苏清云，被穆煜行给送回来了。
黑沉着脸进门的苏仕荣第一件事就是把闲杂人等全都赶走，苏清和自认不是闲杂人等，乖巧地给哭的不能自已的两人递手帕。
其实苏清和特别不能理解苏清云的做法，她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人居然会和人私奔。
都说奔者为妾，她这是有多恋爱脑，才会不顾一切和洛容止私奔。
要知道书中女主到了大祁之后的日子并不好过，要不然也不会说是虐文了。
不过她这个时候被找回来问题也不小，苏清和摇头叹息，眼瞧着苏清云手里的帕子又不能用了，忙从怀里又掏出一块。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来之前在怀里揣了一堆帕子。
苏仕荣目瞪口呆地看着小女儿变戏法似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又一块的帕子，一点都没有要走的意思，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开口赶人：“回自己院子去！”
苏清和心不甘情不愿地出了苏清云的院子，她倒不是纯粹想要八卦，就是担心看她特别不顺眼的剧情又出什么幺蛾子。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
这天之后苏家大小姐苏清云继续在院子里“养病”，苏清和禁足令倒是撤了，只是她现在也不敢随便出门。
这些天她这右眼皮时不时跳一下提醒着她，剧情肯定在憋大招。
可她一时半会儿实在想不通剧情走向，都已经崩成这样，女主的戏份都已经被改的面目全非，作为炮灰的自己还怎么走剧情。
不知道扯下自己多少撮头发的苏清和决定放过自己，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万一是她杞人忧天呢。
就算真的有坑，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就不信她还搞不定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
如此想着苏清和倒是难得的过了几天自在日子。
直到楚家来访那日打破了苏清和的幻想。
楚家今日是来苏家退亲的。
虽然苏清云的事一直瞒得很好，可楚家却是清楚的很，两家的婚事必然是要作罢的，这事躲不开。
王氏在后院静静地坐着等待着楚夫人的到来，只是不想等来的除了楚夫人还有王家的老夫人，她的嫡母。
王氏被杀了个措手不及，看着一旁的刘氏，再看沉着脸的王老夫人，王氏就算有诸多不满还是收敛了心神恭敬地上前搀扶：“母亲，您坐！”
王老夫人甩开王氏的手：“老生可不敢让堂堂宰相府的大夫人扶！”
“母亲说笑了，我不管是哪家的夫人都是您的女儿！”王氏的面色有一瞬的尴尬，却不过一瞬尽数收敛。
“王悦如，你可还记得当初我是为什么让你嫁来苏家的？”
王悦如是王氏的闺名，她并不是王老夫人所出，而是王家庶女，若不是嫡姐早早去了留下一个半大的孩子，她也不可能嫁到苏家来。
当初会选她嫁来苏家帮着嫡姐照顾孩子也是因为她人老实，生母也是个老实本分的。
嫁到苏家的头几年，她一心照顾嫡姐留下的女儿苏清云，直到苏清云五岁才生了苏清和，她嫁进门四年无所出，若不是这样也不至于让庶长子出生。
如今幼子才七岁，庶长子已经十四，这其中的苦楚也只能她自己往肚里咽。
可到头来还是没得了一句好。
如今老夫人当着刘氏和楚夫人的面这般质问，是真的一点脸面都不给她了。
泥菩萨都有三分火气，王氏怎么说也当了这么多年的主母，不可能一味忍让：“母亲确定要在这里说么？”
王老夫人倒是想要当场发作，可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若是现在把事情挑明了，王氏也就是丢脸，苏清云却是连活路都没有了。
“哼！”王老夫人轻哼一声才伸手让王氏搀扶着上坐。
王氏扶着老夫人坐下，转而看向刘氏：“三弟妹，多谢你帮忙引路，这边没你什么事了，我就不留你了！”
刘氏明显一愣，这么多年王氏从来不曾下过她这个妯娌的脸，尤其是她现在这话说得她就跟个引路的丫鬟似的。
“怎么？三弟妹不认识路还要我找人送你？”
王老夫人这一路进府居然没有人提前通报，若是说没有刘氏从中作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如今的她不再是王家委屈求全的庶女，她是苏家的大夫人，是苏相的妻子，她丢脸不止是丢的自己的脸，丢的还是苏家的脸。
王老夫人是她得嫡母，一个“孝”字当前就由不得她，可刘氏身为苏家三房的夫人在这样明目张胆地给她难堪她若是还给她好脸，那她这个主母也就不用当了。
刘氏看了王老夫人一眼，却见老夫人垂眸看着自己手上的佛珠，根本没有看她一眼，就算不满却只能告辞。

第六章 盘算

“母亲有什么话不妨直说。”王氏开门见山。
“倒是越来越本事了！果然是宰相夫人！”王老夫人的面色不善，却到底没有再说别的，“今日我来是为了云儿的事，这事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苏清云出事之后苏家除了少数几人知情，其余人都以为她只是受了惊吓在家静养，谁家姑娘没个小毛病，这种事根本不可能惊动王家人。
很显然是知情人通知了王老夫人，这人是谁眼下已经很清楚了。
王氏看了一边看好戏的楚夫人一眼，不卑不亢道：“云儿这会儿就在她院子里，既然母亲已经知道了那我让人把她叫来。”
不管她在这里说多少老太太都不会信的，继母难为，她这样的继母更是难上加难。
她自认对这个嫡姐所出的继女也算是尽心，可真出了事娘家人就是第一个跑来责难自己的。
王老夫人和她差不多的想法，毕竟不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她信不过王氏，也不相信王氏会真心实意为苏清云好。
“不必了，既然云儿身体不适，我这个做外祖母的就去她院子瞧瞧她。”
王氏其实是不愿的，毕竟苏清云和苏清和的院子紧挨着，到时候少不得要让她被老太太责难。
而且楚夫人特意把王老夫人找来，显然是想用老夫人来压自己一头，这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可王老夫人已经发话了，她也没有拦着的道理，只能朝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等在外头的楚汛升见一行人出门忙上前见礼，得知她们要去看苏清云终于忍不住开口请求一同前往。
他这几日一直急着想找个机会看看苏清云，可苦于一直没找到机会。
楚夫人横了儿子一眼，想要开口却被一旁的王老夫人拦住了：“难得楚公子对云儿一片痴心，就随我们一同去看看她吧。”
有长辈陪着只是见一面也不算失礼，更何况他们本就是未婚夫妻，楚夫人只笑着道了谢。
王氏冷眼瞧着，他们这番作为俨然是将自己这个苏家主母忽视个干净。
苏清和被急急忙忙叫到了汀兰院，进了院子才知道王氏是特意把她引来的，就是为了躲开王家老夫人。
对于这个她名义上的外祖母苏清和是一点好感也无。
当然这位老太太对她这个庶女所出的外孙女也不甚友好，苏清和从小就不喜欢去王家，每次去少不得受一肚子气。
这次苏清云的事虽然差不多弄清楚和她没多大关系，可王老夫人会关心这些么？
在她看来自己嫡亲的外孙女出了事，她还好好的那就是有错的，她应该豁出性命保护苏清云。
在这位老太太眼中她这个庶女所出的嫡女，那根本算不得是嫡女，都是需要为她嫡亲的外孙女铺路的。
诶！
这可能就是身为贵族的优越感吧！
苏清和虽然也不大想见这位老太太，可总不能让王氏一个人在前面挡着。
她好歹是苏家人，老太太至少还顾及一些，对王氏这个曾经在她手底下讨生活的庶女，她那绝对是一点脸面都不会给的。
看着急匆匆就要往外冲的苏清和，一边的嬷嬷赶忙上前拦住：“姑娘，您就乖乖听夫人的在这待一会儿，没必要上赶着找不痛快，您说是不是！”
“我不能让我娘因为我受委屈！”
嬷嬷看着五姑娘着急的模样颇有些欣慰，姑娘是个有孝心的。
“姑娘真的心疼夫人就该听夫人的，不枉费夫人一片苦心！”
“嬷嬷，我为什么要躲？躲开了不正说明我心虚了么？而且你觉得他们会这般轻易放过我么？”
苏清和心里想的明白，楚夫人这般大动干戈的把王老夫人都请出来了，可不只是为了给王氏找不自在的。
“嬷嬷，我为什么要躲？不是我的错我躲了，人家怕是会觉得我是做贼心虚。”
苏清和没有回自己院子，而是直接去了苏清云的云淑阁，知道了外祖母过来总得过去拜见一下。
“清和见过外祖母！”
“现在才过来，规矩都学哪儿去了！”
苏清云只当是没瞧见王老夫人那不善的眼神，笑着道：“我听说外祖母来了赶着去后院，不曾想扑了个空，问了才知道外祖母来看大姐姐了，外祖母莫怪啊！”
王家老夫人本就对这个外孙女不亲厚，现在以为苏清云的事情更加看苏清和不顺眼，怎么瞧着都不像是个好的：“牙尖嘴利！”
苏清和只当没听到，看向苏清云道：“大姐姐身体可好些了？”
“多谢五妹挂心，我好多了！”
“行了，我和你母亲还有事情要谈！”王老夫人是一刻都不想看到这个便宜外孙女，尤其是一想到接下来要说的事，看苏清和的眼神更是不善。
苏清和看了王氏一眼得了首肯才又行了礼往屋外走。
苏清云的院子还是当初王老夫人专门为她准备的，说是三步一景都不为过，苏清云住的是一幢二层小楼，院子里有一个人工湖，里头种的不是好成活的荷花，而是各种苏清和都说不出品种的名贵睡莲。
院子里种的也都是些奇花异草，因为苏清云喜欢，她透过二楼的窗户就能看到院子里的繁花似锦。
她这院子还有专人打理，瞧着自然都是好景致，只苦了住在隔壁的苏清和，一到夏天蚊虫就格外多，她还偏生对驱蚊的熏香过敏，一到夏天就只能跑王氏院子里躲清闲。
说起这个苏清和就对王老夫人怨念颇深。
真看王氏这个庶女这么不顺眼，干嘛还非得把人嫁过来，连带对王氏所出的一双儿女都不待见。
当初修建云淑阁的时候都不忘在边上也修了一个小院子，美其名曰给苏清和准备的，让她们姐妹俩住的近些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可两个院子横看竖看都不是一个级别的，总有种这边是正院隔壁是偏院的感觉。
苏清和沿着抄手游廊一路往外走，刚出院门就被人给叫住了。
不用转头就知道是谁。
苏清和不知道这个脑子有毛病的男二号又想干什么，左右她是不想听的，索性只当没听到，加快脚步朝着自己小院的大门走。
“苏清和！就算你嫁给我，也不可能越过清云！你连她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苏清和脚步一顿，心也跟着一沉。
这剧情真的对她特别不友好呢！
“你最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别妄想些不属于你的！清云就算不是我的正妻，那也不是你能比的！”
苏清和气极反笑：“呵，就你这样子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本姑娘会看上你？本姑娘有心仪的男子，他比你好千万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她还真是低估了他楚汛升恶心人的程度，居然打着这样的主意。
让她有名无实地占着正妻的位置，好成全他和苏清云。
不，确切的说是成全他。
这是怕苏清云都不知道吧。
难怪今天楚夫人会把王老夫人都搬出来了，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
为什么一定要是她，因为她应该心存愧疚，因为她是苏清云的亲妹妹理应为姐姐考虑。
脑子有病吧！
原本苏清和只是看不上他，甚至还觉得他被绿了有点惨，现在只觉得这人从里到外都透着让人作呕的味道。
若是可以苏清和这会儿想要揍对面的渣渣一顿，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你……”楚汛升憋着一肚子火气气势汹汹而来，本是想来羞辱她一番，好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免得以后清云受了委屈。
原本应该是正妻，如今因为失踪了几天家里怎么都无法接受清云，正妻成了妾室，这已经够让她委屈的了，他决不允许任何人再给她气受。
可谁曾想没把苏清和给羞辱到，竟还被她如此数落。
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居然说她心有所属，虽然他不喜欢苏清和，可作为他未来的妻子，就算只是名义上的，她心里有别的男人这是他绝对无法忍受的。
“别以为胡编乱造一个莫须有的人气我，你最好给我恪守妇道，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以为我故意气你呢？”苏清和差点没被他逗乐，“楚汛升你给我听清楚了，我苏清和心悦宸王殿下，这辈子非宸王殿下不嫁！”
“混账！不知廉耻！不知廉耻！”楚汛升差点没怒火攻心，难怪苏清和一个大家小姐会为了宸王连刺客都不怕，还因此拖累了苏清云。
他就说哪有那么巧的事，宸王遇刺都被她给遇到了，敢情这就是偷着去幽会的。
“我不知廉耻也总比你这个厚颜无耻的好。”苏清和冷笑地看着气的浑身颤抖的楚汛升，“你自己嫌弃我大姐姐名节受损，却又不想放弃我大姐姐，让我来成全了你的面子，面子里子都想要，你倒是想的美！”
“你胡说，我从来没有嫌弃过清云！”
“你想说是你楚家不能接受是么？难道楚家绑着你让你娶我了么？你要是执意要娶我大姐姐，就算带着她远走高飞也可以，为什么非要用这样的方式，委屈了她还来恶心我！”
苏清和在最初的气愤之后这会儿倒是冷静下来了，苏清云就在院子里，她就不信这些话她没听进耳里，就算是楚汛升想，依着苏清云的性子怕也是不会同意的。
就算之前动摇过，在自己这么说了之后也不能同意。
“楚汛升，别拿楚家当你的遮羞布，你扪心自问你心里就没有一点膈应么？”
“我没有！”
“就算你没有，那我苏家嫡出的大姑娘为什么要给你去当妾？不嫁给你楚汛升有的是人愿意娶我大姐姐，就算门第比不上你楚家，可也是正正经经八抬大轿娶进门的正房夫人！
为什么要屈尊降贵给你做妾，你以为你楚汛升是什么人？不过就是个靠着家族庇佑的废物罢了！”
“你！”
“我什么？你打的倒是好主意，一个人把我苏家两个嫡女都给娶了，我苏家加上王家，楚汛升你也太贪心了些吧！”
楚汛升还打算再争辩，却被云淑阁里隐隐传来的哭泣声打乱了心神。
“你给我等着！”说完跑进了云淑阁。
不料直接却吃了个闭门羹，一起被赶出院子的还有楚家的大夫人。
原本在屋里被楚夫人和王老夫人逼着表态的王氏，在听到外头的闹腾时长常舒了口气，这些话她说了老夫人也只会当她是舍不得自己女儿给人当牌面用。
可从苏清和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口中说出来却会是不一样的效果，至少有人能听进去。
王氏趁着老太太急着安慰外孙女，赶忙小声吩咐了丫鬟把事情禀报相爷。
王老夫人怎么想并不重要，只要苏仕荣不想，无论他们作何感想都没有用。
其实这件事最麻烦的点在苏清云这，她已经失节了，不止是名声，是真的……
王氏心里也是一沉，她真怕苏仕荣已经答应了。
……
听到下人的禀报，原本已经松口准备答应楚虞山的苏仕荣面色微沉。
楚家愿意接受失节的苏清云，这对于她来说也算是有个着落，更重要的是楚汛升对大女儿的深情让他感到惭愧，他这个为人父的还不如未婚夫对女儿上心。
他甚至愿意娶她做正妻，不过苏仕荣也知道楚家不可能答应，可他至少有这份心。
不过苏家也丢不起这个人，以后苏清云肯定改名换姓抬到楚家，有苏清和这个妹妹照看着也能放心些，不怕有人给她脸色看。
也不知道苏仕荣对后院有多大的误解，觉得姐妹两共事一夫会特别和谐美好。
在他看来这对于苏清云来说是很好的归宿了，至于苏清和，她是嫁过去当正妻的，门当户对丈夫又是青年才俊，没什么可挑剔的。
只是他没想到这边才谈妥，楚汛升和苏清和就闹开了。
虽说一直觉得这个小女儿一无是处，可不得不说这次她的话让他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是啊，他苏家的两个嫡女为什么要糟蹋在他楚汛升这里。
苏清云虽说失踪了几天，可这也就仅限于苏家和楚家极个别人知道，找个小门小户做正妻怎么着也比给人当妾强。
至于失节的事，高门大户这些腌臜事多得是，出嫁的时候陪嫁给有经验的嬷嬷，有的是法子解决。
更不要说今日楚汛升这番作为让苏仕荣对他极为失望，以前瞧着这小辈也是个守礼的，也算是年少有为，做事也颇为老成，不曾想遇到点事就如此莽撞。
他这一番闹腾可不止是让苏清和没脸，让他们苏家没脸，最受打击的还是苏清云。
这样的事情居然是一个口口声声为了苏清云好的男人做出来的。
若是他真的为了苏清云好怎么会拿着这种事到处嚷嚷，他们把这事捂得严严实实，他倒是恨不得嚷的天下人都知道，这是在逼自己就范么？
不得不说楚汛升此番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原本是为了在苏清云面前表忠心的，结果哪儿都没讨到好。
“楚兄，两家小辈的婚事就此作罢吧。”说着端起了手边的茶盏。
楚虞山原本带着笑意的脸色僵在那，刚才下人禀报的时候并没有避开他，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也听了个清楚，不过毕竟是苏家的下人，自然隐去了苏清和那翻豪言壮语。
如今看苏仕荣的态度更让楚虞山没脸，可楚汛升和苏清云的婚事却也必然得退，只能应下：“苏兄有什么事先忙，小弟先告辞了！”
“恕不远送！”说着素不远送，却连起身都不曾。
苏仕荣的面色黑沉，看着手边的被退回的婚书和苏清云的庚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这楚家打得可真是好算盘！

第七章 甚是喜欢

正被王氏训地站不住的苏清和抬头就看到了苏仕荣，瞬间觉得生活又黑了一个度。
一个不够还来两。
“爹！”
说的口干舌燥的王氏这才看到就已经进屋的苏仕荣，见了礼退到一边，末了还不忘给女儿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她收敛一些。
“哼，越来越本事了啊！”苏仕荣自认修身养性多年，很少有让他发火的事情，可这几天自己这个小女儿几次让他气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爹，女儿这些天一直乖乖在屋里绣花，可总不能人家跑上门来羞辱女儿还不让女儿忍气吞声吧。”苏清和低垂着脑袋不知所措地绞着手里的帕子。
“那说自己心悦宸王又是怎么回事！”一说起这个苏仕荣刚下去的火气又开始往上窜。
“这个……”苏清和有些犹豫，是说实话还是继续瞎掰？
“说！”
被苏仕荣一声吼，苏清和身子不自觉地一抖，小心瞥了便宜老爹一眼，出于生命安全考虑还是实话实说：“女儿这不是被气的狠了么，他以为自己是谁啊，一副高高在上娶我都是施舍的模样，女儿就让他认清一下自己。”
“所以你就拿姑娘家的闺誉来赌气？”
“女儿不在乎，反正女儿不嫁给楚汛升，非要让我嫁，还不如绞了发当姑子去！”
“你这个孽障！”苏仕荣差点没被自己这闺女给气死，她是生怕自己名声太好了是吧，“跪下！”
这次苏清和倒是难得的听话，只是即使跪着还倔强着抬着头瞪着自己，苏仕荣额头青筋直跳。
这还不如别听话。
“父亲怎么样才觉得我不是孽障，是不是我乖乖听话嫁给楚汛升，才算是一个合格的苏家姑娘？如果这样我不当这个苏家姑娘了！”
“爹娘，女儿不孝！”说着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和儿！”王氏忙抱住还要就磕头的苏清和，“说什么胡话！”
苏清和素来最怕疼，腿上磕了凳脚都得流眼泪，刚才那一下却是结结实实地磕在地上，额头都磕破了皮。
看得王氏心都跟着跳快了几拍，这说出来的话更是让王氏胆战心惊，偷偷瞄了苏仕荣一眼，生怕他下一秒就冲过来踹死这个不肖子孙。
“行了，做给谁看呢！”苏仕荣也是被这女儿给闹得没脾气了，“没让你嫁给楚汛升，他和你大姐姐的婚事也退了，你给我消停点！”
……
“嘶！”苏清和倒抽一口凉气。
小丫鬟吓得手一抖，差点没把手上的药瓶给摔地上了。
因为元宵节那天的事，苏清云和苏清和身边的丫鬟全被盛怒的王氏给发卖了，毕竟在危急关头弃主子于不顾，这样的奴才谁敢用。
苏清云身边倒是有两个衷心的奴才，不过为了方便跑路被她自己支走了，苏清和身边的两个大丫鬟却是真的在危急关头弃她而去了。
作为要被随时炮灰掉的替身，她连个靠谱的下人都不配拥有。
这几天事情不少，也没顾得上给她补上大丫鬟，又不能随便指派两个过来，是以如今她屋里伺候的都是之前的二等丫鬟，难免有些不趁手。
不过好歹屋里还有个王氏派过来的嬷嬷，不然她这院里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姚嬷嬷伸手接过小丫头手上的药瓶：“行了，你下去给姑娘拿点吃食过来。”
姚嬷嬷轻手轻脚地给苏清和上药，嘴上还不忘了念叨：“您这次对自己可真够狠的，您平时撞个红印子都得哼哼唧唧老半天，今儿倒是能忍。”
“嬷嬷，我这也不是没法子了么！我爹也是老糊涂了。”
“我的祖宗，您就少说两句吧！”姚嬷嬷被自家主子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惊地手下的力道没控制好，又惹得苏清和一声惊呼。
“嬷嬷，您下手也太狠了！”
苏清和疼的差点眼泪都要下来了，明明感觉还能忍，偏偏眼泪就是不听自己使唤。
她这些年演戏大大小小的伤不知道受了多少，毕竟作为十八线的小演员替身肯定是不用想的，也没有那些顶级流量可以抠图的资本，什么镜头都得自己上。
这次不过是磕破了点皮，当初她演一个小配角的时候比这磕的还狠，也没一次这么娇气。
大小姐的身子就是娇弱。
姚嬷嬷忙用帕子给伤口扇风，瞧着自家姑娘额头的一小块伤口心疼地不行：“怎么样？还疼么？要不奴婢还是去请大夫来看看吧！”
“不必了，我这点小伤大夫来看了也就是让好好上药。”苏清和直接从针线篓子里拿出了一块半成品的抹额垫了块帕子戴上。
这抹额是原主之前给王氏做抹额的时候留下来的半成品，虽然原主一无是处，可这女红还算过得去，至少在世家小姐之中也能堪堪算得上中上水平。
这也是原主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学渣也是期待被人肯定的，自打王氏夸了她女红做的不错之后，原主就时不时地给她和苏仕荣做点小物件送去。
有时候是帕子，有时候是香囊，有时候也会送抹额，每次都得绣一堆，最后选出一个最好的给他们送去。
所以她这边一堆零零碎碎的绣品，这抹额倒刚好能废物利用了。
早知道便宜爹已经回绝了楚家，她就不用受这个罪了。
这边苏清和为自己暂时摆脱了原剧情悲催的命运暗自松了口气的时候，却不知她已经在京都出名了，这名声自然不是什么好名声。
苏家的苏清和不知羞耻，居然当众表白宸王殿下。
刚开始只是在京都贵族圈子里流传，而等被禁足的苏清和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街头巷尾都已经流传着关于她的传说。
心悦宸王的姑娘不少，可真的敢这么明目张胆说出来的，苏清和绝对是独一份的。
对此苏清和觉得很冤，虽然她确实说了这话，但什么时候成了当众了？
果然三人成虎啊！
为此她的好不容易撤了的禁足令又被提上了日程。
每天的日常又成了蹲在自己院子里数蚂蚁。
……
苏仕荣明显感觉到这几日圣上看自己的眼神越发讳莫如深，拜那日宸王殿下来家中小坐的福，他是彻底被皇帝给猜忌上了。
面色郁郁的苏相脚步沉重地从金銮殿中走出，接收到了来自楚虞山轻蔑的一笑。
他怕是在庆幸自己可以和苏家划清界限，可以摆脱被帝王猜忌的命运吧。
不过这样一来也有好处，苏清云和楚汛升退婚的事情出了之后，没有任何流言蜚语传出，只当楚家明哲保身。
虽然楚家也不想背着这名声，可真把事情闹大了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倒不如认下了，也算是在皇帝面前表个忠心。
没瞧见圣上把这次秋闱直接给了楚虞山，原本论资排辈怎么着也轮不到楚虞山。
“苏相！”
苏仕荣收回思绪，转头便看到宫门口停着的宸王府的马车，穆煜行正坐在马车内看着自己。
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就是一跳，这尊大佛怎么又来了。
“王爷！”苏仕荣拱手一礼，一点也没有和这位闲谈的兴致。
“听闻贵府五姑娘德才兼备温柔娴静，而且对本王也颇有好感。”
这苏府五姑娘他家确实是有一个，可后面那八个字和他家里那位八竿子都打不着。
“让王爷见笑了，小孩子家家的瞎胡闹，很是崇拜您的威名赫赫，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宸王怎么突然跟他提这个？
是觉得自家闺女污了他的名声，来兴师问罪的？
可宸王应该也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和一个小姑娘家过不去，那会是为了什么？
虽然苏仕荣很不想自作多情，可宸王突然找到自己又直接提到了自己女儿，不得不让他想多。
就怕宸王想用苏清云和洛容止交好的事情威胁自己，让他把小女儿嫁给他，强行把苏家绑到他的船上。
宸王作为唯一未婚的成年皇子，又是大雍战功赫赫的战神，也是唯一一位封王的皇子，如果不是因为被皇帝老子猜忌不知道是多少权贵想要攀附的对象。
可现实就是圣上对他很是提防，大家贵族更不想与之牵扯上。
“本王和贵府五姑娘也算有过数面之缘，瞧着她也甚是喜欢，不知苏相意下如何？”
苏仕荣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怕什么就来什么。
这两个女儿就没一个省心的，都给他招来了什么牛鬼蛇神。
“王爷说笑了，我家那小丫头毛毛躁躁的，哪能配得上王爷！”
“本王像是说笑的样子么？”宸王清冷的眸子看向苏仕荣，“苏大人，其实你想这么多做什么呢？只要本王愿意你就是本王这条船上的。”
苏仕荣的脸色有些难看：“王爷这是在逼微臣了？清者自清，微臣相信圣上自会明鉴！”
“苏大人觉得今日之后，你还能得到帝王的信任么？”穆煜行不容对方拒绝直接道，“择日本王会差人到府上提亲。”
看着宸王府离去的马车，苏仕荣脸黑的能滴出水来。

第八章 流言止于智者

“五妹，你是不是也看不起姐姐？”
习惯性想要点头的苏清和猛地回过神来，忙摇头：“怎么会，大姐姐想多了。”
看不起确实是没有，想不通倒是真的。
在苏清和看来洛容止身为大祁的皇子要是真的有心，光明正大地娶苏清云完全没有问题。
大雍皇帝想来也不会拒绝用一个大臣的女儿换取两国的和平，加封公主和亲的事情又不是没有。
喜欢或许是有，但显然在他看来苏清云并不值得洛容止花费太多的心思。
前期洛容止的所作所为说是渣男绝对没有冤枉他，至于后来千里追妻，或许是直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吧。
不是向来都是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么。
到底是怎样的心路历程也就他本人知道了。
苏清云拿帕子掖了掖眼角，一只手握住了苏清和：“这些事我也不知道该和谁说。”
苏清和不自在地抽回被握着的手，把手边的茶盏递了上去：“大姐姐，你就别多想了，爹娘会有办法解决的。”
每日都到她这来报到，要是正常来找她唠嗑她也不介意，可她这个大姐姐每次一进门就开始哭哭啼啼，哭的她脑壳疼，只想求个清净。
可惜她的禁足在院子里，想躲都没地方躲。
“大姐姐，那人真的对你好么？”
反正剧情已经崩成这样了，苏清和不介意再给它加把油。
“以那人的身份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娶你，要选择这样的方式。聘者为妻，奔者为妾，他难道不知道么？”
看着呆若木鸡的苏清云，苏清和继续道：“我之前对楚汛升说的话也是对姐姐说的，姐姐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是希望苏家的姐妹都能过得好的。”
“五妹！”
其实苏清和还真不怎么讨厌苏清云这个人，只能说喜欢不起来。
要真说起来她也蛮惨的，堂堂相府千金一个人就凭着一腔爱意和男人私奔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结果到那连个下人都能爬到她头上。
在洛容止的后院她可以说是受尽了折磨，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也在后院的争斗中沦为了牺牲品，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得知自己再次怀孕的苏清云才会不顾一切逃回大雍。
前期苏清云被虐的不是一般的惨，后期洛容止幡然醒悟开启了追妻剧情。
苏清云应该是个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患者，都这样了居然还抛弃了不离不弃的痴心男二楚汛升，回到了洛容止的怀抱。
虽然楚汛升也不是什么好人，可对苏清云是真的一往情深。
总之这本小说就是你渣我，我渣他，他渣她。
而可怜的原主苏清和就处于这渣渣生物链的最底层。
苏清云有些动容，最后却垂下头哭的更凶了，苏清和都要绝望了。
“大姐姐要说的话我已经听到了，不过恕小妹不能苟同，若是大姐姐就是为了来我这寻找认同感，那么抱歉在我这大姐姐是找不到了！”
苏清和一口气说完拿起水杯给自己灌了一口茶，瞬间神清气爽。
再也不勉强自己和女主打交道了，三观不合。
“还有，我没有看不起你，但是你若是一直这么自怨自艾下去，我就真的要看不起你了！你去外面逛一圈看看有多少人连饭都吃不饱，可不是所有人都有大姐姐这份闲情逸致的。”
说完也不管苏清云的反应，站起身叫了门外伺候的大丫鬟：“春杏，什么时辰了？”
“回姑娘，巳时一刻了。”
“马车备好了没有？”
门外候着的春杏一愣，实在想不通被禁足的姑娘为什么会备马车，可还是顺着她的话应道：“回姑娘，一早就备好了，您现在就出门么？”
“五妹妹要出门么？”
“得月楼新上了一出新戏，我一直想着去看看。”
原主苏清和是个戏迷，苏清云倒是没有怀疑。
“我也该出去走走了，正好和五妹一起去听戏吧！”
“大姐姐，爹让你好好在家养病！”
“没事，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苏清和：……
她这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
得月楼是京都最大的戏楼，能在得月楼排上戏的也都是数得上号的戏班子，所以一般几个戏班子排戏都有定数，可最近新上的这出戏却打破了这个惯例，它几乎包揽了得月楼所有场次。
苏清和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戏好到让得月楼的老板不惜得罪那么多戏班子。
毕竟再好的戏大家都看过了也就这样了，排除戏本身的原因，那只能是这出戏后头有人了。
也不知道是哪位纨绔公子要捧角，真是钱多烧得慌。
只是这戏听了一半，苏清和就觉得不对劲了。
意味深长地看了身边的苏清云一眼，不知道她看到这出戏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这出戏和一般的才子佳人不同，讲的的一个大家闺秀和江湖侠客的故事，大家闺秀被侠客英雄救美，自然随之而来的就是以身相许了。
大家闺秀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决然地选择和侠客一起浪迹江湖。
一般的戏到这里差不多就是大团圆结局了，不过这出戏却不走寻常路。
两个不同阶层的人走到一起，在最初的激情过后诸多问题都爆发了出来，大家闺秀发现这个男人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喜欢精致的生活也习惯了精致的生活，可风餐露宿惯了的侠客却有些不修边幅，几天不洗澡那都是常有的事，这让大家闺秀难以容忍。
最后两人分道扬镳，大家闺秀和离后回到家族，弃妇的身份让她在家族过得并不如意，却不想一直对她痴心不改的大家公子不计前嫌想要娶她。
最后自然是大家闺秀嫁给了世家公子，大团圆结局。
这故事显然是专门唱给苏清云听得。
后来楚汛升又来找过苏清云，她拒绝的理由是她心有所属了，对象则是她被歹人掳走之后救了她的侠客，英雄救美么很正常的美人就打算以身相许了。
这戏里的内容怎么瞧着都像是在让苏清和认清现实回心转意。
要说这出戏和楚汛升一点关系都没有，苏清和第一个不信。
这会儿戏正唱到世家公子向大家闺秀表白的场景，苏清和正看得起劲，却见苏清和猛地一下站起身：“小妹，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先走了！”
楚汛升这事情做的显然也不是完全没效果，只不过这效果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样，那就不知道了。
苏清和还想把戏看完，这么有意思的戏怎么着都得好好欣赏一下。
“五姑娘真是好雅兴。”
苏清和抬眸便看到一个身影已经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了。
“王爷，也是好雅兴！”
苏清和看到穆煜行的第一反应就是——刺客。
没办法，每次见到这位都能遇到刺客，在她这边宸王和刺客已经划上了等号。
“原来五姑娘喜欢看戏，这戏楼当做我给五小姐的聘礼如何？”
苏清云一口茶直接朝着穆煜行的脸喷了出去。
“大胆！”一旁候着的八守差点没跳起来，他家王爷什么时候被人如此对待过。
“咳咳咳！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苏清和尴尬地快要笑不出来了，忙拿帕子去擦对面男人狼狈的脸，她真不是故意的，谁让他说出来的话如此惊世骇俗。
“无碍！”穆煜行挥手示意八守退下，伸手接过苏清和手里的帕子，把脸上的茶渍擦干，原本就有些病恹恹的脸这会儿看着更可怜了几分，“这帕子就当是五姑娘给本王的赔礼了。”
说着已经把帕子揣进了口袋。
苏清和有心想要拿回来，可显然她是拿不回来的，也就不做挣扎了：“都是丫鬟绣的，若是王爷喜欢就留着吧。”
八守瞧着自家王爷笑的堪称魔幻的脸有些恍惚，按着自家王爷的性子难道不是应该直接把对面的姑娘给掐死么？
穆煜行看着明明要炸毛还装作镇定自若的小丫头，忍不住勾起嘴角：“听闻姑娘心悦于本王，本王也觉得姑娘和本王乃天造地设的一对。”
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到底是哪里得出这样的结论？
是凭他们一起遇刺的经历，还是刚才往他脸上喷的那口茶。
如果可以苏清和真想把碗里的茶都到对面的男人脸上，让他好好清醒清醒，大白天的就竟说胡话。
“王爷，流言止于智者。”这种话他都能信了，他是棒槌么！
“本王定不辜负了姑娘一番情谊。”
“你什么意思？”苏清和觉得自己和对面那位的对话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看来苏相没有把这事告诉你，本王已经和苏相说了择日便上贵府提亲。”
苏清和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似乎出现了问题，不止是理解能力连耳朵都出问题了。
同样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的还有边上的八守。
缓了半晌苏清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王爷，您这决定做的是不是草率了一点？”
“这是本王慎重考虑后的决定。”
“王爷，虽然您玉树临风，为人又仗义，可我觉得咱们不合适！我配不上您！”
“哦？”穆煜行憋着笑看对面的小丫头急的就差抓耳挠腮了，偏偏还强装镇定，“本王觉得你配得上就可。”
“其实，是我爹不想和王爷扯上关系，您也知道的……对吧！”
“可是五姑娘心悦本王，本王不想辜负了五姑娘的一番情谊。”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第九章 交代

“我拿王爷当挡箭牌是我的不是，我在这给您赔礼了，若是您觉得还不够，晚些时候我给你送去一份绝对能让您满意的赔礼，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我一个小女子一般见识。”
苏清和算是看出来了，和这位宸王殿下说话只能打开天窗说亮话，不然别想说到正题。
穆煜行饶有兴致地看着和之前几次看到的都不一样的苏清和，每次见到她，她给他的感觉都是不一样的。
“既然五姑娘和本王说敞亮话，那本王也不和姑娘说这些虚的了。”穆煜行挥手示意身边的八守清场。
春杏和秋桃看了苏清和一眼，见她点头才跟着退出了雅间。
穆煜行不疾不徐地喝着手上的香茗，直到把一杯茶喝地见了底才作罢，斜倚在座位上，不知是在看戏还是看她。
苏清和只当他在看戏，低眉顺眼地把对面的茶盏满上，又低眉顺眼地把茶壶放好。
穆煜行挑眉，还真把自己当丫鬟了。
竟让他有些看不懂了。
直到台上的戏落幕就只看到对面的苏清和不停地给他斟茶，开始好歹等茶见底了再斟满，后来干脆他喝上一口就给倒上。
话没说上一句，倒是喝了一肚子水。
不管是什么时候他都是掌控着局面的人，可眼下对上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丫头，让穆煜行都颇为无奈。
他觉得自己也算是能按捺的住的人，可今儿倒是让他遇到一个比他还能忍的。
其实苏清和并没有她表现的这么淡然，越是心绪不宁的时候她表现的越是冷静。
她拿不准穆煜行的用意，自己不过是一介弱女子，对于宸王来说没有任何价值，唯一的交集就是那两次遇刺。
若说宸王想要拉苏仕荣入伙，那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来找自己，毕竟在这些人眼里她到时候只要负责听话就可以了。
既然想不通，苏清和不打算继续纠结：“戏听完了，若是王爷无事，那小女先告辞了！”
“这出戏五姑娘看着如何？”
“不错，不过却也没我想象的那般惊艳。”
苏煜行笑：“这戏里的故事可没有苏家大姑娘的故事精彩，五姑娘自然是瞧不上的。”
“王爷说笑了。”
“我想以姑娘的聪慧应该不会相信你那位大姐姐是被这所谓的侠士给救走的吧，她招惹上的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聪明才智倒是没有，可她知道剧情，自然知道洛容止是什么人。
苏清和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不妨告诉姑娘，那晚来刺杀我的男人，也是掳走的你大姐姐的人，更是你大姐姐的心上人，他的名字叫洛容止，大祁的六皇子。”
“王爷想说什么？”
“姑娘一点都不惊讶呢，看来是早就知道了。”穆煜行倒是更多了几分兴味，“不知道你可知道就在刚才贵府的大姑娘出了戏楼就被人带走了。”
苏清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姑娘觉得苏府和大祁皇室勾结，这叛国之罪该当如何？”
“王爷想要如何呢？”
“不是本王想要如何，是姑娘打算如何自救，毕竟姑娘也是苏家人不是么？”
作为苏家人，苏家倒了，对苏清和来说自然不是什么好事，原主至少因为嫁进楚家暂时幸免，她如今可还在苏家，苏家若是灭门她也逃不了。
“王爷可是有什么好主意？”
“和大祁勾结，或是与本王同流合污，姑娘觉得哪个能活的更久一些？”
苏清和：……
同流合污？
这人倒是有自知之明。
“我想王爷可能找错人了。”
“是么？本王倒觉得今日本王是找对人了。”
其实穆煜行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看到苏清和的一瞬，就鬼使神差的过来了，可是现在却有些庆幸自己过来了，这小丫头果然比苏仕荣那老匹夫有意思多了。
“王爷说的我自会禀报家父，小女子告辞！”
“五姑娘若是就这样走了，回头大祁的人和贵府大小姐就得一块儿进大理寺了。”
“王爷这是在威胁我么？”苏清和嗤笑，“堂堂大雍的宸王殿下如此威胁一个弱女子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本王抓住了大祁的间谍，交给大理寺有什么不妥么？”
苏清和拿不准穆煜行说的是真是假，可是她赌不起。
若是苏清云真的还和洛容止有联系，这简直就是在找死，她自己有女主光环加持可能死不了，可是苏家上下几百口人可没有主角光环加持。
既然剧情这么执着着让她这个炮灰代替女主嫁给男二，那会不会执着让苏家灭门，苏清和越想越心惊。
可就算知道苏清云的去处她也无能为力，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带着两个丫鬟能做什么，更何况她并不知道现在苏清云在何处。
苏清和最后将目光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或许这真的是她唯一的办法了。
苏清和朝着宸王一礼：“多谢王爷将我大姐姐寻回，不知可否请王爷再帮个忙，将我大姐姐送回府上。”
苏清云既然脑子不清醒，那就把她带回去让脑子清醒的人好好看着，苏仕荣不可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本王与姑娘无瓜葛，与苏府也向来无来往。”穆煜行顿了顿笑道，“本王实在是想不出帮你的理由。”
苏清和并不意外，这个狐狸一样的男人不达到他的目的，又岂会轻易松口：“我心悦王爷，方才王爷也说了不会辜负我的一番情谊，王爷觉得这理由如何？”
“甚好！”穆煜行脸上的笑意更深，只是这笑看在苏清和眼里便是另一番意味了。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争吵的声音，此时的戏院已经散场戏楼已经没多少人，这争吵声在这偌大的戏楼格外清晰。
而争吵的二人还都是苏清和的熟人。
她的大姐姐苏清云和曾经的准姐夫楚汛升！
苏清和愤怒地看向穆煜行：“王爷逗我玩很有意思么？”
“五姑娘，兵不厌诈。”
“你……”苏清和气结，“好样的！”
看着怒气冲冲的苏清和冲出了戏楼，站在楼上看着的穆煜行忍不住笑出声。
这笑声将八守吓得不轻，王爷莫不是被下了蛊了吧。
……
苏清和怒气冲冲地出了得月楼，至于苏清云，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她今天最大的错误就是带着苏清云一块儿出门！
可走了几步还是认命地又走了回去，她可以不管苏清云，可要是苏清云出了什么事王氏肯定要受到责难。
虽然她不是原主，可这段时间以来王氏对她也是真的好，这对于从小就没有感受过母爱的苏清和来说就是上天的馈赠，她不想让王氏为难。
只是她再回去的时候已经苏清云和楚汛升已经不见了踪影。
苏清和想去后台看看，刚进去便被人拦住了，其中就有楚汛升身边一直跟着的抚琴。
“奴婢见过苏五姑娘！”抚琴朝着苏清和福礼，“少爷下了令不能让任何人进这道门，五姑娘就别为难奴婢了。”
抚琴是楚汛升的大丫鬟，也是他的通房丫头，原本以为苏清云会是以后的当家主母，当初也没少在苏清云面前讨巧卖乖，后来的变故她一个做下人的不知道其中的细节，只知道苏家大姑娘和自家少爷的婚事退了。
抚琴知道自家少爷对苏大姑娘一往情深，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知是对以后未知的主母担忧多一些，还是松了口气的成分多一些。
少爷是明确和她说了的，若是以后苏大姑娘容不得她，他是绝对不会留着她的，少爷对苏大姑娘的情谊，让她感到心慌。
可是这婚事即便是退了，他家少爷却并没有死心，抚琴虽然伤心可她到底只是个丫鬟并不能代表主子做决定。
而一直被他们扣押着的碧莲和落菊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把推开扣着他们的丫鬟朝着苏清和跑过去：“五姑娘，我们姑娘被楚公子带进去了！”
抚琴几人还想上前拦，春杏二人护在苏清和身前怒斥：“大胆！我看你们谁敢碰我们姑娘一下！”
抚琴几个到底没敢对苏清和动手，她可是苏相的嫡女，自然和碧莲她们不同，就算不是他们府里的主子，那也是主子，不是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能冒犯的。
“把门给我砸了！”苏清和对着一旁的碧莲二人下令。
碧莲没有一丝犹豫，等苏清和话音落下便直接拿了边上的板凳朝着前面挡着的人砸过去，一副谁敢拦着就和谁拼命的架势。
她清楚若是苏清云今天出了事，她绝对落不了好，之前苏清云回来之后开口求情她才被苏府从人牙子那又买了回来。
她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至少她还等到了主子来找她，和她一起被发卖的碧萝却没有那么好命，苏府找过来的时候她早就不堪折磨自尽了。
若不是她是家生子，家里多少有些关系她可能也活不到主子来寻她，可是即便是家里人再心疼她，也救不了她，这就是做奴才的命。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护主不利的下人被发卖之后是什么下场，所以她比任何人都豁地出去。
刚才被楚府一群人制住的时候，碧莲是绝望的，她清楚这次就算是主子求情她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苏清和的到来又给了她一丝希望，碧莲不要命似的朝着门的方向冲撞过去，她身前的几个粗使婆子都愣生生被她给撞翻在地。
她这不要命的架势看得苏清和都不禁愣神，这未免也太生猛了一些吧。
就在此时屋内传来苏清云惊怒的尖叫声，落菊也赶忙上去帮忙，两个丫鬟在外头人仰马翻的楚家下人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直接撞开了门。
苏清和看着里头凌乱的场景也颇为惊讶，此时的苏清云被楚汛升禁锢着，衣衫凌乱发髻都塌了，看到突然出现的众人，楚汛升狼狈地松开苏清云。
苏清云如蒙大赦，飞快地冲了出去，碧莲和落菊赶紧扔下板凳追了出去。
苏清和厌恶地看了楚汛升一眼，这个男人可真让人恶心。
“你凭什么这么看我？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庶女生的不嫡不庶的东西，还真以为自己是苏家的嫡小姐了！”
“楚公子还是想想今日的事如何给我苏家一个交代吧！”看着恼羞成怒到口不择言的楚汛升，苏清和都懒得理他，话落人已经走出了后台。

第十章 巧合

回到苏府姚嬷嬷已经在门口候着，看到苏清和忙小跑着迎了上来：“姑娘，您总算回来了！”
小主子安然无恙，她这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去了，瞪了跟在身后的春杏和秋桃一眼，她不过是出去了一会儿，她们就任由姑娘胡来。
不过指责的话在看到狼狈的苏清云从马车上下来时化作了惊呼：“这，这是怎么了？”
“摔了！”苏清云显然不想她多说，更不希望她这副样子被更多人瞧见，无视了几人疾步进了府。
好么，她说摔的，那就是摔的吧！
苏清云没管她转而问姚嬷嬷：“嬷嬷在门口候着，可是有什么事？”
被苏清和这么一说姚嬷嬷才想起正事：“夫人让您回来了就赶紧过去，您一会儿小心些，夫人这会儿心情可不好。”
姚嬷嬷说的还是轻的，王氏哪里是心情不好，那是准备逮着姑娘好好发一通火呢。
王氏一回到府上听到苏清云和苏清和私自出府的时候，差点没被气岔气，当时就想派人把她们找回来。
可回头想想还是作罢，姐妹俩也在家里关了好些天了，总不能一直拘着人。
更何况她也不清楚她们去了哪儿，真要是派人出去满大街的找，再小心也会被人察觉，被有心人知道了指不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
遂只叫姚嬷嬷在门口候着，等苏清和回府就把人带过来。
至于苏清云，她是不敢管了。
之前王老夫人找来的事虽然和苏清云无关，可当时她在云淑阁时的态度还是让王氏心寒。
都说人心都是肉长的，可有些人的心那都是赘肉。
即使被焐热了，只要旁人稍加挑唆就会摇摆，她没有那个心再焐一次了。
苏清和到汀兰院的时候王氏正在屋里盘账，看到苏清和安然无恙明显神色一松，却还是厉声呵斥：“你还知道回来！”
苏清和低着头走到王氏近前，小心地扯了下她的袖子：“母亲，女儿在家里关了十天了，我都听乖乖您和父亲的话，禁足了整整十天！一刻钟都没少！”
见王氏神色缓和了不少，苏清和再接再厉：“娘，您看得月楼的新戏都已经出来好些天了，往常只要上了新戏女儿都是第一时间过去听的，这次女儿都晚了！”
“就不能说不声再出去，我还能拦着？”王氏被女儿这副模样闹得没了脾气，能说她什么呢，说她卡着禁足时间一过就跑出去听戏么？
她这女儿什么德性她又不是不知道，就是个戏迷，到底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王氏能说什么呢。
“你大姐姐怎么和你一块儿出去了？”
“她说在家里闷得慌，听说女儿要去听戏一定要跟着去，娘也知道的，我最不喜欢和大姐姐一起出门的，这阵子她又老是到我那哭哭啼啼的闹得我更心烦，可是她一定要跟去我也不能赶人吧，不然回头被外祖母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埋汰我！”
苏清和说着不悦地嘟起了嘴，秀气的鼻翼一动看着娇俏可爱：“娘你是不知道，大姐姐自己硬要跟着我去听戏，听到一半又跑了，我原本是懒得管她的，算了不提她了，提了扫兴。”
王氏不疑有他，轻轻点了下女儿的额头：“以后要出去听戏就跟为娘说一声，多带些人！”
苏清和就势抱住了王氏撒娇：“女儿就知道娘最好了！这次的戏真好看，咱们找个时间再去一次吧，我和娘一块儿去！好不好？”
“娘就不陪着你一块儿凑这个热闹了。”王氏推开女儿嗔道，“都这么大了还撒娇，先回院里洗漱一下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些吃的过去。“苏清和点头应是，还没有出门就看到苏仕荣已经进了门，他身上还穿着朝服显然刚下朝回来就来了汀兰院。
“父亲！”
苏清和一福礼，却并没有得到苏仕荣的回答，正犹豫着要不要离开就听苏仕荣道：“你们今天遇到宸王了？”
苏仕荣不是王氏，他有自己的耳目，得月楼的事情一出他就已经得了消息，楚汛升对苏清云做的那些事，还有苏清和和宸王一块儿听戏的事，他都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
苏清和倒是不想说，可在苏仕荣迫人的视线下，不得不老实交代：“我在那看戏呢，宸王殿下就过来了，可，可能是没有别的雅间了吧，就在我那看了半场戏。”
她这话说的自己都有些不信，堂堂的宸王殿下会在得月楼找不到一个雅间？
就算真的满座了，得月楼也能给这位爷腾出个豪华型的包间出来。
王氏神色有些慌乱：“这事你方才怎么不说！”
宸王想求娶苏清和的事情，苏仕荣没有瞒着她，不管是作为当家主母还是苏清和的母亲，这件事她都是有必要知道的。
毕竟宸王是个素来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若是宸王府的人突然来提亲，王氏被蒙在鼓里必然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把苏清和的婚事定下来，这也是她和苏仕荣商量了许久做出的决定。
可他们这边还没有行动，苏清和又跟宸王府牵扯上了。
“我以为这也不是什么……”最后两个字在双亲的怒目而视下，苏清和乖乖咽回了肚子里。
“又是巧合？你和宸王这段时间的巧合可真不少！”
对上苏仕荣狐疑的眼神，苏清和后知后觉地补充了一句：“人绝对不是我约的，我这些天都乖乖在家，哪有机会去约人！”
“有机会你这是还想约了是吧！”
苏清和一次两次的和宸王偶遇，这由不得苏仕荣不怀疑，可这段时间苏清和确实乖乖在家禁足，今日去戏楼听戏都是临时起意。
不管是之前两次还是这次，就苏仕荣了解确实是偶然，可每次都如此偶然，这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若不是自己女儿这边的问题，那就只能是宸王有问题了。
穆煜行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样不受控制的局面让一向冷静的苏仕荣有些烦躁。
“他都说了什么？”
“宸王殿下就，就是说听说女儿心悦于他，说他定然不会辜负女儿一番情谊！”苏清和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听不见，脑袋也快要垂到胸口去了。
“你还知道羞耻！”苏仕荣看着她气不打一处来。
“女儿和他解释清楚了，这些都是误会，王爷应当是明白了。”苏清和偷瞄了父亲一眼，被他的神情吓得退到了王氏身后，“娘！女儿真不是故意的！”
王氏对女儿这小孩子气的举动很是无奈，可她也不过十三岁的年纪，今年开春才满十四岁，有心责备，可现在就算是打死她也于事无补。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如此口无遮拦！”
“女儿知道了，女儿以后都不敢了！”
王氏瞪了女儿一眼：“不敢？我看你胆子大的很！”
苏仕荣这阵子看到自己这小闺女就觉得头疼，也没心思再训她直接挥手把人打发了，“回院子里呆着，没事别出去瞎跑！”
“女儿知道了！”
苏清和如蒙大赦，赶紧转身要，苏仕荣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她：“等等！”
“父亲有什么吩咐？”
“今天你大姐姐的事情不要声张出去！”
王氏只觉得头晕眼花，恨不得下一秒就晕过去，虽然不知道什么事，可听苏仕荣郑重的语气就知道苏清云那边的定然不会是小事，可能比苏清和跟宸王见面还麻烦。
她们姐妹俩这才出了一次门，怎么就能惹出这一堆的麻烦来。
“还有！”
还有？
苏清和被苏仕荣这一句一句说的都没脾气了，他就不能说话不带大喘气的，一次性说完么！
“你以后离宸王远一点！”
“父亲说完了？”
“滚，赶紧滚！”
苏仕荣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她居然还敢嫌自己烦，要不是她这么能惹事他用得着这么操心么。
苏清和飞也似地跑出了汀兰院，在后花园慢腾腾地往回走，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地上的石子。
想到穆煜行那个捉摸不透的男人她就想叹气，她倒是想要离这个男人远一些，可按现在这架势她根本就躲不开。
看苏仕荣的态度必然是不愿意和宸王扯上关系的，其实这很容易理解，苏仕荣向来都以纯臣自居，苏家世代书香世家还出过两任太傅，苏清和已经过世的祖父曾经便是当今圣上的老师。
因为这层关系，也因为苏家忠于圣上不参与皇子之间的党争，苏仕荣才会得到当今圣上的信任。
然而现在这份信任已经岌岌可危。
圣上的猜忌，宸王的步步紧逼，还有黑暗中那双无形的手，这一切都由不得苏仕荣再继续当这个纯臣。
苏仕荣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可一直以来的坚守让他无法放下。
如果单从苏清和的角度出发，苏仕荣或许称不上是一个好父亲，可他确实是大雍的功臣，大雍最后落得俯首称臣的境地，是因为穆煜行的死，也是因为苏家的覆灭。

第十一章 屈辱

“哼！”一声冷哼清晰地传到了苏清和的耳中。
循声望去便看到了一个半大的孩子，那是苏清和的胞弟，苏仕荣七岁的小儿子苏博易。
如果说苏清和是苏仕荣的耻辱，那苏博易绝对是苏仕荣乃至苏家的骄傲。
都是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可苏博易和苏清和几乎可以说是两个极端，苏清和就不用说了，人不聪明，关键是正经事没一样会做的，溜猫逗狗玩物丧志的事情几乎样样精通，若是换个性别必然是个纨绔。
而苏博易却恰恰相反，自小便聪慧过人，三岁开始启蒙便体现出了异于常人的记忆力，如今不过七岁的年纪已经熟读四书五经，就读于极负盛名的林山书院。
就是对家中子弟要求颇高的苏相都对这个儿子挑不出什么毛病。
王氏似乎是将两个孩子的智商都生到一个孩子身上去了，自打苏博易五岁之后苏清和就有些怕这个弟弟，要说苏府除了苏仕荣她最怕的是谁，那莫过于她这个七岁的胞弟了。
苏清和一看到翻版苏仕荣的弟弟下意识地就想要绕道离开。
看到苏清和见到他就想溜，苏博易迈着小短腿追上去，可他人小腿短实在是追不上，只能开口叫住了苏清和：“五姐这是打算去哪儿？”
明明才七岁，偏偏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也难怪原主每次面对他都有种在面对苏仕荣的错觉。
“是，博易啊！”苏清和也不好再溜，只能笑着招呼，“你怎么在这，不在书院上课么？”
“今日休沐。”
就算休沐这人不也一向躲在屋里看书不愿意出门的么，今儿居然会在花园里闲逛，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似乎是看出了苏清和的疑惑，苏博易还带着小奶音的音调一板一眼的开口：“我是在这等五姐的。”
瞧着小正太一本正经的模样，苏清和忍不住想要上去捏捏他圆鼓鼓的小脸袋，小娃娃板着一张严肃脸，莫名有些反差萌。
“等我干什么？”苏清和刚才想要躲开也是下意识的动作，现在看来自己这个弟弟似乎并没有原主想的那样讨厌她，也不知道原主为什么会这么怕一个小豆丁，明明很可爱啊！
“听说五姐想嫁给宸王？”
“啊？”这都什么跟什么，为什么一个屁大点的小豆丁居然在这跟她谈论这种明显不符合他年龄的话题，古代的小孩儿都这么早熟的么？
“五姐，注意仪表！”
“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如何知晓的，我且问你此事是否属实。”
“小孩子家家的这不是你该关心地问题！”苏清和终于遏制不住自己调戏小正太的欲望，伸手捏了把小家伙的小脸袋。
“五姐！男女授受不亲！”苏博易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对面的姐姐，满是嫌弃地擦了把自己的脸，可眼神还是泄露了他此时的情绪。
“你才多大啊，还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苏清和瞧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摸了把苏博易的脑袋，“这些都是大人的事情，等你什么时候准备娶媳妇了再关心也不迟。”
“好了，我知道了！”
然后苏清和就看到小老头似的苏博易转身背着手朝着来时的方向而去。
苏清和：？？？
这就走了？
他知道什么了？
他到底来干嘛的？
很快苏清和就会知道她这个弟弟想要干嘛，只是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那时候她才相信了他和原主绝对是亲姐弟！
或许智商不一样，可情商同样感人。
做出来的事情都是那么出人意料，让人防不胜防！
被苏博易这么一打岔，苏清和倒是想明白了不少。
上一世苏清云在和洛容止私奔之后苏家就宣布她已经死了，但是苏家最后还是被冠上了叛国罪，惨遭灭门。
原文剧情中并没有对苏家的覆灭有太多的描述，但是可以知道的是苏家确实是因为苏清云和洛容止的关系暴露最后才被牵连的。
可是苏清云明明那时候早就已经“死了”，为什么就会被人牵扯出来呢，就算有人见到洛容止身边的苏清云，可是这世上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就能因为洛容止身边一个长得像苏青云的女人就给苏家定罪。
还有苏清云和洛容止的相识，一个大雍帝都的世家小姐，一个应该在大祁国都的皇子，两个八竿子打不到的人怎么就这么巧遇到了，还情根深种到苏清云为了他可以放弃一切。
这一切摆在眼前的时候，就连她都能感受到阴谋的味道，苏仕荣不可能没有察觉。
他忠君，当他忠于的君主容不下的只是他的时候，苏仕荣可能会认命，可当整个苏家都要跟着一起陪葬的时候，苏仕荣又会如何选择呢？
穆煜行的命运已经改变了，苏仕荣既然已经知道了一些端倪，没道理会就这么看着苏家灭亡。
就算他真的犹豫不决，那不是还有自己，在关键时刻推他一把，苏家总不至于再一次落得那样的下场。
看着已经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背影的苏博易，明明那么小小的一个却每一步都走的一板一眼，就是这样的他，在后来流放的路上夭折了。
苏清和突然感觉心脏有一丝抽痛，不知是她的感情还是原主遗留的情感。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除了给了她母爱的王氏，苏清和似乎又找到了一个她想要守护的人。
……
苏清云趴在床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想到楚汛升在戏楼说的那些话，那种屈辱感无法抑制地升腾，她是苏家的嫡女，正正经经的嫡女。
就像外祖母说的，她是苏家唯一的正统的嫡女，等父亲百年在他身边是她的母亲，王悦如怎么都无法越过她的母亲，苏清和也一样怎么也越不过她去。
这些年来天资愚钝的苏清和也确实和她没法比。
可她如今到底是怎么落到这番境地的呢，连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楚汛升都指着她说：“现在除了我还有谁要你呢，你都这样了凭什么看不上我！”
一旁的落菊拧了帕子擦干了她脸上的眼泪：“姑娘，快别哭了，您看您眼睛都肿了，一会儿老夫人过来该心疼了！”
苏清云听到老夫人便明白落菊说的是她的外祖母：“你让人去请外祖母了？谁让你去了！”
“请姑娘恕罪！”落菊跪在床边的脚踏上，“就算姑娘责罚奴婢，奴婢也要说，苏家哪里还有真的为了姑娘着想的人，若是姑娘再藏着掖着不知还要被怎么磋磨！”
见苏清云没有责骂，落菊大着胆子开口：“若今日不是五小姐一定要去听这劳什子戏，姑娘哪儿会遭这个罪！”
是啊，如果不是苏清云提议要去戏楼她根本就不会遇到楚汛升，自然也不会受到那般屈辱。
她以为她这个五妹妹是个心思单纯的，虽然有时候跋扈了些，但也是个心善的，可她真的那般单纯么？
不止是今日的事，还有元宵节那天晚上。

第十二章 冤死了

苏清云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死死拽着衣摆的手才让人知道她此时的心情并不平静。
她一步步落得今天的这番境地，这其中少不了苏清和的推波助澜。
元宵节那天，若不是苏清和跑出去，她就不会被洛容止带走，若没有被带走也就没有后面那么多事了。
此时的苏清云俨然忘了，即使没有苏清和她那天也是要和洛容止私奔的，今天也不是苏清和求着她去的戏楼。
苏清云想到了王老夫人说的那些话，她把王氏这个姨母当亲生母亲对待，可对方真的就把她当亲闺女看了么？
“姑娘，不管今天的事和五姑娘有没有关系，咱们说了都不算，等老夫人来了，自然会给您做主！”
碧莲知道落菊是王家老夫人的人，对夫人和五姑娘有敌意，她更知道姑娘她把这话听进去了。
可是她们难道都忘了今日若不是五姑娘仗义相助，她们没有人能安然回府。
可她知道姑娘不想听这些，如今落菊她才是姑娘最信任的人，自己这个时候帮五姑娘说话，只会让自己和姑娘产生隔阂。
这段时间落菊明里暗里地排挤自己，甚至她还听她在姑娘面前说过几次她的不是。
落菊安抚了伤心的苏清云，看到站在一旁的碧莲皱眉：“你杵在这做什么，姑娘这会儿都该饿了，也不知道要你有什么用！”
“你……”
碧莲想要反驳，却见苏清云伸手让落菊扶着起身：“碧莲，你去小厨房看看。”
主子都这么说了，碧莲就算有一肚子的火，也只能咽回去，答应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等平复了心神才想起来自己没问主子有什么想吃，刚折回还没进屋就听到落菊的声音：“姑娘，奴婢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你有什么话说就是了。”
“奴婢总觉得碧莲最近怪怪的，以前连老夫人都说她是个忠心耿耿的，可自打上次之后奴婢瞧着她就……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碧萝的死，她应当是怪我的！”苏清云轻叹一声。
“怎么会！”落菊轻声低呼，“能为主子死那是做奴婢们的荣光，她怎么敢怪姑娘！”
苏清云似是不欲多说，轻叹了一声。
碧莲紧咬着唇，强忍着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她以为她们和主子自小长大的情分和旁人是不同的，原来都是一样的。
……
苏清和得了消息赶到堂屋的时候，屋子里该来的都已经到了。
看到毫不客气地坐在主位的王老夫人，苏清和忍不住皱眉，可到底是长辈不是她这个做晚辈的该置喙的，遂行了礼乖乖站到了王氏身后。
却不想这位老夫人却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哼，这就是你教养出来的好女儿，心思如此歹毒！”
苏清和左右看了看确定这会儿屋里除了苏清云和自己也没有旁的晚辈了，老夫人这话自然不会是说苏清云这个嫡亲外孙女的，那说的自然就只能是她了。
“老夫人是在说我？”苏清和一脸诧异地指着自己。
“除了你还能是谁？你自己干什么了不知道么？”王老夫人说着手重重地拍在一旁的桌案上，收回的手忍不住虚握了两下。
“恕晚辈资质愚钝，实在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苏清和清明的眸子对上王夫人，又看向站在她身侧的苏清云，能让王老夫人这么兴师动众地来找自己麻烦，那肯定和苏清云有关了，可她实在想不起自己最近哪里得罪了女主大人。
这几天她没少被女主的哭声荼毒，总不至于因为今天出门前说的几句重话就这么大阵仗吧，至于得月楼的事情苏清和压根没往自己身上想，那事要找也应该找楚汛升才对。
“你和外人串通了构陷自己嫡姐，你怎能如此恶毒！”
苏清和满脸诧异地看着王老夫人和苏清云：“老夫人这是何意，晚辈实在是听不懂，我何时与人勾结构陷大姐姐了？”
最后将目光落在苏清云身上：“大姐姐，我何时构陷你了？我和谁勾结了？”
她确实不喜欢她，之前也利用过她救下了穆煜宸，可说她和人勾结构陷她，这绝对是诬陷，这黑锅她可不背。
“没……”
“你看云儿作甚，就是她太过良善才被你们这般欺辱！”王老夫人拐杖重重地置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连串的砰砰声。
苏清和怀疑她就是刚才拍的手疼，这才改用了拐杖，不过木制的拐杖打在青石地面上的声音显然没有拍案而起的气势。
所以现在这是气势不够数量凑？
“今日你为何将云儿带去得月楼，还让楚家小子如此对云儿！”王老夫人越说火气越大，“我悔啊，当初就不该相信你们，就不该让云儿留在苏家，如今被你们如此磋磨！”
“老夫人，您怎么不问问大姐姐为何要跟着我出门听戏，我何时邀她一同听戏了？”苏清和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她倒是不想带着女主，可人家愣是跟听不懂人话似的赖着自己了，她也很绝望啊！
她也不指望能和这老太太说理了，转而看向苏清云：“大姐姐今日我请你和我一道出门了么？我没有和你说让你在家养病不要出门么？”
苏清云被苏清和一句一句问的脸色越发难看，嗫嚅着愣是说不出半句话，最后白眼一翻，居然晕过去了！
苏清和：……
“云儿！”王老夫人惊呼一声，一旁的嬷嬷忙扶住了倒下的苏清云。
王老夫人气的嘴唇直哆嗦：“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云儿已经被她害成这样，她居然还如此咄咄逼人，这是要把云儿逼死才甘心么！”
“苏仕荣，今日你若是不给我一个说法，老生就住在你府上，我倒是要看看这天下还有没有天理了！”
苏清和一阵无语，就因为苏清云如今挺惨的，又晕过去了，所以她说的就成了真理了？
这谁弱谁有理的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了！
想要反驳，可话还没出口就被苏仕荣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王氏也扯了握住了她的手腕，显然是让她少说几句。

第十三章

“是我自己想要和五妹一块儿出门透透气的！”此时悠悠转醒的苏清云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王老夫人一脸的怒其不争：“云儿，你怎就如此软弱，不过被说几句便妥协了，就是因为你这般软弱的性子才会让人骑到你头上！”
不过她也不指望苏清云了，转而看着苏仕荣：“苏仕荣，你就是这么对我外孙女的，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岳母大人，这事我肯定会给云儿讨个说法，楚家人的人这会儿也快到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王老夫人微眯着眼看向苏仕荣，“苏清和呢？”
“岳母大人，虽然云儿确实是跟和儿一块儿出的门，可我相信和儿的为人不可能和楚汛升勾结故意陷害云儿！”
“好！好！你可真是个好父亲！”王老夫人一把将拐杖朝着苏仕荣扔了过去。
苏仕荣也没想到老太太居然会突然发难，急忙闪身却还是被拐杖的一角擦着额角。
“老爷！”王氏惊呼，想要上前却被苏仕荣制止了。
“岳母大人，云儿是我的女儿，是苏家姑娘，我自会给她讨一个说法！”苏仕荣拱手一礼，语气却很是坚决。
王老夫人盛怒过后也是一阵后怕，幸亏没真把苏仕荣打出个好歹来，若是真的把脸打坏了，她可就摊上麻烦了。
毕竟苏相可是每日早朝都站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的人，一旦事情闹大，就算她是苏仕荣的岳母，这殴打朝廷命官的罪也无法开脱。
这些年王家渐渐式微，苏家却如日中天，尤其是苏仕荣一路做到了宰相，就算是为了王家她也不可能在这里和苏仕荣撕破脸。
可到底面子上下不来，愤愤道：“你这是嫌我这老太婆管的太多了是吧！”
门外候着的小厮打量着堂屋内的气氛，踌躇半晌上前一步禀报道：“老爷，楚大人带着楚公子上门求见。”
苏仕荣此时也冷静了下来，楚家人这会儿来的好。
询问地看向王老夫人：“您看？”
“让他们进来！”苏仕荣如今也算是给足了她这个做岳母的面子，若是再不顺着台阶下就有些不知好歹了，嘴上却还是不饶人，“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给云儿讨个说法！”
楚虞山和楚汛升来的确实是时候，这边吵了半天也没吵出个所以然来，他们这一来正好两边的火气都有地方撒了。
楚虞山也是个老谋深算的，今日这一趟明摆着就是来找骂的，他是一点也不想跟着儿子来走这趟。
可苏仕荣点名了是找他的，要是再刻意躲着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更何况这次的事情他真不敢让楚汛升一个人过来处理，现在他对这个以前让他倍感欣慰的儿子，剩下的只有失望了。
每每想到楚汛升做的那些个糟心事，楚虞山都想撬开他的脑子看看里头装的到底是什么，平时看着挺机灵的一个小子，怎么碰到苏清云的事就跟脑子被糊了浆糊一样。
看着一进门眼神就没离开过苏清云的儿子，楚虞山终于忍不住抬脚就往他的腘窝狠狠揣了下去。
楚汛升没想到自家老爹会突然来这么一下，膝盖一软人已经跪了下去。
“楚大人，小女适逢大难你们便上门退亲，我苏家也不是那等死皮赖脸的人家，婚也给你们退了，可你们还这么纠缠不休，如此作践我苏家的姑娘，是为何故？”苏仕荣没有看跪着的楚汛升一眼，盯着楚虞山等着他给个说法。
“小弟愧对苏兄！”楚虞山朝着苏仕荣拱手一礼，又朝着王老夫人一礼，“家门不幸，犬子做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事，我实在是无颜面对苏兄！”
说着又伸手拍了楚汛升脑袋一下：“还不给你苏伯父和苏姑娘道歉！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如此无礼！”
“清云，是我头脑一热做了糊涂事，我对不起你！我……”
楚汛升找过苏清云几次，除了第一次苏清云见了他说了那番决绝的话之后就不再见他了。
他原本只是想要见苏清云一面，希望她能回心转意，可在被苏清云一再拒绝之后他一时间气血上涌，加上这些天母亲在他耳边念叨的那些，头脑一热就做出了那等事，现在回过神连他自己都想不通他怎么会这么做。
“不敢当！”苏仕荣黑沉着脸打断了楚汛升的话，心情差到了极致。
别看楚家父子似乎态度很明确，也并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可他们进门之后只是一味的道歉，却只字不提如何解决这次的事端，楚家又打算如何补偿。
其实不管是苏仕荣还是王老夫人，都希望楚汛升能娶苏清云，或许现在苏清云自己潜意识都这么期待。
毕竟她回来的时间不短了，那个男人却彻底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在她生命中出现过一般，她现在也开始慌了。
换成此前想要楚家接受她绝无可能，可现在是楚家理亏，楚汛升之前又表现地一心想要娶她，目前的情况嫁给楚汛升并不是完全不可能。
可现在看来楚家并的态度也很明确，不可能接受失节的苏清云，静谧的堂屋内，只听到苏清云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期期艾艾听得人内心凄凉。
楚汛升看着苏清云眼中有些挣扎，都说知子莫若父楚虞山哪里还能不知道儿子心里想些什么，这些天跟他说了那么多全都白费了。
可他也不能就这么看着儿子做糊涂事，赶在楚汛升开口之前直接道：“犬子听信了旁人的撺掇，这才做出了这等糊涂事！”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苏清和总有种不大妙的感觉，应该是她想多了吧。
正这么想着就听到楚虞山继续道：“还好五姑娘还能分清楚轻重，及时制止了我这不成器的小子做出更荒唐的事情。”
这个老小子！
楚虞山的话落下，苏清和便收到了屋里一众人的注目礼，失望的，难以置信的，以及愤恨的。
她就纳了闷了，自己这是有多不受剧情待见，非得把她送到楚汛升那当炮灰！
楚家却是也是这个打算，出门的时候楚虞山就已经和楚汛升说了他的决定，让他先娶了苏清和，苏清云晚一些进门，以平妻之礼待之，大雍朝平妻虽然不常见，可在却也是有的。
如此既圆了儿子的念想，让他不要再闹什么幺蛾子，又不至于让楚家丢了颜面，苏家虽然两个女儿都嫁到楚家必然会有人诟病，可毕竟是平妻倒也算全了颜面。
毕竟苏清云是那样的情况，如今他们又把苏清和拉进这趟浑水，那样的结果是对两家人来说最好的处理方式。
现在被楚家父子坐实了他和楚汛升串通算计苏清云，不管苏清和说什么大家都不会信了，苏清和顿觉头大，她现在是不是得来个以死证清白。
咬舌，钝刀子割肉太磨人了。
撞柱子，到时候没死成指不定还得脑震荡。
抹脖子倒是快，可是她又没真想死。
以死明志能最后没死成还能明志，确实是个技术活，一个不好就真的领盒饭了。
正纠结这便听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本王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门外的人说着来的不是时候，人却已经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了。
堂屋外的小厮怯怯地看了苏仕荣一眼，生怕主子拿他撒气。
不是他们不尽责，实在是这位王爷太不按常理出牌，又是小少爷带回来的，他们不能把人拦在外头。
他紧赶慢赶地过来想要禀报，可堂屋里头的气氛实在诡异，只不过稍作迟疑，宸王殿下就自个儿跑来了，一点都不拿自己当外人。
穆煜行也却是不见外，径自走到王氏下首的位置坐下，歪着脑袋朝着瞪着眼睛瞧着自己的苏清和眨了眨眼睛。
苏清和看着朝自己挤眉弄眼的穆煜行忍不住嘴角抽抽，这一个两个的当是来赶趟的？
苏仕荣挥手示意小厮退下，瞪了一眼跟着宸王一块儿进堂屋的苏博易。
苏清和看着苏博易更懵了，这人是自家弟弟喊来的吧。
所以刚才苏博易到底是明白了什么？
被自家老爹和姐姐这么盯着，这小毛孩子却一点都不怵，一本正经地朝着苏仕荣拱手一礼：“父亲！”
而后很是正经地逐一向在场的众人见礼，似是一点都没感觉出现场极其尴尬的气氛，等一圈礼都行完了，才向穆煜行道：“王爷，您不是说有事找家父相商。”
“我的事不急，苏相先和楚大人把事情解决了我们再商议。”穆煜行顿了顿继续说道，“反正媒人得一会儿才到。”
这阵子京都的传言楚虞山自然也是有所耳闻，楚汛升更是亲耳听见苏清和说的“心悦宸王”，当时他也确实被气狠了。
后来转念一想却觉得苏清和不过是找个借口想要气气自己，却不想他们居然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楚汛升盯着宸王一脸他把自己绿了模样。
穆煜行视若罔闻，伸手拿过丫鬟刚奉上的茶喝了一口：“诸位继续，当本王不存在就好。”

第十四章

这么一大活人杵在这，您说让人当不存在，先不说这可不可能，就说他这一来就表明了要向苏家提亲，让楚家父子还怎么继续？
“既然你们没事，正好本王找楚三公子有点事。”穆煜行杯盖轻轻滑过杯盏的声音就像是划在楚汛升的心头，虽然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可楚汛升潜意识便觉得这对他来说不会是什么好事。
“你在得月楼包的一个月场子，这才半个月就没多少人愿意看了，这很影响得月楼的生意，你那包月的费用我会派人如数奉还，后头也会按照正常的场次给你每隔三日安排一场。”
楚汛升的脸上闪过一抹慌乱，苏清和适时开口：“哦，原来那戏是楚公子包了场让唱的啊！”
苏仕荣和楚虞山不喜欢听戏，也没这个闲工夫去听戏，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王氏也不清楚女儿今日听的这戏怎么就和楚汛升扯上了。
可王老夫人却是听过的，原本她也没把这戏往苏清云身上想，可眼下看苏清云和楚汛升的神色，哪里还能不知道这戏是楚汛升专门为苏清云准备的。
“楚三公子可是包下了京都大大小小所有的戏楼，现在整个京都大概能听得戏都只有这一出了，大家都听腻味了。”
“碍于楚大人的面子，本王原也不打算计较这点损失，可楚汛升今日还在得月楼闹了这么一出，本王没有找你们麻烦已经是给楚家面子了，若是不配合，那我只能让人把你的人从得月楼赶出去了。”
王氏此时面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楚汛升包下了所有的戏楼唱这出戏，还在戏楼安排了人，他若是想要找苏清云的麻烦，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苏清云出门都会被他给缠上，只是因为自己女儿倒霉和苏清云一起出门，他们就打算把这盆脏水往她女儿身上泼。
她自己刚才都差点相信了，王氏不敢想若是真的被他们算计成了，她的女儿会面临怎样的境遇，虽说王氏觉得宸王殿下并非良配，可和楚汛升一比，那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且她也是看出来了，楚汛升对苏清云执念太深，楚家又放不下颜面，他们已经盯上苏清和了。
上次明着谈不行，现在就用着腌臜手段逼着苏家妥协，简直欺人太甚。
楚虞山没想到会这么巧，得月楼居然是宸王的产业，宸王还偏偏看上了苏家这个丫头，要趟进这淌浑水。
他也是个果断的，当下一脚踹在楚汛升背上，把本就因为心神不宁跪的摇摇晃晃的楚汛升踢翻在地：“你这个孽障，你居然处心积虑做出这等无耻之事，我楚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孽障！”
“楚大人这是何必呢，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楚公子也是对苏大姑娘一往情深，楚大人又何必棒打鸳鸯呢！”
楚虞山此时更吞了苍蝇一样难受，若是楚家嫡子真的娶了失节的苏清云，他们楚家以后的脸面都得被人扔在地上踩，这是楚虞山绝对不会允许的。
可偏偏他这儿子就像是魔障了一样，怎么劝都不听，即使现在他自己也瞧不上苏清云，可就是放不下。
也不知道他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让他摊上这么个不让人省心的儿子。
穆煜行可不管楚汛山父子如何，他转而看向苏清和：“今日请五姑娘听了一出不怎么称心如意的戏是本王的不是，下次本王找一出好的，再请姑娘。”
迎着王老夫人怨毒的目光，苏清和还是接受了穆煜行的好意：“多谢王爷！”
在场的明白人都能想明白苏清和不可能和楚汛升串通，若楚汛升真的能让苏清和配合，根本就不用把京都所有的戏楼包下来，这广撒网的架势，显然是在碰运气。
只是这显而易见的道理，却还是有人揣着明白装糊涂。
穆煜行这话显然是把事情都往他自己身上揽了，这番好意苏清和收下了，作为交换他的要求苏清和也同意了。
对于苏清和的识趣，穆煜行很是满意，叩击着茶几的手指都欢快了不少。
楚虞山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他为官多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就像是把自己扒开了让所有人看了个清楚。
他想要拂袖而去，可这里坐着的是宸王穆煜行，不用想也知道外头肯定有他的人，宸王不发话，这里的人谁都别想走。
“本王请的媒人也快到了，既然大家都没事，那就先把本王的事给办了吧！”
话音落下，门外便有人道：“启禀王爷，官媒已经到了！”
“甚好！”穆煜行满意地点头，今天真的是格外顺利，真该谢谢楚家父子的鼎力相助。
他是不是该对他们稍微仁慈一点。
苏清和不知道古代的订婚流程是怎么样的，反正就在苏家的堂屋内，媒婆提亲的流程走完，穆煜行也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个年轻和尚，怎么看都不像是得道高僧，说是专门请来合八字的。
“王爷，这是不是太急了一些！”苏仕荣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可当着楚家父子的面却不能说拒绝的话。
“云凡大师云游四海这次难得来找本王，听说本王准备娶亲，一定要来给本王合八字，这不赶上了那就一起办了吧。”
一定要来给他和八字的云凡大师：……
苏清和：……
这个年轻的不像话的和尚，居然是大雍的国师。
“阿弥陀佛，苏大人！”
“大师！”苏仕荣回了一礼。
“苏相不妨将令千金的八字拿来给小僧看看，小僧从不妄言！”
二十多年的老光棍终于要脱单了，这迫不及待心情让他这个做和尚的体谅一下？
都已经到这份上了，苏仕荣也认了，云凡大师的人品他还是信得过的，只能寄希望于八字不合。
然而合出来的八字就像是专门跟他作对的。
而后苏仕荣就黑沉着脸看着一台台的聘礼抬进了堂屋，他就这么莫名其妙把小闺女交给了一匹狼。

第十五章

“正好，云凡大师也在，顺道给我们选个黄道吉日，咱们今日便把婚事定了。”穆煜行心情颇好，看着一脸恍惚的小未婚妻心情更好了。
苏清和抬眼对上穆煜行含笑的眸子，她能说太快了么？
可显然这位大佬并不打算接受人的拒绝。
“王爷，今日就先到这吧！”苏仕荣终于忍不下去了，他真怕再不拦着，宸王今日就能顺便把婚礼也办了。
“苏大人，云凡大师想要请过来可不容易，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穆煜行轻叹一声，口气颇有些委屈，“你也知道，本王年纪大了，这婚事耽搁不得。”
苏仕荣：……
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他这么大年纪不成婚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正好我这边有三个日子，苏夫人瞧着可好？”直接越过苏仕荣，穆煜行把帖子递到了王氏面前。
这哪里是云凡大师难得在，明明是他自己早有准备。
王氏被宸王这一番运作也是搞得有些头晕，明明前些天他们还想着怎么把闺女的婚事赶紧定了，好绝了宸王的念头，今日宸王就直接让他们来敲定成亲的日子了。
别人家从议亲开始这一路到请期少说也得一年半载的，他们倒好一炷香时间就给都解决了，八百里加急都没这么赶的吧！
可宸王递上来的帖子她就算不想接也得接，更何况当着楚家父子的面，他们已经骑虎难下了，都已经这样了，王氏一闭眼接了过来。
再差也总比楚汛升好多了！
就楚汛升这层出不穷的骚操作，王氏真担心自家傻闺女会不小心就掉坑里了。
以前明明看着挺正常一孩子，怎么突然就魔怔了呢？
“王爷稍等，容我们商量一下！”王氏起身朝着宸王一礼，又看向苏仕荣得到他的首肯才拉着还没缓过神的女儿去了一侧的暖阁。
王氏带着苏清和出了堂屋，穆煜行不紧不慢地喝着茶，一点没有回避的自觉，可人家是王爷就算是苏仕荣也不好让他回避。
虽说楚汛升和苏清云的事宸王也清楚，可这种事当着一个外人的面谈论，苏仕荣丢不起这个人。
楚虞山也知道今天这算盘是落空了，若是苏清和不能嫁，那他也不可能接受苏清云做平妻，正妻还没进门家里就有个平妻，还是苏相家的姑娘，谁家还愿意结亲，这平妻就成了正妻了，这是楚家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既然苏兄今日有事，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楚虞山想要转身离去，却被门口两个高头大马的侍卫拦下。
“王爷，这是何意？”
穆煜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坐着，一双丹凤眼闪动着危险的光：“楚大人觉得呢？这么算计本王的人，楚大人不会觉得本王就能这么算了吧！”
明明刚出正月，楚虞山却吓出了一身冷汗，宸王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自然清楚，在他那里就算有理那也得看他愿不愿意给你说理的机会，更别说他还没占理。
“下官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苏五姑娘是王爷看中的人。”楚虞山知道在这位面前装疯卖傻没有用，好在他们还什么都没做，要是真的做了什么楚虞山有十个脑袋都不够丢的。
“本王给过你们警告了，可你们似乎并不把本王的话放在眼里。”穆煜行冰冷的眸子看向楚汛升哼，“是吧，楚三公子！”
刚挣扎着要站起来的楚汛升，被穆煜行这一句话惊地又跌坐了回去，转而又看到自家老爹不可置信的眼神，他心中慌乱。
“父亲，你听我说！”
“你想说什么？”若说之前楚虞山对楚汛升还抱有一丝幻想，此时他真的对这个儿子失望透顶。
“我以为那人是苏清和派来吓唬我的，我不知道真的是王爷的人！”楚汛升上前抓住了楚虞山的腿，“父亲，儿子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话楚汛升说的绝对是大实话，在他看来宸王怎么着不会看上苏清和，就她那蠢得让人大开眼界的本事，实在是很难想象有男人能看得上她。
在他看来自己愿意娶她已经是大发慈悲了，不然以后也就是被人攀附权贵的梯子。
若是让苏清和知道非呸他一脸。
她宁愿当别人攀附权贵的梯子，也不想当他追求真爱的遮羞布。
“看来楚三公子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穆煜行闭着眼单手轻轻敲击着茶几，声音波澜不惊却让人有种不祥的预感，“给楚三公子松松筋骨，醒醒神。”
“是！”从门口上来一个满面笑容的矮个男人，搓着手朝着楚汛升走过去。
楚汛升被看得发毛，抓着楚虞山的手一把抱住了他爹的大腿：“爹，爹，您快救救儿子！爹！”
声音中隐隐带着哭腔，一个大男人差点就要被吓尿了。
“王爷，不知者不怪罪，还请王爷高抬贵手饶小儿这一次！”虽然楚虞山此时恨不得把这丢人现眼的儿子一脚踹开，可毕竟是自己的嫡子，他也不能真的见死不救。
“瞧楚大人说的，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苏相啊！”穆煜行睁开眼看向苏仕荣，啧啧两声，“苏相，瞧见没有，楚大人瞧不起你呢！”
苏仕荣原本已经不好看的脸色，这下更难看了。
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楚家父子就是不把他苏家看在眼里，这么光明正大的算计他们家的女儿，真当他苏仕荣是没脾气的了！
“楚大人，楚汛升欲对小女行不轨之事，这事我苏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咱们公堂上见吧！”
苏仕荣显然也是被气的狠了，连脸面都不顾都要给楚汛升好看了。
“不行！”王老夫人第一个出声，要是这事真闹到公堂上，那苏清云的闺誉就真的没有了，“要是对簿公堂，你让清云以后如何嫁人！”
苏仕荣脸上尽是纠结，难道他今日就一定要忍下这口恶气了么？
“这位是？”穆煜行似乎才看到王老夫人，奇怪地看着她，“苏相，您家老夫人从棺材里蹦出来了？”
饶是苏仕荣再好的定力，都差点没忍住。
王老夫人一张老脸涨的通红，那都是给气的。
深呼吸几口气告诉自己那是王爷，她得罪不起，末了还得行礼问安：“老生见过王爷，老生是清云的外祖母。”
“哦！”穆煜行了然地点头，“渝州王氏，也是书香门第，配得上苏相家的嫡女。”
王老夫人觉得自己脑子可能不够用了，她可能真的年纪大了，居然听不懂宸王说的什么意思。
“王老夫人如此疼惜您的外孙女，想来即使她名声受损也是不会介意的，以后苏家大姑娘嫁到王家，有老夫人看着定然也不会受了欺负。”穆煜行可不给人装糊涂的机会，直接把话挑明了。
苏清云一脸希冀地看向自家外祖母，她现在这样就算是事情最终平息也只能找个小门小户嫁了，以后只能指着苏家给她撑腰才能在婆家立足。
可宸王的话给她指了一条明路，王家虽然不比苏家和楚家，可也是书香世家，又是自己的外祖家，嫁到王家无疑是她目前最好的归宿。
外祖母这么疼爱她，想必是愿意收留她的。
穆煜行很是满意两人的反应：“苏相，有王老夫人坐镇，您还有什么好顾虑的，若是苏相需要帮忙，我可以派人帮忙。”
“云儿啊！”王老夫人盯着外孙女的目光头皮发麻，她自然是疼爱这个外孙女的，也希望她能过的好，可是这疼爱是在不损害到她和王家利益的基础上。
苏清云已经失身了，要是和楚汛升的事情闹出去那名声也没了，这样的女子嫁进王家，以后王家的脸就真的是被人扔在地上踩了。
她愿意为苏清云谋划，但是这谋划之中并不包括了她的家族。
苏清云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外祖母口口声声说疼惜她，但是真的要她做出牺牲的时候，她却并不愿意，这样的疼惜到底有几分真？
苏清云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她真的不想活了！
众人一个恍神，苏清云已经朝着一边的柱子撞了过去。
众人惊呼，可以预见接下来必定会是血溅当场的局面，却不想苏清云面前突然出现一个矮小的身影，下一刻人便被人一把拽到了一边，一屁股摔倒了地上。
摔得也不轻，却没有性命之忧。
“今日可是咱们王爷的大好日子，别给我找晦气！”众人再回过神的时候矮个子男人又站在了楚汛升的面前，还是那张嬉笑的脸，在场除了穆煜行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
穆煜行摇头轻叹：“苏相，这事看来肯定是不能闹大的，不过放心，这口气咱们慢慢找楚家算就好，钝刀子割肉可比直接一刀下去要疼多了。”
虽然宸王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可苏仕荣一点都不高兴。
谁跟你自己人了！
楚虞山不是初出茅庐的楚汛升，宸王的意思他听得明明白白，今日他要是不给苏家一个满意的交代，以后他们楚家便和苏家以及宸王府都结下了仇。
他不担心苏仕荣，这个人刻板又守规矩，他就算是想要找麻烦也只会是明面上的，可是宸王不一样，这位王爷从来不是个好说话的，得罪了他还没有谁能全身退过。

第十六章

“和儿，你和为娘说实话，你和宸王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氏还是想问问女儿的意思，朝堂上的种种王氏并不想关心，她唯一担心的还是女儿能不能和宸王琴瑟和鸣。
王氏如今实在是猜不透女儿的心思，当初她说只是拿宸王当挡箭牌，王氏信了，可如今她却有些不信了。
不说苏清和三番两次和宸王牵扯上，就看方才两人在堂屋之间眼神的交流，就不像是陌生人。
“娘！”苏清和想说真没有什么，可这会儿再说没什么好想也无济于事了，反正宸王这条船她是非得上了，与其让王氏担心不如顺着她的想法，让她安心。
“就，就是不讨厌。”苏清和垂着头，一双手绞着帕子含羞带怯的模样。
王氏摇头，都这样了她还能说什么，果然女大不中留。
其实单看人，王氏对宸王还是挺满意的，尤其是王府没有那些莺莺燕燕的，这对于大户人家来说都属难得，更别说是个王爷。
只是也因为宸王府后院太干净了，王氏总有些担心，这宸王莫不是有什么隐疾吧，可这话她又不能对女儿说。
“只要你自己喜欢，为娘没意见，你爹那……”王氏想了想自家老爷被宸王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的样子，憋着笑道，“肯定也不会有意见。”
苏清和还真没想到向来端庄的王氏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忍不住笑道：“爹爹怕是也不能有意见了，有意见都憋回去了！”
“有你这么说自己爹的么！”王氏嗔了她一眼，“你和王爷怎么认识的？”
“娘！”苏清和实在是编不出来，只能扯着王氏撒娇一副小女儿的娇羞模样。
“你啊！”王氏爱怜地看着已经是个大姑娘的闺女，当初刚出生的时候娇娇软软地那么小一只，仿佛还在昨日，如今她都要嫁人了。
“往后到了王府莫要跟在家里一样毛毛躁躁的，皇家不比咱们家，虽说你不用和婆母妯娌住在一块儿，可该有的规矩礼节一应都不能少……”
从小到大这个女儿就是毛毛躁躁的性子，怎么改都改不过来，王氏也就由着她了，想着以后嫁个门第别太高的，有苏府这个娘家在，婆家也不敢怠慢了她，就算她有些错处对方也能看在苏家的面上忍让一二。
可是谁曾想她却直接嫁到了大雍最尊贵的人家，也是规矩最大的人家。
最讨厌规矩束缚的小闺女，以后的日子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偏偏这些就算是苏家再显贵也帮不上忙了。
“娘，这些往后再说，宸王不是给了您请期的帖子么！”
王氏颇为复杂的看了女儿一眼，这是迫不及待想嫁出去了，没好气地把帖子递到她手上：“既然你同意了，那这日子你自己看着挑一个。”
一说起这黄道吉日王氏就忍不住想要吐槽，就没见过宸王这么选日子的，不过看样子指不定正好合了她家这小没良心的意。
苏清和没有错过王氏刚才神情中的那一抹怪异，倒是让她有些好奇宸王这黄道吉日有什么猫腻，拿过来一看苏清和的脸都黑了。
二月十二，十一天后。
三月初十，一个月后。
三月十九，一个半月后。
他这是打算娶媳妇还是抢亲？
王氏完全能理解此时女儿的心情，她刚才看到的第一眼也差点把帖子扔出去，要是宸王在边上她都想直接甩他脸上。
“娘，让他换几个日子过些天再来吧！”苏清和一把将手上的帖子塞到了王氏手里，活像这帖子烫手似的。
她要是答应，那肯定是疯了。
她都还没满十四，这男人这么急吼吼地要把她娶回去，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这跟喜欢之类的半点都扯不上。
苏清和心下惴惴，都怪这厮死的太早，原文中都没有关于他性格之类的描写，也不知道是不是个变态。
“王爷年岁不小了，比他小的几个兄弟都已经有孩子了，他可能有些着急。”王氏憋着笑看着女儿，看着女儿窘迫的模样，难得开口调侃了一句。
“他那么老了怪我么？我都还没及笄呢！”
虽说大雍的女子及笄后便能出嫁，可一般大户人家都会把女儿留到十八岁，为了彰显娘家对女儿的看重。
还未及笄就出嫁，真的是闻所未闻。
“行了，娘会和你爹商议的。”这算是应了苏清和的话，毕竟就是她自己也觉得太赶了一些，而且也不合规矩。
女儿如今才十三，就算真的要嫁给宸王，她也想多留几年在身边。
一来是舍不得，二来是女儿这性子这么毛躁，她得趁着还没出嫁赶紧给她找几个教养嬷嬷。
以前是不知道以后要嫁到皇家，如今既然已成定局，不管有多心疼该学的规矩该受的累，她也只能受着。
苏清和跟着王氏再回到堂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堂屋内堪称诡异的氛围，这里头也唯有那个尊贵的男人还能惬意地喝着茶。
看到二人过来，穆煜行笑着招呼：“苏夫人和五姑娘可是商量妥了，可选好了日子？”
王氏对上自己这位地位尊贵的准女婿也是颇为无奈，他还真打算让他们在里头选个日子呢。
“小女如今还未及笄，王爷这几个日子挑的委实早了一些，不如等小女及笄后再选个良辰吉日，王爷以为如何？”
这倒也在穆煜行的意料之中，不过他并未点头：“苏夫人也知道本王年岁大了也耽搁不得，而且本王在京都也逗留不了多久。”
王氏一怔，宸王这是打算这次离开就带苏清和走了。
穆煜行笑看着苏仕荣：“苏相，今日府上也算双喜临门，不如挑个良辰吉日，届时府上的大姑娘和五姑娘同一日出阁，不也是一桩美谈。”
苏府的五姑娘是她，没错了。
那大姑娘呢？
苏清和颇有些诧异地看向此时正坐在对面的苏清云。
苏清云要出嫁了？
嫁给哪个冤大头啊？

第十七章（捉虫）

苏仕荣看着穆煜行后槽牙都咬的生疼，却还是伸手问王氏要了请期的帖子。
有刚才王氏的话在前面做铺垫，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看到上面那三个“黄道吉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把这帖子怼穆煜行脸上。
欺人太甚！
他这是早就算计好的吧。
得月楼作为京都最大的戏楼，他们这样的人家去听戏就不会去别的地方，既然那是宸王的地盘，只要他不愿意，就算楚汛升再这么折腾他这戏也上不了得月楼的戏台。
更别说在得月楼闹事了，在宸王的地盘，若是他有心拦着楚汛升连个浪花都激不起来。
从楚汛升闹事，到如今一步步逼着楚家松口娶苏清云，现在又拿着这事威胁自己答应苏清和的亲事。
苏仕荣甚至都怀疑这就是宸王在一步步算计的结果。
可他到底为了什么？
纵使苏仕荣浸淫官场半辈子也猜不透宸王的用意，总不至于真的只是为了娶他家这个傻闺女吧。
宸王应该清楚他不可能会因为一个女儿就愿意和他利益捆绑。
可无论他作何想，今天的事都得有个了断。
“那就三月十九吧！”这短短几个字似乎用尽了苏仕荣全身的力气。
“老爷！”王氏惊地站了起来。
还未及笄就出嫁的姑娘，在大雍闻所未闻，也只有那些穷苦人家会将年幼的女儿卖给人当童养媳。
还未及笄的年轻少女嫁为人妇，在大雍就代表了她是家族的弃子，不受娘家尊重，不被婆家爱戴。
所以及笄礼对大雍的每一个少女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
“如此便多谢岳父大人了！”
宸王这口改的一点都不勉强，张口就来。
只是这话听得苏仕荣差点没背过气去，谁家嫁女儿跟他似的。
不过好歹是把苏清云的事情解决了，苏清云嫁到了楚家不管对她还是对苏家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楚家就算是为了他们自己的脸面，也得把苏清云失节之事烂在肚子里。
苏清和虽然不知道刚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能让楚虞山点头让苏清云进楚家门，让苏仕荣不得不答应如此仓促的婚事，这一切必然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的手笔。
“爹，大姐姐和楚公子的婚事确实得急着办，毕竟下头二姐姐和三姐姐的婚期也近了，我直接越过几位姐姐出嫁于理不合。”
猝不及防地穆煜行长手一声揉上了她的脑袋，苏清和忍着火气避开了他的手：“王爷！”
“好了，今日便先到这吧，三月十九本王来迎娶本王的王妃进门。”穆煜行嘴角眉梢都上扬着，看得出来心情是真的不错。
只是苏清和的心情却是好不了了。
而此时心情同样不好的还有紫禁城内坐在龙椅上的那位。
“岂有此理！他们要反了不成！”承德帝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皇子和权臣结党营私，而现在最让他不放心的儿子和当朝左相家结亲，这是承德帝绝对不会允许的。
可是他的好儿子，他的好臣子，居然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把这门亲事定下了，婚期就定在一个半月后，没有给他半点反应的时间。
“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联合起来是吧！”
身边的大太监一本本将承德帝扔在地上的奏折捡起来，掸去灰尘一本本整整齐齐地放到皇帝面前：“圣上消消气，这会儿咱们丞相大人比您还生气呢！”
“他有什么好气的！”
“苏相可不是心甘情愿和宸王殿下结的这门亲事，这会儿可不得气死。”
“难不成那小子还能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着他不成？”
“比这可狠多了！”大太监将一本折子递到皇帝面前，“这是刚呈上来的，圣上看了就明白了。”
皇帝看了眼手上的折子脸上阴晴不定：“去宣宸王。”
穆煜行出了苏府便直接被宣进了宫，这也是意料之中，毕竟他这个做儿子的刚订了亲事，这样的喜事是该和他老人家分享一下。
“正好本王也要进宫！”
心如死灰的传旨小太监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晕了脑袋，来给宸王传旨，无论是被盛怒的王爷发难，还是王爷抗旨回去被圣上发落，都难逃一死，却不想在这峰回路转了。
穆煜行不知道小太监的心理，他此时靠坐在马车内的软垫上闭目养神。
从十八岁开始，他和高高在上的那位便已经无话可说，剩下的只有猜忌和阴谋，那位在背后做的那些小动作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曾经的他总存着几分希冀。
现在想来真的是天真的很，穆煜行自嘲一笑，再睁眼眸中只剩下一片肃杀。
……
“儿臣参见父皇！”穆煜行朝着承德帝俯首行礼，却在下一刻猛地一阵咳嗽，嘴角竟溢出一丝血迹。
“不必多礼！”承德帝面上露出关切，“快去请太医过来。”
“父皇不必麻烦了，儿臣这是老毛病了，缓一缓便好。”穆煜行面上毫无血色，却还是露出淡淡的笑容。
“还是让太医看看安心些。”承德帝这样说着并未再给穆煜行拒绝的机会，转而问道，“听说你方才去苏府，和苏家五姑娘定了婚期？”
“嗯！”穆煜行微颔首脸上带着些许暖意，“婚期定在三月十九。”
“这么急？”承德帝明知故问。
“儿臣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日，想早日将王妃娶进门。”
“你若是想要娶个人进门冲喜，何必娶苏相家的姑娘，若是进门没多久就让人家姑娘守寡，这让朕如何面对苏爱卿。”
“父皇，若是换成旁人儿臣不放心。”
这次承德帝是真的没听明白自己这儿子是什么意思：“这是何意？”
“父皇没见过她，那就是个单纯又死脑筋小丫头，她既心悦于儿臣，那便是认定了，日后无论遇到什么也不会忘了儿臣，即使有一日我不在也会守着儿臣守着宸王府，毕竟儿臣也不想死了还得被戴绿帽子。”
穆煜行这话说的情真意切，却让承德帝忍不住被呛到了。
“皇儿何必如此悲观，太医院那么多太医也不是吃干饭的，你身上的毒必然可以解。”
“父皇，儿臣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说这话穆煜行又忍不住闷咳了几声，“要是能解早就解了，也不用等到今日了。”
“还请父皇帮儿臣保密！”说着穆煜行嘴角划过一抹苦涩，“毕竟这婚事也是儿臣花了一些手段才得来的，若是让苏家知道儿臣命不久矣，苏相怕是要反悔了。”
“你这是害了人家姑娘啊！”承德帝痛心疾首地看着这个儿子，欲言又止。
“父皇，这天下都是穆家的，儿臣只不过想要一个姑娘而已，而且是她自己先来招惹儿臣的！”穆煜行似是过于激动，这话说完猛地一阵咳嗽，最后竟是吐出了一口血。
“儿臣反正活不久了，谁挡着我，我定然要跟他来个鱼死网破！”穆煜行的眼中偏执，嘴角残留的血迹让此时的他更显妖异，承德帝看了都有些心惊。
“你这又是何苦呢！”承德帝摇头，却也不再多言。
“父皇，我会替她安排好，以后她是尊贵的宸王妃，儿臣不会亏待了她，也不允许有人怠慢了她。”穆煜行伸手抹掉嘴角的血迹，似乎刚才的一切并不存在。
一旁的大太监躬身上前小声道：“圣上，陈太医和李太医到了！”
“让他们进来吧！”
两位太医躬身上前见礼，这才逐一给宸王把了脉。
把完脉的二人对视一眼，轻轻摇头。
“在那打什么哑谜，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承德帝瞧着他们这样子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回禀陛下，宸王殿下身上的毒已经在快速扩散，必须静养才能防止毒素扩散，不然随时有毒气攻心暴毙而亡的风险！”
“混账东西，朕要你们何用！”
“父皇，儿臣自己的身体儿臣自己清楚，不必迁怒旁人。”穆煜行似乎是已经认命了，“希望父皇能看在儿臣这些年为了大雍也算鞠躬尽瘁的份上，能答应儿臣的请求。”
“诶！”承德帝轻叹一声，“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好好养着。”
“多谢父皇！”
“退下吧！”
承德帝拿起御案上的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一个“宸”字。
“你说他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回圣上，奴才不懂这些，也不知道宸王所言是真还是假，不过奴才却知道这天下都是圣上的，您想让它是真的那就假不了。”
这话让承德帝颇为受用。
“苏仕荣那人向来迂腐，不可能为了一个女儿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虽说这阵子因为苏家姑娘三番两次和宸王扯上，让承德帝对苏仕荣有了几分猜忌，可他还是了解苏仕荣的，他还没那个胆子。
“皇上说的是，苏相是个纯臣，素来最厌恶拉帮结派，他是忠于圣上，忠于大雍的。”
“当初给他赐封号的时候朕对这个儿子也是寄予厚望的，只是他到底是让朕失望了！”承德帝将御案上的宣纸拿起，慢慢撕成两半。

第十八章（修改）

“王爷！”八守担忧地看向自家主子，明明方才进宫之前还好好的，怎得进了趟宫出来就成了这副模样。
穆煜行不欲多言，示意八守将他扶进马车。
直到马车驶出去老远，突然一个身影翻身进了马车，穆煜行睁开眼慵懒的看了对方一眼。
“真想多看一阵子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男人一点没有作为客人的觉悟，径自在对面坐下，翘着二郎腿好不惬意。
“那真是不好意思，要让你失望了。”穆煜行朝着对面的男人伸出了手，“拿来吧！”
“拿什么？”男人吊儿郎当地换了只脚继续抖着二郎腿。
穆煜行抬腿朝着他的膝盖踹过去，男人脚下轻轻一点朝后退去，只可惜马车的位置有限，妨碍了他的发展空间。
只听得咚的一声，男人的脑袋就撞到了马车一侧的车厢。
“真是无趣！”男人揉着脑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了过去。
“不会被人发现吧！”说着已经伸手接过了瓷瓶。
“放心吧，你那位好父皇让人把这东西去毁了，不然我们的人还找不到机会。”
穆煜行轻轻摩挲着手上的瓷瓶，微垂的眼眸隐藏了其中的暗涌，他微微挑起嘴角嗤笑：“还真是狠心啊！”
不过既然他如此绝情，那也就怪不得他了。
“你和老八那边说一下，婚期定在三月十九，让他务必拖住了。”
对面的男人收起了恣意的状态，坐直了身子皱眉询问：“不能再快了么？”
穆煜行摇头：“务必拖住，实在拖不住那就在路上出手，三月十九之前绝对不允许他们进京。”
“知道了！”男人伸手揉着额头一脸的烦躁，“你就会给我们找麻烦。”
“没有麻烦事，我找你们干嘛？”穆煜行没好气地横了对方一眼，“还不赶紧滚。”
“切。”男人突然倾身上前挑眉看向穆煜行，“你真的要娶苏家那小丫头啊？那丫头毛长齐了么？”
“这是你该关心的问题？”穆煜行伸手就要朝着男人脑门拍过去，男人感觉侧身躲开。
“我这不是关心你么，毕竟这么多年的老光棍了，好不容易娶媳妇娶了作为一个忠心的属下，作为你的师兄，怎么能不来关心一下！”男人说的情真意切，只可惜这话听着就特别欠扁。
“你管的太宽了！”
“诶，没办法，我这不是替我家那小子急么，也不知道你这小王妃什么时候才能够给我生个未来儿媳妇出来。”
“走了！走了！”在穆煜行发飙之前男人一个闪身从马车下的暗格滑了下去，暗格关上马车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穆煜行摇头失笑，这个不正经的家伙。
看了眼手中的瓷瓶，穆煜行贴身收了起来，这东西现在还不是用的时候。
世人都以为他是在和大祁的战役中身受重伤，却不知道他不是受伤而是中毒，这毒还是他们大雍当今圣上给他下的。
若说在此之前穆煜行对自己这位父皇还有一丝幻想，如今那仅存的一丝也被他亲手毁了。
此时的穆煜行突然就想到了苏家的那个小丫头，世家大族尚且如此，更何况他身在天家，似乎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身在皇家还渴望亲情，以前的自己是有多愚蠢，多天真。
他居然还没有苏家那个小丫头看得通透。
如此想着穆煜行出声唤了外头的八守一声：“停车！”
“王爷？”八守忙勒紧了缰绳将马车停下。
“下车去苏府。”说话间穆煜行已经钻出了马车。
八守忙跳下马车绕到一边扶着自家王爷下了马车，虽然心下奇怪去苏府为什么要下马车，可还是听话地照做了。
直到他家王爷带着他一路潜进了苏家后院，八守才明白为什么不用马车。
他家王爷这是来做贼呢！
而此时苏清和正在屋子里生闷气，不管是苏仕荣还是穆煜行都没有给她回绝的权利，明明是她的婚姻大事，可她居然除了被动接受，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权利说。
“这人也是你自己喜欢的，虽说这婚期定得是急了一些，可这早晚不是都一样么！”
丈夫做出这个决定必然有他的道理，王氏知道自己左右不了丈夫的决定，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劝女儿想开点了。
“娘，我才十三，开了春我才及笄！”事出反常必有妖，穆煜行这个死变态这么急吼吼的要把她娶进门，这其中没有猫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王爷如今的伤还没好，就算成了亲也不能做什么。”王氏总觉得跟年幼的女儿说这些臊的慌，她当初嫁到苏家的时候也已经十七了，即使是那个年纪也不过一知半解，女儿才多大，跟她说这个她能动什么。
可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已经由不得她了，若是不提点女儿几句，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她，遂挣扎了半晌还是开口道：“到时候你们可以缓几年再圆房，若是王爷有……”
说到这王氏这老脸都忍不住一红，但还是轻咳一声继续道：“你就给他安排个通房，到时候娘给你安排几个老实本分的，就算开了脸日后也不会想着爬到主子头上。”
苏清和完全没想到一向端庄守礼的王氏会突然给她来这么一出，饶是她脸皮再厚也被闹了个大红脸，猛地一下起身推着王氏往外走：“娘，您可饶了我吧！让我一个人在屋里好好静一静！”
再让王氏继续待着她怕是得疯了。
刚把王氏送走，苏清和转身回屋就看到临窗的木塌上坐着一个男人，男人微微上扬的桃花眼含笑看着她。
可不正是方才他们口中的那位，一想到王氏刚才说的那些话，苏清和看穆煜行的眼神都有种在看变态的感觉。
穆煜行径自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小酌了一口：“没有早上喝的好。”
苏清和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懂茶，原主也不懂，在她这里不管多名贵的茶喝着都差不多，早上喝的那是苏家对外待客的茶，是苏家的脸面，这能一样么。
“王爷若是想要喝好茶，怕是来错了地方。”苏清和也不客气在他对面坐下两人隔着一个茶几相对而坐，一个细细的品着他口中的劣质茶，一个若无其事地捞了边上的绣筐绣起花来了。
穆煜行歪着脑袋看着对面的小丫头，明明眼里都是气愤，可偏偏要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这想要炸毛却生生憋着的模样甚是可爱。
再看她手上绣的是什么？那是一柄匕首吧！
这怨念颇深呢！
“五姑娘可有什么话要问本王？”经过这几次的接触，穆煜行也算是对这小丫头有了几分了解，这人傲娇的很，若是他不开口，这人怕是能一直绣花到天荒地老。
“王爷说笑了，小女子人微言轻能有什么要问王爷的，王爷有什么吩咐请说。”苏清和头也不抬地继续绣着手上的匕首，要是她有神笔马良的本事，她手里这柄匕首肯定毫不犹豫地朝着对面的男人掷过去。
“本王觉得这个更适合你。”穆煜行变戏法似的从袖口抽出了一把匕首递到了苏清和面前，“五姑娘觉得呢！”
苏清和瞧着茶几上那柄黑色的匕首，一时间不清楚穆煜行这是什么意思，瞪着一双杏眼警惕地看着他：“王爷说笑了。”
放下手里的绣花，突然也觉得自己这绣匕首的行为有些幼稚：“王爷怕是误会了，这是给小弟博易做腰带用的。”
穆煜行点头：“本王觉得和这腰带相比，令弟应该更喜欢本王准备的这个。”
“王爷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不过博易他年岁还小，不适合带这种开锋的匕首。”苏清和将匕首推了回去，也不再和穆煜行绕弯，开门见山道，“不知道王爷来找小女子是为何事？若是无事还请王爷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本王知道这次的婚期定得如此仓促怠慢了五姑娘，不过此事不能再推迟，还是想请姑娘谅解。”像是知道苏清和要问什么，穆煜行不等她问继续道，“至于理由此时不便与姑娘细说，事后姑娘自会知晓。”
穆煜行如此坦诚倒是让苏清和的火气下去了不少，她本就不是矫情的人，目前的情况也是在她的计划之内。
之所以如此生气，大多是因为穆煜行和苏仕荣二人完全将她视作无物的态度。
“既然王爷不便多说，那我也不问了。”苏清和也不是非要刨根问底的性格，而且她深刻的明白一个道理，有些时候知道的越多越危险，“不过还请王爷答应我一个条件。”
“姑娘请说！”
“没有我的同意王爷不能勉强我做任何事。”
“这是自然。”穆煜行好笑地看着对面的张牙舞爪的小丫头，“方才本文来的时候见你母亲在，便在外头等了片刻。”
所以刚才她们母女二人的对话，他在外头可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苏清和呆若木鸡，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她这模样看得实在有趣的紧，穆煜行似乎觉得不够，又说了一句：“本王不急的。”
“你够了啊！”
“这才像你么，小呆毛！”穆煜行忍不住笑出声，扯了扯她头顶的一撮小呆毛，顺道扯乱了她的发髻，刚才他就想这么揉了只可惜堂屋内人太多得顾着她的脸面，不然他怕这小丫头当场就该咬人了。
“啊！有本事你别跑！”看着窗外某人欠揍的脸，苏清和恨不得上去咬死他。

第十九章（捉虫）

“姑娘，怎么了？”听到屋里头的动静，春杏急忙推门跑进屋。
“没事，有只死苍蝇一直在我耳边嗡嗡嗡，闹得我心烦！”
“大冬天的还有苍蝇么？”春杏不解，不过既然她家姑娘说有，那自然是有的，“不然姑娘去厢房歇一会儿，奴婢拿一炉熏香来。”
“算了！”苏清和有过敏性鼻炎，屋里只要一点熏香之类的就会不停打喷嚏，所以要熏香只能人躲到别处去，一到夏天简直就是她的噩梦。
春杏躬身应是，不过还是打算让人把院子周围再清理一遍，这大冬天的居然还有苍蝇饶了姑娘。
还没走远的某苍蝇：……
“王爷，五姑娘说您是苍蝇！”八守憋着笑提醒自家主子。
“要你说！”穆煜行没好气地踹了八守一脚，真的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爷，奴才错了，应该是您走了之后五姑娘屋里跑进了苍蝇！”八守被自家主子踹了一脚也不发憷，继续凑上前找死。
“看来这阵子你是太闲了，老五那边最近挺忙的，你去帮忙吧！”
“爷，奴才真的错了！”八守忙讨饶，他可不想去五爷那儿，每次去都得剥一层皮，还是跟着王爷好。
穆煜行不理他，现在说这话已经晚了。
“爷，您手上这帕子是五姑娘送的么？”八守绞尽脑汁亡羊补牢，“五姑娘对您可真好，您看这匕首，一看就适合您！”
“八守，明日你就过去吧！”
八守：……
马屁排在马腿上了！
……
而此时的苏清和把整个绣框都翻了个遍都没看到自己刚才绣匕首的那块帕子，不用想肯定是穆煜行顺走了，盯着还在茶几上躺着的匕首兀自生闷气。
以后她一定要绣一座金山，她倒是要看看这人能不能帮她变现！
“姑娘，您在找什么呢？”春杏觉得自家姑娘今天怪怪的，“奴婢帮您找吧！”
“我记得还有金丝线的，我想用金丝线收边，怎么就找不到了。”苏清和将绣筐扔到一边，“算了，今天不绣了！”
而后看了眼桌上的匕首，想了想还是把它收了起来。
“姑娘，您拿这个做什么？您可千万别做什么傻事！”春杏看着自家姑娘收起匕首，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姑娘屋里多了这么个东西，实在是吓人的紧。
“我拿来防身的，最近这段时间老是遇到倒霉事，备着有备无患。”
春杏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外头传来秋桃的声音：“姑娘，大姑娘过来了！”
苏清云？
她过来做什么？
“大姐姐进来吧！”说话间让春杏把针线篓子收了起来，还没收拾好外间门帘便已经被掀起，红着眼眶的苏清云出现在了苏清和的面前。
苏清和也见怪不怪了，这阵子她每天都来她这哭哭啼啼的，这姑娘绝对是水做的，比林妹妹都能哭。
春杏见状忙抱着针线篓子退到一边，朝着苏清云一福礼：“奴婢见过大姑娘！”
苏清云盯着春杏手里的针线篓子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看来姐姐来的不是时候，耽误了妹妹的事了！”
“大姐姐说笑了，我正在这边挑绣线想给博易绣个腰带。” 这口气听着像是来找事的啊，“少了些线，本就打算今日不绣了。”
“你们倒是姐弟情深，只是我那可怜的母亲没有那么好命只得了我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女儿，如今婚事都得仰仗着妹妹才能定下。”苏清云说着拿帕子掖了掖眼角，“若是我娘九泉之下知道我这般不争气，怕是不愿意认我了！”
“楚公子对大姐姐的一往情深大家都看在眼里，只要大姐姐愿意和楚公子好好过日子。”这话绝对不掺水分，就楚汛升对她那死心塌地的尿性，只要苏清云肯安安稳稳的嫁给他，那肯定是个妻奴没跑的。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不可能当做没那回事，我心里想的什么妹妹应该是最清楚的！”
苏清和被盯得发毛，怎么感觉自己是负了她的负心汉一样。
“以前的事大姐姐就都忘了吧。”苏清和一点都不想清楚，可这些天苏清云把她当树洞，什么话都往她这里倒，她想揣着明白当糊涂都不行。
“这就是五妹期望的么？所以你要这么算计我，枉我这般信任你！”苏清云红着眼看着苏清和，紧抿着唇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看得她都有些心疼了，也难怪楚汛升对女主这么死心塌地。
可是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大姐姐这话什么意思？”
“五妹这不是明知故问。”
“大姐姐有什么话就直说，拐弯抹角的我听不懂。”苏清和最烦的就是苏清云这点，满脑子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整天就知道自怨自艾，还一副全天下都应该懂她理解她的模样。
苏清和这话刚说完，便捅了马蜂窝了，苏清云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就砸下来了：“我那么信任五妹，把心里话都和你说了，可是你居然算计我，明知道我不喜欢楚公子，还和宸王串通了逼我嫁给他……”
“停！”苏清和被气笑了，“大姐姐你这话说的可就好笑了，若不是因为你要嫁给楚汛升，我至于还未及笄就出阁么？明明你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正好这次楚家不得不低头，又有宸王施压才让楚家接受了你，别说什么被逼的，原本你和老太太打得不就是这个主意么？”
“明明自己在给自己找退路，还要推到别人身上，说什么被逼的，大姐姐不觉得太假了么？”苏清和以为她都打算嫁给楚汛升了，以后想必是能消停了，想不到她还来这一套。
这是还指望着男主回头来找她，所以自己给自己找好了退路？
也不知道这人一天天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五妹……”
“大姐姐，你也别说了，你要是觉得这么想你心里好受一点，我是无所谓的，反正以后你在楚家，我也要随王爷去封地了，到时候咱们可能几年都见不上一面，你怎么开心怎么想，我不介意，不过现在你就不要在我这哭唧唧了，我又不是楚汛升，我不吃你这一套！”
以前自己居然会觉得女主真白莲花，也挺可怜的！
莫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吧！
“你要是不想嫁给楚汛升，只要你说话楚家肯定巴不得，你以为楚虞山那老狐狸愿意啊！”苏清和也不介意在苏清云伤口上撒盐。
真当全世界都欠她的呢。
苏清和本就心情不佳，这时候苏清云还来自讨没趣，这不是自己来找不自在么。
“大姐姐若没事那就请回吧，我累了要休息了！”苏清和一点没有和苏清云寒暄的意思，至于女主光环什么的，她不管了，反正就算她和女主关系再好，剧情该黑她还是照样黑，她还不受这委屈了。
苏清云也是被骂懵了，气的浑身颤抖，从小到大她都是被人捧着的苏家嫡长女，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数落过。
今天王老夫人的不作为，无疑给了苏清云当头一棒，但是那是她的外祖母，是长辈。
即使心里再委屈，她也只能受着，而且她也能理解，毕竟和外孙女比起来哪里有孙子重要，外祖母就算再怎么疼惜她，那也是有个先后的。
可是苏清和这个草包凭什么敢这么数落自己，就因为她要嫁的人是个王爷，就可以不把她放在眼里了么？
宸王不过是个不受圣上喜欢的儿子，圣上巴不得他早点死了，且不说他有没有机会登上皇位，他连能不能活的好好地都是个未知数。
她喜欢的男人可不是宸王这种只是面上好看的，他可是大祁皇上最看重的儿子，以后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皇子。
想到洛容止苏清云的眼神都暗淡了下去，她也不想就这么嫁给别人，可所有人都在逼她，她没有退路。
“五妹以后是宸王妃了，自然不用将我这个大姐姐放在眼中，是我自己来自讨没趣了！”苏清云豁然转身，不忘扔下一句，“五妹以后可不要后悔！”
落菊见自家主子被数落，气哼哼地道了一句：“白眼儿狼！”
苏清云怎么说也是她姐姐，是苏家的姑娘，是主子，可她落菊算什么东西，一个小丫头都敢在她面前叫嚣，真以为是老夫人的人她就不敢那她怎么样了。
不说王老夫人是王家的老夫人，就算是苏府的老夫人，她一个当主子的也没有受丫鬟气的道理。
“春杏，秋桃，掌嘴！”
正打算跟着苏清云离开的落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朝着自家主子喊救命了。
“五妹这是何意？”
“大姐姐，你这丫鬟口无遮拦，既然你不方便教训，那只能妹妹来做这个恶人了！”说着对二人道，“没听到么，掌嘴！”
“苏清和！”苏清云咬牙切齿地看着对面趾高气昂的女孩，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她这打得不是落菊的脸，打的是她这个主子的脸。
“大姐姐不用谢我，这种以下犯上的奴才，是该好好整治整治。”
苏清云上前一把推开了钳制住落菊的春杏二人，看着苏清和一字一顿道：“今日的事姐姐记住了！”
记住就记住呗，她还怕她记不住又来闹腾呢！
秋桃看着苏清和眼中满是兴奋，落菊自觉自己是王老夫人派过来的人，连夫人的脸都敢下，今日自家姑娘这一顿发落还真是解气！

第二十章

苏清云怒气冲冲出门，迎面和李嬷嬷一行人碰了个正着，看一眼李嬷嬷身后跟着的那人，正是京都最大的玉兰秀坊的沈秀娘。
这位沈绣娘年轻的时候是御用的绣娘，现在宫里还有不少绣娘是她一手带出来的。
沈绣娘出宫后便一直在玉兰秀坊，这几年因为年纪渐长很少会亲自动手，大多是在带徒弟，现在居然苏清和的院门外遇到了她。
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苏清和的婚礼，能请的动这位那可不是以势压人就能成的，这位在宫里活了大半辈子，和几位太妃都颇有交情，只要她不肯谁也不好强人所难，而且这玉兰秀坊据说背景很深，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敢在那闹事的。
想要请动这位，想必王氏花了不少心思，必然也花了不少银两，果然是自己的女儿，还真是舍得。
这样想着苏清云重重地哼了一声，也没管还行着礼的两人加快步子回了自己院子。
李嬷嬷看着疾步离去的苏清云忍不住皱眉，这阵子大姑娘的性子越发的左了。
自打碧萝没了，亲家老夫人给送了这落菊过来之后，便时常在大姑娘面前搬弄是非，偏偏大姑娘还吃她这一套。
可是一边是嫡亲的外祖母，一边是继母，夫人若是真插手，反而吃力不讨好。
李嬷嬷叹息了一声，转而对沈秀娘道：“您这边请！”
原本在婚礼前新嫁娘要绣嫁妆，就算绣活一般也得绣一两件，不过苏清和的婚事定得太仓促，这些琐事也只能是能免则免了。
这才想请玉兰秀坊帮忙绣嫁妆，沈绣娘会亲自接下这活，王氏还真没想到，想来是看在宸王府的面上。
接下来几日苏府上上下下都忙的不可开交，两位姑娘的婚礼都在一个半月后，里里外外都是事，两个姑娘的嫁妆也得整理清楚。
苏清云那边还好一些，毕竟婚事是早些年就定下的，本来也是计划今年出嫁，所以嫁妆嫁衣是一早就准备好了的，先夫人留下的嫁妆也都填到了嫁妆里头，嫁妆单子之前就整过一遍，再让人对着清点一番便好了。
最麻烦的还是苏清和那头，这婚事来的仓促，苏清和还未及笄王氏怎么可能会这么早就给她备嫁妆，一切都得从头开始。
王氏不过是王家庶女，初嫁到苏家又是续弦，她的嫁妆少的可怜，跟嫡姐的嫁妆自是没得比，可王氏不想亏待的女儿，这几日对着苏清和的嫁妆都快愁白头了。
在结婚这件事上苏仕荣自觉亏待了小女儿，也不忍心看王氏每天挠着脑袋找嫁妆，就妻子那点少得可怜的嫁妆，差不多都贴补进去了，这嫁妆也好看到哪里去，便从公中又贴了一万两。
只是这些看在某些人眼里就不好受了。
“姑娘，您瞧瞧大夫人，到底不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明明是同一天成亲，她倒好一门心思准备五姑娘的嫁妆，完全不来关心一下您这边的情况。”
苏清云心里也不好受，可人家是亲闺女，她一个继女自然是比不得的。
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连父亲都偏袒五妹，她还能说些什么呢？
落菊轻轻捏着苏清云的肩膀：“要奴婢说，这事还是得让老夫人过来说道说道。”
见苏清云神色落寞，也知道她在介意什么，忙劝道：“姑娘也别恼了老夫人，王家的情况姑娘也是知道的，几个哥儿也不是老夫人能做得了主的，庶出的哥儿又哪有资格娶您，老夫人也是为难。”
“我知道外祖母的难处，不过这事还是别请她老人家过来了，如今苏家到底是母亲在当家。”至少王氏把她生母的嫁妆都给她了，不曾克扣一分，苏清云觉得自己也不必再强求太多。
落菊不满的嘟囔：“不就是个从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也不知道她神气什么！”
“行了，上次被掌嘴还不长记性！”苏清云出言制止了落菊，“这话你在我这里说说就算了，让旁人听了去你这舌头怕是不要了！”
虽然说的是责备的话，可落菊听得出来姑娘并未真的生气，吐了吐舌头一副后怕的模样：“奴婢就是为大姑娘感到不值！”
“行了，把我的嫁妆单子拿来，还有我娘的。”苏清云轻叹一声推开了落菊的手，“旁人指望不上，咱们只能靠自己了。”
“哟，哪家姑娘还得自己清点嫁妆单子的啊，新嫁娘就该开开心心地等着出嫁！”
苏清云闻言抬头就看到三夫人刘氏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素来是看不上刘氏的，斤斤计较一副市侩的模样，在苏清云眼中这样的人是上不得台面的，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还是一福礼道了声好：“三婶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了？”
“诶，大嫂这人也真是的，虽说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可也不能如此厚此薄彼，自个儿女儿那什么都亲力亲为，还从公中填了一万两的嫁妆，到了大姑娘这连清点嫁妆都得让你自己来！”
说起公中那一万两银子刘氏就心疼的不行，那都是大家伙儿的银子凭什么就给了苏清和，找自家男人闹了，可那窝囊废连个屁都不敢放。
不过比起自己，想必苏清云心里更不是滋味，刘氏一声长叹：“就是我这做三婶的都看不过去了，也就是你这脾气好的什么都不说。”
“五妹的婚事仓促，嫁妆上也是来不及备了，嫁的又是宸王，父亲也是为了苏家的体面。”虽说心里不舒服，可苏清云这会儿也不至于傻到和刘氏一块数落自己的父亲。
“你想的通就好！”刘氏闹了个没脸，讪笑道，“三婶过来就是看看你这有什么要帮忙的，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处理自个儿的婚事像什么样子！”
虽说王氏忙着苏清和的嫁妆，可苏清云这边的事也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把嫁妆单子给苏清云也是为了避嫌，她毕竟不是苏清云的生母，先夫人又留下来这么大一笔嫁妆。
却不想到了旁人嘴里，就成了她不上心。
“多谢三婶了，我这边还忙得过来。”苏清云并不想让刘氏插手。
“诶，我也知道我出生小门小户的不招人待见，我自己没有自知之明了。”刘氏叹了口气，似是不忍还是以过来人的口气道，“大姑娘自己心里清楚就好，连我这小门小户出来的也知道做人做事得有个分寸，这次大嫂这事做的确实是太过了些，若不是真的看不下去，我也不至于来自讨没趣。”
“三婶，我没这个意思！”
“三夫人可别恼了我们姑娘，我们姑娘就是不想麻烦旁人。”落菊说着又劝苏清云，“姑娘，依奴婢看这府里也就三夫人是个明白人！您就是太心善了，谁都能爬到您头上！”
……
“姑娘，三夫人不知道去大姑娘那干什么去了。”眼瞅着三夫人进云淑阁好一会儿了，秋桃觉得这事得和姑娘说一声。
倒不是秋桃故意监视云淑阁，两位姑娘的院子挨着院子，有心瞒着都不一定能瞒住事，更不用说刘氏这么一个大活人从大门口走过了。
而且现在的大姑娘和三夫人凑在一块儿，秋桃总觉得这两个人要搞事情。
苏清和顿了顿嗤笑一声：“你觉得她还能为了什么，不外乎就这么点事呗。”
三夫人的秉性大家都清楚，为人斤斤计较又是出了名的喜欢敛财。
刘氏父亲是个寒门举子，这么多年一直在翰林院混资历，现在也不过是个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读，本就是寒门出身，翰林院又是出了名的清水衙门，家中的境况可想而知，她出嫁的时候连像样的嫁妆都没有几件。
苏家妯娌三个就她一副小家子气，不要说是主子，就连下人都低看她几分。
“三夫人胆子这么大？”秋桃还是有些不信，“而且大姑娘又不傻！”
“你且瞧着吧！”苏清和不想用最大的恶意揣度别人，但是也不会盲目地相信人性的良善，“你过去和我娘说一声，让她派人盯着一些，小心无大错。”
“是！”
“姑娘何必舍近求远，奴才让人帮您盯着就好了，保准他们出不了幺蛾子！”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苏清和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
“你家主子就是让你来这吓唬我的？”
“是奴才惊着姑娘了！”八守腆着脸笑道，“主子派奴才来保护姑娘的，当然也随时听姑娘差遣！”
死皮赖脸都得赖在五姑娘这，不然他就得被发配去五爷那儿了。
苏清和横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个叫八守的殷勤地有些过分。
“姑娘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奴才就是了，奴才别的不行，腿脚却利索的很！”
“你家主子手底下就没个女人么？”苏清和是不介意穆煜行派个人保护自己，就算监视也无所谓，可为什么是个男人。
只要一想到有个男人随时随地盯着自己，苏清和就浑身不自在。
对此苏清和不得不佩服穆煜行，这心得大成什么样，才会做出派个男人过来二十四小时守着自己的未婚妻的事情。

第二十一章

八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姑娘放心，奴才六根清净！”
苏清和看着八守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她一直以为八守是穆煜行身边的侍卫，因为八守看着年岁不大，就算嘴上没毛她也没往那方面想。
最主要的是她没有苏清和想象中的那种太监拥有的娘里娘气的特质这样一个人居然是个太监？
“咳咳！”八守被苏清和看得不自在，“要不是这样给姑娘跑腿的事也轮不到奴才啊！”
亏得他在被王爷发配到五爷那边之前灵机一动自请来保护未来的女主子，不然他这会儿已经在五爷那掉了好几层皮了。
“你要跟着就光明正大的跟着吧，别偷偷摸摸的，搞得见不得人似的。”苏清和实在是受不了随时随地突然有个人冒出来的感觉了。
“奴才都听姑娘的！”八守从善如流，既然苏清和说了让他跟着，那他自然是听主子的。
虽然王爷说让他暗中保护，可谁知道以后谁听谁的。
“你手头有人是吗？”既然有现成的人能用，苏清和也没打算跟穆煜行客气，毕竟王氏也就是个内宅妇人手头的人大多也是后院的丫鬟婆子，顶多就是外院的小厮管事。
这些人和穆煜行的手下自然是没得比的，而且看刘氏这么明目张胆地去找苏清云，就算真的要做什么，怕也能做到让王氏抓不到把柄。
“自然，王爷专门给姑娘派了一队人，姑娘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奴才。”
“刚才你不是说，你帮我盯着么，要是出了什么纰漏，你也别回来了。”
“姑娘放心！”八守也没再贫嘴，领了命便退下了。
既然已经把事情交代下去了苏清和便也不再想刘氏的事了，她现在正头疼明日进宫见佟贵妃的事。
这也算是自己的准婆婆了，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要是不好相处她是不是该跟穆煜行商量一下让他先跟那位打个招呼，毕竟是各取所需没得还得让她对付恶婆婆吧。
进宫的衣裳首饰王氏都给备好了，剩下的就是她自己的事了，也不知道这宫里有些什么规矩，一想到明天的事苏清和就头秃。
这还没等她纠结完，神出鬼没的八守又回来了，虽然嘴贫了些，可这办事的态度和效率还是不错的。
所以嫁给穆煜行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至少她能从他手里借点人来用用。
“姑娘，奴才已经把您的吩咐交代下去了！”八守亦步亦趋地跟在苏清和身后，没话找话，“姑娘，这是明日去见贵妃娘娘要穿的行头么？”
“嗯！”八守既然是个太监那必然是见过佟贵妃的，苏清和如此想着便开口询问，“贵妃娘娘人怎么样啊？会不会找我麻烦？”
“这个……奴才也不是很清楚，贵妃娘娘一直都挺威严的。”八守是不敢说他就没见过贵妃娘娘笑，不然怕把未来小王妃都给吓跑了，王爷回头会劈了自己的吧。
毕竟王爷好不容易才能娶个媳妇。
“好吧！”说了等于没说。
无论佟贵妃好不好相处，苏清和第二天还是得奔赴战场。
不，是去见未来婆婆。
对于婆婆这种生物她见识过不少，也听过不少，苏家老太太在世的时候据说也是个狠角色，几个儿媳妇都被她压得死死的。
虽然没有领教过苏老夫人的段位，可单看现在王老夫人对王氏时层出不穷的手段，就知道这年代的老夫人都不好对付。
“长辈”两个字压下来就能让你天然处于劣势，毕竟在这个年代讲究的是孝道，在皇家必然规矩更大。
想想都觉得好绝望。
可苏清和走进承乾宫面对的却和之前设想的全然不同。
虽然知道佟贵妃被当今圣上软禁，可苏清和从来没有想过这软禁的贵妃会是这样一种状态，一袭青衫素面朝天的女子站在梅花树下。
若不是女子身上那种清贵的气质让人无法忽视，谁都不会想到眼前这位居然就是宸王的生母佟贵妃。
穆煜行已经二十二岁了，佟贵妃就算再怎么早生孩子也年近四十了，可苏清和在眼前这位身上看不到一点岁月的痕迹，时光似乎对这位美人格外优待。
听说这位佟贵妃出身并不好，出自佟家旁支，因为绝美的容颜入了皇上的眼，才有了一步登天的机会。
都说“以色示人色衰而爱弛”，世人都传佟贵妃终是容颜老去失了圣心，也让宸王失去了皇帝的恩宠，当初她圣眷正浓的时候，谁不说四皇子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
连皇后所出的二皇子都越不过四皇子，可随着佟贵妃失宠，穆煜行这个四皇子也失了圣心。
可是苏清和实在无法想象眼前这个绝美的女子怎么就失了圣心，这皇帝的眼光是有多刁钻？
“来了！”佟贵妃抬头朝着苏清和微微颔首，而后率先朝着殿内而去。
苏清和放轻了脚步跟上去，感觉自己踩得重了都是惊扰了美人。
皇帝的眼睛怕是被屎糊了，这么好看的贵妃娘娘居然都能失宠。
外人都说苏清云才情过人，容色更是倾城，可在苏清和看来真不及这位佟贵妃万分之一，穆煜行顶多也就随了她五成，可也已经长着一张妖孽脸了。
就冲着贵妃娘娘这神仙颜值，苏清和告诉自己就算是个极品婆婆她也忍了，毕竟好看的人是有特权的。
“听说你和煜儿的婚事定在三月十八。”佟贵妃淡淡地看着苏清和，眼中没有过多的情绪，就像是一个超凡脱俗的仙子，也就叫唤“煜儿”的时候才觉得她有了一丝烟火气。
“回娘娘，是三月十八。”宫里头这繁复的答话方式真让人牙疼。
“在我这不必如此拘束。”对面的佟贵妃微微皱眉，显然和苏清和想到一块儿去了。
“是！”
“你也不必紧张，我只是想见见煜儿的媳妇。”佟贵妃说到这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他这人自小便主意正，我也管不了他，想着最多这辈子抱不上孙子罢了，没想到他突然就想要娶媳妇了。”
这话苏清和不知道怎么接，她觉得就算娶了她，她也是抱不上孙子的。
“我也不知道送你们什么好，你们新婚那日我怕是去不了，这算是我送你们的新婚贺礼吧！”佟贵妃说着朝身边的嬷嬷看了一眼，便见那位嬷嬷从里头取出了一个小匣子。
“都是一些首饰，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若是自己不喜欢用拿着送人也不错。”
苏清和觉得这位娘娘的想法真的是太别具一格了，见过谁会把贵妃送的礼物转手送人的，一般就算不用那也得供起来啊。
“我相信娘娘的眼光，自然是好的！”
“喜欢就好，一会儿小心些，里头有不少玉石，要是摔了就糟蹋了！”
“娘娘放心！”
“我也好些年没见煜儿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我也没旁的期望，就想着你们能好好的。”
苏清和简直不敢想，穆煜行回京之后都没见上佟贵妃一面，这皇帝怎么想的？
“那娘娘有什么话要我带给王爷的？”
佟贵妃摇摇头，笑道：“没什么，知道他活的好好的就好！”
“我也有些乏了，你在这也拘谨的很。”
苏清和总感觉佟贵妃话里有话，可这里毕竟是皇宫，想来皇帝的耳目众多，她就算有什么疑问也不敢贸然问出口。
从承乾宫出来，苏清和的心情格外压抑。
出宫门的时候佟贵妃给她的那盒首饰被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才还给她，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皇帝到底在防什么？
带着一肚子疑问回了苏府，回了屋子苏清和把所有的首饰都倒了出来，虽然知道已经被查过一遍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还是一件件又翻出来仔细看了一遍。
虽然佟贵妃说了没几句话，可总觉得乖乖的。
贵妃送礼还让别人不喜欢就送给别人，还叮嘱她别摔了。
为什么不能摔了？
要是摔了会怎么样？
苏清和看着这些首饰有些犹豫，要不要摔开来看看？
正在苏清和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那些首饰没问题的。”
苏清和被吓得差点没把手里的镯子给直接摔了：“你能不能走路带点声音，属猫的啊！”
“别折腾了，这些首饰没什么问题，你喜欢就拿着用，不喜欢就赏给下人。”
这母子俩的想法还真的是出奇的一致。
“贵妃娘娘给我这些首饰的时候还特地吩咐我不要摔了！”苏清和拿着匣子使劲摇了摇，没有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这话听着就不正常，怎么可能什么问题都没有呢？”
穆煜行却没有理会苏清和而是越过她看着把首饰一件件又收进了首饰盒：“这样的首饰盒母妃那里就算没有几十个，十几个肯定是有的。”
敢情这首饰盒子佟贵妃那边还批量生产的呢。
“而且你这些首饰早就被掉包了。”连带着盒子一块儿给掉的包，穆煜行心下冷笑，还真是小心谨慎。

第二十二章

“调包了？”苏清和有些不敢相信，这宫里头的人真的跟人精似的，居然还能在眼皮子底下调包。
不过想想也完全有可能，一模一样的首饰盒，她又没有打开里面的东西检查过，整个盒子被换了她也察觉不到，她又不可能去问佟贵妃，对方完全是有恃无恐。
“好了，你以为我母妃跟你一样呆么？”穆煜行每次看到苏清和头上的那撮小呆毛都不由自主地想要上手扯一扯。
“不许弄乱我的头发！”苏清和忙身子一矮躲了过去，一个不小心踢翻了一个小杌子。
“姑娘，怎么了？”外头传来春杏的声音。
“没事！”
显然春杏并不放心，想要推门进来却被外头的八守给拦了下来：“姑娘没事，要是有事我肯定会发现的，春杏姑娘去歇着吧！”
“春杏，我有些饿了，帮我去厨房拿些吃的来吧！”
“是，姑娘要是有什么事记得叫秋桃。”春杏还有些犹豫，毕竟对于八守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她是信不过的，不过既然姑娘都说了，只能听话地去了厨房。
转身看到已经老神在在坐在木塌上的穆煜行，苏清和气闷地踢了脚身前的小杌子，压低了声音怒道：“赶紧走，真当我这是你家后院了！”
“这个送给你的！”穆煜行笑看着对面的小丫头，今日过来一来是为了问问她母妃和她说了些什么，二来就是为了给她送这东西。
苏清和看了眼穆煜行手中的玉佩，他不至于专门跑一趟给她送个玉佩吧，她又不缺：“给我这个干嘛？”
“这是我的令牌，听八守说你需要人手，你有这个以后办事方便些。”
穆煜行原本只是派这些人暗中保护苏清和，不过现在反正都已经由暗转明了，他干脆把令牌给她，也能省了不少麻烦。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给八守，实在是这人太不靠谱。
“谢谢啊！”苏清和有些讪讪，虽然很想硬气一回，可她现在确实需要人手，这种时候面子什么的只能先放放了。
“不用客气！”穆煜行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本王手底下别的没有就是人多。”
“那我就不和王爷客气了！”
苏清和原以为他说的这是客套话，直到后来她才知道这位真的手底下除了人不缺，啥都缺。
……
承德帝把首饰盒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拿到这些首饰的时候他越看越不对劲，最后看到躺在最下面那个和田玉的镯子时面色近乎狰狞，这些全是他这些年送给她的，那个镯子更是他给她的定情信物。
这些首饰他并不是每一件都记得清楚，可能认出来的几件无一例外都是他送的，不用想便知道这一盒子的首饰全是他送的。
把自己送的东西转手就送给别人，还辗转到了他的手上，这是在□□裸的打他的脸。
这些年他送的东西都有备案，其实呈到他面前的时候有不少人已经知道这些东西的出处，他这个一代帝王的脸就这么让她扔在地上践踏！
“佟如烟！”承德帝咬牙叫出这个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听到过的名字，“你可真是好样的！”
“皇上保重龙体。”
对面的女人说着关心地话，却永远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这让承德帝心头的火气越烧越旺：“你就是故意气朕的，是么？”
“皇上说笑了！这些不都是臣妾送给苏家姑娘的？臣妾也不知道怎么会到了皇上手里？”
佟贵妃低眉顺眼地站着，却感受不到一丝恭敬，承德帝知道，她看不上自己，即使他如今已经贵为天子，她还是看不上自己。
可他又能说什么，他这是自找气受。
她算准了自己不会放心，算准了他会把这盒首饰换回来，她还善解人意地选了一个最好掉包的首饰盒，明明是她一手促成，他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些都是朕这些年送的，你就这么转手送人？你置朕的脸面于何地？”
“陛下这不是又给我送回来了么！”佟贵妃不为所动，淡淡地看着眼前暴怒的男人，“陛下送的时候也没有跟臣妾说不能送人，以后不送便是了。”
“佟如烟，你没有心么？”承德帝双目赤红看着对面的女人，面对她纵使有着满心的欲望，他都不得不压抑，可是在这一刻他再也不想压抑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承德帝一把扯开佟如烟身上的青衫，她贵为皇妃却永远穿着这么一身守孝一样的青衫，她为谁穿的素？为谁清心寡欲？
这么多年他当做不知道，总想着时间是治愈一切最好的良药，可是多少年了就算是块石头都应该焐热了，他纵然有错，可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够么？
他是天子，这天下谁敢说他一个错字，偏偏在这个女人面前他的尊严被践踏地彻底。
一寸一寸吻过她的肌肤，他像是膜拜一件最珍贵的艺术品，她是他幼时就有的梦，可是这么多年了他明明得到了，却又仿佛没有得到。
面对木讷的女人，承德帝惩罚性地加重了手上的动作，在佟如烟如雪的肌肤上留下点点暗红，就像雪地上盛开的红梅，娇艳欲滴。
“朕对你不好么？无论你想要什么朕都第一时间给你送来，只要是你的喜好就算不合规矩朕也都依你，可是你是怎么回报朕的？”
佟如烟眼中毫无波澜，似乎此时在承德帝身下的人并不是她，清冷的眸子不带一丝情感：“所以陛下就是这么对我好的么？”
承德帝就像是浑身被浇了一盆冷水，浑身上下只剩下了深入骨髓的凉。
“陛下还要继续么？”佟如烟轻轻扯过肩上划落的亵衣，“若是不继续了，臣妾就要去礼佛了，今日的佛经还没抄完。”
承德帝几乎是落荒而逃，每次面对她给他的只能是挫败和狼狈，这样的情绪不应该属于一个帝王。
站在承乾宫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承德帝的眼中露出杀意。
他的耐心已经不多了。

第23章

大雍的习俗婚礼前与新娘关系好的亲朋好友会在婚前给新娘子添妆，算是对新娘的祝福。
苏家两个姑娘的婚期定在一天，随着婚礼的请柬发出去，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家来添妆。
这几天苏清和就瞧着隔壁来来去去都是人，她这里却门可罗雀。
虽然苏清和很想说自己不稀罕那点添妆，人情往来这种东西拿了以后都是要还的，可是心里还是忍不住酸了。
原主的人缘是有多差啊！
为了让自己身心健康，苏清云这些日子都住在王氏的汀兰院，美其名曰要出嫁了没多少日子可以和母亲相处了，所以趁着还没出嫁多和母亲说说话。
这阵子反正也是闲着，苏清和挑了几本游记看得欢，还别说这年代还真有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
“和儿，在看书呢！”王氏今日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就等着一会儿闺女大闹一场了。
“娘！”苏清和放下手里的游记起身把王氏迎了进来，“李嬷嬷说您今儿忙着，怎么这会儿就回来了？”
“嫁妆单子刚理出来了，娘便回来了，顺便你也来瞧瞧，看看还有什么缺的。”王氏把嫁妆单子递过去，已经做好了苏清和撒泼的准备，可这事根本瞒不住，现在不说婚礼上也会露馅儿。
苏清云的嫁妆足足有九十九抬，当初先夫人的嫁妆就有八十抬，苏府大姑娘出嫁不可能全用先夫人的嫁妆，自然得添一些，这一加成了满满当当的九十九抬嫁妆。
王氏真不想闺女在嫁妆上太难看，她没想过要让女儿压苏清云一头，有那心也没那个实力，只想着好歹不能太难看了。
可是她的嫁妆本就不多，她总得自己留点压箱底的，把能拿出来的都拿出来了，苏仕荣从公中给的一万两也都加进去了，也才勉强凑够了八十抬。
王氏也知道苏仕荣的难处，能多拿出一万两已经是为了全她和苏清和的脸面了，毕竟是公中的银子要是再多他也不好交代了。
苏清和的嫁妆比苏清云少，这已经成了定局，王氏还是了解自己女儿的，自小就争强好胜，尤其不喜欢被这个姐姐压着。
可实际上她从小到大一直被碾压，可该闹的她还是得闹，与其婚礼上闹得难看，还不如现在先给她说清楚，要闹在婚礼前先闹完了吧。
看着苏清和盯着嫁妆单子许久没有说话，王氏轻声安慰：“和儿，娘知道这嫁妆上你受委屈了，可是……”
“娘，我知道！”苏清和握住王氏的手，“娘的嫁妆也不多，别都添到我这来了，虽说我嫁妆比不上姐姐，可比旁人已经好了许多。
大姐姐的娘亲不在了，她娘亲的嫁妆肯定都是得带走的，可是我不一样，娘以后还得过日子，下头还有弟弟要照顾，往后指不定还得给我添几个弟弟妹妹，娘要用银子的地方还多着。”
王氏想了一肚子的话，想着怎么样才能安抚女儿，却不想女儿比她想的通透，最后只能感慨：“我儿长大了！”
“所以娘别折腾那些嫁妆了，女儿够用就好，西街的铺子您就留着吧，您手里也就这个铺子能有些进项，苏家这边给我陪嫁的三间铺子都是旺铺，女儿不差钱的。”苏清和虽然没怎么记住嫁妆单子里的明细，可几个大件还是记得住的。
其中就有王氏手里唯一的一间旺铺，也真难为她了，把唯一能下蛋的鸡都给了，应该是想着能让她少闹腾一些吧。
按着原主的性子看到自己的嫁妆不闹腾是不可能的，毕竟苏清云的一百多台嫁妆是早就备着的，府里上下没人不知道，原主能乐意才怪。
“和儿！”王氏之前愁嫁妆愁的头都秃了都没觉得委屈，这会儿被女儿劝着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是苏家的主母，苏相的夫人，可除了门面上好看，对于她来说还不如嫁个小门小户来的安逸。
苏家家大业大开销也多，给孩子们加个菜得自己掏钱，置办点东西得自己掏钱，和别家夫人往来总得添置点行头，平时赏下人的不能少，桩桩件件都得用钱。
其中最大头的还是苏清和，但凡看到苏清云添置了什么衣服首饰，这个不省心的闺女都必须要一份。
先夫人的留下的铺子和庄子就都是王家在帮忙打理，每个月都会把收益都送到苏清云手上，她自己手上就有不少银子，这就不是苏清和能比的，可这孩子就是杠上了。
她是王家的庶女，又是续弦，嫁妆并不丰厚，这些年也就靠着那铺子的收益勉强撑着。
她也犹豫要不要把铺子给女儿，可想到苏清云那边五间旺铺，她这里就三间，最后还是咬牙把自己手里头唯一一间收益不错的铺子给加上去了。
以后苏清和出嫁了她手里的开销也少了一大笔，前些年她把手里的庄子整了一下，这些年已经开始有些收益了，勉强也能过得去。
可到底有些打肿脸充胖子了，这会儿听苏清和松口，她这心里的石头也算是放下了，不过女儿这么懂事她也不想让女儿太难做。
“那娘给你充个门面，路平巷那的铺子给你，这个你不能再不要了！”
苏清和没去过路平巷，可是听王氏的意思就知道这巷子向来是人迹罕至的，遂也不再推脱点头应下了。
有了女儿的谅解，王氏这焦躁了大半个月的心总算是静下来了：“那行，我把嫁妆单子再整整，差不多就定下了！”
“夫人！”李嬷嬷快步进了里屋，躬身禀报，“亲家老夫人和大爷来给大姑娘添妆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我去瞧瞧！”王氏起身，看到苏清和也跟着要出门便道，“你就别去了，没得还惹了一身骚。”
说话间人已经出了屋子，直到出了院门才低声询问：“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王家给添了十抬嫁妆！”李嬷嬷说这话的时候面色说不出的难看，“而且老夫人这会儿在整理嫁妆，按着老夫人的意思得整出一百十八抬嫁妆。”
这无疑是在打苏清和的脸了，也是在打王氏的脸。
王氏不曾在嫁妆上克扣苏清云一分，可到底还是得全了自己和苏清和的脸面，把一百零五抬嫁妆硬塞进了九十九抬，也讨个吉利长长久久。
毕竟要一起抬出苏府，到时候苏清和的嫁妆少的太多，抬出去实在是太过难看，王氏也只求别差的太多，到时候苏清云的嫁妆先抬出去几台，后面多的也不会太多，至少面上过得去。
大家也都是知根知底的，也晓得她是什么情况，少几抬嫁妆就算有说闲话的，也不至于说的太难听。
可是现在王家给添了十抬嫁妆，还要把之前的都分拣出来，凑一百十八抬，这样一来两个姑娘的嫁妆就差了三十八抬。
三十八抬嫁妆，差不多是苏清和嫁妆的一半了，差了三分之一的嫁妆，可以想象到时候两个姑娘的嫁妆一同出府，一个嫁妆都已经走远了，这边的都还没抬完，这必然会成为京都最大的笑话。
同是苏家姑娘，一个嫁妆是满满当当的一百十八抬，一个是稀稀拉拉的八十抬，王氏都可以想象到那个场面有多难堪。
若是先后出府虽然不至于这么难看，可有一边的婚礼必然会被耽搁，若是错过了吉时那就是一辈子的晦气。
饶是王氏再好的脾气，此时都气的双手发颤，他们真的是欺人太甚了！

第24章

此时云淑阁内苏清云坐在王老夫人身侧，低垂着眉眼郁郁寡欢。
“云儿啊，你也别怪外祖母，外祖母除了是你外祖母，还是王家的老夫人！”王老夫人轻轻拉着她的手拍了拍。
“无妨，你怨我也是应该的。”王老夫人长叹一声，“可不管你怎么看外祖母，外祖母是断然不会让你吃亏的，今日我和你舅舅带着十抬嫁妆来给你添妆，我倒是要看看谁能跃过你去！”
“外祖母！”苏清和抬眼看向王老夫人，说话间已经有些哽咽，眼中更是盛满了泪水，“我不怪外祖母，怪只怪云儿命不好！”
“我们云儿怎么会命不好，都是有小人看不得你好！”王老夫人拿帕子掖了掖苏清云的眼角，“别人越是看不得咱们好，咱们就要过得更好才行！”
“嗯！云儿听外祖母的！”
“往后你嫁到楚家好生相夫教子，有这些嫁妆傍身不怕他们欺负了你去，外祖母没有本事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一旁的嬷嬷适时开口：“老夫人您做的够多了，为了给表小姐添妆，您在家里受了多大的气，表小姐都明白的！”
“外祖母，他们为难您了？”苏清云忙回握了王老夫人的手，“云儿的嫁妆已经够多了，您别为了给我添妆和舅舅舅妈他们闹得不愉快！”
“没事，这不是最后还是随了我这老婆子的意，他们要闹腾就闹腾去吧！”王老夫人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你爹爹偏心，不顾家里给苏清和添置嫁妆，我这边就定然不能让你吃亏了，你爹不给，外祖母给你添上！”
“外祖母！”苏清云一时间泪盈于睫，抱着王老人哭的不能自已，“云儿命苦早早就没了娘，幸而有外祖母疼惜！”
“姑娘快别哭了，老夫人都要跟着您一块儿哭了！”落菊说着轻轻扶着苏清云坐直了身子，“只要您知道老夫人的心意，老夫人做什么都觉得值得！”
“是啊！快别哭了，过几日便是你大婚之日，到时可得做个漂漂亮亮的新娘子。”王老夫人笑着又道，“这是外祖母身边的邱嬷嬷，落菊的母亲，你娘小时候她还带过，你要去楚家就带着她吧，这是他们一家子的卖身契你拿着，有他们跟着你我才放心。”
“云儿听外祖母的！”苏清云接过王老夫人手上的卖身契，这相当于王老夫人给她添了一房陪嫁，这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苏家这些人，她现在一个都信不过，就是从小跟着自己的碧莲，她现在也信不过，眼下能信任的也只有外祖母身边的人了。
“老夫人！”正在清点嫁妆的嬷嬷端着一个托盘走到王老夫人近前，“都办妥了！”
王老夫人嘴角挑起一抹冷笑，就知道她不是个老实本分的，她倒是要看看这次她还有什么话说。
苏清和不解的看向王老夫人：“外祖母，这是？”
“一会儿你瞧着就是了，别说话，一切都有外祖母给你做主！”
正在这时外头有丫鬟禀报：“老夫人，夫人过来了！”
“哼，我还没有去找她，她还敢来见我！”王老夫人面色一冷，“让她进来！”
王氏如今也冷静了下来，王老夫人要给自己的亲外孙女添妆，不管说到哪儿那都是占得住理的，她不可能拦着，也拦不住。
缓步上前朝着王老夫人一礼：“母亲！”
“王悦如，我还真的是高看了你！”王老夫人冷哼，“当年我真的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你和柳姨娘都是老实本分的，居然让你来照看云儿，我真的对不起欣如，对不起云儿！”
“我不懂母亲这话什么意思。”既然王老夫人不叫起，王氏便自行起身，她现在毕竟是苏家夫人，这会儿还是在苏府，王老夫人再不满也不至于在这点小事上跟她斤斤计较，更何况她就是再守礼，王老夫人也不会高看她一分。
今日她带着人上门不就是为了找茬的么！
“你倒是沉得住气，怪不得我们都会看走眼！”王老夫人声音猛地拔高，手骤然间拍向身边嬷嬷手中的托盘，“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解释！”
托盘上盖着的帕子掉落，里头的首饰也散落了一地，有好些都摔成了几瓣。
王氏一脸茫然地看着地上的首饰：“母亲这是何意？我虽说是王家的女儿，可我现在也是苏家的当家夫人，母亲真当苏家是谁想撒泼就能撒泼的么？”
“呵，苏夫人好大的架子！”王老夫人眸子像淬了毒一般看着王氏，“拿苏仕荣压我，我倒是要好好问问他，他是怎么治家的！”
一边的邱嬷嬷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看着王氏，半点恭顺也无：“八姑娘怕是不知道，当初大姑娘出嫁的嫁妆都是奴婢一手置办的，里头的东西奴婢知道的一清二楚，老夫人就这么一个闺女出嫁的嫁妆选的都是真金白银，像这种里头是黄铜外头镀了一层金的可没有一件。”
“这好好的纯金首饰怎么就成了镀金的？王悦如，你是不是得给我一个交代！”王老夫人冷笑着看着王氏，“王氏还真以为当了这苏夫人就能为所欲为了？这个苏夫人是我怎么给你的，我就有本事让你怎么还回来！”
果然是妾生的，这眼皮子就是浅，她倒是不敢拿太值钱的，就那些金银首饰做文章，这种东西就是拿着压箱底的，亏得她让人仔细查了一遍，不然还真被糊弄过去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姐姐的嫁妆会变成镀金的，这事我会派人去查！”王氏没有看地上的首饰一眼，正视着王老夫人道，“母亲身边的嬷嬷如今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了，我已经嫁到了苏家，该唤我一声大夫人才是！”
邱嬷嬷叫王欣如大姑娘，是因为亲近，唤她八姑娘确实为了让王老夫人压她一头，这些年来她为了姨娘在王家能过得安生些，凡事步步忍让，却不想到头来换来的只是他们的得寸进尺。

第25章

“还跟我摆起架子来了，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夫人？你也配么？”
“母亲觉得我配不配不重要，只要相爷承认我是苏府的大夫人，那我便是！”王氏不想和嫡母过多纠缠，无论她有没有占上风，她都逃不了一个不孝的名声，“既然姐姐的嫁妆在苏府出了问题，我立刻让人去查清楚，给您和大姑娘一个交代！”
“你去查？我看你这不是去查，是想去毁灭证据吧！”
“看着她，这些人一个都不许离开这个屋子！” 对着身边几个粗使婆子下了令之后，王老夫人起身踱步到王氏近前，“我倒是要看看，今日苏仕荣还会不会护着你这个偷盗他亡妻嫁妆的贼人！”
说完冷哼一声转身对一旁的嬷嬷道：“你去请相爷过来，看看他准备如何给我们一个交代。”
“岳母大人不必忙活了，我已经过来了！”
王氏循着声音转身就看到苏仕荣和王元恒从门外走了进来。
“你来的正好，我倒是要看看你这边准备如何给我们一个交代，这个女人把欣如的嫁妆全掉了包，我还道她是个知进退守规矩的，却不想是在背地里做文章。”王老夫人说的起劲，看着苏仕荣面色越来越铁青，心下很是满意，却忽视了一旁一直在给她使眼色的王元恒。
“岳母大人的手是不是伸的太长了一些！”
“你说什么？”等着苏仕荣怒斥王氏的王老夫人闻言，惊地瞪大了眼看着苏仕荣，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仕荣，你这是要包庇这个贼子是么？”王老夫人差点怒火攻心，“好好好！你们夫妻情深，可怜了我那苦命的女儿，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薄情郎，她这一走连嫁妆被人掉包了都不能讨个公道！”
王元恒使眼色使的眼睛都要抽经了，王老夫人愣是没瞧见，只能开口向苏仕荣道歉：“苏相见谅，家母看到欣如的嫁妆被换了心中悲怆，多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老大，连你也不帮着你妹妹讨回公道！”王老夫人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苏仕荣也就算了，这个薄情的男人她也不指望他了，可是自己的儿子这个时候都不帮着自己，这不就是在当众打她的脸么。
“娘，嫁妆的事情刚才妹夫已经和我说了，被换的那些嫁妆也已经寻回了，您就别闹了！”
王元恒还想再解释，却被王老夫人举着拐棍抽了一下：“你这说的什么话，东西找回来了就能算了么？东西找回来了就可以放过这偷盗之人了么？那还要家规做什么！还要王法做什么！”
“娘，您听我说啊！”
“我听你个棒槌！”王老夫人劈头盖脸又想砸下去，不过王元恒也不傻，哪能乖乖站在那任她打，赶忙躲了开去，王老夫人挥了几棒子都没打到人，倒是把自己累得够呛。
“你们这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要我这老太婆还有一口气在，这事就绝对不能这么算了！”王老夫人喘着粗气瞪着对面的苏仕荣，“想要和稀泥，你想都不要想！”
“自然，这偷盗之人，必然要受到严惩！”苏仕荣冷笑，一挥手对着身后的两个家丁吩咐，“把人拿下！”
王老夫人这下算是放心了，只等着给王氏好看，她当初真的是瞎了眼才会把这祸害嫁过来。
就算把人嫁过来也应该先给她喝了绝育汤，果然女人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就不会一心一意对待旁人的孩子了，就算以前再老实巴交的人也一样。
只是这结果似乎和她想的不一样。
“父亲，您抓落菊做什么！”一直在边上嘤嘤嘤，等着王老夫人给她主持公道的苏清云不哭了。
“当然是严惩偷盗之人！”苏仕荣冷哼一声，看向落菊，“你是打算我来说，还是你自己招。”
“姑娘，您救我！姑娘！”落菊整个人都瘫软在地，抱着苏清云的腿苦苦哀求，“姑娘，奴婢是冤枉的！”
“既然不想说话那便不要说了，把嘴堵了先打二十板子。”虽说是家法，可这二十大板下去就算不死也得丢了半条命。
“你！你！”王老夫人气的嘴直打哆嗦，这落菊是她给的人，苏仕荣这样不管不顾就直接绑了人就要打，这简直就是在打她的脸，“你这是打算找个替罪羊，屈打成招是吧！”
“我苏仕荣身为朝廷命官，做事上不违背律法，下不枉顾礼法！”
“好一句上不违背律法，下不罔顾礼法，既然苏大人如此问心无愧，那就当着我这老婆子的面公平的审一审，无论是下人还是主子，一视同仁！”
苏仕荣让人把落菊放开：“那老夫人就自己好好问一问，也好看看这胆大包天的奴才是如何去欺瞒主子，如何会做下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老夫人，落菊是您看着长大的，她一向本本分分，从来不会有什么坏心思，老夫人您可要为我家落菊做主啊！”邱嬷嬷此时也慌了神，说着已经朝王老夫人跪下了。
“你放心，有我在就不容许他们在这冤枉好人，也不允许他们纵容坏人！”王老夫人微眯着眼向苏仕荣，“更不容许有人动用私刑！”
“老夫人，奴婢是冤枉的！您要为奴婢做主啊！”落菊此时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跟着邱嬷嬷一块儿对着王老夫人磕头。
苏仕荣冷笑，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把人带上来！”
这边话音刚落便已经有人从外头踉跄着跌了进来，看到苏仕荣先嚎上了：“苏大人，小人冤枉啊，小人真的不知道这东西是偷来的，小人冤枉啊！”
“王七，你说说看你是怎么拿到这些首饰出去卖的。”苏仕荣手一挥就有人把一个丫鬟给带了进来。
王七见到她瞬间眼前一亮：“大人，就是这个女的卖给我的，说是她主子急缺用银子让我帮忙卖了，我就是个走私货的，哪有钱送上门还不赚的，您说是吧！”

第26章

落菊看到王七的时候松了口气，可在看到随后被带进来的小丫鬟时，整个人都吓傻了。
三夫人不是说会把知情人都给解决了，谁都不会知道么？
为什么这个人会在这里？
就是王老夫人查嫁妆的时候她也只是心慌了一下，她坚信只要自己不露出马脚，就算被查到了那也只能是大夫人吃了这个哑巴亏。
可是现在什么都完了！
“老爷，奴婢是三夫人身边的丫鬟，前阵子三夫人过来帮大姑娘整理嫁妆，落菊姑娘就和奴婢说让奴婢帮她转手卖一批首饰，赚了银子给奴婢两成，奴婢想着帮忙卖一下首饰就能赚银子，一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奴婢有罪，请大人责罚！”
这人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可落菊不敢说这人扯谎。
就算说是她奉了三夫人的命令到自己这里来取首饰转卖又怎么样，她还是那个监守自盗的。
而且她看得明白，苏大人是在保三夫人，她若是敢把主子扯出来，下场只会更惨。
她怎么就这么傻呢，人家是主子，就算是犯了错也能轻轻揭过，怎么就被钱财迷了眼，答应了三夫人做了这样的事。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苏仕荣问的是落菊，可看向的却是一边的王老夫人。
此时王老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敢情她喊了半天的贼，这贼人就是她送到苏清云身边的。
邱嬷嬷也没想到自己这女儿胆子能大成这样，看到现在大势已去伸手就甩了落菊一个巴掌：“老夫人信任你才让你过来照顾表小姐，你倒好居然联合外人算计自己主子，我真的是白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我打死你！”
不等邱嬷嬷再动手，王老夫人的拐杖已经砰地一下砸在了落菊脑门上，血瞬间从落菊脑袋上落了下来，睁大着眼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落菊便这样直直的倒在了苏清云的脚边。
“啊！”苏清云怎么都没有想到王老夫人说动手就动手，就这么一棍子把个活生生的人给砸死了。
“走！”王老夫人眼里几乎要冒火，看着苏仕荣和王氏怒火中烧，她今儿的脸算是丢尽了！
此时的王老夫人全然忘记了，这里还有个她心爱的外孙女。
“岳母慢走！”苏仕荣拱手相送，“希望岳母以后能管好身边的人，至于我们苏家的事就不劳您老人家费心了！”
“哼，果然是翅膀硬了！”王老夫人这话是对王氏说的，说完径直朝外走去，至于身后的烂摊子，不是还有王元恒么。
王元恒也想撂挑子走人，他这不让人省心的娘惹完事就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他给她擦屁股。
“苏大人，不好意思啊，家母年纪大了这脾气也有点大！”王元恒说着又看向王氏道，“悦如，你别往心里去，我回头就把陈姨娘送到外头的庄子上去了，这么大年纪了也该颐享天年了！”
“多谢大哥！”王氏知道王元恒这是在向苏仕荣示好，可她无论愿不愿意，为了姨娘都得接受了这份好意。
至于今天的事，真的只是王老夫人的意愿，还是王家的意愿这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这只能是王老夫人的意愿。
“王大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家不齐何以平天下，我希望这是老夫人最后一次来苏府闹事，不然就别怪我苏仕荣不讲情面了！”苏仕荣看着妻子祈求地看向自己的眼神，到底是没再坚持。
“妹夫说的是，今日我们来也是为了侄女添妆来的，本来是好事，谁知道碰到这样的糟心事，她老人家也是明事理的人，今日是一时气急这才做出了这等荒唐事，真是对不住八妹和妹夫了！”
“既然是来替你两个侄女添妆的，那和儿的那份抬到她院子里去吧，虽说她现在住在你八妹那边，可汀兰院到底远了些，送到隔壁去还省力些。”
“还是妹夫想的周到，我这原本也是打算过来让人把和儿的那份给她送过去的，这会儿倒是省力了！”王元恒只能硬着头皮认了，就当是破点财平了苏仕荣的怒火。
“这点小事我派人去就好，就不必劳烦王大人了。”
“还是妹夫想的周全！”
原本王元恒还打算把贵重的给苏清云留下，可是既然是苏仕荣让人去，那怎么分这十抬嫁妆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王元恒看了一旁的苏清云一眼，还好这侄女是个知道轻重的，这会儿没有闹起来。
至于回家以后自家母亲大人听到消息要怎么闹腾，他现在也不想去多费这个脑筋了，他娘到时候只会给他来点更刺激的。
想得越多越不吉利。
苏仕荣只当是没看出王元恒笑容中的勉强，吩咐了身边的随从：“你带几个人去把五姑娘的那份给她送过去！”
他难道会不知道今天这添妆是王家给苏清云的么？
他如此做只是为了让王家明白今日的事他们触到了他的底线，现在只是让他们没脸已经是给了他们面子，若是再给脸不要脸，那就只能翻脸了。
至于苏清云，苏仕荣现在对这个女儿是说不出的失望。
虽然他把刘氏的事情给隐瞒了下来，但是事情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他清楚的很。
而苏清云明知道刘氏是个眼皮子浅的，居然还敢让她帮着整理嫁妆，这是生怕不出点事吧！
要说这个女儿是无辜的，苏仕荣表示怀疑。
现在拿走这五抬嫁妆也算是对她的小小惩戒，若不是她婚期在即，苏仕荣不可能就这么轻轻放下。
苏仕荣也不指望王家给添的嫁妆能有多值钱，他们过来添妆就是为了恶心一下王氏的，也难为王氏这么多年一直委曲求全。
至于刘氏他倒是不想包庇，可她毕竟是苏家三夫人，做婶婶的偷侄女嫁妆，苏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至于怎么处理那就是三房自己的事情了，就按着老三那个脾气，想来这次也能让她涨涨记性。
事情已经吩咐下去，苏仕荣如今也不打算再给王家脸面，没再理会王元恒，只让人盯着他们把苏清和的那一半嫁妆送过去，便带着王氏一块儿离开了云淑阁。

第27章

汀兰院内。
“和儿的嫁妆单子拿来我看看吧！”
说到底苏仕荣还是愧对妻子的，他这几日不是没看到妻子为了女儿的嫁妆发愁，但是他能从公中拨一万两银子已经是极限了。
若是再多，不说家里人会不会有别的心思，就是他自己也觉得不妥。
他素来都认为自己做的也算是公平，无论是对三个嫡出的孩子还是对王氏都能做到兼顾，除了当年被母亲逼的生了嫡长子这件事上确实对不住王氏，这些年他自认可以问心无愧。
可是今天王家的这番作为让他对自己一贯的做法产生了怀疑。
是谁给王家的底气，让他们敢这么欺负到他苏仕荣正妻的头上。
说到底，不正是他么？
这么多年来他一味地想要追求所谓的公平，反倒是成了最大的漠视，也让王家有了欺辱王氏的底气。
因为苏清云有当初大王氏留下的嫁妆，王家每年都会把铺子的进项给她送过去，所以她什么都不缺，什么都能得到最好的。
因为她不需要所以苏仕荣就默认了苏清和也不需要，他也觉得不应该给，因为他得一碗水端平，甚至有时候王氏给苏清和添置些东西，他会觉得王氏到底是偏心自己亲生女儿的。
可他这么做的结果其实并不公平，苏清云从小过得便恣意，花钱也向来大手大脚，谁见了不说一声苏家大姑娘端庄大气，这大气都是用银子堆出来的。
而苏清和却恰恰相反，她不管要什么都得问王氏要，而且能要到的次数寥寥无几，不是王氏不想给，是她真的手头不宽裕，所以难免养成了小家子气又斤斤计较的性子。
苏仕荣一直知道她这个女儿不讨喜，在世家大族里头基本没几个能说得上话的人。
以前他只一味觉得是王氏没有教好女儿，但是现在他开始自省，家里两个女儿两种完全不同的生活状态，生活拮据的那个从小到大是怀着怎样的心情？
看着自己手上的嫁妆单子，苏仕荣更是如鲠在喉。
“你怎么把自己手上的两间铺子都给和儿了，你手头也就铺子里还有些进项，把铺子给了，你和博易往后怎么办？”
“无碍的，其实我素来花销也不大，也不用私下添置什么东西，博易是个懂事的除了买些笔墨纸砚也没有大的开销，我庄子上前些年种了一些树，去年就有收成了，不过头一年不是很好，今年看着收成不错，到时候肯定是够用的。”
王氏叹了一声：“老爷也知道，和儿这人脾气倔，又向来喜欢跟她大姐姐较个长短，她嫁的又是王府，妾身也怕她没银子傍身会吃亏，妾身……”
王氏似是想要说什么，最后却只是笑笑道：“妾身这个做娘的没本事，现在也就指望着她能过得好一些，毕竟她嫁过去以后就得跟着宸王离开了，我这个当娘的怕是难得才能见上一面，多给些银钱我也安心些。”
苏仕荣知道王氏想要说什么，她这辈子受够了没有银钱的苦，她是庶女没有母亲能为她谋划，一般大家族给庶女的嫁妆都是有定制的，够过活想要过得多好却没有了。
可因为她是庶女出身没有多少能贴补女儿，所以让苏清和一个嫡女在嫁妆上倒是比府里庶女多不了多少。
要不是这次两个女儿一块儿出嫁，苏仕荣怕太难看贴补了一些，这嫁妆真的少的可怜。
“是我想左了亏待了你和孩子们！”苏仕荣突然有些颓然，他手头产业不是没有，可是他的妻儿却过得如此拮据，就因为他所谓的一碗水端平。
身为一个男人不能让妻儿过上好日子，是男人的失职。
可明明有能力让妻儿过得很好，却让他们过得如此艰难，那他算什么？
“老爷已经给和儿贴补了好些嫁妆了，这次和儿的嫁妆不少的。”王氏笑着接过苏仕荣手里的嫁妆单子，“若是老爷再贴补，她都快成小富婆了，就她那性子还不知道得怎么挥霍。”
“这两间铺子你就留着吧，我私下还有不少资产，到时候给和儿添两间铺子。”
“这于理不合！”王氏笑着拒绝了苏仕荣的好意，“和儿的嫁妆还是得从我这个做娘的嫁妆里头拿，不过往后妾身就是个没什么嫁妆的人了，若是老爷看着妾身实在是太穷了，那就资助妾身一下！”
王氏难得俏皮地朝着苏仕荣眨眨眼，其实王氏长得颇为秀丽，如今也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以往都是端庄的模样，这会儿看着竟是让苏仕荣有些心猿意马。
“以后我让来福把我私产的进项送你这来，你这当妻子的过得可太轻松了，得给你找点事情做做！”苏仕荣说着伸手搂住了王氏的腰。
王氏惊呼一声，她是真的没想到苏仕荣大白天就逞凶，嗔道：“老爷，这大白天呢！”
“叫夫君！”苏仕荣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也有如此不可自持的时候。
可是他的妻子，他的家。
为什么要自持呢！
……
“李嬷嬷，怎么就你在啊，我娘呢！”
“姑娘，夫人这会儿有事！您一会儿再来吧！”李嬷嬷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要帮着自家主子为这事做遮掩的时候。
相爷素来是个冷情的，府里就两个姨娘，还都是夫人进门前就跟着相爷的老人，府里自小少爷之后便也没有孩子再出生了，不过看这架势府上怕是得添个小少爷了。
为了给主子们留下空间，她让人在院子外头守着不让人进来，生怕相爷的一世英名就此毁于一旦。
可是千防万防，没防住住在院子里的姑娘。
她只能庆幸姑娘还不是个知事的，糊弄几句把人先劝走就行。
李嬷嬷觉得不知事的苏清和：……
她都听到了什么？
大白天的，这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苏仕荣么？
难不成他们也被穿越了？
明明内心万马奔腾，苏清和还是得装作一脸的懵懂无知：“这样啊，那我一会儿在过来！”
我去，有比她更尴尬的么？
李嬷嬷：……
怎么总觉得姑娘知道些什么？

第28章

“娘，婚礼还有十几天，我准备搬回自己院子了。”
王氏诧异地看了女儿一眼：“怎么就要搬回去了，你出嫁之后为娘想要天天见你怕是没机会了，这几日便住在这吧！”
“以后娘要是想女儿了女儿就回来看您，哪有什么不方便的！”苏清和可不想继续待在汀兰院了，她以前居然忽略了那么重要的事情。
“和儿，你是不是瞧不起为娘？”王氏的面色有些伤感，她这一辈子不争不抢，委屈了自己也委屈了孩子们，不要说女儿觉得她窝囊，就是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活的窝囊。
“娘想什么呢，女儿怎么会这么觉得！”
“其实为娘也没有那么窝囊的，这次凑巧你父亲得了消息，若是他没有得到消息，后头娘也会把消息不着痕迹地透露给他。”王氏说话间有些伤感，“娘原本想着夫妻一场，就该心意相通，不该算计些什么，现在为娘才知道有些时候适当的示弱比一味地隐忍要有效。”
“那消息是女儿让人告诉父亲的。”苏清和拉着王氏的手，“女儿知道娘安排了后手，可是女儿不想让娘受一点委屈，而且不管您做的多天衣无缝父亲还是会察觉的，要是让他知道您在算计他，你们这情分也就到头了，所以还是女儿做更好些。”
苏清和之前一直让人盯着苏清云和刘氏，自然知道刘氏在背后做的小动作，以前只以为刘氏是个眼皮子浅的，现在才知道这人能狠辣到这个程度，为了这点银子居然准备杀人灭口，若不是最后关头八守安排的人把人救下了，怕是真的死无对证。
王氏的想法苏清和多少能猜到一些，只是这种事情她出手了一旦被发现这夫妻情分也就到头了，所以他让八守让人把消息透露给了苏仕荣。
至于他知道是她的意思，或者以为是穆煜行的意思，那都不重要。
“你爹这人就是太过墨守成规，但他是个好人！”
“我知道！”苏清和从来不否认苏仕荣是个好人，“但是作为我的父亲，您的丈夫，他做的并不合格。”
“娘，以后小心着点三婶。”虽然是早就过去的事情，可苏清和只要一想到刘氏的作为还是会全身发寒，“今天那个小丫鬟若不是女儿一直派人跟着，现在怕是已经被曝尸荒野了。”
“什么？”王氏这辈子前头十几年全在姨娘的院子里，她姨娘是王老夫人的陪嫁丫鬟，空有美貌却是个老实的过分的，这一辈子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嫁到苏家之后她受到最大的恶意也就是来自婆婆的刁难，苏仕荣后院简单，两个姨娘也还算本分，苏老夫人走了之后她的生活就更简单了，这种草菅人命的事情她想都不敢想。
“那你父亲……”
“父亲自然知道，可这关系到苏家的脸面，父亲不可能让人把这事抖露出去的。”苏清和也很好奇这件事苏仕荣会怎么处理，一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弟妹犯了这样的事，他到底会如何决断？
“为娘知道了。”王氏这会儿还心有余悸，若不是女儿一直跟着，她的算计怕也得受影响，毕竟死无对证没有了证人，苏仕荣又不打算把刘氏扯上的情况下，这事就有些麻烦了。
“和儿，娘是不是很没出息？”王氏有些颓然，果然她还是什么都做不好。
“没有啊，娘不是还给我争了一个铺子回来么？”苏清和笑着挽着王氏的胳膊。
王氏居然拿到了苏仕荣私产的收入，这简直让苏清和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不声不响的不过是在她嫁妆单子上加了一间铺子，就达到了这么意想不到的结果，连她都没敢想。
果然枕边风不可小觑。
以后王氏手头必然不会像以前那样拮据，苏清和也就不拒绝王氏的铺子了，而且这事苏仕荣都知道了她不拿王氏反而不好交代。
“既然你没怪娘，怎么还要搬出去，这几日便陪着娘吧，你弟弟再过几日也向书院请了假，你们姐弟多久没有一起陪母亲好好说说话了。”
儿子明明才七岁，可偏偏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还喜欢教训人，女儿又整天毛毛躁躁一点就着，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孩子一坐到一块儿就少不了争吵。
王氏一想起这个就不忘提醒女儿：“要是你弟弟又训你了，你就当他小孩子家家的说胡话，别和他一般见识就行。”
回头还得再叮嘱一下苏博易那个混小子，别一见他姐姐就跟先生训学生一样训个没完。
“娘，女儿又不是小孩子了，会让着弟弟的！”苏清和想到那个矮了自己半个头，却一脸小大人模样的傅博易也忍不住嘴角挑起一抹笑。
那小子其实对她这个姐姐挺好的，不然之前就不会跑去穆煜行那儿搬救兵了，就是这脑回路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娘让李嬷嬷准备晚膳，今天娘让厨房加了菜，都是你爱吃的。”
苏清和轻咳一声：“娘，还是您和爹爹一块儿用晚膳吧，我一会儿回去吃！”
王氏开始没明白苏清和的意思，等到她反应过来脸噌的一下就红透了。
这怕是她这辈子最尴尬的时候了。
苏清和还是如愿以偿地搬回了自己院子，经过白天的事情苏清云应该能消停些了，反正还有十来天就要出嫁了，终于不用再和白莲花女主做邻居了。
她已经打定了主意，以后离女主这个灾难体远一些，管她要和男主虐恋情深，还是和男二琴瑟和鸣，和她都没有关系了。
这样一想嫁给宸王挺好的，可以去封地不用待在京都，这样就能完全远离故事事发地，她都不在女主身边了剧情也不会再来关照她，而且还能有免费打手帮忙。
除了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其它都挺好的。
……
翌日，苏清和睡了个大懒觉。
果然还是自己的床舒服，虽然汀兰院的厢房住着也舒服，可是总觉得没有自己的床睡着舒坦。
苏清和开始考虑她是不是该把这张床搬到宸王府去。
不过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她在宸王府也住不了多久，到时候宸王去封地她也就跟着去了，那么远的路程，怎么可能再把这张床带上。
不过把被褥带上倒是可以的。
起床的时候已经快巳时了，早就过了府上用早膳的时候，苏清和让秋桃拿了几两碎银子让厨房做点点心。
还没洗漱完就看到秋桃端着早膳回来了，忍不住揶揄：“今儿厨房的效率这么高？”
“今儿厨房居然给姑娘热着早膳，奴婢过去的时候厨房的管事嬷嬷就把早膳给奴婢了。”秋桃也被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来伺候主子这些日子还没这么好的待遇过。
“姑娘您不知道，奴婢走的时候想着应该给些赏银，可厨房的管事嬷嬷愣是没要，咱们府上的管事嬷嬷什么时候这么客气过？”银子没要不说，还一口一个“秋桃姑娘”，把她都叫的有些飘。
这些府里的管事最是消息灵通，府里但凡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的眼睛，昨天大老爷给夫人撑腰，还把私产都给了大夫人，大夫人在府里的地位一下子就稳固了。
这苏府都是大老爷说了算，有大老爷撑腰谁还敢给王氏不痛快，连带着苏清和都跟着沾光，以前王氏在苏府地位尴尬的时候，这些人精可没少给他们穿小鞋，不过是一顿早饭，原本就是她的份例，苏清和没觉得有什么。
不过这样也好，王氏以后在苏府也能过得自在些。
用过早饭苏清和正打算去后花园走走消消食，便听外头有人禀报说是柯家三少夫人来访。
“敏州柯家？来找我的？”苏清和有些不敢相信，柯家和苏家世代书香门第不同，柯家武将出身，这一辈出了两个骁勇的将军，柯家大少爷和二少爷，只有三少爷不学无术，是京都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柯家这位三少夫人却是一位名门闺秀，当年还在闺中时颇具才名，当初两家定下亲事多少人感叹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不过后来就没人这么说了，都说柯家三少爷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这么一个妒妇。
柯家这位三夫人的丰功伟绩那可是在京都都出了名的，进府第一天给公婆敬完茶回头就把三少爷的几个通房都给打发了。
后面更是只要柯三看上哪个姑娘，隔天这姑娘就会被打发的远远的，连根毛都不给柯三少爷留。
三少爷身边除了养的狗可以是母的，其它一切雌性生物都被杜绝在外。
就连当今圣上都曾经看不过去，在金銮殿上斥责柯三少夫人父亲教女无方，可人家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这悍妇的头把交椅坐的稳如泰山。
让苏清和奇怪的自然不是柯三少夫人此人，而是柯家从武，苏家从文，两家素来没什么交往，苏清和和这位柯三少夫人更是没有任何交集。
现在这位柯三少夫人突然来访，她一时还真想不出能有什么事。

第29章

苏清和想过很多种柯家这位少夫人会来找她的理由，可唯独没有想到，这位居然是来给自己添妆的。
她这几天遇到来添妆的多的送几件首饰，少的送几匹布，也就是意思意思，可还真没见过像柯三少夫人这么豪爽的，一送就直接送了五抬。
哦，也不是没见过，刚见识过王家来添妆的。
可是王家那是苏清云嫡亲的外祖母，柯家却和苏家没什么交情，和苏清和就更没有交情可言了。
“少夫人，您这是不是搞错了？”虽然知道自己这问题问的很傻，可苏清和还是傻傻地问出了口。
柯三少夫人自来熟地挽着苏清和的手：“没有错，送的就是你，咱们未来的宸王妃啊！”
敢情是奔着宸王来的，可是柯家和宸王很熟么？
明明几个大家族对宸王都避之唯恐不及，柯家怎么会在这种时候上赶着和宸王扯上关系。
柯三少夫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我家相公和宸王殿下从小就是酒肉朋友，他斗蛐蛐输了一只元帅，死活都不肯给宸王，宸王殿下让他给你送五抬添妆来，他那元帅就不问他要了，这不催着我给你送来了。”
苏清和：……
“哦，一会儿还有呢！”柯三少夫人是个健谈的，“宸王殿下这会儿正在听雨楼和一帮纨绔开赌局呢，输了的都得给你添妆，赢了可以得得到他的常胜将军。”
“蛐蛐？”
“对啊，不就是只虫子，惹得那帮子人跟疯了一样！”柯三少夫人说着失笑摇头。
“少夫人还是把东西拿回去吧，这些东西我实在是受之有愧！”苏清和实在是搞不懂这些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居然会为了一只蛐蛐一掷千金。
“你收着就是了，反正这帮人的钱没有送到你这，肯定也不知道挥霍到哪里去。”柯三少夫人显然不以为意，“而且我瞧着五姑娘也喜欢的紧，指不定以后还能做亲家呢，这就当是给我未来儿媳妇送的礼。”
“呵呵！”苏清和除了尬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别说她和穆煜行会不会有孩子，就算有孩子那也是好久之后的事情了，这未来亲家母这礼是不是送的太早了一些。
不对，她怎么能让闺女有个纨绔公爹。
柯三少夫人这边说了几句便走了，她前脚刚走后脚就又有人来添妆了，来的居然是王家的四老爷。
他是王老夫人最小的儿子，从小被宠着长大，纨绔里头就有他的一席之地，会去和宸王对赌想要赢“常胜将军”也不足为奇。
刚才柯三少夫人送来的是五抬添妆，可这位足足给添了十一抬，想到之前王家给苏清云添妆的那十抬，宸王这用意就很明显了。
……
此时听雨楼内确实热闹非凡，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穆煜行端坐在二楼正对着大厅的雅间，看着楼下的喧闹。
边上一个吊儿郎当的男人斜倚在木塌上，时不时评头论足一番：“啧啧，就这还敢上来献丑，这还不如我的元帅呢！”
“老八那边情况如何？”
“这边的消息传过去了，人已经出发了，老八那边也尽力了，能让消息推迟这么长时间才传过去已经不容易了。”对面的男人还是那副没长骨头的模样，说的话却认真了许多，“你是不是想多了，不就是个女人那人怎可能会这么介意。”
“你不知道，这个女人用处可大着，他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的。”
“什么意思？”
“知道大祁那位天师吧。”
“这怎么又和他扯上了？”
“因为他预言中那个凤命女就是那个女人，不然你以为洛容止为什么千里迢迢跑大雍来招惹一个大臣的女儿。”
“这种鬼话也就他会信，要是真的娶了她就当皇帝，难道她嫁给楚家那个没用的家伙，那家伙就能当皇帝了？”
“可是当年的承德帝就娶了凤命女。”穆煜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晦暗。
当今皇后娘娘就是凤命女，现在的佟贵妃根本不是什么佟家旁支，而是佟家家主的嫡长女佟如烟。
当初还是皇子的承德帝和佟如烟青梅竹马，自小便定下了婚约，可是就因为这虚无缥缈的凤命女，承德帝设计害死了佟如烟。
可是佟如烟福大命大，侥幸逃过一劫。
她恨过也怨过，可是最后还是选择了放下，她有了新的牵绊，心中有了另一个人，为了他，她愿意放下仇怨。
可是就在她以为一切都过去的时候，那个噩梦一般的男人又出现了，剥夺了她的幸福，害死了她的丈夫和孩子。
穆煜行其实并不是承德帝的孩子，这件事承德帝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他长得越来越像生父，这才让承德帝察觉。
只是那个男人到底放不下脸面，承认自己设计孩子未婚妻，还是承认自己夺了臣妻，这件事他只能拦在肚子里。
但是他容不下穆煜行，可他就是这么命大，一次次刺杀都能逃出生天，这次直接用毒都没能把他毒死。
宸王在听雨楼开赌局给未来宸王妃赚嫁妆的事一时间传遍了整个京都，气的紫禁城那位差点没把桌子给掀翻了。
可最后也只能骂了一句：“丢人现眼的东西！”
……
虽然这添妆是收下了，可苏清和还是觉得很烫手，毕竟这些都是赌资，要是被对方记恨上，他们不敢找宸王算账，来找她算账怎么办。
看着不请自来的宸王殿下，苏清和现在都懒得再说什么，反正他拿这当他家后花园一样，自从八守到了她这边，还有了个看门的就更肆无忌惮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清和指着一屋子的添妆一阵无语，这些人像是说好了一样，这些东西全都一股脑的送到了她这边，直接进库房不好么，放在这给她来个视觉冲击？
穆煜行很习惯地伸手揉了揉他家小丫头的脑袋：“你没看过？”
“看什么？”苏清和也懒得挣扎了，谁让他人高马大，而她还没长开，这一个半头的身高差让她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看我送给你的嫁妆啊！”穆煜行说着打开其中一个箱笼，除了一些首饰里头居然还放着几张地契。
苏清和看了眼居然都是漳州各地的地契，漳州是宸王的封地：“怎么会有这些？”
“自然是那些家伙输给本王的！”穆煜行说的颇为自得，“作为本王的王妃怎么能在漳州连块地都没有。”
苏清和其实想问送添妆的几家怎么会刚好都有漳州的地契，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些都不是她该关心的，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就当是大家族钱多烧得慌到处买地吧。
“把这些地契都收起来，其余的都让人加进嫁妆单子里吧！”原本穆煜行还真没想给苏清和添妆，反正在他看来自己怎么着也不会亏待了自己的王妃，这嫁妆有没有都一样。
可王家居然敢让他家小王妃难堪，这就不能忍了。
这才有了这一出，他就是要让大家都看看，他晟王的王妃谁敢给她没脸，那他直接把对方的脸拍地上。
“这些是王家的添妆吧，回头你让人仔细点点这些东西值不值一千两，要是少一两银子本王回头就把他扒光了挂城门上！”
苏清和看着一本正经的穆煜行，实在是想不出来他趴在那和人斗蛐蛐是个什么场景，这么想着忍不住掩嘴笑出了声。
“这么开心？要不要我明天再给你多挣点嫁妆？”穆煜行只以为这小财迷瞧着这些新入账的嫁妆高兴，若是知道此时小丫头脑海中脑补着他撅着屁股斗蛐蛐的模样，不知作何感想。
“咳咳！”苏清和赶忙收敛了笑意，“你的常胜将军输了么？”
“你想要？”
苏清和忙不迭摇头，对于任何虫子都没有好感：“没有，若是为了赢我的嫁妆把你的常胜将军输了，我回头给你买一只。”
“没输，你要是想看的话回头本王让八守带来给你玩。”这丫头以为常胜将军是那么好得的么？就那么一只蛐蛐花了他两千两。
不过也算物超所值，今天一下子就连本带利赚回来了。
“我不会斗蛐蛐。”
“没事，本王也不会。”
“那你怎么和他们打赌的？”
“本王可以找人。”穆煜行这会儿有些反应过来了，不禁满头黑线，“你觉得本王会和那群无聊的人一起斗这小虫子？”
“没有！”苏清和忙摇头，坚决不能让这位知道她刚才的脑补。
“婚期近了，你这几日乖乖待在府中等着出嫁，有什么事可以让八守来找本王。”苏清和本能地就觉得他这话就是暗示着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是出什么事了么？”
穆煜行有些诧异于小丫头的敏锐，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想什么呢，哪有那么多事情，就是以防万一，要是你耽误了婚期本王回头罚你和蛐蛐住一晚。”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刚才说到他要送她蛐蛐的时候，这丫头那一脸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看着瞬间黑了脸的苏清和，穆煜行觉得抑郁了一天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这人就是他的良药。

第30章

外头的纷纷扰扰苏清和不清楚，她这十几日待嫁的日子过得倒是悠闲得很，又不用她绣嫁妆，最多也就是配合着选个首饰挑个陪房。
直到天还没亮就被姚嬷嬷挖起来，苏清和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这就要结婚了，上辈子都还没有嫁人的自己，到了这边才多久就这么把自己嫁出去了，想想都觉得不像真的。
因为两个姑娘的婚礼一起举办，整个苏府天还没亮就起来折腾直到把送嫁的队伍送出门，苏府上下才松了口气，总算有惊无险的把两位姑奶奶送出门了。
“莫伤心了，这婚事虽然来得急了些，可宸王对王妃确实是上了心的。”
这话确实不错，苏清和那勉强凑上的85抬嫁妆，因为宸王的一番操作愣是凑足了一百二十八台，比苏清云都多了十抬。
迎亲时候用的那对大雁，一看就是专门从漳州送来的，在京都可见不到这般个头的大雁。
可到苏清和到底还年幼，又是王氏唯一的女儿，一想到以后女儿就是别人家的了，她心里就抑制不住的难受。
苏仕荣看了眼身边哭的眼圈都红了的王氏，不自然地伸手搂了一下她的肩膀，而后赶紧放下，还是那副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的模样。
王氏转头看了身边的丈夫一眼，若不是苏仕荣今日的行头是她亲自准备的，她认得苏仕荣衣袖上的绣花，她都怀疑刚才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是不是她家相爷的了。
“咳咳，咱们也回吧，还得宴请宾客。”
苏仕荣严肃的脸上有着些许不自然，他自己都不晓得刚才怎么就做出了如此不合时宜的举动。
被他这么一搅和，王氏那些个伤感的情绪统统溜了个干净，忍不住掩嘴偷笑，这样的苏相真是可爱的紧。
那头苏清和一路晃晃悠悠到了宸王府，差点没把她给晃睡着了，原本以为到了宸王府少不得又得一番折腾，可谁知拜完堂回了新房穆煜行直接给她掀了盖头，便让她歇息了。
王爷都这么说了，就算边上的嬷嬷觉得不合规矩也不能说什么，苏清和自然乐的清闲，把一身重的快把人压扁的行头卸下，洗了个热水澡就睡回笼觉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外头已经黑了，屋里已经点上了灯，姚嬷嬷见她醒了忙上前扶她起来：“王妃，可要用膳？”
苏清和突然听着这陌生的称呼有些反应不过来，半晌才回过神：“是有些饿了，这会儿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酉时了！”
苏清和被姚嬷嬷这架势闹得有些不自在：“嬷嬷咱们能正常点说话么，我听你这么说话浑身不自在。”
“王妃，这是规矩。”
好吧，和姚嬷嬷这个一板一眼的说这些，她不是在自找没趣么，也不和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而问：“晚宴都快开始了吧。”
“回娘娘，已经开席了。”姚嬷嬷扶着她在外间坐下，不多时便已经有下人把吃食端上来了。
一会儿还得睡觉，苏清和也没敢吃太多，吃了个七八分饱便让人把东西撤了，她自己在屋里来回走着消消食。
这会儿天都黑了，可这会儿她却一点睡意也无，刚才累得不行早上又起的早，倒头就睡，这一睡就睡了一个下午，这会儿能睡得着才是怪事。
可这年头也没什么可以消遣的，唯一的消遣也就是看看话本子，听个戏。
这会儿外头倒是搭了戏台子唱戏，可她这个新嫁娘跑出去听戏肯定不合规矩，苏清也不打算顶着昏暗的灯光看书折腾自己的眼睛，可她又实在睡不着。
最后只能拉着春杏几个丫头打叶子牌，打叶子牌不加点彩头怎么能行，不过她一个做主子的也不能赚下人的钱，反正现在她家底丰厚，大手一挥给她们人手十两银子赌资。
豪爽道：“赢了算你们的，输了都算我的。”
“王妃英明！”
“多谢娘娘！”
原本苦着脸被拉来打牌的几个小丫鬟瞬间都精神了。
今天苏清和的手气臭的可以，几圈打下来，除了她几个丫鬟多多少少都赢了一些，赢得全是她的银子。
“你们这是吃大户呢！”又一次输牌的苏清和把牌往桌上一扔，整个人都抑郁了。
“王妃，咱们输了还不也是您的钱！”
“可是你们赚的也是我的钱啊！”这几个小丫头越来越坏了，居然偷换概念，而且输钱无所谓，可好歹也让她赢一把啊！
赢钱，要的就是那个赢了的感觉啊！
“不行，咱们换个打法！”苏清和就不信了，“咱们这样玩，后面我赢了多少，最后就给你们平分，怎么样！”
众丫鬟：……
有这么明目张胆让人让牌的么，都不要脸了！
“王妃这主意甚好！”外头带着笑意的声音落入室内，原本坐着嬉闹的几个丫鬟忙起身行礼。
穆煜行叫了起，看向苏清和道：“一会儿有点事本王晚上可能回不来，府里会让八守带人守着，有什么事可以找八守，晚上就别乱跑了。”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苏清和要是这还听不出有事，那她就真的是傻子了，可是偏偏穆煜行不肯告诉她，而现在的一切似乎都已经脱离了原剧情的掌控，她就跟个睁眼瞎一样。
“乖乖在家等我！”穆煜行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不等苏清和反应过来人已经大步离去。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今日穆煜行大婚，对于这个孽障的婚礼承德帝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更没有去参加的打算，这事却又让他想起了佟如烟，鬼使神差地承德帝又去了承乾宫，不出所料地受了一肚气。
乾清宫内一众太监宫女都战战兢兢的，生怕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了圣怒，却在这时有不长眼的小太监跑进来禀报：“陛下，云凡国师求见。”
承德帝想也不想抓起手边的砚台就朝着小太监砸了过去，小太监吓得不敢躲闪，硬生生被砸晕了过去。
承德帝砸完人这口气也顺了一些，收敛了火气道：“请国师进来。”
云凡一进乾清宫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虽然被龙涎香的味道遮掩却还是逃不过他的鼻子，收敛了心神朝上首的承德帝鞠了一躬：“陛下，贫僧今日整理师傅留下的手札，发现了一些……请陛下过目！”
承德帝不禁好奇让云凡不敢宣之于口的是什么事，云凡虽然年岁不大，可自小便跟在仁慧国师身边，仁慧国师圆寂后便担任国师，他素来是个沉稳的，说话做事有理有据，有一说一。
让大太监将手札呈了上来，在看到其上的内容时不禁变了脸色。
“都退下，不许任何人打扰朕和国师议事。”
这件事只有他和仁慧大师知道，虽然仁慧大师和他不对付，可他不认为他会将这种事告诉云凡。
待到殿内只剩下二人，承德帝才开口：“此事除了国师可有旁人知晓？”
“贫僧看到这手札便来找陛下了，陛下无需多虑，云凡不在了这事便无旁人知晓了。”他没有错过对面的帝王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机，今日他本就是提着脑袋来的。
“无论圣上如何抉择，今日云凡此来便是告诉圣上，预言中的第二个凤命女出现了。”
承德帝面色几度变换，当年他意外得到了凤命女的信息，千方百计得到了凤命女。
仁慧大师说他不是承天命之人，又罪孽深重，凤命女的命格能助他登上皇位，却无法助他统一诸国，除非有第二个凤命女出现。
自此仁惠国师便未再见过他一面，直至圆寂，至于他说的第二个凤命女，他只当是气他的废话，却不想现在真的出现了。
身为一个帝王谁不想名垂青史，承德帝自认也算是勤政爱民，称得上一代明君，可那不光辉的历史总是在提醒他，这江山是他偷来的。
可是这千年难得一遇的凤命女却让她遇到了两个，岂不是说他才是那个天选之人，谁还敢说他不是承天命之人！
“国师多虑了。”承德帝压下心中的杀意，再次看向云凡的眼中已经收敛了情绪，“不知大师所说的凤命女现在何处。”
“正是苏家长女。”
“今日成婚嫁给楚家的那个苏家长女？”承德帝对这个女子还是有些印象的，毕竟今日苏府姐妹俩一同出嫁，其中一人还是嫁给了宸王。
“正是！”云凡点头。
“国师在跟朕开玩笑么？”承德帝看着云凡面色冷凝，“国师是想告诉朕，楚家那个不着调的楚汛升以后会成为天下霸主么？”
“出家人不打妄语，苏家女确实是凤命女，而楚家是绝对承接不了凤命女命格的。”
“可是她今日已经嫁入了楚家。”
“圣上不如看看，这楚家是否能承受这份气运。”
承德帝微眯着眼看向云凡，眼中的杀意不加掩饰：“若是让朕知道国师在戏耍朕，这帝王之怒也不是国师能承受的！”
“云凡的命都是大雍的，也是圣上的！”

第31章

乾清宫内承德帝与云凡一坐一立，殿内落针可闻。
承德帝微沉的眸子看着云凡，似是想将这个年轻的和尚看穿，可眼前这位却只是闭目诵经，似乎此时不是在帝王的乾清宫，而是在他的天云阁，将眼前的帝王忽视的彻底。
大雍崇尚佛法，可是承德帝本人却并不信佛，对和尚更谈不上有好感，以前的仁慧国师也是这样，总是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还敢说什么他不是承天命之人。
既然不是，那为何现在坐在龙椅上的人是他？
不过是些只会危言耸听的无能之人。
仁慧如此，他带出来的这个徒弟也一样这么讨人嫌。
突然寂静的殿内传出一声轻微的响动，云凡睁开眼便看到一个人影出现的殿内，只是此人隐于暗处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陛下，苏家长女被人掳走了。”
“被人掳走了？”承德帝将目光落在云凡身上，他这边刚来和他说楚家承受不了凤命，那边苏清云便被人掳走了，这事情可真的巧合的有些过分了。
想从云凡身上看出点什么，可是承德帝注定要失望了，收回目光复又问：“可知是何人掳走的？”
“回陛下，是大祁的人。”
“朕记得不久前这位苏家大姑娘也被人掳走过一次吧。”
“回陛下，上次掳走苏家大姑娘的是大祁六皇子。”
承德帝微眯着眼轻轻敲击着御案，大祁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掳人，这其中没有什么猫腻他是不信的。
若说之前对于云凡说的话承德帝只信了一分，那此时便已经信了九分。
可怎么就到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才告诉他，但凡早些时日，他就能光明正大的把苏清云纳进后宫，可是今天苏清云已经和人拜了堂成了亲，已经是他人妇，平白让事情复杂了许多。
承德帝狐疑地看向云凡：“国师怎得今日才算出这凤命女之命格，明明人就在我大雍，却让大祁占了先机，国师就没有什么要和朕说的么？”
“大祁天师乃是关尹子后人，善观星相，精通谋算，云凡诚不如也！”云凡朝着上首的承德帝躬身一礼，“贫僧才疏学浅，若非今日不是七星异动，还不能发现其中端倪，实在是愧对陛下的信任，还请陛下责罚！”
“关尹子后人？居然是真的。”承德帝也听说过这传闻，却一直当做是大祁虚张声势，如今从云凡口中听到，却由不得他不信了，如此能人却不能为他所用，而他身边居然只得了这么一个无用的和尚，此时看着云凡顿生不满。
可他却也没有更好的国师人选，而大雍不能没有国师，所以再无用也只能暂且用着，收敛了心神道：“这也非国师之过，国师不必介怀！今日国师也辛苦了，此事朕已知晓，国师回去吧。”
待到云凡离去，承德帝才道：“去把人给抢回来，若是抢不回来也不能让大祁的人带走！”
承德帝这意思不言而喻，带不回来那就杀了。
……
此时的楚家已经人仰马翻，一批刺客突然闯入楚家后院，在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楚家人才发现他们刚进门的少夫人不见了。
楚汛升疯了一样把楚府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最后又去苏家问了，都没有找到苏清云的身影。
苏清云又一次失踪了。
只是这一次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也没给他们隐瞒的机会，大理石的人锦衣卫的人开始全城搜捕刺客。
这里毕竟是大雍的都城，承德帝不想让人离开，大雍的人插翅难飞，更何况他们还带着个娇滴滴的苏清云。
整个京都戒严，外头的喧闹声即使在深宅大院内的苏清和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八守，外面到底什么情况？”苏清和本就白天睡够了，此时更是一点睡意也无。
看着一句话都不肯多说的八守，苏清和的火气也上来了：“你不说我自己出府去瞧瞧！”
“王妃，大祁的刺客入城，此时全城戒严，您千万别出去。”八守可不敢让王妃出府，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他这脑袋也可以搬家了。
“大祁？皇帝被刺杀了？还是皇宫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全城戒严，这么大的阵仗就是当初穆煜行遇刺都没有这待遇，没有皇帝的命令，怕是谁都不敢下这个命令吧。
“那倒没有，就是大祁刺客入城了。”
刺客都没有入宫，怎么就被发现了？如此兴师动众把整个京都都搅的人心惶惶。
“不会是为了我大姐姐来的吧。”苏清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萌生出如此怪异的想法，说出来之后她自己都觉得是想多了。
在对上八守那一脸的你怎么会知道的表情时，苏清和自己都震惊了，她居然猜对了，真的是因为苏清云才闹出的这么大阵仗。
果然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只要是出现在女主身上，那都不用太惊讶么？
“外面情况怎么样了，事关我大姐姐，我有权知道，你要是不想我出府，最好还是交代清楚些。”苏清和这会儿倒是冷静下来了，就怕什么都不知道，知道了是苏清云搞出来的事情那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王妃放心，王爷已经亲自带人去寻了，锦衣卫和京兆尹的人也已经出动，如今全城戒严，势必会将楚少夫人给救回来。”
苏清和只想说自己还是小看了女主的搞事情的能力，居然连锦衣卫和京兆尹的人都出动了。
洛容止不至于这么蠢吧，赶在婚礼当天来劫人也就算了，还搞出这么大阵仗，这是打算把他的人全都折在里头。
既然不会是洛容止的意愿，那就是另外有人出手了。
就算现在她是宸王妃，可苏家一个嫡女失踪绝对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穆煜行那人也不像是喜欢多管闲事的。
那就只能是下命令的人对苏清云极为重视了。
可苏清云不过是一个闺阁女子，怎么就会被皇帝盯上？
她身上有什么秘密？
原剧情中可没有这些桥段，那这些变数是从哪来的？
这书里头的变数一个是她，另一个自然是早该见阎王的穆煜行。
她自己肯定没能力搞出这么多事情的，那就是穆煜行了。
可是他搞这些事情到底想要做什么？
苏清和脑海中有一堆的疑问，可是她知道现在就是问八守也问不出什么，不说他知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也不敢把这种隐秘的事告诉她。
也没有必要再为难他。
……
此时在一处庭院内三方人马正在对峙，其中一方人为首之人正是宸王穆煜行，而昏迷的苏清和此时已经被他的人护在中间。
原本打得你死我活的两方人马都停了下来，戒备的看向这个坐收渔翁之利的男人。
“大祁的龙隐，陛下的暗卫。”穆煜行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的两方人马，毫不客气地直接将双方的身份都戳破了。
“啧啧，我这小王妃的长姐到底有什么能耐居然引得这么多大人物觊觎。”
跟着宸王跑进来的锦衣卫和京兆尹的人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戳瞎，耳朵扎聋，他们都听到了什么啊！
大祁的人先不说，陛下居然派暗卫抢一个今天刚新婚的女子，这种八卦他们一点都不想知道。
其中一方沉默着没有说话，倒是另一边的开口了：“大祁隐八见过宸王殿下，王爷好眼力，不过有些人似乎见不得光呢！”
既然他已经自己承认了，那见不得光的自然就是说另一队人马了。
虽然看不清对面暗卫的脸色，可是众人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杀意。
胆子小些的此时两股战战，恨不得能多长两条腿好赶紧跑，可偏偏他们身上仅有的两条腿都不听使唤了，一步都挪不开。
暗卫恨不得将眼前这些人全都杀了，可是他们也清楚今天这事已经瞒不住了，在场不仅有锦衣卫和京兆尹的人，还有宸王和宸王府的人。
他们不可能把这些人全杀了，也没有这个能力做到。
更不用说还有大祁的龙隐在一旁虎视眈眈，如此绝好的机会他们不可能不插一手。
“虽说咱们都是影子，可影子做事也应该光明磊落，没有光哪来的影子，我这人就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这凤命女我大祁势在必得，大雍皇帝想要那就看谁的本事大吧！”
“什么？”
“凤命女？”
“说的是苏家这个大姑娘？”
这话一出引得周围一众人都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个昏迷了的女子，虽然长得确实极美，可也算不上绝美，这样一个女子，居然是凤命？
凤命是什么意思？
那可是天下之主的女人。
“闭嘴！”暗卫再也忍不住朝着对面的隐八挥剑，这个口无遮拦的，到底在想些什么！
隐八一击将为首的暗卫击退，随着一声哨响从不远处传来，一众龙隐朝着哨声响起的方向飞退，暗卫也跟着紧追出去。
此时他们也不敢再从宸王手里抢人，只能先解决了这些大祁的人再说。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陛下的颜面无存，他们若是不能将龙隐众人的人头拿去谢罪，就只能以死谢罪了。

第32章

当今圣上夺□□。
虽然这消息没有在坊间流传，可只要是朝中有人的基本都已经听说了这个消息。
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传皇帝的八卦，可是私底下谁不说一句皇帝陛下的爱好真独特，作为天子他要是真的看上了苏家的大姑娘直接纳进宫不就得了，干嘛非得等人家嫁人了才去抢，是觉得抢来的更称心如意一些么？
还有一个可信度更高的版本，说是苏清云身具凤命，所以皇帝才志在必得，如果真是这样只能说皇帝太倒霉了，在苏清云结了婚之后才得到这个消息，这不是逼着他背上骂名么。
不管是为了所谓的命格去抢□□，还是色令智昏才抢占□□，这两个名声可都不怎么好听。
对此苏清和表示她一个都不信，不说才过了一晚这消息就传开了，这传播的速度快的不寻常，就说这所有的一切和她记忆中的情节完全不搭边，她就能确信这其中肯定有人为因素。
至于这人是谁，这时候她基本也可以肯定了。
穆煜行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昨夜忙了一宿，把苏清云送回苏府之后又处理了些事情，等事情忙完就已经是这个时辰了。
昨晚是他们的新婚之夜，他却在外头忙活到现在，虽然觉得那小没良心的不会介意，可是穆煜行觉得自己还是得表示一下。
转而朝着新房的院子走去，新房是王府的正院，以前穆煜行也不会住后院，都是在书房旁边的暖阁休息，成婚的时候倒是方便了，直接让人把正院整理出来就能用了。
进门之后宸王殿下就感觉屋里的气氛有些微妙，尤其是看到他家小王妃看到他之后恭恭敬敬行礼之后就更诡异了。
转头看向八守，言下之意：本王是哪里得罪王妃了？
八守一脸苦瓜相：王爷您得罪惨了！
“怎么了？生气了？”
“不敢！”
说什么不敢，他看她敢的很。
“昨夜一直忙到现在，一回府，就来给你赔不是了，不生气了啊！”这时候得顺毛撸，不然这小家伙怕是要亮爪子了。
“不敢，王爷想什么时候回府就什么时候回府，不必来我这特意说一声，担待不起！”
“这火气好大啊！”穆煜行瞧着她这模样却是忍不住想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乖啊，不生气了！”
“王爷算计如此缜密，在我这个小丫头身上花费如此大的心思，不知还有什么高明的算计，您不必如此委曲求全，明说就好，小女子和王爷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要王爷吩咐小女子肯定全力配合。”
穆煜行也正了面色，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丫头现在的状态就像是回到了刚认识他的那会儿，全身戒备。
“因为苏清云的事生本王的气了？”
“难道我不该生气么？”苏清和说话的语气带了几分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娇嗔，“我还一直奇怪，我这么个其貌不扬又没什么才干的小丫头怎么就入了宸王殿下的眼。
宸王殿下深谋远虑算无遗策，自然也不想在任何细节上惹人诟病，以妹夫的身份介入这件事便合情合理了，您说对吧，王爷！”
“其貌不扬么？我觉得长得挺好看的！”穆煜行憋着笑，小丫头这会儿可比之前有意思多了，而且肯说出来，那就说明愿意听自己解释。
苏清和：……
这是重点么？
“好了不逗你了。”穆煜行伸手一把将小姑娘捞过来抱坐在腿上，之前就想这么干了，不想让小丫头觉得自己轻浮这才忍着，这会儿都成了自己的小王妃，抱一下总没事吧。
“好好说话！”苏清和想要起身，却被人扣住了腰身，只能伸手拍开了又要挠自己脑袋的手。
穆煜行见好就收：“这事就算没有娶你，本王想要做也没什么不可以的，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委屈自己，本王可不是那么甘愿牺牲的人。”
虽然他们这场婚姻最开始就是一场合作，但是想到穆煜行娶自己是一早就算计好的利用时，苏清和还是忍不住生气，她一直在等穆煜行给她一个说法，但是一夜过去了，今天又等了半天都没见到人影，苏清和已经在心里把穆煜行鞭尸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这会儿气也撒了，倒是冷静了不少：“先让我起来！”
穆煜行把人直接放到了自己位置上，自己挪了个位置在她对面坐下，真的抱她就跟抱个猫猫狗狗一样。
“有什么想问的？”
“苏清云是凤命女的事情是真的么？”
“不管真的假的，有人信了那就是真的。”
她就说为什么原剧情中根本没有什么“凤命”一说，现在怎么突然就冒出这么个说法，洛容止一个大雍皇子千里迢迢跑来大祁的国都勾搭一个大臣的女儿，这事也就说的通了。
只可惜原剧情中这位大佬阴沟里翻船一早就领了盒饭，所以后面就算有再精明的算计都成了空，还为他人做了嫁衣。
“怎么就偏偏是苏清云呢？”这点上苏清和至今都想不通。
“因为苏相。”
苏清和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苏仕荣这脾气惹人烦却也让人放心，想要动他的不少，想要拉拢他的人更多。
“她现在怎么样了？会影响苏家么？”虽然只是名义上的姐姐，可是毕竟是苏家人，苏清和不希望苏清云惹出什么乱子，就算不为了别人也得为了王氏。
苏家倒了，王氏这个没有娘家做靠山的苏大夫人，必然得不了好，如今她在苏府的日子刚好过些，若是因为苏清云的事被牵连，这是苏清和不愿意看到的。
如果真的没有办法，那至少也要为她早做筹谋。
“现在人已经送回苏府了，有岳父大人看着，本王的人也守着出不了乱子，不过后期皇帝肯定有所动作，楚家那边应该得合离。”
“你为什么这么兴师动众地绕这么大一圈？”要是真想皇帝娶了苏清云提前说不就得了，还偏得等她嫁人了才搞出事情来。
“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啊！”
穆煜行的眼中闪过一抹讥诮，苏清和看着他却没有再多问，再多的怕也问不出来了。
“闲得慌吧！”苏清和朝他翻了个白眼，理解不了这些人脑子里的弯弯绕。
穆煜行还等着她再询问，却不想苏清和直接起身吩咐丫鬟去准备吃食了，可能这就是他会对她另眼相看的原因吧，她永远都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守好人与人之间那份界限，适当的亲近却不越界，和她相处会让人莫名觉得轻松。
穆煜行起身到了餐桌前：“随便吃一点就成！”
“这个时辰回府，你还想吃什么！”苏清和没好气道，“就让他们给你下了碗面，爱吃不吃！”
看来这气还没完全消啊！
穆煜行也不嫌弃，呼噜噜直接吃了面就到一边的厢房睡了。
准备婚房的时候他就让人把正院的厢房整理出来了，毕竟他这小王妃年纪太小了些，他可没有特殊癖好。
新嫁娘三朝回门，现在才第一天回去不合规矩，苏清和倒是不讲究这些，只是现在这时候苏家必然一团乱，怕是也没有功夫接待她这个归宁的姑奶奶，去了也不过是添乱。
不过还是让八守带了人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就算帮不上忙怎么说也是她这个做女儿的一片心意，别让人觉得她凉薄就成。
反正就是动动嘴皮子，慷他人之慨，还能博个好名声，这种事自然是多多益善。
此时的苏家确实是一团乱，苏清云此前失踪的事虽然府中也有些流言，可毕竟没有闹大，谁都不傻这种事要是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真闹大了二房三房的姑娘以后的婚事都成了问题，也只有帮忙瞒着的份。
可现在这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狐媚子，媚上惑主，红颜祸水，这一顶顶大帽子全往苏家姑娘头上扣。
之前已经商定了婚事的二姑娘苏清雨的婚事也吹了，这会儿正在院子里闹，一口一句不活了。
蒋氏不像刘氏那么眼皮子浅，是个惯会审时度势的，可是这次也失了冷静，苏家看着光鲜，可是真正有脸的就是大老爷苏仕荣，若是没有他这个相爷在，就算是世家也就是名声好听些，若是连着几代人没个出息的，那也只有渐渐没落的份。
二老爷就不是个出息的，整日里游手好闲，她能指望的也就一对儿女，她为女儿筹谋了那么多年，才给她寻得这门亲事，威远侯家的嫡三子，虽然不能袭爵，可世代袭爵的侯府远不是苏家这样的门第能比拟的。
要不是苏家有个苏仕荣，苏仕荣的两个女儿一个已有婚约，一个又年岁太小名声也不好，这样的好事哪里轮得到他们家清雨。
原以为这婚事订了，她这心也就能放下了，谁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丑闻，苏家姑娘的名声一下子落到了谷底。
这苏清云简直就是个害人精！

第33章

蒋氏也不顾的许多，直接冲到了王氏的院子，全然没有了往日的仪态：“大嫂，我知道这事怨不得你，可是她也是你养大的，我们家清雨被她害成这样，你就不出来说句话么？
原本已经定好的婚事就因为她毁了，她还有脸要死要活的，我家清雨连命都快被她给拿走了！我这个当娘的恨不得替她受了这祸事！”
“二弟妹，此事我会让相爷给你们一个交代的！”王氏也是从昨晚开始就没有休息，听到苏清云失踪的消息，王氏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没晕过去，这会儿面对歇斯底里的蒋氏除了安抚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原本以为嫁进楚家，苏清云就能消停了，谁知道这还没完没了了。
“你跟我去威远侯府，清雨的婚事不能就这么黄了，我的清雨可怎么办！”蒋氏已经失了理智，一把拽着王氏就朝门外冲。
王氏挣了几下，愣是没有挣脱：“弟妹，你冷静一点，现在这个时候找到威远侯府也没有用！”
“没有用！为什么会没有用，你去求他们，大哥不是相爷么，让他去说和，怎么会没有用！”蒋氏目眦欲裂，“不是你的女儿所以你不心疼，要是我的清雨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让你们给她陪葬！”
王氏从来没有见过蒋氏如此疯狂的一面，一下子被惊地呆住了，都忘了挣扎，被硬拽着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若不是丫鬟婆子们上前扶住她，又把两人硬生生分开，她怕是得被蒋氏拖出去。
这一番折腾下来王氏突然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人也跟着倒了下去了。
蒋氏也被王氏这一晕吓到了，猛地退后了几步。
家中这般乱象，苏仕荣今日也没有去早朝一直在家主持各项事宜，听到蒋氏来汀兰院闹事，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幕，几步上前接过李嬷嬷手里的王氏，转头狠狠瞪了蒋氏一眼。
“你要是再闹，那就立马分家，我们大房不会牵连你们！”
蒋氏敢和王氏闹，但是对上苏仕荣却是不敢多说一句，他们如今在京都的地位都是他给的，没有苏仕荣的苏家什么都不是，和大房分了家，他们难道要靠苏仕康那个废物么？
苏仕荣没有再理会蒋氏，抱着王氏大步走进屋，头也不回地吩咐：“去请大夫来！”
有大老爷坐镇，汀兰院的众人都像是有了主心骨，慌乱的心都安定了下来。
王氏也就是一时间怒火攻心，又一晚上没睡一下子晕厥了过去，苏仕荣抱起她的时候人就已经醒了，不过都晕了那也就晕到底吧。
等苏仕荣把她放下便直接对一旁的李嬷嬷吩咐：“别去叫大夫了，没什么大大碍，府里现在事情也多，别再因为我这点事劳师动众的了。”
“都晕倒了，让大夫来看看怎么就成了劳师动众。”苏仕荣看着王氏还略有些苍白的脸，心下内疚，“让你受累了，你在这好好歇着，事情我会解决的。”
王氏微垂着眸子，有些沮丧：“妾身没本事帮不了相爷，就连后宅这点事都还得您过来帮忙处理。”
这次幸亏刘氏之前犯事被禁足了，为了不被休这段时间刘氏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指望着苏三姥爷能把那事给揭过去。
没了刘氏这个马前卒，又因为苏清雨的事情让蒋氏失了方寸，这才一个人跑来她这闹，要是刘氏和蒋氏两个一起来闹，王氏很清楚自己根本无力招架。
“好了，别多想，你是苏家的大夫人，有我在你后面给你撑腰，你做事不必有那么多顾忌。”
苏仕荣也知道王氏是个怎么样的人，她欠缺了当家主母的那份气势，这其实也怪不得她，在王家她是不起眼的庶女没人会教她这些，嫁到苏家之后一直被老夫人压着，前些年老夫人去了才开始当家。
两个妯娌都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仗着比她先进门虽然叫着一声大嫂，可却总是倚老卖老，府里的下人也惯会见风使舵，也就这阵子稍微好了些。
说到底还是他这个当丈夫的怠慢了，才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可以随意欺辱的。
夫妻俩正说着，陈大夫就过来了。
“陈大夫都来了，老爷就先去忙吧，妾身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确认你没事了再走。”等大夫诊断的功夫还是有的，而且不确定王氏没事他也不会安心。
陈大夫是苏府用惯了的大夫，隔段时间就会来苏家给各位主子请个平安脉，瞧着这架势也没有讲究那些虚礼，朝着苏仕荣拱手道了声“相爷”便直接上前给王氏把脉。
只是这次把脉的时间却比以往都久了许多，右手把完又换左手再把了一次。
苏仕荣也有些担心了，王氏的身子骨一直都不错，之前请平安脉也没有出现过什么问题：“大夫，是有什么问题么？”
“无碍，只是有些许劳累过度，安心休养些时日便好了。”老大夫捋了捋胡须，皱着眉头，“只是……”
“大夫有什么话尽管直说便是！”王氏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她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若不是今天突然晕了，她绝对不会相信自己生病了。
“倒也不是什么病症，只是老夫摸着夫人的脉象有些喜脉的症状，只是这滑脉若有若无，老夫也不敢确定，要想确诊最好是一个月后再来请一次脉。”
“喜脉？”苏仕荣呆愣愣地看着王氏的肚子，半晌没反应过来，他今年已经三十八了，这些年家里也没再添丁，却不想这时候居然给他送了个老来子。
王氏也有些恍惚，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年纪居然怀孕了。
不过大夫都说了这脉象若有似无，现在也不能确诊，王氏便想着或许也就是误诊了吧。
苏仕荣在最初的失神之后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苏清云的糟心事似乎都没有那么让他心烦了。
不过这脉像不确定自然不便外传，王氏刚才还晕倒了，苏仕荣干脆吩咐下去说夫人劳累过度需要静养，直接让人守着汀兰苑省的又有不长眼的来打扰王氏休息。
“你好生休息，旁的事都不用管，一切有我呢！”苏仕荣握着王氏的手居然激动地有些颤抖，就是当年大王氏刚怀苏清云那会儿他都没有这般激动。
王氏一只手抚着肚子，这会儿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陈大夫都说了还不能确诊，这也太小题大做了些。”
“就算不是怀孕，你刚才也晕倒了，好好歇一歇，别把身子熬坏了。”苏仕荣知道王氏的担忧，就是担心他期望越大，最后发现是一场空的时候越失望。
“你安心休息，咱们又不是没有孩子，若真的有了那是上天给我们的馈赠，若是误诊了也没什么好难过的。”
苏仕荣倒是想要在这多陪陪妻子，只是现在外面一摊子烂事等着他处理，又说了几句体己话便匆匆出了汀兰苑。

第34章

皇帝的动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隔天便直接让楚家拿着和离书把事落实了，跟着楚家的和离书一起进苏府的还有册封的圣旨，苏清云成了云妃。
承德帝没有给任何人交代的打算 ，作为一个帝王他看上了一个女人，就算这个女人已婚，他也要得到，就这么简单粗暴，且从给苏清云的册封上足以看出他的重视。
虽没有位列四妃，可有了这妃位，进宫后她直接可以作为一宫之主，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她这还没进宫就已经达到了别人熬几年甚至几十年都到不了位置，不知让多少人红了眼，有些之前暗地里看笑话的人此时也笑不出来了。
同样笑不出来的还有苏仕荣，苏清云成了云妃他一点都开心不起来，自己已经出嫁的女儿在结婚后第二天就被迫和离进了宫，这对他没有丝毫值得夸耀的，只觉得是奇耻大辱。
苏仕荣当下便随着宣旨太监一同进宫面圣，没有人知道二人在养心殿内说了些什么，不过一刻钟苏相便从殿内出来，似乎并无异样。
若不是苏仕荣那明显难看到极致的脸色，怕是以为他是进宫谢恩的。
苏清云这事本就不是很光彩，苏仕荣的态度也就表示了苏家的态度，自然苏府也没有为了送她入宫举行个仪式的意思，当天苏清云便一身玫红色的宫装走出了云淑阁。
苏仕荣站在苏府门口，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苏清云，神色复杂：“云儿，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为父就是拼了这条命也护你周全！”
“多谢父亲！”苏清云朝着苏仕荣行了一礼，在苏仕荣期盼的目光中说出了她的决定，“这是女儿自己的选择，女儿不会后悔！”
“你想清楚了，今日踏出这扇门，你我父女二人的缘分就此了断。”
苏清云面上的震惊一闪而逝，最后红着眼眶道了一声：“苏相，保重！”
自此这世上只有后宫中的云妃，再无苏府苏清云。
三朝回门这一日也是一切从简，这几日对苏家众人来说可以称得上是恍如隔世，明明三日前一起送的两位姑娘出阁，可不过转眼的时间，大姑娘就从楚少夫人成了云妃，苏家的名声也是一落千丈。
在大厅和几位长辈见完礼，苏清和便随王氏去了汀兰苑，穆煜行被苏仕荣叫去书房下棋去了。
不得不说苏相真是有本事，对着王爷女婿也端足了他老丈人的架子。
“娘，这几天还好吧，女儿听说二婶来找您麻烦了。”虽然苏清和人没有回苏府，可这边的消息还是会派人给她传过去，“二姐姐的事情二婶定然是上火了，您也别往心里去，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听说王氏晕倒的时候她就想回来了，后来得了消息说她人没事才打消了这个念头，可这心里到底记挂着，所以今日早早便回来了。
“娘知道，娘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有你父亲在娘吃不了亏。”王氏拉着女儿的手上下打量着，怎么瞧都觉得不够，“你这几日有时间就多来陪娘说说话，下个月初就要和王爷回漳州了，怕是好长时间要见不上了。”
王氏这么说着就忍不住埋怨：“这才刚成亲就要离开，怎么这么急，就不能多留些时日么？”
“我也不想离开娘，可王爷进京也有一阵子了，那边也耽搁了不少事情。”说是下个月初，其实也就不到十天的时间了，这几日王府已经在打包行李，过了初一就会启程。
“是娘糊涂了，王爷自然有他自己的正事要忙。”王氏也觉得自己矫情了，早就在出嫁之前就知道的事情，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徒增烦恼罢了。
转而笑道：“到了那记得给娘写信，不过到时候你直接寄到青州老家吧。”
“青州？”苏清和不解的看向王氏，“娘要回青州？”
“是啊，你父亲打算告老还乡了，不过这事还没最后确定，你也别往外说，娘也就是给你提个醒，免得你把信送进京，没收到娘的回信干着急。”
“父亲这个年纪怎么就准备告老还乡了？”苏清和实在是没想到苏仕荣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毕竟他这年纪可以说是正值壮年，又位高权重，怎么就突然想不通要告老还乡了。
“你父亲……”王氏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叹了一声，“你父亲不想以后成了被人口中的外戚，虽说他嘴上说的狠说和你大姐姐断绝父女关系，可毕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父女，哪里是说能撇下就能撇下的，他说不想以后做出让自己让你大姐姐后悔的事情。”
苏清和都不知道该说苏仕荣什么好，可是想到书中苏家最后的结局，似乎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她也算是看出来了穆煜行和当今圣上的关系已经不可调解，她和苏清云一个是宸王妃，一个是承德帝的云妃，可能这也是苏仕荣这么选择的原因之一。
“那娘怎么想的？”苏清和尊重苏仕荣的决定，可是作为苏仕荣的妻子，王氏要从宰相夫人变成一个白丁的妻子，这落差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接受的。
王氏笑了笑：“我觉得挺好的，你也知道娘没什么本事，相府这一摊子事压在我头上整日都提心吊胆的，深怕哪里做的不好，回了青州日子倒是能清闲不少，娘没什么大的追求，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好。”
王氏能想的这般通透，倒是让苏清和松了口气，想到在书院的苏博易还是提醒王氏：“青州的书院怕是比不得林山书院，博易那边学业父亲和母亲如何打算？”
“这个你父亲也考虑过了，青州的四横书院也不错，而且到了青州你父亲也会空闲许多，到时候也能亲自教导易儿的功课，不比在林山书院差。”
“父亲考虑的周全，你们去了青州也好，漳州离青州也不远，一日便能到了，女儿若是想父亲母亲了还能时常去看看。”
“娘也是这么想的，若是想你了，就去看看你。”王氏笑的轻松，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对以后的生活确实充满了憧憬。
就在这时李嬷嬷亲自端了药送了进来：“夫人该吃药了。”
“娘不是说无碍么？”
“是没什么大碍，就是他们这一个个的都不放心，非得让我喝点药，反正是补药吃了也就吃了。”王氏是绝对不会说这是保胎药的，实在是太丢人了。
前些天陈大夫来看过之后，隔日她便有些见红了，许是白天受了惊吓又熬了一宿动了胎气。
不过这番下来苏仕荣是不放心了，陈大夫也说不管是不是先让吃着安胎药，连有没有怀孕都不确定，她这安胎药就先吃上了。
“是药三分毒，若是母亲真的无碍还是别多吃，过几日就让陈大夫来瞧瞧，能断就断了的好。”
王氏真不想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胡乱应着，仰头把药喝了，恨不得他们赶紧把药碗撤走好终止这个话题。
李嬷嬷瞧着母女俩这模样忍不住笑道：“姑娘，这药可停不得，这是安胎的！”
“安胎？”
“夫人许是怀了小主子。”
“行了，就你多嘴！”王氏真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奴婢退下了！”李嬷嬷也知道自家主子恼羞成怒了，她这不是怕姑娘不知道拉着夫人聊天累着夫人了。
夫人这个年纪怀上孩子她比老爷夫人都紧张，就是安胎药都亲力亲为，深怕出了什么岔子。
苏清和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娘，您怀孕了？”
“还不确定呢，大夫说脉像还不稳得下月再诊了才能确定，不过让我先吃着药以防万一。”王氏的面色有些羞红，“都还不确定的事情，就李嬷嬷多嘴。”
“李嬷嬷这也是为娘高兴，女儿也不是外人不妨事。”
“这么大年纪了还怀上孩子了，这说出去都丢人！”
“娘年纪又不大。”王氏才三十二，这个年纪在后世连高龄产妇都算不上，三十几岁生头胎的人一抓一大把，在苏清和看来这时候生孩子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过毕竟年代不同，先不说这个时候的人均寿命短，就说这年代妻妾成群的情况，大家族就很少有这么大年纪生孩子的，毕竟男人不都是喜欢年轻貌美的。
生孩子那都是年轻小妾的事，三十多岁的当家主母还怀孕生孩子的真不多，王氏又是个面皮薄的，难怪她觉得丢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了，这么劳师动众的要是最后没怀上，那……”王氏其实挺愁的，苏仕荣对这个孩子明显很是期盼，虽然他说已经有孩子了就算误诊也无碍，可她还是担心最后会让他失望。
这个苏清和还真不知道怎么劝，反正再过阵子就知道是不是真的怀上了：“不管是不是真的怀上了娘您都小心着点，也放轻松些，若是您太紧张了也会影响肚子里的孩子。”
“你这小姑娘家家的怎么搞的跟李嬷嬷似的！”王氏瞧着女儿说起这个一套一套的，想着怕是女儿准备着要怀孕了。
想到牧煜行的年纪，她急着想要孩子也能理解，可作为母亲王氏还是道：“你现在年岁还小，别急着要孩子，对你身体不好！王爷前头这么多年都不着急，没道理你这一嫁过去就急着要孩子，就算他急你也不能急，知道么？”
“娘，您想什么呢！”苏清和一时间哭笑不得，这真的是天大的误会，后世网络上什么没有，就算没吃过猪肉那也看过猪跑，这些浅显的孕育知识她还是知道一点的。

第35章

被王氏这么一搅合，苏清和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借口要出去逛逛便逃出了汀兰院。
想着苏仕荣要致仕，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苏仕荣的书房外，刚想要掉头离去，就被人给拦住了。
书房内的二人听到外头的动静出来，就看到被他的暗卫拦住了去路的苏清和。
“那个，我来看看你们棋下得怎么样了。”
“行了，下完了！”苏仕荣一脸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午膳还得有一会儿，你们先去清云以前院里休息一下。”
苏清和的院子还是她出嫁时候的样子，穆煜行已经熟门熟路了，一点都不认生，直接往木踏上一歪，感觉跟回自己家一样。
“岳母跟你说了苏相想要致仕的事了？”
苏清和正在喝水，闻言差点没被呛着，这人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么？
“这事虽然苏相是有这个打算，不过京都这边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处理完的，不说现在还没递折子，就算递了折子皇帝的放不放人还两说。”
“我们都成亲了，皇帝还敢用我爹？”不说承德帝和穆煜行这个儿子跟仇人一样，就是一般的皇子那个多疑的帝王都不见得愿意他们和位高权重的苏相结亲。
“你可别忘了，你大姐姐也入宫了。”穆煜行点了一下他的脑袋，“手心手背都是肉，最后心疼哪块肉可不一定呢！”
苏清和也理解他的意思，现在苏清云的事刚发生，苏仕荣自然是气恼了她，这才会偏向苏清和一些。
可是说到底在苏仕荣眼里皇帝就是正统，穆煜行一个王爷就算能上位那也应该是在皇帝百年之后，以后穆煜行若是真的反了，苏仕荣不见得会站在他们这边。
其实刚才在书房苏仕荣的大意也是劝他别和皇帝对着干，他毕竟是皇帝的儿子，又是其中最出色的，只要没有二心以后的路还不是一片坦途，何必这种时候招惹了帝王的猜忌。
可是苏仕荣不知道，这件事从根本上就无解，因为他根本就不是那个男人的孩子，他恨不得他从来没有存在过。
在苏府用过午膳，过了申时才回的王府。
原以为离开京都还有几日时间，却不想当天晚上突然出现的人打乱了原本的计划，穆煜行带着苏清和连夜出了京都，等到皇帝发现的时候宸王府就只剩下几个下人。
而此时承德帝满世界寻找的人却就在京郊的一处小庄子，苏清和看到满身是血的云凡时也是吓了一跳，不过还好这人受伤虽重却不致命，不过这样的伤势若不是及时得到了救治怕是得失血过多而亡。
“你把仁慧国师的手札交出去了？”
“你不是已经拿到证据么，留了也没什么用，交出去了才能让他相信。”
“你这样太冒险了！”
“你们这样做才会让一切功亏一篑！”云凡说话间有些激动，似是牵动了了伤口，无力的倒在床上，“你为什么要告诉母亲我的存在？就让她当做我早就已经死了不是更好么？”
“我不想她以后知道了后悔。”穆煜行低垂着头，想要隐藏眸底的悲痛，面对这个大哥他说不出责备的话，他不是大哥，没有亲身经历家族被灭满门。
“我们不能把母亲一个人留在宫里，得想办法把她救出来！”
穆煜行摇头：“她不会一个人留在宫里的。”
这么多年他不止一次地想要和承德帝彻底翻脸，可是因为有佟贵妃在宫里，只能选择隐忍，这么多年了他不敢动用宫里的任何一颗棋子，就是为了在最后关头能把佟贵妃带出宫，因为他知道，一旦真的和皇帝对立，他的母亲绝对不会愿意她自己成为他的累赘。
但是就在今天他所有的布置都换成了云凡的命，他知道这是她所愿。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真的不知道么？母亲她不会愿意成为我们的拖累。”穆煜行转身看向紫禁城的方向，“这么多年她因为仇恨而活着，但是她清楚的知道在儿子和仇恨之中哪个更重要。”
虽然没有说出责备的话，可是这每一句都扎在云凡的心上。
“你好好休息，别让她担心。”
要说完全不怪云凡，穆煜行自问做不到。
可是这是母亲自己的选择，他无权干涉，若是眼睁睁看着云凡丧命，后头母亲要是知道势必是会恨他的。
他只能寄希望于云凡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能让她有所眷恋。
佟贵妃薨！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前往漳州的路上，穆煜行除了更沉默了一些，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可他越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越让人看的难受。
苏清和被八守求着去安慰一下刚失去母亲的宸王殿下，可这种事让她怎么说。
“饭还没做好，你先喝点汤垫垫肚子吧。”苏清和把手里的汤塞进穆煜行，“喝点吧，你早上都没吃早饭。”
“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穆煜行神色间少有的透着些许迷茫。
云凡的事情在队伍里也不算是秘密，大家也没有刻意隐瞒她。
云凡原名昙风铭，二十多年前被指勾结大庸害死先皇太子的镇北王昙伊古将军的嫡孙，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但佟贵妃娘娘的事似乎就是因他而起。
“贵妃娘娘这么做，总有她自己的理由。”
“每个人做决定的时候总有所考量，本王也一样，可是本王现在后悔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苏清和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哽咽。
“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在这里静一静。”
苏清和看了他一眼，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抱了抱这个让她感觉无比哀伤的男人：“一切都会好的！”
这个短暂的拥抱短的让穆煜行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却实实在在温暖了他此刻冰冷的心。
“谢谢！”穆煜行伸手揉了揉苏清和的脑袋，“我没事！”
“那个快开饭了，别一个人静太久，一会儿就没饭吃了！”
穆煜行听着她拙劣的理由，这里饿了谁也不会饿了他，却还是含笑点头：“知道了！”

第36章

这一路有惊无险，昙风铭在几日后便和他们分道扬镳，半个月后一行人抵达漳州，而在此期间一封密信的拓本悄然出现在大庸各州。
这是一封二十多年前的信件，是当时还是皇子的承德帝写给大祁皇帝的信件。
信中透露了当时的战略部署，并称将以柯家将军的人头作为合作的诚意。
若这密信属实承德帝当年通敌叛国，谋害先皇太子的罪名便坐实了。
这封信件的内容开始只是在坊间流传，直到谢老先生发声才在仕子间流传开来。
据说谢老先生是见到了真迹，心痛难耐才公开表态。
谢老先生在先皇期间曾是诸位皇子的老师，后来更是成为少傅，先皇太子薨后才隐退，之后便在泉州设立私塾，教书育人。
谢老先生无论是在政坛还是文坛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更重要的是身为陛下曾经的老师，他不至于将字迹错认，他的发声几乎算是坐实了这封密信的真实性。
一时间众说纷纭。
天下人都在等着承德帝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可是没有等来承德帝的解释，却等来了刚刚去世的佟贵妃生前留下的遗书。
遗书中阐述了她发现已经圆寂的前国师仁慧大师留下的手札，其中提及承德帝先是与大雍勾结害死先皇太子，后将伤心过得的先皇毒害，实乃乱臣贼子。
佟贵妃自知命不久矣，生前便将信件分别给了数个仆从，希望有一日真相能大白于天下。
与此同时北方岭州出现镇北王遗孤的消息，当初的镇北王便是以通敌叛国谋害先皇太子的罪名被满门抄斩。
虽然当年确实有很多人疑惑，为什么镇守北方的镇北王会和西南边境的大祁勾结，可在所谓的“证据确凿”面前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
而如今一切都指向承德帝，既然通敌叛国者另有他人，镇北王府的冤屈自然得以平反。
虽然镇北王府二十多年前就已经不复存在，可当年镇北王府灭门之后的岭州各方势力盘踞，民不聊生，是以并未有人能代替镇北王成为岭州新的卫冕之王。
镇北王在岭州的威名犹在，如今的各方势力不少都是镇北王麾下的诸位将军，在消息传来后纷纷上书要求皇帝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北方的军队一时间军心涣散，就在这个时候宸王自立为王，漳州齐心誓与大雍势不两立，要为佟贵妃讨一个公道。
四方乱起，承德帝如今能依仗的就只有柯家和柯家手中的军队，当日便下旨令柯家领兵前往漳州平乱。
却不想柯家老太爷直接抗旨。
随后柯老太爷直接带着柯家众人跪在了宫门前：“当年我柯家老五与先皇太子一同埋骨他乡，我柯家无怨无悔。
柯家世代领兵，每一位柯家儿郎多做好了马革裹尸的准备，可是却不想我儿没有死在敌人手里，死在了皇上的算计之中！”
“于情柯家不愿替仇人守卫国土，于理柯家不可不尊圣命，请圣上治我柯家抗旨之罪！”
柯家老爷子这番话直接将承德帝架在火上烤，一时间进退两难。
柯家如今在京都的不是老弱病残，就是纨绔稚子，这些人在京都就是质子，可如今这些质子公然宣称要抗旨不尊，还自请治罪。
承德帝恨不得将宫门前的柯家众人一并拖出午门斩首。
可是他偏偏就是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只要他一动手，柯家必反！
他只要下旨拿下柯家众人，便是在逼反柯家。
“乱臣贼子，乱臣贼子！一群乱臣贼子！”
承德帝怎么都没想到云凡会是当年那个孩子，仁慧居然瞒着他把他的仇人养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么多年。
还有佟如烟那个贱人，这些年他对她难道还不够好么？
她让自己戴了那么多年的绿帽子，让他有苦难言，这样还不够，临死都不忘给自己摆一道。
她倒是好，死了一了百了，不用再成为那个孽障的累赘，可却让他的江山岌岌可危。
想到已经下葬的佟如烟，承德帝恨不得再把她挖出来鞭尸才解恨。
如今的他可以说是众叛亲离，这都是拜这个贱人，和她的两个儿子所赐！
当年他就不该有妇人之仁，就该让她和镇北王府一起在地下团聚，若是那样哪里还会留下如今的隐患。
还有苏家，那个苏清云，什么凤命，全是骗他的，这些人一个个处心积虑的欺骗他。
对了，还有苏家！
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人给忘了！
苏家的苏清和现在可是穆煜行的王妃，没有了佟贵妃，他不是还有苏家，那个孽种不是重情义么，他倒是要看看他会不会眼睁睁看着他的岳家因为他满门落罪！
“去，把苏仕荣宣进宫！”
“陛下，苏相和一众文武百官此时正和柯家老爷子跪在一起跪在宫门前，奏请陛下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一旁的大太监说话都带着颤音，都说伴君如伴虎，此时这位处在暴怒中的皇帝随时有可能要了他们的性命。
陛下可能会因为诸多顾虑不对文武百官动手，可要取一个奴才的性命却再简单不过。
“全都是废物！”承德帝一脚踹开了身边的太监，“朕养着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
养心殿内的宫女太监一个个噤若寒蝉，平常巴不得在天子面前多露露脸的人，此时全都趴伏在地恨不得把自己滚成个球没人能注意到才好。
“陛下息怒！”就在此时苏清云端着参汤走进了养心殿。
“你来做什么？”现在承德帝一看到苏清云就恨不得上去掐死她，都是因为这个女人，要不是因为他，他不至于被算计的这么狠。
凤命，就她这样也配么！
“臣妾自然是想来为陛下分忧。”苏清云壮着胆子躬身上前，“陛下现在就算再生气也无用，不如让臣妾去求一下父亲，只要文武百官是心向圣上的，一两个乱臣贼子又能奈您何？”
苏清云的话奇迹般地安抚了承德帝狂躁不安的心，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有人告诉他现在的局面并不是无解，可是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事情在朝着越来越糟糕的方向发展，只有眼前这个女人告诉他还能补救。
虽然不认为这女人能帮自己什么忙，可好歹也算是目前唯一不对着他或是逼迫或是唱衰。
“难得你有心了，这事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苏清云壮着胆子迎上承德帝的目光：“陛下，臣妾确实不懂什么国家大事，臣妾只知道臣妾如今贵为云妃，受人敬仰，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陛下您赐予的，只要能帮到陛下无论让臣妾做什么，臣妾都愿意！”
“爱妃真当朕这么好糊弄么？”这话说的倒是漂亮，可漂亮话谁不会说，他这辈子听多了这样的话，更何况现在的承德帝不可能轻易再相信任何人。
他狐疑地看着苏清云，似是在衡量这女人说的几分真几分假。
“想必陛下也知道臣妾与臣妾那位五妹妹的过节，她似乎天生就和臣妾八字不合，之前就因为她臣妾多翻遭难，如今更甚，臣妾刚当上云妃，她的丈夫就造反了。
臣妾这辈子就想看她得到报应，要看着她与那乱臣贼子身首异处，所以现在臣妾和陛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看着眼前这小女人说起她自己的妹妹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深仇大恨。
苏清云进宫前所有的事情承德帝都查了个清楚，自然知道她和苏清和的过节，在他看来不过是小姑娘家的争风吃醋，不过看样子他还真的是小瞧了女人的狠。
果然最毒妇人心。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爱妃会有看到他们身首异处的一天的！”
“依爱妃所见，目前的情况何解？”
“陛下乃是我大雍帝王，是这天下之主，也是正统，某些人拿着前朝时候的事扰乱军心，不过是想乱了这天下好谋朝篡位，如此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只要有人愿意游说各方必然能让众人看清贼人的真实嘴脸！”
“爱妃认为何人合适？”
“臣妾的父亲虽然迂腐，可却有着一颗忠君爱国之心，臣妾相信只要他想通了，必然会愿意为陛下分忧解劳！”
“如此甚好那就麻烦爱妃去劝说一下苏相，他向来忠君爱国，想必是不想天下大乱的！”
“臣妾遵旨！”苏清云笑着将自己手中的参汤放到御案上，“陛下，您这些日子太操劳了，喝碗参汤好好休息休息。”
“放这吧，朕一会儿再喝。”
“您看这才几日的功夫您看着都憔悴了，莫要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伤了身体，只有您身体康健才是国之根本。”
“就你这小嘴跟抹了蜜一样。”
“陛下，您取笑臣妾！”苏清云一跺脚娇嗔道，“身体可是您自己的，臣妾不管了！”
“好了好了，朕喝了还不行么！”承德帝从昨日开始便滴水未进，这会儿闻着参汤的味道确实有些饿了，喝了参汤又嘱咐了苏清云几句，感觉有些困倦，便把人都打发了打算在养心殿偏殿休息片刻。

第37章

承德二十三年四月十九，承德帝于养心殿内驾崩！
在所有人磨拳霍霍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承德帝突然驾崩，似乎一切都按下了暂停键，让着纷乱的大雍得到了片刻的平静。
随后二皇子登基，改年号为嘉平。
新皇登基，各地拥兵自重，大雍内乱迭起。
而此时的漳州却是一片祥和的景象，漳州历来都是多战之地，这些年有宸王坐镇漳州的百姓才能少受些战乱之苦，在漳州百姓眼中能给他们生活安定的就是他们的天，宸王就是他们的天。
对于宸王自立为王的事，漳州百姓是最容易接受的人，他们的王爷在漳州本就是无冕之王，如今不过是搬到明面上罢了，他们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穆煜行坐在凉亭内，看着不远处疯跑的女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凉亭内：“你们这日子过得倒是悠闲，就我一个人跑前跑后的累死。”
一旁的柯三少爷柯进奕翘着二郎腿好不自在：“八爷，能者多劳，能者多劳么！”
被唤做八爷的男人横了他一眼，直到他乖乖闭嘴了才看向穆煜行：“老皇帝驾崩了，你就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嗯，有点失望，不过人都死了，本王总不能跑去把人挖出来鞭尸吧！”穆煜行确实没有想到一切会因为一个女人改变了走向，他还想一点点从承德帝手里抢过他的江山，让他生不如死，可是他却这么简单就被人给了结了性命。
不过人都死了，就算是意料之外也没办法。
“真没想到一代帝王就这么栽在一个小女人手里了。”八爷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原本想把人给苏相送去的，不过我们去晚了，人已经先一步被洛容止带走了，不知道他是不是想用苏清云来威胁你，毕竟她怎么说也是王妃的姐姐。”
若是苏清和在这就不得不感慨一句剧情君的强大，这都能把男女主的虐恋情深戏码被掰回去，实在是太强悍了。
“密切关注着，不过先不用管他们，他把这么个为了他敢弑君的女人放在身边，到时候还不知道谁更头疼。”穆煜行没有再过多关心，而是问，“嘉平帝那边又送信来了？”
“是的，现在嘉平帝不敢和咱们翻脸，还在和你打感情牌，指着你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能归顺朝廷，苏相致仕的事情都答应了，还亲自派人把苏家人护送回了青州，这会儿苏家人已经在回青州的路上，他还下旨把青州和明州都划分成了你的封地。”
“哼，他倒是学聪明了！”
“小聪明罢了，不过这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安稳坐在那里的办法了，朝中那些老匹夫这些旁门左道的法子最拿手了！”
“不用理他，先让他在那蹦跶吧。”穆煜行并没将现在的嘉平帝放在眼中，这人没什么野心也没什么脑子，要是太平盛世守业还勉强可以，现在天下大乱他根本应付不了，“苏家那边你也派人盯着，别让他们有机会暗中做手脚。”
虽然觉得这时候嘉平帝没有这个胆子，可防人之心不可无。
“放心吧，一直派人盯着，苏大人和大夫人那边派了人贴身保护着。”
穆煜行点头转而问：“柯家那边怎么说？”
“已经心动了。”八爷这么说着看了眼吊儿郎当坐在边上的柯进奕。
“看我做什么，说你的就行了！”
看他这样子八爷才继续开口：“毕竟在他们看来当年柯五爷的死是先帝的错，如今嘉平帝封了柯家为异姓王，做个拥兵自重的藩王总比做乱臣贼子强吧。”
“想的倒是简单，自古藩王有几个有好下场的，不自立为王就是被诛九族。”穆煜行的手轻轻敲击着桌面，“你把这话带到柯老太爷手上，若是他们执意如此，那就随他们吧。”
“好，我明日就启程。”果然他就是个劳碌命！
穆煜行点头又看向另一边的一直吊儿郎当的柯进奕：“岭州那边怎么样了？”
“现在那边的情况乱的很，昙风铭一时半会儿还无法收复镇北王的旧部，毕竟时间过去太长了，承德帝还在的时候那群人自然是同仇敌忾，现在人都没了谁还听他一个和尚的话，后面能不能降得住他们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洛容止的这一手，影响最大的就是昙风铭那边，只要岭州的将领再跟承德帝磕几年，他就有机会慢慢收复这些人，可现在他们共同的敌人突然就死了，这让原本就一盘散沙的他们又散开了。
洛容止这人是个有野心的，他清楚若是真让他们推翻了朝廷，大雍易主对大祁来说不是好事，现在这样一盘散沙，分而划之才能逐个击破。
不过牧煜行相信昙风铭的能力，若是连这帮旧部都收不了，那他不介意直接动手。
老八看向穆煜行：“真不打算帮忙？”
“他这人别看平时温温吞吞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其实傲气的很。”穆煜行摇了摇头。
“我是看不懂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坐得住。”他觉得好像这一个个的都没事人一样，就他一个人在这着急上火。
“所以说你能者多劳么！”柯进奕把嘴里的葡萄皮吐掉，漳州的葡萄就是甜，个儿还大，一会儿给他媳妇送几个过去。
“目前柯家的态度还不明朗，岭州也还是一盘散沙，新皇又刚登基，这时候不是我们动手的时候，还是以休养生息为主吧！反正有的是人比我们更着急。”
“行吧，你这正主都不急，我找几个什么劲！”
“这不是因为有你在么，所以我们才能这么惬意。”
老八：……
要气死人了！
“那你呢？”穆煜行看向对面柯进奕，“是回柯家还是继续留在我这里？”
柯三少爷冷哼一声：“他们愿意继续给穆家卖命，我不行，我爹我娘的仇不是一个穆旭舟的命就能抵消的。”
“那就留下吧。”
“留下可以，不过你什么时候能把你这名字给改了，我听着别扭！”
“你这人！”穆煜行差点被气笑，不过现在改了也就改了，若是有人要多想那就随他们想去吧，“我母亲说，我叫昙风凌。”
柯进奕难得认真的点了点头：“这名字不错。”
柯进奕说着伸了个懒腰，抬眼就瞧见到自家媳妇和宸王妃相携而来，忙收起了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狗腿似的跑到自家媳妇跟前：“媳妇儿，来找我的么？”
“你有什么好找的。”纪玥娇拍开他拽着自己胳膊的手，“我们不会累啊，不能来歇歇脚么？”
“是我考虑不周！”柯进奕忙把自家夫人搀扶到位置上坐着。
一旁的八爷瞧着直摇头：“柯进奕，男人的脸都让你丢完了！”
“男人的脸都让你丢完了才对，这都多大了连个媳妇都娶不到，连王爷都有了小王妃，就你一个单身狗，你就是嫉妒我有媳妇可以疼！”柯进奕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扶着他家媳妇的手跟扶着老太君一样。
纪玥娇这时候不跟自家男人唱反调了，煞有介事的点头：“我家爷说的对，八爷什么时候娶着媳妇了再来评论比较好！”
“我要是娶个媳妇成他这样，我还是一个人过比较好！”这话一出夫妻俩盯着他的眼神都恨不得吃了他。
柯进奕：“不许你这么说我媳妇！”
纪玥娇：“不许带坏我家三爷！”
“怕了你们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人已经没影儿了。
“媳妇，幸亏他跑得快，不然我肯定要揍他一顿！”柯进奕给自家媳妇递上了葡萄。
纪玥娇：“算了，咱们不和母胎单身的可怜虫一般见识！”
柯进奕：“媳妇就是大度，我听你的，不和他一般见识！”
穆煜行伸手拉着自家目瞪口呆的小王妃出了凉亭：“别理他们两口子，全是戏精。”
戏精两口子：“他就是嫉妒，他家小王妃毛都没长齐！”
毛都没长齐的苏清和：……
他们还没走远，能听得到的好吧！
果然被戳中痛脚的宸王殿下不干了：“柯进奕，你明日启程去岭州一趟，看看那边还有什么要帮忙的！”
柯进奕：……
公报私仇！
苏清和瞧着一脸便秘的柯三少不厚道的笑了：“想不到柯三少爷和玥娇姐的关系这么好，一点都不像传闻中那么……”
这两口子的相处模式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和外头传言的更是南辕北辙。
大家都说柯三少夫人是个妒妇，自己不能生养还不让柯三少爷纳妾，把柯三少爷管的死死的，原本一个风流纨绔，愣是成了妻管严，那模样都没眼看。
可他怎么瞧着这两口子都乐在其中。
这年代都讲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柯三少爷能为了纪玥娇不介意没有子嗣，就这点上苏清和就觉得这男人差不了。
“柯老三就是个妻奴，这媳妇是他求爷爷告奶奶才得来的，生怕回头跑了，可不得哄着。”穆煜行可不想他家小王妃被带坏，“咱们别理那两个戏精了，你不是一直想要骑马么，我让八守给你选了一匹温顺的小马，已经让他去牵来了，一会儿你试试。”
“真的么！”苏清和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这些天看着他们骑着马在马场上跑，她早就心痒痒了。
连身体不怎么好的纪玥娇都能骑着马走两圈，就她只能在下面干看着，谁让她不会骑马，而且她也不敢轻易尝试，生怕到时候从马上摔下来，把腿或者胳膊给摔断了，就这里的医疗条件她怕到时候留下后遗症成了跛子。
“先带你感受一下，一会儿再骑马不至于太惊慌。”穆煜行说着已经走到了他的坐骑前，“它叫黑龙，我带你走一圈。”
黑龙：“哼哧！”
苏清和瞧着黑龙这模样总觉得它不是特别乐意：“它好像不怎么喜欢我！”
“不会，他主人喜欢的人它肯定喜欢！”
黑龙：……
它就是不喜欢！
穆煜行伸手顺了顺黑龙口的毛。
舒服的闭上眼睛的黑龙：好吧，它可以暂时喜欢一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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