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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黑心王爷做药引 墨不七 著
完本 签约 VIP 古代言情 穿越奇情

【女主苏炸燃，男主黑心莲，高甜双洁1v1】
萧拂衣，上古玄医世家传人，医毒双绝。
不想一朝穿越，嫁了朵黑心莲。
说好用她的血养活他就好，结果呢？
这人专坏她好事！
她见三皇子表哥——
燕王咬破嘴皮：“去告诉王妃，本王吐血了！”
她和昆吾少主切磋——
燕王举着别人的手揍了自己一拳：“告诉王妃，本王和人打起来了！”
她与祁连佛子探讨佛法——
燕王要解除体内的禁制：“告诉王妃，本王走火入魔……”
萧拂衣在背后阴测测出声：“你动一下试试！”
燕照西伸手把人摁在怀里：“你乖，我就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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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嫁 杀伐果断 毒医 爽文 穿越

起点VIP2021-07-30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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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越，被活死人咬了
 
    是夜，狂风大作。
   暴雨倾盆，漆黑的山洞伸手不见五指。
   萧拂衣浑身快散架了，疼痛难忍。
   发生了什么？
   一道闪电劈进来，洞里豁然一亮。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口漆金棺材上，棺材上拴着八根手臂粗的铁索。
   对面一只白虎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她的血正一滴一滴，浸入棺中，棺材中红光一闪，异变突起！
   棺材剧烈震动，只听得“砰”地一声，漆金黑棺四分五裂。
   缠绕在棺材上的铁链哗啦作响，直接被震断飞散开来。
   她心里发毛，刚一扭头，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掐住了脖子，整个人被带进了棺材里。
   诈尸了？
   萧拂衣脑袋当机了！
   “唔……”
   那人一口咬住她的脖子。
   萧拂衣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吸血鬼，还是僵尸？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东西！
   “尸兄，能不能口下留情？”
   萧拂衣强笑着，说话很吃力，嗓子干到冒烟。
   她想要转移这个狗东西的注意力，男人却倏地睁开眼。
   双瞳猩红，却偏就生了一张绝美的脸，刀削斧刻般的五官，绝美的下颚线条，连咬住她脖子的牙口都那么好！
   “尸，尸兄，我们打个商量，你别把我吸干了成吗？给我留一点血？好歹这也是再生资源，可以循环利用的？”
   她没空欣赏美男。
   “要不，你考虑一下养着我？我可以无限为你供应鲜血！”
   萧拂衣想着被一个僵尸当成血库养起来的画面，实在是太美，不敢看！
   可男人却真的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停止了吸血的动作。
   他松口，唇边还有鲜红的血液，却是为他苍白的脸上增添了一抹妖异的艳色的。
   “养着？”
   像活死人一样的男人，竟然开口说话了，声音枯哑，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仿佛在认真思考，把萧拂衣养起来的可行性。
   趁他走神，萧拂衣眼神一利。
   用藏手里的碎瓷片猛地划向男人的脖子。
   去死吧，狗崽崽！
   却不想，男人出手如闪电，捏住她的手腕，碎瓷片落入他手里。
   只轻轻一捏，瓷片瞬间变齑粉。
   眼睁睁看着男人松开手，齑粉簌簌往下掉。
   萧拂衣心头一跳，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个，尸兄，你该不会是想说，如果我再敢乱动，就犹如这块碎瓷片吧？”
   被捏成粉末？
   不知道男人是不是听懂了萧拂衣的话，有洁癖似的抖了抖沾在自己衣服上的粉末。
   然后，他开始打量萧拂衣。
   确切地说，是盯着她的脖子。
   这具身体很瘦弱，脖子上的青筋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萧拂衣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很怀疑这位在考虑下一次往哪里下口。
   但她还是趁机探了一把他的脉搏。
   脉搏迟缓，杂乱，但毫无疑问，这是个活人。
   或者换个说辞，这是个活死人！
   “那个，尸兄，你真的不能再啃我的脖子了，我就一个小乞丐。”
   萧拂衣目光闪烁，如果她接收的记忆没错的话，她现在的身体确实说是个乞丐。
  
第2章 变故出现
 
    还特地解释：
   “天天上街讨饭地上打滚儿的那种，我身上几个月没洗了，脏得要死……”
   她的话还没说完，活死人竟然直接吐——了？
   这得恶心到什么程度啊？
   萧拂衣心里松了口气，瘫坐在棺材里，开始接收原主的记忆。
   与此同时，皇郊别院。
   一须发皆白盘腿打坐的老人倏地睁开双眼。
   “坏了！”
   闻言，手握佩刀的黑衣人放下手中茶碗。
   “道长，可是出了什么事？”
   “变数出现了，吾主被人强行用鲜血唤醒！”
   他在主人上下了禁制，刚才禁制松动，他感应到了。
   哇地吐出一口血来，吓坏了旁边的黑衣人。
   “什么？”
   黑衣人震惊。
   没等他反应过来，道长已经运起轻功飞了出去。
   他必须马上去一探究竟。
   黑衣人紧随其后，轻功竟不在道长之下。
   两人赶到山洞，却只发现白虎守候在洞口。
   看见两人来了之后，它竟然非常人性化地做了个心虚的表情。
   “大王！是不是你做的好事？”
   道长一巴掌拍开大王，直接飞奔进洞。
   黑衣人召唤出守在山洞附近的人，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属下等守在附近，并未看见有人进入山洞，只是之前首领就吩咐过大王出入觅食不必惊动，我们就……”
   他们哪里知道大王是出去觅食了，还是在外面捡了个人进去啊！
   “且等此事了结，自行出山领罚！”
   “是！”守卫们齐刷刷地跪下，半个字都不敢多说。
   如果里头那位真的出事，那就不是领罚了。
   他们都得陪葬！
   黑衣人随后拍了拍大王的背脊，让它让开，这才进去。
   里面果然出事了！
   道长飞奔进来，看见的就是主子满嘴鲜血，双瞳血红。
   他袖口的天蚕丝飞射出去，把进入狂暴状态的主子捆起来。
   而主子非但没有冷静，还不停地想要挣脱束缚。
   旁边，一满脸污糟的小乞丐瑟缩在棺材一角。
   她脖间两个血洞，眼睛黑亮。
   萧拂衣惊喜，以为自己得救了：“你们是道士，来捉……”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那黑衣人急急地掠过来，又是掐人脖子的动作。
   “你把我们主子怎么了？”
   黑衣人满脸凶狠质问，掐住萧拂衣脖子的手用力收紧。
   “我……”
   萧拂衣没想到这么倒霉，个狗东西竟然还有下属！
   “误会，咳咳……你先放开我！”
   萧拂衣用力去掰男人的手。
   道长皱着眉，走过来替自家主子把脉。
   察觉到主子脉象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甚至有平缓的趋势，神色一松。
   “玄风，你先放开她！”
   “主子没事，我有话要问她！”
   道长上下打量萧拂衣：“你喂主子喝了你的血？”
   萧拂衣陡然被松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情不爽到了爆发的边缘。
   “谁他妈愿意喂他喝血，是他自己咬的！”
   鬼知道这人有没有狂犬病？
   他那一口不知道染了多少细菌，脏死了！
   “对主子不敬者，死！”
   玄风抬手就朝萧拂衣脑袋上劈。
  
第3章 出手救人
 
    “等等！”
   为了活命，萧拂衣立马出声。
   “你还有什么遗言？”
   玄风冷酷地看着她，仿佛看一个死人。
   “他经脉逆行，体内戾气暴涨，我有办法让他暂时平静下来，恢复神智！”
   生命攸关，萧拂衣不敢藏拙，指着咬她一口的男人。
   “当真？”
   道长抬头朝萧拂衣看去。
   但玄风显然不信。
   “道长！一个乞女的话你也信？我看她就是想加害主人！”
   萧拂衣没辩解，只看着道长。
   她看得出来，这里能做主的除了他们主子，就是这老头了。
   “如果你敢趁机动手脚，老夫必取你性命！”
   道长看起来没有半分慈悲，萧拂衣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说要罚她，却不说治了给什么好处，这些人好不要脸！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需要银针。”
   她刚才查探过身体了，《太玄经》仍在体内，可玄气微弱，调动困难。
   只能借助银针刺穴，暂缓那位体内的暴动。
   “金针可以吗？”
   老道手里有一副金针。
   “再好不过！”
   从老道手里接过金针，萧拂衣靠近被捆成粽子的男人。
   金针迅速朝一处穴位扎去！
   “住手！”
   萧拂衣手法奇快，老道根本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她扎入那处大穴。
   “赶紧住手！那处穴位扎下去会让主子经脉逆行，走火入魔！”
   那几处穴位是他好不容易封住的，可现在却被小乞女捅了马蜂窝！
   老道一屁股跌坐在地：“完了，全完了！”
   玄风豁地拔刀，锋利的刀刃抵上了萧拂衣的脖子。
   “闭嘴！”
   萧拂衣开始施针就不可能停下。
   她甚至没去看脖子上那把冰凉的大刀，手稳地一批。
   冷笑：“说得像我不扎这里，他现在就不是经脉逆行，走火入魔似的？”
   “注意你的刀，要了我的命，我就要你主子陪葬！”
   这句话自然是对玄风说的，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被动。
   玄风不敢轻举妄动，萧拂衣却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几处大穴扎下去，男人平静下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萧拂衣体内玄气耗光，也跟着倒下。
   她脑袋在棺材上磕了个包，也没人搭理。
   老道反应迅速，去探主子的脉象。
   玄风在一旁屏住呼吸，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这……奇了怪了，主子体内暴戾之气，竟暂时压住了。”
   这小乞女学的哪家医术？
   反其道而行之，换个大夫施针，主子必爆体而亡！
   “这么说，主子没事了？”
   玄风欣喜若狂，又看向晕过去的萧拂衣。
   “道长，此女？”
   要留着吗？
   “她喂主子喝了血，又替主子施针。”道长皱眉，“我也无法确定是血起了作用，还是施针的效果。不过……”
   道长翻过萧拂衣的身体，替她诊脉。
   “还有一息尚存，但她身重奇毒，早就该死才对。”
   只是……
   道长从她的脖子间抹了一点血，自己尝了尝，又吐出来。
   “难怪！她没死，是因为她血液特殊，明明身中奇毒，血液里却暗藏生机。”
  
第4章 血液里的秘密
 
    “这人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恰好出现在山里，又被大王叼了回来？”
   玄风眉头紧锁，他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
   他们主子功高震主，在大燕早就如履薄冰。
   如果这女子是那高位之上的人派来试探的呢？
   对方难道早已察觉？
   “看她浑身鞭伤和淤青，此女之前定遭过毒打。”
   老道摸出一颗回春丸塞萧拂衣嘴里。
   回春丸虽没有起死回生之效，却都是用好药制成，可以慢慢修复身体。
   “她要么是被仇家追杀，慌不择路跑到了山里。”
   “要么，就是被人弃尸荒野，却被大王叼了回来。”
   也不知道是谁，下此狠手。
   “您的意思是，此女不是那人的安排？”
   玄风看向自家主子，他还没醒。
   “玄风，你不用过于紧张，此女中的毒，与主子体内的毒混合产生了奇效，对主子反而有好处。”
   “她虽然来历不明，但暂时也不会有危险。只是，奇怪……”
   道长继续把脉，却查探不出她体内一丝的内息。
   “她没有武功，身体羸弱，却还能吊着一口气。”
   “除了血液里暗藏生机，她的身体肯定还有其它诡异之处，能遏制毒发。”
   “她又会医术，说不定能为我们找到医治吾主的办法！”
   他想把人留下来，慢慢观察。
   “可是……”
   玄风不太赞同道长的话。
   此女来历不明，绝对不能让她待在主子身边！
   玄风表情冷凝，道长忍不住摇头。
   玄风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一根筋。
   只要对主子有用，哪怕是敌人，也可以利用！
   此时，大王晃悠着尾巴从外面进来，走到棺材边，伸出舌头想去舔萧拂衣脖间的血。
   道长伸手一拦：“大王住嘴！”
   “此女血有剧毒，你要是中毒了，老夫也救不了你！”
   被拦下，大王不满，还眼馋地看着萧拂衣。
   道长干脆做好事替萧拂衣处理了伤口。
   她身上外伤颇多，用了道长的药，很快见效。
   这上好的金疮药，用在一个乞女身上，心疼得玄风嘴角直抽抽。
   “玄风啊，不然我将此女带在身边。”
   好歹弄清楚她的血和医术，对主子到底有没有用啊。
   “不行！”
   棺材里昏迷的男人，在两人的争执声中醒了过来。
   双瞳里的血色尽数散去，留下一派清明。
   “玄风？”
   沉睡多年，燕照西嗓音枯哑。
   “主子，您终于醒了！”
   玄风鼻子一酸，单膝跪地。
   燕照西感觉到身上的束缚，皱了一下眉。
   玄风立马反应过来。
   “主子，我这就替你解开！”
   只有坚不可摧的天蚕丝，才能束缚住内息暴动的主子。
   否则，他和老道加起来也不是对手。
   燕照西之前记忆混沌，玄风把刚才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禀报。
   还把这五年大燕的局势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高位之上那人对他们的打压。
   “不必动气！”
   他摆手，让玄风禁声，又看了一眼旁边如同死狗一样的萧拂衣。
   “此女，丢到山下。”
   任其自身自灭！
  
第5章 进大牢
 
    “主子，她的血，对您……”
   玄风方才迟疑，皆因担心此女对主子不利。
   但主子清醒之后，他又不担心了。
   以主子的心智，怎么可能被一个弱小的女流之辈算计？
   哪怕是那人派来的，真以为还能像当年那样再害他一次吗？
   男人眼神微动，她的血，是真有用。
   但他还没堕落到要用女人的血来压制自己的地步！
   “少动歪心思。”
   玄风暗道不好。
   主子如果肯用极端的办法，又怎会把自己封印在棺材里整整五年？
   唉，主子就是太过心善！
   萧拂衣：心善？你怕是对你们家主人有什么误解。
   他只是不想受制于人！
   “吾主啊，老道认为应该留下此女。”
   道长苦口婆心，
   “五年前老夫观星象，就发现您的命格有一变数，也是一线生机。”
   “这个变数，恐怕就应在了此女身上。”
   他的话，让燕照西看向萧拂衣。
   她衣衫破烂，身上多处鞭痕，脸上黑乎乎的，沾着泥，甚至看不清长相。
   但他混沌的记忆里，此女有一双十分灵动的眼睛，像只小狐狸。
   “既是变数，便无法掌控，杀掉吧！”
   他长睫微敛，说出的话却是令人背脊发寒。
   道长：“……”行，凶残还是您凶残！
   一言不合就要大开杀戒！
   “大王！”
   燕照西一唤，白虎立时起身，朝燕照西扑来。
   眼看着就要把人扑倒，却又堪堪停在离他一米的距离，爪子稳稳地抓牢了地面。
   “嗷呜——”
   它冲着燕照西一叫，仿佛在回应他。
   燕照西一跃而上，都不等他再发号施令，大王就往外跑了。
   它步子很稳，跑起来一点也不会颠簸。
   这是，要回府了！
   庆元道长和玄风对视一眼。
   又看向晕过去的小乞女，怎么办？
   玄风上前，庆元道长立马伸手拦他。
   “你还真动手？”
   不然呢？
   主子的命令怎可不听？
   “想什么呢？万一以后用得着呢？”
   庆元不赞成杀，总觉得小姑娘以后有用。
   玄风再看了一眼，这姑娘虽然被喂了回春丸。
   但扔山下只怕也活不长，就没再管。
   一行人，趁夜下山，悄无声息。
   -
   暴雨持续不停。
   燕都街头纵马行凶惨案，残留下的满地鲜血也被雨水冲刷殆尽。
   萧拂衣再次醒来，已经被人丢进了大牢。
   她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肚子饿得发慌，仰着脖子等狱卒投喂。
   狱卒一边放饭，一边聊得热火朝天。
   “哎，你们知道吗？燕都传遍了宁远侯大义灭亲的壮举。”
   “听说他为了给死去的大理寺少卿原配夫人赔罪，亲手把女儿送进了监狱。”
   “可不是嘛？百姓拍手叫好呢，都说侯爷乃当下官员典范。”
   “对对对，我还听说啊，宁远侯几度上书陛下，称自己教女无方，自请削爵，退回老家呢！”
   一个个经过萧拂衣这间牢房，都忍不住挤眉弄眼。
   可她两眼光盯着饭了，没注意。
   “吃饭了！”
   狱卒胡三儿把食盒放到萧拂衣面前。
   萧拂衣想和狱卒打听现在的情况，就跟人套近乎。
  
第6章 李代桃僵
 
    “嘿，大哥，你们说的那侯爷是什么人啊？”
   “他真狠得下心，把亲生女儿往牢里送呢？”
   这侯爷若不是为了自保才以退为进，她把食盒吃了！
   胡三儿莫名看她一眼：“可不是大义灭亲吗？”
   “大小姐，你脑子烧糊涂了吧？侯爷不就是你爹吗？您拿我逗闷子呢？”
   萧拂衣如遭雷击。
   “等等，这不对啊。”
   “我不是那个被侯府小姐拿鞭子抽得半死的小乞丐吗？”
   “这是不是弄错了？”
   胡三儿看她的表情有点难以形容。
   “大小姐，你看你穿得像乞丐吗？”
   又把食盒打开，把饭菜摆出来。
   有肉有菜还有汤，很丰盛。
   还看她一眼。
   仿佛在说，你见过吃得这么好的乞丐吗？
   “这是侯府送过来的。”
   吃这么好？
   萧拂衣下意识出口：“是断头饭吗？最后一顿了？”
   “问这么多做什么，赶紧吃！”
   还不是他偷摸收了侯府的好处，才把这食盒提进来的。
   给牢里的兄弟们一分，还要孝敬牢头，就不剩什么了。
   “侯府这么好心？”
   她这个身份有问题！
   原身留下的记忆不会出错，她是个小乞丐。
   侯府小姐当街纵马，她飞奔救下小男孩，男孩他娘被马踩得肠穿肚烂。
   那小姐不顾妇人性命，扬鞭抽人，怪贱民惊了她的马。
   原身被抽得半死，又被侯府下人扔到荒郊野岭。
   然后就有了山洞里的一幕，可现在，她是怎么进的大牢？
   是尸兄，还是宁远侯？
   “好心？”
   胡三儿古怪地看了萧拂衣一眼。
   她当街纵马行凶可恨！
   但宁远侯把女儿抽得浑身鞭痕，第二天就送进大牢，未免太不近人情。
   “真是宁远侯府送来的啊？”
   萧拂衣睫毛微颤，眼底精芒闪过。
   她是上古玄医世家传人，药不入口，也逃不过她的嗅觉。
   饭菜没问题，但这鸡汤……
   看来，她被关在这里，是侯府的手笔了。
   拿小乞丐，代替金尊玉贵的大小姐。
   好一个宁远侯府！
   好一个李代桃僵！
   “赶紧吃你的！”
   如果不是惧怕侯府，这一食盒早就被几个兄弟瓜分了。
   她还不知足！
   胡三儿闻着鸡汤味儿，咽了咽口水。
   家里媳妇生娃，老娘病重，他好久都没尝过荤腥了。
   萧拂衣看他一眼，垂眸。
   “我吃不了那么多。”
   她只把菜夹了一些到饭碗里，鸡汤也倒了一点泡饭，剩下的朝狱卒推过去。
   “你拿去吧。”
   “你真不吃？鸡汤里还有肉呢！”
   胡三儿诧异。
   她关进来，瘫在那里跟死狗似的，现在倒是会做人了？
   “……”
   萧拂衣不欲多说，把碗抱起来，喝了一口泡在饭里的鸡汤。
   “算你识相！”
   胡三儿再次看了一眼那碗鸡汤。
   顾不得规矩，把盘子又装回去，匆匆拿走。
   萧拂衣抬头，默默盯着狱卒的背影。
   他身上一股子药味还有奶香，家里应该有长期吃药的人，还有嗷嗷待哺的孩子。
   脚上的鞋都破了，家境不好。
   那么，剩下的饭食，他会拿回去，还是分给这大牢里的兄弟？
  
第7章 中毒
 
    胡三儿把剩下的菜分给了兄弟们。
   鸡汤却偷偷拿回了家，留着给婆娘补身子。
   又把今天刚得的银钱拿去还了账，这才匆匆赶回监狱。
   他想着那位应该吃完了，便去收碗。
   却不想，刚一靠近监牢，就发现了不对劲。
   侯府千金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竟像是中毒身亡了！
   胡三儿吓得腿肚子打颤，却不敢声张。
   他跌跌撞撞地开了牢门，进去颤抖着手往大小姐鼻子底下探……
   死了？
   是谁要害她？
   难道是中午的饭菜？
   那饭菜不是侯府送来的吗？
   侯府虽然大义灭亲，但断没有给亲生女儿下毒的可能。
   有人害大小姐，和他没关系！
   胡三儿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脑子里嗡嗡作响，一团乱麻。
   “咳咳……”
   萧拂衣仿佛还没死透，又咳了两口血出来。
   胡三儿被吓得六神无主，他拔腿就要往外跑，却被萧拂衣抓住了脚踝。
   “救我……”
   “我，我救不了你！你快告诉我是谁要害你？”
   狱卒抖得厉害。
   “等等，你是不是中毒？毒下在哪里的？是饭菜还是鸡汤？”
   胡三儿心跳如鼓，他是怕鸡汤有毒。
   那自己的婆娘是不是也……
   他想跑，想回去看婆娘，但这个该死的女人却抓着他不放。
   “鸡汤。”
   萧拂衣两个字，让胡三儿彻底绝望了。
   “不，不可能，怎么会是鸡汤？”
   “到底怎么回事？侯府怎么会害你？你不是侯府的大小姐吗？”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腿软到甚至爬不起来。
   “你靠过来，我就告诉你……”
   萧拂衣朝他勾了勾手。
   “当，当真？”
   胡三儿吓得魂不附体。
   怎么会这样？
   宁远侯府，未免欺人太甚！
   “你真的能救我媳妇儿？”
   “那汤，是你故意让我带走的？”
   “你明明知道里面下了毒，还让我带走，你怎么这么歹毒呢！”
   一个大老爷们儿，竟然坐在地上以头抢地，哭了起来。
   萧拂衣满脸黑线：“……”
   这也太天真了吧？
   “你还要哭多久，我的身体很虚弱。”
   “再拖下去，我和你媳妇儿都得没命！”
   “我，我不哭了。”
   胡三儿一听媳妇儿快没命了，立马爬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鼻涕。
   一脸委屈巴巴地望着萧拂衣。
   “来，先扶我一把。”
   她自己连坐立都很困难，胡三儿赶紧扶了她一把。
   萧拂衣靠着墙叹气，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脑子里不断浮现原主的经历，体内不属于自己的残魂发出悲鸣。
   她尝试着在心里和那缕残魂沟通：
   你放心，我会为你报仇！
   只是，记忆里，为什么她恨毒了那位侯府千金呢？
   一个小乞女，对侯府千金的感情却极其复杂，这有点说不通。
   可惜没有和残魂完全融合，接收的记忆也不完整。
   在她说要为小乞女报仇之后，那缕残魂便自此安静下来。
   “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胡三儿虽然恨这女人故意把毒鸡汤给自家媳妇儿喝，但现在要靠她救命，就不得不任其摆布。
  
第8章 收买
 
    “我给你个药方，按照那个抓药，你媳妇儿，不出一月，保证比之前都健康。”
   “而且，奶水还旺！”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你媳妇儿怕是要口不能言了。”
   那药，不是毒药，是坏嗓子的。
   自己运起太玄经把药力吸收了就没事，可胡三儿媳妇儿不行！
   她也能猜到为什么宁远侯府送来的是哑药。
   一个小乞丐，肯定不识字，如果再口不能言，她就不能为自己伸冤。
   你说你不是侯府千金，有谁信？
   哪怕是提审，她也只能硬生生顶下这个侯府千金的名头。
   好一个宁远侯府，歹毒如斯！
   “你怎么知道我媳妇儿在喂奶？”
   胡三儿傻傻地问了一句，却见萧拂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你有什么要求，我替你去办，但放你出去是肯定不可能的！”
   犯人出事，他也得掉脑袋。
   他明白了，有些事，不能多问。
   这位还拿捏着自家媳妇儿的命。
   “嗯，还算有些小聪明。”
   萧拂衣点头。
   她暂时不会给胡三儿媳妇治嗓子，但开几服药给她补身子，还是可以的。
   借机把这么个人收为己用，才是重点。
   -
   宁远侯府闭门谢客。
   距离大小姐当街纵马已经过去两天了。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但大小姐却好好地在自己的院子里关着。
   院门紧闭。
   除了忠仆，甚至没人知道大小姐尚在府中。
   “混账东西！”
   侯爷拂袖扫过茶几上，茶具碎了一地。
   大小姐跪在屋里，一脸倔强地望着父亲，不肯认错。
   侯夫人生怕地上的碎瓷片伤到自己的女儿，一边护着她，一边柔声劝：
   “侯爷消消气，菱儿已经知错了。”
   “她又不知道前段时间陛下颁布的禁令，再说了，她刚从外面回来，您就这样罚她，让她以后在弟弟妹妹面前如何做人？”
   “我儿心性纯善，是听说老夫人身体抱恙，才急着回家。不知者无罪，侯爷怎好拿她出气？”
   “莫非，您这两日在朝堂上受了气，回家却要把气撒在女儿身上？”
   侯夫人护着女儿，寸步不让。
   “一派胡言！”
   宁远侯转过身来，负手而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以为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急着往回赶？”
   “还不是听说三皇子到家中探望老夫人，这才起了心思？”
   “她是孝顺吗？她就是……”
   宁远侯指着女儿，气得差点慌不择言。
   “柳红菱，你不认错，就别起来了！”
   “还有你那一屋子丫鬟仆从……”
   宁远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女儿打断。
   “爹爹要罚就罚我一个人，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死两个低贱的平民罢了，爹爹何至于对我发如此大的火？”
   “您光想着侯府的名声，我到底还是不是您的女儿了！”
   柳红菱是宁远侯唯一的嫡女，自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等委屈。
   “住嘴！”
   侯夫人一巴掌打在女儿脸上。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我和你爹把你从小捧在手心，你竟然说出这种话来作践我们。”
   柳红菱愕然捂住脸。
   没想到从小疼爱自己如珠如宝的娘亲，会对自己动手。
   “我……”
   可看娘亲狠厉的眼神，她嘴唇动了动，不敢再顶嘴！
  
第9章 毒计
 
    “行了，你也别打她，女儿家长大了，脸面也很重要！”
   宁远侯看着女儿有些红肿的脸，皱了皱眉。
   “侯爷，我何尝舍得打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可她今日行事未免太张狂了些……”
   “哼，你也知道她张狂？”
   “当街纵马行凶，你可知，这两日，弹劾我宁远侯府的奏折已经堆满御书房？”
   “前些日子，那个纵马行凶的公子哥儿，最后可是给人抵命了！”
   “怎么会这么严重，菱儿还小，她还是个孩子啊。”
   侯夫人急得抹眼泪。
   “孩子，谁家的孩子不是孩子？为今之计，也只有……”
   宁远侯沉着脸，
   “这事你就先别管了，我已有安排！”
   “只是这段时间，不许她出自己的院子一步！”
   “好，我会看好她的。”
   侯府闭门谢客，消息封闭。
   她自是不知道“侯府小姐”早已入狱，还是宁远侯亲手送进去的！
   就连皇帝也没想到宁远侯能做到这一步。
   他都没办法责备宁远侯，只得把丧妻的大理寺少卿叫到殿前，安抚一番。
   “正清，你与宁远侯都是朕信重之人。”
   “你向来刚直，侯府千金闹市纵马虽然不对，但她不知新令，亦是情有可原。”
   “宁远侯既已大义灭亲，你就别和他计较了。”
   皇帝是想留宁远侯之女性命！
   严正清垂于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最终却只能应下。
   “臣谨遵圣令！”
   待到严正清离开，皇帝才看了一眼身边的太监。
   “来福，你说，咱们这位少卿大人，真能放下仇恨？”
   “奴才听说，严大人自小受夫人恩惠。”
   太监脑子活泛，也知道有些话不能明说。
   “有仇不报非君子，朕且等着看呢！”
   看着严正清的背影消失于宫门，燕帝嘴角上扬，勾起一抹不明的笑。
   “听说，燕王又病重了！”
   “是。”
   虽不知道陛下为何突然提起燕王，但来福对答如流。
   “这样下去可不行，琼华宴快到了，要不给他赐个王妃冲冲喜？”
   “陛下惦记，是王爷的福分。”
   -
   “琼华宴？”
   燕王府，刚收到宫里传来的消息，皇帝要为燕王赐婚。
   燕王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弟弟，却不是一母同胞。
   他战功赫赫，以国姓为封号。
   都说凶残暴戾，有活阎王之称，燕都女儿避之不及。
   所以他的婚事一拖再拖。
   燕王今年都二十二了，眼看着一次次病重，谁愿意把女儿嫁过来守活寡？
   “琼华宴上，皇兄不为他的儿子赐婚，却想起了本王？”
   燕照西躺在软塌上，唇色苍白，面凝冷笑。
   他体内暴戾之气虽暂时被封住了，却不可乱动内息。
   当年纵横沙场，如今宛若一个废人。
   “可不是吗？也不知道陛下管的哪门子闲事。”
   “就算王爷要娶妃，也不能要他塞进府里的毒蛇啊！”
   玄雨撇嘴，替主子愤愤不平。
   “玄雨！”玄风不赞同地瞪他。
   这小子仗着自己长了一张娃娃脸，看着显小，最没规矩，话也多。
   偏偏主子还纵着他，迟早有一天祸从口出！
  
第10章 流言四起
 
    “瞪我做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咱们主子是缺个知冷知热的人，可皇帝安排的肯定要不得。”
   “主子，要不您在皇帝下旨之前，自己先选一个？”
   玄雨没规矩，却一颗忠心都在主子身上。
   主子一个人太苦了。
   听边关的儿郎们说，打完仗，领了封赏，回家抱媳妇儿，暖被窝，那才有意思！
   “别出馊主意！主子……”
   玄风的话被燕照西打断。
   “去查一下，他看中了谁。”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一张花的看不清长相的脸。
   小乞丐厚着脸皮笑：“尸兄，你考虑一下养着我？”
   萧拂衣在大牢里，打了个喷嚏。
   哪个狗崽崽在想我？
   她如今养精蓄锐，在胡三儿的照拂下至少没吃馊饭。
   体内余毒未清，却有玄力流动，勉强能汇聚一些力量。
   等再过几日，这大牢，也不定能关得住她！
   只是不知道，上面是怎么个章程。
   处死她，还是关一辈子？
   胡三儿倒是帮着打听了，也很快反馈给萧拂衣。
   “上头没过问您的案子，似有息事宁人之意。”
   “最近宫里在筹办琼华宴……”
   他把最近发生的大事都和萧拂衣说了一遍。
   萧拂衣眼底闪过深思。
   宁远侯把“女儿”送进监狱了，那岂不是要错过这琼华宴？
   但见胡三儿支支吾吾，就知道他还有事瞒着自己。
   “有话就说！”
   “听说，侯府接了嫡次女回府。”
   嫡次女？
   萧拂衣冷笑。
   宁远侯是向天借了胆吧？
   那嫡次女，定是那用鞭子抽死小乞女的柳红菱！
   “你去……”
   萧拂衣悄声在胡三儿耳边吩咐。
   同时收到消息的还有紧盯侯府的严正清。
   “哼！侯府倒是好算计！”
   “既然宁远侯急着嫁女儿，那就成全他！”
   他刚下朝回家，看了一眼儿子，又匆匆出门。
   琼花洁白如玉，仙姿绰约，格外清雅秀丽。
   是以，琼华宴又叫赏花宴，举办在春夏交替之际。
   由帝后发起，
   宴上会票选出最优秀的儿女，赐琼花，美宴。
   每年的琼华公子，琼花美人，必定名扬天下，是不愁嫁娶的。
   名副其实的贵族大型相亲宴！
   一大清早，侯夫人自己收拾停当，便给女儿打扮。
   侯府女儿的名声因纵马行凶有了瑕疵。
   菱儿今年十五了，耽搁不得。
   她放出话去，自己生了一对双胞胎。
   大女儿自幼体弱，养在娘家，缺乏教养，铸成大错。
   二女儿亲自教养，诗书礼仪色色都好。
   那此后，牢里的是大小姐，菱儿便屈居第二。
   虽然委屈了女儿，总比错过琼华宴要好。
   宁远侯先前得知夫人的安排，还有些不满。
   但消息传了出去，他也只能顺水推舟。
   “老爷，不好了！”
   常随从前厅进来，一脸焦急。
   “什么事慌慌张张！”
   宁远侯端坐着，手里的茶碗稳稳地搁到茶几上。
   “外面都在传，说大……二小姐……”
   常随喘着粗气，话也说得断断续续。
   “慢慢说！”
   管家在旁边倒了一杯茶推过去，常随大口喝完。
   “外面说侯爷送进去的那位，是替咱们小姐受过。”
  
第11章 琼华宴，冲喜
 
    “胡说！”
   宁远侯摔了茶碗。
   “牢里的是大小姐，二小姐，不曾出府半步！”
   “哪里来的谣言？给我查！”
   不仅要查，还要堵住那些人的嘴。
   侯爷目光阴冷如刀。
   侯夫人和柳红菱是不知道这些的。
   她们两人盛装打扮，几个庶女跟在后头安静如鸡。
   到了皇宫，遇到不少人。
   “红菱！”
   柳红菱一出现，就引起了大家注意。
   自是有她以前的玩伴过来打探消息。
   “湘湘。”
   来人一身粉衣，钗环锒铛，乃相府嫡孙女，史湘湘。
   “红菱，你还好吗？不是说你被你父亲……”
   史湘湘满眼疑惑。
   其他人也都朝她们看过来。
   “我当然好了！”
   柳红菱故意提高了声音。
   “你都听说了吧？我长姐铸成大错，我父亲大义灭亲，把她送进了监狱。”
   史湘湘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多了个长姐？”
   周围人也竖着耳朵在听。
   “长姐身体不好，一直养在我外祖家里。”
   史湘湘将信将疑，其他人信了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湘湘，你今天的衣裳真好看。”
   柳红菱也不是傻子，不想再让大家都关注她，很快转移话题。
   没过多久，帝后携手而来。
   “吾皇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殿上跪成一片。
   “众爱卿平身！”
   燕帝坐直了身体，目光却落在属于燕王的位置上。
   “燕王怎的还没到？”
   “启禀陛下，刚才王府来人告罪，王爷病重……”
   “太医何在？”
   燕帝剑眉狠蹙，看向太医龙威迫人。
   “陛下，臣等无能。”
   太医跪了一片。
   “王爷体内的毒，老臣解不了……”
   院首起来回话。
   “我大燕能人异士无数，就没有一个能治好皇弟的人？”
   陛下重重一哼，底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倒是太后，福至心灵：
   “皇儿，照西今年二十有二，尚未娶妃。民间有冲喜一说，不若，咱们也试试？”
   “我大燕千金贵女无数，总有与王爷八字相合的人。”
   “照西身边没有可心人照顾，哀家这个做母后的也无颜面对先帝。”
   太后要给燕王选王妃，满朝文武都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难道要说，我家女儿不去给那病秧子活阎王陪葬？
   听到这个消息的小姐们如遭雷劈。
   若说五年前，想嫁给燕王的人能从燕都排到边关。
   可现在，燕王就一不良于行，病重体弱的废物。
   据说，他脾气暴戾，好杀人取乐。
   陛下也不是没有给燕王赐人。
   可人在燕王府活不过七天。
   没名没分的都活不过七天，这正妃，嫁过去还不得当场暴毙？
   因为心里战战兢兢，今天的才艺表演都大打折扣。
   发挥失常的人太多。
   笃定自己不会嫁给废物王爷，想成为三皇子妃的柳红菱反而成了最出挑的那一个。
   “这一次的琼花美人是侯府千金？”
   皇帝看着眼前艳丽娇俏的少女，眸光微动。
   “回陛下，正是小女。”
   宁远侯跪下来，心头却恼怒之极。
   这傻丫头，被推上风口浪尖却不自知！
  
第12章 赐婚
 
    “朕看侯府千金秀外慧中，姿容妍丽。可曾许了人家？”
   “小女年纪……”
   宁远侯看出殿上的暗涌，正想找借口，却被女儿打断。
   “回禀陛下，红菱待字闺中。”
   柳红菱含羞带怯看了一眼三皇子。
   后者眉眼未动。
   “哦？侯夫人把令千金的八字留一下，朕定为她择一门好亲！”
   侯夫人面色一喜。
   女儿入了陛下的眼，这三皇子妃是跑不了了！
   母女俩高高兴兴地回府，没发现宁远侯一路上面黑如炭。
   紧跟着，圣旨就到了侯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侯府千金，秀外慧中，姿容妍丽，八字与燕王相合……择日完婚！钦此！”
   “公公，是不是弄错了？怎的是燕王，不是三皇子殿下吗？”
   侯府众人神色各异。
   “怎会弄错，钦天监算出来的八字，就您家千金与王爷最合。”
   宣旨的是来福。
   他笑眯眯看着宁远侯夫妇二人，把圣旨递了过去。
   “侯爷，侯夫人，恭喜了！”
   送走宣旨的人，侯府家眷立马喧闹起来。
   柳红菱一把抓住侯夫人的手。
   “娘，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陛下怎么会把我赐给那个病秧子活阎王为妃呢？”
   “我该是三……”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宁远侯打断：
   “住嘴！”
   这个女儿着实太轻狂了些。
   陛下的旨意，也是她能质疑的？
   府里人多眼杂，万一被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夫人，把菱儿送回她的闺房！”
   “侯爷，菱儿……”
   侯夫人身子摇摇欲坠，想要让丈夫想办法拒了这门婚事。
   可接触到丈夫阴沉的目光，不禁打了个寒颤。
   立马闭口不言！
   宁远侯捏着圣旨，铁青着脸回了书房。
   钦天监！
   据说王府那边还先一步接到圣旨。
   皇上给燕王和侯府千金赐婚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整个燕京都传遍了。
   那些家里有女儿的大臣们纷纷松了口气。
   有一个宁远侯顶在前面，他们家的闺女就逃过了一劫。
   恨不能奔走相告，普天同庆。
   与此同时，坐落在燕都不起眼的街尾小院儿。
   严正清与一老者正在对弈，旁边一小童伺候着煮茶。
   “多谢先生。”
   “老夫不是在帮严大人。”
   钦天监监正顾礼顾大人，捋了捋胡子，目光幽深。
   “不论如何，清所愿也！”
   想必侯府已经得到了消息，如今正着急呢吧？
   是的！
   柳红菱在府里一哭二闹三上吊，甚至想出府去寻三皇子。
   但侯夫人安排了嬷嬷看住她的院子，暂时还没有闹出事来。
   “娘，如果要我嫁给那个病秧子，还不如直接让我死！”
   “我儿放心，娘怎么会让你嫁给一个废物！”
   柳红菱面色一喜：“真的？”
   但转而又拉下脸来：“您说了又没用！”
   “圣旨上要的是侯府千金，”
   侯夫人握着女儿的手，
   “侯爷可不止你一位千金！”
   “可是，那八字……”
   她虽然哭闹，却也知道抗旨是大罪。
   “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有个双胞胎姐姐！”
   侯夫人冷冷一笑，竟让柳红菱看得毛骨悚然。
  
第13章 从牢里放出来了
 
    双胞胎姐姐？
   柳红菱猛地抬起头。
   “您是说？”
   “嘘！”
   侯夫人捂住女儿的嘴，
   “我去找你爹商量！”
   夫妻俩商量的结果就是：
   第二天早朝结束，萧拂衣就被人从大牢里放出来了。
   还是胡三儿给她开的牢门。
   “大小姐，您终于熬出头了！”
   “陛下特赦您无罪！”
   理由冠冕堂皇不要紧，主要还是宁远侯在朝堂使劲儿了。
   “哦？”
   萧拂衣掀了掀眼皮。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
   侯府怎么可能替她活动，怕不是嫌她死得太慢。
   “这都被您猜到了！”
   胡三儿小声凑在她耳边嘀咕。
   萧拂衣眉头紧皱。
   在皇上赐婚之后，求情把她放出去？
   怕不是想废物利用，再把她嫁到燕王府去吧？
   这几天她虽然待在牢里，但对大燕的形势也有了基本了解。
   燕王功高震主，早就引起皇帝不满了。
   如果他不是五年前在战场上中毒又走火入魔，直接废了。
   坐在高位的人也容不下他。
   嫁给这样一个人，岂有活路？
   “侯府的人来接您，就在外面呢！”
   见这位不动，胡三儿赶紧提醒。
   外面来的是侯府的大管家，那可是个厉害角色！
   “那就走。”
   萧拂衣蓬头垢面地出去，见到大管家，也不吭声。
   管家上下打量，后朝牢头微微点头。
   “大小姐受苦了。”
   他这一开口，萧拂衣倏地抬起了头。
   这个声音！
   她记得！
   她奄奄一息的时候，是这个声音说：
   “死了？”
   “死了就丢到荒郊！”
   很好，又是一个仇人！
   如果不是这老东西把她抛尸荒野，她也不会被大王叼回山洞。
   更不会被活死人吸血，然后又被丢下山。
   这梁子结大了！
   “大小姐请上马车。”
   管家见她盯着自己看，皱眉。
   一张脏兮兮的脸，叫她一声大小姐，实在是辱没了侯府。
   萧拂衣不吭声，上马车，回侯府！
   马车停在角门，她从角门入侯府。
   里面等着她的不是侯府的男女主人，只是侯夫人身边一个嬷嬷。
   “随我来！”
   嬷嬷凉凉地看她一眼。
   把人领到一个偏僻小院。
   “这里就是你的住处！”
   管家还知道装模作样叫她一声“大小姐”。
   而这位，压根儿就没把萧拂衣放在眼里。
   言语间的轻慢，传达着府里上下对她的不友好。
   这个住处，已经不能用破败来形容了。
   萧拂衣怀疑这以前是不是给人住的地方。
   她用眼神询问了，这位嬷嬷讥笑。
   “你也别嫌弃，这儿可是咱们侯府大小姐的住处！”
   你哄本姑娘呢？
   你们侯府大小姐住这么破的地方？
   后来萧拂衣才知道，这还真是侯府大小姐的住处。
   “你不能说话，我也节省了不少功夫。”
   管家刚才交代了，这位大小姐在牢里受了惊吓。
   暂时不会说话了。
   嬷嬷让丫头带她下去梳洗。
   哪怕是不受待见的小乞丐，到底是要嫁去燕王府的，不能太磕碜！
   只是，萧拂衣梳洗过后那张脸——
   让恰好进来端水的粗使嬷嬷手一滑，打翻了水盆。
  
第14章 旧人
 
    “你做什……”
   嬷嬷刚想呵斥。
   却在瞥见萧拂衣这张脸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叫什么名字？”
   她伸手就去捋萧拂衣的衣袖。
   萧拂衣半截手臂全是交错的鞭痕，这下连丫头们也开始抽气了。
   这是在大牢里被用刑了吧？
   萧拂衣：“……”
   身上的痕迹，她其实运转玄气就能修复，但她暂时没这个打算。
   毕竟，现在要保持力量，藏拙！
   嬷嬷这才记起她不会说话。
   交代了丫头们看好人，她匆匆出了小院。
   萧拂衣当然发现了这个夫人的亲信和粗使嬷嬷的失态。
   她的手臂上有什么吗？
   萧拂衣目光隐晦地落在自己手臂上。
   一条暗色的疤痕，在交错的鞭痕下毫不起眼。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两个老阿姨都是看了她的脸才被吓到的。
   莫非，她长了一张惊天地泣鬼神的脸？
   可这会儿，她也不能开口说话啊！
   她只能去观察最先失态的粗使嬷嬷。
   这位第一时间捡起了水盆，在退场的时候，目光却也落在了萧拂衣的手臂上。
   萧拂衣再次肯定，小乞女这个身份有猫腻！
   “当真？”
   那头，侯夫人听了秀姑的禀报，面色微凝。
   “是，她跟那位，长得有六七分相似。”
   “秀姑，当年你是见过她的。”
   侯夫人手心指甲都快掐进了肉里。
   “如果这个小乞丐真随了她，能活到现在？”
   就那副模样，还不被人卖进窑子？
   “许是她用了什么遮掩的办法呢。”
   秀姑谨慎，
   “夫人莫不是忘了，那人旁门左道的东西会得可多了。”
   也对。
   侯夫人点头。
   “秀姑，你方才说，最先看见她脸的是她以前留下的丫头？”
   “是玉竹，那位死了之后，她留下在那院子照顾小的，后来……”
   侯夫人抬手，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你让人盯着玉竹！”
   “夫人，如果真是她，侯爷那里？”
   “哼，你以为侯爷会在乎？”
   侯夫人冷笑，
   “如果真在乎，当年他就不会不闻不问！”
   死人，永远也没办法和活人争。
   时间会抹平一切的。
   “不过，若真是她的女儿，倒也有些用处！”
   命真大啊，那么冷的天丢出去，竟然没有冻死。
   这么多年，还一直在燕都。
   倒是让菱儿阴差阳错给遇上了。
   “可她若是知道自己的身世。”
   当年那小贱种五岁才被扔出府。
   五岁的孩子，也该记事了。
   “怕什么，她不是口不能言吗？”
   她当年输给那个女人，是因为那女人一身本事。
   可她不会再输给那人的女儿！
   “听说，是被灌了哑药，在牢里的时候……”
   秀姑压低了声音。
   正房里发生了什么，萧拂衣半点不知道。
   她被人丢在小破院儿里，就没人搭理了。
   院子里的丫头，到吃饭的点儿就不见了人影。
   还是粗使嬷嬷给送了一碗粥，两个馒头。
   到了晚上，萧拂衣也没忍着。
   她吃不到口热乎的，那大家都别想好过。
   揪了小院儿里一把不起眼的草，她借着夜色去了厨房。
   偷吃，她绝对是专业的！
   吃完抹嘴，然后把草的汁液挤到水缸里。
   转身回小院儿，深藏功与名！
  
第15章 身世
 
    夜色渐深，侯府一片寂静。
   破旧的小院更是连个守夜的下人都没有。
   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黑影悄悄潜入房间。
   萧拂衣五感敏锐，已经醒了过来。
   但她没睁眼。
   来人身上没有杀气，还带着一股子药香。
   这香味——安神的？
   她敛息凝神，装睡，打算静观其变。
   来人等药香发挥效果，这才轻手轻脚走到床边。
   掀开被子，把萧拂衣的手臂抽出来。
   亵衣往上推，露出手臂上交错的鞭痕。
   她打开一个粗糙的瓷瓶，从里面抠了指甲盖大小的药膏。
   在掌心捂热，再轻轻抹到萧拂衣手臂上。
   那药膏微微发烫。
   萧拂衣闻到那味儿，就知道是好东西！
   擦完手臂，她又想掀衣服。
   萧拂衣忽然睁眼，捏住来人的手腕。
   这人，不就是白天打翻水盆的粗使嬷嬷吗？
   “莫怕！”
   没等萧拂衣开口，嬷嬷倒是反握住了她。
   这嬷嬷手很粗糙，那茧子，倒更像是常年使用武器造成的。
   “老奴玉竹，见过小主子！”
   玉竹松开萧拂衣，直接跪在了床边。
   萧拂衣拧眉。
   玉竹只以为她不能说话，一双沧桑的眼睛里闪烁着泪花。
   “小主子一定有许多疑惑，玉竹慢慢说给您听！”
   “您本该是侯府最尊贵的嫡女。”
   “主子是侯爷原配嫡妻，在怀孕期间发现表小姐洪婉蓉与侯爷有了首尾。”
   “老夫人接了洪婉蓉入府小住，实则养胎。”
   “她们打的一手好算盘！”
   “想让那个贱人的女儿与小主子一同出生，好记在夫人名下。”
   “主子足月生产，眼看着发动了。”
   “她故意设计早产，还推到主子身上。”
   “主子生产的时候，还叫走了大夫。”
   说起侯夫人做的恶事，玉竹恨不得吃人。
   “主子在生下您之后，身子一直不大好。”
   “没多久就去了。”
   “倒是她，顺势被扶正。”
   甚至后来换掉伺候过夫人的所有丫鬟仆人。
   侯府只知洪氏，却不知她家主子！
   “就连小主子，也被那毒妇扔到这小破院子自生自灭。”
   “奴婢坚持留下照顾小主子，所以一直在这院子里。”
   “日夜提防她，却还是在您五岁那年，出了岔子。”
   后来的事，萧拂衣大概也知道了。
   这就是个表哥表妹勾搭成奸，珠胎暗结的故事。
   至于原配，那就是别人爱情故事里的炮灰。
   她对这个嬷嬷，有着本能的亲近。
   应该是原主残留下来的意识作祟。
   但她是不是在说谎，萧拂衣还无法判断。
   “小主子定是怀疑奴婢话里的真假。”
   “您是奴婢带到五岁大的，您身上有多少颗痣，奴婢都一清二楚。”
   “奴婢绝无欺骗小主子的意思！”
   “奴婢手里还藏着主子的画像，您与她有七分相像。”
   “而且，您手臂上有一旧疤，那是被那毒妇伤的。”
   “……”
   萧拂衣定定地看着玉竹：
   “既然侯夫人容不下我，又为何留下你？”
   一个照顾过眼中钉的奴婢，不是发卖也找个由头搞死了吧？
  
第16章 寻人
 
    “您能说话？”
   玉竹惊讶？
   手探向萧拂衣的脉。
   萧拂衣任由她把脉，眼睛一直盯着她，想从玉竹脸上看出端倪。
   “脉象怎么会乱成这样？”
   玉竹有些慌，她的医术只学了皮毛。
   是根据主子留下的医术自己研究的。
   这些年靠着在这院子里中草药维持生计。
   侯府的下人平时生个小病什么的，找她讨些草药熬着喝了就好了。
   所以，也鲜少有人与她为难。
   但学医术，却查不出小主子的脉，这让玉竹深感无力。
   “这不重要。”
   萧拂衣抽回手。
   “你还没说，侯夫人为何会留下你。”
   她执着地追问。
   “倒不是侯夫人要留下我，是侯爷他……”
   话说到一半，玉竹突然顿住。
   “奴婢没有身契，也不在侯府领月钱，还自己赚钱养活小主子。”
   “又到底是主子的贴身婢女，所以侯爷才特许了奴婢留下。”
   “小主子，请您一定要相信奴婢！”
   “奴婢的命都是主子救的，玉竹绝不会背主！”
   她以为当年侯夫人把她扔掉，就是掩盖掉了最后的踪迹。
   却不想，阴差阳错，小主子还是回到了侯府。
   她留在府里为主子报仇。
   可现在小主子的出现，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
   “小主子，他们是想让你代替柳红菱嫁到燕王府。”
   “如果小主子信我，奴婢这就送您离开！”
   这是主子唯一留下的血脉，她定要护小主子周全！
   “那个燕王，不能嫁？”
   她跑了，不就是怕了这一府的人吗？
   既然对方三番两次跟自己过不去，她不回敬，就对不起自己了！
   “燕王倒是个杀伐果决的战场英雄，可惜……”
   功高震主。
   “你把我弄出去，怎么交差？”
   她不信，宁远侯查不到是玉竹动的手脚。
   玉竹有本事，却留在侯府多年。
   那她也肯定有自己的目的。
   萧拂衣不想打乱人家的节奏。
   更不喜欢，有人替她做决定。
   侯府已经得罪她了！
   那对母女，包括宁远侯，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逃避，不是她的性格！
   “奴婢有办法的。”
   大不了，鱼死网破！
   “别急！”
   萧拂衣反握住玉竹的手。
   “仇，一个一个报！”
   她从玉竹的眼里，看到了仇恨。
   若这真是原主的身世，那她也不会袖手旁观！
   燕王府此时却不平静。
   燕照西体内的暴戾之气，只是暂时被封住。
   在接到圣旨之后，哪怕再好的定力，他还是动了怒。
   一掌劈了一把椅子。
   体内真气乱窜。
   道长急得满头冒汗。
   他忙了一天，却依然没能阻止王爷发狂。
   王府的地下室里，四根铁索分别锁住了燕王的手脚。
   他眼红如血，皮肤下红色的血管狰狞流动。
   “人找到了吗？”
   道长看向玄风。
   这人才从外面回来。
   “没有。”
   玄风跪在一边，嘴角还有血迹。
   是被狂暴状态下的燕王打伤的。
   “怎么会找不到？”
   道长眉头紧皱，那丫头是他让扔到燕郊破庙里的。
   照理说，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才对。
   “如果当初留下她……”
   玄风也在后悔。
  
第17章 认出来！
 
    “夫人让人盯着玉竹？”
   书房里，宁远侯阴沉着脸。
   管家站着。
   “据说是昨天玉竹见到大小姐的时候失态，打翻了水盆。”
   “大小姐？”
   宁远侯一愣。
   “是牢里接出来的那位。”
   “那孩子，有什么特别的吗？”
   特别？
   “是红菱小姐在街上抽过的那个小乞女。”
   管家把自己替柳红菱善后的事，说给宁远侯听。
   “这么巧？”
   宁远侯脸色更难看了。
   “是小的没把事办好。”
   “那就去补救！”
   补救……
   管家晌午让人给萧拂衣收拾院子，顺便送去了不少衣裳首饰。
   “大小姐人呢？”
   管家看向院子里伺候草药的玉竹。
   “还没起。”
   玉竹看都不看他。
   管家对她的态度似乎也早已习以为常。
   他回屋里坐着喝茶，又瞥了一眼旁边的丫头。
   “把人叫起来！”
   没过一会儿，萧拂衣就出来了。
   管家抬头。
   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摔到地上。
   “夫，夫人？”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玉竹会摔了水盆。
   这个小乞女，长得跟死去的那位夫人太像了！
   萧拂衣只看着他，不说话。
   管家下意识躲闪她的目光。
   “大小姐，您先用早膳！”
   吩咐丫鬟收拾杯子，管家直接往外走。
   路过药圃，他停步。
   “她是大小姐吗？”
   别人不清楚，但玉竹，肯定不会认错！
   大小姐五岁失踪。
   时隔十年，谁也想不到，她会阴差阳错被找回来。
   这是天意吧？
   管家盯着玉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猫腻来。
   可玉竹这些年早练就了宠辱不惊的本事。
   “管家觉得呢？”
   玉竹与他对视。
   “如果她是，就能逃脱被安排的命运吗？”
   那就是了！
   “大小姐能被找回来，是好事！”
   “夫人她泉下有知，也会……”
   “她不会！”
   玉竹厉声打断他。
   “柳林，主子以前也待你不薄！”
   “可我是柳家的家仆！”
   柳林知道玉竹想说什么。
   “陛下圣旨赐婚是柳红菱！”
   “那又如何？”
   “谁让大小姐她无依无靠呢？”
   对，谁让这位，就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呢？
   玉竹这么多年都不肯吐露那位的秘密。
   现在大小姐回来了，她该会有所顾忌了吧？
   管家脚底生风，恨不能马上把这个好消息禀报给侯爷。
   而柳红菱那边，却听说了管家给这边送东西的消息。
   “娘，她一个替身，凭什么要享受侯府大小姐的待遇？我才是侯府真正的小姐！”
   “管家也太过分了！”
   送东西这事儿，侯夫人是知道的，也是她准许了的。
   那些就是为了给小破院儿冲门面。
   “菱儿，你别胡闹。”
   最近侯夫人是真被这个女儿闹腾的脑袋疼。
   “那些东西锁在库房里，落灰了你都不会看一眼，这时候紧张什么？”
   “我就是看不得属于我的东西给别人！”
   “娘，你可都说了，府里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
   那些庶子庶女，一件儿都别想得！
   更何况一个从牢里带回来的囚犯！
   “是是是，都属于你。以后娘都留着给你添妆好不好？”
   侯夫人以为这样说就安抚了她。
   结果女儿转头就带了丫鬟去小破院儿。
  
第18章 一泻千里
 
    柳红菱出现的时候，萧拂衣正在吃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即便丫鬟通报了这位千金的到来，萧拂衣依然故我。
   “姐姐人呢？”
   “如果不是有她替我挡灾，嫁给那个废物的人就是我了！”
   “我可得好好谢谢这个姐姐！”
   “这不，我连自己早上最喜欢吃的翡翠糕都带来了。”
   柳红菱不顾下人的阻拦，执意闯进来。
   一眼就看见了桌上吃早膳的萧拂衣。
   在萧拂衣抬眼看过来的时候，失声尖叫：
   “你是谁？”
   “她应该是大小姐。”
   柳红菱身后的丫头来了一句。
   “什么大小姐，哪里来的大小姐？”
   “她不过是个……”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丫头扯住了衣袖。
   柳红菱顿住。
   可也没人告诉她，人长这个模样啊！
   她脑子里闪过小时候偷跑进书房看过的一幅画像。
   那画像里的人，与眼前这位，太像了！
   难道，此女根本不是爹爹找回来替她顶包的，而是他在外面的私生女？
   柳红菱一直以为她母亲就是原配，她就是嫡出。
   父母慈爱，弟弟妹妹们都是庶出，她在这家里就是老大！
   突然冒出个疑似私生女的人，让她慌了起来。
   萧拂衣压根儿不想搭理她。
   就着柳红菱惊恐的表情，她只觉得下饭。
   “我问你话呢！”
   “你怎么就知道吃？”
   见萧拂衣不搭理自己，柳红菱一鞭子挥过去！
   萧拂衣抱着粥碗，险险避开。
   桌上的咸菜碟都被鞭子挥到了地上。
   “二小姐，大小姐不会说话。”
   还是玉竹进来，解释。
   “怎么不会说话，她是个哑巴？”
   “不是哑巴，只是嗓子坏了。”
   玉竹当然知道萧拂衣嗓子没问题。
   得知在牢里给萧拂衣的饭菜下毒，更是一阵后怕。
   “小哑巴？”
   柳红菱上下打量，
   “还光知道吃饭？”
   这么没用吗？
   萧拂衣笑眯眯地看着她。
   柳红菱刚想发火，就脸色一变。
   屋里的人只听到一阵“噗噗噗”的响声。
   然后一股臭气在屋里弥漫开来。
   大家诧异地看向声音的源头。
   柳红菱的尖叫声划破了屋顶。
   她拉肚子了！
   一泻千里！
   一路往外跑，一路释放毒……
   萧拂衣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过，丫鬟们都战战兢兢跟着柳红菱跑了出去，倒是没人注意她。
   一起拉肚子的，还有侯夫人。
   她是去见老夫人的时候拉的。
   柳红菱跑出来的时候，她也正往正房跑。
   母女俩在半路来了个偶遇。
   老夫人那边面色铁青。
   原本是叫了儿媳妇去问话，与她商量大小姐的婚事。
   屋里还有其他几个儿媳妇呢，真是丢死人了！
   这件事很快就被传出了侯府。
   说是侯夫人在商量女儿嫁妆的时候闹肚子，丢了大丑。
   “去给我查！”
   “我和菱儿的饭食，到底被谁动了手脚！”
   流言在外面发酵，侯夫人连门都不敢出，唯恐被人耻笑。
   萧拂衣倒是趁此过了几天清静日子。
   侯府请了太医，说是大小姐在牢里受了惊吓。
   实则是给侯夫人和二小姐开药。
   “是夫人和小姐肠胃弱，才会……”
   一泻千里！
   太医都不好意思说，这真查不出病因。
  
第19章 解毒
 
    “什么肠胃弱？”
   “以前怎么没出现过这种事？”
   太医走后，母女俩又发了好一通脾气。
   侯夫人还算沉得住气。
   柳红菱却把屋里的摆设又砸了一遍。
   “菱儿！此事休要再提！”
   在婆母和妯娌面前出丑，侯夫人只当是一辈子的噩梦。
   从此以后，她都不想再偷偷吃过早膳再去老夫人那边请安了。
   饿着，也比出丑强！
   “娘，肯定是那个谁克我们！”
   “不然怎么她一来，就出事？”
   不等侯夫人呵斥，柳红菱提着鞭子就往外跑。
   “我去找她算账！”
   萧拂衣倒是不知道柳红菱来找自己了。
   她人还在外面呢。
   宁远侯夫人和女儿吃坏了肚子的消息，自然是她散播出去的。
   她上午偷了一身小厮的衣服，捯饬好就从小院儿翻墙出去了。
   在出去之前，还从嬷嬷那里拿了银子。
   对方说钱银本就是给小主子攒下的，萧拂衣拒绝未果，就带上了。
   索性她确实需要。
   她体内的毒，光靠《太玄经》清除还不行，得配药。
   何况，她还答应了胡三儿替他娘子治病。
   胡三儿住在燕都的贫困区。
   这里贩夫走卒，底层百姓多。
   寻着胡三儿给的信息，萧拂衣直接找到了她家里。
   胡三儿今个儿休沐在家。
   听见敲门声出来，打量了萧拂衣半晌都没认出来。
   “怎么，不认识我了？”
   萧拂衣刻意伪装出粗哑的男音。
   但她似笑非笑的神态，胡三儿却异常熟悉。
   “大小姐！”
   胡三儿惊了一下。
   他其实没指望萧拂衣真会履行诺言。
   “我是来替你媳妇儿治病的。”
   “我不是什么大小姐，你应该知道。”
   “萧拂衣，我的名字！”
   萧拂衣进去，没有多打量这个比自己住的地方看起来还要穷酸的小院子。
   她看起来适应良好。
   “是，大小姐！”
   胡三儿躬身。
   若说之前是逼不得已，那现下他对萧拂衣更多了几分佩服。
   她一个千金小姐，踏足这样的地方，脸上没有半分嫌弃。
   可见，这位确实是个人物。
   “走吧，去看你媳妇。”
   屋里全是药味儿，和一股子奶腥气。
   实在不算好闻。
   但她穿越前是个医生，医院里什么味道没闻过？
   倒是胡三儿自己不好意思。
   “大小姐，屋里味道不好闻，不然您在堂屋等，小的让娘子出来。”
   “不用。”
   萧拂衣摇头。
   直接朝正房走去。
   这间奶腥味儿最浓。
   里面黑呜呜的，到处都是东西，都没处下脚。
   “娘子，这位是……”
   胡三儿的娘子刚给孩子喂完奶。
   把孩子往床上一放就要起身。
   萧拂衣压了压手，打断胡三儿的话：
   “我是他请来的大夫。”
   “听说夫人嗓子不舒服？”
   “啊——啊啊……”
   胡三儿娘子是真被药哑了。
   但有萧拂衣之前开的药调理她的身体，倒是没有其他并发症状。
   “我替您把脉？”
   萧拂衣一边把脉，一边拿出一副银针。
   胡三儿娘子在坐月子，最好不吃药。
   所以，她直接用针加上玄气解毒。
   没过一会儿，萧拂衣额前布满了细汗，脸色也惨白起来。
  
第20章 燕王快不行了？
 
    大约一刻钟过后，萧拂衣终于收了针。
   可她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强撑着没倒下去，从房间里出来。
   幸好胡三儿有眼力见儿，搬了一把椅子给她坐下。
   “大小姐，您没事吧？”
   说是来给自家娘子解毒的，怎么大小姐比她看起来中毒更深呢？
   解毒很耗费玄气，只这一会儿，她体内已是空空如也。
   “我没事。”
   萧拂衣摆摆手，直接在椅子上打坐调息。
   胡三儿想起之前这位也中毒吐血，万一给自家媳妇儿解毒，反而连累她的身体。
   那就是他的罪过了！
   这人在牢里都能翻身，虽然她说自己不是侯府千金，但看侯府对她的重视，只怕之前是在赌气。
   胡三儿告诉自己一定要抱好这个大腿。
   萧拂衣大约打坐半个时辰，这才睁眼。
   看胡三儿还守着，就问他：
   “你娘呢？”
   “我娘，她瘫在床上好些年了。在西屋。”
   猝不及防提起他娘，胡三儿神色暗淡。
   如果老娘没瘫，凭他们两口子的努力，日子不会这么穷。
   但他是个孝顺儿子，媳妇也是好人，这些年伺候老娘颇为精心。
   “我去替她把脉。”
   中饭是在胡三儿家吃的，粗茶淡饭，萧拂衣也吃了。
   她给胡三儿老娘开了药，又让他出去抓药，散播消息。
   胡三儿事儿办的不错。
   回来顺便和她说了燕王府的消息。
   “据说燕王又犯病了，现在卧床不起，燕王的婚事就定在下月初，日子十分仓促。”
   “婚礼事宜是王府管家一手操办，不过……”
   胡三儿有些迟疑。
   他得知，萧拂衣要代替那位纵马行凶的嫁给燕王。
   他就没见过比宁远侯更偏心的人！
   同样是他的女儿，怎么能一有坏事就往大小姐身上推呢？
   替妹妹坐牢，替妹妹嫁人，大小姐也太亏了！
   “只管说，婆婆妈妈做什么？”
   萧拂衣对燕王不甚了解。
   正好，胡三儿在市井打听的消息很有用。
   “外面都在传，燕王可能支撑不到拜堂成亲。”
   “都说侯府千金嫁过去是冲喜的。”
   “大小姐，您可得为自己留个退路啊！”
   侯府千金嫁去王府冲喜，宁远侯与王爷捆绑在一起了。
   大家现在都在嘲讽宁远侯。
   说是他女儿犯错，他也惹了陛下厌弃。
   更有甚者，阴谋论说是大理寺少卿不肯放过侯府千金。
   让侯府损了女眷名声之后，再折损一个女儿，是人家的报复。
   不管外面传成什么样子，有一个消息，却是宫里那位最想听到的。
   “你确定，燕王在接旨吐血之后，这半月都卧床不起？”
   燕帝批阅奏章累了。
   就想靠着燕王府的惨淡消息取乐呢。
   “是的。”
   “王府的人都急疯了，天天撒出去寻什么江湖名医。”
   来福公公正跪坐在一个蒲团上剥瓜子，瓜子仁儿堆了一碟子。
   燕帝一边看暗卫写的王府观察实录，一边捻着瓜仁儿吃。
   “宫廷御医看了都没用，还没死心？”
   燕帝冷笑。
   他不认为江湖上的赤脚大夫，比御医还厉害！
   只是王府那一干人还不死心罢了。
   “他的玄衣卫倒是忠心耿耿。”
  
第21章 收拾柳红菱
 
    “王爷醒了？”
   在庆元道长的不懈努力下，燕王终于恢复了神智。
   只是眼瞳还有些红。
   这样的发狂，一次比一次凶险。
   庆元道长这一次替他压制，耗干了内力不说，自己炼的宝贝也消耗殆尽。
   若是再找不到新的办法，待到毒入心脉。
   王爷要么爆体而亡，要么变成真正的废人。
   这也是为什么玄衣卫会大张旗鼓找人。
   他们是在和时间赛跑！
   “玄风呢？”
   燕照西发现自己手脚被铁链锁着，下意识皱眉。
   “玄风出去办事了。”
   庆元道长面不改色。
   “你让他去找那个乞女了？”
   “王爷，您体内的暴戾之气，老道压不住了。现下只能……”
   他实在不愿意看到燕王就此死去。
   燕王12岁去边关，征战沙场五年，立下赫赫战功。
   他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他可以在战场上马革裹尸，却不能为奸人所害！
   “……”燕王沉默不语。
   庆元道长一时情急：
   “王爷，燕帝如此急切想要您的命，您真要如他的意？”
   “江山是谁替他守的？”
   “如果没有您，外族的铁骑，早就踏破了大燕的河山！”
   燕王敛眸：“皇兄并非无能之辈。”
   燕帝适合坐上那个位置。
   至少，比他适合。
   “可一个没有胸襟的皇帝，只会让忠臣良将死不瞑目！”
   燕照西不在开口。
   庆元道长知道自己说到燕王心坎上了。
   乘胜追击：
   “也不是非得那女子的血，她会针灸之术，对压制您体内的暴戾之气很有效。”
   他也搞不清楚，血和针灸，到底哪个为主，哪个为辅。
   “可有消息？”
   燕照西不怕死。
   正如庆元所说，燕帝没有胸襟，在他死后，不会放过他留下的势力。
   介时，他身边的人，都得死！
   “暂时没有。”
   庆元叹气。
   也恨自己学艺不精！
   萧拂衣刚翻上小破院的墙头，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下一秒，就听见柳红菱的怒吼了。
   她笑眯眯跳下墙头，拍了拍身上的灰。
   只短短几个时辰，外面已经传遍了这对母女一泻千里的故事。
   连茶馆说书的都唾沫横飞，编造了好些个版本。
   柳红菱生气也是应该的。
   她偷偷溜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
   出来就看见柳红菱在糟践玉竹的药圃。
   她冲过去，一个猛扑。
   两人一起倒地，柳红菱还给她做了垫背！
   “啊！”
   柳红菱的尖叫能刺穿人的耳膜。
   “你这个疯子，你起来！”
   萧拂衣掏了掏耳朵，装作听不懂。
   还故意使劲儿。
   柳红菱只觉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来人啊，给本小姐把这疯子拉开！”
   萧拂衣奋力一仆，她疼死了！
   “二小姐！”
   丫鬟们七手八脚地来拉萧拂衣。
   可好几个人都没拉得动，反而被萧拂衣拽倒。
   下一秒，几个丫头就压在了小姐身上。
   萧拂衣反而从旁边解放了出来。
   “啊……”
   又是一声惨叫。
   丫鬟们接连爬起来又被萧拂衣一脚踹趴下。
   对柳红菱造成第三次伤害！
   管家进来，就看见小姐丫鬟们叠罗汉的一幕。
  
第22章 做戏
 
    “你们在做什么！”
   管家黑着一张脸，招呼小厮。
   “还不快把这些丫头拉起来！”
   “小姐被压在底下看不到？”
   小厮手忙脚乱拉人，丫头们一个个起来之后头都不敢抬。
   生怕被二小姐抽鞭子。
   “小哑巴，你敢扑我？”
   柳红菱一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提鞭朝萧拂衣狠狠抽过去！
   如果不是这哑巴往自己身上扑，她怎么会受伤？
   这次她要打烂小哑巴的脸！
   “住手！”
   管家徒手捏住二小姐的鞭子。
   “小姐，侯爷请您和大小姐一起用膳。”
   “什么？”
   柳红菱难以置信，
   “爹爹也疯了吗？让我跟这个小哑巴一起吃饭？”
   “二小姐！”
   管家严肃地看着她，
   “侯爷最近心情不太好，希望您不要再惹他生气。”
   “他心情不好关我什么事？”
   柳红菱依旧不满，但声音却低下来。
   “您别忘了，下个月就是大小姐与燕王的婚期！”
   管家隐晦地提了一句，便率先出去了。
   柳红菱在原地跺脚。
   又瞪自己的贴身丫鬟。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威胁我？”
   不需要丫头回应她的话，她直接就往外跑了。
   怒气冲冲！
   两个贴身丫鬟在后面追。
   “二小姐，您慢点！”
   柳红菱出去了，小破院儿恢复了宁静。
   玉竹这才担忧地看向萧拂衣。
   “大小姐……”
   不知道宁远侯为什么叫小主子一起用膳。
   但肯定没安好心！
   “放心！”
   萧拂衣拍了拍玉竹的手。
   丫头领着萧拂衣过去，宁远侯一家三口都已经入席。
   “听说你今天对你姐姐挥鞭子了？”
   “她算哪门子的姐姐？不过是个小……”
   “闭嘴！”宁远侯斥责，“我看你是性子野了！”
   转而叮嘱侯夫人：“这段时间你让人看着她学女红！”
   “好好磨磨她那小性子！”
   侯夫人见宁远侯这番做派，先是一愣。
   眼角的余光瞥见萧拂衣，立马笑着点头。
   “侯爷别气坏了身子，这丫头也是我养得太娇了些。”
   “谁让大丫头从小不在身边长大，我能不多疼疼小的吗？”
   大丫头，这是说她吗？
   萧拂衣嘴角上扬。
   这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倒是会做戏！
   “如今大丫头找回来了，马上又要出嫁，你也多教教她。”
   “这孩子，如果不是意外，该在侯府与菱儿一般娇养长大才是。”
   宁远侯耐心叮嘱妻子。
   侯夫人对上侯爷的目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管这个小乞女是不是当年走失的大丫头，现在，她必须是！
   就算以后有人拆穿，侯府也能应对。
   孩子这些年流浪街头，说出去怕名声不好，所以才编了个善意的谎言。
   想通了这一点，她朝门口的萧拂衣招手。
   “大丫头还不快进来，在爹娘面前别拘谨！”
   萧拂衣配合进来，但依旧站着。
   只盯着宁远侯夫妇看。
   “孩子，苦了你了。”
   侯夫人咬着牙，起身去拉萧拂衣坐下。
   像个慈母。
   “之前那件事都是误会。”
   “你妹妹没吃过苦，不得已才让你替她。”
   “你走失十年，侯府也找了你十年。”
   “你妹妹也一直记挂你。”
   “现下，侯爷为你订了一门好亲。”
   “你可千万不要辜负他的一片苦心！”
  
第23章 你叫柳拂衣
 
    “你叫柳拂衣，是柳家的大小姐。”
   有了侯夫人说软话，宁远侯就只需要做个严父。
   “从现在开始，侯府就是你的家。”
   “想要什么，跟你母亲说。”
   宁远侯说完话就挪开了目光。
   他不敢看这个孩子。
   她长得和那人太像了！
   她们都有一双仿佛能洞察世事的眼睛。
   让宁远侯在两人面前都觉得无所遁形。
   萧拂衣没说话，也不点头。
   让她吃饭就吃饭。
   等晚膳过后，宁远侯才吩咐夫人。
   “好好跟她说，教她规矩。”
   “这孩子，长于市井，出去容易露怯。”
   侯府女儿待嫁，侯夫人母女俩又出了丑。
   这些天肯定有很多人想一探究竟。
   宁远侯这是未雨绸缪。
   侯夫人表面上应承着，怎么可能真心教导她？
   “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是当年宫里出来的。”
   “让她来教孩子规矩，再好不过。”
   老夫人当年和萧挽君不睦。
   若是看到这个丫头，不论真假，都不会对她有好脸色！
   “你看着安排。”
   宁远侯不想多待。
   “这孩子受了惊吓，嗓子坏了，明天叫个大夫上门。”
   “不管能不能好，总要试着治一治。”
   是不想让她好的意思吧？
   萧拂衣抬眼看宁远侯。
   对方不动声色，面儿上是恰到好处的关心。
   柳红菱回去，再发了一通脾气。
   “娘，爹这是什么意思？那小哑巴真是我姐姐？”
   “不是，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姐姐，我自己都不知道！”
   真不知道吗？
   侯夫人看着女儿。
   “真是我姐？”
   柳红菱对小时候的记忆不深，她五岁那年发了一场高烧。
   只知道侯府偏僻小院里住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
   她见过一次。
   瘦巴巴的，可长得极好。
   但没人说那是她姐姐。
   “就当她是！”
   侯夫人这么回她。
   那就不是！
   柳红菱心下反而安了。
   没有姐姐就好，自己还是独一无二的嫡女！
   她不想有一个人和自己分享父母的疼爱。
   “您和父亲对她也太好了些。”
   “咱们侯府给她做依靠，嫁的又是王府，这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难道她还能恩将仇报？”
   这姑娘脑回路写着“自私”俩字儿呢。
   是忘了先前人家替她坐牢了。
   “她出嫁之前，你别去招她，小心节外生枝！”
   可再没有比那丫头更适合替女儿出嫁的了！
   萧拂衣知道这家人很无耻，但也低估了他们。
   第二天，小院儿的早膳比之前好多了。
   清粥小菜，还有两盘糕点。
   早膳过后，侯夫人果然请了大夫。
   大夫替萧拂衣把脉。
   萧拂衣给自己扎针，把脉象做了假。
   “嗓子似乎是吃错了什么东西，慢慢调理，有恢复的可能。”
   这就是燕都的大夫，侯府的熟客。
   给开了药，叮嘱两句就出去了。
   管家领着来的，又带人走。
   送走之后，回去给宁远侯复命。
   “大夫说，有恢复的可能，但希望不大。”
   “至少，半年以上。”
   “那就给吃着吧。”
   半年？
   如果她命好，能在王府活下去……
   未尝不可用！
   在外乞讨十年，吃过苦头的孩子，该知道好歹才是！
  
第24章 我只记仇
 
    “夫人，管家已经把大夫送走了。”
   秀姑从外面进来，脸上有些担心。
   “那丫头如果真能说话了，不会把替小姐坐牢的事说出去吧？”
   今天夫人让人去请大夫的时候秀姑就不赞成。
   “她不敢！”
   “你去……”
   侯夫人对秀姑耳语了几句。
   后者眼睛一亮。
   “奴婢这就去办！”
   “控制好时间，最好能赶在她嫁过去当晚。”
   “夫人放心！”
   嫁过去当晚就暴毙的话，那肯定是燕王克妻吧，跟他们侯府可没关系！
   “我绝不允许威胁到我女儿的存在！”
   今天侯爷在席间虽然是做戏，但他连看都不敢看那丫头，还是让侯夫人觉得膈应。
   他是觉得愧对萧挽君吗？
   所以连与她长得像的小丫头都不敢直视。
   还是，愧对他那个女儿？
   “父女之情？”
   萧拂衣冷笑，
   “不存在的！”
   玉竹晚上偷摸到萧拂衣房间。
   一是想给她继续上药，
   二来也是想看看小主子对宁远侯的态度。
   毕竟，那是小主子的爹。
   宁远侯采取怀柔政策，她担心小主子会上当。
   听她说不存在父女之情，玉竹这才松了口气。
   “小主子不要被他蒙骗了就好。”
   “主子当年还救过他的命，还不是没有好下场！”
   “玉姑姑，你别担心，我这人，不记恩，只记仇！”
   恩情什么的，她压根儿不会欠！
   “小主子这样想就对了！”
   玉竹不认为萧拂衣这性子有问题。
   反而松了口气。
   没心没肺才好呢。
   “只是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竟然让大夫替您治嗓子。”
   “施恩。”
   萧拂衣能猜到宁远侯的打算。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丫头天天熬药给她送进来。
   只是，那药都被萧拂衣倒进药圃里了。
   宁远侯夫妇都以为那药进了她的肚子，两人都很满意。
   柳红菱被约束，也没人找她的麻烦。
   宁远侯还时不时请她过去一起用膳，表达一下父爱。
   萧拂衣来者不拒。
   对方送的那些小玩意儿，她照单全收。
   回头，就让玉竹拿出去卖掉换银子，置办产业。
   对于萧拂衣来说，还是银子更动人！
   唯一麻烦的，就是老夫人派来的教养嬷嬷。
   不过，对方似乎很忌惮玉竹，不敢明面上为难她。
   还有老夫人，一直避而不见。
   直到婚期将至，她这才第一次提出见萧拂衣。
   “老夫人要见大小姐，大小姐可千万不要出错！”
   教养嬷嬷也想让老夫人验收自己这些天的成果。
   这位虽然没在侯府长大，但学东西很快。
   先前她还想为难对方。
   但萧拂衣每次都直愣愣地拿眼睛看着她，表示不明白。
   她示范了一次又一次。
   终于明悟。
   这位看着软，但也不好欺负。
   也是！
   在外面这么多年还没被饿死，肯定也有活下去的手段。
   心性倒是强过二小姐。
   “强过菱丫头？”
   老夫人显然没想到，自己身边人对那个野丫头评价那么高。
   “倒是可惜了。”
   萧拂衣可不知道教养嬷嬷私下里和老夫人说了什么。
   她梳洗之后就被丫头领去老夫人的院子。
   一进门，看见的就是一大群女人，簇拥着一个威严的白发老太太。
  
第25章 挑拨离间
 
    萧拂衣的到来，让屋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或好奇，或鄙夷地打量她。
   “这就是咱们大小姐吧？”
   “长得可真漂亮！”
   “大小姐回来这么久，咱们还是第一次见呢！”
   坐在老夫人左手边的一个中年妇人，笑眯眯地看着萧拂衣。
   “大嫂，你可终于舍得把大丫头叫过来了。”
   “不然大丫头出嫁，我们都还不知道她长这副模样呢。”
   左手边第二位夫人，也跟着道。
   “是我的不是，大丫头身体不好，又受了惊吓，一直在屋里休养。”
   “到底是在外面长大的，不懂礼数，我也不敢叫她平白惹老夫人生气。”
   两人明显的挤兑，让侯夫人脸色难看了一瞬。
   以往两个妯娌哪敢在自己面前这样说话？
   还不是菱儿闹市纵马，又被皇帝赐婚给活阎王。
   这几个觉得他们侯府要倒大霉了吗？
   还有之前当众出丑，让她近来愈发低调。
   倒是让这些妯娌以为自己真好欺负了。
   “不过，老夫人身边的嬷嬷亲自教导了大丫头一段日子。”
   “想来，规矩是好的了。”
   侯夫人不想维护萧拂衣，但在妯娌眼里，这也是她的女儿。
   两人原本还想嘲笑大小姐不懂礼数，进来也不知道给老夫人请安。
   一听说她是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教的，就不敢造次。
   “听珍娘说，大丫头规矩学得不错？”
   老夫人掀了掀眼皮，终于赏脸看了萧拂衣一眼。
   这丫头大喇喇地进来，可没半点规矩。
   珍嬷嬷立马朝萧拂衣使眼色。
   “大小姐，还不快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日安。”
   萧拂衣藏在背后的手露出来，手里捧着牡丹。
   老夫人和侯夫人同时打翻了手里的茶杯。
   “你，你怎么能说话了？”
   侯夫人比老夫人还要失态。
   “夫人真会说笑，我又不是哑巴，怎么可能不会说话？”
   萧拂衣笑眯眯地捧着花，上前几步。
   直接把花塞到老夫人怀里。
   “听夫人身边的秀嬷嬷说，老夫人喜欢这牡丹，我看外面院子里有几盆开得甚好，就全给掐了！”
   全给掐了！
   掐了！
   老夫人只觉头晕目眩。
   那是她打算敬献给太后贺寿的！
   老夫人转眼看向侄女，晦涩难明。
   难道是这个侄女对自己不满？
   所以才指使大丫头去掐了她辛苦栽种的牡丹？
   “姑母！不是我！”
   侯夫人慌了，她没想到秀姑会做这种蠢事。
   秀姑吓得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老夫人明鉴，奴婢只是提醒大小姐，千万不要动您心爱之物，没想到大小姐她……”
   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
   “没想到我这么聪明是不是？”
   萧拂衣直接拦了秀姑的话头。
   “秀嬷嬷的暗示我都听懂了呢！”
   秀姑有种想锤死她的冲动。
   什么暗示？
   “你胡说！”
   因为萧拂衣就快嫁出去了，侯夫人也把女儿放了出来。
   这时柳红菱指着萧拂衣鼻子骂。
   “是你想陷害我娘亲和秀嬷嬷！”
   “你之前还不会说话，现在就能说会道了，是不是装的？”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想挑拨我娘亲和祖母的关系吗？”
   这机灵的！
   萧拂衣都想打个响指夸她了。
  
第26章 精明老夫人
 
    “妹妹真会说笑，我挑拨夫人和老夫人做什么？”
   萧拂衣笑得一脸灿烂。
   这些人不高兴，她就高兴了。
   侯夫人敢给她的药里下毒，就应该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谁知道你想做什么？”
   柳红菱讨厌死萧拂衣得瑟的模样了。
   “你真以为自己要嫁给燕王，就抖起来了？”
   “嫁给那个活阎王，还不知道你能不能活过大婚当晚呢！”
   “菱儿！”
   侯夫人只想扶额，这个女儿除了添乱就不知道能干什么！
   柳红菱被呵斥，还觉得委屈呢。
   自己明明是为了娘亲说话，怎么她还一脸不赞同？
   “你咒我！”
   萧拂衣突然走近柳红菱。
   弱小的身体却让人倍感压力。
   “大家可都听到了，你咒我大婚当日暴毙！”
   “如果我大婚当晚就死了，那你就是罪魁祸首！”
   她指着柳红菱的鼻子。
   逼她看着自己。
   柳红菱差点被气哭了。
   “什么咒你，你不要诬赖我！”
   “就是你！”
   “如果我死了，就是你下的手！”
   “你别赖在我身上，你死不死关我什么事？明明是那活阎王克……”
   柳红菱被她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吓傻了。
   “住嘴！”
   老夫人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孙女蠢而不自知。
   “老夫人可要为我做主，如果我死了，就是她害的！”
   萧拂衣一个猛扑到老夫人怀里，还恶人先告状。
   牡丹花被她压在身下，这次是真被摧残了。
   “衣姐儿，菱姐儿跟你开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
   老夫人把她往外推，正色道，
   “什么死不死的，你明天就要出阁，这话多不吉利！”
   “她咒我的话当然不吉利！”
   萧拂衣非要扯着柳红菱。
   侯夫人气得肝儿疼。
   两个妯娌都在一旁看热闹。
   “大丫头，菱儿是你妹妹，她开玩笑你也信？”
   “你是她亲姐姐，她咒你做什么？”
   萧拂衣就着侯夫人的猪肝色脸，拿了一块糕点吃。
   “谁知道她是不是觊觎我王妃的位置呢？”
   “咒我死之后嫁给王爷呗！”
   她这般没规矩，老夫人都想抽她。
   但这丫头说得对，也拿住了他们的把柄。
   明天她要出嫁，谁都不敢拿她怎么样。
   “我才不想嫁给那个活阎王呢！”
   柳红菱气得想翻白眼。
   敢情这个眼皮子浅的还把燕王当宝贝了？
   真以为侯府替她订了一门好亲？
   倒是老夫人，仔细打量萧拂衣。
   这丫头真以为燕王府是个好去处？
   “什么活阎王？”
   萧拂衣似好奇地问。
   柳红菱刚想回答她，老夫人一眼看过去。
   她乖乖不说话了。
   “那是夸燕王厉害呢。”
   “你这丫头也是个有福的。”
   “你父母念你在外吃了不少苦，想补偿你，把这门好亲事给你。”
   “你别跟你妹妹一般见识，她就是气父母偏心。”
   老夫人精明。
   明明是侯府拿萧拂衣替嫁，反倒说成她占了便宜。
   还想让她领情不成？
   “是啊，我以后一定感谢侯爷和夫人的良苦用心！”
   萧拂衣盯着侯夫人。
   后者只觉背脊发凉，僵硬地说了一句：
   “只你别怨我们没多留你在家便好。”
   其他人都面面相觑，老夫人的手段，她们算是长见识了！
  
第27章 三皇子殿下
 
    “老夫人，三皇子殿下来了！”
   这边还僵持着，外面一个下人匆匆进来禀报。
   老夫人还没说不见呢，外面的人已经进来了。
   “外祖母，您可大好了？”
   人没到，声音却洪亮。
   老夫人听了，脸色稍霁。
   “臣妇见过三皇子殿下！”
   她没摆外祖母的谱，直接就起身朝进来的少年行礼。
   少年面容俊朗，持重，却又温和。
   一副好相貌不说，待人亲和，却不是一般王孙贵胄能做到的。
   老夫人都没拜下去，就被三皇子扶了起来。
   “外祖母又见外了。”
   跟着她拜的女眷，也被三皇子叫了起来。
   “殿下，礼不可废。”
   但被扶起来了，她也没有再行礼。
   只虚扶着三皇子的手，让下人给皇子看座。
   等三皇子坐下，其他人才落座。
   三皇子一坐下，萧拂衣就感觉到一道逼人的视线。
   “这就是大表妹吧？”
   “表哥，你问她做什么！”
   柳红菱迫不及待往三皇子跟前凑。
   三皇子不动声色与她拉开距离，偏偏又对人家宠溺一笑。
   “菱儿有了亲姐姐，可高兴？”
   没给柳红菱再插话的机会，他又看向萧拂衣。
   “大表妹明日就要出嫁，我和母妃都准备了东西给你添妆呢。”
   萧拂衣只看他，不说话。
   三皇子想到自己打探的消息，又是一笑。
   “大表妹不要拘束，在皇宫外面，我就是你表哥。”
   “皇叔脾气不太好，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只管托人寻我便是。”
   这是什么意思？
   柳红菱脸色一变。
   难道表哥喜欢这个讨人厌的疯婆子？
   就因为她长得好看？
   落在其他人眼里，这就成了三皇子对这个刚回来的表妹的照顾与回护。
   人家这么说，肯定也是给老夫人和侯府面子。
   倒是愈发欣赏三皇子的为人了。
   萧拂衣心下好笑。
   替皇叔照顾媳妇儿，这皇子家住海边吗？
   “多谢三皇子殿下关心。”
   见大家都盯着自己，还一脸艳羡，萧拂衣嘴角抽了抽。
   “你能说话了？”
   三皇子也很惊讶。
   消息里不说这位是个哑巴吗？
   “是啊，表哥你看别小看了姐姐。”
   “她之前一直不说话，现在突然就能说了！”
   “知道的，只当她受了惊吓。”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我们侯府有意见呢！”
   柳红菱被宠坏了，想到什么说什么。
   “那想必是大表妹得了舅母悉心照料，这才好起来了。”
   三皇子就是比一般人会说话。
   可惜，这等好话却是让侯夫人如鲠在喉。
   谁愿意照料这丫头了？
   “行了，你们这些小丫头自己去玩罢。”
   老夫人开始赶人，也是不想再听柳红菱犯蠢了。
   以前她确实动过把这个嫡孙女嫁给三皇子的念头。
   还想尽办法给两人撮合。
   现在看来，这丫头还得好好教导才行。
   “外祖母怀里的可是您亲手种的牡丹？”
   三皇子这才注意到老夫人手里那些蔫儿了吧唧的牡丹花。
   惊讶到不可思议。
   这玩意儿娇贵，老夫人养得可精心了。
   怎么好端端给摘了？
   说起牡丹，老夫人气得拿眼睛直剜已经走到门口的萧拂衣。
   “这是大丫头的一片孝心！”
  
第28章 我不嫁了！
 
    “大表妹留步！”
   萧拂衣刚要回到小院儿，就听到那位三皇子的声音。
   他走得有些急，身后还跟着人，拿着东西。
   添妆来了？
   萧拂衣眼睛亮了一下。
   宫里送的，肯定比宁远侯那老东西给的值钱吧？
   “三皇子殿下是来送添妆礼的？”
   “额……是的！”
   三皇子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
   “送的什么？”
   萧拂衣拦在院门口，伸手就要去接。
   “怎么？”
   “本皇子巴巴地过来给表妹送添妆礼，表妹连口水都舍不得给我喝？”
   萧拂衣震惊地看着他：
   “你喜欢喝口水？”
   “我是说茶水！”
   谁喜欢喝口水了！
   三皇子现在相信柳红菱说的了，这丫头脑子不太好！
   “哦。”
   哦什么哦，你倒是让本皇子进去！
   他想跟萧拂衣说的事儿，站在外面可不行！
   “那行吧。”
   萧拂衣终于让人进来了。
   眼睛还盯着太监手里的锦盒呢。
   “喜鹊，给三皇子殿下倒茶！”
   “大小姐，没有开水，且等一等吧！”
   喜鹊是玉竹给找的丫头。
   萧拂衣从外面带回来的。
   出身可查，准保侯府任何人都查不出问题。
   她要这个丫头，侯府不想同意，却也只能允了。
   这丫头话多，萧拂衣给她起了这么个名字，也算应景。
   “你的丫头？”
   三皇子见那丫头嚣张且不怕人，皱了皱眉。
   如果连个丫头都管不好，这位能办自己交代的事吗？
   “我捡的。”
   “丫头如果不听话，表哥给你寻些得用的，可好？”
   三皇子想直接往萧拂衣身边安排人，但又没有借口。
   这可是现成的！
   “挺好的，送来吧。”
   “不过，只有一个位置了。”
   不让安排，人家难道就不安排了吗？
   与其反对，倒不如把人掌握在眼皮底下。
   这个三皇子单独来见她，还是在大婚前一天。
   鬼才相信他是好心。
   “什么只有一个位置？”
   三皇子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反而云里雾里的。
   “你送一个，侯爷送一个，夫人安排一个，老夫人如果再送一个。不就齐活儿了吗？”
   四个通房丫头啊。
   这是嫁过去的规矩。
   三皇子瞬间悟了。
   这丫头……到底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
   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用意！
   “表哥是想帮你。”
   “王府，你可能不太了解。”
   “皇叔功夫好，打小战功赫赫。”
   “但自从他受伤走火入魔之后，就变得古怪起来。”
   “以前进王府的女人，鲜少有能活下来的。”
   “他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
   三皇子尽量把燕王府说得凶险一些。
   希望这位表妹知道，自己可以做她的依靠。
   “好哇！我就知道他们没安好心！”
   萧拂衣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三皇子被她的话吓了一跳。
   “谁没安好心？”
   “侯爷和夫人啊！他们不说这是一门好亲，还从妹妹那里抢过来给我的吗？”
   “敢情他们都是骗我的？”
   “这……”三皇子迟疑。
   “那我不嫁了，让柳红菱自己嫁去！”
   她说得一本正经。
   “不行！”
   三皇子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这丫头怎么是这么个性子！
   他刚才的话，算是适得其反了吗？
  
第29章 陪嫁
 
    “表妹，你别任性！”
   三皇子耐着性子劝她。
   “父皇赐婚，岂容侯府临时换人？”
   “你放心，表哥会帮你的！”
   “你是燕王正妃，皇叔不会真拿你怎么样。”
   “……”
   三皇子口水都说干了。
   喜鹊那丫头的茶都没端上来。
   “要我嫁，也可以。”
   萧拂衣看他耐心快耗尽了，也不跟他绕弯子。
   “我有个条件！”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帝王赐婚，你还要条件？
   三皇子现在很方。
   甚至后悔自己的多嘴。
   “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表哥不是说要帮我吗？”
   “难道你想说话不算话？”
   三皇子：“……”我没说过！
   “我想要陪嫁！”
   不知道为啥，三皇子觉得松了口气。
   “陪嫁自然是侯府该准备的，表妹根本不用担心！”
   知道她一根筋，还爱钱，直接承诺。
   “表哥私底下再给你一千两！”
   只要你听话！
   他特别庆幸这姑娘长于市井，眼皮子浅！
   “好啊！”
   萧拂衣答应得特爽快！
   “那我就多谢表哥慷慨解囊了。”
   “不过，我的陪嫁，表哥怕是做不了主。”
   难道你不是想多要点钱？
   三皇子懵了。
   “表妹，侯府给小姐们的陪嫁都是有定数的。”
   见萧拂衣就要往外走，他赶紧把人拉住。
   口风转得极快：
   “不过，你是嫁去王府，多一些陪嫁也是应当的。”
   “表哥真能做主？”
   萧拂衣怀疑的眼神，让三皇子觉得皇族的尊严遭到了挑衅。
   “当然！”
   “成，我要我母亲留下的人和东西。”
   他刚想说，侯夫人还没死呢。
   “表哥可不要糊弄我。”
   “侯夫人可不是我母亲！”
   “这……”
   她不说，三皇子差点忘了，她不是这位夫人所生。
   前头那位舅母，基本不在人前露面。
   他也只见过一回。
   “这无可厚非！”
   前头的那个，据说只是赤脚大夫，没什么嫁妆恒产。
   留下来的人，应该也不多。
   她想要，给她就是！
   三皇子点了头。
   “我可以答应表妹，但表哥还想请表妹帮个忙。”
   这人，真是不肯吃亏。
   萧拂衣点了点下巴：“我能帮表哥什么？”
   “我小时候，去皇叔府上玩，弄丢了点东西。”
   “皇叔这些年，不允许我们再去他府上了。”
   “你帮我，找找看？”
   在这儿等着她呢？
   萧拂衣了然。
   王府有什么东西值得一个皇子觊觎的？
   曾经手握重兵的王爷啊，那就是兵权了！
   三皇子离开小院儿。
   去找宁远侯。
   他以为很简单的一件事，却受到了阻挠。
   “她娘没留下什么人，东西，也不过一些医书。”
   “她要那些做什么？”
   宁远侯知道萧拂衣的身世瞒不住。
   毕竟那院子里住着一个玉竹。
   但她的要求，就让人很意外了。
   不，或许是他看走眼了！
   这丫头，突然开口说话，是凑巧，还是蓄谋已久，还不好说！
   “无非是小姑娘，想留个念想。”
   “舅舅，当年那位，应该没什么贵重的东西。”
   “何不给了表妹，也安她的心？”
   三皇子不知道舅舅执着的是什么。
   “我看，大表妹冰雪聪明，如果她能在王府活下来……”
  
第30章 白虎迎亲
 
    “侯爷，人和东西，当真要给大小姐？”
   三皇子走后，管家听到主子的吩咐皱眉。
   撒出去的兔子，再想收回来就难了。
   “树挪死，人挪活。”
   “柳林，你去……”
   萧拂衣当天下午就见到了她亲娘留下的那一批人。
   都在庄子里住着。
   没什么异常，看起来个个儿都是粗人。
   这样一批上不得台面的陪嫁，侯夫人半点没反对。
   还把她原本准备的人，给截留了一部分。
   至于萧挽君的东西，都在库房里锁着。
   也没多少值钱的，大部分都是医书。
   那些东西，不知道被人翻阅过多少遍了。
   萧拂衣发现这个娘亲，还藏着不少秘密。
   至少，在有心人眼里是这样。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
   换吉服，上妆。
   吵吵嚷嚷的，丝毫不影响萧拂衣坐着睡觉。
   哪怕耳边再多人念叨，她都没当回事。
   -
   燕王府
   管家已经急得嘴角长火疖子了。
   王爷正在压制走火入魔的关键时刻，怎么能出去迎亲？
   可王爷如果不去，那就是藐视皇威！
   还会让更多人揣测王爷的身体状况。
   怎么办？
   “这有何难？”
   玄雨少年把大红花绑在大王身上。
   “主子说了，让大王替他迎亲！”
   什么？
   管家一脸错愕。
   “玄雨你就别添乱了，大王怎么能出去迎亲呢？”
   大王一出去，燕都百姓还不得吓得到处乱跑？
   明儿个弹劾王爷的奏折就能堆满御书房！
   当一头威风凛凛，挂着大红花的白虎出现在迎亲队伍之中时。
   周遭的声音都禁止了。
   大白虎昂首挺胸，走着妖娆的步伐。
   吹拉弹唱的迎亲队伍莫名变得怪异起来。
   看热闹的百姓恨不得退避三舍。
   燕都街头的拥堵情况变好，迎亲队伍比预算中早到了将近半个时辰！
   这都是大白虎的功劳！
   宫里那位虽然没有出来，但有太子等人随时向宫里汇报。
   得知燕照西用白虎迎亲，差点笑岔气。
   “朕这个皇弟，还当真目中无人！”
   “有他这一出，何愁与侯府不交恶？”
   之前他还担心这步棋走错了。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奴才听说，王爷起不来床。”
   倒不是故意用白虎迎亲。
   “可宁远侯不会这么想！”
   燕都上下，都会以为，是王爷对这个王妃不满意。
   身体不好，请人代为迎亲就可以。
   但让一个畜生迎亲，不是羞辱吗？
   虽然白虎是祥瑞，还曾跟随燕照西征战沙场。
   可到底，不是人！
   宁远侯是脸都气红了，又拿王府的人没办法。
   特别是面对那头趾高气昂的白虎，显得他们侯府特别气虚。
   外面的人指指点点看笑话，同僚们倒是不停地安慰他。
   但何尝不是变相地嘲笑？
   萧拂衣原本是不知道的，耐不住柳红菱喜欢闯祸。
   “姐姐可是准备好了？迎亲队伍都已经到了。”
   “不过，姐姐的夫君，从燕王，变成了他的坐骑。”
   “恭喜姐姐了！”
   柳红菱掩着嘴幸灾乐祸。
   其他姐妹也偷着笑。
   “什么坐骑？”
   不是应该用大公鸡代替病重的王爷成亲吗？
   这怎么跟一般的穿越套路不一样？
   “你今晚洞房的时候不就知道了？”
   “可千万别被那猛兽一口吃掉啊！”
  
第31章 骑回去！
 
    萧拂衣有些激动！
   什么猛兽能一口把人吃掉！
   那王爷不会有什么特殊爱好吧？
   如果不是玉竹死命拦着，她都能把盖头掀了，自己冲出侯府大门。
   大燕嫁人的规矩不说复杂，但有一点，和她活的那个世界的古代相似。
   出门子前要哭嫁。
   诉说对爹娘的不舍。
   萧拂衣哭不出来啊！
   “小姐，快哭！”
   玉竹没能拦着她嫁去那阎王府，自觉对不起主子，已经哭上了。
   “玉竹姑姑，我哭不出来。”
   “哭不出来也得哭。”
   “侯夫人都在捂着帕子抹眼泪呢！”
   那她怕是拿了洋葱熏的吧？
   “衣姐儿，今日出门，爹娘没什么可说的。”
   “只愿你在夫家一切都好，别挂念爹娘。”
   “好好伺候王爷，早日……”
   侯夫人作为母亲，台词不少。
   萧拂衣只当她在为柳红菱出门子提前演习了。
   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夫人莫哭，侯府的红烧肘子不错，我以后会常回来的！”
   你还是别回来了吧！
   “侯爷的恩情，拂衣铭记在心，来日必报！”
   虽然没哭，她言辞恳切。
   倒是让不少人夸侯府这个大女儿虽然养在外面，却礼数周全。
   只有宁远侯微微皱眉。
   “王妃，时辰到了，请上轿！”
   “我听说王爷没来。”
   萧拂衣一出口，问得整个迎亲队伍都沉默了。
   “王妃，王爷身体不好，让伴他征战沙场的白虎代为迎亲。”
   “白虎？”
   萧拂衣一愣。
   这里的人都这么牛逼吗？
   代步工具都是神兽级别的！
   她记得自己曾经在山洞里才见过一头白虎。
   “王妃别怕，白虎不会无端伤人！”
   “那我可以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那副将没想到这位大小姐这么多事儿。
   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压着性子。
   “王妃请讲。”
   “我要骑白虎回府！”
   这么高大上的坐骑，当然要感受一下！
   在现代，景区骑马照相都要给钱呢。
   哪里有机会骑虎？
   “这……”
   王妃是不是太大胆了一些？
   玄雨跟着迎亲队伍来的，一听萧拂衣的话，以为她是想故意为难迎亲队伍。
   坏笑着拉扯副将。
   “让她骑！”
   不自量力！
   大王眼神睥睨，一般人看了它都害怕。
   除了王爷，没人敢骑它。
   这个王妃，怕是向天借了胆子！
   “衣姐儿，别胡闹！”
   宁远侯觉得这丫头疯了。
   “白虎认人，岂是你能骑的？”
   他担心这丫头还没嫁过去就被咬死了。
   到时候皇上让他再嫁一个女儿怎么办？
   “侯爷说笑了。这白虎代替王爷迎亲，我怎么不能骑？”
   我不仅能骑它，我还能骑王爷呢！
   萧拂衣在自己化身杠精之前，闭上了嘴。
   她盖着盖头，行动却利索有余。
   翻身上去，动作一气呵成。
   副将和玄雨一左一右，还想在她被白虎要死之前捞一把。
   却不想，这位两腿夹着白虎的肚子，手揪着虎耳，稳稳当当地坐着。
   “乖一点，否则我揪掉你的耳朵！”
   大王：夭寿啦，大魔王连动物都不放过！
   大花轿没用上，新娘骑着白虎回去，倒成了一道奇景。
   来给侯府贺喜的人，无不称赞侯府大小姐英勇！
   侯爷教女有方！
   宁远侯：“……”
   本侯心里苦，但我不说！
  
第32章 好巧，活阎王！
 
    “呼！”
   “总算暂时压下了！”
   王府一片热闹，但地下室却丝毫不受打扰。
   庆元道长耗尽功力，又用药恢复。
   如此反复三次，才堪堪压下燕王体内的暴戾之气。
   而他本人，功力折损了三成。
   身体现在比燕王还有虚弱。
   “辛苦道长了。”
   燕王睁开眼，眼瞳还有淡淡的血色。
   但神智已然恢复。
   “王爷没事就好。”
   “还是老道功力不济，压制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若是还找不到那女子，恐怕……”
   燕王抬手打断他，看向旁边的玄风。
   “鹊山传人可有消息？”
   鹊山萧氏传人，每一代都会出山历练。
   若能寻得，他的状况才会有一线生机。
   “南夷那边传来消息，鹊山传人，十几年前就失踪了。”
   玄风垂着脑袋，
   “不过，玄雷说他打探到，鹊山传人最后失踪的地点就是大燕。”
   “继续派人去找！”
   燕王并未沮丧。
   若是鹊山传人这么容易被找到，就不是什么隐世神医了。
   上头一场婚礼都结束了。
   萧拂衣在新房里，就着外面喝酒划拳的声音，睡得很安稳。
   王府的宾客大多是武将，文臣几乎没有跟王府走近的。
   太子和几个皇子替王爷待客，宴席结束，又帮着送走大家。
   燕王从始至终都没露面。
   他们回宫，和燕帝也是这样禀报的。
   “小福子，若非你宣旨的时候亲眼看见他吐血，朕都快怀疑，皇弟到底还在不在府里了。”
   或者说，还在不在人世。
   “你说，有没有可能……”
   燕帝心念一动。
   “陛下，那位王妃总会见到人的。”
   “是了，明日宣王妃进宫！”
   萧拂衣知道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却一觉睡到了大半夜。
   一架轮椅神不知鬼不觉进了屋子。
   燕王坐在轮椅上，身上是管家强烈要求换上的喜服。
   大王趴在他的脚边，睡得如床上的萧拂衣一般死沉。
   萧拂衣是被饿醒的！
   整整一天没怎么进食，对于以食为天的人来说，太难熬了！
   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掀了自己的盖头。
   嘴里还嘀咕着：
   “刚才蒙着盖头睡的，难怪会觉得喘不过气儿来呢。”
   洞房里红烛摇曳，萧拂衣揉着眼睛。
   刚想叫人，就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好，好巧？”
   这不是铁锁棺里的活死人吗？
   活阎王勾唇：“带下去，养起来！放血！”
   萧拂衣：敲你妈，我要和离！
   燕王冷笑。
   踏破铁鞋无觅处，这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
   “你是燕王？”
   萧拂衣选择没听见他说放血的话。
   门外守着的人也没进来。
   “你不是侯府千金？”
   燕王看见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侯府李代桃僵，送来个小乞女给他当王妃。
   真当他燕照西是拔了牙的老虎？
   “很显然，你被骗了。”
   萧拂衣摆摆手。
   “不过，我是无辜的！”
   “你要相信，我是个良民！”
   “侯府残暴无耻，用我先替他们家纵马行凶的大小姐坐牢，又二次利用让我代嫁！”
   “您看，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根本逃不出宁远侯的手掌心！”
   萧拂衣看气场就知道这人是个狠角色。
   只想着示弱保命。
   但燕王不会再被她骗了。
  
第33章 冒充
 
    “你盯着我做什么？”
   萧拂衣口水都说干了。
   这个活阎王却没答应放过自己。
   反倒盯着她的脖子，目光让人毛骨悚然。
   “脖子，洗干净了？”
   萧拂衣摸了摸脖子，讪笑：
   “阎王爷，咬脖子多脏啊。”
   “要不，我们换一种文明的方式？”
   燕照西看着她。
   萧拂衣在心里吐槽：
   姨妈血要吗？不仅持续供应还可以辟邪！！
   “我可以给你供血，但喝人血这么残忍的事情，不符合您的气质！”
   “我还会针灸！”
   “我的医术，不说天下第一，但是……”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
   但人家燕王就静静地看着她装逼。
   “比我厉害的，没我年轻。比我年轻的，没我好学！”
   “总之，留下我，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若非她体内玄气不足穿越前十分之一，她才懒得和这家伙耍嘴皮子！
   “还有，我……”
   萧拂衣话还没说完，肚子传来一阵“咕噜”的响声。
   “我饿了！”
   特别理直气壮！
   燕照西眉眼未动。
   “王爷，再不给你的储备血库投喂，她就要饿死了！”
   萧拂衣干脆捡了床上的花生剥着吃。
   她不说话，没一会儿就吃出一堆壳来。
   燕照西扭头，没眼看她！
   门突然被人敲响。
   “王爷！”
   “进来。”
   燕王一开口，门就被人推开了。
   下人鱼贯而入，端了饭菜进来。
   萧拂衣闻着那香味儿，都快感动哭了。
   不过，看到那分量。
   她怀疑燕照西把她当肥猪养。
   “王爷，所有宾客都已送走，太子与诸皇子已回宫。”
   “您与王妃……”
   玄风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儿。
   他的目光落在了床边那一堆花生果皮上。
   王妃吃的？
   他下意识抬头，朝床边的人看去。
   “怎么是你？”
   玄风“咣”地一声拔出腰间的刀。
   “王妃呢？”
   “王妃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这是萧拂衣第二次被这把刀抵住脖子了。
   上一次她没有力气，这次她一点也不想坐以待毙。
   运起玄气，萧拂衣指尖一弹刀身。
   刀尖立刻偏离了方向。
   萧拂衣一个扫腿，与玄风打在了一起。
   燕王只在一旁看着，还自己推动轮椅，坐到了桌边喝茶。
   她身上并非没带武器，袖中三枚银针同时飞出。
   玄风飞快躲闪，差点中招。
   那位置，竟是直射他的咽喉！
   最毒不过妇人心！
   这是玄风唯一能想到的话。
   动手堪堪几个瞬息，他浑身已冒出冷汗。
   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突然门外又冲进来一个人，武器是两把镰刀。
   他进来就看见玄风差点被射中要害那一幕，立马取下武器朝萧拂衣攻去。
   萧拂衣一个瞬步，躲到燕王身后。
   玄雨镰刀立马收住攻势，避开自家主子！
   他再次蓄势待发，萧拂衣已经举起了双手。
   “停停停！”
   “休战！休战！”
   “我是燕王妃！”
   啊？
   玄雨下意识看向玄风。
   “你和王妃切磋？”
   哥，你咋这么暴躁咧！
   “她不是王妃，是我们之前一直没找到的小乞女！”
   “那不是正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等等，
   “你冒充王妃？”
  
第34章 我做你的专属大夫
 
    “谁冒充了？”
   “你们以为我愿意啊？”
   “你们家王爷又不是什么香饽饽，嫁他有什么好处？”
   “也不去外面打听打听，他什么名声！”
   “还不是侯府爱女不想嫁，宁远侯才想出了李代桃僵的法子！”
   萧拂衣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
   她堂堂上古玄医世家的传人，难道还嫁不出去吗？
   说完她就直接在燕王旁边坐下了，还给自己倒了杯茶。
   玄风玄雨都愣了。
   这女人，被拆穿了身份，竟还如此嚣张！
   “玄风。”
   燕王开口吩咐。
   “你去查。”
   “是！”
   玄风是个听话的属下，立马转身往外走。
   只是走到门口，又停步。
   “王爷，此女狡猾，还会武功，是否要先把她抓起来？”
   “抓什么抓？你觉得我会跑吗？”
   萧拂衣瞪眼。
   在这个陌生的朝代，没有什么比抱大腿更活得长久的了。
   虽然燕王看着惨兮兮的。
   但王府的高手不少，这位王爷，不管是财力还是人力，都有逆袭的可能！
   “你不跑？”
   玄风皱眉。
   之前不是躲起来，害他们把整个燕都翻过来都找不到吗？
   “当王妃挺好的啊，有吃有喝，应该还有零花钱吧？”
   玄风没懂她的意思。
   “你是自愿替侯府千金嫁过来的？”
   “不，我不是！”
   “但既然已经嫁过来了，我们不能成为夫妻，还可以成为兄弟……”
   萧拂衣说顺嘴了。
   发现燕照西在看她，立马改口。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做你们王爷的专职大夫。”
   “我之前就给他把过脉。”
   “他中毒加走火入魔，我虽然不能百分之百治好，但压制绝对不成问题。”
   “哦，还不需要消耗自身功力为代价。”
   她只看燕王面色，就知道他这应该发作过几次了。
   过程很痛苦，替他压制的那个人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你真有把握？”
   道长马上就要离开。
   他打算亲自去一趟南夷鹊山，寻找萧氏一脉的神医。
   可还没找到其他能替王爷压制暴戾之气的人。
   萧拂衣就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可这个人，是燕帝送来的。
   王爷敢用吗？
   就算王爷要用，他们都不放心！
   “虽然你功夫不错，但比起王爷差远了！”
   “希望你不要为了活命，夸下海口！”
   功力弱于燕王的人，替他压制，很可能被他吸掉所有功力。
   “燕王也不信我？”
   萧拂衣懒得和玄风说话。
   她觉得玄风这人一根筋，还看自己不顺眼。
   “记住你说的话。”
   燕王只说了一句，便开始用膳。
   萧拂衣也不甘示弱，开始埋头苦吃。
   倒是显得玄风和玄雨两个多余了。
   玄风领了命令，退出去。
   玄雨也跟着追了出去。
   “玄风，你等等我啊！”
   “王妃真的是小乞女？”
   “你该不会认错人了吧？”
   “她哪里像乞丐了？”
   就那长相，那气势，说她是侯府大小姐，绝对没人怀疑！
   “吃饭的时候！”
   狼吞虎咽的，还不像乞丐吗？
   燕王没吃多少，就停下筷子看着萧拂衣。
   她吃掉了桌上三分之二的菜。
   “看什么看，没见过姑娘啊！”
  
第35章 脱衣服！
 
    “你千万不要说没见过我这么能吃的姑娘！”
   “我拒绝这个回答！”
   萧拂衣先捂了捂耳朵，又夹了一筷子菜压惊。
   燕王挪开视线。
   这怕不是个疯丫头！
   萧拂衣也不想吃这么多。
   但她向来重口腹之欲，加之修炼消耗巨大。
   打小就比一般姑娘吃得多。
   在现代，这还算正常。
   在古代，一群大家闺秀里，她肯定是异类！
   燕王瞥见她把一整条鱼吃完，最后鱼尾巴都理干净之后。
   怔了一下。
   终于想起她之前的身份。
   “还饿？”
   他大发慈悲问了两个字。
   “不吃饱，怎么干活？”
   萧拂衣瞪他，又起身去拔柱子里的三枚银针。
   “你眼瞳还有血色未散，我帮你扎几针。”
   血瞳没有散去，他的体温都高于正常人。
   这也是很危险的。
   燕王抬眸看她。
   萧拂衣一手撑在桌子边缘，一手拿着银针，像个女土匪。
   燕王就是她眼里的病弱美男！
   “别愣着！”
   “赶快脱衣服啊！”
   “是时候展示真正的技术了！”
   燕王：“……”有什么奇怪的人混进来了。
   “快脱啊！”
   萧拂衣见燕王无动于衷，亲自扯住了他的衣领。
   “你干什么！”
   门砰的一下被人从外面踹开。
   玄雨小可爱一眼就看见王妃在强迫王爷！
   “你，你住手！”
   玄雨手里还拿着鸡腿，嘴边油乎乎的。
   却被门内的情景惊呆了。
   “你对我家王爷做什么？”
   幸好他来的及时，否则王爷清白不保！
   难怪玄风让他在门外守着呢！
   “扒他的衣服，看不见吗？”
   “还是你要帮忙？”
   萧拂衣没好气地睨了玄雨一眼。
   这小孩怎么傻fufu的！
   “不，不了！”
   玄雨突然想起来，这位是王妃。
   她跟王爷亲近，很正常。
   不过，做那种事的时候，还可以让别人帮忙吗？
   改天找管家问问！
   “出去！”
   燕王看了玄雨一眼。
   后者缩了缩脖子，小虎牙都恨不得藏起来。
   “你温柔一点，不要欺负我家王爷！”
   玄雨丢下一句话，跳出门去，顺手还把门合上了！
   “王爷，你说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萧拂衣手还扯着人家衣服呢。
   听了玄雨的话，才后知后觉。
   她刚才做了让人误会的事！
   燕王垂眸，没搭理她。
   可他这个样子，莫名地让人想到了“任人宰割”四个字。
   萧拂衣下意识伸手摸了摸他的胸肌！
   “手不想要了？”
   这声音让人如坠冰窖，立马把萧拂衣从幻想中拉了回来。
   “抱歉，我就是想感受一下你的心跳速度！”
   “这跟把脉是一个意思！”
   “你不要误会！”
   我绝对不是好奇一个病弱的男人为什么胸肌这么好！
   她选择性遗忘了，这是一个十二岁就征战沙场的男人！
   萧拂衣也不再废话，讪笑着解释完。
   就立马替燕照西脱衣服，试图让他感受到自己的诚意。
   只是，她动作粗鲁了一些。
   衣服直接被她撕坏了。
   “……”这下本姑娘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你想被关起来放血？”
   燕王再次朝萧拂衣投去死亡凝视。
  
第36章 叫了热水
 
    不！
   我不想！
   我没有！
   你不要乱说！
   萧拂衣把他的衣服退到腰部。
   在燕王的逼视下，屏息凝神。
   出手如闪电。
   银针刺入身体几处大穴。
   她的手每一次都随之颤动，玄气通过银针源源不断地输入燕王体内。
   她认真起来，与方才肆意调笑截然不同。
   没过一会儿，她鼻尖就开始冒汗，脸色也有了变化。
   燕王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萧拂衣。
   她给自己施针的时候，确实拥有一个大夫的水准。
   燕王想起她之前说过的话。
   要做自己的专属大夫么？
   他拭目以待！
   萧拂衣为了让燕王看到自己的价值，也确实拼了。
   这一次，耗光了体内的玄力，她仍然没有收手。
   直至五脏六腑都感觉到了疼痛，她停下来。
   拔掉燕王身上的针，直接晕倒在他怀里。
   燕王上半身一丝不挂呢，怀里抱着个晕倒的姑娘。
   他脸色有一瞬的不自然。
   他刚想开口叫人，又顿住。
   他现在的模样，不能为外人所见。
   更不能让人知道，萧拂衣有压制暴戾之气的本事！
   于是，
   他一手推动轮椅，一手抱住她。
   把人送到了床上。
   看她脸色苍白，燕王皱了皱眉。
   顺手扯过大红的喜被，替她盖上。
   做完这一切，又换了一身衣服，他这才舒了口气。
   “玄雨！”
   “主子！”
   玄雨在外面应声。
   “准备热水！”
   “哦！”
   玄雨忘了萧拂衣带了陪嫁丫头过来，直接跑去找管家。
   “王爷要热水？”
   管家惊喜得难以置信。
   “是的。”
   “王爷和王妃，难道已经成了好事？”
   他拉着玄雨问细节。
   玄雨偷偷附在管家耳边：
   “我之前还看见王妃扒王爷衣服了！”
   “当真？”
   管家喜不自胜。
   “快，让厨房把热水准备好。”
   “我亲自送过去！”
   萧拂衣那些陪嫁丫头，被隔离在外。
   这会儿也听到了动静。
   丫头仆人们心思各异。
   但都没想到，那位不但没死，还跟活阎王成事了！
   只有玉竹提着的心依旧没放下。
   “小主子身子弱，年纪也小，怎么能……”承欢呢！
   玉竹以为王爷病重，压根儿忘了叮嘱小主子怎么护住自己了。
   庄子上陪嫁来的管事扶额。
   “王爷身体不好，或许没成。”
   “都叫热水了，怎么没成？”
   “没想到竟然是个风流鬼！”
   “都快死了，还敢拖着我们小姐！”
   玉竹声音稍大，管事扯住她。
   “您禁声吧！”
   “这王府到处都是别人的耳目！
   “小主子有分寸。”
   玉竹这才禁声。
   王爷叫热水的消息，管家没拦着。
   恨不能敲锣打鼓，弄得府里人尽皆知。
   王府要有传宗接代的小主子了，这绝对是件令人高兴的事。
   可消息传到皇宫，就让人难以入眠了！
   “你确定？”
   燕帝今天没翻妃子的牌子，就等着燕王府的消息呢。
   传来的却不是个好消息！
   “千真万确！管家还去放了一挂鞭炮。”
   不过是在街边放的。
   “哼！”
   “给他诊脉的太医呢？”
   “明早给朕叫去王府！”
   “去看看燕王的身子！”
   难道，这冲喜真歪打正着了？
   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第37章 你不行，还是很行？
 
    管家操着老父亲的心，恨不能亲自烧水。
   叫了王妃的贴身丫鬟喜鹊把水送进去。
   他自个儿贴在门缝往里直瞅。
   喜鹊出来，赶紧把人拉到一边。
   “里面什么情况？”
   喜鹊古怪地看老管家一眼。
   “我家小姐睡了！”
   小姐太可怜了。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喜鹊不理，却把在屋里看到的一五一十和玉竹说了。
   所有人都误会了。
   但萧拂衣确实睡了个好觉。
   至于燕照西，他睡的暖阁。
   也没人察觉。
   第二天一大早，宫里来人。
   萧拂衣是被丫头叫醒的。
   别看喜鹊话多，但手也巧。
   管家娘子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给萧拂衣收拾妥帖了。
   “奴婢见过王妃。”
   管家娘子以前是宫女出身，礼仪周全。
   她是来叮嘱萧拂衣进宫的相关事宜的。
   萧拂衣听得呵欠连天。
   管家娘子打量她脸色，却愈发高兴。
   他们都担心王爷的身子骨，不能给王府留后。
   但就昨晚来看，是他们多虑了！
   只是……喜床上怎的没有元帕？
   “喜鹊！”
   管家娘子把喜鹊拉到一边，
   “元帕是不是你收起来了？赶紧拿出来，这得呈去宫里。”
   什么是元帕？
   喜鹊一个黄花闺女，哪知道那玩意儿。
   还是萧拂衣听见了。
   “请王爷进来，你们先出去。”
   她这么一说。
   管家娘子顿悟。
   难道是王爷收起来了？
   燕王在书房。
   他今儿个面色红润了一些。
   倒像是冲喜起了作用。
   一听萧拂衣找，就让玄雨推他回房。
   门被萧拂衣关上了。
   燕王看着她的动作，挑眉。
   “皇家这么闲得慌？元帕还要收回去保存？”
   元帕？
   他的目光落在某处。
   萧拂衣顺着他的视线，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那个是元帕？”
   她以为是方便收拾喜床上的东西才铺上的。
   睡着硌人，她直接用那帕子把干果都包起来了。
   “王爷，冒昧的问一句。”
   “你想让人知道你不行，还是很行？”
   萧拂衣想起之前打听到的消息。
   这位王爷，功高震主。
   五年前战场上的意外，怕也不简单。
   燕帝能容忍他活着，一是震慑外敌，二是他已成了废物。
   所以，他敢在燕帝面前露出獠牙吗？
   “本王不行？”
   是个男人，都无法容忍这样的污蔑！
   “我明白了！”
   燕王：“……”
   不知道她明白了什么。
   但下一秒，萧拂衣就取下燕王床头的佩剑。
   趁燕王不备。
   咣当拔剑朝他的手指割去。
   燕王出手如疾风，两指夹住剑身。
   “别试图激怒本王！”
   他刚要给萧拂衣一个教训，后者立马出声。
   “谁激怒你了？”
   “你不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不行吗？”
   “那元帕上肯定得染血啊！”
   “反正你的血有毒，就当废物利用咯！”
   废物二字。
   或许刺痛了燕王，后者沉默不语。
   萧拂衣却当他连点血都舍不得放。
   “看什么看？”
   “反正这血本姑娘是不会出的！”
   “我的血这么宝贵，岂能浪费在那种事儿上？”
   “是你需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又不是我！”
   她干脆丢了剑，坐到床边。
   两人就这么耗着吧！
   “洞房夜，无落红……”
   燕照西薄唇轻启，
   “是为不贞。”
  
第38章 贡献童子身
 
    到底是谁需要证明自己？
   萧拂衣盯着眼前的狗男人。
   连点儿血都不肯出。
   要是在现代，他就是典型一渣男。
   让女人来大姨妈多喝热水的那种！
   “不然，一人出一半？”
   两人都不肯让步，那就折中。
   燕照西捡起被萧拂衣扔地上的剑。
   “元帕。”
   萧拂衣立马把包过干果的帕子递过去。
   “王爷，您先请！”
   燕王哂笑，手挽剑花，剑尖直抵萧拂衣咽喉。
   贴着她的皮肤停下。
   萧拂衣眼睛都没眨一下。
   燕照西愈发疑惑此女的来历。
   现在，他也开始赞同玄风。
   若非皇宫暗卫营特训，怎会厉害如斯？
   不过，既然人往他身边送了。
   燕照西也没打算还！
   只是一瞬，他收回剑，在自己手指滑了一道。
   血珠滴落在雪白的元帕上，渲染成一朵红梅。
   剑隔空飞入剑鞘。
   萧拂衣却没空位他叫好。
   她立马把元帕拿过去，把那血抹散开来。
   “你这是做甚？”
   “这你就不懂了吧？”
   “滚过床单留下的痕迹，怎么可能是刚才的模样。”
   “当然是要越乱越好！”
   燕照西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
   “你倒是知之甚多！”
   “过奖！过奖！”
   萧拂衣笑眯眯地抱拳。
   燕照西却没给她好脸色看。
   一个大黄花闺女，懂得越多，越引人怀疑。
   萧拂衣却不以为然。
   这可是她多年看小说的经验所得！
   至于实践，
   这辈子都不可能实践的！
   元帕递出去，皇宫来人只看了一眼就收起来。
   语气和善地对萧拂衣道：
   “太后起了个大早，就盼着王妃进宫呢。”
   这是催她走了？
   萧拂衣转头去看燕王。
   后者表示自己身体操劳，体力不支，无法进宫。
   萧拂衣得知要独闯龙潭，心里暗骂。
   狗东西，不仗义！
   萧拂衣跟着人进宫，在轿子里昏昏欲睡。
   御医等在王府，给燕王把脉。
   发现王爷脉象时强时弱，体内的毒依旧霸道。
   真气紊乱，着实让他束手无策。
   老御医汗颜。
   只留下调理身子的方子，便匆匆回宫复命。
   待他走后，玄风终于也从外面回来了。
   “王爷，王妃是宁远侯原配嫡出。”
   玄风得到这个消息，也很惊讶。
   原以为侯府狗急跳墙，随便找了个乞女李代桃僵。
   而这乞女又是皇宫混进去的奸细。
   却不想，她还有这样一层身份。
   “洪氏原为宁远侯表妹，两人暗通款曲。”
   “原配惨死，大小姐长到五岁，被洪氏设计丢弃。”
   “她确实在燕都街头做了十年的乞儿。”
   知道萧拂衣乞女身份的人，先被侯府灭口，现下又被玄风查漏补缺。
   “只是，这样也不能证明她跟宫里没有关系！”
   玄风对萧拂衣依旧心存疑虑。
   包括，宁远侯对这位长女，以及原配旧仆的态度。
   “宁远侯似乎想从原配身上得到什么，却未得手。”
   “盯着侯府！”
   燕王听完玄风的报告，吩咐。
   “王爷，王妃那边？”
   玄风刚回府，就听王府上下奔走相告。
   昨晚王爷王妃洞房花烛，今儿个宫里还收走了证据。
   难道，王爷保留了二十二年的童子身，真贡献出去了？
  
第39章 太后您不要自卑！
 
    “有人快等不及了。”
   燕照西忽视掉属下奇奇怪怪的眼神。
   “您受委屈了！”
   玄风长叹一声。
   王爷为了诱敌深入，都牺牲了色相。
   是他们做属下的无能！
   “等不及了？”
   太后和皇后都打扮得端庄得体。
   就等一个萧拂衣进宫谢恩。
   皇后出自太傅府，与燕帝青梅竹马。
   对他的心思也知之甚深。
   她也想知道，侯府千金嫁去王府冲喜，作用几何。
   “母后可别笑臣妾，今日是弟妹进宫，臣妾比当日见太子妃还紧张呢！”
   “毕竟王府传闻……”
   “主意是哀家出的，你担心什么？”
   “若燕王妃也活不过七日，那是她命不好，与燕王何干？”
   萧拂衣：“……”
   呵呵！
   本姑娘命硬着呢！谁命不好了？
   “启禀太后，皇后娘娘，燕王妃来了。”
   “还不快让那孩子进来！”
   原本议论的婆媳立马恢复了人前的端庄。
   一个比一个淡定。
   嬷嬷把染了落红的元帕递过去给太后过目。
   萧拂衣紧跟着进来。
   皇后瞥了一眼那帕子上的落红，与太后对视。
   这是成了？
   太后盯着萧拂衣打量。
   萧拂衣也在看她。
   原本宫女要指责燕王妃无礼。
   却见萧拂衣已经上前一步。
   “臣妾第一次得见太后，竟一时看呆了。”
   “太后娘娘勿怪！”
   “无妨。”
   她先一步认错了，后面的话还怎么接？
   “王妃，请给太后娘娘敬茶。”
   敬茶就要下跪！
   萧拂衣在心里又把燕王和宁远侯臭骂了一顿。
   她堂堂萧氏少主，玄医继承人，怎么可以给他人下跪？
   可现实让人低头！
   萧拂衣端了茶，盈盈一拜，把茶递到太后面前。
   “太后娘娘请喝茶！”
   “皇后，燕王妃可是比你当初活泼多了。”
   “你给哀家敬媳妇茶的时候，紧张得脸都不敢抬。”
   萧拂衣：“……”
   这是说我没规矩吧？
   太后不让她起来，她就得维持这个姿势。
   “臣妾着相了，不如弟妹落落大方。”
   皇后本无意为难燕王妃，她也是个可怜又无辜的女人。
   但太后似乎并不满意。
   “宁远侯府的闺女，养得是好。”
   太后似笑非笑地盯着萧拂衣，依旧没有接她的茶。
   萧拂衣那暴脾气！
   直接起身，把茶碗往太后手里一塞。
   “太后娘娘，这媳妇茶可要趁热喝！”
   “凉茶对胃不好！”
   太后脸色有一瞬的难看，很快恢复正常。
   “哀家倒不如个小丫头懂得多了。”
   若是旁人听了这句话，怕是立得下跪认错。
   但萧拂衣不一样啊！
   她脸皮厚！
   直接坐在了太后下方的空椅上。
   “太后娘娘不用妄自菲薄。”
   “伟人曾经说过，活到老学到老。”
   “臣妾相信您可以的！”
   “……”
   她胆子怎么这么大！
   全殿的人都盯着萧拂衣。
   只她一个人浑然不觉。
   太后面色铁青，却偏偏不能发火。
   她甚至以为这是燕王妃故意做出来的。
   是给她和皇上的警告！
   否则，一个侯府之女，哪有这样的底气？
   “哀家倒不知，是哪个伟人说的。”
   “太后娘娘不必自卑，伟人那么多，您看书有所遗漏，实属正常！”
   “……”
   殿里鸦雀无声。
  
第40章 放肆
 
    “放肆！”
   太后身边的宫女立马出声呵斥。
   “你是谁？”
   那宫女扬着下巴，刚想搭话，就被萧拂衣打断。
   “不管你是谁，在太后跟前如此高声说话就是不对！”
   “本王妃念你伺候太后的份儿上，暂且饶你一回。”
   “下次再犯，毒哑你哦！”
   萧拂衣那句威胁，让在场人都变了脸色。
   太后脸色尤为难看。
   “放肆！”
   这次，是她亲自开口。
   萧拂衣浑然不觉，还看着那宫女。
   “看吧，太后也说你放肆。”
   “还不快下去？”
   她不给别人插嘴的机会。
   还盯着太后手里的茶碗。
   “太后娘娘，茶凉了。”
   “燕王妃！”
   太后忍无可忍。
   把茶碗重重一放。
   “哎！”
   她甜甜地应声，仿佛不知道太后怒了。
   “太后娘娘，茶不喝的话，红包还给吗？”
   “什么红包？”
   太后一愣。
   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刚刚还怒气冲天，现下就轻易被萧拂衣转移话题了。
   “就是改口费。”
   “不然我怎么好意思喊您母后呢？”
   太后：“……”
   哀家让你叫了吗？
   “柳氏，你是燕王妃，是皇家人。”
   “以后可不能张口闭口就是那等俗物了。”
   “这个手镯，是先皇赏给哀家的。”
   “你拿着。”
   太后原本准备的就是手镯。
   拿出来直接堵住萧拂衣的嘴。
   “以后跟王爷好好过日子。”
   “规矩现在学不好没关系，等下让芳容陪你回王府。”
   “好好学，日后可别在命妇面前丢脸。”
   芳容，也就是被萧拂衣三番两次抢话的宫女。
   她曾是太后的陪嫁婢女。
   谁敢不给她几分薄面？
   偏燕王妃，敢对自己无礼。
   她阴测测地笑着：“奴婢定会好好教导王妃！”
   “争取让王妃早日融入皇家。”
   萧拂衣：“那就多谢容嬷嬷了。”
   这名字，起得忒好了！
   “弟妹果然长得水灵，与王爷倒也相得益彰。”
   皇后开始调节气氛。
   心下也好小。
   这宁远侯府没规矩，她今日算是长见识了。
   只是这容色，也太盛了些。
   琼华宴上，侯府千金不长这样啊！
   “只是，本宫在琼华宴见到的，似乎不是弟妹？”
   这宁远侯府在搞什么？
   换人嫁与皇家，那可是欺君之罪！
   他们家那闺女嫁不成三皇子，皇后偷着乐了半天。
   眼下，又是什么情况？
   “当然不是我！”
   萧拂衣半点隐瞒的意思都没有。
   “琼华宴我正在大牢里待着呢。”
   什么？
   不仅是皇后，连太后也跟着惊讶。
   宁远侯大胆！
   竟让坐牢的女儿嫁去王府！
   “这婚事，还是妹妹让与我的呢。”
   “妹妹担心拂衣不好嫁人，才把这门好亲事让给了拂衣。”
   “你妹妹是这么说的？”
   皇后目光闪了闪。
   都说皇家无亲情，这侯府姐妹，也不遑多让。
   哪里是把好亲事让给了她？
   分明是让她替嫁！
   莫非，那牢，也是侯府千金让这位替坐的？
   太后看了皇后一眼。
   皇后垂眸。
   这里面有故事啊！
   “哀家乏了，皇后带着她出去走走吧。”
   太后让芳容跟着萧拂衣他们出去，自己进了寝殿。
   而太后寝宫里发生什么，自是有人禀报给燕帝。
  
第41章 溺水
 
    “看来不是个聪明的！”
   如果真聪明，怎么会把替嫁这么重要的把柄说出来？
   她是侯府出来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都不明白。
   来福公公跪坐在一边，替燕帝捶腿。
   “不一定。”
   燕帝眼里闪过兴味。
   同时，也有人把消息递到了燕王府。
   王府最担心萧拂衣的是管家老俩口。
   在他们眼里，王妃肚子里指不定都有小主子了。
   岂能让她在宫里受欺负？
   “王爷，王妃不太会说话。”
   “这一次，怕是将太后得罪死了。”
   听她说的，太后抓住她替嫁的把柄，就足以搞垮整个侯府。
   “她越嚣张，宫里的人越不敢轻举妄动。”
   燕王手里拿着书卷，眼皮未抬。
   他是不担心的。
   “您是说……”老管家瞬间反应过来。
   王妃越嚣张，宫里那位疑神疑鬼的陛下越担心。
   燕王府，能护得住她。
   宫里的萧拂衣突然打了个喷嚏。
   有人在背后骂她！
   “弟妹可是受了凉？”
   皇后见她打喷嚏，倒是关心了一句。
   “可能是昨晚上睡觉没盖被子。”
   萧拂衣当然不可能说有人在骂自己。
   但她这句话，更让人浮想联翩。
   皇后惊讶的眼神藏不住了。
   “本宫以为王爷病重，你嫁进王府要受些委屈。”
   “却不想，王爷的病倒是好了不少。”
   “弟妹是有福之人，往后的日子还长。切不可……”
   “不可贪图一时之趣！”
   皇后虽是过来人，但考虑到燕王妃是新嫁娘。
   说话的时候比较委婉。
   昨晚都没盖被子，这得多激烈？
   燕王那身体，强行房事，怕也是强弩之末了。
   “我……”
   我没有，你别乱说。
   萧拂衣话都没说完，就听见有人喊救命。
   “来人呐，救命啊，七皇子溺水了！”
   “快！”
   皇后也听见了。
   两人同时朝声音源头疾步过去。
   萧拂衣是去看热闹，皇后是担心后宫出事。
   “怎么回事？”
   “还不下去救人？”
   “奴才奴婢参加皇后娘娘！”
   瞧见皇后来了，唰唰跪倒一片。
   “都什么时候了，救人要紧！”
   皇后看水里的七皇子都没挣扎了，心里咯噔一声。
   千万不能出事！
   七皇子体弱，地位虽不及太子，却深得燕帝喜爱！
   “我们不会水啊！”
   太监们面面相觑，那荷花池水深。
   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皇后正要让人寻御林军，就听见“噗通”一声。
   萧拂衣已经纵身跳了下去。
   “弟妹！”
   皇后顿觉一个头比两个大。
   这下不止皇上那里不好交代，连燕王府都得找她麻烦！
   “还不快找御林军来救人！”
   “你们，去划船！”
   萧拂衣在水里捞起七皇子。
   看着是个少年，体重却极轻。
   燕流星以为自己今天会死在荷花池里。
   却不想，有一只手托起了他。
   这人力气极大，但很温柔。
   像极了记忆中的母妃。
   “抱住我的脖子，别撒手！”
   “母妃？”
   七皇子顺从伸手，呢喃了一句。
   “乖崽崽，撑着别睡！”
   萧拂衣轻拍他的背脊。
   占一个少年的便宜，她一点不害臊！
   一手托着人，一手游水。
   总算是在御林军赶来之后，把人托举着送上小船。
  
第42章 救活
 
    “快，给王妃拿衣服过来！”
   五月的天气，萧拂衣穿得单薄。
   这一下水，湿衣裳都贴着身子了。
   水里很冷，她昨晚耗尽了玄气，身体本就虚弱。
   上岸风一吹，冷得牙齿打颤。
   偏偏七皇子搂着她的脖子还不撒手。
   侍卫想要把七皇子接过来，几次都没成功。
   “我撒手了！”
   萧拂衣才不管这位皇子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了救命稻草。
   直接把人丢地上。
   皇后再次哑然。
   这位王妃的性子，还真是……
   “七，七皇子他没气了！”
   一太监伸手去探七皇子的鼻息，吓得跌了个屁股墩儿。
   “让开！”
   萧拂衣把人掀开，自己蹲下来。
   先掰开七皇子眼皮检查，又掰开嘴看了看。
   最后双手交叠在他胸前按压。
   “你做什么！”
   伺候七皇子的人还不知道燕王妃身份。
   见七皇子都断气了，还有人欺负他，立马喊了起来。
   “闭嘴！”
   萧拂衣没耐心听这些宫人嚷嚷，她现在冷的一批。
   能坚持救人，那是她良心未泯！
   “皇后娘娘，您可要替七皇子做主啊！”
   “小主子都已经……”
   “行了！”
   皇后原本是在询问七皇子落水的情况。
   一听宫女号丧，也不悦皱眉。
   “弟妹，你这是在救人？”
   溺水而亡的人太多了。
   但这种救人的方式，她闻所未闻。
   “什么救人，七皇子都没了。”
   “她这是在亵渎我们主子！”
   那宫女哭得一抽一抽的，老伤心了。
   连亵渎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萧拂衣真是想一脚把她踹进水里。
   她没有给七皇子渡气，就是担心被人说闲话。
   只引动《太玄经》唤醒他。
   可惜那点儿微弱的玄气耗尽，萧拂衣五脏六腑跟针扎了一样疼。
   偏还有人不长眼。
   “你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把他扔下去！”
   “反正，在你们眼里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什么意思？
   “七皇子没死？”
   宫女瞬间收声。
   “弟妹把人救过来了？”
   皇后惊喜。
   她刚才心里也没把握。
   御医迟迟不到，她甚至怀疑是有人要七皇子的命。
   然后，再嫁祸给她。
   毕竟，只她到了御花园。
   稍加运作，不是见死不救，就是失职！
   皇后见她按压之后，七皇子不停往外吐水。
   也知道人是真活过来了。
   恰好此时，燕帝得了消息，与御医一同赶到。
   皇帝来了，兴师问罪就够人受的。
   萧拂衣赶紧起身接了皇后的宫女递的衣袍，披在身上。
   众人行礼，她也跟着福身。
   “快，看看皇儿怎么样了。”
   行礼的，包括皇后，人燕帝一个没理。
   眼里只有生命垂危的儿子。
   太医替七皇子把脉，又检查他的身体。
   “如何？”
   “七皇子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只是，他打小体弱，这一溺水，只怕……”
   寿数有限得很了。
   这话，太医都不敢跟盛怒的燕帝直说。
   “以后好好调养，才有恢复的可能。”
   “只要保住他的性命，已是万幸！”
   燕帝舒了口气，脸色也好了一些。
   “幸而有人给七皇子排出了腹中积水，否则老臣赶来也为时已晚……”
   太医倒不敢领功。
   他更想知道，是谁救了七皇子。
   “不知救下皇子的人是谁？”
  
第43章 留在宫里
 
    “是燕王妃。”
   皇后身边的宫女应声。
   太医和燕帝同时看向萧拂衣。
   她浑身湿淋淋的，披着一件披风。
   身子是肉眼可见的单薄。
   如此弱不禁风，竟能把七皇子从水里托起来。
   燕帝眼里闪过探究。
   “王妃是如何给七皇子施救的？”
   萧拂衣没吭声，倒是七皇子的宫女嘴上根本没把门儿。
   “王妃她先捏住殿下的下巴，然后又双手交叠在他胸前按。”
   她以为王妃是在亵渎殿下的尸体。
   还差点耽误王妃救人。
   因七皇子被救下来，伺候他的宫人许是有一线生机。
   大家都挺感激燕王妃。
   “这种法子，老臣闻所未闻。”
   太医有些迟疑，他是想向王妃请教。
   可现下不是时候。
   “不过是民间偏方，不值一提。”
   萧拂衣想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但偏偏皇帝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今儿个多亏了弟妹。”
   “来福，还不快带王妃去换身衣裳！”
   “若是弟妹在宫里遭了罪，照西怕是要跟朕急了！”
   “陛下，拂衣想先回王府。”
   谁愿意在这宫里啊。
   那七皇子落水的事都没个眉目，她一个外人，在宫里添什么乱？
   堂堂皇子，这落水能是意外？
   还偏让她给撞上了。
   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皇儿还没醒来，弟妹肯定也不放心出宫。”
   萧拂衣：“？”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放心了？
   “弟妹先去梳洗。”
   “朕让人去王府说一声，以免照西担心弟妹。”
   萧拂衣反驳无效，皇帝这个大猪蹄子根本就听不进去她说的话。
   等她换了一身宫装出来，王府已经收到了消息。
   “知道了。”
   传话的太监连燕王的面都没见着，被管家打发了。
   管家赶紧把消息汇报给王爷。
   燕王若有所思。
   玄风沉着脸：“主子，王妃果然有问题！”
   如果不是有问题，怎么会被燕帝赐给王爷为妃？
   还大费周章给那女人安排身份。
   玄风坚信，萧拂衣是毒蛇，是诱饵。
   “也可能是皇上挑拨离间。”
   管家不赞成玄风的话。
   他对王妃挺有好感的，就凭她昨晚跟王爷圆房了！
   “主子，玄风愿意去宫里一探究竟！”
   “不要自乱阵脚。”
   燕照西摇头。
   “可……”
   玄风还是担心。
   还是管家拍了拍他的肩膀。
   “玄风你也太草木皆兵了。”
   “那太监不说了吗？王妃救了七皇子……”
   等等，七皇子多大来着？
   十三岁还是十五岁？
   王妃才十五，男女授受不亲啊！
   她怎么跳水里救人了呢？
   这王妃也太虎了些！
   “七皇子怎么样了？”
   萧拂衣换完衣裳，也象征性地去了七皇子的住处。
   燕帝留下她的借口就是七皇子，她不过来岂不是不识抬举？
   “起了高热。”
   已经有人替他换过衣裳，太医把完脉，眉头紧锁。
   “那没事。”
   萧拂衣凭着医者的本能说了一句。
   说完她就后悔了。
   因为太医抬眼在看她，目光相当迫切。
   “难道王妃也有办法？”
   王妃会救溺水的人，那其他病症呢？
   “不，我不会！”
   萧拂衣矢口否认。
  
第44章 试探
 
    “民间偏方岂能随意给皇子用？”
   “之前是事急从权，现下自是看太医的了。”
   民间偏方，换做皇宫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允许。
   可这人是七皇子。
   太医叹了口气。
   他能明白燕王妃的顾虑。
   “七皇子与其他人不同，他自小体弱多病，这是胎中带来的弱症。”
   “什么办法，臣等都试过了。”
   “可殿下的身体依旧没有起色。”
   “王妃若听说了什么偏方，不妨说出来。”
   偏方你都敢信？
   萧拂衣自然不会这么快暴露自己。
   还有，谁说七皇子是胎中带来的弱症了？
   分明是中毒。
   这皇家，内部矛盾重重啊。
   燕王中毒，十有八九是燕帝的手笔。
   那他儿子呢？
   总不至于是燕照西的报复吧？
   以她对燕照西的性格分析，那人不屑做这种事。
   那是有人要七皇子的命。
   “太医院可以先研究，确认有用，再给七皇子医治。”
   一场高热，也有可能要了七皇子的命。
   “总会有办法的，您加油！”
   萧拂衣拍了拍太医。
   这动作，有些出格。
   太医都愣了一下。
   萧拂衣却不理他。
   探望完七皇子，她总该坐等用膳了吧？
   膳食就摆在七皇子住处。
   皇帝的御膳，丰富，且美味。
   在饭桌上，萧拂衣一点不客气。
   除了皇帝身边那几道菜，她都挨着夹了吃。
   燕帝可能也没想到，一个普通女人，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半点不怵。
   她比皇后还自在！
   是不谙世事，还是太大胆？
   “照西身体不好，以后弟妹多费心。”
   放下筷子，燕帝象征性和萧拂衣聊几句，也意在试探。
   “无妨，拂衣身体还行。”
   “只是，弟妹日后行事切不可鲁莽。”
   “闹事纵马，终归是不对。”
   萧拂衣心里咯噔一声。
   他是想表达什么？
   知道自己李代桃僵了？
   “拂衣羞愧。”
   萧拂衣低下头。
   看起来有点慌乱的样子。
   燕帝眼里就有了笑意。
   不是太精明，更好。
   太子等人之前都没在宫里。
   这时候听了消息也赶过来了。
   三皇子紧随其后。
   看到萧拂衣还惊讶了一下。
   “皇婶儿也在？”
   太子也看过来。
   “听说是皇婶儿救了七弟？”
   “太子殿下，三皇子殿下。”
   “流宇见过皇婶。”
   太子彬彬有礼，朝萧拂衣拱手。
   三皇子更随意一些。
   “我只是刚好路过，是七皇子福大命大。”
   福大命大？
   太子点头赞同。
   三皇子心下哂笑，一个病秧子，谈何福大命大？
   他这个大表妹真会说话。
   各宫的娘娘们倒是一直没过来，因为燕帝平日都不允许人打扰七皇子。
   萧拂衣趁着太子他们来探病，立马起身告辞。
   她一刻也不想在宫里多待。
   这宫里让她浑身不自在。
   皇后那边还没审问出推七皇子下水的人，但多半没有结果。
   顶多，就是宫女太监被推出来顶包。
   她要出宫，这一次倒没人拦着了。
   “本宫也不留你了，你和燕王是新婚。”
   “早些出宫，以免王爷挂念。”
   萧拂衣出来，却被人拦住。
   “正巧本皇子也要出宫，我送皇婶儿？”
  
第45章 王爷被妖魔化
 
    “不劳驾三皇子。”
   萧拂衣正想钻进轿子，看到三皇子就头疼。
   “七皇子殿下那里……”
   “七弟那里人多，用不着我。”
   那我也用不着啊。
   萧拂衣在心里翻白眼。
   “我可是哪里惹到表妹了？”
   三皇子皱眉，
   “表妹似乎不乐意看到我。”
   “三皇子慎言。”
   萧拂衣看他一眼，
   “我现在是你皇婶儿。”
   “这辈分，挺尴尬的。”
   “这有什么，皇家这样的事情多了。表妹私下也……”
   三皇子没想到这位表妹会拿辈分说话。
   “但皇家最重规矩！”
   萧拂衣打断他。
   “这样的规矩下，殿下和二妹妹，怕是有缘无分了。
   “这和菱儿妹妹有什么关系？”
   三皇子盯着萧拂衣看，
   “表妹是听说了什么吗？”
   “菱儿妹妹天真烂漫，性子难免骄纵一些。”
   萧拂衣不想继续听他说。
   “与我没有关系。”
   天真到让别人给她的错误买单？
   这样的小丫头，也就是她现在没摸清情况。
   否则见一个揍一个，见两个揍一双！
   “表妹……”
   萧拂衣眼刀子丢过去。
   三皇子立马改口。
   “皇婶儿，你在王府有任何事，都可托人寻本皇子。”
   “我的话，对皇婶儿一直作数。”
   三皇子还试图朝萧拂衣放电。
   萧拂衣抖了抖身子，差点起鸡皮疙瘩。
   敢情这位走的是大众情人的路子？
   就他这样，把柳红菱迷得七荤八素的，还真是让人费解。
   “你是不是对你皇叔有什么误解？”
   萧拂衣故作惊讶，
   “他人还不错，也没有欺负我。”
   “……”三皇子没能从王府得到消息，此时比她还惊讶。
   “不是，我只是提醒皇婶儿。”
   “皇叔好的时候不用说，但他发病，很可怕。”
   他曾经亲眼所见，燕王在皇宫掐死了一个宫女。
   “而且，皇叔曾经在战场上杀人如麻。”
   “皇婶儿若是害怕，可以找红豆作伴。”
   “红豆是谁？”
   谁起的名字这么黏黏糊糊的？
   “红豆就是我送给皇婶儿的婢女呀。”
   “她会些拳脚功夫，关键时刻可以救皇婶儿。”
   “哦？你是说东风啊。”
   东风？
   这次轮到三皇子傻眼了。
   红豆不好听吗？
   “你别误会，不是红豆不好，是我怕记不住。”
   “四个陪嫁丫头，就叫东南西北风，我还要两个小厮，一个红中，一个发财。”
   “是不是好记多了？”
   “……”
   三皇子拒绝与你说话！
   萧拂衣笑着上了马车。
   回到王府，管家就迎了出来。
   “王妃终于回来了，王爷一直念着您呢。”
   老管家笑得一脸慈祥。
   “他想喝我的血？”
   “怎，怎么可能？”
   管家大惊失色。
   王爷什么时候要喝人血了？
   是不是有人在王妃面前乱说？
   老管家义愤填膺：“谁在王妃跟前嚼舌根子了？”
   “王爷没有那等怪癖。”
   “王爷战场上被暗算，中了毒之后走火入魔，这才会时不时发病。”
   “但绝对不会吸食人血！”
   “燕都那些传闻，是把王爷妖魔化了。”
   “是有心人故意乱传，王妃千万不要相信！”
  
第46章 告状
 
    “您别紧张。”
   萧拂衣见管家气得吹胡子瞪眼。
   马上要捋袖子找人理论似的。
   心下好笑。
   又劝他。
   “没人在我面前说你们王爷的坏话。”
   她总不能和人家说，这是她和燕王的py交易吧？
   “那就好。”
   老管家松了口气。
   “就算有人说王爷什么，王妃也千万不可轻信他人。”
   “王爷其实很好的。”
   老管家恨不得把燕王从小吃过的苦，对人的好，都跟萧拂衣细数一遍。
   他是先皇幼子，外家是武将。
   十二岁上战场，一去就是五年。
   战功赫赫的同时，危险重重。
   “瞧老奴，年纪大了，话就多。”
   “惹了王妃嫌弃。”
   萧拂衣摇了摇头，给老管家的定义，与侯府的孑然不同。
   那位是主人手底下的一把刀，这位却操着老妈子的心。
   燕王原本在书房，听说萧拂衣回来了，倒是从书房出来。
   见她换了一身宫装，眉心微蹙。
   萧拂衣主动交代。
   “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给你惹祸。”
   “只是七皇子情况凶险，我没想那么多。”
   她做事全凭喜好，路见不平绕开走。
   但绕不开的时候，还是会选择性出手。
   “无妨。”
   燕王只说了两个字。
   但目光仍然落在她的宫装上。
   “宫里的东西，少碰。”
   也不知是谁给她找的这身衣服。
   这明显是宫妃穿的。
   她没有这种认知。
   别人，却可能故意为之。
   进宫一趟，换了一身宫妃的衣裳回来。
   他那位皇兄，想恶心谁呢？
   “我知道。”
   她还没蠢到那份儿上。
   但燕照西眼神不对。
   “怎么了，是不是衣服丑，配不上我的盛世美颜？”
   “嗯。”
   燕王嘴角抽了抽。
   盛世美颜？
   她倒是自信！
   “算你有眼光！”
   萧拂衣满意了。
   “我这就去换。”
   她回来，东南西北风都在一处候着。
   王爷不让她们近身。
   她们在王府寸步难行。
   王府规矩森严，她们这一天，连二门都没迈出去过。
   跟被看管起来，没什么两样。
   见到萧拂衣，几个有心告状。
   “王妃，您下午素来是爱吃奴婢做的点心。”
   “之前奴婢想去厨房做一些备着，王府的人给拦了。”
   第一个开口的是西风。
   西风是侯夫人给她的丫头。
   手艺是不错，还是她提前一个月在厨房锻炼出来的。
   一份点心挑剔个几次，这丫头自然就知道用心了。
   现下手艺成了，倒是学会利用优势了。
   “无妨，以后单独开个小厨房，有你下厨的时候。”
   “你是本妃的陪嫁丫头，自然不能屈尊降贵去大厨房做事。”
   西风：“……”
   萧拂衣又看向东风。
   这姑娘脑门儿上一个大包，都沁血了。
   委屈得眼泪要掉不掉的。
   “这是怎么回事？”
   东风见萧拂衣注意到自己，立马开口。
   “王妃，奴婢无碍，不小心撞了一下。”
   这欲语还休的模样。
   说有人按着她的脑袋撞了一下，更可信一点！
   “哦，那你也太不小心了。”
   萧拂衣一句话，把东风想告状的心思堵了回去。
   东风瞠目结舌。
   她完全不知道王妃会不按常理出牌。
  
第47章 水至清则无鱼
 
    “王妃，东风她不是自己撞的！”
   南风是老夫人送的。
   她会替东风说话，萧拂衣倒不惊讶。
   “那是别人撞的？”
   萧拂衣挑眉。
   “是王爷……”
   “南风！”
   没等南风把话说话，东风就叫住她。
   “是奴婢惹了王爷不高兴，跟王爷没关系。”
   “王妃千万不要怪王爷。”
   萧拂衣看她特别诚恳地承认错误。
   立马点头。
   “说吧，你怎么惹他生气了。”
   “其实，也没什么。”
   东风期期艾艾，最后把经过说清楚了。
   “奴婢本来是想替王妃分忧，才给王爷倒茶。”
   “不成想王爷一个茶杯就朝奴婢砸了过来。”
   “是奴婢做得不好……”
   原来是这姑娘见萧拂衣不在，以为自己打着陪嫁丫头的幌子，迟早都是燕王的人。
   所以，她主动出击了。
   傻不傻。
   她这个王妃才嫁过来第二天呢，陪嫁丫头就想爬床。
   燕王不直接把她当奸细办了，那已经是给面子了。
   或许，人家已经认定了她是奸细。
   砸破她的脑袋，算是警告。
   然后再放长线，钓大鱼。
   顺着东风，就能查到她背后的主子。
   三皇子看着挺聪明，但看人的眼光不行啊。
   先是柳红菱那个骄纵千金，后又是这个丫头。
   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
   “幸好只是砸破了脑袋！”
   “你这可是捡回了一条命！”
   啊？
   东南西北风几个丫头面面相觑。
   喜鹊在一旁补刀。
   “可不嘛，在人家的地盘儿上还不知道安分，下次可能就直接掉脑袋了！”
   “你！”
   南风为东风抱不平，瞪着喜鹊。
   “喜鹊，你不能这么说，奴婢们受点委屈没什么。”
   “可王爷这种举动，分明就是不把王妃放在眼里。”
   否则，怎么会在大婚第二天就拿茶杯砸王妃的陪嫁丫头？
   这事儿在哪都说不过去。
   但凡这个王妃有点血性，就该跟王爷闹！
   “那我真是谢谢他了！”
   “你们没听说王爷杀人如麻，还敢往跟前凑。”
   “如果谁因为自己不安分丢了小命儿，可别怪本王妃不护着她！”
   “好了，本王妃要午睡，你们都出去。”
   萧拂衣警告地看了一眼那四个丫头。
   四个人皆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倒是喜鹊机灵。
   “喜鹊替主子铺床！”
   “去吧。”
   喜鹊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
   “王妃，我看这几个丫头都不安分，您想个法子，快些打发了她们吧！”
   “王府这地方怪渗人的。”
   “她们这般行事，不是给主子找麻烦吗？”
   喜鹊撇嘴。
   她就看不惯那四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眼睛还长在头顶上。
   “怕什么？”
   萧拂衣拍了一下喜鹊的脑袋。
   “水至清则无鱼。”
   “你有空就替我看着她们。”
   “遵命！”
   喜鹊拍胸脯保证。
   她是玉竹一手调教出来的丫头，哪怕有些憨憨的，却不傻。
   且，有功夫傍身。
   萧拂衣睡下了，燕王那边才得到宫里传来的消息。
   “主子，衣裳是来福公公亲自带王妃去换的。”
   “期间有没有接触，没人知道。”
   “七皇子是被人故意推下水的。”
   “宫里至今没找到下手的人。”
  
第48章 我迟早废了他！
 
    “王妃的丫鬟，告状之后，她什么反应？”
   燕照西突然发问。
   “王妃说……”
   没想到王爷突然发问，属下迟疑了片刻。
   “王妃说那丫头幸好只是被砸伤了脑袋，捡回了一条小命。”
   在王妃眼里，王爷得多残暴啊？
   “算她识趣！”
   识趣的萧拂衣一觉睡到了天黑。
   若非管家娘子过来请人，萧拂衣都还不想起。
   没办法，连续两天没睡个好觉，换谁都受不了。
   “怎么是您来了？”
   萧拂衣让喜鹊给自己简单挽了个发髻，就见管家娘子一脸姨母笑看着自己。
   这位，在王府地位不低。
   燕照西叫她元姨。
   据说曾是伺候过燕王母妃的人。
   “王爷请您去正厅用膳。”
   一起吃饭啊？
   “那走吧。”
   萧拂衣起身就要往外走。
   她揉了揉肚子，还真有些饿了。
   “您不再梳洗一番？”
   管家娘子微讶。
   她家王爷没出事之前，不知道是燕都多少女子心里的如意郎君。
   如今便是身体不好，但仍旧相貌堂堂，风仪过人。
   女为悦己者容，王妃怎的全不在意？
   “我哪里不庄重吗？”
   萧拂衣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很怀疑是不是有眼屎。
   或者睡觉的时候流口水了？
   “……”哪里都挺不庄重的。
   “没有，和往常一样漂亮！”
   喜鹊这个小马屁精，先一步吹自家主子的盛世美颜。
   管家娘子无话可说，只能在前面带路。
   燕王刚坐下，厨房还在传菜。
   就见管家娘子领着萧拂衣过来。
   她一身宽大的衣袍，看起来走路带风。
   头发只稍微挽上去，两边碎发下垂，露出一张脂粉未施的小脸。
   衣裳是萧拂衣特意叫人做的，是居家服。
   比亵衣亵裤上得台面，又不会像盛装打扮那样繁琐束缚。
   “你动了内息？”
   萧拂衣走过去，先看了一眼燕王的脸。
   立马变了脸色。
   伸手就朝他的手腕抓去，玄风站在一旁，立马拔刀相向。
   却见萧拂衣只是把手搭在燕王的手腕上，替他诊脉。
   “你这个下属，若再不管教，迟早我要废了他拿刀的爪子！”
   萧拂衣凉凉地看了一眼玄风。
   突然变脸，拂袖而去。
   这是谁也没想到的。
   请她来吃饭，她竟不给王爷面子。
   燕王先是一愣，看向玄风。
   玄风立马低头认错。
   “王妃身份未明，玄风担心她对主子不利。”
   主子的身子，容不得半点差错。
   他五年前从战场上回来，就遭过二次毒手。
   那一次，只差一点就要了王爷的命。
   尔后，女人再难近主子的身。
   玄风会除掉每一个对燕王有潜在威胁的人。
   那些在王府没活过七天的女人，多半是他杀的。
   都是些心思不单纯，或身份有问题的。
   若是那清白的，就送走。
   在外面找了地方统一安置。
   这也是为什么，王府五年来没有一个女主人。
   当然，那些人接近的还只是燕王的替身。
   真正的燕王自那次之后，就被道长封进了铁锁棺。
   “玄风，你也太草木皆兵了。”
   “她是王妃，你这个态度，也难怪人家生气！”
   玄雨抱着手臂靠在一边的柱子上，幸灾乐祸。
  
第49章 萧少
 
    “就她？”
   什么王妃，不过是侯府找的一个冒牌货。
   塞过来羞辱自家主子的！
   萧拂衣光凭医术，足以让王府把她奉为座上宾。
   可谁让她多了一层身份呢？
   皇帝钦点，侯府千金，这的确让人怀疑。
   “主子，您怎么跑出来了？”
   喜鹊跟着就追出来了。
   “我最讨厌……”
   不尊医嘱的病人了。
   还有那个玄风，三番两次对她动刀。
   烦死了，不制他一回，以后还犯。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吃饭啊？”
   “咱们出去吃！”
   王府的饭菜吃不上，外面的总能吃吧？
   “你去找管家支五百两银子。”
   她替燕王控制了病情，他出点儿血也是应该的。
   “哦。”
   这傻丫头，也没想管家会不会给。
   主子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萧拂衣回去换了一身衣服。
   也是轻装便衣，把头发竖起来。
   倒更像翩翩少年。
   折扇一摇，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
   喜鹊很快就支银子回来了。
   管家倒是好说话，直接带她去了账房。
   还说以后没超过一千两的银票，不用打招呼，只管去账房。
   看出来了，王府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王府的摆设，无一处不精致。
   想必燕王前些年打仗也不是拘泥礼法的人。
   “主子，你这么打扮真好看！”
   喜鹊眼睛一亮。
   “你也这么打扮就是了。”
   “记住，在外叫你家主子，萧少。”
   主仆二人大摇大摆从王府后院儿翻墙出去了。
   管家立马去和燕王禀报。
   “属下这就去跟着！”
   玄风跃跃欲试。
   他果然没猜错，才大婚，那女人就按捺不住了。
   “对对对，王妃就带了一个小丫头，玄风跟着去保护王妃！”
   管家和玄风想的不是一个意思。
   “玄雨去。”
   暗搓搓盯着鸡腿流口水被点名的玄雨：“？？？”
   “主子，还是我去吧。玄雨这小子粗心大意……”
   查出王妃背后的人，很重要。
   这事怎么能交给玄雨呢？
   “你对她有敌意。”
   燕王进食的速度不慢。
   “是属下之前冲动了，我不会再轻易对她动手。”
   玄风再三保证。
   “她会察觉。”
   玄风错愕。
   怎么可能？
   他自认为自己伪装和隐匿的功夫都不错。
   那女人怎么可能察觉？
   “难道，她真是暗卫营训练出来的？”
   否则，怎么会对气息如此敏感？
   燕王却没再给他答案。
   玄雨领命出去，出去之前还得寸进尺找管家要银子。
   “元叔，我也还没吃饭，人家也要在外面吃饭嘛！”
   玄雨少年每次撒娇都很管用。
   但这次管家没给他钱。
   “你自己想办法。”
   “别再惹王妃生气。”
   管家知道他们在怀疑什么。
   但他觉得王妃不是坏人。
   王妃既然是以乞丐的身份被侯府带走，做了侯府千金的替罪羊。
   那她也是受害者啊。
   至于她为什么会功夫。
   一个在江湖上行乞流浪的孩子，不会点拳脚功夫，怎么生存？
   萧拂衣和喜鹊已经来到了燕都最出名的酒楼——状元楼。
   身后还缀了个小尾巴。
  
第50章 拼个桌
 
    “客官里面请！”
   状元楼热闹非凡，宾朋满座。
   “有位置吗？”
   “公子是第一次来我们状元楼吧？”
   那小二不答反问。
   “本公子看着像只土包子么？”
   折扇唰地一下打开，附庸风雅谁不会？
   “公子不要误会！”
   那小二抱拳告饶。
   “第一次来状元楼的人都好奇这个名字的来历。”
   “小的看您盯着匾额看，就有此一猜。”
   “我们状元楼，有历任状元留下的笔墨。”
   “历任状元考前都在我们酒楼吃过饭。”
   是以，那些上京考举的书生，一掷千金也只为来状元楼吃顿饭。
   穷一些吃不起的，也有三五成群，凑几两银子，点几个小菜一壶茶水。
   图个吉利。
   萧拂衣明白了。
   这状元楼就是燕京的网红酒店，书生们的打卡圣地。
   倒是有意思。
   “公子，您是想先参观一下状元们的笔墨，还是直接点菜？”
   “楼上有位置，楼下客满。”
   “二楼雅致，多是文人书生。”
   “公子若不喜被打扰，小的直接带您上去。”
   “一楼需要等位。”
   萧拂衣略扫了一眼，一楼江湖人和商人较多。
   她下巴微扬：“上二楼！”
   “二楼的价钱比一楼略贵，一桌要收十两银子的茶水费。”
   “当届考生可免。”
   “……”
   萧拂衣给小二竖起大拇指。
   真会坑钱。
   把人领上二楼再说，一般好面子的人，都不会说舍不得那十两银子。
   看来，上二楼的大多是有身份的人。
   网红酒楼，收费不便宜，还让人心服口服。
   满足了大部分人的好奇心，还给了文人学子们应有的尊重。
   而恰好，考生，特别是地方上的考生，是最缺银子的。
   明面儿上，状元楼是尊重他们的身份，才免费。
   对他们来说，不会因为黄白之物失了尊严。
   但也只会针对应届考生，不做亏本生意。
   这个酒楼，能做到最大最强，是有原因的。
   背后的人相当有生意头脑。
   “小二，是一桌加收十两茶水费吧？”
   “是。”
   “那可以拼桌吧？”
   萧拂衣眼睛一亮，看准了窗边一桌。
   只有俩人。
   还是一年轻男子带着个小孩儿。
   “是可以，但得争取客人同意。”
   小二惊讶之后点头。
   拼桌的客人不是没有。
   那些考生就喜欢三朋四友凑一桌。
   八仙桌，最多可坐八人。
   十两银子大家凑一凑就齐了。
   可看这位公子的打扮，不像缺那份银子的。
   “那必须的！”
   萧拂衣当机立断，朝她看好的饭友走去。
   顾文轩不知道有人惦记着自己这靠窗的位置。
   他正在劝小祖宗吃饭。
   这孩子是大理寺少卿严大人家的。
   才五岁，脾气拧巴。
   不说话，不吃饭。
   每天靠吃他娘做的干粮吊命。
   偏他娘在上京那天被马踩死了。
   干粮吃完了，他就绝食了。
   这不，他自告奋勇（被逼无奈）把人带出来吃饭。
   主要是他家那嫁不出去的老姑姑，看上了严大人。
   想给人孩子当后娘，就知道指使他这个侄子！
   “小祖宗你吃一口，和你娘做的野菜饼一样好吃！”
   顾文轩耐着性子哄了半晌，这孩子好容易张嘴咬了一口饼子。
   他刚要鼓掌呢，孩子“哇”地一声吐出来了！
  
第51章 投毒
 
    “小二！”
   “你给本公子过来！”
   “这饼子是不是不干净？”
   “小孩吃了就吐！”
   顾文轩这一嚷嚷，所有人都朝他这一桌看过来。
   萧拂衣盯着小孩。
   孩子吐得“哇哇的”，小脸儿惨白。
   再这样下去，黄疸都得吐出来。
   “哎哟，顾公子，小人冤枉啊！”
   小二点头哈腰地跑过来。
   哭丧着脸。
   “顾公子，小人发誓，状元楼的吃食都是干净的！”
   “那就是这野菜饼子里有毒？”
   “说，你们是不是在里面下毒了？”
   顾文轩揪着小二的衣领。
   他急得眼睛都红了！
   这可是大理寺少卿家的宝贝。
   要真被他带出来毒死了，这还能说得清楚吗？
   关键是他那老姑还怎么嫁过去？
   结亲不成倒结仇了！
   这小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姑能大义灭亲！
   “没，没人下毒啊！”
   小二眼看顾文轩要揍他，腿都吓软了。
   “你看清楚咯！”
   “他是大理寺少卿严大人的宝贝儿子。”
   “若真在你们这出了事，状元楼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下没下毒，老实交代！”
   “真，真没有啊。”
   小二个头矮小，被顾文轩提溜着都快脚不沾地了。
   掌柜的也匆匆跑上来。
   “顾公子，您先把他放了。”
   “小人敢担保，状元楼绝不会在客人的饮食里下毒！”
   “您若不信，小人把这剩下的野菜饼子吃了！”
   掌柜的拿起桌上一张野菜饼子就要往嘴里塞。
   顾文轩把小二一扔，抬手阻止他。
   “住手！”
   他还没有草菅人命到那份儿上。
   万一这饼子真有毒，还不知道是冲着他还是冲着孩子呢。
   “这野菜饼子万一有毒，你不就成销毁证物了吗？”
   “那您别急，小人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很快就来。”
   “对对对，请大夫！”
   “顺便把捕快也叫来！”
   “本公子要报案！”
   掌柜的苦着一张脸，这都没弄清楚，报什么案啊？
   眼红他状元楼的酒楼多了去了。
   现下一点风吹草动，明儿个就能传成状元楼毒杀食客。
   以后他的生意还怎么做？
   “小公子只是呕吐，不然先观察观察。”
   “万一是个误会呢？”
   掌柜的垂死挣扎。
   “什么误会，这还不够明显吗？”
   顾文轩沉着脸，今儿个不查个水落石出，他回去铁定没好果子吃！
   “这就是个误会！”
   萧拂衣突然插话。
   顺便喂茶水给孩子。
   “先喝点水。”
   孩子呕得眼泪直流，却乖乖就着萧拂衣的手喝水。
   “你谁啊？”
   顾文轩上下打量萧拂衣。
   他自诩燕京第一纨绔，却觉得萧拂衣眼生。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这人不是燕京人，
   二，他乔装打扮了。
   难道是凶手？
   “对，就是你！”
   顾文轩上手就去抓萧拂衣。
   喜鹊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小姐被人轻薄。
   她伸手就拧顾文轩的胳膊。
   “就是你们，竟然还敢对本公子动手！”
   “掌柜的，你还不让人把这俩人抓起来！”
   “他刚刚靠近本公子这一桌，小迟就吐了。”
   “就是他们俩投毒！”
   “抓他们去见官！”
   顾文轩手被反剪着，疼得哇哇大叫。
  
第52章 厌食症
 
    “两位好好说，千万别动手！”
   掌柜赶紧劝架
   上一个在状元楼动手的客人，已经被丢到西山做苦力了。
   “什么两位？是这小子单方面对本公子动手！”
   “你还不让护卫把他们抓起来，难道你和他们是一伙儿的？”
   顾文轩嚷得所有人都能听见。
   看热闹的越来越多。
   “这两位客人刚上楼。”
   小二忍不住替萧拂衣两人辩解了一句。
   “这位小公子，你能不能先将顾公子放开？”
   掌柜的见和顾文轩说话没用，干脆找喜鹊。
   “喜鹊。”
   萧拂衣朝喜鹊喊了一声。
   后者立马松开了顾文轩。
   “请问公子贵姓？”
   掌柜的见萧拂衣在哄孩子。
   那孩子窝在她怀里，竟是不吐了。
   “我姓萧。”
   “萧公子，您方才说，是个误会，难道孩子不是中毒？”
   他也怀疑孩子根本没中毒。
   因为除了呕吐，没有任何迹象。
   若非今儿个闹事的是这儿的常客顾文轩，他都怀疑是有人故意找状元楼的麻烦了。
   “他得了厌食症。”
   “胡说！”
   顾文轩揉着胳膊，瞪萧拂衣。
   “那什么症，闻所未闻！”
   “厌食症是？”
   掌柜的有好奇心，更想为状元楼洗脱冤屈。
   “厌食症患者，最开始是因为情绪不佳，不想吃饭。”
   “到后面，发展成吃不下东西。”
   “吃了就吐，吃什么都没胃口。”
   “更多的是一种心理上的疾病。”
   萧拂衣说得浅显，至于心理上的大家没听懂。
   但说最开始不想吃饭，到后面发展成吃不下，倒是能理解了。
   “他之前是不是经历过什么？”
   萧拂衣看向顾文轩。
   还伸手揉了揉小阿迟的头发。
   这孩子紧紧抱着萧拂衣一只胳膊。
   看着有些眼熟。
   “他亲眼目睹了他母亲惨死。”
   顾文轩也冷静下来。
   顺着萧拂衣的话去想，她说的症状，都对的上。
   因了这孩子不吃东西，严大人急得上火。
   如果不是病急乱投医，也不会让他把孩子带出来散心了。
   “是他？”
   萧拂衣忽然想起来。
   在原主的记忆里，有个被她从马下抱出来的孩子。
   而孩子的娘，却是被那马踩得肠穿肚烂，当场毙命。
   那画面……
   别说一个孩子，就是大人看了都未必能吃得下东西。
   何况，被踩死的是他娘。
   “姐姐。”
   小阿迟揪着萧拂衣的衣袖不放。
   萧拂衣替他按摩穴位，已经消除了那股想吐的恶心感。
   “那他这个病，该怎么治？”
   “你看他瘦成这样了，再不吃东西，还能活吗？”
   几岁的孩子，夭折的可能性很大。
   特别是在落后的古代。
   养不成的孩子多了。
   可严迟不一样。
   他太可怜了。
   就算是顾文轩，让他眼睁睁看着小阿迟饿死，他也于心不忍。
   “他喜欢吃野菜饼子？”
   刚才她来拼桌的时候，顾文轩就在哄孩子吃这个。
   “他喜欢吃他娘做的野菜饼子。”
   那就对了！
   “状元楼的野菜饼，那也是用最精细的粮食做出来的。”
   “和他娘做出来的，味道应该不一样。”
   萧拂衣这一句话，算是点醒了顾文轩。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呢？
  
第53章 本公子请客！
 
    “那怎么办？”
   顾文轩苦恼地抱着脑袋。
   他要怎么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让人去买粗粮，去城外的村子买。”
   “这……”
   顾文轩有些迟疑。
   给严大人的儿子吃那玩意儿，对方不会怀疑他故意虐待吧？
   “不过，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像是赖上她了，在她身上就不下去。
   “阿迟。”
   奶声奶气的孩子，听着能让人心都萌化了。
   萧拂衣也就没把他赶下去。
   “哥哥答应你，等下就让你吃到娘亲做的野菜饼。”
   “但在吃野菜饼之前，先喝点汤好不好？”
   “是姐姐，才不是臭哥哥！”
   阿迟立马反驳。
   但他说的点有些偏。
   幸好，掌柜他们已经走了，只剩下顾文轩。
   他听见阿迟叫萧拂衣姐姐，也愣了一下。
   “你是女人？”
   “怎么，你不跟女人拼桌吗？”
   歧视女性？
   “不是。”
   哪家的千金啊，这么出来招摇。
   “那刚才扭本公子胳膊的也是女人？”
   顾文轩突然反应过来。
   “嘘。”
   萧拂衣朝他做个禁声的手势。
   “你对这里熟，点一份最好喝的汤。”
   “那就属……”
   说到吃，顾文轩滔滔不绝。
   没等来汤，他们等来了掌柜的请来的大夫。
   原本事情解决了，但掌柜的还是把大夫请了上来。
   他倒不是想多管闲事。
   而是为了状元楼的声誉。
   “顾公子，张大夫来了。”
   “虽然暂时没事了，但还是让他给小公子把把脉吧？”
   这个厌食症，对于他们来说，是个新鲜的病。
   萧公子的话，也不能全信。
   让大夫看过才安心。
   顾文轩也是这么想的。
   立马就同意了。
   但小阿迟不让大夫碰他。
   萧拂衣把他的小手牵着递过去。
   老大夫给把脉。
   “饥不欲食，孩子身体很差。”
   “若再不进食，恐怕……”
   老大夫说的和萧拂衣差不多。
   “这个症状，老夫以前也遇到过。”
   “是一个杀猪匠家的胖闺女，想减肥。”
   “后来吃不下饭，瘦得脱形了。”
   “这位公子说这种症状叫厌食症吗？”
   “倒是个恰当的名字。”
   “只是，老夫对这个病症也束手无策。”
   “公子既知道厌食症，那可有医治之法？”
   老大夫有一颗上进的心。
   萧拂衣摇头。
   “没有什么特别的办法，心理疾病，就攻心。”
   “人只要想开了，就会有胃口。”
   “千万不要拖到后期，吃什么吐什么，再想吃进去就难了。”
   这酒楼里有一个年轻人竖着耳朵在听。
   听完匆匆跑回家。
   他妹妹就是嫌自己胖，被一群闺秀嘲笑了。
   这几天在家折腾绝食呢！
   他得回去和她说说这厌食症的可怕！
   顾文轩见大夫也说这个病症难治。
   倒有点想赖上萧拂衣了。
   他觉得这个女人肯定有办法。
   小阿迟也听她的话。
   “萧，公子，小阿迟可怜，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就看在，看在我们拼桌的份儿上！”
   “今天这一桌的菜，都算在本公子账上！”
   “你想吃什么只管点！”
   顾大方大手一挥。
   玄雨在一旁偷看半天了。
   此时上前。
   “那就把状元楼的招牌菜，再各上一份！”
  
第54章 回门
 
    “你谁啊？”
   顾文轩盯着不请自来的玄雨。
   “我是公子府上的侍卫。”
   玄雨指向萧拂衣。
   “你们家侍卫比主子还大胆！”
   顾文轩咋舌。
   萧拂衣笑：“被主人家惯坏了。”
   “顾公子多包涵。”
   玄雨比玄风可爱，萧拂衣也不赶他。
   与其偷偷摸摸背后盯人，她更喜欢玄雨这种方式。
   一桌子招牌菜，不便宜。
   玄雨算是蹭了一顿好的。
   他也看到了王妃的另一面。
   她对那个小孩，极有耐心。
   哄着对方喝汤，孩子吐了，她伸手就接。
   半点不嫌弃。
   王妃通身的气度，不像乞丐，倒像医女。
   医者仁心。
   王妃该是不坏的。
   玄风那家伙太草木皆兵了，都得罪了王妃。
   这一顿饭下来，萧拂衣和小阿迟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在她的喂养下，小阿迟喝进去了小半碗汤。
   他们这边刚吃完，粗粮就买回来了。
   遵从萧拂衣的叮嘱，一并带回来的还有一农家大娘。
   借了状元楼的厨房，大娘很快弄出一锅野菜饼子。
   萧拂衣掰成小块，让小阿迟就着一碗疙瘩汤吃。
   疙瘩汤里加了酸菜，开胃。
   果然，小孩子吃下去了。
   半个饼子。
   多的，萧拂衣就不叫他吃了。
   “不可多吃，你绝食有一段时间了，慢慢来。”
   顾文轩干脆把那大娘一并送去严府。
   小阿迟回去之前，还一步三回头，不想和萧拂衣分开。
   但最终都被萧拂衣哄住了。
   “他有食欲之后，改给他弄一些补身子的。”
   “疙瘩汤换成鱼汤，鸡汤，都可以。”
   “鸡汤要去油。”
   顾文轩连连点头。
   等和萧拂衣那边分开走了。
   他才想起，都没问那小子是哪家的。
   以后怎么找？
   萧拂衣这边，回去一路上还顺便逛了个街。
   燕都繁华，即便是晚上，街上也相当热闹。
   回到王府，燕照西那边已经没动静了。
   两人虽然在同一个院儿，却不同房。
   燕照西的书房，在萧拂衣睡下之后，反而亮起来了。
   “玄雨，王妃呢？”
   “她去见了什么人？”
   玄风今天自行去刑堂领了罚。
   但他仍不相信小乞女背后没人。
   “她去状元楼大吃了一顿……”
   玄雨把萧拂衣出去之后的动向说地一清二楚。
   完全没有可疑的地方。
   “不过，王妃知道我跟踪她，还邀请我一起吃饭了。”
   “状元楼的醉鸭……”
   “闭嘴！”
   玄风瞪他。
   “王爷，属下还是觉得王妃可疑！”
   “她的医术哪里来的？”
   “厌食症，闻所未闻，她是怎么知道的？”
   燕王抬了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怀疑就去查。”
   玄风对萧拂衣的偏见，并不影响萧拂衣在王府的自在。
   不过，她之后也没见过燕照西。
   直到回门这天。
   管家准备了一大车礼物。
   燕王坐在轮椅上，被玄雨推着。
   萧拂衣以为回门就自己一个人，还想带大王去呢。
   谁知道这位王爷哪根筋犯了，竟想跟她一起回门。
   “这，不好吧？”
   萧拂衣指着那一车东西。
   心说，咱们的关系没好到这份儿上啊。
   这些东西可不是她要求的。
   她一点东西也不想往侯府送！
  
第55章 她还活着？
 
    “王妃，这都是王爷让小人准备的。”
   管家做事滴水不漏。
   哪怕他家王爷从未吩咐过，他也会安排妥当。
   “这怎么好意思呢？”
   侯府那些人也配？
   管家只以为王妃是想替王爷省钱。
   立马笑道：“王妃放心，都是实用的东西。”
   “不值什么钱，聊表心意。”
   “不值钱就好。”
   萧拂衣：值钱的请私底下给我！
   管家：王妃真善美！
   “时辰差不多了，王爷，王妃，请上马车。”
   燕王出行，有专用马车。
   黑铁木打造，里面宽敞又舒适。
   黑铁木坚硬，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是玄衣卫从很远的地方寻回来的。
   “王爷身体不好，就不用去了吧？”
   萧拂衣看向轮椅上的男人。
   “王妃能够体谅王爷，是好事。”
   管家异常激动。
   “那去侯府这一路，就拜托王妃照顾好王爷了。”
   “我是说，他可以不去。”
   “侯府也不敢……”
   见大家都看着她，萧拂衣自忖说错了话。
   “咳，侯府会以王爷的身体为重。”
   “上去！”
   燕照西已然不耐。
   玄雨立马从马车底下抽出一块板子，搭在马车与地面之间。
   像一座桥。
   轮椅推上去就行了。
   萧拂衣看得咋舌，还真不敢小瞧了古人的智慧。
   燕照西都上去了，她别无选择。
   两人坐在马车里，相顾无言。
   她不想面对活阎王，选择闭目养神。
   路过闹市，议论声渐起。
   “是燕王府的马车，是不是那位出来了？”
   “燕王妃冲喜成了？”
   “大婚还起不来床，现在都能回门了，王妃功不可没啊！”
   “王爷的身体能康复吗？边关需要……”
   “嘘……”
   萧拂衣都能听到，何况像燕王这样内力深不可测的？
   她下意识去看燕王脸色，却见他还是那副冰山模样。
   可惜了。
   这样的脸，如果用来卖笑……
   “收起你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燕照西见萧拂衣看着他的脸出神，眉头微蹙。
   “想想又不犯法！”
   萧拂衣最初担心小命不保，所以放低姿态。
   现在知道对方需要她了，反而不怕了。
   不仅不怕，还一点一点露出了獠牙和爪子。
   燕照西觑了一眼她的脖子。
   萧拂衣只觉得脖子一凉。
   算了算了，这位依旧惹不起！
   马车很快就到了侯府外面。
   侯府根本没有准备。
   宁远侯听说燕王来了，整个人都愣了。
   “他真好了？”
   这可不是喜事！
   燕王与皇权是对立的。
   明眼人都知道燕王势大，引了皇帝不满。
   他嫁过去的女儿，让燕王好起来了。
   陛下还不得把他和燕王划分在一起？
   早知道，还是该在那丫头身上下点功夫！
   “什么？”
   正屋里，侯夫人正在品茶。
   茶杯陡然被打翻。
   这几天她左等右等，却没有那野丫头的死讯传来。
   心头本就不安的侯夫人，这下彻底坐不住了。
   “怎么会没死？”
   “秀姑，那药，你没给她喝？”
   秀姑脸色一白。
   “不可能，奴婢看着人熬的。”
   天天给她送，一个多月呢。
   毒素早就埋藏在身体里了。
   “那她怎么还活着？”
   “她活着，就是提醒我，我永远被萧挽君那女人压了一头！”
  
第56章 她为什么还活着 ？
 
    “娘！”
   柳红菱跑进来，显然也是得了消息。
   “她怎么回来了？”
   “不是说燕王克妻，她嫁过去就会暴毙吗？”
   “她为什么还活着？”
   她为什么要活着？
   柳红菱不能接受。
   更不能接受表哥曾关注过那个小哑巴！
   “慌里慌张的，像什么样子？”
   侯夫人低斥女儿。
   “菱儿，在外人面前，她是你姐姐。”
   “你收敛一点。”
   “娘！”
   柳红菱哪里听得进去。
   “她凭什么当我姐姐，她不过一个小哑巴，小乞丐……”
   “住嘴！”
   这些日子，她以为女儿懂事了许多。
   没想到依旧嘴巴没个把门儿的。
   “这话不要再提。”
   至少，不能让人从你的嘴里听到。
   萧拂衣不知道，她回来会让侯府上下乱成一团。
   不过，到底是有底蕴的。
   在得知燕王和燕王妃携手回门，侯府上下都迎了出来。
   连老夫人，也坐在了正厅里。
   就等着她的好孙女和孙女婿了！
   “推本王下去。”
   马车停下，萧拂衣刚想往下跳，就听见燕照西吱声。
   萧拂衣撇撇嘴，但还是听话推他。
   只是手在他的脑袋上画了一把大大的叉。
   燕王像后脑勺长眼睛了似的，转过头来。
   萧拂衣猛地收回手，朝他谄媚一笑。
   燕照西懒得与她计较。
   马车前等着的是管家柳林。
   他态度亲和，说话都是温声细语的。
   唯恐惊扰王爷。
   可萧拂衣记得，也是这个声音，曾要了原主的命。
   “参加王爷，王妃。”
   侯府里乌压压一群人，都在行礼。
   最憋屈的莫过于被亲娘按着头行礼的柳红菱。
   倒是柳家那些庶女，很乖顺。
   “侯爷，夫人，不必多礼。”
   燕照西坐在轮椅上，也不可能去扶岳父岳母。
   他看向萧拂衣。
   萧拂衣不明所以，还把他的椅子又推近了一点。
   这下就像侯府一群人匍匐在他脚下了。
   宁远侯脸都黑了。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跪着，但到底矮人家一层。
   “侯爷，夫人怎的还不起来？”
   萧拂衣像是纳闷，
   “自家人你们还这么客气。”
   宁远侯顺势站直了身体，侯夫人拉了女儿起来。
   后面的人也跟着起身。
   老夫人一直被丫鬟扶着。
   她的目光落在萧拂衣身上。
   这个孙女，倒是有些造化。
   看她那脸色比之前又好了不少，在王府应是没受罪的。
   “王妃这几日过得可好？快到跟前来，让祖母好生看看。”
   老夫人朝萧拂衣招手。
   她知道儿媳妇和孙女都不乐意招待萧拂衣。
   她不把场面撑起来，势必会落人话柄。
   “拂衣在王府挺好的……”
   萧拂衣也顺势上前。
   这是偏厅，与燕王他们分开的。
   燕王和宁远侯，还有匆匆赶来的宁远侯的兄弟们在一起说话。
   宁远侯也是武将出身，与燕王是有共同语言的。
   更多的是相互试探。
   他并不多话，也应对自如。
   倒是萧拂衣那里，被老夫人盯得头皮发麻。
   “听说，王爷的身体好些了？”
   “可不嘛。”
   萧拂衣不知道她到底想问什么。
   “王爷之前起不来床，可是真的？”
   老夫人对燕王的身体，似乎很好奇。
  
第57章 福星
 
    “这还有假么？”
   萧拂衣反问。
   “你这孩子……”
   老夫人被她一句话噎住。
   “祖母是关心你，他身子不好，你们如何圆房？”
   萧拂衣错愕地睁圆了眼睛。
   老夫人是个狼人啊。
   她象征性地低垂脑袋，心里憋笑。
   这位到底是想打听消息还是纯粹八卦？
   若燕王知道她现在跟个老妇人讨论他的床上功夫，得气死。
   “这孩子，还害羞了。”
   她只当萧拂衣害羞，才低了头，脸也红了。
   “祖母是过来人，你又没个亲娘，有什么不能跟祖母说的？”
   “听说，你们圆房了。”
   “那王爷可是在你们圆房之后，身子才有所好转的？”
   老夫人没有放弃，依然在试探。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说明你是个福星啊！”
   老夫人眼神闪了闪。
   “你这个当姐姐的是福星，咱们侯府的姐儿才好找人家。”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萧拂衣可不会惯着她的臭毛病。
   “那也不一定。”
   “……”
   老夫人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这次陪嫁的那几个丫头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她不想再跟这丫头套话。
   可偏偏送出去的那个又不在。
   “哦，她们留在王府学规矩。”
   “学什么规矩？”
   “王府的规矩呗。”
   萧拂衣有些不耐烦应付了，站起来。
   “老夫人，我想我那些妹妹们了，去和她们说说话。”
   老夫人心里暗骂没规矩。
   但面儿上依旧笑得和蔼可亲。
   “她们此时怕都在瞧王府送来的礼物。”
   “去吧。”
   萧拂衣朝她福了身就跑。
   “这孩子，性子还这么野。”
   等萧拂衣跑出去了，老夫人才跟身边的嬷嬷低声说着什么。
   她没听清，出门就看见了那些妹妹们在另一个房间。
   女眷统一送的都是布匹。
   云锦，好看，华丽。
   在燕都还真算得上档次高的。
   见萧拂衣来了，大家都看着她，不说话。
   萧拂衣顿觉无趣。
   她准备偷偷潜入侯府书房，查找关于她亲娘的线索。
   这些日子，让萧拂衣惦记的也就这一桩事了。
   玉竹说，萧挽君是被宁远侯带回燕都的。
   那宁远侯定然知道她的来历。
   近日她练功，才发现。
   她体内的《太玄经》竟多出了些内容。
   她作为上古玄医世家的继承人。
   《太玄经》打小就生在她的丹田里。
   可这《太玄经》却只是残卷。
   永远无法修得至高功法。
   穿过来，她当时没注意。
   后来发现，原主体内，也藏着一部分的《太玄经》。
   不过，这一部分极少，不足以支撑她修炼。
   但这部分却是承上启下的存在。
   有《太玄经》护体，小乞女中毒多年，才能活得好好的吧？
   那原主体内的《太玄经》是怎么来的呢？
   也是她娘传给她的？
   萧挽君……
   萧拂衣默念着这个名字。
   她穿越，或许不是意外。
   否则，隔着时空，为什么她们体内拥有同一种东西呢？
   “站住！”
   柳红菱见萧拂衣竟无视自己往外走，立马开口叫她。
   “我叫你站住，你没听见吗？”
   柳红菱飞快跑到萧拂衣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第58章 王爷，她骂你！
 
    “你在叫谁？”
   萧拂衣停下来，比柳红菱还嚣张。
   “叫你啊，你耳朵聋了？”
   柳红菱不明所以。
   “我是谁？”
   “你是街边的小乞丐，小哑巴，是没人要的野种……啊！”
   “啊啊啊，小哑巴，你竟然敢打本小姐！”
   柳红菱捂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地瞪着萧拂衣。
   “嘴巴放干净点，我现在是燕王妃。”
   “对王妃不敬，我让喜鹊抽你几个大嘴巴子，都没人敢吱声，你信不信？”
   萧拂衣提溜着她的衣领。
   野种这样的词，不止是对她，还是对萧挽君的侮辱。
   “你竟敢拿王妃的身份说事！”
   “谁不知道这是我不要的？”
   “你得意什么？”
   “燕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
   “到时候你这个燕王妃，还有谁会在意？”
   这个小哑巴早就该死了。
   “王爷，柳红菱在咒你死！”
   萧拂衣冲柳红菱身后一喊。
   柳红菱吓得魂不附体，立马转过去看。
   结果发现背后什么都没有。
   气急败坏地吼萧拂衣：
   “你敢骗我？”
   “你喊燕王有什么用？”
   “难道你还指望那个废物替你出头？”
   谁不知道燕王现在失势啊？
   “王爷，柳红菱说你是废物。”
   萧拂衣再次冲后面喊。
   柳红菱这次连头也不回了，轻蔑地看向她。
   “有意思吗？”
   “就算他来了，我也不怕。”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病秧子罢了。”
   “不过，你们乞丐和废物，倒是天生一对！”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她父亲的声音。
   “菱儿，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我哪里说错了？”
   柳红菱一边说一边转身，
   “爹爹偏心，你现在就知道护着……”
   话没说完，她就看到了宁远侯黑沉的脸。
   还有旁边轮椅上的燕王。
   以及，燕王身后站着正在把玩镰刀的玄雨。
   “既然不会说话，那舌头就割掉吧？”
   玄雨的目光落在柳红菱身上。
   仿佛那镰刀下一瞬就要收割她的性命。
   她吓得腿都软了，小脸惨白。
   倒是显得脸上的巴掌印特别明显了。
   “王爷息怒！”
   宁远侯黑着脸替女儿求情。
   “两姐妹闹着玩呢，菱姐儿口没遮拦，臣一定好好管教她！”
   他走向女儿，没等她开口，就是一巴掌。
   “爹，您竟然打我！”
   柳红菱气得眼睛都红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您怎么不问我为什么？”
   “还不是她！”
   “是她故意刺激我的！”
   “你看我的脸，刚刚她还打了我一巴掌！”
   “现在你又打一巴掌！”
   “你们果然才是亲生的，我是捡来的行了吧？”
   柳红菱还不服气。
   宁远侯抬手又是一巴掌。
   “滚去祠堂跪着！”
   “不知道友爱姐妹的东西！”
   “我平时是这么教你跟姐姐说话的？”
   他这么两巴掌，柳红菱气得转身就跑。
   燕王就算还想发难，也错过了最佳时机。
   倒是个精明的男人。
   “侯爷下手也太狠了。”
   萧拂衣漫不经心地笑着去推燕王的轮椅。
   “妹妹娇贵，脸上留了印子可如何是好？”
   “还是王妃大度，替那丫头求情。”
   宁远侯一句话掰歪萧拂衣的意思。
  
第59章 王爷，商量个事儿
 
    “侯爷素来正直，喜欢大义灭亲。”
   “我求情没用，对吧？”
   萧拂衣似笑非笑地看着宁远侯。
   宁远侯脸色微变。
   这丫头是在暗示自己让她代替菱儿入狱的事？
   “柳林，你去跟夫人说一声，让小姐跪祠堂，抄佛经！”
   “就当为王爷的身体祈福了。”
   宁远侯也不是泥菩萨。
   他也在试探，看燕王的底线在哪里。
   今上对燕王的态度，可是够耐人寻味的。
   他看燕照西也嚣张不了多久了。
   “祈福就不必了。”
   萧拂衣立马反驳。
   “王爷身体好不容易才好一些，她就诅咒王爷死。”
   “这祈福还指不定说什么坏话呢。”
   “心不诚，则不灵。”
   “我看还是让妹妹替侯爷欺负吧。”
   长命百岁，生不如死那种。
   “你这孩子，就是心善。”
   宁远侯讪笑，朝柳林摆手：
   “还不快按照大小姐说的去传话！”
   萧拂衣装作听不懂宁远侯话里的暗示。
   她看向燕照西。
   “王爷是来找我的？”
   燕照西没吭声。
   “王爷不会是在担心我吧？”
   萧拂衣低头凑在燕照西耳边问。
   燕照西耳朵动了动。
   “本王累了。”
   他体内暴戾之气虽被萧拂衣控制住了。
   但毒一直没解。
   那毒蚕食着他的健康，他的精力比普通人要差很多。
   “夫人早已准备好客房，臣领王爷过去？”
   “去客房做什么？”
   萧拂衣横插一脚。
   “去我的院子歇着吧。”
   “顺便，让王爷看看我的住处。”
   “这……”
   宁远侯是真没想到这个女儿一嫁出去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她真以为燕王能给她撑腰吗？
   “王妃喜静，她出嫁之前住的地方偏远了些。”
   “我看还是……”
   宁远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可以。”
   目送萧拂衣领着燕王离开，宁远侯面沉如水。
   立马去寻侯夫人。
   小院儿和萧拂衣离开之前没什么变化。
   是被人匆忙清理过的。
   就是可惜了玉竹的药圃，里面的草药都被人糟蹋了。
   泥土还有鞭子的痕迹，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王妃，你出嫁前就住这？”
   这小破院子，看着就像是被打入冷宫了一般。
   玄雨惊讶地四处瞧，忍不住啧啧。
   侯府也太不做人了。
   “这里不好吗？”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燕照西只大致扫了一眼，眉头微蹙。
   但也没说什么。
   萧拂衣不是在侯府长大，哪怕真是宁远侯亲生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毕竟，现在侯府的女主人，不是她的生母。
   也没人会给一个无依无靠的丫头做主。
   “王爷，我们商量个事。”
   萧拂衣把燕王推到屋里。
   “嗯？”
   “把我留在侯府住两天？”
   “不行。”
   想都不要想！
   萧拂衣既然有本事控制他体内的暴戾之气。
   燕照西就没想过放她离开自己的眼皮底下。
   “那就一天？”
   燕王不动。
   “一晚上，可以了吧？”
   燕王还是不应。
   萧拂衣也怒了。
   “我又不是卖给你了！”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你这人怎么这么轴？”
   “我还能不能有点儿私人空间了？”
  
第60章 蛊毒
 
    “你想做什么？”
   见萧拂衣炸毛了，燕照西这才看她。
   “我想查清楚我娘的死因还有来历。”
   “你不知道？”
   燕王挑眉。
   “我五岁那年就被侯夫人丢出去了，我能知道什么？”
   也是。
   “你想怎么查？”
   “你别管我怎么查，侯府肯定有线索。”
   一个人存在过，就会有痕迹。
   这些痕迹越是被刻意抹去。
   宁远侯就越显得可疑。
   “本王可以帮你。”
   萧拂衣错愕地看着他。
   在她看来，燕王此人冷酷无情还无理取闹，哪里会主动帮人？
   “你这么好心？”
   “你求本王。”
   我可去你的吧，狗崽崽！
   心平气和地说这种话，你良心不会痛吗？
   “呵呵，我还是喜欢自食其力。”
   “对了，我不仅能替你压制暴戾之气，还能控制你体内毒素的扩散。”
   她笑得像只睚眦必报的小狐狸，
   “你要不要求求我？”
   燕照西突然出手，扼住萧拂衣的咽喉。
   “你说什么？”
   萧拂衣被他突如其来的手段给搞懵了。
   “放开我！”
   她手腕翻转，暗藏的银针朝燕王的手扎过去。
   还没碰到对方，燕王倏地一下撒手。
   “你做什么？咳咳……”
   萧拂衣陡然享受了一把窒息的感觉，此时咳得厉害。
   “你知道本王中了什么毒？”
   他寻遍名医，甚至是庆元道长，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若她真知道。
   只有两种可能。
   一她跟下毒者有关，二她是鹊山传人。
   鹊山上一代传人十几年前下山，明显与萧拂衣年纪不符。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你该不会怀疑我吧？”
   “我们非亲非故，我给你下毒做什么？”
   “你的体质不是普通人，连给我试药的资格都没有。”
   现代萧家的医院是有专门的试药人的。
   签署保密协议，工资极高的那种。
   萧家还拥有得到国家允许存在的实验室。
   用以研究疑难杂症。
   燕王中毒的时候，她和他还隔着一个时空呢！
   “那你说能控制王爷体内的毒素扩散？不是骗我们的吧？”
   玄雨赶紧追问。
   好不容易找到个说自己有把握的，可别把人气跑了。
   “毒？”
   萧拂衣伸手去探他的脉搏。
   突然去撕燕王的衣服。
   猝不及防的动作，让燕照西反应不及。
   玄雨瞪大了眼睛。
   他觉得王妃在找死！
   燕照西正要抓住萧拂衣的手，被她喝住。
   “别动！”
   她伸手在他胸膛摸索，随着脉搏的跳动，直探到他的心脏。
   那里有一个不太突出的小包。
   肉眼看不出太大的差别。
   但若用手，就能察觉到不一样。
   “不是毒，是蛊！”
   萧拂衣收回手，笑得志得意满。
   “什么蛊？”
   “不可能！”
   玄雨惊讶，
   “王爷根本没去过北冥。”
   五洲之地，唯有北冥国有人擅蛊。
   但那些人隐居避世，没有掺和到战场上的道理。
   “王爷是在边关被人害的，他不会……”
   说到这里，玄雨突然顿住。
   也不是没有北冥人。
   燕帝的后宫里，不就有一位出自北冥的嫔妃吗？
   燕照西自己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也难怪，所有御医都查不出毒的出处。
   他双手握紧成拳。
   迟迟不语。
  
第61章 娘给你报仇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王爷，我今晚就进宫，把那个嫔妃抓来！”
   如果蛊真出自北冥，那唯一有线索的就是宫里那位了。
   “抓到人有什么用，这种蛊，一般人是练不出来的。”
   她对蛊研究不深，也是一知半解。
   还是她师兄嘴贱调戏苗女，最后被人扣在苗寨。
   她去赎人，这才临时抱佛脚研究了一下。
   “也难怪，我的血会对你有用。”
   她的这具身体，血里也藏着剧毒。
   剧毒是毒蛊罪喜欢吃的食物。
   同样，她体内暗藏玄气，在血液里转化为能量。
   两样东西，对蛊虫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若是我没猜错，你体内这一只，是王蛊。”
   “害你的人，一定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得到它。”
   “什么深仇大恨啊？”
   非要折磨他至死。
   折损一个战场英雄的骄傲，就是看着他一点一点变成废物，魔鬼。
   从人人敬仰到世人唾弃。
   若是帝王手段，未免太过下作。
   “你既知道，可有解？”
   她刚想说我不行，但突然想起自己的价值就是医术。
   立马笑眯眯道：“除了王蛊之主，没有人能像我一样控制它。”
   “待我研究好它的习性，引出，灭杀，也不是没可能。”
   “你很自信。”
   燕照西目光掠过她得意的脸庞。
   她自信的时候，整个人都张扬到发光。
   “那是，也不看看我萧拂衣是什么人！”
   “萧？你不是侯府的千金吗？难道不姓柳？”
   玄雨抓住她话里的漏洞。
   燕照西也紧紧盯着她。
   “我亲娘姓萧啊。”
   萧拂衣发现自己嘴瓢了，立马圆谎。
   但她说得也没错。
   萧挽君给女儿起名字，本来也是从她的姓。
   且，鹊山萧氏传人，必须姓萧。
   “怎么样？现在求我帮你，还来得及。”
   萧拂衣越来越不怕燕照西了。
   还顺带给他整理了衣服。
   “想死，很容易。”
   燕王一句话，再次让萧拂衣上扬的嘴角压下去。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好了，本姑娘大发慈悲，也不让你求了。”
   “我们合作，互相帮助，总可以吧？”
   这个狗崽崽也太不好忽悠了。
   “可以。”
   两人达成共识。
   很快管家就来请二人去用膳。
   午膳男女分开两桌。
   许是柳红菱成了前车之鉴，大家都对着萧拂衣忍气吞声。
   倒没有不长眼的来招惹她。
   下了席，府里的几个庶女还有隔房的姐妹都凑在萧拂衣身边。
   柳红菱还孤零零在祠堂里跪着。
   哪怕宁远侯夫妇再偏袒这个女儿，也不敢明目张胆把人放出来。
   只侯夫人用恶毒的目光扫了一眼萧拂衣，端着饭菜亲自送去祠堂了。
   柳红菱根本没有罚跪。
   管家一走，她就起来了。
   贴身婢女在替她抄经文。
   侯夫人送吃食过去的时候，她立马委屈诉苦。
   “娘亲，这祠堂里阴森森的，还有蚊子，我不要呆在这里！”
   “都是那个小哑巴，如果不是她故意诱我骂燕王，我也不会……”
   侯夫人看着女儿脸上的巴掌印，心疼地把她搂在怀里。
   “我儿放心，娘给你报仇！”
  
第62章 潜入密室
 
    “我要她毁容！”
   柳红菱摸着自己的脸。
   萧拂衣只打了她一巴掌，但后面爹爹打的，她也算在了萧拂衣身上。
   这个该死的野种，她占了自己的位置，还不知感恩。
   她的脸若是毁了，她也要划花萧拂衣的脸！
   “傻丫头，容貌迟早都有毁掉的一天。”
   “但一个女人，最应该在意的，不该是容貌……”
   她没有萧挽君漂亮，不也嫁给了侯爷吗？
   柳红菱似懂非懂。
   燕王留下来陪王妃在侯府过夜，这令人难以置信。
   宁远侯担心皇帝猜忌，想赶人，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萧拂衣泰然自若和姐妹们一处。
   她们绣花打络子，她就在一旁听她们讲一些燕京贵女的八卦。
   期间，厨房送来了燕窝。
   是上好的血燕。
   这东西，在侯府常见。
   大户人家吃燕窝没什么奇怪的，今儿个用血燕，大家也只当是招待回门的王妃。
   都端着碗当甜品喝了。
   倒是萧拂衣，刚端上碗，就察觉到了不对。
   她冷冷一笑：侯夫人三番两次给她下毒，这是还不死心呢？
   “菱姐儿那边送了吗？”
   送燕窝的丫头一愣。
   侯夫人怕暴露自己，选的这个小丫头是才采买回府的。
   就算萧拂衣察觉，也可以把丫头抛出去顶罪。
   所以，这丫头根本不知道她端的是一碗毒燕窝。
   “二小姐在祠堂，不能送。”
   至少明面上不行。
   “那你先把我这碗送过去。”
   “菱姐儿因我受罚，我心里过意不去。”
   “可是……”丫头有些迟疑。
   “不要和她说是我送的，否则她不会喝。”
   “就说是夫人特地让厨房给她煮的好了。”
   “奴婢明白了。”
   柳红菱在祠堂百无聊赖。
   一听小丫头说她娘让厨房熬了燕窝，就接了过来。
   美滋滋地喝完一碗，她就睡觉了。
   侯夫人自觉侯府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一碗燕窝绝不会出错。
   事后也并未查探。
   晚饭过后，燕王依言绊住宁远侯。
   萧拂衣偷偷潜入了宁远侯的书房。
   书房上了锁。
   原本燕王那边还派了玄雨帮萧拂衣。
   玄雨看见那锁，就想用镰刀劈开。
   萧拂衣却对他摇了摇头。
   下一秒，她就用头上的发簪干脆利落地开了锁。
   玄雨：“……”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王妃。
   “我进去，你在门外看着。”
   “有人来了，就学猫叫给我报信。”
   萧拂衣特地交代玄雨。
   这孩子有时候脑子不太好使。
   “为什么是学猫叫？”
   玄雨大大的疑惑。
   “难道你想学虎啸山林？”
   想什么呢，小老弟！
   萧拂衣进了书房，结合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智慧，很容易就找到了密室。
   密室里有一幅画像，与萧拂衣有七分相似。
   只是萧挽君更仙气一些，萧拂衣比较接地气。
   两人走的路子不一样。
   密室里藏了很多黄金。
   看来，侯府的敛财手段超出了常人的范围。
   密室的书桌上堆放了很厚一叠的信件。
   从那些信件中，不难看出，宁远侯一直在寻找什么。
   还派人监视萧挽君留下的那些仆人。
   她看到一张手稿，上面写着：
   鹊山萧氏，《太玄经》之主，活死人，肉白骨，治天下不治之症。
  
第63章 有人来了！
 
    萧拂衣的目光，却落在那一行小字注解上：
   相传，习得太玄真经，可跳出三界之外，不受天地约束。
   她想起来，自己体内那一部分，准确地说，是太玄医经。
   那完整的太玄经是什么样子的？
   以医入道，突破武道巅峰吗？
   在这个世界，她修炼玄气的速度比以前要快。
   医术融会贯通的前提下，她一直以为，玄气只是她施展医术的辅助。
   “喵~”
   外面突然响起了小奶猫的叫声。
   萧拂衣把那张手稿抽出来，从密室里飞快出来。
   开门声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她目光微闪，径直躲到了书架旁边的屏风处。
   来人步子沉稳，却不是宁远侯。
   他慢慢走到书架处，只要低头，就能看到屏风下面露出来的脚。
   萧拂衣一个纵身，手支撑到墙上，把自己固定在墙角。
   那人匆匆从书桌后拿了什么东西，耳朵似听到了一点异动。
   他仔细屏气凝神，外面又传来奶猫崽子的叫声。
   “什么时候侯府出现野猫了，不吉利。”
   是管家的声音！
   他转身出去，像是要去抓那只猫。
   萧拂衣手一松，单脚点地靠着墙支撑站好。
   迅速出门，趁着夜色的掩护，朝着侯夫人的住所而去。
   “不对！”
   管家没找到那只野猫，却突然警醒。
   “树儿，方才书房的门没上锁？”
   柳树是管家的侄儿，都是宁远侯手底下得用的人。
   这小子机灵，记忆力也好。
   “没有。”
   “坏了！”
   刚才定是有人闯进了书房，那野猫的叫声，也是同伙伪装出来的！
   管家飞快往回跑。
   柳树跟在他身后。
   “叔，你看！”
   他眼尖，看见一个黑影朝正院那边去了。
   “我去追，你通知侯爷！”
   等柳管家追到正院。
   萧拂衣早就回到小院儿了。
   宁远侯那边听到消息，面沉如水。
   侯府素来低调行事，最近怎的接二连三出事？
   “可是出了什么事？”
   燕照西素来不多管闲事。
   见宁远侯如此，他眸光幽深。
   让人发现了？
   “家里进了小毛贼。”
   “王爷不必担心，您先歇着，老夫去去就来。”
   “一起。”
   “这……”
   宁远侯想破口大骂，你一个废物去添什么乱？
   “虽是小毛贼，但万一那人狗急跳墙，伤了王爷反而不美。”
   “王爷还是……”
   他拒绝的话才刚到嘴边，就被燕王打断。
   “无妨。”
   燕照西自己推着轮椅。
   柳树是个有眼力见儿的，立马过来。
   “小人推着王爷。”
   “王爷那个护卫怎的不见？”
   宁远侯脸色一变。
   燕王身边那个护卫消失好长一段时间了。
   他方才竟一直没注意。
   难道，出手的是燕王？
   “他素来好动，在院子里陪王妃打理药圃。”
   燕照西不是话多的人。
   但不知怎的补上了一句。
   “听王妃说，药圃被糟蹋了，她好生心疼。”
   宁远侯嘴角一僵。
   他倒是没想到，燕王还真在意大丫头。
   贴身护卫任由他那个好女儿使唤。
   “小丫头们不会侍弄，改明儿我让人替王妃打理。”
   他朝旁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
   那小厮立马出去了。
   方向正是小院儿。
  
第64章 谁给你的燕窝？
 
    “哎，拔错了！”
   萧拂衣正指挥玄雨拔药圃里的草。
   可玄雨哪里知道这些。
   偶尔连药带草一起拔掉了。
   “回去千万不要和玉竹姑姑说你糟蹋过她的药圃！”
   宁远侯身边行走的小厮在院门口探头探脑的。
   萧拂衣朝他招手。
   “可是侯爷有什么吩咐？”
   小厮见自己被发现了，大大方方进来。
   “侯爷让小的过来禀报一声，府里来了小毛贼，王妃千万别出去。”
   “什么小毛贼敢在侯府撒野？”
   萧拂衣惊讶。
   那小厮叮嘱完就出去了。
   同时，侯夫人也得到了消息。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女儿。
   千万别出事！
   只是，匆匆跑到祠堂，看到女儿身边放置的那只碗。
   她两眼一翻，竟差点晕了过去。
   “你喝了什么？”
   侯夫人声音尖利，原本打瞌睡的柳红菱被她吵醒。
   不悦地拉着脸。
   “娘亲这是做什么？不是您让人送来的燕窝吗？”
   “不可能！”
   “我什么时候让人给你送了？”
   “你喝了？”
   侯夫人颤抖着手，去拿那个空碗。
   满脸拒绝相信。
   “娘亲这话说的，我是侯府千金，连燕窝都喝不得了？”
   “爹爹偏心那个小哑巴，罚我就算了，难道连您也偏心她？”
   “谁让你喝的！”
   侯夫人尖叫，她这一嚎，把满府抓贼的护院全给招来了。
   “说，是谁！”
   侯夫人摔了碗，双手用力捏住女儿的手。
   柳红菱吃痛，更加不满。
   “娘！你疯了？”
   她用力甩开侯夫人。
   “不是你自己让丫鬟端来的吗？难道还是下人自作主张？”
   “那我看府里的下人该赏，比有些人有眼力多了！”
   知道谁该讨好，谁不需要讨好。
   “住嘴！”
   侯夫人像得了失心疯，眼睛可怕的圆瞪。
   “去查，是不是柳拂衣！”
   “什么柳拂衣？”
   柳红菱给弄糊涂了。
   “她怎么可能好心给我送燕窝？”
   “对，她怎么可能好心？”
   “是了，她是故意的！”
   侯夫人喃喃自语，根本没注意到女儿就在身边。
   “她肯定是知道那燕窝里有毒，才会转送给你。”
   “好歹毒的心思！”
   “我现在就去找她算账！”
   柳红菱呆住。
   侯夫人已经怒气冲天地跑出去了。
   “秋梨，你方才听见夫人说什么了吗？”
   “夫人……”
   秋梨吓得脸色惨白。
   夫人说那燕窝里有毒。
   是她给王妃下的毒，可却被小姐吃了！
   “不可能！”
   “娘亲不会那么蠢！”
   “快，快请大夫！”
   她只觉得心绞痛，人一下子晕了过去。
   护院匆匆闯进来，看见的就是小姐晕倒在祠堂。
   还以为她是被小毛贼冲撞了。
   “小毛贼在什么地方？”
   领头的赫然是管家。
   他方才追到正院，那黑影消失了。
   倒是祠堂这边传来夫人的尖叫声。
   “夫人呢？夫人被毛贼掳走了吗？”
   管家看着唯一清醒的秋梨。
   她脸色惨白，显然是才受了惊吓。
   “夫人，去，去找王妃了。”
   去找大小姐做什么？
   管家皱眉，难不成那毛贼是冲着燕王夫妇来的？
   而此时，侯夫人带着仆人，冲进了小破院。
  
第65章 你是故意的！
 
    “贱人！”
   一个侯夫人冲过来，就抬手要打萧拂衣。
   但她连萧拂衣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就被玄雨掀翻在地。
   “什么人，也敢冒犯王妃！”
   玄雨虽不着调，但足够听燕王的话。
   主子让他照顾王妃，那谁也别想动王妃一根手指头。
   “大胆，竟敢打我们夫人！”
   侯夫人身边的秀姑，立马把人扶起来。
   “侯夫人，冒犯王妃，也是以下犯上！”
   玄雨不屑冷哼。
   “什么冒犯？”
   “这个贱人，敢给我女儿下毒！”
   “你好狠的心！”
   侯夫人指着萧拂衣。
   恨不能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侯夫人说什么呢，我怎么不知道？”
   “不知道，难道那燕窝不是你让人给菱姐儿送去的？”
   除了萧拂衣，她想不到其他人。
   还是以她这个做母亲的名义送过去！
   这个贱丫头，比她娘更恶毒！
   当初她不过说了一句萧挽君来历不明，山野村妇。
   就被对方下了药，起一脸的疹子，连人都不能见。
   萧拂衣：那还是轻的，是我就下泻药，让你看看，自己和山野村妇有什么区别！
   还不是一样的吃喝拉撒！
   “什么燕窝？”
   萧拂衣故作迷茫，然后又想起来的样子，
   “哦，你是说下午那燕窝啊？”
   “那不是饭后甜汤吗？”
   “我这么想着菱儿妹妹，夫人该高兴才是。”
   “毕竟，侯爷上午才教育了，我们姐妹要友爱互助。”
   “我这不是看菱儿妹妹一个人在祠堂受罚可怜吗？”
   “想着夫人定然抹不开面子偏帮女儿。”
   “于是，就特意帮您想到了。”
   “夫人不感谢我，怎的还打上门来了？”
   萧拂衣都快被自己这婊里婊气的话给恶心到了。
   何况是身处愤怒之中的侯夫人？
   对方怒不可遏！
   “你是故意的！”
   “你知道那碗燕窝里有……”
   她的话还没说完，燕王和侯爷相继进了小院。
   “什么燕窝？”
   “夫人在这里吵吵嚷嚷什么？”
   “小毛贼呢？”
   “到底往哪个方向跑了？”
   侯夫人脸色一白，眼底深恨，可此时却不能说了。
   “妾身没瞧见，这不，过来看看王妃。”
   “刚才听你说什么燕窝？”
   “王妃要吃燕窝，让厨房去做就是了！”
   侯夫人张了张嘴。
   特想告诉侯爷，他这个大女儿不是个好东西，给菱儿下毒。
   可她知道，不能说！
   那方子，是她从娘家带来的。
   也给侯爷后院里的女人用过。
   若让侯爷起了疑心，她也讨不了好。
   可就这么放过萧拂衣，她又不甘心。
   这个贱丫头，竟然敢顺水推舟把毒燕窝送给菱儿！
   总有一天，她要这丫头的命！
   “多谢侯爷关心。”
   “听说侯府进小毛贼了，可抓到了？”
   “还没有。”
   “王妃这边若有动静，差人及时来禀报。”
   宁远侯的目光落在大女儿脸上。
   见她神色无异，那个护卫少年，手上还有泥土，身上也有草屑。
   看来，燕王所言非虚。
   可这小毛贼，到底是怎么来的。
   为何要选在今夜，潜入书房？
  
第66章 你恶毒的样子我喜欢
 
    “夫人，王妃和王爷要歇息了！”
   见侯夫人杵在那，用怨毒的眼神看着大丫头。
   宁远侯皱眉。
   明目张胆地与大丫头起冲突可不太好。
   她现在有燕王护着呢。
   “夫人慢走。”
   萧拂衣漫不经心地开口。
   侯夫人一张脸成了猪肝色，咬着牙。
   “你别得意！”
   小贱人，我要你的命！
   “我等着。”
   萧拂衣做了个口型，笑得一脸温柔。
   “你做了什么？”
   见萧拂衣一直在笑，燕王眉头微扬。
   “侯夫人给我送了碗燕窝，我好心转送给她女儿了。”
   萧拂衣笑眯眯的，连拔草的动作都加快了。
   “燕窝有问题？”
   “那药有个很歹毒的名字。”
   萧拂衣下意识看向燕王。
   红唇轻启：“绝嗣。”
   燕照西嘴角瞅了瞅。
   女人之间的阴私，恶毒起来也不遑多让。
   燕帝都没想过这一招。
   若让那歹毒妇人得逞，他岂不是真要绝嗣？
   若萧拂衣知道燕王心里的想法，铁定不干。
   想什么呢，狗崽崽！
   “她女儿？”
   “我说是她娘让送的，自然欢天喜地地吃了。”
   燕王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什么看，没见过像我这么恶毒的女人吗？”
   燕王不再搭理她。
   恶毒是恶毒了一些。
   但他看她那得意洋洋的模样，还挺顺眼。
   宁远侯夫妇回到正院，两人神色各异。
   “你方才去找大丫头到底是做什么？”
   侯夫人心里正火大呢。
   一听夫君这类似质问的语气，阴阳怪气道：
   “怎么？”
   “心疼你的宝贝女儿了？”
   “她害菱儿被罚跪祠堂，还不许我去找她麻烦？”
   “她现在是燕王妃！”
   是，她现在是燕王妃！
   侯夫人咬着牙，她恨啊。
   恨之前掺和在药里的毒没亲自给她灌下去！
   若她在新婚之夜就暴毙，那就是燕王克妻！
   与侯府半点干系都没有。
   可为什么那贱丫头那么邪性？
   到现在还不死？
   还有她小时候就被喂过毒了，这么多年竟也没事。
   萧挽君到底给她女儿留了什么底牌？
   “都是你，是你出的好主意！”
   侯夫人无处发泄自己的怨气，只扑倒侯爷身上，双手捶打他的胸口。
   虽然是个女人，但愤怒之中的力气不小。
   宁远侯疼得眉心直抽抽。
   干脆抓住她的双手，把人搂在怀中。
   “好好好，都是为夫的不是。”
   “现在还不能动她。”
   “但为夫答应卿卿，等她无用了，任由卿卿处置，可好？”
   卿卿？
   多少年不曾听见的称呼了。
   那时候表哥还是温润公子，只这么唤她一声，她便愿为他做任何事。
   可听到那句任由她处置，洪氏背脊一阵发寒。
   他的亲生女儿都能任由她处置，那若是他知道……
   她突然就安静下来。
   宁远侯只当安抚起了作用，嘴角上扬。
   这个女人，无论何时，都是一样蠢。
   哄着她睡着了，宁远侯才去书房。
   “丢了什么东西？”
   管家一直守在书房。
   “什么都没丢。”
   柳林也纳闷儿呢。
   “里面看过了？”
   “都在。”
   都在，才是最可怕的。
   那人来侯府，到底什么目的。
   他挥退管家，进入密室。
   密室里萧挽君的画像依旧光彩夺目。
   “是你的人吗？”
   “终于找来了……”
  
第67章 同床共枕
 
    “你今晚睡床。”
   萧拂衣指着屋里唯一能睡的那张床。
   小破院里东西不多。
   侯府对燕王的解释是，王妃喜静，不喜铺张浪费。
   虽然这个说法根本站不住脚。
   到底给侯府的行径扯了一块遮羞布。
   “不用。”
   他曾是沙场猛将，哪怕一夜不眠，都无碍。
   在轮椅上睡一夜也是可以的。
   萧拂衣猜他一个大男人不好意思。
   她从柜子里又抱出一床被子。
   “我把床分你一半？”
   这绝对是最高级的待遇。
   曾经谁跟萧小姐一个房间睡觉，都有被谋杀的危险。
   也没人敢跟她睡。
   用大小姐的说法，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别婆婆妈妈，我抱你上去！”
   没等燕王拒绝，大小姐已经轻巧地把人抱了起来。
   燕王嘴角抽搐，心如死灰。
   他在大燕，从未见过如此画风清奇的女人。
   哪怕是草原上，也没有。
   他被安置在里面。
   萧拂衣自己睡外面。
   “你睡相如何？”
   “尚可。”
   皇子公主连睡觉的姿势都是固定的。
   小时候，宫里嬷嬷管得可严了。
   “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敢偷偷钻我被窝，小心我谋杀亲夫！”
   燕王看她一眼，没说话。
   闭眼入睡。
   萧拂衣把自己裹进薄被里。
   与燕王隔绝起来。
   身子一转，用后脑勺对着燕照西。
   燕照西在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之后，睁开了眼。
   毫无戒备地与男人同床共枕？
   他眸色微暗。
   是信任他吗？
   不，她是相信她自己，遇到任何情况都能搞定。
   这样的自信。
   哪里像是乞丐窝里长大，走一步看十步的孩子？
   燕照西对萧拂衣的真实身份愈发怀疑。
   但萧大小姐已经不知不觉伸出了腿。
   “Duang！”
   砸在旁边人身上。
   胳膊也伸了出来。
   许是睡热了，她干脆掀了自己的被子。
   然后像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抱住燕王。
   燕照西推了她好几次，都没推开。
   睡着了的大小姐，劲儿格外大。
   你用力太大，她还摸摸你的头。
   “凯撒别乱动……”
   然后吧唧一口，亲在燕照西脸上。
   燕照西摸了摸被亲的地方，脸上像起了火烧云。
   可偏偏放火的人浑然不觉。
   就这样，萧拂衣把人当抱枕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她睁眼看见近在咫尺的俊颜。
   差点就要把人丢出去。
   “你，对我做了什么？”
   萧拂衣一个翻身纵起，掐住男人的脖子。
   这一次终于轮到她对燕王的脖子动手了。
   燕照西不慌不忙，扒拉下她的手。
   “凯撒是谁？”
   这个问题，困扰了活阎王一整夜。
   “谁？”
   萧拂衣还没发现她正已诡异的姿势压着燕王。
   只被燕王的问题转移了注意力。
   “凯撒。”
   她昨晚抱着他又亲又啃，嘴里叫的却是这个名字。
   燕王压下眼底的疲惫，面色微冷。
   难道，凯撒就是她的主子？
   “凯撒啊。”萧拂衣终于有了反应，“是我养的一条流浪狗。”
   凯撒是她小时候从山里捡回来的。
   狼狗。
   非常凶，
   但也很温顺。
   对外人凶，对她，温顺。
   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
  
第68章 把王爷当狗亲了
 
    “你昨晚，抱着本王，叫狗的名字？”
   燕王脸色先是一松，尔后更难看。
   “那可能是个误会。”
   萧拂衣从床上蹦起来。
   “那个什么，不好意思，刚刚压到你了。”
   凯撒是唯一能自由进出萧大小姐房间的，她对狗子相当纵容。
   只是没想到，睡觉会有习惯性动作。
   “你会亲那条狗？”
   男人脸色越来越黑。
   萧拂衣错愕。
   “难道我昨晚把你当凯撒亲了？”
   说完她先捂住了自己的嘴。
   亲就亲了，为什么要多一句把他当成凯撒？
   萧拂衣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缝起来。
   虽然她在一点一点试探燕照西的底线。
   但这次……
   燕照西脸已经全黑了。
   从起床到吃早饭，都没搭理过萧拂衣。
   同时，侯夫人眼睛通红。
   熬了一整夜。
   守在女儿的闺房里。
   大夫把了脉，只说以后子嗣艰难。
   却没个准确的说法。
   那是虎狼之药，是她娘给她寻摸来的。
   据说，以前是给青楼名妓用的。
   只一副，一辈子都别想再有孩子。
   她那时只想一劳永逸。
   却不想，最后害到了自己的女儿头上。
   “菱儿放心，娘亲定为你讨回公道！”
   “讨什么讨！”
   柳红菱一把推开洪氏。
   “若不是你，我怎么会子嗣艰难？”
   “我以后是要嫁给表哥的，生不了孩子怎么行？”
   侯夫人被推得一个趔趄，跌坐在地。
   女儿太单纯了。
   若真嫁入皇家，三皇子又有意那个位置，她不能生，才活得更久呢。
   圣人不会忌惮没有子嗣的皇后。
   甚至连皇后的家族，都不会被猜忌。
   若菱儿真不能生，嫁给未来的帝王，才是唯一的选择！
   “不会的。”
   “娘会想办法。”
   “娘以前听你爹说过，南夷那边有个神医家族。”
   “什么病都能治。”
   “菱儿且放宽心。”
   “你还小，还有机会。”
   放宽心？
   柳红菱狞笑。
   “这心，我是放不宽了！”
   “您先走吧。”
   她现在最不想看见的就是她娘。
   虽然毒燕窝是萧拂衣指使丫头端给她的，但这毒却是她娘下的！
   “我还在祠堂罚跪呢。”
   侯夫人一步三回头。
   “菱姐儿，你先忍一忍，娘会替你报仇的。”
   “你千万不要做傻事。”
   “您且放心，我不傻！”
   菱姐儿回了祠堂，让人绑了那个厨房送燕窝的丫头。
   用鞭子沾着盐水，把人打得皮开肉绽，浑身是血。
   再拿了带血的帕子。
   “给咱们燕王妃送去。”
   “让她一个人来。”
   “不来，这丫头，就是替她死的！”
   “看她这辈子，能不能心安！”
   厨房送燕窝的丫头，圆圆的脸盘子，吃的多，长得也喜庆。
   有点像喜鹊。
   但更胆怯。
   这会儿被打得知有进的气儿，没有出的气儿了。
   像死狗一样被扔在地上。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不过是送了一碗燕窝。
   二小姐怎么就疯了？
   “那个丫头呢？”
   萧拂衣这边，已经让玄雨出面帮忙要人了。
   出嫁的大小姐，想要个侯府厨房的姑娘。
   说是吃不惯王府的饭菜，想家了。
   难道侯府还能不给？
  
第69章 杀人了
 
    “厨房的婆子说，是去给府里二小姐送饭菜了。”
   萧拂衣心里咯噔一声！
   “王妃，二小姐身边的秋梨来了。”
   正在这时，有人领了秋梨进门。
   “奴婢见过王妃。”
   秋梨在萧拂衣面前不敢造次。
   “何事？”
   “我家小姐请王妃过去。”
   秋梨心里忐忑。
   厨房丫头被小姐打的血淋淋的。
   也不知道王妃过去了，会如何。
   “若我不去呢？”
   萧拂衣挑眉。
   明知道两人结了仇，她又不是傻子。
   往人家的陷阱里钻。
   “二小姐还让奴婢把这个给王妃。”
   带血的帕子拿出来，左下角绣着小丫头的名字——圆圆。
   还绣了一只月饼。
   很是可爱。
   但上面的血迹，就有些刺眼了。
   “走吧。”
   萧拂衣站起来，擦了擦手上的点心碎屑。
   “王妃，您去哪里啊，我们准备回府了。”
   昨晚目的已经达成，燕王自是不会在侯府久留。
   萧拂衣丢下“祠堂”两个字，就走了。
   柳红菱已经把小丫头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看萧拂衣过来，笑得一脸恶毒。
   “站住！”
   她手上拿着簪子，抵在圆圆脖子上。
   萧拂衣脚步不停。
   “我让你站住，你耳朵聋了吗？”
   她一用力，簪子就朝圆圆脖子上扎进去一寸。
   锋利的簪子上染了血，鲜红夺目。
   萧拂衣终于停下。
   低头看她。
   “你想做什么？”
   “我要你自己划花自己的脸，否则我就杀了她！”
   萧拂衣看向圆圆。
   这个小丫头张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了。
   身体非常虚弱。
   她努力辨认对方的口型。
   “王妃快走！”
   “你母亲三番两次要毒杀我，你要划花我的脸。”
   “是觉得我好欺负？”
   萧拂衣冷笑，这是第一次犯到她手里了？
   她出手如闪电，扼住柳红菱的手腕，夺过她手里的簪子。
   柳红菱手腕被折，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
   “你会功夫？”
   “菱儿！”
   正好过来的侯夫人，听到女儿的叫声，立马冲进祠堂。
   就见萧拂衣拿着簪子，正要对她的宝贝女儿行凶。
   旁边还躺着一个血人。
   她失声惊叫：“杀人了！”
   “柳拂衣，你敢杀我的宝贝女儿！”
   侯夫人吓得不轻。
   立马让随后赶到的仆人去救人。
   “娘！救我！”
   “大姐姐疯了，她要杀我！”
   没等侯夫人的人过来，柳红菱另一只手不知怎么挣脱了控制。
   她拿起萧拂衣的手，朝自己身上扎。
   尖利的簪子顺利划破她的衣服，小半截没入她的腹部。
   “啊！！！”
   “小杂种，你敢杀我女儿，我要和你拼了！”
   侯夫人朝萧拂衣冲过来。
   秋梨刚刚被吓傻了，这会儿也跑过来扶住软软倒下去的柳红菱。
   从他们的角度，只能看到萧拂衣行凶。
   根本看不到柳红菱自己往簪子上撞。
   “吵什么？你们把祠堂当成什么地方了？”
   三皇子借口来探望老夫人，此时正扶着她在外散步。
   一听到祠堂这边的声音，立马就进来了。
   入目就是一片刺目的红。
   她吓得几乎晕过去。
   还好三皇子将人扶住了。
   萧拂衣一脚把扑上来的侯夫人踹了出去。
   恰好落到老夫人他们脚边。
  
第70章 王爷，她们陷害我！
 
    “反了反了！”
   老夫人捂着额头，
   “来人，快把这个弑母杀妹的疯子丧门星拿下！”
   也顾不得她现在是燕王妃了。
   老夫人直觉这丫头是替她母亲报仇来了。
   明目张胆就敢在侯府杀人。
   仆人们七手八脚朝萧拂衣冲过去。
   但看到她手里还在滴血的簪子，到底露了怯。
   “外祖母……”
   “谁敢？”
   三皇子刚想说话，就被一个沉冷的男音打断。
   燕王被玄雨推进祠堂。
   随着他一起来的，还有宁远侯。
   “这是怎么回事？”
   “府里进刺客了？”
   昨夜他还在因为终于有人动手而高兴，今儿个家里就见了血。
   没等人回侯爷的话。
   萧拂衣把手里的簪子一丢，整个人扑进燕王怀里。
   “王爷！您终于来了。”
   “嘤嘤嘤，他们都欺负我！”
   “王爷您可要替我做主啊。”
   “妹妹要杀那个丫头，被我撞见夺了她的簪子。”
   “为了嫁祸于我，她又自己拿着我的手往她肚子上捅。”
   “我与王爷夫妻一体。”
   “陷害我，就是陷害王爷，其心可诛啊！”
   没有人像她那么大的嗓门儿，还懂得先发制人。
   三言两语就把案发经过描述得绘声绘色。
   且，说得全是事实。
   “菱姐儿受伤了？”
   “先叫大夫！”
   宁远侯到底还算镇定。
   自然也不会信萧拂衣一面之词。
   但有燕王护着她，他现在也不好发难。
   眼看着那些人来了，宁远侯也不可能就此把大女儿置于死地。
   他猜测，那些人很有可能是被大女儿引出来的。
   “秋梨，你是菱姐儿身边的丫鬟。”
   “她在祠堂好好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什么说？”
   “侯爷要问就问你的好女儿，她要啥了冷（菱）儿，还要杀唔！”
   侯夫人被萧拂衣踹飞，正面朝下。
   磕了一嘴的血，门牙也掉了。
   此时张着血盆大口，说话都漏风。
   宁远侯被吓了一跳。
   他还以为是冤魂索命呢。
   仔细看，才发现是侯夫人。
   脸色更加难看。
   大丫头在府里闹得未免太难看了些。
   “把夫人先扶下去看大夫。”
   宁远侯朝身后的管家吩咐。
   “哦不哈去！”
   侯夫人死活不肯走。
   她被踹飞出去，脑袋都还在嗡嗡作响。
   但今天，她一定要这个小杂种死！
   否则，对不起她磕掉的这两颗门牙！
   “夫人！”
   宁远侯没了好性子。
   “王爷还在呢，岂容你放肆？”
   大丫头就算不是燕王妃，他都不会轻易要她的命。
   何况，她现在是燕王的人。
   现在人还扑在燕王怀里哭呢，看着就像是被吓坏了。
   又怎么会杀人？
   “王爷就能看着自己的王妃草菅人命了吗？”
   “我们母女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她要在祠堂行凶？”
   “难道就仗着背后有王爷替她撑腰？”
   一声声的质问，非但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话说得越多，越暴露了她的愚蠢。
   宁远侯刚想让管家直接把人弄出去。
   就见一直任由萧拂衣躲在怀里撒娇的男人说话了。
   “本王也想知道。”
   “王妃和侯夫人，令千金，有什么仇？”
  
第71章 替她做主
 
    “是啊，王妃和二小姐不是双胞胎吗？”
   “我怎么瞧着侯夫人把二小姐当宝，把王妃当草？”
   “这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女儿，还要分个远近亲疏不成？”
   玄雨就是燕王的传声筒。
   他的质疑，让宁远侯瞬间变了脸色。
   他冷冷地斜了夫人一眼。
   讪笑着解释。
   “什么仇不仇的，都是亲姐妹。”
   “这牙齿和嘴唇还难免有个磕磕碰碰呢。”
   “小姑娘闹矛盾，许是三两天就好了。”
   “王爷不必介怀。”
   换了往常，侯夫人肯定听丈夫的话。
   但这次关系到她的宝贝女儿。
   侯夫人就像魔怔了一般。
   “什么小姑娘这么狠心，那簪子扎下去，菱儿的血直往外喷。”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王爷不会想包庇王妃吧？”
   她今儿一定要留下萧拂衣的命来！
   燕王眉头都没皱一下，只看了一眼玄雨。
   后者会意，立马道。
   “侯夫人，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
   “您指责王妃杀人，也要讲究证据。”
   “我们王妃说了，是柳二小姐自己抓着她的手扑到簪子上的。”
   “这分明就是栽赃陷害。”
   他瞥了一眼那位被丫鬟抱着，按住伤口的二小姐。
   “何况，那伤口不足以致命。”
   “王妃若要置她于死地，又何须留手？”
   “构陷王妃，柳二小姐还是等着见官吧！”
   见官？
   柳红菱以为自己要死，也能拉下萧拂衣陪葬。
   却没想到，有燕王给她撑腰。
   她恨得咬碎了一口银牙。
   “见官就见官！”
   侯夫人是豁出去，也要扒下萧拂衣的一层皮来。
   人证物证，自己这边一样都不缺。
   就不信那当官的是睁眼瞎！
   “住嘴！”
   宁远侯一巴掌扇过去。
   侯夫人难以置信地捂住脸。
   这么多年来，宁远侯对她动粗的次数屈指可数。
   第一次，是因为萧挽君。
   现在呢，又是因为她的女儿。
   她跟这对母女，还真是八字不合，不死不休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
   “都是一家人，见什么官？”
   “与姐妹不和，这样的名声传出去就对菱姐儿好？”
   宁远侯扯着夫人的衣服。
   低声斥责。
   “她到底做了什么？”
   “地上那丫头又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让你把她的鞭子收了吗？”
   那丫头身上一看就是鞭伤。
   除了柳红菱，都不作他想。
   “难道侯爷要我就这样算了吗？”
   侯夫人一阵心凉。
   “菱儿处置个府里的下人，还不行？”
   “难道就为了一个下人，王妃就连自己的亲姐妹都不放过？”
   侯夫人流着泪控诉。
   她这一软下来。
   倒是让人觉得萧拂衣才是无理取闹的那个。
   为个丫鬟，往亲姐妹身上捅簪子，这是手足相残啊！
   三皇子大概也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先关心了柳红菱的伤势。
   发现她只是看着严重，实则并没有太大的危险，就松了口气。
   “舅母，太医很快就来了。”
   “您先别着急。”
   “现在菱儿妹妹最要紧。”
   说完他又看向燕王。
   “舅母担心菱儿妹妹，才会情绪激动。”
   “还请皇叔看在王妃的面下，不要与侯府为难。”
  
第72章 碰瓷
 
    “王妃受了惊吓。”
   燕王看了一眼怀里偷偷超自己眨眼的小女人。
   面不改色地说谎。
   萧拂衣特别配合地“吓晕过去”。
   三皇子嘴角一抽，反而温和道：
   “皇侄那里有一株人百年老参，送与皇婶压惊。”
   “她嫌药苦。”
   “素喜那些亮晶晶的东西。”
   比如黄金。
   三皇子：“……”
   该不会是皇叔借着大表妹的名义，变相地从自己手里要钱吧？
   “我前些日子得了一颗海外的东珠，光芒耀眼。”
   “皇婶若是喜欢……”
   “可以。”
   燕王不听他说完，已是点头应允。
   他那表情，仿佛别人拿奇珍异宝讨好他的王妃，天经地义。
   燕照西从三皇子身上收回目光，看向宁远侯。
   直把对方看得头皮发麻。
   “府里出了这种事，让王妃受到惊吓，实属意外。”
   “我给王妃准备了一些小玩意儿，还请王爷不要嫌弃。”
   “王妃不喜读书。”
   燕王听玄风禀报过萧拂衣在侯府的消息。
   自是知道宁远侯送大女儿的，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像那些书本，说是买来给她解闷儿。
   实则，是为约束她的性子。
   若能教化，对宁远侯来说，才是锦上添花。
   “王妃既已嫁与王爷，把我那送子观音拿来送给王妃。”
   “希望王妃能早日给王府添个小主子。”
   老夫人突然开口。
   她都这么说了，燕照西也没揪着不放。
   “老夫人慈善，本王替王妃收下了。”
   老夫人别过脸去。
   没办法，说不过他。
   连膈应人的话，燕王都不放在眼里。
   添丁进口，就燕王这身子骨？
   怕是一辈子也别想了。
   “二小姐。”
   燕照西突然点到柳红菱。
   她脸色苍白，却恨自己没有晕过去。
   要看着家人被燕王夫妇这么羞辱。
   “王妃胆小。”
   “希望二小姐以后想死，死远一点。”
   “不要往王妃身上撞。”
   燕王字字诛心，柳红菱眼睛红得充血。
   “对，你这叫强行碰瓷！”
   萧拂衣突然从燕王怀里抬起头来，对着柳红菱说了一句。
   若非方才侯夫人被管家拖了下去。
   可能人家都要跳起来打她了。
   “你！”
   柳红菱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太医！”
   眼见着一个太监拽着太医匆匆往里面跑。
   大家都仿佛看到了希望。
   “快，快看看我们小姐。”
   “她被气晕过去了！”
   气晕了？
   太医气喘吁吁地蹲下，替柳红菱把脉。
   又检查她的伤口。
   摇摇头。
   “柳二小姐不是被气晕的，只是失血过多而已。”
   萧拂衣揪着燕王的衣服，还故意说了一句：
   “我就说她是碰瓷吧？”
   早不晕，晚不晕，她才说一句，就晕了。
   “对对对，就是二小姐碰瓷！”
   玄雨替自家主子回答了。
   “这二小姐是练过的呀，碰瓷都这么熟练。”
   侯府众人：“……”
   你们走！
   现在就滚出侯府！
   燕王是准备走了。
   他这个王妃，一出马就把侯府闹得人仰马翻。
   再不走，侯府众人的怒火都要压不住了。
   但燕王说要走，萧拂衣还扯了扯他的衣角。
  
第73章 气死你们一家子
 
    “怎么？”
   还没闹够？
   燕王挑眉。
   “王爷，我要那个丫头。”
   那丫头是因为她才会遭了无妄之灾。
   不带走，就真只能死了。
   或许柳红菱再恶毒一点，让人把丫头救活，之后再反复折磨。
   “侯爷，王妃心善，想救这一丫头一命。”
   宁远侯一口气差点没上得来。
   什么意思？
   我侯府就心思歹毒？
   连个丫头都不放过？
   宁远侯强压下心里的怒气。
   “王妃若缺个伺候的人，我屋里倒是有两个机灵丫头。”
   老夫人突然发话。
   “这个身子骨弱，不若先留在侯府养些时日。”
   她没想把这丫头给出去。
   今儿个若是让她这么出去，外面还指不定把侯府传成什么样子。
   侯府姑娘的名声，不能叫菱姐儿给毁干净了！
   “老夫人，这丫头和我眼缘。”
   “您的丫头怎么能给我呢？”
   “这不是让人指摘我不孝吗？”
   “哪有晚辈抢长辈身边伺候丫鬟的理儿啊！”
   “老夫人疼我，肯定不会陷我于不义。”
   “是吧？”
   萧拂衣看到了老太婆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机。
   这厨房丫头，她今天必须得带走。
   老夫人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偏偏萧拂衣还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再说了，我带这丫头走，其实是帮菱儿妹妹呢。”
   “被打成这样，想把她救活可不容易。”
   “这丫头死在侯府，难免给菱儿妹妹传出个苛待下人，性格暴戾的名声。”
   “带走了，是死是活，跟侯府不就不相干了吗？”
   好意？
   老夫人半眯着眼，打量着萧拂衣。
   在外面长大，果然不是好东西。
   她这是软硬兼施。
   若这丫头死在侯府，她说的这些就会传出去。
   倒是她当初走错了棋。
   这样牙尖嘴利的丫头，该养在府里的。
   凭她的本事，皇宫也去的。
   不像菱姐儿……
   “母亲。”
   见老夫人还不点头，宁远侯不免开口。
   “既然王妃喜欢这个，就给她吧。”
   老夫人不说话，算是默许了。
   萧拂衣还不满足。
   “麻烦侯爷把她的身契也一并给我。”
   得寸进尺！
   老夫人把脸转到一边。
   看到萧拂衣，她就想起了当初那个萧挽君！
   这母女俩，真是一脉相承的让人讨厌！
   儿媳妇不敬婆婆，孙女不敬祖母。
   萧拂衣才不管人背后怎么骂她呢。
   身契拿到手，她就过河拆桥。
   燕王也不管了。
   还借用人家的马车，给小婢女急救。
   倒是太医听说王妃把人要走了，还很惊讶。
   “王妃要个将死之人做什么？”
   “那丫头，耽搁太久，没救了。”
   没救了？
   老夫人倒是高兴。
   不管那丫头是为什么被打成那样，开不了口，是好事。
   至于柳红菱。
   “这孩子，多灾多难，送去寺里住一段日子吧。”
   那边一走，侯夫人就被放出来了。
   一听老夫人要把宝贝女儿送走。
   自是不干！
   “你舍不得？”
   养出这么个蠢货，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老夫人冷笑。
   “既然舍不得，就陪着一起去！”
   侯夫人错愕：“姑母？”
  
第74章 十万个为什么成精了
 
    “叫祖宗都没用！”
   老夫人是铁了心了。
   “你是亲娘还是后娘啊？”
   “一点不让女儿学规矩！”
   侯夫人被骂的面红耳赤。
   小声辩驳：“菱儿只是还小。”
   “还小？”
   这可能是老夫人听过最大的笑话。
   “不小了！”
   她阴阳怪气地看侄女一眼。
   “你像她这么大，都知道跟你表哥私相授受了。”
   侯夫人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脸上火辣辣的，像是直接被人揭了脸皮。
   都多少年没人提过这事了？
   是过不去了吗？
   非要往她心窝子上戳？
   菱姐儿都多大了？
   若让菱姐儿知道，自己这个当母亲的，还怎么面对女儿？
   怎么教导她？
   她就知道，老太婆当初对她就不满意。
   若非出了个更叫她不满的萧挽君，自己又怎么进得了侯府的大门呢？
   在每个当娘的心里，儿子都是最优秀的。
   就算侯爷尚了公主，她仍然会觉得委屈了她儿子！
   偏这么些年，她肚子也不争气，没爬个儿子出来。
   女人没儿子，就没底气。
   “好！儿媳让人送菱姐儿去！”
   老夫人脸上就有了笑意。
   到底是舍不下男人。
   “你努力，给侯爷生个儿子，也好过把所有疼爱放在菱姐儿身上。”
   她拍拍侄女，
   “生生把她给宠坏了。”
   还不如那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
   “是。”
   燕王靠在马车一角，目光却没从萧拂衣身上移开过。
   她在救人，用他从未见过的手法。
   他见人绣花，缝衣，却不曾见谁在人皮上缝针。
   她双手灵活地在那小丫鬟身上打补丁。
   “王爷若觉得血腥，可以把脸转过去。”
   萧拂衣把小丫头背上的伤处理得差不多了。
   要把人翻过来。
   可燕王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家丫头还是黄花闺女呢。
   古人重贞洁，她真担心这丫头醒了又自杀。
   “本王十二岁征战沙场。”
   “亲手杀过的人，不计其数。”
   萧拂衣：“所以，你就能明目张胆地偷看我这丫头纯洁的肉体了吗？”
   燕王这才反应过来。
   他把头转向一边。
   “你和谁学的医术？”
   “本王从未见过，绣花针缝人皮。”
   萧拂衣都没抬眼看她，只专注手上的事儿。
   但抽空还是损他。
   “那您得感谢我，让您长个见识了。”
   “缝住之后，伤口不会化脓？”
   战场上那些士兵，刀伤严重，是收不了口的。
   上了药若不管用，伤口发炎，久不愈合，就只有死。
   侥幸好了，也落下一身的病。
   “处理得当，就不会。”
   “你方才用烈酒作甚？”
   “消毒。”
   一个问一个答。
   燕王惊讶的发现，萧拂衣是个宝藏。
   她脑子里有很多奇思妙想。
   包括，在医术上的大胆尝试。
   “你生母姓萧？”
   侯府过去的女主人，对别人来说，是秘密。
   但燕王想查，肯定能查到。
   “嗯。”
   她处理好丫头身上所有的伤口，漫不经心地点头。
   “你可知道鹊山？”
   天下神医，唯鹊山之人，他未曾得见。
   若鹊山有这样神奇的医术，教给了萧氏后人，也不足为奇。
   “不知道。”
   燕照西还想再问。
   萧拂衣却精力不济了。
   “闭嘴！”
   “你十万个为什么成精了？”
  
第75章 抱她下马车
 
    “主子，到了。”
   听到声音，大王从府里冲出来，威风凛凛地站到马车前。
   玄雨摸了摸它的脑袋。
   府里其他人想摸大王一把都不行。
   玄雨是拿吃的天天行贿，给大王当小弟，才有的待遇。
   板子架起来，燕王从马车里滑下来。
   他怀里还抱着熟睡的萧拂衣。
   “主子，我来抱王妃吧？”
   玄雨觉得让自家主子身上再承受一个人的重量，太为难他了。
   但燕王只扫了他一眼，还是稳稳地把人抱在怀里。
   至于里面那个昏迷不醒的丫头，自有人照顾。
   大王朝燕照西怀里嗅了嗅。
   用拿爪子去推萧拂衣。
   “安静！”
   燕王拍了它一巴掌。
   怀里这个，是内息耗尽晕过去的。
   她每次施展医术，似乎都颇耗内息。
   也不知是练的什么功夫。
   “王爷抱着王妃回来了？”
   管家娘子笑得脸上开成一朵菊花。
   燕王只朝她点点头。
   他抱着燕王妃下马车，回府的消息，很快就传出去了。
   宫里也知道了。
   “侯府这个女儿，倒有些本事。”
   救了他的七皇子，还能得到燕王的青睐。
   确实不简单。
   “查清楚了吗？燕王为何留在侯府过夜？”
   “侯府昨晚进了小毛贼。”
   跪在地上的人，是皇室暗卫首领。
   暗卫营，一部分人负责保护皇帝的安慰，一部分则负责收集情报。
   到燕帝手里，被他用来监视臣子和嫔妃。
   一切，他认为对皇家可能构成威胁的人。
   都必须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种方式，是有作用的。
   至少，燕帝能知道大臣们私底下的一些蝇营狗苟。
   但同时，未免让人觉得帝王缺少胸襟。
   当然，盯着侯府的不在少数。
   比如三皇子。
   他仗着侯府是舅家，光明正大地去了。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那个大表妹这么能折腾。
   柳红菱现在还拉着他的手不放，谎称自己受到了惊吓。
   “菱儿不要害怕，都过去了。”
   三皇子柔声安慰这个表妹。
   “表哥，你一定要帮我报仇！”
   “她想杀了我！”
   柳红菱钻进三皇子怀里，紧紧抱住他。
   温香软玉在怀，三皇子内心却毫无波澜。
   “菱儿说谁？大表妹？”
   “什么大表妹，她根本不是我娘的女儿！”
   “都是假的！”
   假的？
   三皇子唇角微勾，也不知道这姑娘是真傻还是假傻。
   难道她不知道，那位才是原配的女儿？
   “她不过是我爹在外面不知道和谁生的野种！”
   柳红菱面部扭曲。
   但见表哥惊讶地看着她，她才反应过来。
   自己不小心在表哥面前暴露了不可爱的一面。
   “表哥，你相信我。”
   “她真不是好人。”
   “她回侯府，指不定是来报仇的。”
   “我小时候偷看过我爹藏着她娘的画像。”
   “她娘肯定死了。”
   “菱儿。”
   三皇子没从她口中得到什么重要信息，就拍了拍柳红菱的肩膀。
   让她在床上躺好。
   “你今天需要好好休息，至于大表妹。”
   “她现在是燕王妃，我皇叔，对她不错的。”
   对她不错，也就意味着其他人就算想朝萧拂衣下手，只怕也不容易。
  
第76章 市井流言
 
    “那又如何？”
   望着表哥离去的背影，柳红菱眼底戾气更甚。
   “秋梨，你去……”
   “可是，小姐，这样做若被侯爷知道了就惨了。”
   小姐身上只是皮外伤，但显然她不会善罢甘休。
   “知道便知道吧。”
   柳红菱冷笑，
   “总归是亲爹，他能把我怎么样？”
   第二日，便有闲话从市井流出。
   “昨日燕王妃回门，我瞧见了，面熟。
   “何止是面熟啊，以前常在酒楼外讨饭的那个小哑巴，你忘了？”
   “王妃和那小乞女长得就像亲姐妹似的。”
   “嘘……别乱说，人家可是高门千金，还是燕王妃呢！”
   传到后面，已然盖棺定论。
   萧拂衣是侯府从燕郊破庙接回来的乞丐。
   虽是侯府千金，但从小流落在外。
   能在燕郊破庙乞丐窝里活下来，还指不定会些什么手段呢。
   病秧子活阎王，娶乞女为妃，倒是一段佳话。
   严府。
   严家根据顾文轩口述给小公子准备吃食。
   他现下已经能吃一些东西，脸上也开始长肉了。
   就是每天雷打不动上午练武习字，中午去状元楼等人。
   严正清每次下朝回府，也只能和儿子匆匆见上一面。
   为了给妻子报仇，他是真没多余的时间分给儿子。
   多半时候儿子都是顾文轩在带。
   眼看着儿子又被顾文轩带出去了，他这才去了书房。
   下属已经等着了。
   “大人，外面在传燕王娶乞女为妃……”
   “消息是谁放出来的？”
   严正清惊讶。
   这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
   属下说了两个字，严正清先是拧着眉。
   后哈哈大笑。
   “侯府？”
   “宁远侯肯定想不到，他想瞒着的事，就有人敢揭穿。”
   “果然，教出来个蠢货女儿，侯府迟早败在他手里！”
   若他的女儿教得好，也不会任由烈马踩死孩子娘了。
   他与孩子娘，是多年的情分。
   并不是每个穷秀才都是忘恩负义的陈世美。
   他是盘算着，等孩子大些，自己在燕京站住了脚，才接他们来。
   免得孩子和孩子娘见识不够，到了燕京被欺负。
   燕京的女人不好惹，他是知道的。
   谁能想到，孩子娘受人挑拨，就只身带孩子来了。
   可这一来，就成了祸事。
   “你去，扇一把火，务必让侯府李代桃僵，拿乞女替亲女嫁人的消息传到每个大人的耳朵里。”
   “特别是御史台的那几位。”
   那些吃饱了没事儿干的大人，不最好弹劾吗？
   这次就送他们一功劳。
   同时，王府也收到了消息。
   萧拂衣救人耗费了不少体力。
   昨天昏昏沉沉睡了一天，今儿个又睡到日晒三竿。
   没人催她起床，她便当规矩不存在。
   直至中午，有人来禀报，宫里来人了。
   她才慢吞吞起床。
   等梳洗打扮好一阵，到大厅见客。
   这才发现，客人是个翩翩少年。
   “皇婶儿，我是流星，行七。”
   少年郎朝萧拂衣作揖，态度很恭敬。
   “怎的不说是七皇子来了？”
   萧拂衣瞥了一眼旁边的喜鹊。
   这丫头，话都传不清楚？
  
第77章 道谢
 
    “是奴婢见识浅薄，不认识七皇子殿下。”
   喜鹊无辜眨眼。
   “无碍。”
   燕流星立马摇头。
   “皇婶不要责怪丫头，是我没有自报家门。”
   七皇子和燕王，还有点同病相怜。
   两人身体都差。
   且，都是被人下毒导致的。
   七皇子心思单纯，来王府也没有恶意。
   所以，看得出来，王府其他人对他的态度尚可。
   “你怎么来王府了，身体可好些了？”
   萧拂衣伸手，替他把脉。
   这孩子弱不禁风，是因为他中的毒名为跗骨。
   如跗骨之蛆，跗骨之痛。
   这毒，如它的名字一般狠。
   他这副身体，哪怕是解完毒，不好好养个三五年，都调理不过来。
   “你们在做什么？”
   燕王在密室。
   听玄雨禀报七皇子上门拜访，这才出来。
   被玄雨推着到大厅，就目睹了王妃去摸人家手的一幕。
   他眉头紧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悦的气息。
   七皇子立马解释：
   “皇叔别误会，皇婶是在替我把脉。”
   燕流星乖乖把手放在两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萧拂衣撇嘴，这位还真有令人闻风丧胆的本事。
   “你怕他作甚？”
   “就他坐在轮椅上这弱鸡样，跟你还不是半斤八两？”
   她看到燕王就来气。
   因为回来被他丢到床上，也不给盖被子。
   她都被冻醒了。
   真是直男思维！
   “不不不！”
   七皇子听见萧拂衣说皇叔弱鸡，立马反驳。
   “流星身子弱是真的，但皇叔不是。”
   七皇子偷瞄了一眼看不出喜怒的皇叔。
   “皇婶，你不要因为皇叔现在这样，就对他抱有偏见。”
   “皇叔很厉害的。”
   厉害？
   “是是是，你皇叔最厉害了。”
   “你落水身子受损很严重，御医会允许你出宫？”
   还是来燕王府。
   狗皇帝就不怕燕王对他儿子出手？
   就凭七皇子身边几个人保护，哪里是走火入魔的活阎王的对手？
   萧拂衣目光飘忽。
   七皇子身边的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出宫随着一大群人。
   但并不是每个都是护卫。
   可萧拂衣眼睛毒，每个内力深厚的，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注意到她的目光，燕照西手握拳，放在唇边。
   轻咳了几声，引起她的注意。
   示意她收敛点。
   萧拂衣也反应过来。
   立马收回目光，不再探究。
   她这个反应，倒让燕照西愈发疑惑。
   她绝不是皇家暗卫营训练出来的。
   否则，不可能这么大大咧咧。
   “不许，但我说想亲自给皇婶儿道谢。”
   “他们拗不过我的。”
   都以为他活不过二十岁。
   没几年了，父皇便对他纵容些。
   那些御医也不敢拦着。
   “遵医嘱，是一个病人最基本的操守。”
   “下次不可这样了。”
   萧拂衣拍了拍他的脑袋。
   把他当成孩子。
   可她显然忘了，她这个身体也才十五岁。
   燕照西脸色有点黑。
   “今日来作甚？”
   他看向七皇子。
   七皇子这才反应过来。
   “我是来向皇婶道谢的。”
   “这些都是我让人替皇婶准备的礼物。”
   桌上堆了很大一堆。
   女人喜欢的珠宝，让萧拂衣眼前一亮。
  
第78章 不情之请
 
    “她不缺这些。”
   燕王只扫了一眼。
   看萧拂衣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狠狠皱眉。
   “谁说的？”
   萧拂衣刚想说“我喜欢”，就听见燕王道：
   “这些都是俗物，配不上她。”
   萧拂衣：“……”
   我还能说什么呢？
   “王爷太了解我了！”
   她咬着牙，瞪燕王。
   她怀疑这狗东西仇富。
   否则怎么会把送上门来的宝贝往外推？
   “是流星的错。”
   七皇子一听皇婶不喜欢，有些无措。
   “皇婶喜欢什么，我再叫人去淘换。”
   “小七不必费心。”
   燕照西只想让人快些离开。
   “她只喜欢本王送的东西。”
   “我……”萧拂衣突然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燕王要断自己的财路。
   是察觉到她的计划了么？
   “是流星考虑不周。”
   到底是皇子，十三岁已然知情识趣。
   “那我把这些都送给皇叔，皇叔再转送给皇婶儿可好？”
   萧拂衣笑了，这小子真机智！
   “不必，本王这里什么都不缺。”
   燕王再次拒绝。
   萧拂衣脸一下子就垮了。
   这次是真生气了。
   怎么能接二连三把孩子的心意往外推呢？
   看人家孩子失落的。
   燕流星眼睑下垂，整个人看起来都丧丧的。
   “是小七无能，拿不出好东西。”
   他怎么忘了，他的东西都是父皇赏赐的。
   那些玩意儿，皇叔不会看在眼里。
   “没有没有，你拿的都是好东西。”
   “但皇婶儿救你，不是为了你的礼物。”
   “这样，我只留一样，当做纪念好不好？”
   这好不好，不是问的小七，而是燕照西。
   这位不答应，她肯定是什么都留不下来的。
   “那皇婶喜欢什么。”
   “这是南海进献的东珠。”
   他开始介绍。
   “这是北冥进宫的玉盏。”
   “这是……”
   他打开一堆东西。
   伺候七皇子的太监嘴角抽抽。
   这些都是殿下宝库里最珍贵的东西了。
   他全给搬来了。
   要是燕王夫妇还不领情，他真怀疑他们是瞧不起自家殿下了。
   “等等！”
   萧拂衣突然按住七皇子的手。
   “怎，怎么了？”
   七皇子愣住。
   他身后的人立马戒备起来。
   “这是什么？”
   看起来是块儿石头，但里面偏偏有一根草。
   就像把草刻意保存在石头里似的。
   “琥珀？”
   “好像是海外得来的。”
   “父皇见这东西稀罕，石头里的草如活物，便给了我。”
   “他希望我能如同这琥珀里的草一样。”
   生命力顽强。
   “这个琥珀，可以割爱吗？”
   “可以。”
   七皇子立马点头。
   虽然这东西，不知道怎么收进来了。
   可既然皇婶喜欢，他就送。
   “殿下！”
   身后的太监叫了一声。
   七皇子不高兴回头。
   “有什么事回宫再说。”
   那太监还想再开口，被七皇子看了一眼。
   他就缩了回去。
   萧拂衣兴味一笑。
   没想到，养在深宫的病弱皇子也不简单。
   也是，在宫里，没点手段，怎么活下去？
   “皇婶，小七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萧拂衣瞬间看向燕王。
   后者不说话。
   可他的表情告诉萧拂衣，他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这孩子软软的眼神，让人没法拒绝。
   何况，你还收了人家的东西。
  
第79章 借住
 
    萧拂衣沉默片刻。
   “既然是不情之请，就不要说了。”
   满心以为自己可以提请求的七皇子呆住了。
   他有些无措，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萧拂衣。
   委婉开口：
   “我，只是想在王府住一段时间。”
   这算什么不情之请？
   萧拂衣还以为他想干什么呢。
   “为何？”
   她看了一眼燕王。
   七皇子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家皇叔。
   燕王面无表情，没有表态。
   “那天皇婶将我从水里救出来，让我感觉很安心。”
   “小七想离皇婶近一点。”
   他察觉到这话歧义太大，皇叔看自己的目光也不太友善。
   立马解释。
   “我在宫里无法入睡。”
   “每天都重复梦见自己被淹死。”
   有一只大手在后面重重一推，他就跌入水中。
   湖水冰冷刺骨，他拼命地挣扎，水不停地往耳朵，鼻子，嘴里灌……
   他在窒息中惊醒。
   如此重复下去，他的身体只会更快衰败下去。
   即便点了安神香，他仍会夜半惊醒。
   “可你问我没用。”
   萧拂衣用眼神示意，让他问燕照西。
   “皇叔……”
   其他皇子看见燕照西总是带着敬畏和小心思的，但小七不同。
   他似乎就单纯的把燕照西当成自己的亲叔叔。
   “非要不可？”
   燕王看向萧拂衣。
   目光落在那琥珀上。
   她需要的是里面那株草吧？
   “嗯。”
   萧拂衣点点头，
   “我很喜欢，它很有用。”
   特意咬重了“有用”两个字，希望燕王能听懂暗示。
   “给他安排。”
   燕王发话，管家应下来。
   对燕帝，王府是有防备的。
   但七皇子，他不是第一次来王府。
   以前还与燕王同住过。
   管家顺手就将他安排在了离主院最近的院子。
   七皇子欣喜，他终于不用回宫了。
   “阿旺，让人回去禀报父皇，我要在王府小住。”归期不定。
   “殿下……”
   阿旺快哭了。
   他以为殿下就是出宫一天，散散心。
   谁想他要在王府常住啊。
   其他皇子得了消息，心思还不都得活络起来？
   看他一脸开心，燕王几乎想收回成命。
   这小子是个麻烦。
   “对了，皇婶，我方才出宫，路过市井，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言。”
   说这些的时候，他还下意识看了皇叔一眼。
   若市井传说是真的，皇叔该不会迁怒皇婶吧？
   “什么传言？”
   萧拂衣原本在把玩手里的活化石。
   一听说传言，才抬起头来。
   “外面说你的身份……”存疑。
   他不知道该不该当着皇叔的面说。
   他只想着给皇婶提个醒，现下才发现有些不妥。
   “王爷。”
   有人从外面回来。
   刚想禀报，就看见萧拂衣和七皇子都在。
   一时收声。
   “说。”
   燕王朝属下看去。
   “是。”属下恭敬点头，“市井最新流言，说王妃……”
   他有些犹豫。
   真要当着王妃的面儿说？
   “污蔑王妃是市井乞儿，前段时间才被侯府找回。”
   “说是侯府千金不愿嫁给王爷，才让王妃代嫁。”
   七皇子：“……”我要说的也是这个。
   不过，他听到那些说辞难听多了。
   “小七想说的也是这个？”
   萧拂衣看向七皇子。
   后者点头。
   “我已让人去查乱传谣言的人了。”
   “皇婶不必担心。”
  
第80章 弹劾
 
    “不是谣言。”
   萧拂衣突然笑起来。
   “人家也没有乱传。”
   “还是你们认为，燕王娶乞女为妃，亏了？”
   萧拂衣的爽快承认，让七皇子有些不知所措。
   他虽有些天然黑，但总的来说还是心思纯善。
   不知道这其中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这……”
   少年皇子脸上少见的尴尬。
   他不知道实情，先入为主把那些谣言当成对皇婶的诋毁。
   结果皇婶说，这是真的？
   以皇婶的气度，怎么看也不像是乞丐。
   “皇婶，不管这件事的真假，对侯府和王府都很不利。”
   皇家没有真正的傻白甜。
   燕流星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对侯府确实有些影响，但对你皇叔就未必了。”
   萧拂衣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燕王。
   后者没说话，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燕流星目光微亮：“难道，皇叔早就知道了？”
   不仅是知道那么简单，他还不介意。
   不介意被人说废物娶乞女为妃，两人绝配之类的话。
   他喜欢皇婶儿，皇叔不嫌弃皇婶的身份自然好。
   但是——
   “侯府未免太过分了！”
   燕流星愤怒，是为皇叔。
   “这是欺君！”
   同时，各家大人也收到了消息。
   有人牵头，私下串联着弹劾侯府的不在少数。
   宁远侯收到消息的时候，大臣们弹劾他的奏折已经写了一箩筐了。
   在朝堂上，由御史大夫带头，对宁远侯进行了抨击。
   “陛下，宁远侯拿私生女冒充嫡女，实乃欺君罔上。”
   “市井如今传遍了燕王娶乞女为妃的言论，有损皇家威严。”
   “宁远侯明知女儿身份有异，还将不清不白的女儿嫁给王爷，这分明就是折辱燕王，藐视皇威！”
   “还请陛下严查！”
   金銮殿下跪倒一片。
   宁远侯才发现，自己在朝中如此不受欢迎。
   放眼望去，竟是一个替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些人个个都摆着一副正义的嘴脸，把他拉下去仿佛为民除害。
   为燕王讨一个公道。
   但实际上谁不是为了一己之私。
   一双凌厉的眼睛在跪着的一群人里搜寻，然后瞄准其中一位。
   这位死的实发妻吧？
   受到惊吓的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不肯善罢甘休倒是可以理解。
   但其他人呢？
   竟然都被他联合了？
   “陛下，微臣有罪！”
   宁远侯跟着往地上一跪。
   严正清暗道不好。
   这狡猾的老狐狸，今日怕又要为自己脱罪了！
   “王妃和菱姐儿都是微臣的女儿，两人又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生辰八字都一样。”
   “但王妃比菱姐儿早出生一刻，故她为长，菱姐儿为幼。”
   “陛下赐婚，定的是与王爷八字相合的侯府千金。”
   “自古以来，长幼有序，微臣难道不嫁嫡长女，越过她择嫡幼女吗？”
   “微臣奉旨嫁女，有何不对？”
   若真如此，那嫁长女，是对的。
   “宁远侯勿要巧言善辩。”
   “大家弹劾的是，你把长于市井的女儿嫁给燕王！”
   这和嫁长女还是幼女没有关系。
   一个清白都没办法保证的乞女，嫁给了王爷，岂不是把皇家的颜面往泥地里踩？
  
第81章 私心
 
    “当然，微臣也承认，自己是有私心！”
   他这么一说，满朝哗然。
   狡辩到他这份儿上，大家都以为可以把他锤死在朝堂上了。
   却没想，宁远侯比任何时候都坦诚。
   “哦？”
   燕帝高坐龙椅，看大臣们吵吵半天，首次出声。
   “侯爷自然有私心！”
   “精心培养的女儿不愿嫁，就随便找个乞女充数！”
   “一个目不识丁的市井女子，岂能配上我大燕王爷？”
   燕王以国为封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用一句不恰当的话来形容——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张大人慎言！”
   宁远侯似有愠怒，不喜别人诋毁自己的宝贝女儿。
   “微臣是有私心，但不是诸位大人想的那样。”
   “王妃与菱姐儿，不是一母同胞。”
   那这不还是欺君之罪吗？
   用庶女代替嫡女，宁远侯这一步棋走得可真够糟糕的。
   “侯爷自己也承认了？”
   “并非诸位所想的那样。”
   宁远侯胸有成竹解释：
   “菱姐儿是洪氏所出，但在洪氏之前，微臣还有一位原配。”
   “王妃正是原配所出嫡长女。”
   “不过，夫人去得早，王妃还未记事，微臣就将她记在了洪氏名下。”
   “对外，也只宣称两个孩子是双胞胎。”
   ……
   “她五岁走失，找回之后，又一直寄养在岳家。”
   “所以，微臣也想补偿这个女儿。”
   “王爷既是与她八字最合的人，微臣想，她嫁给王爷，许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诸位大人：什么上天注定，不过是怕她长于市井，嫁不出去罢了。
   燕王在宁远侯的眼里，倒成了捡破烂的了。
   “是微臣的私心，让皇家蒙羞，让燕王的英明扫地。”
   “微臣愿意接受任何责罚。”
   上头坐着的那位没表态，严正清看着宁远侯冷笑。
   什么接受任何责罚？
   不过是想轻描淡写地把欺君之罪揭过罢了。
   但他敏锐地感觉到，陛下是愉悦的。
   特别是在得知燕王娶了乞女为妃，沦为整个燕京的笑柄之后。
   陛下似乎更满意。
   若非如此，皇家出手，燕京的流言该是尽数消灭才是。
   可现在，别说消灭，连杀鸡儆猴都没有。
   最好宁远侯只得了罚俸半年的惩罚。
   严正清不自觉捏紧了拳头。
   告诉自己：不急，慢慢来。
   蚂蚁尚有搬动大象的时候。
   他就不信，一次二次三次，还不能把宁远侯拉下来！
   “除了罚俸半年，宁远侯还需登门道歉？”
   下朝之后，有人跟严正清走在一起。
   “王爷会让这件事就此揭过吗？”
   若是他，就把那位嫡幼女接到王府为妾。
   不是姐妹俩生辰八字相同吗？
   那就都娶了吧。
   指不定这冲喜作用都翻倍了。
   “王爷？”
   严正清摸不准燕王的性子。
   照理说，他和陛下势如水火了。
   陛下赐婚，严正清也以为侯府嫁过去的女儿活不过七天。
   可事实上，那位王妃不仅活得潇洒，还让燕王陪着回门了。
   其他大臣三三两两地出宫。
   就宁远侯黑着一张脸，从出宫到回府，一句话都没说。
   “弹劾？”
   燕王收到了今日朝堂的动静，挑了挑眉。
   “去把消息告诉王妃。”
  
第82章 雪莲煮粥
 
    “你是说，我那个便宜爹，要来登门道歉？”
   萧拂衣愣了一下。
   只是登门道歉吗？
   看来她还是低估了宁远侯的本事。
   李代桃僵，竟都能让他逃脱惩罚。
   玄雨顺手拿了一块糕点。
   王妃这里的吃食，是王府最好的。
   据说是她自己在小厨房折腾出来的。
   萧拂衣觉得玄雨比玄风讨喜，也由他吃。
   “只是道歉，但王爷原不原谅，陛下怕是无所谓的。”
   “陛下更希望看到王爷被羞辱。”
   玄雨一时嘴快。
   萧拂衣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也认为，你们家王爷娶我，是对他的羞辱？”
   “不……”
   玄雨疯狂摇头，
   “怎么可能呢，王妃漂亮又聪明，还会医术。”
   “王爷能娶到你，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外面那些人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这马屁拍的。
   萧拂衣乐不可支。
   “让你们家王爷，过来一起吃饭。”
   萧拂衣今儿个心情好，打算亲自下厨。
   做一两道可以给燕王和七皇子调理身体的菜，完全没问题。
   “王爷，王妃让您等下过去一起用午膳！”
   玄雨刚禀报完，又有护卫匆匆跑进来。
   “王爷，不好了，王妃去药材库房了。”
   “她说要把您收藏的那朵天山雪莲拿来煮粥！”
   护卫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燕王眉头微皱。
   敢情是想吃他的雪莲？
   那头，老管家也收到了消息。
   气喘吁吁地赶到。
   “王妃，天山雪莲，是前两年玄风好不容易为王爷寻回来的。”
   “这个可以入药，庆元道长要用的。”
   “……”
   老管家苦着一张脸。
   原本以为王妃很懂事，从不像以前被送入王府那些女人。
   却不想，她要么安静，要么就放大招。
   这雪莲若被她霍霍了，他怎么跟庆元道长交代啊？
   “我煮粥也可以替你们王爷调理身体啊。”
   萧拂衣不太理解他们这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可……”煮粥不是大材小用吗？
   谁舍得把药用价值顶级的天山雪莲弄来煮粥？
   也不怕糟蹋宝贝，被天打雷劈吗？
   “王妃，这个人参也能煮粥，不然您用人参？”
   老管家见王爷还没过来，自己快要词穷了。
   直接拿了旁边盒子里的一株人参和萧拂衣换。
   “人参也不是不能煮粥，只是太补，与你们王爷的身体无益。”
   不仅无益，还会养肥他心口的那只万蛊之王。
   “还有，这株人参是怎么来的？”
   萧拂衣把保存雪莲的玉盒丢到一边，拿起那株人参。
   “是前些年，三皇子为王爷寻来的。”
   “说起来，王爷最初从边关回来的时候，三殿下颇为关心王爷的身体。”
   “时不时就往王府送补品。”
   “可惜，庆元道长说王爷的身子不宜大补。”
   “这不，这些大补的药材都被收起来了。”
   老管家一脸惋惜。
   萧拂衣却拿着那株人参若有所思。
   “人参有问题？”
   燕王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目光落在萧拂衣身上。
   “这株人参，不，确切地说，这叫玄参。”
   “集天地之灵气的天材地宝。”
   “我那个表哥，找这东西，确实花了大功夫了。”
   萧拂衣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第83章 给她
 
    “王妃，若把玄参误当人参服用，会如何？”
   老管家也听出萧拂衣话里的深意了。
   他有些紧张。
   这玩意儿是他亲自收进库房的。
   “误服啊。”
   萧拂衣撇了一小节儿刚想塞进嘴里嚼吧，就被燕王捏住了手腕。
   “别什么都往嘴里吃！”
   “这东西没毒。”
   燕照西捏着她的手腕没动。
   萧拂衣干脆放弃抵抗了。
   只把那一小节丢到管家手里。
   “不过，玄参不是给普通人服用的。”
   “你体内的王蛊，在吸收玄参的药性之后，会更加活跃。”
   “届时，哪怕是我，也很难压制它。”
   她神色凝重。
   “就是不知道我那位表哥是故意为之，还是不小心送错了礼。”
   “是皇侄。”
   燕王突然纠正。
   “啊？”
   “呵呵，王妃。您已是三皇子的长辈了，可以不用再叫他表哥。多”
   萧拂衣没明白，老管家却是读王爷小能手。
   “也是。”
   萧拂衣并没有在称呼上计较，而是执意要拿天山雪莲熬粥。
   老管家面露难色。
   他看向燕王。
   主子说话，应该比自己管用吧？
   “给她。”
   燕王两个字，就打破了老管家的期待。
   不是让您拦着吗？
   有您这么纵容媳妇的吗？
   萧拂衣扬眉。
   “我用天山雪莲熬粥，是为了给他做药膳。”
   “都是用在他身上，所以您不必那么肉疼。”
   老管家两条眉毛都要挤到一块儿去了。
   他还心疼着呢。
   萧拂衣已经取了一瓣雪莲花出来。
   也不知道她怎么弄的，手都没碰到花瓣。
   像是用气劲直接切割下来了。
   一瓣雪莲花，熬了一大锅粥。
   那香味儿，整个王府都能闻到。
   王爷隔壁住的是上一辈的老王爷。
   说起来算是燕王的亲叔叔。
   老王爷在家都闻到了这股香味儿。
   推了推老王妃。
   “让人去隔壁问问，照西家今天吃什么。”
   老王妃看都不看王爷这个糟老头子一样。
   “想什么美事呢？”
   “你以为燕王会请你上门？”
   这老东西，大腹便便，已经看不出年轻时半点风流倜傥的模样了。
   先帝把他那些兄弟全杀了，就留下这一个。
   还不是因为老王爷那时候长得好。
   结果呢？
   没多久他就长歪了。
   老王妃觉得自己当年是瞎了眼才嫁给他。
   吃吃吃，就知道吃！
   她故意唬他：“这香味儿，煮的八成是人肉汤。”
   老王爷身上的肥肉莫名一颤。
   “人，人肉？”
   “哼，安心，人家煮的是人，又不是猪。”
   老王妃嫌弃地看了老王爷一眼，就转身出去了。
   她走后，老王爷才反应过来。
   这老婆子是在骂他呢！
   萧拂衣还不知道自己煮的粥把隔壁老俩口都馋哭了。
   一锅粥，里面有雪莲，还有鸡丝，雪白的米，一颗颗圆润又饱满。
   老管家在瞥见王妃给王爷盛的这碗粥时，也不得不承认，那瓣雪莲没浪费。
   萧拂衣让人给七皇子送了一碗，又把另一碗递到燕王手上。
   “吃吧。”
   “这可是我的独门秘方，对你这破败的身体有很好的修复作用。”
   燕王见她没给自己盛，把自己的碗推过去。
   “你确定要跟我分享？”
   萧拂衣有些惊讶。
   她是不想合作伙伴早死，才想法子替他保命。
   天山雪莲的珍贵，她是知道的。
   也没想过占他便宜。
  
第84章 王爷不怕我使坏？
 
    燕照西作势要收回去。
   萧拂衣立马不皮了。
   从他手里抢过碗，笑眯眯地喝粥。
   “别介意，我不是暗指你小气。”
   这雪莲粥就是不一样。
   萧拂衣喝完一碗，就感觉身体暖洋洋的。
   她这副身体亏空也很严重。
   虽然有她一直暗自用玄气梳理身体，但体内余毒尚在。
   这么多年，身体被侵蚀得很严重。
   想调理好，也不是光用《太玄经》就行的。
   若有好的药材辅佐，自是最好不过。
   萧拂衣吃饱了就像只猫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
   燕王看了她一眼，也没找茬。
   “您和元姨，也一人盛一碗喝了。”
   燕照西的身体损伤比萧拂衣只重不轻。
   他也能感受到这碗粥带来的好处。
   体内多处暗伤都有暖意流过。
   光一朵天山雪莲，就有这么好的效果？
   他的目光划过萧拂衣的脸。
   “看我做什么？”
   萧拂衣迷迷糊糊正任由玄气充盈梳洗经脉呢。
   被人这样盯着，怪不自在的。
   燕照西并不说话。
   萧拂衣挑眉，想起来了。
   懒洋洋抬手，去抓燕王的手腕。
   给他把脉。
   眉心微蹙。
   “玄雨，推你们家王爷去屋里。”
   “可是有什么不妥？”
   老管家被燕王赏了一碗雪莲粥。
   他和玄雨分着吃了。
   刚喝完，恨不能把碗都舔干净。
   一听王妃的话，立马担心起来。
   难道是王爷的身子，不宜大补？
   他刚喝进去一碗，就觉得身体老有劲儿了。
   可王爷呢？
   会不会过犹不及？
   “我替他梳理经脉。”
   没有不妥，只是她想岔了。
   她封住了他体内暴动的内息，他就没办法自我梳理了。
   “有劳王妃了。”
   老管家立马起身，和玄雨一起把燕王安置在床上。
   “王妃，需不需要我从旁辅佐？”
   玄雨有些好奇，王妃的内息似乎和他们都不一样。
   难道，只有她的内力才可以替王爷梳理经脉吗？
   “哎呀，你在这添什么乱！”
   老管家一把将人拉出去了。
   玄雨还想说什么，已经被老管家捂住了嘴。
   然后老管家笑眯眯地从外面把门关上了。
   “元叔，您这是作甚！”
   “王妃来历不明，玄风走的时候，让我盯着她呢！”
   “怎么能让她和王爷单独待在一起？”
   玄雨仰着脑袋往里面瞧。
   老管家一巴掌拍在他脑门儿上。
   “说啥呢？王妃和王爷是一家人，能害他？”
   “玄风那小子整天疑神疑鬼的，都快跟个小老头似的了。”
   “你可不能学他！”
   老管家好歹活了这么多年，他看人还是有几分准的。
   虽然王妃神秘，却不是坏人。
   “可是……”
   万一出什么事，他怎么跟玄风交代？
   虽然玄风平时挺纵容他。
   但事关王爷，他办事不利，也是要去刑堂领罚的。
   刑堂那个疯子，研究了很多惩罚方式，每次去，都不只是身体上的折磨。
   若说玄雨最怕的，不是王爷，是刑堂。
   “可是什么，王爷留你了吗？”
   “没眼力见儿！”
   老管家嫌弃地看了玄雨一眼，自己哼哧哼哧走了。
   玄雨抱着剑坐在外面。
   里头，萧拂衣把二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三两下扒光了燕王的上衣。
   目光落在他的背上，戏谑道：
   “王爷不怕我使坏？”
  
第85章 安分一点
 
    “你可以试试。”
   燕王冷声道。
   萧拂衣竟觉得他这种低沉的金属音色很好听。
   故意凑到他耳边呼气。
   “试试就试试！”
   她手刚伸过去，还没触及燕照西的背，就被对方捏住。
   纤细的手腕，在大掌里显得脆弱易折。
   “安分一点。”
   他声音有些低哑。
   雪莲在体内起作用了。
   萧拂衣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把脉之后，迅速运针替他梳理经脉。
   与此同时，侯府。
   从下朝之后，宁远侯的脸色就一直很难看。
   特别是在管家告诉他调查结果只会，脸更黑了。
   “消息是从府里出去的。”
   午饭过后，宁远侯把柳红菱叫到了书房。
   书房是个很正式的地方。
   若非很严肃的事，宁远侯从不让妻女踏足书房半步。
   特别是柳红菱。
   自打她小时候偷偷进书房翻到了萧挽君的画像，就被严禁进入书房了。
   “爹爹。”
   她之前失血过多，身子都没完。
   进入书房，脸色苍白，眼睛更是不敢乱看。
   宁远侯转过身，一巴掌扇在柳红菱脸上。
   这一巴掌扇得极重。
   柳红菱捂住脸，难以置信。
   “爹爹，女儿到底哪里做错了？”
   “您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是打上瘾了吗？”
   “我到底是不是您的女儿？”
   “还是那个小哑巴，就真比我尊贵？”
   “就凭她娘是那个画像里的女人吗？”
   柳红菱不甘心，一而再再而三被打。
   若非表哥送药，她脸上的肿都还没消呢！
   现在是擦了药，刚消肿，又挨打？
   心里的嫉妒如烈火熊熊燃烧，几乎要把她的理智全部烧尽。
   “住嘴！”
   他不允许侯府任何人提起萧挽君。
   那个女人是他的美梦，也是噩梦！
   “你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吗？”
   柳红菱眼神飘忽，不敢看宁远侯。
   “女儿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令爹爹如此厌恶，还请明示！”
   “难道，衣姐儿与你不是一母同胞，是本侯在外面的私生女的消息，不是你故意放出去的？”
   “我……”
   柳红菱没想到，她爹这么快就查到了此事。
   她的心虚，宁远侯看在眼里，气得抬手又想打人。
   但还是忍住了。
   指着这个蠢女儿。
   “你这是自毁前程，你知道吗？”
   “构陷自家姐妹，把家事往外抖，到底是谁把你教得这般蠢？”
   “爹爹是不肯相信女儿吗？”
   柳红菱眼泪夺眶而出。
   又说她蠢！
   “那个小哑巴就比我聪明？”
   “所以爹爹才一直偏心她！”
   “您就不问问，我为什么针对她？”
   她这么哭着说委屈，宁远侯倒是没想到的。
   这个女儿性子泼辣，娇纵跋扈。
   在家就是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
   现在倒学会恶人先告状了。
   “若非她害我在先，我又怎么会被爹爹罚跪祠堂？”
   “那是你对燕王不敬！”
   这无可辩驳的。
   “你可知，若我不罚你，燕王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当然知道！
   燕王的手下都已经拿出武器了。
   但她依旧不甘心。
   “罚跪祠堂，爹爹又怎么知道姐姐就没对我出手？”
   “她做了什么？”
   宁远侯皱眉。
  
第86章 登门道歉
 
    “她给我下毒！”
   “您以为我为什么会针对厨房的小丫头？”
   “她不仅给我下毒，还是打着娘的名义。”
   “这个仇，难道女儿不能报？”
   下毒？
   宁远侯不是很相信。
   “她哪里来的机会下毒？”
   “侯府的下人，也不是她说买通就能买通的。”
   “你娘这些年，把后院管得滴水不漏。”
   “若下人有歹毒心思，又如何瞒得过她的眼睛？”
   宁远侯怀疑道。
   “那是因为……”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了娘亲的叮嘱。
   娘亲让她不能说出去。
   她说她会想办法，找神医为自己解毒。
   但断绝子嗣这样歹毒的药，不能在爹爹面前提起。
   孰轻孰重，柳红菱立马有了计较。
   “因为什么？”
   柳红菱不说，宁远侯就更加怀疑。
   这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因为小哑巴成了燕王妃啊。”
   “她既是王妃，燕王肯定会帮她的。”
   “她没本事，难道燕王也没有吗？”
   “说不定那天的小偷，也是她让燕王干的。”
   “目的就是扰乱大家的视线。”
   燕王帮了她？
   宁远侯一愣。
   显然，他想的不是女儿中毒这件事。
   而是密室，有人进去过了。
   若进密室的，不是萧挽君留下的人，而是萧拂衣呢？
   她为什么会知道密室的存在？
   她母亲的事，她又知道多少了？
   “不管如何，陷害自家姐妹，就是你的不对。”
   宁远侯替女儿擦了一下眼泪。
   好言相劝。
   “菱儿，为父自是心疼你的。”
   “更是为你的名声着想。”
   “毕竟，你还为许配人家。”
   “若传出你与长姐不和，未来夫家怎么看你？”
   “你本是这一届的琼华女，该有更好的前程。”
   “不要为了家里这点小事，耽误了大事。”
   更好的前程？
   柳红菱眼睛一亮。
   “爹爹是答应我跟表哥的婚事了？”
   宁远侯神色一暗。
   “菱儿，你应该知道，你表哥的婚事，他自己做不了主。”
   “你姐姐嫁的是燕王，你和三皇子……”
   八成是没戏的。
   “那姑姑嫁的还是皇上呢！”
   柳红菱显然不能接受这个说法。
   “胡闹！”
   “我不是胡闹！”
   柳红菱心里想着的还是三皇子。
   宁远侯也看出来了。
   他丢了一个活扣：“你没有胡闹，那也得与三皇子两情相悦才行。”
   柳红菱眼睛一亮，还要再说，却被宁远侯打断。
   “你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去燕王府。”
   “我不去！”
   去燕王府做什么？
   其实，她有点怕萧拂衣了。
   在祠堂，是她拿着萧拂衣的手往自己身上戳的簪子。
   但她那一瞬间，感受到了萧拂衣对自己的杀意。
   她眼底的不耐和凛冽，让柳红菱半夜做噩梦满头大汗。
   她短时间之内，都不想跟萧拂衣有交集。
   让人放出萧拂衣的身世，也是为了报复。
   “听话。”
   王府这边，接到宁远侯携女儿登门的消息，都没太大反应。
   宁远侯上门亲自道歉，和他带女儿来道歉是不一样的。
   “抱歉，侯爷，王爷气急攻心，见不了客。”
   老管家笑眯眯地让人奉茶，把这父女俩晾在客厅。
  
第87章 唇枪舌战
 
    气急攻心？
   一听就是借口。
   这老管家笑里藏刀，专门针对他的吧？
   “王爷又卧床不起了？”
   宁远侯也不是吃素的，咒起女婿来一点不口软。
   老管家眼睛一眯：好哇，敢咒我们王爷！
   “侯爷应该知道，自打王爷成亲以来，外面一直有些不好的传言。”
   “王妃是个好的，我们王府上下都很喜欢。”
   “只是偏偏有些人见不得我们王爷和夫人好，在外面乱说一气。”
   “听说，还是从侯府传出来的。”
   老管家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柳红菱。
   “侯府这样做，让我们王爷和王妃脸上都不太好看。”
   “侯爷今日过来，是想要澄清这件事？”
   宁远侯被老管家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是被迫来道歉的。
   但现下都知道谣言是侯府内部传出去的了。
   若他今日不给一个满意的道歉，赶明儿外面就该说侯府二小姐嫉妒成性，污蔑长姐。
   不论如何，不能让脏水波及整个侯府。
   “本侯是带小女过来给王爷道歉的。”
   他不得不坦白，至少要把燕王安抚住。
   但现在他连燕王的面都见不着，只能在这里跟条看门的老狗磨叽。
   “这孩子，与她姐姐闹了些不愉快，就对外乱说。”
   “衣姐儿，虽然不是在侯府长大。”
   “但这些年，侯府一直没放弃过找她。”
   “衣姐儿和菱姐儿是同一天出身，比她略长，论生辰八字，她和王爷最为相配。”
   “所以，不存在外面传的那些不堪。”
   “事实证明，衣姐儿与王爷确实合，不是吗？”
   “王爷近来身体好了不少，连陛下也不止一次说太后当初冲喜的提议甚好。”
   宁远侯暗示，侯府并没有拿大小姐当二小姐的替代品。
   也并非羞辱燕王，把流落在外，有可能嫁不出去的女儿塞给王爷。
   用他的话来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既然结果是好的，过程怎么样，就不重要了吧？
   不仅如此，宁远侯还特别光棍地来了一句。
   “若王爷也对衣姐儿的过去不甚满意，本侯也可以把女儿领回去。”
   这就是赤果果的威胁了。
   老管家脸上的笑都没了。
   明知道王爷和王妃很好，还要故意拆散他们？
   这个宁远侯是来道歉的吗？
   他是来以女儿相要挟的吧？
   “爹爹！”
   柳红菱没想到她爹会说这种话。
   “王爷无法见客，王妃呢？”
   “这丫头，已经知道自己错了，这不，非要过来给她姐姐道歉。”
   老管家朝旁边的下人挥手。
   “王妃在照顾王爷，还请侯爷稍等。”
   知道王妃和家里的关系不好，老管家反而没了顾虑。
   萧拂衣那边得知宁远侯父女俩上门道歉，笑眯眯地应了下来。
   燕王确实不方便见客。
   经过她疏导经脉，他体内此时内息猛涨。
   正好适合吸收药力。
   所以，她配了药材，让他泡药浴。
   至少一个时辰内，要不断地保持高温浸泡。
   连浴桶都出不来。
   “守好你家王爷。”
   “水温一定要保持。”
   她朝玄雨和小厮交代，就出来了。
   稍加梳洗一番，前去见客。
  
第88章 身份对调
 
    大约半个时辰，
   萧拂衣才施施然出现。
   与她一起到场的，是一桌饭菜。
   三荤三素一汤，看起来精致又节俭。
   宁远侯早就等得心头火起。
   看到桌上明显有两道降火的菜之后，更是眼角下耷。
   “姐姐这是做了王妃，就不把爹爹放在眼里了？”
   “爹爹专程来看你，你竟让我们等了半天！”
   宁远侯还好，有老管家这个陪聊。
   哪怕茶喝了一肚子，好歹不会被冷落。
   柳红菱就不行了。
   她坐不住，老管家又特意叮嘱，王府不能乱走。
   只把她带到偏厅，跟关禁闭有什么区别？
   萧拂衣半个时辰不出来见人，这不是给父女俩下马威么？
   “侯爷等得不是王爷吗？”
   “王爷在泡药浴。”
   “不能起身，让侯爷白等了。”
   “他让我和侯爷说声抱歉。”
   萧拂衣说得毫无诚意。
   宁远侯嘴角抽搐，偏还要接这个面子情。
   “无妨，王爷的身体要紧。”
   “我就知道到侯爷会心疼我家王爷的。”
   “等一个女婿半个儿，谁舍得自家儿子被人泼脏水呢。”
   “侯爷今天过来，是想到什么办法澄清那些谣言了吗？”
   “……”
   宁远侯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谁敢把燕王当儿子，他嫌自己命长？
   “那些本就无中生有，何须澄清？”
   宁远侯虎着脸。
   若非眼前是萧挽君的女儿，他都想甩手走人了。
   “我倒是有个建议。”
   萧拂衣看了一眼一直仰着鼻孔，对她一脸不屑的柳红菱。
   “不如说，我是养在家里的，菱儿妹妹才是在外面野生野长得？”
   她笑眯眯的一句话，把柳红菱气炸了。
   “不可能！”
   还没等宁远侯有所表态，柳红菱就吼出来了。
   “小哑巴，你想得美！”
   “像你这种在外面长大的，怎么能跟我比？”
   “我是这一届的琼华才女，你是什么东西？”
   “……”
   “菱姐儿！”
   宁远侯当然知道不可以。
   他甚至看得到了萧拂衣眼底的戏谑。
   这个大女儿是在开玩笑。
   偏偏菱姐儿还上当了。
   “王妃，不是本侯为父偏心菱姐儿，她是你妹妹，她做错了事，我让她向你道歉。”
   “但你的提议，实在不可取。”
   不可取？
   萧拂衣冷笑：“既如此，侯爷也应该知道什么叫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了吧？”
   “还有，”她靠近柳红菱，“若再听你叫一次小哑巴，我就让你一辈子无法说话，你信不信！”
   萧拂衣靠近，给了柳红菱莫大的压力。
   “菱姐儿！向你姐姐道歉！”
   宁远侯一听她的威胁，下意识想到他把人弄去大牢里的时候，吩咐管家做的事。
   莫非，是下毒的事，被衣姐儿察觉了？
   “我不！”
   柳红菱恨死萧拂衣了。
   若非她的出现，自己怎么会被爹爹责骂？
   还道歉，她从出生到现在，还没向人低过头呢！
   “若不道歉，回去就跪祠堂吧。”
   “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宁远侯对二女儿的耐心耗尽了。
   他过来，道歉不过是明面儿上的说法。
   实则，是为了试探萧拂衣的口风。
   大女儿给二女儿下毒一事，是真是假？
   还有小毛贼是否与她有关？
  
第89章 馊主意
 
    “有本事，您就把我一直关在祠堂好了！”
   “您最好把我送走，也让我经历一下您的宝贝女儿经历的一切！”
   柳红菱刚起来还是很刚的。
   宁远侯被她怼得脸黑如墨。
   他还没说话，柳红菱已经往外跑了。
   这里不是侯府，她竟然敢乱跑！
   萧拂衣给喜鹊使了个眼色。
   喜鹊出去了。
   “侯爷，您别生气，气大伤身。”
   萧拂衣一边给他夹菜，一边笑眯眯说道，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菱姐儿的道歉。”
   “道歉只是说两句软话，这种不痛不痒的东西，实在无用。”
   “如果能有点实质性的补偿，我会更喜欢的。”
   狮子大开口？
   宁远侯睁大了狗眼，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野生的女儿。
   “衣姐儿，我们是亲父女，父女之间，难道一点小事你也要计较吗？”
   “可我不是柳红菱她爹。”
   “女债父还，侯爷不觉得这样很公平吗？”
   宁远侯把手里的筷子一放。
   “为父倒是小看了衣姐儿。”
   牙尖嘴利的小丫头，真以为自己能翻天？
   “菱姐儿和你是亲姐妹。”
   “即便你们俩不睦，为父也希望你们能为家族想一想。”
   “你不会以为嫁到王府，燕王就能处处替你撑腰了吧？”
   “外面的传言把你说得那么不堪，若没有侯府帮你澄清，后果是你无法想象的。”
   侯府不澄清，以后各家的宴会上，恐怕都不会出现萧拂衣的身影。
   就算有人抹不开面子，请了她，也没人愿意与她往来。
   在偌大的燕京，她将被众女眷孤立。
   人人都会以与她交往为耻。
   这样的偏见，甚至会延续到子孙后代身上。
   虽然，她和燕王极大可能留不下后代。
   “这繁华的王府，背后的危机，也不是你能了解的。”
   老管家出去了，宁远侯也不介意跟这个女儿说点真话。
   “只有侯府，才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将来，王府若是出事，至少为父能凭着这张老脸，救下你。”
   “若你执意要一条道走到黑，为父就不说了。”
   “但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在外面生活了十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软硬兼施，宁远侯倒是长了一张比城墙还厚的脸。
   “那父亲觉得，我该怎么做？”
   父亲这两个字，第一次从萧拂衣嘴里说出来。
   其实是带着讽刺的意味的。
   但宁远侯没听出来，只以为是她服软了。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抚住王爷。”
   “既然他喜欢你，就让他别来找侯府的麻烦。”
   “王爷精力不济，只要你肯下功夫，他也没心思与侯府计较。”
   什么功夫？
   萧拂衣一愣，没想到宁远侯是这样的人！
   “如果你一个人不行，”
   宁远侯只以为女儿办不到，还给她出主意，
   “家里不是给你准备了四个陪嫁丫头吗？”
   “王爷那里，笼络住了，比什么都重要。”
   萧拂衣听他越说越离谱。
   立马出言打断。
   “等等，我不是很明白。”
   “您的意思是，让我往王爷床上送女人？”
   怕不是想被王爷徒手拧脑袋！
  
第90章 姓萧的都异想天开
 
    “衣姐儿，几个陪嫁丫头罢了，掀不起风浪。”
   宁远侯说得意味深长。
   “可我不喜欢，跟别人共用一个男人啊。”
   萧拂衣沉默了好一会儿。
   就在宁远侯以为说服了她的时候，突然开口。
   “你！”
   他没想到这个女儿竟然会有独占燕王的想法。
   她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燕王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是不是姓萧的女人都有这么可笑的想法？
   他忽然想起了萧挽君。
   初遇她，他很喜欢的。
   她潇洒，强大。
   她说，只喜欢一心一意对自己的男人。
   他当时想，位高权重的男人，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呢？
   但不妨碍先把她骗回去，得到她之后，她就不会坚持了。
   可那个女人不好骗的。
   宁远侯陷入回忆中，外面突然传来了柳红菱的尖叫声。
   “爹爹，救命啊！”
   “啊啊啊……你别过来……”
   外面不断响起的尖叫声，把宁远侯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他神色一凛，冲出去找人。
   萧拂衣跟在他身后，竟一步不落。
   可惜宁远侯没注意到这一点。
   他紧张柳红菱。
   一出来，就见大王把柳红菱按在地上。
   时不时地张开大嘴呼她。
   柳红菱哭得妆都花了，惨兮兮地乱叫。
   “那是王爷养的畜生？”
   他见过大王，萧拂衣成亲的时候，更是骑着大王回王府的。
   这会儿，见大王扑在女儿身上，宁远侯满脸怒意。
   “还不快让这畜生放开你妹妹！”
   畜生？
   萧拂衣记得大王最不喜欢别人这么骂它了。
   它从柳红菱身上纵身一跃，朝宁远侯飞扑过来。
   宁远侯年轻时候也是上过战场的，功夫不错。
   自然不会任由大王这么扑倒在地。
   他飞身一躲，大王随着他的移动又是一个扭头。
   一个躲，一个扑，几个瞬息，就像高手过招。
   宁远侯满身狼狈，大王却游刃有余。
   它看起来更像在戏弄宁远侯，虎目里满是不轻蔑。
   这个小眼神儿特别人性化。
   “衣姐儿，还不快把这畜生弄走！”
   宁远侯没想到自己会被一头畜生袭击。
   最终拔出了身上的佩剑。
   萧拂衣神色一凛，见他动用兵器，不免替大王担心。
   “大王！”
   大王像是没听见萧拂衣的喊声，看见宁远侯亮出兵器，反而越战越勇。
   柳红菱还在地上哭呢。
   此时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立马让王府的护卫帮忙制服大王。
   “柳二小姐，不是小的们不帮忙。”
   “大王被刺激得凶性大发，只有王爷才能让它安静下来。”
   “没动用兵器，它只是戏弄一下就会放过侯爷。”
   “但侯爷亮了兵器，就是对大王的挑衅。”
   管家不慌不忙，在一边解释。
   其实，想让大王安静下来也简单。
   王妃也可以。
   但王妃站在一旁看热闹呢。
   她都不急，护卫们自然也不敢上前刺激大王。
   “我爹爹若是出什么事，你们王府一个也逃不了！”
   “还不快去请你们王爷！”
   那边管家还没吱声，萧拂衣立马应道。
   还故意提高声音：
   “侯爷您再坚持一会儿，我立马去叫王爷过来！”
  
第91章 要个说法
 
    萧拂衣朝老管家使眼色，自己跑了。
   有老管家看着，宁远侯被大王修理一番在所难免。
   但人命，肯定是不会出的。
   燕王虽然在泡澡，但也知道了外面的情况。
   萧拂衣命令大王戏弄宁远侯，在燕王看来不过寻常小事。
   等着萧拂衣进来，给他再一次梳理了经脉，他才穿好衣服出去。
   萧拂衣推着燕王出来的时候，宁远侯头发凌乱，衣服也被大王撕烂了不少。
   还有几处零散的血迹。
   不算特别严重，但也让宁远侯吃尽了苦头。
   就在宁远侯筋疲力尽，被大王按在地上时。
   燕王终于出声。
   “大王！”
   只喊了这一句，大王就能领会主人的意思。
   呜咽了一声，到底舍下了好不容易得来的玩具。
   没错，在大王眼里，宁远侯跟萧拂衣给它玩的蹴鞠球没啥两样。
   不过是这个玩具比较耐玩，所以它也没下死口。
   “侯爷无事吧？”
   萧拂衣暗暗给大王投过去一个夸赞的眼神。
   面儿上还一脸担心看着地上的人。
   柳红菱早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这时候扑上去看她爹。
   “爹爹，您没事吧？”
   宁远侯大口喘着粗气。
   扫了一眼王府众人，他面色铁青，却不说话。
   王府的侍卫也不是不帮忙。
   但每次他们靠近，大王就凶性大发。
   以至于，大家都不敢靠近。
   依照老管家的说法，他们不敢伤了大王。
   也怕刺激大王，让它对侯爷下重口。
   所以，只能靠他自己先拖住大王了。
   这个说法，勉强能站得住脚。
   却也让宁远侯心知肚明。
   这些人是故意的。
   老管家估计是在看热闹。
   只要他没生命危险，这些人就不会有大动作。
   他到底不如当年，功夫落下不少。
   与大王缠斗，几乎要了他半条老命。
   “扶侯爷进去。”
   燕王只扫了一眼宁远侯。
   “王爷，这畜生伤了我爹，难道就任由它逍遥法外吗？”
   柳红菱此时反而冷静了下来。
   拦着不让人动她爹。
   非要为父亲讨回公道。
   她这样，反倒让人觉得父女情深。
   反观燕王妃。
   她是恨不能抄起双手看热闹呢。
   “畜生？”
   燕王挑眉，眼睛森冷地看着柳红菱。
   柳红菱被他看得心头一跳。
   下意识抓紧了自家爹爹的衣服。
   她想起外面对燕王的传说。
   这头老虎，是他的宝贝。
   平时不论是在军中还是王府，都是把老虎当小祖宗供着的。
   上一个骂它畜生的人，已经被大王生撕了。
   “它，它伤了我爹。”
   “我爹好歹是你的岳父，难道就不该给个说法吗？”
   “你想要什么说法？”
   “大王不会随意伤人，没人惹它，它也不会乱发脾气。”
   玄雨替自家王爷开口，
   “我听管家说，是柳二小姐招惹的大王吧？”
   “你是不是想窥探王府的私密，被大王发现了？”
   “……”
   把错处往柳红菱身上一赖，后者真是百口莫辩了。
   柳红菱被玄雨背着的两把镰刀吓唬过，不敢跟他多说。
   只找准了萧拂衣。
   “姐姐，难道你也眼睁睁看着爹爹被个畜生伤成这样？”
  
第92章 顶锅
 
    “没有啊。”
   萧拂衣摇头，
   “我这不是因为不忍心看，就去叫王爷了吗？”
   “……”
   柳红菱竟无言以对。
   “我爹怎么说也是宁远侯，朝廷命官，你们王府总不会想仗势欺人吧？”
   她还是忍不下这口气。
   但话不敢对着燕王说，只能从萧拂衣这里下手。
   “巧了，我们大王也是朝廷钦封的将军呢。”
   “别拿它跟那些普通的畜生相比。”
   玄雨不高兴了。
   朝廷命官就能比大王尊贵了？
   “大王跟着我们主子征战沙场五年，咬死的敌军不计其数。”
   “它可是立过战功的。”
   “难道柳二小姐还想处死它？”
   “那恐怕你只有去求陛下的圣令了。”
   柳红菱张了张嘴。
   她是真不知道大王还有大将军的头衔。
   但宁远侯是知道的。
   所以，他虽然气，也拿着剑，却不敢对大王下死手。
   “怎么可能？”
   一个畜生，还不能杀？
   “只要大王没有突然暴起伤害无辜百姓，它就不会被处死。”
   玄雨最后一句话，彻底把柳红菱心里的小算盘粉碎了。
   “侯爷，大夫来了，还是先让大夫给您包扎一下伤口吧。”
   “您受惊了。”
   “不过，您放心，大王有分寸，小的看过了，这都是皮外伤。”
   管家到底是把宁远侯扶了起来。
   再把人安置到客房里。
   大夫是管家一早就让人去请的。
   就等着大王和宁远侯打完了。
   不止是给宁远侯处理伤口，这大夫还要负责给大王检查身体呢。
   也不知道宁远侯知道自己和畜生共用一个大夫，会不会被气死。
   “难道那畜生……”
   柳红菱看着大夫进去了，还试图和萧拂衣缠磨。
   结果她话没说完，嘴边一阵劲风，一片树叶擦过。
   直接在她脸颊上划了一道口子。
   “啊……”
   柳红菱捂着脸尖叫。
   她刚才甚至没看清是谁对自己动的手。
   “你，你想干什么？”
   抬眼就对上燕王冷厉的目光。
   柳红菱又疼又怕，浑身直哆嗦。
   “嘴不想要了，可以缝上。”
   燕王凉凉地丢下这么一句，就让萧拂衣推着他去看宁远侯了。
   柳红菱捂着脸比他们先一步冲进房间。
   显然是要告状。
   结果她还没开口，就听见燕王那如同阎王索命的声音。
   “听说侯爷是来道歉的？”
   宁远侯维护女儿的话到了嘴边，硬生生给吞了回去。
   这恶人还先告上状了？
   他闭了闭眼，把眼底的阴毒全都藏了起来。
   “是小女不懂事。”
   “还请王爷看在王妃的面上，网开一面。”
   眼前人虽不得燕帝宠爱，但到底人是亲兄弟。
   就算为了皇室颜面，也断没有让曾经的战神燕王，娶乞女为妃的。
   若燕王真有不满，大可煽动边关战士，燕京百姓，对侯府施压。
   燕帝让他自己解决这件事，就是不想替燕王出头。
   要让娶乞女为妃这顶帽子，稳稳当当地扣在兄弟身上。
   还让人家戴得心安理得。
   而宁远侯，显然就是他推出来做燕王的出气筒的。
   怎么平息燕王的怒火，对宁远侯来说，本就是个难题。
   此时他在王府受伤，出去了，反倒更好利用舆论。
   他就不信，把岳父伤成这样，燕王还好意思兴师问罪。
  
第93章 贬妻为妾
 
    “本王听说，衣衣本是侯爷原配嫡出？”
   燕王突然这么问。
   宁远侯都惊愣了一下。
   难道是对方发现什么了？
   “是。”
   宁远侯点头，
   “衣姐儿她娘在生她的时候难产，落下了病根，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这话其实是说给萧拂衣听的。
   “本侯和衣姐儿她娘，是患难夫妻。”
   “她娘虽是江湖人，但也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后来她娘去世，洪氏扶正，也是为了方便照顾孩子。”
   宁远侯精明地避重就轻。
   “可这孩子，还是在五岁那边走丢了。”
   “不瞒王爷，侯府这些年也在倾力寻找。”
   宁远侯这话是真的。
   他确实派人找了。
   只是，孩子以这种曲折的方式回到侯府，也是他没想到的。
   只能说，这些年，一直有人在阻拦他找到萧拂衣。
   萧拂衣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宁远侯不放弃找她，这一点她信。
   因为对方要从她身上得到萧挽君的某个东西。
   但她就在燕京，十年都没被找到。
   这完全说不通。
   背后有人插手了。
   是洪氏的人，还是萧挽君的人，还有待查证。
   “原配嫡出，何以被二小姐羞辱？”
   二小姐说的是她吗？
   柳红菱反应过来，刚要开口，就被她爹瞪了一眼。
   “是微臣管教不严。”
   “侯爷平日忙，都是侯夫人在教养儿女吧？”
   燕照西这么问，宁远侯不解其意。
   “是，是微臣疏忽了。”
   “这也不能怪侯爷。”
   啊？
   宁远侯茫然了，他不知道燕王到底想做什么。
   “侯夫人被扶正，是为了教养儿女？”
   “她既做不好，那就再换人做。”
   燕王很少说这么多话。
   特别是从铁锁棺里出来之后。
   “不可能！”
   柳红菱就在旁边。
   她就算再蠢，也听明白了燕王的意思。
   对方竟不是想惩罚她，而是直接除掉她娘！
   好歹毒的心思！
   柳红菱红着眼，去瞪萧拂衣。
   她下意识认为，这一切都是萧拂衣的意思。
   刚才燕王提那么多，就是为了替萧拂衣打抱不平。
   当年萧拂衣她娘身子不好，跟自己娘亲有什么关系？
   凭什么要害她娘？
   不管是停妻另娶，还是贬妻为妾，都是一箭双雕的毒计。
   娘亲若不再是侯夫人，她这个侯府嫡女又算什么呢？
   她还能保住这一层身份吗？
   “王爷，您不能为了王妃，就……”
   “菱儿，你闭嘴！”
   宁远侯立马制止女儿，生怕她再口不择言。
   但面对燕王，他同样没好脸色。
   “王爷，洪氏虽教养不力，但这些年，她替微臣生了菱儿，又打理侯府上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还请王爷……”
   宁远侯还没打算与燕王撕破脸。
   确切地说，在不确定燕王手里的底牌的时候，他都不会轻举妄动。
   “什么功劳？”
   燕王突然打断他的话。
   “是害本王岳母难产，还是故意遗弃年仅五岁的王妃？”
   “若这两样，在侯爷看来是功劳。”
   “那，本王只能当成是侯爷想借女人之手杀害妻女了！”
   燕王铿锵有力的声音，如同擂鼓，捶打得宁远侯心神具震。
  
第94章 谁在说谎
 
    “怎么可能！”
   “这是污蔑！”
   宁远侯似是太激动，挣扎着起身。
   使得伤口崩裂，一阵剧烈地咳嗽。
   他看起来非常愤怒，是受到了侮辱和误解。
   可萧拂衣等人却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压根儿不信。
   而柳红菱早就惊呆了。
   她自是不信自己娘亲害死原配。
   她最初甚至不知道萧拂衣她娘才是原配。
   只当萧拂衣是外面的野女人生的。
   原来，挂在爹爹书房画像里的女子，才是原配嫡妻么？
   那她娘算什么？
   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起过？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她摇着头低声自语。
   宁远侯没空管大受打击的女儿。
   他见众人都没动静。
   咬了咬牙。
   “王爷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谣言？”
   “是衣姐儿说的吗？”
   宁远侯看向萧拂衣，眼神暗含深意，压迫性十足。
   若萧拂衣真是一般小丫头，早就受不住了。
   可惜，萧拂衣还和他直勾勾对视，完全不惧。
   “衣姐儿定是受了奸人蛊惑。”
   “是她身边那个玉竹说的吧？”
   玉竹不在，宁远侯倒不怕她。
   “衣姐儿，你不要太相信玉竹。”
   “她虽是你娘的丫鬟，却并非忠于你娘。”
   “她是对本侯与你娘怀恨在心。”
   “说起来，你五岁那年走丢，也有她的责任。”
   “她这是报复！”
   宁远侯一副伪善的嘴脸，故事更是张嘴就编。
   “这件事，为父原不想说与你听。”
   “你回府之后，一直把玉竹当长辈一样对待。”
   “可她却骗了你。”
   “她是你娘的丫鬟不错，却妄图勾引本侯。”
   “后被你娘发现，让她去小院打理药圃。”
   “先别说，本侯没发现你娘难产有疑点。”
   “若真有问题，那害她的人，也是玉竹！”
   萧拂衣都想拍手叫好了。
   要宁远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这种往女人身上泼脏水的应对法子。
   实在是难为他了。
   “后来她主动留下来照顾你，本侯以为，念在你娘对她有恩的份儿上，她定会对你尽心尽力。”
   “却不想，她留在侯府，竟是狼子野心！”
   见萧拂衣没反应，宁远侯也知道她不信。
   “你不相信为父没关系。”
   “当年侯府的老人，都可以作证。”
   “她在你娘怀孕的时候，屡次对为父献殷勤。”
   “这些，你都可以去查！”
   宁远侯的话刚说完，玉竹就冲了进来。
   “放你娘的屁！”
   粗俗不堪的咒骂，让宁远侯有一瞬间的怔愣。
   显然，这个满口粗鄙的玉竹，与在侯府生活了十几年，一直默默无闻却不好对付的女人，反差太大。
   “柳伯谦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明明是你试图从我这里得到主子的东西，才故意亲近，还污蔑我，竟敢倒打一耙！”
   “像你这样的男人，当初主子就不该救你，让你死在外面，被野狼分食反而痛快！”
   “……”
   玉竹这彪悍的样子，不仅让大家吓了一跳。
   还让宁远侯一下子被拉回了十几年前。
   玉竹是萧挽君救的一个丫头。
   丫头泼辣。
   是萧挽君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教她识礼认字。
   一点一点纠正她的粗鄙，才变成后来的样子。
  
第95章 求助燕王
 
    “玉竹姑姑。”
   萧拂衣差点笑出了声。
   但看宁远侯都被气得精神恍惚了，她这才唤了一声。
   倒不是制止她说下去。
   而是提醒她，现在还有其他人在。
   幸好，玉竹精明。
   一下子反应过来。
   看了一眼燕王，有些讪讪地退到了萧拂衣身后。
   “抱歉，小主子，王爷，是玉竹口无遮拦了。”
   “没关系，你也是为我娘出一口恶气，才会这么激动的。”
   “相信王爷能够理解。”
   萧拂衣看向燕王，后者没做声，算是默认了。
   “衣姐儿……”
   宁远侯终于回过神来，还想为自己辩解。
   却发现玉竹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大有他如果他再多说一句，她就敢跟他大战三百回合的意思。
   “你是为父的女儿，为父怎么可能害你呢？”
   “你当然会害她！”
   玉竹突然冷笑，
   “因为……你就是虎毒食子的畜生！”
   玉竹可一点不客气。
   宁远侯已经气得整个脸都扭曲了。
   他肯定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和大王一个待遇了。
   “谁对我好，我自有判断。”
   “不过，我觉得王爷的提议挺好的。”
   “侯爷不妨考虑一下。”
   萧拂衣没空和宁远侯在这里扯嘴皮子。
   她直觉宁远侯对她这个女儿，没什么感情。
   扭头看了玉竹一样。
   看来，还是得找个机会问问玉竹姑姑。
   萧挽君的来历，还有那传说中的《太玄经》。
   若宁远侯想得到的真是《太玄经》。
   那实在是太不凑巧了。
   原主体内的那一部分，已经和她的相融合了。
   她吃下去的东西，没有再吐出来的道理。
   谁也别想和她争！
   “荒唐！”
   宁远侯对玉竹能忍，是因为他了解玉竹。
   玉竹手里或许还有他的把柄。
   但面对萧拂衣，他却没有这方面的顾忌。
   在他眼里，这丫头不过是在外面乞讨了十年没见识的丫头片子。
   就算牙尖嘴利，到底是顶着自己女儿这个身份。
   “衣姐儿，你的教养呢？”
   “洪氏再怎么说都是你的母亲，你连最起码的孝道都不知道吗？”
   “哪怕她对你没有对菱姐儿那么好，你也不应该因此记恨她！”
   “你同样是女子，难道你不明白，下堂对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虽然你不是在侯府长大。”
   “但为父还是希望你能保持一颗善良的心。”
   “不要因为外界的流言蜚语，就做出不可挽回的错事。”
   宁远侯大义凛然的模样，让萧拂衣忍不住嗤笑出声。
   “好一个教养孝道！”
   “请问，我是谁教养的，又该对谁尽孝？”
   “您也知道侯府这么些年都没养过我，侯夫人故意将我丢弃，任由我在外自生自灭。”
   “难不成我还要当圣母原谅她吗？”
   “你说的这些，都只是猜测。”
   “洪氏是什么样的人，本侯还能不知道？”
   萧拂衣是真不耐烦了。
   她看向燕照西。
   方才可是燕照西提议让洪氏下堂的。
   他会帮自己的吧？
   燕照西也没想到，萧拂衣会直接向他求助。
   看到对方眼巴巴望过来，不知怎么就心里一软。
  
第96章 以身相许可好？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侯爷确定，没有证据？”
   燕王两句话，让宁远侯心头猛地一跳。
   难道，他手里有证据？
   他不确定了！
   谁知道洪氏那蠢女人会不会真留下什么证据？
   “悄无声息地换个主母，还是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燕王给的两个选择，让宁远侯沉默了。
   最后他都不知道怎么带着女儿回的侯府。
   柳红菱一路上也不敢说话。
   甚至不敢去问，爹爹到底会把娘亲怎么样。
   “谢谢啊。”
   萧拂衣是医学领域的大佬。
   向人低头的机会是真不多。
   她知道燕王完全可以提其他的条件。
   他在燕京处境艰难，若真与宁远侯有了默契，要好很多。
   可他没这么做。
   非但没有，这次还为了给她出气，直接得罪了对方。
   “如何谢？”
   燕王挑眉。
   查侯府费了不少功夫。
   他可不会白白便宜了萧拂衣。
   “以身相许可好？”
   萧拂衣突然娇笑着倾身，凑近燕照西。
   嗅到她身上的馨香，燕照西眸色微暗。
   但他很快就恢复如常。
   “也好。”
   他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按向自己。
   凑近她的脖子。
   萧拂衣被这动作搞得一愣。
   竟没有及时将人推开。
   脖子传来尖锐的刺痛。
   男人竟是张口咬破了她的皮肤。
   “嘶……你属狗的吗？”
   燕照西很快就放开了她。
   唇边嫣红的血渍，却为他增添了一抹潋滟。
   “你的血，味道变了。”
   他舔了舔唇。
   萧拂衣盯着他看，竟发现这个动作该死的性感。
   “什么变了？”
   “变甜了，也更香了。”
   引得他体内的王蛊蠢蠢欲动。
   方才泡完药浴，他其实就有些忍不住了。
   只强忍着先处理完宁远侯，才对她动嘴。
   只尝了一点，却像有瘾似的，忍不住想……
   他的目光在她雪白的脖颈间流连。
   “以前我血液里有剧毒。”
   萧拂衣忍不住提醒他。
   “现在解了？”
   燕王没有惊讶，庆元道长说过。
   “不，现在更毒了。”
   燕照西：“……”
   （对方不想和你说话，并丢过来一个白眼。）
   “都能让你上瘾，不是更毒了是什么？”
   “我的血，虽然有安抚它的作用，却也能养肥它。”
   一只柔弱无骨的手，抚上燕照西的胸口。
   “所以，你悠着点啊。”
   确切地说，不是养肥，是压制。
   对于王蛊来说，萧拂衣的血脉对它有巨大的吸引。
   却同时压制了它的能力。
   萧拂衣施针一次，能为燕王压制七天。
   但要抽空她的玄力。
   可若用血，能压制一个月。
   燕王只要不动用内息，一个月之内，他都不会受内息暴动的困扰。
   “嗯。”
   燕王意味不明地点头。
   但身体还有些发热。
   是泡药浴的后遗症，更是尝了她的血之后的躁动。
   现在萧拂衣的血，那是比鹿血还壮阳的存在……
   “喜鹊，去把清火的茶泡一壶来。”
   燕王看她一眼，没开口。
   想来也是赞同的。
   两人倒是处出了一点儿默契。
   宁远侯府就没这么安宁了。
   他从王府出来，狼狈的样子还是落入了有心人眼里。
   燕王迁怒宁远侯府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第97章 不认
 
    “宁远侯都被打出来了，怎么不是迁怒？”
   “我怎么觉着王爷比以前更残暴了呢？”
   连岳父都打，也太狠心了。
   “换我，我也残暴。娶了个那种身份的王妃，以后怎么出门？”
   街上议论声不断。
   幸好宁远侯已经坐上马车回侯府了。
   侯夫人担心丈夫和女儿，一直等着。
   两人回来，天已经黑尽了。
   “侯爷，如何了？”
   “有那丫头在，王爷没给你们脸色看吧？”
   宁远侯没说话，柳红菱仿佛没看到等在大厅的母亲。
   像游魂一般要从她身边走过。
   “菱姐儿，”侯夫人拉住女儿，“手怎么这么凉？”
   “那丫头欺负你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女儿被欺负了。
   “娘，你真的害死了柳拂衣她娘吗？”
   侯夫人神色一凛，看了一眼宁远侯。
   对方也在看着她。
   她讪笑着：“你听谁说的？”
   想避而不谈，但女儿在追根究底。
   还有宁远侯。
   “菱姐儿，萧挽君是自己难产，后来病死的，跟娘没关系。”
   这话，虽然是在对柳红菱说。
   却也是对宁远侯说的。
   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自欺欺人。
   因为她怀疑当年的事，夫君是知道的。
   但因为死去的人，永远比不过活着的人。
   所以，他没有兴师问罪。
   “可燕王说，她是被您害死的。”
   “还有柳拂衣，也是被您故意丢弃的。”
   “胡说！”
   侯夫人没想到燕王会知道这两件事。
   他猜的，还是有谁说了什么？
   她突然提高声音，把柳红菱吓了一跳。
   但她丝毫没注意到。
   “菱姐儿，你不要轻信他人。”
   “娘亲是什么人，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爹也不止你一个孩子。”
   “相较于一个死了娘的小丫头，我若要害人，怎么不害姨娘生的庶子庶女？”
   她说得有理有据。
   若非宁远侯早就知道这里面的猫腻，就差点信了她了。
   柳红菱觉得她娘说得非常有道理。
   若她想害人，为什么不害庶子庶女？
   那些弟弟妹妹还有姨娘撑腰呢！
   “可是，燕王说……”
   柳红菱迟疑要不要把燕王的要求告诉娘亲。
   “菱姐儿。”
   没等她说出口，宁远侯已经平静地打断了女儿。
   “你先去歇息。”
   柳红菱自是不肯。
   她还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呢。
   “爹，您真的要答应燕王吗？”
   “那娘怎么办？女儿又怎么办？”
   柳红菱没有听话离开，而是看向宁远侯。
   想要他给自己一个保证。
   可宁远侯却没有如她所愿。
   “你先回自己的院子。”
   说完，他还给屋里丫鬟使眼色。
   后者立马会意把菱姐儿哄出去了。
   等女儿走了，宁远侯和洪氏这才回房。
   房间里灯烛明亮。
   她这才看清侯爷竟是受了伤。
   “侯爷，您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燕王还跟您动手了？”
   “哪怕我们真欺骗了他，可好歹您是他岳父啊！”
   丈夫是她爱的人，看他狼狈受伤，洪氏自是心疼。
   她伸手去摸他被刮花了的脸。
   宁远侯捏住她的手。
   “表妹。”
   男人柔情地唤她。
   洪氏眼神一下就软了。
  
第98章 当年
 
    “表哥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燕王府，提了什么让您为难的要求？”
   她拉着宁远侯坐下，刻意展露出最温柔的一面。
   “燕王和王妃感情甚笃。”
   侯夫人脸上的笑意一僵。
   “那侯爷该开心才对。”
   “王妃受宠，燕王必定不会与我们计较李代桃僵之事。”
   只是萧挽君的女儿未免太好命了些！
   流落在外十年，竟还能攀上这么一门好亲事！
   侯夫人是个妇道人家，即使看到了燕王府势力之下的危机，也认为是萧拂衣高攀了。
   那到底是皇家。
   就凭她一个乞女，怎么攀得上？
   可侯爷的神色并不好，也让侯夫人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王妃说了什么？”
   “她是不是记恨菱姐儿？”
   宁远侯依旧没说话，侯夫人只当他默认了。
   “她怎么敢？”
   害了我儿绝嗣，她竟还敢恶人先告状！
   一想到下毒事件，侯夫人心乱如麻。
   目光闪烁不定。
   “侯爷，若她在王爷跟前吹枕边风，对菱姐儿不利，该怎么办？”
   “妾身看衣姐儿那孩子，在外面到底把性子养坏了。”
   “那天在祠堂你也看见了，她对亲妹妹都没半分手软。”
   “反倒是要了个无关痛痒的丫头回去。”
   “到底不是妾身肚子里爬出来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神色有些黯然。
   “不论妾身怎么对她好，她都觉得我们母女是在害她。”
   宁远侯突然看向侯夫人，目光变得锐利。
   “你若对她视若己出，她怎么会对你心存芥蒂？”
   “妾身……”
   侯夫人呆了一下，她没想到丈夫会这么说。
   “表哥这是在怪我吗？”
   “我有菱姐儿，在大面儿上能做到一碗水端平。”
   “但没道理为了她委屈亲生女儿。”
   “她在祠堂对菱姐儿下狠手，我也没把她怎么样。”
   “表哥还想如何？”
   侯夫人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开始胡搅蛮缠。
   “当年，她难产，你做了什么？”
   萧挽君如傲雪凝霜，从不屑搭理与他无媒苟合的洪氏。
   洪氏被接进侯府，其实并未受到太大阻碍。
   最初的阻碍，还是来自太夫人。
   宁远侯已故的祖母。
   柳老夫人不允许一个私德有亏的女人进府祸害孙儿。
   何况，太夫人出身贫寒，她并不像柳伯谦的娘那样对萧挽君不喜。
   翻倒对这个孙媳妇颇为欣赏。
   这也导致柳伯谦的娘，当年的侯夫人更厌恶萧挽君。
   可在洪氏看来。
   侯府太夫人哪里管得了那么多，铁定是萧挽君在从中作梗。
   他那段时间，心思不在女人身上。
   又相信无人能欺负得了萧挽君。
   所以，对后院的勾心斗角多有疏忽。
   连萧挽君难产，洪氏催产，与她一同诞下女儿，他都不知道。
   因为他在外带兵打仗。
   回来的时候，萧挽君已经去世了。
   至于她难产，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他也没有过多追究。
   甚至，还在萧挽君的仆从发难时，为洪氏描补。
   “我能做什么？”
   洪氏僵着脸，冷声道，
   “表哥是不是不相信我？”
   “还是衣姐儿受那些旧仆挑唆，想把她母亲的死怪在我头上？”
  
第99章 你病上一段时间吧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偌大的房间里，只响起宁远侯冷淡的声音。
   让洪氏心揪作一团。
   “表哥今天非要为那丫头说话吗？”
   她有些心虚。
   但当年那事，已经处理干净了，不该有人知道才是。
   “不是本侯，这话，是燕王说的！”
   “什么？”
   这下洪氏是真被吓到了。
   “燕王，燕王他怎么会知道那些？”
   洪氏手心被吓出了冷汗。
   随后又想，她当年动手，确实是封了所有人的口。
   也许燕王根本没证据，就是想诈她。
   她冷静下来。
   看向宁远侯：“表哥信我，我真的没做……”
   “够了！”
   若是之前，他还耐心哄她。
   但现在看她神色几经变换，也知道这其中有问题。
   他都这样问了，她还瞒着！
   “我不管你当年做了什么。”
   “但你得对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燕王不是普通人。”
   见洪氏被自己吼愣了，他又放软了声音。
   “在燕京，他能把你十八代祖宗都翻出来了！”
   “你不要心存侥幸了。”
   洪氏嘴唇蠕动，却不知道该怎么替自己辩解。
   她不止在萧挽君生产的时候动了手脚。
   也不止把萧拂衣故意丢弃。
   她甚至还动过把那丫头卖入窑子里的心思。
   只可惜，那丫头当时咬了她派去的人，跑了。
   后来，她又屡次阻拦侯爷派去的人查到线索。
   但凡侯爷派出去的人查到一点蛛丝马迹，就会立马被带偏，或者灭口。
   若燕王全查到了呢？
   她脸色惨白。
   不，她还有菱姐儿！
   这些事都不能认！
   “你先病上一段时间吧。”
   洪氏还在发愣。
   听了宁远侯的话，猛地抬起头。
   “表哥你说什么？”
   是她听错了吗？
   什么叫病上一段时间？
   “城北庵堂，你去那里养病。”
   城北的庵堂？
   洪氏不可思议地看着宁远侯。
   仿佛一瞬间就不认识他了一般。
   那庵堂里住的都是犯妇，或者有心出家的寡妇！
   她堂堂侯府当家主母，怎么可能去住庵堂？
   “我没病！”
   洪氏手都在颤抖。
   她一把抓住想要离开的宁远侯。
   “表哥，我没病！”
   “我若病了，菱姐儿怎么办？”
   “府里该给她议亲了。”
   “若在这个时候，我不在府里，她的婚事怎么办？”
   “还有下面几个丫头，和菱姐儿的岁数都相差不大。”
   “我寻思着，过段时间都给她们相看了。”
   议亲？
   宁远侯冷笑。
   “菱姐儿想嫁的不是三皇子殿下吗？”
   “你确定，你给她议亲，她就会点头？”
   菱姐儿被惯坏了。
   她若不肯点头，定会弄得侯府人仰马翻。
   传出去，那就不是结亲，是结仇了。
   “过段时间就是太后的生辰。”
   “妾身本就打算再试探一下贵妃娘娘的意思。”
   “若娘娘也想让菱姐儿嫁给三皇子殿下，我们也不必拦着。”
   洪氏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
   “去年，娘娘还暗示妾身，不要过早给菱姐儿定亲。”
   “侯爷，若没有妾身，谁去和娘娘联系？”
   难道，还能交给弟妹那些庶子媳妇吗？
  
第100章 两个选择
 
    “孩子们的亲事，都交给娘吧。”
   老夫人很放心侄女，早就把侯府大权交给了她。
   但如今侯夫人病了，她总是要出山的。
   宫里的贵妃是老夫人的亲生女儿。
   她去联系，不是更好？
   “姨母身体不好，你怎么舍得她受累？”
   侯夫人俨然忘了，上面还有一座大山。
   只要那座大山不倒，侯府就不是非她不可。
   她眼神一暗。
   若侯府真要病倒一个……
   她舍不得把侯府的权利交出去。
   “还有两个弟妹帮扶，娘她这么多年大风大浪都经历过。”
   宁远侯还没发现洪氏的心思，
   “替孙子孙女相看人家，也是一大喜事。”
   “娘会高兴的。”
   这是子孙后代福泽绵延的大事，她哪里会推拒？
   “不行！”
   洪氏反应极大，指甲已经把掌心的血肉掐得青紫。
   “表哥这几个月，没看过姨母的脉案吧？”
   “她身体不好，不宜操心。”
   “之前衣姐儿就让姨母气急攻心几次，若再劳心劳力，怕是……”
   老夫人去年整个冬天身体都不大好。
   今年开春更是感染了风寒。
   但现在，要说身体有毛病，那绝对是萧拂衣气的。
   “菱姐儿这孩子，本就没教好。”
   “若你心疼母亲，不如把菱姐儿一起带去庵堂，亲自教养两年？”
   “这些年，表妹替侯府操劳，忽略了对菱姐儿的教育。”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到处得罪人了！”
   这些烂摊子，都是柳红菱惹出来的。
   最近他已经对这个女儿很不满了。
   若非她长得好，那张脸还有用处，他早就下狠手管教这个女儿了。
   偏这个女儿还蠢地不像话。
   “……”
   洪氏心都凉了。
   让菱姐儿跟她一起去庵堂？
   那不是说侯府的嫡女也被放逐了吗？
   见她魂不守舍，柳伯谦突然想起，这个女人发起疯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又皱着眉，把她搂进怀里。
   “表妹，为夫也是没办法。”
   “燕王只给了两个选择，要么你病了，要么侯府换个主母。”
   “你心疼菱姐儿，为夫更心疼你！”
   “难道你想被休回娘家？还是顶着教养女儿不力，对儿女不慈等得名声？”
   什么？
   果然，洪氏的注意力一下就放到了燕王身上。
   “燕王当真这么说？”
   “他凭什么？”
   “他一个女婿，还敢插手岳家的事不成？”
   “谁让他手里，捏着你的把柄呢？”
   宁远侯叹了口气。
   “你先病上一段时间，为夫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待为夫查清楚，就去接你。”
   不可能！
   她不能走！
   她这一病，就不是一段时间了！
   她担心自己会直接病逝！
   病着病着，还有谁会记得她这个侯府当家主母？
   可如果不走，就要下堂……
   好歹毒的燕王！
   “是不是衣姐儿？”
   “她看不得我们娘俩好！”
   “菱姐儿连王妃的位置都让给她了，她还想做什么？”
   洪氏心彻底乱了。
   宁远侯却没有多说。
   只让她自己考虑。
   但明天一早，王府就要听到侯府的决定。
   她能选什么？
   洪氏都能把自己吓出一身病来。
  
第101章 鲜肉包子
 
    夜色如水，空气里透着一丝清凉。
   萧拂衣搬了躺椅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手里把玩着从七皇子那儿得来的琥珀。
   “这到底是什么？”
   番邦会把琥珀当成宝贝进献给大燕，是他们觉得这玩意儿漂亮。
   且，神秘。
   透明的石头里长出一颗草来。
   “这里面的草，叫做寒冰草。”
   “生长在极寒之地。”
   采摘下来，若非特殊保存方式，就会枯死。
   这个琥珀，是人为炼制成的。
   为的就是保存寒冰草。
   “它是炼制蛊引很重要的一味药。”
   “在替你引出王蛊的时候，经脉逆行，暴戾之气暴动，没有药物辅助，根本压制不住。”
   “你会爆体而亡。”
   燕王拿过她手里的东西。
   没想到小七那一堆礼物，她唯一感兴趣的，却是为他。
   燕照西说不出什么感觉。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怪渗人的。”
   “我这个人，说到做到。”
   “既然和你是合作关系，就不会食言。”
   “你放心，有我在，不能确保还你一个健康的身体。”
   “但绝不会让你的情况继续恶化下去。”
   萧拂衣的自信是写在脸上的。
   大燕从未有她这样的女子。
   这个时代的女人都是矜持的。
   她是那种张扬随性，眼角眉梢都带着自信的姑娘。
   像一团火。
   “王爷，你手上真有侯夫人的把柄？”
   “你猜？”
   燕照西看着她，忽地一笑。
   这狗崽崽！
   萧拂衣不想承认，自己被这男人的笑给杀到了。
   “保持这个微笑，王爷何愁娶不到王妃。”
   她不禁感叹。
   活阎王之名，让燕京千金们闻风丧胆。
   但若她们看脸，那燕照西绝对排第一！
   她一说，燕王又恢复了一脸冷峻的模样。
   “眼睛不想要了？”
   这声音更冷。
   萧拂衣撇撇嘴。
   对他的威胁置若罔闻。
   “得，不让我看算了。”
   “我去找七皇子！”
   她把寒冰草收起来，起身拍了拍裙摆的灰。
   马上就要到盛夏了，这日子难熬。
   每天连娱乐消遣的地儿都没有。
   她快闲得长毛了。
   “站住。”
   燕王拧着眉。
   这么晚，去找别的男人？
   当他是死人吗？
   “怎么了？”
   萧拂衣转头看他。
   干啥呢，大兄弟？
   “你是他皇婶！”
   男女有别，何况是婶婶和侄子。
   “可他也长得好看呀！”
   萧拂衣故意装作没看见燕照西的不悦，纵身一跃，越过墙头，跳到了七皇子的院子。
   玄衣卫：王妃好身手！
   玄雨讪笑着看自家主子。
   “王爷，您别担心，王妃肯定不是那样的人。”
   “再说了，在属下心里，王爷比七皇子好看多了。”
   “那怎么说来着，成熟！”
   “对，您是成熟稳重又有魅力的男人！”
   “七皇子就一毛都没长齐的孩子。”
   玄雨笑眯眯地安慰自家主子。
   但心里却发毛。
   王妃之前念叨什么来着？
   像自己这种娃娃脸，还有七皇子那样的少年，嫩得能掐出水来。
   叫鲜肉包子？
   对，就是这个称呼！
   王妃难道是看腻了王爷这种腊肉包子，想换口味了？
   他目光闪烁，不停地往隔壁院子瞟。
  
第102章 活不长了
 
    隔壁少年皇子还在灯下夜读。
   即便他是皇子，也是有功课要完成的。
   七皇子从未懈怠。
   只是看到皇婶来了，才合上书。
   “皇婶。”
   七皇子乖乖叫了一声。
   “小七，这么用功啊？”
   萧拂衣呼噜了一把燕流星的头。
   明明只比人家大两岁，却一脸姨母笑。
   “嗯，先生布置的温书。”
   “最近我身体不好，也不能跟皇兄们一起上课。”
   “课业耽误了许多。”
   想到课业，燕流星垂眸，敛去眼底一片黯然。
   他很多功课都不如其他皇子，连宗室子弟也不及。
   就连他的伴读，也会被别的伴读瞧不起。
   皇子们和宗室子弟也会拉帮结派。
   大家都在一个书院上学，难免遇到喜欢挑事的人。
   “你的身体，是需要取舍的。”
   “今天喝了雪莲粥，又泡了药浴，感觉如何？”
   萧拂衣突然关心他的身体，燕流星还有些不好意思。
   特别是说到药浴。
   “我听莲蓬说，药浴是皇婶替我准备的。”
   “还没谢过皇婶。”
   燕流星起身，一板一眼地对萧拂衣道谢。
   萧拂衣立马拦住他。
   扶他的同时，替他把了个脉。
   他泡的药浴，与燕照西自是不同。
   药材倾向祛除他体内的寒气。
   这孩子打小身子骨弱，又胎中带了寒毒。
   一下水，就能要他的命。
   也幸好那天有萧拂衣在场，否则，七皇子这条命算是玩完了。
   “不过是些驱寒的草药。”
   “我曾流落街头，遇到个江湖郎中，教过我辨别草药。”
   “对歧黄之术，也略有学习。”
   “你的脉象，似乎不光是虚弱。”
   萧拂衣说到这里，故意看燕流星神色。
   其实她之所以对燕流星动了恻隐之心。
   是因为前世家族里，也有一个侄子，就是胎中带毒出生的。
   他父母都死了。
   几乎是萧拂衣把孩子带大，也跟她最亲近。
   他身体里的毒，是萧拂衣研究了很多年，才研究出解毒的办法。
   但解完毒，他的身体也垮了。
   萧拂衣一直担心小侄子活不长，家族里有什么好药都往小侄子肚子里塞。
   可以说，萧家旁支，对萧笙这个孩子都不友好。
   在其他人眼里，他就是个废物，还偏偏浪费了那么多资源。
   但阿笙自己不知道。
   他以为家族所有人对他都很好，这个世界也很美好。
   因为有给他遮风挡雨的姑姑。
   只是，她不在了。
   阿笙还能过得好吗？
   “难道我的身子，还有其他问题？”
   燕流星勉强一笑。
   “皇婶，我是不是活不长了？”
   都说他活不过二十岁，是暨皇叔之后的又一个短命鬼。
   不，说不定他比皇叔还先死。
   “嗯。”
   萧拂衣点头。
   燕流星心情跌到谷底。
   “难道您不应该安慰一下我吗？”
   奶嬷嬷一直说，他能活很长时间。
   只要好好休养。
   有父皇在，他就不会死。
   “你自己想活，就能活！”
   见孩子被自己一句话吓得脸都白了。
   萧拂衣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
   “我想活的……”
   如果能不死，谁不想好好活着呢？
   他，还没为母妃报仇呢。
   燕流星死死抓住衣角。
  
第103章 王爷觉得你冷
 
    “皇婶，帮我。”
   湿漉漉的眼睛盯着萧拂衣。
   里面求生的渴望，让人无法拒绝。
   “小七，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
   除非是最后一顿！
   “皇婶想要什么？”
   病弱的少年，如同清风雅月。
   萧拂衣都不敢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但皇宫里的孩子，真有那么简单？
   “给不起的，我想想办法？”
   见她不说话，燕流星只以为自己诚意不够。
   又补充了一句。
   “很好！”
   萧拂衣拍拍他的肩膀。
   “我就喜欢你的自信！”
   “你会给得起的，只要你想。”
   她的话在暗示什么？
   燕流星眸光微动。
   “那皇婶以为，我的病，还有的治么？”
   “先调理一段时间吧，你需要安神。”
   安神么？
   他夜夜被噩梦困扰，离皇婶近一些，就很安神。
   这两天在王府，他就睡得很好。
   “至于毒，等调理一段时间再解吧。”
   “我真的中毒了？”
   燕流星睁大了眼睛。
   有惊讶，也有意料之中。
   可为什么父皇派来照顾他的御医，都没查出来他中毒呢？
   “所有御医，都统一口径说你身子骨弱，是早产造成的？”
   萧拂衣眨眨眼，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怜爱地摸了摸燕流星的脑袋。
   “你现在相信皇婶比他们都厉害了吧？”
   “正好，这说明皇婶是唯一能救你的人。”
   “嗯。”
   燕流星乖巧点头。
   “那，作为一个乖孩子，是不是应该跟皇婶共同保守这个秘密呢？”
   燕流星：“……”
   真把皇族十三岁的皇子当孩子哄了？
   这绝对是个十分错误的做法。
   但萧拂衣不在意，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
   直到燕流星点头。
   “皇婶放心，没人会知道。”
   “我就知道，小七是个乖崽崽。”
   萧拂衣一脸欣慰点头。
   然后在这屋里点了安神香。
   一墙之隔的院子里。
   燕照西面沉如水，目光一直锁定着隔壁院子。
   玄雨又不敢吱声，刚才被主子丢了一个冷眼。
   “天凉，给王妃送件披风。”
   “不凉啊，我还觉得热呢。”
   一身黑衣的玄雨松了松衣领。
   燕王就凉凉地看他一眼。
   玄雨缩了缩脖子。
   “是有点凉。”
   他刚想召唤萧拂衣的贴身婢女喜鹊，就见自家主子把搭在他腿上的披风递了过来。
   “好嘞！我马上去送！”
   玄雨也学王妃翻墙过去。
   他刚跳下墙头，就见萧拂衣从屋里出来了。
   “玄雨，你这是做什么？”
   “王爷让小的来给王妃送披风。”
   披风？
   萧拂衣愣了一下。
   “我不冷。”
   凉风习习，偶尔会吹开她的裙摆。
   两个字——舒服！
   怎么可能冷？
   “王爷担心您会冷！”
   燕照西：本王从未说过！
   “……”
   好吧，有一种冷，叫狗崽崽觉得你冷！
   萧拂衣有些无语。
   把披风拿过来，搭在胳膊上。
   回去，两人照样翻墙。
   一跳下去，就对上燕王清冷的眸子。
   “没有下次！”
   丢下这么一句话，燕王就让人把自己推回书房了。
   他现在都住书院的小书房。
   也正因为两人不同房，院子里伺候的都是绝对信得过的人。
   像萧拂衣那东南西北风，平时都没法靠近主院。
  
第104章 忧心
 
    “什么没有下一次？”
   萧拂衣站在原地，盯着某人的背影笑？
   破例的次数多了，他应该会习惯吧？
   “小姐，您还不歇息吗？”
   喜鹊从耳房里出来，迷惑地看着自家小姐。
   她这是在垂涎王爷的美色吗？
   可惜，王爷除了新婚之夜，就没再和小姐同房。
   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真的……
   喜鹊想起玉竹姑姑几个私底下嘀咕的话，忍不住摇头。
   算了，还是别告诉小姐了。
   玉竹姑姑说了。
   以后有机会就离开王府，离开大燕。
   到时候小姐再想找个什么夫君都可以。
   她家小姐这么厉害，大女子何患无夫？
   燕王耳朵有些发烫。
   完全不知道他媳妇儿的丫鬟都已经替主子打算完后半生了。
   “备水，本小姐要沐浴。”
   “热水一早就准备好了，就等您叫了。”
   喜鹊是个勤快丫头，立马让人提水到房间里。
   主院有专门的浴房。
   很快，浴房里就传来断断续续的曲调，听起来颇为欢愉。
   燕王耳力极好，听着这随性哼哼的曲调，渐渐入眠。
   侯府。
   宁远侯宣布了让夫人病一场这个消息，侯夫人心里不平，就闹起了别扭。
   原本他打算陪她一晚上，却被侯夫人赶了出来。
   眼看着侯爷去了小妾的院子。
   秀姑这才转回夫人的屋子。
   “秀姑，侯爷要让本夫人病一场。”
   “你说，我该怎么办？”
   菱姐儿那里都不用问，她也知道。
   父女俩王府之行，闹得定是不愉快的。
   可不愉快到什么程度，才需要牺牲侯府的当家主母？
   “夫人何须担心，侯爷不过是做个样子给王爷看。”
   “奴婢听说，圣上对燕王早有不满。”
   秀姑一个侍女都听说了，燕王的权势还能维持多久？
   “可我实在放心不下菱姐儿。”
   洪氏沉吟片刻，依旧不甘心。
   凭什么她要退让？
   当初如果没留下那丫头就好了。
   她应该再狠一点。
   生了菱姐儿五年依旧没怀上，她就有些怕了。
   若再造杀孽，万一以后都怀不上了呢？
   现在想来，也许她命中无子，只这一个女儿。
   也正因为只这一个，平日里更是把她宠上了天。
   她若去了庵堂，菱姐儿怎么办？
   她在侯府跋扈惯了。
   若没自己这个娘亲护着，定会被人欺负。
   至于表哥。
   她根本没期待过他能护住女儿。
   到底是男人，他的精力都放在了朝堂上。
   后宅之中，哪里能事事关注。
   她更不想女儿出去做客，还被人嘲讽排挤。
   更遑论，孩子到了该定亲的年纪了。
   “菱姐儿的亲事没有定下来，我哪里放心？”
   至少，让她参加完太后的千秋宴。
   探一下贵妃娘娘的口风。
   “侯爷不是说了，让老夫人做主吗？”
   秀姑宽慰她，
   “老夫人是二小姐的亲祖母，还能害她不成？”
   “再说了，侯府除了夫人，就属老夫人最宠二小姐。”
   “她定会为二小姐择一门好亲。”
   洪氏却摇了摇头。
   “若菱姐儿是个男儿，老夫人自当全心全意为孙儿打算。”
   可惜菱姐儿是个姑娘，老夫人虽偏疼些。
   在大事上，还是以侯府的根本利益为重的。
   若侯府需要菱姐儿做出牺牲，老夫人定会毫不犹豫地牺牲她。
  
第105章 去庵堂
 
    “那，夫人该怎么办？”
   明天就得称病去庵堂，时间太紧了。
   燕王那边跟赶尽杀绝没什么区别。
   实在是不像结两姓之好。
   “咱们的人，能调出来多少？”
   为了对付萧挽君，她花费了大量的钱银，养了一批人。
   这些年，那些人也一直养着。
   做一些她不方便做的事。
   “您是想？”
   看清夫人眼底的杀意，秀姑大骇。
   “夫人，这万万不可啊！”
   若被人查到，是谋害……大罪！
   “有何不可？”
   洪氏冷笑。
   “那丫头要仗势欺人，还不允许本夫人反抗了？”
   她既不怕死，就来吧！
   燕王那个病秧子能一并除了，说不准还是大功一件！
   “想想办法，王爷既已破例，女色上，难免贪图新鲜。”
   “那丫头再狐媚，也只是一人。”
   “是……”
   不管秀姑心里怎么想的吧，命令是一步一步安排下去了。
   次日一大早，侯府就传出消息。
   侯夫人病了！
   病到什么程度呢？
   说是要去庵堂住一段时间，安心养病。
   老夫人一听侄女病了，就忍不住皱眉。
   “你执意要去庵堂，到底是为什么？”
   侯府可以请太医上门，没道理要住到庵堂才能好生休养。
   “慧心师太说了，儿媳这个病，需要静养。”
   侯夫人心里微寒。
   侯爷竟没给姨母说过事情的始末。
   在姨母看来，自己突然提出要去庵堂休养，反倒像任性妄为。
   “庵堂是个好去处，还能给一家人祈福。”
   “姨母，只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要您多费心了。”
   “菱姐儿大了，您带着她，教教她掌家也好。”
   “您是知道的，我就菱姐儿这么一个女儿，对她始终狠不下心来教育。”
   “她素来肯听您的话，待在您身边，我是最放心不过的。”
   老夫人：怎么搞得跟儿媳妇要出家似的？
   “菱姐儿那孩子……跟她有关？”
   老夫人一下子抓住了关键。
   府里最近闹得不得清净。
   总的来说，还是萧挽君生的那小丧门星回来了。
   若非她，侯府怎会接二连三地出事。
   就连皇帝赐婚，也赐了那么个废物王爷。
   在老夫人眼里，燕王府虽然势大，但不招圣上待见啊。
   这赐婚给侯府，不是说他们侯府也不招待见吗？
   “跟她一个孩子有什么关系？”
   “姨母，菱姐儿性子骄纵，我总想给她找个十全十美的女婿，既和我们侯府般配，又能宠着菱姐儿的。”
   “您帮着看看，这亲事，也该定下来了。”
   她想说，您帮着去宫里问问，但话到了嘴边，又吞了进去。
   老夫人万一不同意菱姐儿嫁给三皇子呢？
   让她老人家去问，不是弄巧成拙么？
   贵妃娘娘别误会，是她怂恿老夫人逼婚了。
   “……”
   老夫人看懂了一眼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侄女。
   想怼她，又忍住了。
   “你这是真病，还是装病？”
   给我一个老婆子安排这么多任务？
   你好意思吗？
   你是姨母，还是我是姨母啊？
   “姨母，这病还有假？”
   菱姐儿得到消息的时候，侯夫人已经低调前往庵堂了。
   同时，王府也得到了消息。
  
第106章 骂街
 
    “倒是舍得。”
   萧拂衣正在吃早膳。
   她睡到日晒三竿才起来。
   反正她上头没婆婆，也不用整日进宫去太后面前刷存在感。
   倒是清闲得很。
   她甚至隐隐觉得自己这样也过得听好。
   一天到晚，混吃等死。
   除了练功，没有任何事儿干。
   “不好了！”
   “王妃，二小姐打上门来了！”
   东风匆匆跑进来。
   她这是在被罚之后，第一次进主屋。
   屋里萧拂衣在用早膳，糕点什么，都是经了南风的手。
   这丫头厨艺好，手巧。
   做出来的吃食也确实讨人喜欢。
   若她能收为己用，自是最好不过。
   就算不能收为己用也没关系，现下圆圆，哦，现在改叫汤圆了。
   汤圆醒了，那丫头在厨房帮着打下手，也是监视南风。
   至少，在汤圆眼皮底下，她没敢下毒什么的。
   “怎么回事？”
   萧拂衣塞下一块糕点，又喝了一口粥，这才抬起头来。
   “二小姐提着鞭子上门，在王府门口叫骂。”
   “现在王府门口站了一堆的人看热闹呢。”
   “您赶紧去看看吧。”
   东风虽这么说，但萧拂衣也没错过她眼底的兴奋。
   真是柳红菱搞事情？
   该不会这个东风背后的主人，在煽风点火吧？
   那可太不地道了！
   拿自己表妹当幌子，算什么英雄。
   “急什么？管家呢？”
   这种打上门的事儿，让管家处理就行了。
   她身为王府女主人，根本不需要出面。
   东风八成是想诓骗她过去，然后看热闹。
   真是，用心良苦啊！
   “管家？奴婢也不知道啊。”
   东风不亏是三皇子送来的。
   完全是一社交小能手。
   主院的事务，她插不上手。
   又接触不到燕王，所以退而求其次。
   与王府下人搞好关系。
   短短几天，她就有自己的小姐妹了。
   不然，发生在王府大门口的事情，也不会这么快传到她耳朵里。
   柳红菱确实上门了。
   提着鞭子，带着丫鬟仆从。
   在王府门口叫嚣。
   “柳拂衣，你给我出来！”
   “你有本事害我娘，你有本事开门啊！”
   “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靠男人算什么本事？”
   “……”
   这台词有点耳熟。
   萧拂衣隔着大门，在里面就听到她的叫嚣了。
   “她这么喊多久了？”
   王府的侍卫都在门口呢，但没得到女主人的命令，都没动静。
   管家真不在，否则早就解决了。
   不需要等到萧拂衣出面碍她的眼。
   “有一会儿了。”
   “侍卫请她进来，她不进来。”
   “赶她走，她也不走。”
   侍卫头头惭愧低头，不知如何是好。
   虽王府上下都知道王妃来历不明。
   但，王爷都没嫌弃她，其他人就把她当主子敬着。
   这会儿是她娘家妹妹骂上门，他们能怎么办？
   “让玄雨把大王带来。”
   侍卫有些迟疑。
   大王在府里怎么胡闹都没关系。
   但若放它出门伤人，王爷也会被申饬的。
   御史台那些人可不是吃干饭的。
   外面已有围观百姓。
   还有左边邻居老王爷一家，右边宗室国公府公子。
   一大群聚集在一起，对着吵嚷的柳红菱指指点点。
  
第107章 按在地上摩擦
 
    “侯府二小姐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在燕王府前撒野。”
   “堂堂侯府千金，也太泼辣了些。”
   “你懂什么，柳二小姐这是真性情。”
   “听二小姐这意思，王妃害了侯夫人？”
   国公府那边的少爷们也在围观。
   “大哥，你说这柳二小姐闹什么呢？王妃怎么会害侯夫人？”
   国公府小少爷赵瑞阳拿胳膊捅了捅他哥。
   大少爷赵瑞晨若有所思。
   “听说，侯夫人病了。今早去了城北荣华庵。”
   “真病还是假病啊？”
   小少爷不相信。
   “从街边捡回来的乞丐千金嫁给了王爷，她有什么不高兴的？怎么还病了呢？”
   别说赵瑞阳不信，在场大多数人都不信。
   可王府这会儿都没动静。
   难不成是心虚？
   “谁知道呢。”
   “许是与昨日侯爷父女进王府有关？”
   赵瑞晨在御林军当差，是带刀侍卫。
   昨日换班回家，看到侯爷和柳二小姐从王府出来。
   两人狼狈不堪。
   那侯夫人，要么是被吓着了，要么，就是受到了威胁。
   许是跟燕王妃的身份，有关。
   他也是听了小道消息，燕王妃与柳二小姐并非一母同胞。
   “你是说侯夫人装病栽赃陷害，柳二小姐故意上门闹事？”
   别怪赵瑞阳阴谋论。
   是个人，都会这么想。
   不是谁都有胆子在王府门前这么喧哗的。
   扰乱治安，构陷皇族，是大罪！
   “那位是软柿子不成？怎的还没人出来？”
   赵瑞阳再次拿胳膊捅他哥。
   燕王比他们稍长几岁，那几年边关大捷，王爷俨然成了年轻一代的楷模。
   赵小少爷是看不惯有人欺上燕王府的！
   若萧拂衣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说一句：
   粉丝滤镜，无限加厚！
   “且等着吧！”
   今日沐休在家，原以为能睡个饱觉，却被搅和了。
   赵大少爷捂着嘴打了个呵欠。
   只他这呵欠还没打完，王府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府里冲出一雪白猛兽——
   “啊——”
   柳二小姐的尖叫声冲破云霄。
   大王朝她飞扑过去，健壮的四肢把柳红菱按得动弹不得。
   虎口大张，露出锋利的牙齿。
   “啊啊啊，救命啊……”
   大王一口热气喷在柳红菱脸上，把柳红菱吓疯了。
   伴随着两滴口水，她惊恐地瞪大眼睛。
   以为大王是真垂涎她的美色，想要吃掉她。
   “大王。”
   王府走出一红衣女子，没有盛装打扮，头发只随意挽了个发髻。
   面上脂粉未施，却肤若凝脂，明艳动人。
   她笑着唤了一声，大王扭头。
   对着萧拂衣龇牙。
   颇有几分求夸奖的意思。
   “柳拂衣，你疯了吗？”
   “我要告你纵容这畜生伤人！”
   柳红菱见萧拂衣出来，气急败坏地吼她。
   她其实已经被吓破胆了。
   只是这种情况下，难免还有几分垂死挣扎。
   “原来这就是王妃啊，长得真漂亮。”
   “是啊，侯府二小姐已经是千娇百媚的大美人了，可跟王妃一比，竟黯然失色。”
   赵小少爷此时倒没有看美人，他正垂涎地看着大王。
   “哥，你说，我能摸摸它吗？”
   哪怕把我按在地上摩擦，我也认了的那种！
  
第108章 它的身份比你高贵
 
    “你疯了？”
   赵大少爷看了一眼弟弟。
   “她是燕王妃！”
   虽然长得漂亮，但有主啊！
   觊觎燕王的女人，他这弟弟怕是嫌命长。
   “我就是想摸摸大王，跟王妃有什么关系？”
   赵瑞阳不明所以地看向哥哥。
   赵瑞晨：“……”这真是个天大的误会。
   他被燕王妃的美貌震惊，可弟弟竟然看上了大王。
   “咳，为兄的意思是，你可以先问过燕王妃。”
   萧拂衣耳聪目明，瞥了兄弟二人一眼。
   赵瑞阳腆着脸笑：“见过王妃。”
   “在下赵瑞阳，这是长兄赵瑞晨。”
   “我们是国公府的。”
   既然燕王妃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了，赵瑞阳就笑眯眯地搭讪。
   还顺带扯上了他哥。
   “两位公子好。”
   萧拂衣对两人点了点头。
   赵国公府上的，赵瑞晨应该是国公爷的嫡长孙。
   赵瑞阳的身份就更特殊了。
   他父亲尚了公主。
   他平日住在公主府。
   但公主溺爱小儿子，这边老国公爷看不下去，才把人叫回来读书。
   按着驴吃草。
   看他嬉皮笑脸的模样，就知道效果甚微。
   “赵瑞晨，见过王妃。”
   赵瑞晨恨不得把堂弟扔回公主府。
   让他问燕王妃，他还真敢！
   这不明摆着告诉人家，他们是来看笑话的吗？
   “……”
   气炸了的是柳红菱！
   她还被大王按在地上呢！
   萧拂衣这个贱人竟然有空跟男人勾勾搭搭！
   她刚要张嘴，就被大王喷了一口热气。
   大王龇牙咧嘴地威胁，让柳红菱怕极了。
   “赵大公子，救命啊！
   她刚才也听见了赵家兄弟的声音。
   已经认定萧拂衣故意让她丢丑之后，直接把求助对象换成了赵家兄弟。
   “柳二小姐是在叫在下？”
   赵瑞晨一副才看见她的模样。
   可惜，柳红菱看不见。
   “是是是，赵大公子，快帮我把这畜生弄开！”
   再次被骂畜生，大王眼睛在喷火。
   萧拂衣也皱着眉：“畜生骂谁呢？”
   “二妹妹，你可知我家大王是先帝亲封的将军？”
   “它的身份，比你高贵多了！”
   对啊！
   围观群众都忍不住点头。
   他们差点忘了，当年最难打的那一仗，燕王赢了下来。
   他和大王是一同被册封的。
   “你欺负人！”
   被按在地上，除了出丑，不能动弹，好像大王也没拿她怎么样。
   柳红菱反倒不怕它了。
   “柳拂衣，你不过是仗着王爷给你撑腰，害了我娘，现在还想害我！”
   “我娘去了荣华庵，你高兴了吧？”
   “你有什么冲我来，害我娘算什么本事！”
   她一顿瞎嚷嚷，周围的人多半是不信的。
   人家燕王妃在王府待得好好地，难道还能把手伸到侯府，害侯夫人？
   “侯夫人去荣华庵了？”
   萧拂衣惊讶。
   “那一定是被你气病了吧。”
   “毕竟，都说家丑不外扬，你在外散播谣言，揭穿我的身份。”
   “说到底，不是揭侯夫人的伤疤嘛？”
   “提醒侯夫人并非侯爷原配，侯爷爱的是我娘？”
   她这么一说，大家都恍然大悟。
   原来，侯夫人是被自己的女儿气病的啊？
  
第109章 挟恩图报
 
    “什么意思？侯夫人不是原配？”
   “就说怎么会传出燕王妃并非侯夫人亲生的消息，原来是柳二小姐惹出来的啊？”
   “这女儿也是够坑亲娘的。”
   侯夫人并非原配，在场绝大多数人是不知道的。
   就连赵瑞阳也忍不住扯他大哥衣袖。
   “大哥，王妃说的是真的吗？”
   “侯夫人不是原配啊？”
   “这么说，王妃是侯爷原配嫡出了？”
   那这身份，倒也不是配不上燕王。
   昨儿流传市井的消息，也该是真假参半才对。
   “你一个大男人，问这些做什么！”
   赵瑞晨瞪弟弟一眼。
   这小子太没眼力见儿了。
   跟个长舌妇似的。
   难怪，老爷子就算得罪长公主，也要把他领回来教育。
   “我就是好奇。”
   “难怪这姐姐比妹妹漂亮多了。”
   原来不是同母所出。
   姐姐眉眼大气，五官明朗，妹妹也漂亮，但在姐姐面前就黯然失色了。
   “你声音可以再大一点！”
   赵瑞晨想揪他耳朵。
   这小子知不知道，他即便压低了声音，也会被人听了去啊？
   没看燕王妃都看过来了吗？
   赵瑞阳对着燕王妃讪笑。
   萧拂衣也没在意。
   漂亮有什么用，她娘还不是英年早逝了。
   “你胡说！”
   方才萧拂衣那话，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柳红菱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但反应过来，立马反驳。
   “胡说什么？”
   “难道你娘是原配？”
   “那我娘呢？”
   她一怼，柳红菱就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爹爹根本不爱你娘！”
   对！
   她没说错！
   “我娘和爹爹才是两情相悦，青梅竹马，又是表兄妹，天作之合！”
   什么天作之合，我看是兄妹苟合，天打雷劈吧！
   “是啊，所以才生出你这么惊才艳绝（脑子不好使）的姑娘！”
   “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讽刺我！”
   柳红菱气得想跳起来。
   奈何大王还压着她呢。
   吵架都不能占上风，她气得眼睛通红。
   “所以，你爹你娘关系这么好，为什么他要先娶我娘呢？”
   “你回去问问你爹，他到底想从我娘身上得到什么。”
   “不然怎么连青梅竹马的表妹都放一边儿了。”
   这话，她当然问了！
   柳红菱在得知萧挽君才是原配之后，就问过了。
   “当然是你娘不要脸，挟恩图报！”
   她娘是这么说的。
   她爹在战场上受了伤，被萧挽君救了。
   对方就提出了这种过分的要求。
   害得一对有情人被生生拆散！
   “原来是我娘对侯爷有恩啊。”
   萧拂衣一脸恍然大悟。
   “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仇呢，不然怎么嫁过来就英年早逝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
   周围人跟着点头。
   “是啊，那位原配，都没听说过。”
   “救了侯爷的原配，英年早逝，青梅竹马的表妹携手一生……”
   “这里面，大有文章啊！”
   住在这一片的，就没傻子。
   一听萧拂衣的话，就明白了她的暗示。
   “你胡说什么！你娘死得早，是她命不好！”
   “说不准就是被你克的！”
   “她是生你的时候难产坏了身子！”
   “你害了你娘，现在还来害我娘！”
   “你这个丧门星……”
  
第110章 自作孽不可活
 
    “住口！”
   下朝之后，匆匆赶来的宁远侯，恨不得拿烙铁把这个蠢货女儿的嘴巴焊上！
   她到底在发什么疯？
   昨天燕王提要求的时候，她也在场。
   今天就敢过来撒泼，真不怕燕王再要求让她也病了？
   “爹爹，你也护着她，是不是？”
   “自从她回来之后，家里就不得安宁。”
   “她不是丧门星是什么？”
   宁远侯气得脸上青筋暴起。
   “你说谁是丧门星？”
   低沉的男音响起。
   大家顺着那道声音，看向王府的大门。
   “辱骂诋毁本王的王妃？”
   燕照西眼角眉梢都带着冰雪，目光锁定柳红菱。
   “谁给你的胆子？”
   柳红菱大气都不敢出。
   她还被大王按在地上呢，但这种恐惧，是猛兽也不能给的。
   燕王，着实可怕！
   “宁远侯府？”
   宁远侯一听他这么问，就知道要遭！
   这分明就是迁怒。
   “王爷，这丫头被宠坏了。”
   “和她姐姐有点龃龉，但她并无冒犯王爷的意思。”
   他不认为燕王就真喜欢大女儿了。
   更可能是这个男人为了维护王府的威严。
   当然，也不排除萧拂衣的功劳。
   毕竟，她和她娘一样，有一副好颜色。
   “冒犯王妃，就是冒犯本王！”
   柳红菱脸色一白。
   “侯府千金，缺乏教养。”
   这个定义，让柳家所有女儿都背上了不好的名声。
   以后还有谁会上门提亲？
   “这孩子孝顺，担心她娘，才会误会了王妃。”
   “王爷放心，以后她绝不会再碍王妃的眼。”
   宁远侯脸色阴沉得可怕。
   “柳树，小姐担心夫人，送她去荣华庵给夫人侍疾。”
   柳树惊讶。
   被摁在地上的柳红菱更是心里一慌。
   “爹爹！”
   “我……”
   她不想去荣华庵。
   太后的千秋宴快到了，三表哥的婚事也该定下来了。
   她要嫁给表哥的，不能在这个时候去荣华庵啊！
   “去吧，什么时候你娘的病好转了，你就回家！”
   没给柳红菱说话的机会。
   但她此时还被大王按着，宁远侯看向燕王。
   分明是在问他满不满意。
   燕王轻描淡写地唤了一声大王。
   大王立马会意，懒洋洋放开柳红菱。
   大步流星地走向燕王。
   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又看了一眼，从燕王出来之后，就退居二线的萧拂衣。
   萧拂衣笑眯眯地往它嘴里塞了一条小鱼干儿。
   谁也没想到，作为一头威风凛凛地大老斧，它会喜欢吃猫儿零食。
   大王一口衔住鱼干儿，心满意足。
   柳红菱闹了一场，却落得跟她娘一个下场。
   她不甘心，却没有一点办法。
   有柳树看着，人是真往荣华庵送了。
   赵家两位公子在宁远侯走后，才上前跟燕王打招呼。
   赵小少爷再次提出了摸摸大王的诉求。
   “小舅舅，我想摸摸大王！”
   之前他都没叫萧拂衣舅母，因为他知道萧拂衣对他不熟。
   但这会儿燕王出来就不一样了。
   攀关系！
   必须攀关系！
   搞到大王什么都可以！
   “不行！”
   燕王冷漠地拒绝。
   眼睁睁看着大王威风凛凛地随燕王进府，赵小少爷心碎了一地。
   赵大哥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死心吧，男人的坐骑，跟他的媳妇一样，没道理让别人碰！”
  
第111章 麻辣小鱼干
 
    “真羡慕小舅母。”
   赵小少爷眼巴巴看着萧拂衣拿小鱼干儿逗大王玩儿。
   一行人进了王府。
   大王对萧拂衣始终是友好的。
   “怎么，你还想给嫁给你小舅舅不成？”
   赵大少爷一巴掌拍弟弟脑门儿上。
   这小子，就是欠抽！
   两人的声音并不大，但萧拂衣还是听见了。
   她回头，饶有兴趣地看着赵家兄弟。
   赵大少爷被看得不好意思红了脸。
   小少爷脸皮厚，还笑着道：
   “那哪儿能呢！小舅母这么漂亮，小舅舅眼里哪还能看到别人？”
   敢情你小舅母不漂亮，你就要谋权篡位了是吧？
   赵大少爷对着萧拂衣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把弟弟揪回隔壁国公府。
   燕王见她站在门口，还不进来，不悦回头。
   他也不说话，就一双冰刀似的眼睛盯人。
   赵小少爷缩了缩脖子，讨好地冲燕王笑。
   这个小舅舅跟他并不亲近。
   他是单方面的崇拜。
   皇舅对他倒是挺和蔼的。
   但要说他更喜欢跟小舅接触。
   赵大少爷挺尴尬，揪着人往府里躲了。
   萧拂衣这才扭头。
   发现燕照西这家伙喜怒无常。
   她手上还有最后一块小鱼干儿。
   白净的手，伸到燕王面前。
   “喏，还有最后一块给你吃。”
   燕王掀了掀眼皮。
   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你把本王当成它？”
   燕王斜了一眼大王。
   它正拿脑袋蹭萧拂衣，十分没骨气。
   “没有啊！”
   萧拂衣立马摇头。
   燕王脸色刚好一分。
   就听见她道：“大王比你可爱多了！”
   所以，它有一大把小鱼干儿，你只有一块。
   燕照西眼底寒光立现。
   萧拂衣反应过来。
   笑眯眯地把小鱼干儿喂到他嘴边。
   “别生气，别生气，我开玩笑的。”
   “王爷英明神武，大王是虎随主人！”
   “尝一个试试，麻辣小鱼干，是我亲手做的。”
   是她研究出来打发时间的小零嘴。
   第一次自己做，后面自然是让西风和汤圆去学。
   她亲手做的？
   燕照西有些惊讶。
   但一个乞丐丫头会做饭，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乖，张嘴。”
   萧拂衣像哄孩子似的。
   燕照西看她一眼，到底是张开了嘴。
   萧拂衣其实就逗他玩，没想到他真会吃。
   但看他吃了，就盯着他看。
   大王也仰着脑袋看自家主人。
   不过，它眼里充斥着人性化的遗憾。
   可惜，最后一块小鱼干被主人抢了！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小鱼干麻辣味儿很足，燕王憋了很久。
   才“嗯”了一声。
   待到她心满意足地离开。
   燕王立马朝玄雨招手。
   “去沏一壶凉茶。”
   玄雨立马反应过来。
   给王爷倒了茶，还一边念叨。
   “主子您不能吃辣，为何不说与王妃听？”
   燕王灌下去一杯凉茶。
   许是喝得太急，猛地咳嗽了一阵。
   等他咳完，用帕子擦了擦嘴。
   冷笑：那丫头想看他出丑，他会让对方如愿吗？
   柳红菱闹上燕王府，最后以被送去荣华庵收场。
   众人对燕王的权势又有了更深的了解。
   难免也有人说他不近人情。
   活阎王就是活阎王，连岳父和小姨子都不放过。
   这事儿，很快就传到了宫里。
  
第112章 品行有亏
 
    “朕这个皇弟，倒是好手段。”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
   前面五年，他一直在王府深居简出。
   低调得差点让朝中大臣遗忘了他的存在。
   只留下活阎王的凶残恶名。
   但这一成亲，对方似乎就不想忍了。
   接二连三出手，还完全不顾及名声。
   他想做什么？
   一意孤行的赐婚，让他终于忍不住了？
   也是，若让他娶一个乞女为妃，哪怕是国公府走丢的千金。
   燕帝也会引以为耻。
   消息压不住，反倒被侯府小姐捅了出来。
   燕照西能不恼羞成怒？
   他不忍了，燕帝倒是期待起来。
   离光明正大收回燕王手里的兵权，似乎已经不远了。
   名声恶劣，哪怕最开始大家会同情他。
   被侯府欺骗。
   但只要他接连对侯府出手，舆情也会偏向侯府。
   宁远侯赔了夫人和女儿，也不会善罢甘休。
   他只需等他们鹬蚌相争便可。
   “陛下，侯夫人和柳二小姐眼下都病了。”
   “侯爷为何会这么快向王爷妥协啊？”
   来福公公有些好奇。
   燕王手里到底握着侯府什么把柄。
   他先是让宁远侯送走了妻子。
   再让他送走了女儿。
   偏偏，宁远侯还憋着满肚子的怒火没有吭声。
   一切都照做了。
   对外，只说是侯夫人病了，二小姐情急之下胡言乱语。
   可这样一来，侯府女儿的名声就毁了。
   有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二小姐为先例，又有一个嫁给了燕王的大小姐。
   柳家其他女儿还怎么嫁人？
   侯府老夫人也在为这个问题发愁。
   柳二夫人和三夫人，已经找到老夫人跟前了。
   “母亲，您可要为咱们家姑娘做主啊！”
   “芸姐儿，萍姐儿都没嫁人，侯府千金缺乏教养的名声却传了出去。”
   “以后咱们家的姑娘还怎么嫁人？”
   两个都是当母亲的，二房三房的嫡女，都没定亲。
   但也都在相看人家了。
   可有了柳红菱这“朱玉”在前，谁家还敢轻易娶侯府女儿？
   万一娶了之后，侯府千金一个不顺，就在门口骂街，那家族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菱姐儿这丫头闯下大祸，大哥却只把她送去荣华庵避风头！”
   “可怜我们两家的孩子，相看的人家陆陆续续传来不与柳家结亲的消息。”
   “母亲，这可怎么办啊！”
   柳二夫人娘家没什么权势，是商户。
   她是侯夫人做主给柳二爷娶的。
   目的是充盈侯府的库房。
   但商户的女儿泼辣。
   柳二夫人也不是个好惹的。
   今儿个不在老夫人这里闹出个子丑寅卯来，她是不准备走了。
   “母亲，不止是咱们家的姑娘，就是小子，也不好说亲了。”
   大房只有一个庶子，可三房是有嫡子的。
   原本想让嫡子科举入仕之后再定亲。
   可现在看来，考不考得上，都不好说亲了。
   这侯府虽是大房一家独大，但也不能不给二房三房活路吧？
   “怎么会！菱姐儿闹出的事是不太好看，但她又不是品行有亏……”
   怎么就影响到侯府千金说亲了？
   孩子们没说亲，大家都住在侯府。
   二房三房虽说是单独开火，却一致对外。
   这会儿大家都找老夫人要说法。
   把老夫人弄得一个头，两个大。
  
第113章 精明妇人
 
    “是，母亲说得也有理。”
   三夫人比较聪明，是个小官之女。
   她这么一赞同，老夫人脸色果然好了不少。
   她平日对两个庶子媳妇都差不多。
   但到底更喜欢读书人出身的三儿媳妇。
   二儿媳妇，是真不讨人喜欢。
   二夫人一看三夫人替菱姐儿说话讨好老夫人，脸色就变了。
   两人也是有商有量来找老夫人的。
   怎么说好的就变了呢？
   “菱姐儿去王府，本是替大嫂讨回公道，是孝顺。”
   “对！”
   老夫人突然觉得三媳妇挺会说话。
   示意她多说一点。
   特别是看见一边的二儿媳妇眼睛都快喷火了，她愈发高兴。
   “就是可惜二姑娘纯善，没大姑娘会说。”
   “王妃到底长于市井，恐怕没人比她更懂生存之道。”
   “菱姐儿上了门，就是她落了下风。”
   “侯府姑娘的名声，许不是被她连累，但之后，怕也是好不了了。”
   柳三夫人这话里拐了几个弯。
   说你们家菱姐儿是无心之失，肯定背后是王妃在使坏。
   但不管原由如何，祸都是菱姐儿惹出来的。
   最后她拿了帕子遮住脸哭。
   儿媳妇都这么哭诉了，难道老夫人能眼睁睁看着几个孙女嫁不出去，孙子娶不到妻？
   哪怕是庶出，那也是侯府的子孙！
   平白带累了侯府名声，老夫人能不着急吗？
   弟妹阴险成这样，柳二夫人心里真是七上八下。
   但又佩服对方，不仅让老夫人面儿上好看了，还心甘情愿给她们补偿。
   原本老夫人揽下了菱姐儿的婚事，后面两房就有不平。
   她是老侯夫人，手上人脉更广。
   她当年交好的女人，如今已成了各大世家的老封君。
   凭着她的脸面，替姑娘寻摸的亲事，总比她们强。
   用这种方式，逼着老夫人给她们保证。
   两个儿媳妇也算是费尽心思了。
   为了安抚两个庶子媳妇。
   老夫人还许出了用自己的嫁妆给两个孙女添妆的诺言。
   大善！
   从老夫人的院子出来，两妯娌都比较满意。
   柳二夫人把着三夫人的手夸对方：
   “还是弟妹聪明，兵什么不出血就解决了难题。”
   二夫人没啥文化，但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
   她手上的玉镯子又粗又宽，硌得三夫人手疼。
   “兵不血刃。”
   三夫人好心提醒。
   “对，就是这么个理儿！”
   “若让我说，我就恨死二丫头了，哪里会夸她。”
   “二嫂过誉了。”
   “都是为了儿女。”
   妯娌俩相视一笑，算是心照不宣了。
   这柳二夫人回了自己的院子，还跟丈夫夸弟媳妇。
   柳二爷像看傻子似的看媳妇。
   “个无知蠢妇！”
   “老三媳妇精明，坏人都让你做了。”
   “今儿个这一出，你以为你讨到便宜了？”
   “老夫人心底指不定怎么恨你呢！”
   “老三媳妇就是利用你当马前卒。”
   “看着吧。”
   “她到时候得了可心的女婿，你家女儿能挑的绝对最差！”
   “当年老三也是这样拿我当刀，他缩在后面捡好处的。”
   否则，怎么他得了小官家精明的女儿，爷娶了个商家女！
  
第114章 算计亲事
 
    “老夫人，您私库里的东西真要动吗？”
   严嬷嬷是伺候老夫人的老人。
   私库平日也是她管着的。
   她自然知道，老夫人有多在意那些东西。
   给菱姐儿添妆，那是嫡孙女，血缘关系剪不断的。
   可平白给了庶子家的姑娘，这岂不是要了老夫人的命？
   “祖母给孙女添妆，不是什么稀罕事。”
   老夫人脸上哪里还有方才的气急败坏。
   她气定神闲端起茶杯，撇去上门的浮沫。
   “谁也没规定，必须得贵重东西不是？”
   一人添两台嫁妆，能给什么？
   她冷笑。
   两个庶子媳妇，想算计她的东西，还差了点道行。
   倒是这给庶子孙女添妆的消息传出去，少不得各家夫人都说她大方！
   少量的财务，就能买个好名声。
   何乐而不为？
   “老夫人英明！”
   严嬷嬷也想到了。
   “那，相看人家的事？”
   老夫人连嫡亲的孙女的婚事都没定下来。
   哪有心思给庶出的找人家？
   “那倒无妨。”
   “她们嫁得好，以后也是侯府的助力。”
   老夫人略一思忖，降低了声音：
   “宫里，可有消息？”
   “贵妃那里，听说私下召见了几家夫人女眷。”
   严嬷嬷的女儿，就有一个跟在贵妃身边当差。
   她得到消息的途径真真切切。
   “玉姐儿，这是有别的想法啊！”
   老夫人叹了口气。
   儿大不由娘了。
   依照她的意思，还是让三皇子娶了菱姐儿。
   以后若是上去了，菱姐儿就能一步登天！
   侯府，自也能水涨船高。
   娘家势力雄厚，玉姐儿在宫里也好过。
   姑娘家谁出嫁了不顾念娘家的？
   娘家才是姑娘的根。
   可显然，女儿与她意见相左。
   她的意思，是娶更有实力的文臣千金。
   至于侯府，算是她的后盾。
   也是三皇子背后的武力支持。
   这样的想法，原也不算错。
   可不把三皇子与侯府的利益捆绑到一起，她担心，那孩子就算上前去了，侯府也讨不了好。
   一将功成万骨枯，古来多少新帝上位就斩杀功臣的？
   就连今上，最初能坐稳帝位，不也少不了燕王的支持吗？
   燕王又落得好了？
   从一个战场杀神，成了废物！
   “娘娘还是倚重侯府的。”
   严嬷嬷宽慰老夫人，
   “三皇子对您也孝顺。”
   不然，也不能经常来侯府探望。
   老夫人一有个头痛脑热，三皇子就来了。
   就算人不到，礼也会到。
   她就没见过比三皇子做得更好的孙辈。
   “她现在倚重，是因为别无选择。”
   老夫人很冷静。
   “您这样说，也不怕伤了娘娘和三皇子的心。”
   严嬷嬷是觉得老夫人多虑了。
   “我自己教养的女儿，我还能不清楚？”
   “罢了，太后的千秋宴在即。”
   “到时候我再探探她的口风。”
   “她若不肯让菱姐儿做儿媳妇，也该给她择一门好亲。”
   “顺带，让她帮芸姐儿和萍姐儿也相看两个家境殷实的姑爷！”
   这是，想把两位小姐的婚事，也拿去当筹码呀？
   三皇子若有侯府为助力，比太子也不差多少的。
   只是，太子的外家，在文臣中更有威望。
  
第115章 出门
 
    许是萧拂衣放大王咬亲妹妹的事儿传得沸沸扬扬。
   没见过她的人，都觉得她和燕王一样心狠手辣。
   甚至更加凶残恶毒。
   夫妻俩倒应了钦天监的批命——天作之合！
   同样关注侯府消息的严正清，自是也听说了。
   “罚俸半年？妻女送去荣华庵？”
   他冷冷一笑。
   这点报应，就够了吗？
   当然不够！
   “妻女倒是替他挡了祸事！”
   严正清不满意，坐在书房里脸色难看。
   特别是看到不务正业的顾家小子顾文轩，陪着儿子在院子里戏耍，更是眉头紧皱。
   若非柳伯谦纵容女儿，他儿子现在也不会变成这样！
   “大人，侯夫人和柳二小姐都被送走了，还要继续潜伏在侯府吗？”
   下属是个老实人。
   曾经也是个老实的江湖侠客。
   被严正清救了之后，也只忠于他。
   侯府的大部分消息，都是他为严正清带回来的。
   “去荣华庵，看着侯夫人和柳红菱。”
   “最毒妇人心，那母女俩，被逼疯了指不定会做什么。”
   严守默默把手搭在剑柄上。
   他一个男人，要如何在到处都是女尼的庵堂里潜伏下去？
   “没关系，头发剃了，妆容改变一下。”
   严正清显然明白他在顾虑什么。
   严守：“……”
   自从小少爷来了，大人就不做人了。
   严正清吩咐完，就开门出去。
   院子里，顾文轩正在教小阿迟用弹弓打鸟。
   “阿迟，瞄准那只鸟，对，使出你吃奶的劲儿……”
   “阿迟，文轩！”
   严正清打断两人。
   小阿迟和顾文轩同时转过脸来。
   “爹爹。”
   小阿迟还是有些自闭，但已经不排斥与人交流了。
   这都是顾文轩的功劳。
   就连当初目的不纯的顾家小姑都没想到，赶鸭子上架的侄子，还有这等能耐。
   “阿迟，害了你娘的那个恶人病了。”
   “高不高兴？”
   严正清知道儿子经历了什么，所以很多事也不打算对他隐瞒。
   他毫不掩饰对侯府的厌恶。
   “高兴。”
   小阿迟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想去找姐姐。”
   这个姐姐，是那次顾文轩带他去状元楼吃饭遇见的人。
   也正是她，让阿迟开口吃饭，不至于因为厌食症饿死。
   在那之后，小阿迟几乎每天都去状元楼等人。
   就为了再见萧拂衣。
   却一次也没遇到过。
   “去吧。”
   严正清拍了拍儿子的背。
   又看向顾文轩：“文轩，又要麻烦你了。”
   最开始严正清是看不上顾文轩这个纨绔公子哥儿的。
   加上顾家那老姑娘对他有意，他就更要避嫌了。
   但谁也没想到，顾文轩会成为小阿迟的玩伴。
   也许，度厄大师说得对。
   看人不能看表面。
   心思纯善的人，更容易获得孩子的友谊。
   萧拂衣心情极好，再次出门，是胡三儿给她找了个生意。
   胡三儿的老娘，多年卧病在床，现在能下地走了。
   引起了他常年买药的那家药铺的注意。
   那家药铺的人想见给胡三儿老娘治病的人。
   胡三儿说，是他遇上的一个游医。
   但对方不信。
   且给出了不小的诱惑。
   只为见上一面。
   萧拂衣左右没事，就同意了。
  
第116章 少东家，鬼哭林
 
    “这位就是神医吧？”
   萧拂衣和胡三儿刚踏进和仁堂的大门。
   掌柜的就笑眯眯地迎了出来。
   但目光锁定在萧拂衣身上后，又有些不确定。
   神医这么年轻？
   还长得这么好看？
   若所扮成鹤发老人，许是更有说服力。
   但谁让萧拂衣就喜欢养眼的呢？
   年轻貌美，有什么不好？
   哦，现在是年轻俊秀。
   “敝姓萧。”
   “萧公子？您是在状元楼，治好大理寺少卿家的小公子那位神仙公子？”
   这些日子，顾文轩一有空就带严迟小朋友去状元楼守株待兔。
   之前萧拂衣断定小阿迟得了厌食症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家里有人生病，又治不好的，对这事儿都关注着呢。
   老掌柜自然也不例外。
   “什么神仙公子？”
   萧拂衣一愣，怎么她还没出道，连艺名都给她起好了吗？
   “您治好了严大人家的小公子，他家一直在寻您。”
   “说是要给您谢礼呢。”
   掌柜的心里激动。
   之前听说胡三儿他娘能下地了，他也只是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态。
   许下莫大的好处，才让胡三儿把人带来。
   他并不知道这人能不能治好少东家的病。
   可现在一听说他是那位神仙公子，倒更有把握了。
   “至于为何叫做神仙公子，许是您来无影去无踪。”
   还不慕名利。
   若在乎那等虚名，这位早就该出来才是。
   不可能一直沉得住气。
   “掌柜的跟胡三儿说想见我，是有什么人快死了吗？”
   萧拂衣能感受到这位掌柜的迫切。
   他联系了三次胡三儿。
   第一次被胡三儿搪塞过去了。
   第二次请胡三儿喝酒，把胡三儿灌醉了套话。
   胡三儿按照她编造的说辞把人打发了。
   第三次，掌柜的贼心不死。
   许以重利。
   胡三儿有些抵不住诱惑，就来请示萧拂衣。
   对方肯拿出镇店之宝当报仇，就为了萧拂衣能出手一次。
   她倒是很好奇，什么人，得了什么病，需要这么费尽心思。
   “……”
   掌柜的笑脸一僵。
   看来神仙公子不太会说话。
   哪有问人家是不是快死了的。
   但对方年少且医术强，他只能忍气吞声。
   “实不相瞒，是我们少东家。”
   掌柜的苦笑，有些事是瞒不住的。
   少东家自从进入鬼哭林，取回鬼哭草之后，就一病不起了。
   前后请了二十多位名医，却没有一个能治好他的病。
   “你们少东家得了什么病？”
   “萧公子可知鬼哭林？”
   鬼哭林？
   怎么还玄幻上了？
   “不知。”
   避开掌柜的期盼的眼神，萧拂衣一脸淡定。
   “额……鬼哭林，在大燕与北冥交界处。”
   “那一片林子，据说一到夜里，就有鬼哭的声音。”
   “夜里进入鬼哭林，活下来的可能性极低。”
   掌柜的在提起鬼哭林时，眼底都是惊惧。
   “但鬼哭林，遍地是宝，特别是对我们这种药商来说。”
   “少东家夜里误入鬼哭林，遭遇不幸。”
   “整个商队，只有他一人活了下来。”
   “其他人都疯了。”
   “他们疯了之后，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掌柜的一边说，一边看萧拂衣脸色。
  
第117章 病人
 
    “那你们少东家还是厉害。”
   竟然没自杀。
   掌柜语塞。
   这公子说话也太直接了。
   就不怕挨揍吗？
   还真是不拘于俗礼。
   “烦请公子随老朽入后院，少东家卧床不起，危在旦夕。”
   掌柜的又朝萧拂衣行了一礼。
   “本公子可没说能治好你家少东家。”
   “况，根据你的描述，你家少东家也不像生病。”
   “还请公子莫要妄自菲薄。”
   掌柜的俨然已经把萧拂衣当成了最后的希望。
   “公子放心，若治不好，老朽也不会责怪于您。”
   他觉得萧拂衣之所以再三推辞，是担心治不好担责。
   再补上一句：
   “之前答应的，公子也可悉数取走。”
   他答应给对方的是名贵药材，价值千金，且不易寻。
   若能治好，还另有重谢。
   药材都是好药材，可以给燕王调理身子的。
   燕王拿腿，也不是站不起来，就是毒素累积得多了。
   庆元道长为了防止他的毒侵入五脏六腑，就往腿上逼了。
   这要想重新站起来，免不了清除两条腿的余毒。
   然后调理。
   王府的药材库里，名贵药材也不少。
   但庆元道长用去的更多。
   今儿个掌柜的答应给的三味，就是紧缺的。
   她点了点头：“请带路。”
   和仁堂的后院，种的花草，多数都是药材。
   萧拂衣甚至发现了几株跟侯府小破院的药圃里一毛一样的。
   路过院坝，穿过回廊，最里一间大卧房，便是少东家的住处了。
   推开卧房的门，里面一股子混合的药味儿。
   让萧拂衣忍不住想捂鼻子。
   胡三儿想跟着进去，被掌柜的拦下。
   “烦请胡三爷去偏厅喝茶。”
   掌柜的一招手，就有小厮来领人。
   胡三儿看向萧拂衣。
   他担心大小姐的安全呢。
   虽然他觉得和仁堂的人挺好的。
   这么些年，能把药价压低三成给他，还肯赊药，也是仁善。
   “去吧。”
   萧拂衣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这个药铺又困不住她。
   且，病人住的地方，活人还是少进出为妙。
   胡三儿那一身不知道带进去多少细菌。
   “少东家的伤口恶化严重，有些可怖，公子千万不要惊慌。”
   掌柜的拉开内室的帘子，如是说。
   “放心。”
   她还没有被病人吓到过。
   再狰狞的伤口，在手术台上见得少了吗？
   她也曾在急诊科练手的。
   可当她真正看见躺在床上的——男人？
   心里也是咯噔一声。
   惊吓倒不至于，就是有点佩服这个人的生命里顽强。
   床上男子，萧拂衣都没去看他面容。
   目光全在他的肚子上。
   肚子肿大，如同吹肥的猪，又像怀胎十月的孕妇。
   双腿裸露在外，多处溃烂发炎，冒着黄水。
   味道还真有些一言难尽。
   “吓到公子了？”
   见萧拂衣久久不语，掌柜的脸色发白。
   莫非，是老天不想让少东家活下去？
   “倒也还好。”
   若非这是个病人，萧拂衣真想问他是不是饮用了子母河的水。
   “少东家腹部肿胀，脉象紊乱。”
   “甚至有庸医诊断他是喜脉。”
   “可男人怎么会怀孕呢？”
   简直一派胡言！
  
第118章 疑似血吸虫
 
    “倒是有御医说，少东家是在鬼哭林误食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灌了些汤子催吐。”
   “少东家吐了不少秽物，还有血，但……”
   肚子依旧没消肿。
   那太医也束手无策了。
   掌柜的在燕京这些年也有些人脉，请了太医都没治好的病症。
   他再怎么找人，都有些绝望了。
   江湖游医，见多识广，却也无可奈何。
   据说有一道长，名号庆元。
   他派人出去寻了。
   但一直还未找到其踪迹。
   又有人指路南夷，鹊山萧氏。
   但萧氏多年不出，上哪去寻啊？
   少东家这身子，怕也支撑不下去了。
   “这几日，少东家已经开始便血了，身子起高热，天天熬药给他灌下去，都没能完全降热。”
   掌柜的与少东家敢情极好，就像爷孙。
   少东家出了这等事，老头儿熬得一天头晕眼花了。
   这些日子，头发都白了不少。
   “听这个症状，倒像是……血吸虫。”
   萧拂衣去看这位少东家的脸。
   面黄肌瘦，唇无血色，伴有大汗。
   就算不是血吸虫，也应该是与那玩意儿差不多的东西。
   是细菌引起的，不是疾病。
   至于其他人疯了。
   莫非是虫钻入了脑子？
   那这位少东家，为何虫子没吃了他的脑子呢？
   “什么虫？”
   掌柜的一愣，他原是死马当活马医的。
   没想这位公子只是望，就从症状判断出了源头。
   哪怕没有确定，可她观这个症状，能找到病源。
   总比那些来探脉之后，便摇头晃脑做不知的大夫要好太多了！
   “一种很小的虫子，常潜伏于水中。”
   “少东家有清醒的时候吗？”
   这会儿人该是昏睡过去的。
   所以，他们来了，人都没睁眼。
   “今早服药过后，就昏睡了。”
   “老朽让人在药里添加了安神的药物，实在不想让少东家日日醒着受尽折磨。”
   少东家没有放弃，他们也不会放弃。
   这不，老天有眼，让他遇见了萧公子！
   萧拂衣摸出银针，朝床上男子身上穴位迅速扎下去。
   没过片刻，少东家就醒了过来。
   一醒来就是剧烈地咳嗽。
   等他咳嗽完，萧拂衣便拿过他的手帕。
   雪白的手帕上有乌黑的血迹。
   开始咳血，便血，若真是类似血吸虫感染，那他也到末期了。
   “这位是？”
   少东家看向掌柜的。
   年轻好看的陌生公子，真是掌柜的说能救他命的人吗？
   “少东家，这位便是治好了胡三母亲，又在状元楼大放异彩的萧公子。”
   “萧公子方才说您的症状，是那什么虫引起的。”
   “少东家，是在鬼哭林的时候，有什么虫子钻进您的身体里了吗？”
   少东家是习武之人，且武艺高强。
   若真有虫子钻进他的身体了。
   他怎会半点没有察觉？
   “虫子？”
   少东家皱眉。
   “我完全没有察觉。”
   他的目光转向萧拂衣。
   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的男子，竟有几分病弱美男子的风骨。
   “在下明雪霜，见过萧公子。”
   少东家虚弱地朝萧拂衣笑了笑。
   “明少东家好。”
   萧拂衣朝其点点头。
   明雪霜，这样的名字，还真是如清风朗月，不食人间烟火。
  
第119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抱歉，让公子见到雪霜如此不堪的仪容。”
   明少东家受病痛折磨，每说一个字，五脏六腑都带着疼。
   “无妨，更不堪的我都见过。”
   “……”就不能宽慰两句吗？
   没想到还有更不堪的。
   “方才听掌柜说，公子认为雪霜体内有虫？”
   一说起虫，他只觉浑身上下都有虫子在爬。
   痒！
   莫非，是诅咒？
   他曾听说，夜入鬼哭林的人就会受到诅咒。
   浑身溃烂而亡。
   他带去的人都死了。
   有的死在寻找鬼哭草的路上，有的死在找到进入鬼哭林之后。
   有的，在发疯的时候，自杀了。
   他把自己遇到的，描述给萧拂衣听。
   “你的意思是，你们夜里进了鬼哭林，喝了黄泉水？”
   黄泉水又是什么鬼东西？
   “黄泉水是因为那个水很黄，跟着我去的属下们苦中作乐，调侃其为黄泉水。”
   “大家以为，那水喝了顶多腹泻。”
   “在弹尽粮绝之时，有水源，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谁也没想到，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调侃，竟成了催命符。
   “黄泉水喝完没多久，他们就发疯了？”
   萧拂衣猜测是那水里生了细菌，或者像血吸虫之类的东西。
   这位少东家才是真艺高人胆大。
   带着人窗鬼哭林就算了，连功课都不多做一些吗？
   家里开药房的少东家，去鬼哭林没配备大夫？
   “是半夜的时候，突然有人疯了一样抱着脑袋往树上撞。”
   “我们夜里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息。”
   “半夜有人发疯，还以为是敌袭。”
   “……”
   听他讲完当时的情况，萧拂衣不得不怀疑，这位是男主命格。
   否则，那么凶险，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有一个疑问。”
   萧拂衣听完故事，像好奇宝宝一样举起爪爪。
   “公子是想问雪霜为何会活下来吧？”
   “最后死的是大夫。”
   “是我们和仁堂的老大夫了。他经验法丰富。”
   “以往我们也经常出去寻找奇珍异草。”
   “这一次寻找鬼哭草，他也功不可没。”
   “最好他强行喂我吃下鬼哭草，又让我用内力封闭心脉。”
   “我这才得以活下来。”
   说完这一段话，他已经虚弱得随时都会死了。
   萧拂衣抬手，往他嘴里塞了一颗回春丸。
   是从燕王那里顺来的。
   这东西，有点像少林寺的小还丹。
   内伤外伤都能治，吊命用的。
   “鬼哭草救了你？”
   萧拂衣诧异地看着他。
   但又觉得这个关系很符合一些小说的设定。
   一群人去寻找宝贝，最后经历过大难不死的人，就是得到至宝的人。
   “是。”
   明少东家苦笑。
   “鬼哭草，原本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
   “可它被我用了。”
   “鬼哭林白去了，还损失了那么多人。”
   那些一部分是和仁堂的精锐，一部分是他请的镖局。
   都是长期合作的关系。
   但这是第一次遇到全军覆没。
   镖局那边，倒是赔偿了巨额抚恤金。
   暂时安抚住了。
   但自家人……一个都没回来。
   他无颜面对那些失去亲人的家眷。
   “赔了夫人又折兵？”
   萧拂衣觉得他还要更惨一点。
  
第120章 杀虫
 
    “我先替你把脉。”
   萧拂衣撩了一下袖子，把手伸出来。
   她虽养了一段时日，但身子骨依然偏瘦。
   落在明少东家眼里，萧公子瘦得有些不正常。
   男人的骨架会这么小吗？
   那手腕脆弱得仿佛一掐就会断。
   温软的手搭在他的脉搏上，他再也无空想其他。
   掌柜的屏气凝神，紧张地盯着萧拂衣。
   想从她这里得到一个还有救的结果。
   “果然！”
   萧拂衣抬手，在明少东家的身上几处大穴一点。
   “你的体内，确实钻进去小生命呢。”
   明雪霜听得头皮发麻。
   “我暂时替你控制了它们。”
   “但还得杀虫。”
   “把虫子杀死，弄出来，再给你治疗它给你身体带来的伤害。”
   掌柜和明雪霜具是一喜。
   “这么说，萧公子有办法治好少东家？”
   “完全治好没把握，但总能治个七七八八吧。”
   “他的身体，被损坏得很严重。”
   “我只能缝缝补补，剩下的靠他自己调理恢复。”
   缝缝补补？
   掌柜的嘴角抽了抽。
   但又觉得萧公子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厉害了。
   这是第一个在见了少东家，替他把脉之后，还能夸口保证的人。
   “萧公子需要什么，但凭吩咐！”
   掌柜的激动，明雪霜就更不用说了。
   如果能活着，谁会想死呢？
   比起那些疯了，拿自己脑袋往树上撞着自杀的。
   他这种活着，明明白白看到自己身体腐烂的人，更痛苦。
   但他始终没有自我了结，也是不甘心的。
   “纸笔。”
   她一说，掌柜的立马就拿来了。
   少东家的屋子里本来就有。
   萧拂衣伏案，开了一张方子。
   幸好这里的字和华夏古代没多大区别。
   繁体字，她会。
   掌柜的一看，哟呵，这位萧公子看着年轻，书法却是极好的。
   龙飞凤舞，颇有风骨。
   大夫都有个毛病，外行人看不懂药方上的字。
   这个萧公子，说是只略同一二。
   但表现出来的，没个十年以上行医经验，都玩不转她这一手。
   “老朽马上让人去抓药。”
   “去吧。”
   萧拂衣浑不在意。
   药材都属平常，但她用的药刁钻。
   有的是相克的，绝不会出现在同一张方子上的药，都用上了。
   古法熬药，三碗水出一来一碗汤药。
   “喂给他喝。”
   萧拂衣看了一眼端上来的药。
   满意点头。
   不愧是专业人士。
   那边刚喂下去，萧拂衣把一个痰盂放到床边。
   “他等下会吐，你先伺候着。”
   “若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再叫个人进来。”
   “进来的人换一身干净的衣服，不要将细菌带进来了。”
   虽不知细菌是什么，但掌柜的也能大致理解萧拂衣的意思。
   叫了一个药房学徒。
   这孩子，机灵，他很喜欢。
   当成门生看待的。
   小子果然换了一身新衣，手也是用皂荚洗过的。
   头上戴了个帽子。
   嗯，有点像古代版的手术服了。
   萧拂衣自己出了内室，伏案画图样。
   她得让人做出一把手术刀来。
   否则这少东家身上的腐肉还真不好剔除。
   没过片刻，里面传来呕吐声，恶气熏天！
  
第121章 打造柳叶刀
 
    哎呀！
   她忘了提醒那两人塞好鼻子了。
   这味道堪比生化武器啊！
   也幸好，掌柜是忠仆，没嫌弃少东家。
   学徒表现也挺好。
   吐出来的黑黢黢的东西，掌柜的看了一眼，差点晕过去。
   “萧公子，您要进来看看吗？”
   “好像真有虫！”
   “还没死！”
   老掌柜慌的一批。
   “点火烧掉。”
   萧拂衣没进去。
   她是真受不了那味儿。
   在外面用帕子给自己做了个简易的口罩。
   隔着帘子，让老掌柜打开窗户通风。
   没过一会儿，掌柜出来了，学徒也跟着。
   手里抱着个痰盂。
   痰盂里的虫子还在蠕动。
   拿钳子，弄出来。
   “千万不要接触到皮肤。”
   弄出来烧掉。
   “把烧成灰的水，喂给你们家少东家喝。”
   “是。”
   老掌柜转头去看学徒，两人合作，很快就把几条虫子烧成了灰。
   那灰泡了一碗水。
   “这个虫子灰泡水喝，有什么效果吗？”
   老掌柜还没问，倒是学徒小子忍不住好奇。
   “可以解毒。”
   谁都不会想到，致病的玩意儿，烧成灰之后能解毒吧？
   那边掌柜和小学徒都愣了一下。
   但还是照着萧拂衣说的去做，把那碗水喂给了少东家。
   很快，里面又传来了呕吐声。
   这次，吐出来的东西已经不是全黑了。
   连着血，吐出来也是由黑转红。
   直到明雪霜觉得自己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萧拂衣才隔着帘子喊了一声可以了。
   “再给他灌清水。”
   “吐是吐不干净的，还得拉……”
   “……”
   明雪霜听见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羞于见人。
   清水灌了不知道多少，留了学徒小子在屋里照顾少东家，掌柜的出来了。
   萧拂衣这才把手里的图纸递过去。
   “掌柜的知道哪里的铁匠能打造出我手里的刀具吗？”
   “这个，这个叫什么？”
   从未见过的匕首，看起来有点奇怪。
   “柳叶刀。”
   “按照我的图纸打造出来，给你们少东家做手术用的。”
   “手术是什么？”
   掌柜的一听是给少东家用的，就更慎重了。
   “剔掉他身上的那些腐肉。”
   “老朽这就去找人打造！保证以最快的速度打造出来！”
   和仁堂在燕京名声响亮，作为这里的掌柜，他认识的人多。
   寻个能工巧匠，还是可以的。
   “如果可以，多打几把。”
   萧拂衣在他出去之前，补充了一句。
   “这里，是我写的照顾你们家少爷的方法。”
   萧拂衣又塞了一张纸给他。
   “等刀具好了，去寻胡三儿。”
   她没怎么用玄力，还算轻松。
   只要和仁堂这边能确保明雪霜的伤口不恶化，撑个几天不是问题。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又留下了一颗回春丸。
   “十二个时辰之后，喂他吃下去。”
   “萧公子这是要走？”
   掌柜的担心少东家那边会有突发状况，恨不能把人留下来。
   “我还有事。”
   总不能留下来伺候你们少东家吧？
   那屋子里的味道，她是真不想久待。
   掌柜的只能不舍地送走了萧拂衣。
   待人走后，他又拿着图纸返回少东家的房间。
   把方才萧拂衣的吩咐复述给少东家听。
   “听她的。”
   明雪霜把图纸递过去，闭上了眼。
  
第122章 再见小阿迟
 
    萧拂衣带着从和仁堂得来的战利品去了状元楼。
   胡三儿也拿着自己那份赏钱回家了。
   割两斤肉，买点酒菜，回家庆祝。
   不过，担心萧拂衣一个人不安全，他还是将人送到了状元楼下。
   萧拂衣也是听说严家那个孩子，天天都来状元楼等她，才会过来的。
   “公子里面请！”
   萧拂衣好些天没来，还真没人认出她。
   但她熟门熟路上二楼，小二就以为她是熟客。
   “公子是一个人，还是与人有约？”
   “萧公子！”
   萧拂衣还没开口，坐在窗边的一大一小就看见她了。
   顾文轩和小阿迟眼睛都亮亮的，像极了一大一小两条二哈。
   “小阿迟。”
   萧拂衣笑眯眯地朝严迟二人走过去。
   “姐姐。”
   严迟不知道姐姐的身份能不能拆穿。
   所以，他喊萧拂衣的时候非常小声。
   “哟，长肉了。”
   萧拂衣挺喜欢这个孩子，上手就把人抱了起来。
   沉甸甸的，比之前重了不少。
   “萧公子，你是来吃饭的吗？”
   “怎么最近都没找到你人呢？”
   “这小子想你，每天都来。”
   “轩这段日子，光包这一桌，可就花了不少银子了。”
   他还记得第一次萧拂衣找上自己是为了省银子。
   这么说，原是开玩笑，和萧拂衣拉近关系。
   却不想，对方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顾小公子又不差钱。”
   “再说，在下可没让公子在楼上等。”
   “你完全可以在楼下。”
   “……”
   这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啊。
   “萧公子，轩还带着小阿迟呢。”
   “小阿迟这么可爱，你忍心他受委屈吗？”
   萧拂衣看向严迟小朋友。
   小朋友抱着萧拂衣的胳膊不放。
   “阿迟想姐姐吗？”
   “想！”
   一本正经说想的小朋友，确实可爱。
   萧拂衣捏了捏他刚长了一点点肉的小脸。
   “现在可吃得下饭了？”
   “嗯。”
   小孩子只要肯吃饭，长起来是很快的。
   小阿迟平时不爱说话。
   但遇上萧拂衣，却恨不得把自己这些天怎么过的，全说给她听。
   他知道她是那日在街头抱开自己的姐姐，心里更亲近。
   别人却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这是他们俩的秘密。
   顾文轩点菜的空当，就见这一大一小黏黏糊糊的。
   都忍不住嫉妒了。
   “本公子带他这些日子，他从没这么乖过。”
   在自己面前就像浑身长刺的小野猫。
   在萧拂衣面前怎么就乖得和家宠似的？
   “我们不一样。”
   萧拂衣给小阿迟夹了个鸡腿，笑眯眯道。
   “有什么不一样？”
   难道是姑娘天生比较讨小郎君喜欢？
   “我比你好看！”
   “颜即正义，明白？”
   顾文轩：“……”
   本公子不想明白！
   “小阿迟，你说，我比她长得差吗？”
   顾小公子对自己的颜还是很自信的。
   外面的人都说他风流倜傥呢！
   家里人就更不用说了。
   从来没被人嫌过丑的男人，完全不能忍受有人说他脸不如人！
   谁还不能靠脸吃饭了？
   “哈哈哈，顾文轩，你咋这么不要脸呢？”
   “我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你长得丑！”
   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传来。
   顾文轩僵了笑脸。
  
第123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赵瑞阳！”
   “你说谁丑呢！”
   循着声音望过去。
   果然是长公主家的纨绔小子。
   这燕都城里，有一半的年轻人都在努力向上。
   而赵瑞阳却在和顾丞相家的小孙子争燕京第一纨绔的位置。
   两人家境都好，背靠大佬。
   赵瑞阳的娘是长公主，顾文轩的奶奶是大长公主。
   说起来，两人是表兄弟。
   从小打到大，谁也不服谁。
   今儿个赵瑞阳也是听说顾文轩在楼上，他才会上楼的。
   两人曾经都是皇家书院的学生，又都因闯祸被退学。
   还是联手闯祸，互相推锅。
   “谁应谁丑啊。”
   赵瑞阳拿着把折扇，一摇一摇地走过来。
   盯着萧拂衣看了半晌。
   “啧啧，你这长得确实不如人家嘛，就不要恼羞成怒了。”
   萧拂衣化妆之后，公子扮相，也可作雌雄莫辨，清贵无双来形容。
   虽然年少，但胜在气势强。
   顾小公子在她跟前，就显得稚嫩了那么一些。
   “说什么呢？”
   “小爷是那么在意长相的人吗？”
   赵瑞阳让小厮把凳子拉开，他自来熟地坐下。
   “你天天给严大人带孩子，不累吗？”
   “你懂什么？”
   顾文轩瞪他一眼。
   小阿迟听人家提起自己，也没反应。
   依旧配合萧拂衣喂饭的动作。
   可以说是一大一小都不受影响。
   “我怎么就不懂了？不就是柔佳姑姑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文轩眼疾手快捂住了嘴巴。
   “想什么想！”
   “你别乱说！”
   大长公主唯一的女儿，被封了县主的。
   也是先帝皇恩浩荡。
   倒是这一代，赵瑞阳身为长公主唯一的儿子，没捞到什么封号。
   也是，他一个纨绔，又背靠国公府，哪里需要什么封号？
   不像顾小姑是女子，对朝堂没有任何影响。
   “我哪里乱说了？这燕京城谁不知道柔佳姑姑看上……”
   赵瑞阳嫌弃地扯开顾文轩的手，再次大嘴巴乱说。
   可还没说完，就听见有人叫他了。
   “赵小公子，你不是先上来占座了吗？”
   上来一群年轻男女。
   看衣着，都是燕京的权贵少爷小姐。
   萧拂衣还看到了赵瑞阳的大哥，赵瑞晨。
   赵瑞晨从宫里出来，身上还穿着侍卫的衣服呢。
   开口叫赵瑞阳的人，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一身绿色纱衣，轻盈灵动，又不失婉约。
   “我这不是看见顾小四，来打个招呼吗？”
   “湘湘，你们可算上来了！”
   赵瑞阳看见为首的姑娘，眼睛一亮。
   “湘湘，你别急。”
   说着，赵瑞阳掏出一锭银子。
   “小二，还不快给小爷腾出一张桌子来？”
   “不是雅间吗？”
   史湘湘皱眉。
   雅间安静，她可不想让这么多人看见相府小姐在外抛头露面。
   哪怕这个时代对女子并非特别严苛。
   甚至她还能去书院上学，但到底影响不好。
   “抱歉，这位小姐，雅间客满了。”
   “那就腾出一间。”
   史湘湘理所当然地开口。
   小二为难地看向赵瑞阳。
   雅间的都是贵客，怎么可能说腾出来就腾出来？
   年轻的公子小姐，喜欢聚集在二楼。
   但权贵们，却喜欢在雅间密会。
  
第124章 八卦
 
    “德行！”
   顾文轩看史湘湘轻描淡写地说着逼迫店小二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赵瑞阳是史湘湘的舔狗，他就讨厌史湘湘。
   相府的这位大小姐长得是不错，也有些文采。
   可就拿矫揉造作，拉帮结派的模样，让顾文轩很是看不上。
   就这么两个字，还被史湘湘逮了个正着。
   “顾小公子什么意思？”
   史湘湘眼神微沉。
   “没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知道状元楼的规矩吗？”
   “雅间都是要提前预定的。”
   “不是谁砸钱就能从人家手里抢。”
   “没看本公子都坐在大堂吗？”
   你凭什么去雅间？
   难道凭你一个女人，比本公子脸还大吗？
   萧拂衣抬头看了顾文轩一眼。
   嬉皮笑脸的纨绔少爷，毒舌起来连女孩子都不放过呀。
   “顾小公子未免太多管闲事了些。”
   “听说顾小公子最近一直在带孩子？”
   史湘湘一转脸，就把矛头对准了小阿迟。
   “是书院回不去了，就自暴自弃了吗？”
   不得不说，这丫头很会打蛇七寸。
   顾文轩一听她说书院，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
   “本公子人俊心善，带孩子怎么了？”
   “不像史小姐，人美心……”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瑞阳踹了一脚。
   “说什么呢！”
   “小二，位置呢？”
   “这边，这边请。”
   方才有人走了，正好腾出一桌，就在萧拂衣他们旁边。
   赵瑞阳站起来，又去看史湘湘。
   “湘湘，这边坐。”
   “今儿大家别客气，我请客！”
   他一说请客，又陪着笑脸。
   史湘湘真不好跟他计较什么。
   毕竟，这是长公主的儿子。
   “顾小公子客气了。”
   “大家一起出来吃饭，哪有让顾小公子一人请客的理？”
   史湘湘很会做人，她这么一说，大家都跟着附和。
   但都知道赵瑞阳是个爱面子的。
   他既然已经夸下海口了，还能食言不成？
   赵瑞晨是气死了。
   就不该在换班的时候遇到这群祸害！
   当然，以自家幼弟为最。
   “那有什么，小爷有的是钱！”
   “不像顾小四，零花钱被人管着。”
   “听说柔佳姑姑给你下达了死命令，不帮她把严……唔唔……哥，你干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兄长捂住了嘴。
   像死狗一样揪着后领拖到了隔壁桌。
   “你住嘴！”
   赵瑞晨揉了揉太阳穴。
   看到这个倒霉堂弟，他就觉得脑袋疼。
   偏偏祖父让他多看着瑞阳一点，免得他闯祸。
   特别提醒，不能让他跟顾家那个凑在一起。
   只是，顾家小子对面的是谁？
   那年轻公子，观气度，该是哪家的继承人才是。
   怎的从未见过？
   又莫名觉得眼熟。
   隔壁桌坐下之后，还有人想找麻烦。
   都被赵瑞晨这个最大的拦下了。
   他已在宫中任职，各家少爷小姐都不想得罪他。
   乖觉很多。
   “湘湘，你听说了吗？柳大小姐，哦，不对，是柳二小姐病了。”
   一位小姐突然提起柳红菱。
   萧拂衣一边吃饭，一边支棱起耳朵。
   光明正大地偷听。
  
第125章 吵起来了
 
    “红菱她，应该是担心侯夫人吧。”
   史湘湘跟柳红菱是好姐妹呢。
   之前都是穿一条裤子的。
   两人走在一起，没有人像柳红菱那么会拉仇恨。
   往往一句话，就自带嘲讽挑衅的效果了。
   在她的陪衬下，相府千金，人美心善脾气好。
   没了她，史湘湘还真有些不习惯。
   “什么担心侯夫人，就是被她那个长姐害的。”
   “怎么能叫害呢？她不故意招惹燕王妃，燕王也不会逼迫宁远侯把女儿送去荣华庵吧？”
   “不如我们改天去看看她。”
   “太后千秋宴快到了，这月十五，我们去荣华庵为太后点长明灯祈福。”
   几个贵女七嘴八舌地商量。
   少年们坐在一边就很无聊了。
   那是尼姑庵，他们又不方便去。
   赵瑞阳对着史湘湘献殷勤。
   “湘湘，尝尝这道芙蓉蛋羹，很嫩的。”
   他把蛋羹推到史湘湘面前。
   史湘湘的目光却看向赵瑞晨。
   “赵大哥，芙蓉蒸蛋凉了就不好吃了，你尝尝？”
   赵瑞晨浓眉大眼，五官硬朗。
   又年纪轻轻进宫当差，深受陛下重用。
   看着是比年少无知的赵瑞阳可靠。
   “史小姐请用，瑞晨不喜芙蓉蒸蛋。”
   他也不是没发现，史湘湘把蛋羹往自己这边推，瑞阳笑脸都垮下去了。
   “湘湘，这道佛跳墙，这可是今天最后一罐了。”
   赵瑞阳见大哥没理史湘湘，又立马推荐下一道菜。
   取了一只碗，给史湘湘盛了佛跳墙。
   光闻到那香味儿，他体内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这一罐子，是他付双倍的价钱抢到的。
   还是昨儿订了的客人，今儿爽约了。
   否则，根本没他的份儿。
   他这般献殷勤，其他人看着都挺热闹。
   几个贵女都羡慕地看向史湘湘。
   她们家境不如她，没有她这种勇气。
   那可是长公主家的儿子，对她小意讨好，她竟也不给人脸。
   “赵大哥，佛跳墙是状元楼的招牌。”
   她没把赵瑞阳盛的递过去，自己却动手给赵瑞晨盛了一碗。
   赵瑞晨都能感觉到小堂弟如同心碎的声音了。
   如此几个回合，赵瑞阳把碗重重一放！
   “不吃了！”
   小少爷也是有脾气的！
   他这一发脾气，谁还敢吃？
   “赵小公子。”
   史湘湘仿佛看不出他在气什么似的。
   还心平气和地问了一句：
   “是湘湘惹赵小公子不高兴了么？”
   萧拂衣一个看热闹的都想替她回答。
   是你，是你，就是你！
   “不关你事！”
   赵瑞阳坐不住，又不想把气撒在心上人身上。
   他直接撩袍子起身，坐到萧拂衣他们那桌去了。
   “哟哟哟，你干什么？”
   “我就说当舔狗没有好下场吧？”
   “你看你对她多好，她不领情就罢了，还糟践你的心意。”
   “甚至不惜挑拨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舔狗这个词，顾文轩从萧拂衣那里学来的。
   “顾四！”
   小少爷被这么一说，眼睛都气红了。
   恶狠狠地瞪了顾四一眼。
   什么挑拨离间，有他这么说一个姑娘的吗？
   他转头去看史湘湘。
   果然美人已经垂泪于睫。
   那头不等史湘湘开口，自有她的护花使者。
   “顾文轩，你不要太过分了！”
   啧，吵起来了。
   萧拂衣抱着小阿迟，津津有味地看热闹。
  
第126章 自信一点
 
    “你不要以为仗着大长公主的疼爱，就可以为所欲为！”
   像斗鸡一样站起来骂人的是史湘湘的表哥陈志远。
   父亲是个侍郎。
   自己又尚未有功名。
   他喜欢表妹很久了。
   一直在奋发向上，就等着中个状元，好向表妹表白。
   听表妹被如此羞辱，岂能忍？
   “若没有大长公主，你什么都不是！”
   陈致远说得不客气。
   也戳中了顾文轩的心窝子。
   他是电他是光，他是顾家唯一的纨绔！
   顾国公曾是一代大儒，门人遍天下，做过帝师。
   顾家上一辈，大长公主生下三子一女。
   三个儿子皆在朝中任职。
   虽然三儿子，也就是顾文轩的父亲顾礼走远了。
   跑去学什么观星测吉，但也是钦天监的主事。
   到了第三代，顾文轩上头三个堂兄，也各有所为。
   只有他，无所事事。
   天天和赵瑞阳争燕京第一纨绔的名头。
   虽然人人都知道他能在燕京混得好，是靠了大长公主偏疼，国公府庇佑。
   可敢当着他的面这么说得，陈致远还是第一个。
   “你说什么？”
   顾文轩不容易被激怒，但也收起了先前的嬉皮笑脸。
   “我说就你这样的纨绔少爷，真是辱没了大长公主的威名！”
   陈致远也不怕他。
   一字一句都扎在顾文轩身上。
   他噌地一下起身，要端起桌上的菜盘子砸过去。
   萧拂衣眼疾手快，按住了他。
   “你要拦我？”
   他原本与萧拂衣挺聊得来。
   这会儿见她胳膊肘往外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嘘，稍安勿躁。”
   萧拂衣一根手指压在唇上。
   然后笑眯眯地看向小人得志的陈致远。
   “这位公子对大长公主很不满？”
   “你胡说什么？”
   陈致远皱眉，他怎么会对大长公主不满？
   不过，这些年大长公主纵容孙子作恶，也确实惹人厌烦。
   这顾文轩故意和湘湘表妹过不去，都不知道欺负她多少回了。
   看在大长公主的面下，谁又敢把顾文轩怎么样？
   “方才难道不是你说大长公主不该疼爱纵容他？”
   “我……”
   他是这个意思。
   “大长公主不疼爱自己的孙子，难道疼爱你吗？”
   “你又不姓顾！”
   “所以，你对大长公主不满已久了吧？”
   “想当年，大长公主也曾征战沙场，是女中豪杰，皇室典范。”
   “到了你嘴里，就成了眼光不好，纵容孙子犯错的人了？”
   萧拂衣在话本里看过这位大长公主的故事。
   当年据说她还代父出征呢。
   先帝的半壁江山，就是靠这个妹子打下来的。
   守住他江山的，又是燕照西这个小儿子。
   真是好命，有两个大佬带他飞。
   “我没……”
   “你有！”
   萧拂衣说话故意带了压迫力。
   陈致远被她吓得一脑门儿汗。
   “大长公主英明神武，我对她没有任何不满。”
   惹不起惹不起！
   “那就对了！”
   “作为英明神武的大长公主疼爱的孙子，顾文轩怎么会没有他的优点呢？”
   “还是你觉得，大长公主她瞎？”
   这个诡辩，陈致远实在是接不住话。
   脸都胀成了猪肝色。
   又见萧拂衣拍了拍顾文轩。
   “自信一点，别辱没了你家长辈！”
  
第127章 大长公主
 
    “现在可以砸他了！”
   顾文轩还没回过神来。
   萧拂衣已经把离他最近的菜盘子递了过去。
   “还要砸吗？”
   顾文轩已经有些傻了。
   他还沉浸在，自己有优点，才会让祖母疼爱的喜悦里。
   “砸啊，他骂你祖母，不揍他不配为人孙子！”
   萧拂衣笑嘻嘻怂恿。
   小阿迟捧着脸陷入沉思。
   顾文轩下意识把盘子丢了出去。
   陈致远刚想躲，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
   脑袋砸出一个大包。
   “啊……”
   史湘湘尖叫，她身上溅满了菜汁！
   “顾文轩，你疯了！”
   “你怎么敢在这里动手！”
   陈致远顾不得自己被砸破了脑袋。
   立马去扶表妹。
   史湘湘却一把推开他。
   只因为他身上菜汁最多！
   赵大公子：目瞪口呆jpg！
   赵小公子：目瞪口呆jpg！
   谁能想到萧拂衣会怂恿顾文轩打架啊。
   “砸的就是你，敢辱骂大长公主！”
   顾文轩看到两人狼狈的样子，插着腰笑。
   “我看你就是嫉妒本公子，我有大长公主护着，你有什么？”
   “你什么都没有，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癞蛤蟆陈致远：“……”
   被戳中了心事的他，连吵架的勇气都没有了。
   二楼的雅间里，有一个窗口是可以看到大堂里的情况的。
   靠着窗口，坐着一华服老夫人，满鬓银霜，端庄威仪。
   “那孩子是哪家的？”
   “倒挺有意思。”
   她对面的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
   视线落在萧拂衣的脸上，眸色微变。
   “许是江湖人。”
   男音低沉，清冷自持。
   “是了，本宫就最喜江湖人，潇洒恣意，敢做敢当。”
   还敢想敢干。
   连撺掇别人打架的事都干得出。
   别人劝架，她递刀子。
   “姑母要出去？”
   男人见她起身，有些惊讶。
   “不是有小辈说本宫偏袒轩儿吗？”
   “本宫出去吓唬他一下！”
   容华老去的大长公主，却有一颗孩童般的心性呢。
   目送大长公主出去，男人端起了茶杯。
   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杯盖轻刮着茶沫，却一口未饮。
   “顾小公子这气性也未免太大了些！”
   史湘湘的丫鬟正在给她擦身上的脏污。
   她皱着眉看顾文轩。
   以往都是一副不和这纨绔少爷计较的表情。
   今天却怎么看怎么像是忍不下去了。
   “轩儿为本宫出气，气性大一些也是理所应当！”
   大长公主，那是战场女将军的脾性，可没有不欺负小孩子一说。
   这声音一出，大家的目光陡然转了方向。
   包括顾文轩在内，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二楼也不是没有其他客人，但大家都缩在一旁看热闹。
   这会儿见了大长公主，纷纷行礼。
   “见过大长公主！”
   顾文轩更是缩了缩脖子。
   对上大长公主那双锐利的眼睛，他只觉得后颈一凉。
   “祖母，您怎么来了？”
   这谁去搬的救兵，也太及时了吧？
   “什么来了？本宫一直在雅间喝茶。”
   她话音一落，陈家兄妹，连同史湘湘，脸都白了！
   其他看热闹的，这时候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大长公主对于大燕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百姓都钦佩她当年战场上的杀伐果决，勇武英姿。
   整个二楼，鸦雀无声。
  
第128章 吓唬人
 
    “大长公主，您千万不要误会。”
   “我表哥没有对您不敬的意思。”
   “他就是，就是……”
   史湘湘此时硬着头皮替表哥说话。
   一时却找不出什么借口。
   “好心办坏事。”
   什么好心办坏事？
   大长公主饶有兴趣地看着脸色刷白的史小姐。
   “表哥最崇拜大长公主，儿时就经常缠着家里长辈讲您的英勇事迹。”
   “他也是看顾小公子顽劣，又失了书院读书的资格，替他感到惋惜。”
   “有大长公主您这么好的祖母，顾小公子实在令人羡慕。”
   这一通话，说得倒像是顾文轩一点不珍惜自己的幸运。
   投胎投得好，却不知道努力。
   哪里是羡慕，分明是嫉妒吧？
   陈致远在顾文轩面前说得头头是道。
   就像是站在上帝视角指责凡人。
   但在大长公主面前，却一个字不敢多说。
   只一个劲儿地点头哈腰。
   这气场，看得萧拂衣直摇头。
   还比不上相府千金呢。
   丢人。
   “不必惋惜。”
   “本宫的孙儿，就是一辈子吃吃喝喝，家里也能任他挥霍。”
   “陈公子倒不如替自己担心，下届科考，有不少才子参加。”
   “陈公子若想在其中脱颖而出，拔得头筹，还需心无旁骛才好。”
   大长公主一双锐利的凤眸盯着陈致远。
   陈致远：“……”
   一句话都说不出，甚至有点小腿打颤。
   等等，心无旁骛！
   陈致远憋红了脸。
   大长公主是看出什么了吗？
   还是在嘲讽他的不自量力？
   陈致远心里渐渐扭曲。
   五指收紧，握成拳。
   谁都瞧不起他！
   凭什么！
   他哪里不好了？
   表妹聪慧淑丽，但他也不差呀！
   在书院那么多学子中，他的文采也是能排得上号的！
   “小四上头的三个兄长皆很优秀，好不容易出了个不爱读书的，本宫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嫌他太纨绔？”
   “还是这位小公子说得对。”
   “本宫既宠爱于他，小四自有他的优点。”
   顾文轩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原以为祖母宠爱自己，是看他打小没了娘，可怜。
   却不想，祖母是透过他纨绔的外表，看到了他优秀的本质！
   他愈发觉得萧公子这个朋友值得结交。
   若没有她，他也无法这么清晰地认识到自己！
   “大长公主谬赞了。”
   萧拂衣微微一笑。
   乱说一气之后，深藏功与名。
   “我就喜欢你这么诚实的孩子。”
   史湘湘，陈致远等人：意思是他们不够诚实了？
   大家战战兢兢地看着大长公主。
   以为她要兴师问罪。
   但大长公主在吓唬完人之后，大手一挥。
   “去玩罢，虽你们言辞不当，但本宫不会跟一群孩子计较。”
   大家：是，您不计较，但我们这心都跳了好几次了。
   “湘湘与姐妹约好去逛霓裳阁，先走一步。”
   “表妹，表哥陪你们一起去。”
   承蒙大长公主不计较，公子小姐们恨不能直接从楼上跳下去。
   也就赵家，赵侍卫朝大长公主抱拳。
   “微臣下午还有巡逻，先告辞了。”
   “去吧。”
   这赵家大小子也很优秀，大长公主朝他挥了挥手。
   最后留下一只小的，赵瑞阳！
  
第129章 姓萧的都一样优秀
 
    “嘿嘿，姨奶奶。”
   赵瑞阳讨好地冲大长公主笑。
   “瑞阳啊，又跟小四吵了一架？”
   大长公主对长公主的心肝宝贝儿还算喜欢。
   毕竟，自家也有一个熊孩子。
   俩熊孩子闯祸，可以分担一下众人的注意力。
   不然，告状的人只踏顾家的门，那多难为情啊？
   “没有，我们兄弟俩好着呢！”
   赵瑞阳伸手去搂顾文轩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姿势。
   大长公主也慈爱地看着两个小辈。
   “对了，姨奶奶，您怎么在状元楼？”
   大长公主出行，跟的仆从就是一大群。
   所以，她轻易是不会出府的。
   “与友人饮茶。”
   大长公主面不改色地撒谎。
   赵瑞阳恍然。
   他好像听说过，大长公主年轻时结识了不少江湖人。
   还去那什么昆吾书院读过书。
   昆吾虽也在中州，却是独立于大燕之外的地界。
   是天下学子梦寐以求的圣地。
   昆吾山上人人习武。
   昆吾书院，每一年招收的各国学子少得可怜。
   皇家书院也仅有一个推荐入学的名额。
   大长公主把皇家书院的名额让给了另一个学子，自己选择了考核入学。
   她的那些同窗，都是各国的精英呢。
   “是江湖人吗？”
   赵瑞阳眼睛一亮。
   若是昆吾书院毕业的，就更好了。
   他还想见识一下，这昆吾书院被传得神乎其神。
   从里面出来的人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呢。
   是个个儿都跟大长公主似的，文能治国，武能安邦吗？
   “咳，问那么多做什么？”
   大长公主没有给出正面回答。
   萧拂衣的目光却越过她，看向了那一扇雅间的门。
   透过雅间方才掀起的帘子一角，她似乎看到了个熟人。
   “这位小公子看着面善，不知贵姓？”
   大长公主把视线转移到萧拂衣身上。
   盯着人看虽不礼貌，但她越看越觉得这孩子像一个人。
   “祖母，她就是我说的那位萧公子！”
   顾文轩回府也在大长公主面前邀过功。
   毕竟，严大人家的儿子，关系到自家老姑姑的婚事。
   他这么一说，大长公主立马想起来了。
   “原来是小神医。”
   大长公主盯着萧拂衣看，满眼都是慈祥光辉。
   “大长公主谬赞，实不敢当。”
   什么小神医，她就是神医本医！
   “现在的孩子，就是谦虚。”
   “不过，我倒是见过一个与你长得很像的女子。”
   大长公主又盯着萧拂衣看了一会儿。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
   “你姓萧？”
   这个姓，可不是普通人家。
   “是。”
   萧拂衣从来没刻意隐瞒过自己的能力。
   只要她把身体调理好，玄气练上来，功力一日千里。
   不是老古董，拿她都没办法。
   “本宫昔日有一同窗好友，素以男装行天下，姿容绝丽，医术了得。”
   “她还救过本宫的命。”
   “很巧的是，她与你同姓。”
   那有什么奇怪的？
   萧拂衣品了一下大长公主的话。
   与大长公主是同窗，也不可能是她亲娘。
   “许是姓萧的，都与在下一样优秀？”
   “还一样好男装吗？”
   大长公主目光在萧拂衣脸上流连，笑容愈发温和。
  
第130章 故人之后
 
    “什么好男装，我怎么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
   赵瑞阳和顾文轩咬耳朵。
   顾文轩讶然。
   他确定自己没与祖母说过萧公子是姑娘。
   祖母竟一眼看出了端倪？
   萧公子这番打扮，美是美了一点。
   但绝对英气十足。
   像赵瑞阳这种憨憨，就压根儿看不出什么。
   “那说不得，大长公主的同窗与小辈五百年前是一家呢？”
   总不会是她家长辈的。
   萧家长辈都在另一个时空呢。
   再说了，也没听说哪位姑婆是男装大佬。
   “小神医对萧迎风这个名字，可有印象？”
   提起老友，大长公主又是一笑。
   当初她这个名字，本也不好辨雌雄。
   迎风是骗了不少人呢。
   这位小神医，男装的样子，与迎风至少有五分相似。
   说不是她的后辈，都没人相信。
   “没有。”
   萧拂衣果断摇头。
   “那真遗憾。”
   大长公主先还有些激动，以为见到故人之后了。
   想想那些故人，自书院一别，有的一辈子也不得见了。
   唯一天天见的，就是自家老头子了。
   没错，大长公主，与老国公，就是昆吾书院同期的学子。
   当年那个皇家书院的推荐名额，还是大长公主让与他的。
   堂堂七尺男儿，不如一女子。
   国公爷可受了不少嘲讽。
   但人家最后抱得美人归了呀。
   这也算是一桩人人乐道的美事。
   “本宫先回府，萧公子有空，与小四一道上府里玩。”
   大长公主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也不拖泥带水。
   “姨奶奶，那我呢？”
   赵瑞阳还不甘心。
   “你这小泼猴，还用本宫请？”
   大长公主伸手揉了一把赵瑞阳的头发。
   她出来低调，下楼的时候，从另一道门走的。
   楼下的人，根本不知道大长公主方才在状元楼出现过。
   待人走后，萧拂衣却陷入了沉思。
   她娘萧挽君，与那位叫萧迎风的大长公主同窗，有没有关系呢？
   “姐姐。”
   小阿迟见萧拂衣走神，拉了拉她的衣角。
   萧拂衣低头，一口叼住小阿迟喂的野菜饼。
   状元楼这饼子煎得不错，她还挺喜欢吃。
   “什么姐姐，你是女的？”
   赵小公子才想和萧公子交个朋友呢。
   一听小阿迟叫姐姐，整个人都愣住了。
   若她是女子，那还要交这个朋友吗？
   自己从身到心都是属于湘湘的，怎么能与其他女子交好呢？
   就像他爹，整个人都是他公主娘的。
   可不能在外面沾花惹草！
   “女子怎么了？”
   “萧公子医术了得，当得起一声先生！”
   “赵瑞阳，你可不能对女子心存偏见啊！”
   顾文轩护着萧拂衣，俨然已经把她当成朋友了。
   赵瑞阳：“……”
   本公子说什么了吗？
   “萧公子，这次你可要留下住处，否则轩都不知该怎么找你。”
   “不必特意寻我，若有急事，可在状元楼留信儿。”
   萧拂衣可不想这么快就把神医的名头打出去。
   有心人迟早会查到自己是燕王妃。
   能瞒一时是一时。
   被大长公主吓跑了的一行人。
   此时正往荣华庵跑。
   其中，陈致远的妹妹，愤愤不平。
   “表姐，咱们又没做错什么，怕大长公主作甚？”
  
第131章 祸从口出
 
    “表哥为了替我出头，得罪了顾小公子。”
   史湘湘愧疚地看了一眼陈致远，
   “大长公主别的都很好，就是太护短。”
   “表哥若因我受罚，就是湘湘的不是了。”
   陈致远哪里受得了表妹这个样子。
   立马赌咒发誓：“跟表妹有什么关系？”
   “若大长公主真小心眼要罚致远，远也只有认命了！”
   “谁让大长公主护短呢？”
   “顾文轩本就是个纨绔草包，还不让人说。”
   “以前听说大长公主年轻的时候，在战场上怎么英明神武，看来也是言过其实。”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其中两个贵女面面相觑，主动跟陈致远拉远了距离。
   这人嘴上没个把门。
   为了讨好表妹，连大长公主都敢编排。
   实属小人行径。
   看来，以后要离陈家兄妹远一些。
   她们与史湘湘交好，本也因为家世差不太多。
   大家走在一起有共同话题。
   但与他们为伍意味着得罪大长公主的话，还是算了吧。
   “表哥！”
   陈致远不会看人眼色，不代表史湘湘也不会。
   高门贵女，一言一行都有人严格教导，怎么会犯这种口舌之罪，落人话柄。
   “表妹？”
   被她这么一喊，陈致远只觉得骨头都酥了。
   讷讷地看着她。
   “表哥慎言，大长公主自是优秀不凡的。”
   “至于顾小公子，他年纪小，难免娇惯了些。”
   “他说的那些，不痛不痒，我没关系的。”
   史湘湘泫然欲泣，却不断安慰陈致远。
   “表哥千万不要为我得罪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如今虽在朝中无权，但几位顾大人，都是朝中肱骨……”
   这暗示，已经够明显了。
   陈致远哪里听不懂？
   他想到顾家大爷还是下届科举的考官，脸都白了。
   下意识去看其他几人。
   “我……”
   声音有些哑，是真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辩驳了。
   幸好，这个时候最体贴他的表每一替他说话了。
   “诸位姐妹千万不要把表哥方才的话当真，他只是为了我抱不平。”
   “没有对大长公主不敬的意思。”
   贵女们面面相觑。
   有没有的，自己心里没数吗？
   “湘湘不必担心，大家都是朋友，我们不会乱说的。”
   “对呀，陈公子也是一片好心。”
   但人家顾小公子也不是十恶不赦吧？
   她们有时候甚至觉得顾小公子说得很有道理呢。
   史大小姐……
   “不要提那些不开心的了，我们不是去探望柳二小姐吗？”
   有聪明的故意转移话题。
   一提起柳红菱，大家又活跃起来。
   “对对对，去荣华庵看看红菱。”
   “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
   “红菱和三皇子关系好，三皇子肯定会去看她的吧？”
   有人提起三皇子，陈文静面色一变。
   不觉提高了嗓门儿：“三皇子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与她私下见面？”
   “……”
   被大家惦记的柳二小姐，正在荣华庵的后山。
   这里几乎没有人来。
   她站在一处，旁边站着个男子。
   看装扮，是个江湖人。
   “王府戒备森严，在下没能混进去。”
  
第132章 杀手
 
    “蠢货！”
   “一个王府都混不进去！”
   “那女人的陪嫁，不是也有门房小厮吗？”
   “难道连他们都不出院子？”
   这人是她从一个杀手组织请来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柳红菱为报复，花光了自己的零花钱。
   这个人擅长易容，是她让她娘培养的私卫出去寻的。
   她怕用自己的势力，被人查到头上。
   听说江湖上有专门做这种买卖的，就迫不及待地花钱雇人。
   那杀手，虽得了钱，却也有些江湖人的脾性。
   一听柳红菱这么骂，眸色一暗。
   分明是不高兴了。
   柳红菱还一无所觉。
   “你们组织不是说，只要出得起钱，就没你们办不到的事吗？”
   “本小姐给了你一天时间，你连王府都混不进去。”
   “那你还怎么杀她？”
   千面杀手：早知道你他妈买的是燕王妃的命，给老子十个八个胆子，也不接这一单子！
   他就说对方怎么出一千两，只为买一个女子的性命。
   敢情不是一般人？
   就燕王府那守卫，除非对方放水，否则他怎么进得去？
   “也不是没有可能。”
   千面想了想，还是决定拖延时间。
   接单七天，若没弄死人，订金不退呢。
   只要在这七天之内，稳住这个女人就行了。
   原本杀手也是不见雇主的。
   这位就不一样了，仗着自己有钱，就违背杀手楼的规矩。
   见就见吧，她也不怕自己暴露。
   非要上赶着来把他骂一顿，还指手画脚。
   “什么可能？”
   一听千面说还有机会，柳红菱立马不闹了。
   “只要小姐能把人引出来。”
   “在外面动手，在下有九成把握。”
   柳红菱却忍不住撇嘴。
   什么九成，不应该是百分之百吗？
   “你觉得我现在能把她引出来？”
   她被送到这破庵堂，就不许下山了。
   还怎么把人引出来？
   难道要让柳拂衣上山看她？
   那个狠心的贱人，一回来就祸害她娘又祸害她。
   怎么可能好心上山探望？
   “小姐。”
   另一个本在望风的男子，这会儿倒凑了过来。
   “小姐若真想把人引出来，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柳红菱眼睛一亮。
   有什么办法赶紧说呀。
   她一定要那贱人性命！
   那贱人耽误了她参加太后娘娘的千秋宴，错过了成为三皇子妃的机会！
   “夫人那里，收着原来那位夫人的东西。”
   怎么可能？
   柳红菱一愣。
   娘亲这么多年，从未跟她提过爹爹还有个原配夫人。
   就更不可能让她见到原配夫人的东西了。
   但洪海说得这么笃定。
   他曾经是娘亲身边得用的人，说不定是真的。
   “什么东西？”
   “属下不知，但作为女儿，燕王妃肯定不会让母亲的遗物流落在外。”
   是啊，那贱人连她娘生前用过的仆从都一并带走了。
   又怎会容忍她娘的东西在自己手里？
   柳红菱冷笑。
   既如此，她不仅想杀人，还想在杀之前，好好折磨一番！
   回到王府的萧拂衣，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她是抄近路回来的。
   跳下高墙，就瞥见燕王。
   他似乎也才从外面回来。
  
第133章 还有谁？
 
    “你去哪了？”
   没等燕照西发难，萧拂衣先发制人。
   明明她才是翻墙的那个。
   却理直气壮得如同抓到了丈夫的奸情败露。
   燕照西盯着她，眼底微哂。
   “胆子不小？”
   “学会恶人先告状了？”
   萧拂衣被他看得没有半点不自在。
   “那又如何？”
   “我们都是背着对方出门，不过是使用的交通工具，和选择的路径不同罢了。”
   她下巴微扬，男子打扮也掩饰不住那张越来越漂亮的脸。
   原本底子就出众，再在王府一调养。
   这样下去，她的风华迟早会绽放。
   燕王掩去心里某些极端的想法。
   脸色恢复平日的冷漠。
   “下次出去，不要翻墙。”
   “本王的王妃，去得任何地方。”
   “不必这般遮遮掩掩。”
   王府暗处的玄衣卫，也不是每次都能辨认出王妃。
   万一哪次把她当刺客误伤，他去哪里再找个这么有趣的大夫？
   燕王理由充分。
   萧拂衣却兴致勃勃地靠近。
   一手托着下巴，古怪地打量他。
   “王爷莫非是在担心我？”
   “本王是担心在继娶乞女为妃之后，又多了一个绿帽王爷的美誉。”
   燕照西看着她，语气里暗含警告。
   她在状元楼又与顾家和赵家那俩纨绔为伍。
   若被人察觉身份，还真难说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那王爷可以放心，我这个人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
   “只要我还是你的王妃，就不会跟别的男人发生什么。”
   燕照西眼神一厉：你还想发生什么？
   “你相信我，我是个合格的合作伙伴！”
   萧拂衣一手搭在燕王肩上，一副“哥俩好”的姿态。
   后者冷冷地瞥了一眼她的爪子。
   她浑然不觉。
   “来，我推你去泡个澡。”
   药浴的时候，需要辅助针灸。
   她在替燕王治疗的过程中，也在不断地改良自己的治疗方案。
   就是说话的语气，怎么也不像个正经大夫。
   燕照西任由她推着自己进浴房。
   心下却不由得想：她的师父，该是个江湖人。
   不问世俗，才会不拘泥于世俗。
   否则，养不出这么个不顾男女大防，不知羞的姑娘。
   萧拂衣：我是个大夫，手底下只有病人，要什么自行车？
   浴房里，药汤早已准备妥当。
   为了某人不揪着她的小辫子不放，萧拂衣打算亲手替他宽衣解带。
   玄雨：我是谁？我在哪？我跟进来做什么？
   萧拂衣伸手，要去拉他的腰带。
   燕照西抬手抓住她的手腕。
   “让玄雨来。”
   他声音暗哑，在浴房这种水汽蒸腾的地方，更显旖旎。
   萧拂衣仔细打量他，目光逐渐下移。
   难不成，他还身残志坚？
   许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燕王脸色更沉。
   “出去！”
   “出什么出！”
   萧拂衣反抓住他的手，另一只手迅速给他宽衣解带。
   “该看的不该看的，我都看过了。”
   “大老爷们儿矫情个什么劲儿？”
   “你的身材又不是最好的！”
   她一边骂一边麻利地把他亵衣脱掉。
   “看你，吃亏的还是我！”
   大小姐这顿牢骚发的，信息量有点大啊。
   玄雨早就暗搓搓躲出去了。
   萧拂衣要把人抱起来，燕王再次按住她的爪子。
   声音危险：“还有谁？”
  
第134章 不许给别人看病
 
    “什么还有谁？”
   萧拂衣一愣，这狗崽崽手上还挺用力。
   她最近养得有点娇，皮肤细嫩不少。
   手腕儿肯定红了。
   “你还看过其他人？”的身体？
   “那当然了！”
   “都是病人，凭什么你最特殊？”
   萧拂衣用了巧劲儿挣脱他的手。
   果然，手腕红了一圈儿。
   去他喵的，狗崽崽！
   一点不知道怜香惜玉。
   她只顾着怜惜自己的手腕，倒没注意燕王眼底愈发幽深的凉意。
   “不许！”
   以前的，他可以不追究。
   以后，不许再给别人看病。
   “什么不许？”
   你管得着吗？
   “你是本王的专属大夫。”
   “那又咋地？”
   若非你的病比较特别，小姑奶奶我早就找机会抽身了。
   当然，最根本的原因是，她还要查清楚那位叫萧挽君的娘亲大人。
   原主的心结若解不开，她的《太玄经》定会停滞不前。
   “以后不许给人看病！”
   “我是个大夫。”
   虽然不怎么正经。
   她一向随心所欲，以前活了二十年，也没谁敢对她指手画脚。
   就算是家族的长老们，对少族长也只有建议权！
   “男女有别。”
   “你是燕王妃。”
   神他妈的男女有别！
   萧拂衣瞪他，趁他不备，把人抱起来就往浴桶里丢。
   当然，她控制了力道。
   不至于水花四溅，弄湿自己的衣服。
   “那我不当燕王妃？”
   萧拂衣试探着问他：“咱能自请下堂吗？”
   燕王泡在水里，这次抬头认真看她了。
   “你想死？”
   燕王妃这层身份，也是给她保护。
   否则，她面对的是侯府一干人，无穷无尽的追杀。
   还有她的脸，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保护自己之前。
   美貌就是灾难。
   萧拂衣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我不想死，但也不想被人干涉自由。”
   她拿出银针，一边说话，一边朝男人身上扎。
   不过片刻，他身上热汗淋漓，萧拂衣亦不好受。
   现在已经是夏天，但浴房温度高，光是热气就让她难受。
   再加上针灸，耗费她无数玄气。
   每次给他针灸完，萧拂衣都有种被吸干了精气的感觉。
   燕王没有闭上眼，就盯着她看。
   看她一丝不苟地针灸，源源不断地往自己体内输送陌生的内息。
   他一直没问，为何她修炼的内力，与他们都不一样。
   他以为是功法特殊。
   但显然，这个女人还藏着更多的秘密。
   比如，她说她以前看过很多男人的身体。
   忽略掉心底如潮水般上涌的不悦，理智回笼。
   燕照西想起来，她的平生，玄衣卫都有调查。
   调查的人，没查到她过去十年里替任何人治病。
   只一些小乞儿。
   若染了风寒，她会好心去山上采药。
   就是在百丈山。
   她该对百丈山很熟才对。
   那是她安身立命的地方。
   破庙，也是她的“家”。
   萧拂衣收了针，靠坐在木桶边缘。
   小脸儿有些白，手指微颤，是没什么力气了。
   体内玄气再次被抽干。
   她觉得燕照西的身体就像个饕餮，忒能吃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靠在一边睡了过去，脑袋搭在木桶沿上。
   燕照西小心翼翼靠过去。
   用肩膀，垫住她的脑袋。
  
第135章 别扭的燕王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滑嫩细腻的肌肤，让人爱不释手。
   许是太累了。
   他这样动作，她也没有醒。
   燕王饶有兴趣地捏了一下，像是在摆弄自己的玩具。
   “王爷，该换药汤。”
   一锅接一锅地泡，保持那个温度，得坚持一个时辰。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下人进来换。
   燕王这才恍然收回手。
   冷声道：“进来。”
   下人进来换药汤，玄雨在门口探头探脑。
   “玄雨。”
   燕王一叫，正准备偷溜的玄雨转过头来。
   笑眯眯地看着燕王：“主子？”
   “把王妃抱去内室。”
   “好嘞！”
   玄雨答应得爽快。
   燕照西却陡然不爽。
   “算了！”
   “啊？”
   玄雨对王妃倒没什么非分之想。
   但怎么说呢？
   他觉得王妃比较好玩儿。
   跟王妃比较有共同话题。
   一个喜欢搞稀奇古怪的吃食，一个喜欢吃。
   两人算是一拍即合。
   但燕王就讨厌两人的玩得来。
   “出去！”
   燕王声音一冷，把玄雨吓一跳。
   还以为自己最近做了什么坏事被主子发现了。
   “那王妃？”
   “去拿披风。”
   玄雨瞪大眼：“……”你怕是想热死王妃另娶哟！
   这么热的地儿，还给她加个披肩。
   “王妃看着有些……热。”
   玄雨担心小伙伴热死了，垂死挣扎了一句。
   燕王这才发现，萧拂衣热得衣裳都贴身上了。
   以至于，那贫瘠的身材显露无疑。
   萧拂衣：神他妈的贫瘠身材！
   “出去！”
   他再次斜了一眼玄雨。
   玄雨讪笑着退出去。
   “等等！”
   “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放过我吧，里面这么热。
   玄雨心头嘤嘤嘤。
   “取冰过来。”
   太热，对身体也不好。
   燕王盯着萧拂衣的脸。
   发现她的脸色由苍白转成了不正常的红。
   “这个，浴房为了保持热度，连窗户都关了。”
   “不能用冰呀！”
   这都是为了调理主子的身子，专门布置的。
   用冰就破坏了里面的温度了。
   “出去！”要你何用？
   这一次，玄雨跑得比兔子还快。
   甚至飞鸽传书给玄风。
   玄风：
   救命呀！
   我觉得主子脾气越来越坏了！
   喜怒无常！
   快回来救我！
   ——玄雨。
   千里之外的玄风：“……”
   燕王府发生什么，外界自然不知。
   史湘湘一行人，分两辆马车，到了荣华庵。
   荣华庵里有一位清修的太妃，史湘湘等人也不敢扰其清净。
   贵女们下了马车，自有婢女去庵堂打点。
   不过片刻，就有尼姑迎了出来。
   “慈心见过诸位公子小姐。”
   慈心是师太的弟子，她出门迎客，算是比较重视了。
   史湘湘她们是第一次来荣华庵。
   都有些好奇。
   这里与百丈山上的寺庙不一样。
   这边多是女眷来拜访。
   哪怕是祈愿，也多是一些小女子的愿望。
   “慈心小师傅，不知侯夫人与侯府千金住哪里？”
   “听闻侯夫人与柳二小姐病了，我们来探病。”
   慈心先是一愣。
   没想到竟有人探病探到庵堂来的。
   这里清修的人，多不见外客。
   “烦请诸位先在此处歇息，慈心着人去禀明侯夫人与柳小姐。”
  
第136章 你怎么能在庵堂吃荤？
 
    “她们来做什么？”
   “看本小姐的笑话吗？”
   柳红菱刚制定了杀人计划，此时心中暗乐呢。
   一听史湘湘她们来了，脸立马拉下来。
   这种时候，哪怕是亲姐妹，她都不愿意见。
   自打被强制送到荣华庵，她的性子就更扭曲了。
   “菱儿！”
   洪氏也不好受。
   她往常那些姐妹倒没有过来。
   许是认为她进了这里就出不去了吧。
   人走茶凉，这个道理洪氏还是明白的。
   “菱儿，不许任性！”
   “相府千金来看你，是姐妹情深，你迎出去，好好招待她们。”
   侯夫人住的院子比较偏，这里清修的日子并不难过。
   吃穿是不愁的，自给自足。
   但像侯夫人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就有些难了。
   她人都清瘦了许多。
   跟着她们来的，也只有两个婢女。
   活儿基本上是两个婢女包了，但一些小事还需要主子亲力亲为。
   不过，在这里待着侯夫人也不可能受委屈。
   毕竟，她有钱。
   有钱什么买不来？
   柳红菱出去接人。
   几个在院子里赏景呢。
   看见柳红菱一身素衣，惊讶愣住。
   “红菱，你在这里受委屈了！”
   “湘湘！”
   柳红菱打量史湘湘，她还是那副金尊玉贵的模样。
   反观自己，穿的是素衣，身上也没有多余的首饰。
   面色还憔悴。
   越对比，越觉得无地自容！
   这一切，都是因为柳拂衣！
   她一点要让那个贱人付出代价！
   “红菱，你真的病了吗？”
   其他贵女上前，也与柳红菱打招呼。
   她们一个是兵部尚书的女儿曹艳秋，一个是礼部尚书的千金王清书。
   两人一武一文，是手帕交。
   她们是在状元楼比较拎得清的两位。
   与史湘湘，柳红菱，关系只算尚可。
   王清书此女比较古板，跟她爹礼部尚书一个德性。
   她看见柳红菱，第一反应是：
   “红菱，这里是庵堂，你怎么还吃荤腥？”
   柳红菱一愣。
   她怎么知道自己吃了荤腥？
   “我没有！”
   她立马否认。
   对！
   庵堂最让人无法忍受的就是不能吃肉。
   柳红菱怎么忍受得了？
   粗茶淡饭，一顿就够了，吃上三顿都想吐。
   可偏偏，庵堂就是这个规矩。
   连那位太妃都吃素，难道她们还能明目张胆地吃荤食吗？
   她之前吃的，还是让洪海偷偷下山买回来的卤猪蹄。
   她原本是看不上这种粗鄙的食物的。
   却不想，吃素之后，再吃，犹如山珍海味。
   “红菱，你的袖口，沾了油污。”
   王清书说话太直白。
   大家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柳红菱的袖口。
   果然，那素色的衣裳，袖口有一片油渍。
   几人面面相觑。
   陈宁静更是毫不客气地出言嘲讽。
   “没想到，柳二小姐养病也能吃得下荤腥。”
   “只是庵堂到底是清修之地，你怎么能破坏规矩呢？”
   柳红菱尴尬地遮掩了一下袖口。
   “那个，许是不小心拨弄油灯的时候沾了香油。”
   “我怎么可能破坏庵堂的规矩呢。”
   “陈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
   王清书：“可……”我明明闻到卤肉味儿了。
   可惜，她话没出口，就被好友曹艳秋捂住了嘴。
  
第137章 争执
 
    “艳秋，你拦着我作甚？”
   被捂着嘴拉到一边，王清书不解地看向好友。
   “清书，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曹艳秋恨铁不成钢，小声道，
   “柳二小姐都极力否认的事，你拆穿她作甚？”
   “还有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氛围，你说话不是添柴加火吗？”
   也就自己不嫌弃她说话直了。
   “我说的是实话！”
   “她做错了，为何我们要替她瞒着？”
   “我方才闻到了，那是城北老字号的卤味。”
   王清书除了说话直，还有个绝活儿，鼻子灵。
   从小到大，吃过一次的东西，她闻着味儿就忘不掉了。
   “是你也不能说呀。”
   曹艳秋颇有些无奈。
   “怎么不能说，庵堂这样的地方，怎么能吃荤食呢？”
   “这不是扰了佛门清净吗？”
   得！
   这个小古板。
   跟她父亲真是一模一样。
   难怪自家爹爹经常暗地里骂王大人。
   有曹艳秋管着，王清书到底没多说。
   陈宁静被柳红菱那话堵了，也挑不起刺来。
   因为史湘湘帮柳红菱说话了。
   “静儿，许是误会，红菱怎么会明知故犯。”
   “什么误会？表姐，你不要因为她是侯府千金就偏帮她！”
   陈宁静对表姐早就心存不满了。
   自己才是她的表妹，她对个外人却比对自己都好。
   来探病是她提出的。
   可她不是真好心，只是想来看柳红菱的笑话。
   堂堂侯府千金，落得这个下场，还不如当初嫁去燕王府呢。
   好歹人家那位燕王妃得宠啊！
   “表妹，我没有……”
   史湘湘软语解释。
   “怎么没有？刚才王小姐……”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哥哥打断。
   “够了！”
   陈致远见表妹都快被妹妹说哭了，心疼得不行。
   “陈宁静你讲道理，表妹只是说句公道话，你怪她作甚？”
   “你赶紧给表妹道歉！”
   陈致远这才是无条件的偏帮。
   气得陈宁静狠狠瞪了她哥和史湘湘一眼。
   还有柳红菱！
   “我不跟你们说话了，你们都是一伙的！”
   她气冲冲跺脚，直接返回马车。
   哪里还想得起自己是来看柳红菱的笑话。
   柳红菱只轻飘飘看了陈宁静一眼。
   “对不起，陈公子，湘湘，是我不好。”
   “柳小姐别管她，让她自己回马车反省。”
   陈致远还觉得妹妹不懂事。
   “没关系，有她的丫头跟着。”
   “表哥，不然我回去给表妹道个歉？”
   史湘湘担心地看了一眼带着婢女跑出去的陈宁静。
   “还是先去探望侯夫人，那丫头不懂事，你别惯着她。”
   史湘湘无奈点头。
   “那先探望侯夫人，不然就是我们失礼了。”
   柳红菱这才笑着把大家引到她和母亲住的院子。
   “娘亲现在整日吃斋念佛，身子倒是好了不少。”
   做戏也要做全套。
   柳红菱领着她们回小院的时候，侯夫人在抄佛经。
   那模样，倒像是要出家了。
   小佛堂里佛香袅袅，侯夫人和善地招呼大家坐，又让人奉茶。
   “你们先歇歇脚，我亲自去泡茶。”
   柳红菱欠了欠身，转而往小厨房的方向去了。
   小厨房有个后门，一推开，一个男人从旁边钻出来。
  
第138章 绝嗣可解？
 
    “这偌大的北山，有山贼吧？”
   柳红菱看向洪海。
   洪海一愣：“怎么会，太妃娘娘清修的庵堂，周围很安全。”
   其他地方有山贼正常。
   可哪个山大王胆子大到在燕郊安营扎寨？
   “那现在有了。”
   柳红菱冷静地开口。
   洪海突然后背一凉。
   小姐这不太对呀。
   “小姐的意思是？”
   “山贼见陈家小姐貌美如花，便伪装成香客……”
   小佛堂里，几人正与侯夫人寒暄。
   “见过侯夫人。”
   原本不方便见男客。
   但陈公子是晚辈，就与大家一起拜见侯夫人了。
   侯夫人气色稍差，却也没有大碍。
   史湘湘便好奇道：“湘湘观夫人气色尚可，可是已经大好了？”
   “还略有不适。”
   洪氏被问得一愣。
   她压根儿没病。
   何谈大好？
   “近日湘湘听闻有一小神医，在状元楼出现过，还治好了大理寺少卿家的小公子。”
   “夫人何不请他看看？”
   小神医？
   洪氏心头一动！
   她派出去多少人，不就是想寻一神医替菱儿解毒吗？
   绝嗣这毒，很多大夫都说无解。
   但神医，就不一定了！
   “此话当真！”
   洪氏不顾形象抓住史湘湘的手，
   “那小神医现在何处？本夫人立马派人去请！”
   若有神医作证，说她好了。
   侯府也拦不住她回去吧？
   洪氏抓住史湘湘，犹如抓住救命稻草。
   史湘湘顺势安抚她：“湘湘对此也只是耳闻，具体的还得寻顾家小公子一问。”
   “是他带着严大人家的小公子，在状元楼遇见的小神医。”
   状元楼有少年公子一语道破小孩厌食症。
   后来大家看着小阿迟一点一点好起来，难免会传出消息。
   她如此说，不过是试探。
   莫非，侯夫人真病了？
   否则听到神医，怎的如此激动？
   “顾家？”
   洪氏本能一怵。
   国公府啊。
   “不知湘湘可否帮伯母一个忙？”
   侯夫人也不拿乔了。
   伯母这样的称呼，一下子就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湘湘与红菱情同姐妹，她病了，我自不会推脱。”
   “伯母是想让湘湘去请小神医吗？”
   “实不相瞒，我听闻神医行踪成谜，只在状元楼出现过。”
   “有大能者，性子必定古怪。”
   “湘湘愿意一试，若请不来，还望伯母莫要怪罪。”
   那哪儿行！
   既是神医，必须请来！
   太后的千秋宴就要到了，菱姐儿的绝嗣，必须要解！
   “湘湘放心，伯母省得。”
   她根本没把希望放到史湘湘身上。
   只打算稍后就让人去打听。
   不管是求，还是绑，都要让对方出手给菱姐儿解毒！
   另一边，陈宁静跑出庵堂。
   一怒之下，就要下山。
   总共只两辆马车，她带走一辆，自是不成。
   马车又都是相府的，也不听她一个表小姐的话。
   她一阵气闷之后，决定徒步下山。
   车道与人各走一道。
   她选了小路，以免与表姐她们撞上。
   若让人看见她走下山，还不如她们快，那多尴尬！
   殊不知，这个决定，让陈宁静毁得肠子都青了。
   至此更是恨毒了山上几人。
  
第139章 陈小姐失踪
 
    史湘湘一行人在山上并未多待。
   只与柳红菱说了今日燕京的一些消息，便告辞下山。
   “静儿呢？”
   两辆马车均未见到陈宁静，史湘湘这才察觉不对。
   “陈小姐会不会还在庵堂里？”
   其他人都有些惊讶。
   这位大小姐，不会是一生气直接跑下山了吧？
   倒是马车夫，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你们俩来说，可见到陈小姐了？”
   史湘湘眉头紧皱。
   这可不是玩闹。
   大家一起上山，若弄丢了陈宁静，她也不好与陈家交代。
   虽有表哥同行作证，但陈家难免会迁怒。
   “陈小姐她……”
   车夫都不敢抬头看自家小姐。
   “支支吾吾作甚？”
   史湘湘心里愈发预感不好。
   “陈小姐要坐车下山，小的不敢，说要等小姐一起。”
   “她就一个人怒气冲冲地走小路下山了。”
   “什么？”
   陈致远也听见了。
   立马怒道：“你们怎么能让静儿一人下山？”
   “不知道她一个女子，独自走山道危险吗？”
   “这……”马车夫被吼，诚惶诚恐，“还有陈小姐的婢女一起的。”
   “我们原想让人跟着，但陈小姐不让。”
   他们一行人，也没带侍卫。
   就两个仆从。
   相府的人，自是以自家小姐的安危为重。
   所以，踟蹰过后，便也没管。
   两个马车夫也没想过北山会有危险，一时也忘了立即禀报。
   “胡闹！若静儿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我，我该怎么见姑母！”
   史湘湘眼泪一滚就出来了。
   陈致远原本一肚子怒火，在看见表妹哭了，又是心疼。
   “静儿是个大人了，她有分寸。”
   “这一路太平，从未出过盗匪，表妹也不要太着急。”
   “不若，我们走小路去寻人？”
   曹艳秋也是个直爽的性子。
   陈宁静若真出事，她们心里也过意不去。
   倒不如现下就去寻。
   她出门从不带护卫，连婢女都省了，因为她打小舞刀弄剑，功夫不错。
   功夫好的人，胆子也大。
   可史湘湘哪里还敢让她去。
   丢了一个陈宁静，已经让她心急如焚。
   这兵部尚书家的宝贝若出了事，她就算是相符千金，也休想好过。
   “不行！”
   “我们先下山，再派人上山寻人。”
   眼看着天就快黑了。
   大家不能都耽误在山上。
   “表妹莫怕。”
   陈致远借机安抚史湘湘。
   “表哥这就沿着山路去寻她。”
   “你们下山，你派人去陈家，若静儿没回，再派人来寻。”
   “切记不可声张！”
   女子走失，这是大事。
   一个弄不好，静儿这一生都毁了。
   他也不能冒这个险。
   其他人听他这个主意不错，也只能由他。
   倒是史湘湘，不太愿意。
   “表哥，你一个人去寻，万一遇到什么危险。”
   “现在是夏天，我听说，这山中蛇鼠虫蚁，也能要人命。”
   说别的还好，一说蛇鼠虫蚁，陈致远便有了退意。
   他是陈家嫡长子，就算是静儿出事，他也绝不能出事！
   还有表妹未娶，他怎能辜负表妹？
   这一来二去的犹豫，最好竟是大家一起下山了。
   心里都只能祈祷，陈家小姐早已平安下山。
   同时，站在庵堂后山高处的柳红菱，望着远远下山的马车——
   冷笑。
  
第140章 找人，救命
 
    陈家小姐不见了。
   下山之后，兵分两路。
   一路由陈致远等在山下，一路人去陈家。
   陈致远在山下等，史湘湘非要陪着。
   王清书和曹艳秋也只能陪着等消息。
   若陈宁静已回家，那就派人报信。
   没回，就派人去山上找。
   “表哥，都怪我。”
   “若我能拦着静儿，她就不会一个人下山了。”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丫头自己乱跑，就算出了什么事，也怪不到你头上！”
   陈致远倒也不是不担心妹妹。
   但比起妹妹，他更担心此时泫然欲泣的表妹。
   更恨妹妹乱走，乱发脾气。
   “可是……”
   姑姑那里，不是那么好交代的。
   “就算我娘问起来，也有我担着。”
   “表妹，你先去马车里歇息，哭多了伤眼睛。”
   曹艳秋和王清书：“……”
   俩人觉得这表哥表妹才伤眼睛。
   妹妹都出事了，他还有心情在这里哄表妹。
   这简直是个懦夫。
   连上山找人都做不到！
   “山下有人家，咱们干脆雇人上山去找算了。”
   先找了再说，这样等着多揪心啊。
   曹艳秋这个提议其实没错。
   山下炊烟袅袅，在外干活的村民都回家做晚饭了。
   这个时候去雇人，大家都愿意干。
   “这个主意可行！”
   陈致远眼睛一亮。
   但遭到了史湘湘的极力反对。
   “表哥万万不可！”
   “为何？”
   陈致远不明所以。
   “先前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史湘湘扯着他的袖口。
   “此事不宜声张，万一，我们得为静儿的名声着想。”
   否则，早就请庵堂里的尼姑帮忙找人了，何须下山回家寻家丁来？
   “人命关天，此时还……”
   曹艳秋没想到史湘湘会因为这个拦着。
   但这次，王清书又在她身后扯了一把。
   “艳秋，湘湘说得对，此事确实不宜声张。”
   王清书皱着眉，
   “村民的性子，我们拿不准，万一找到人，对陈小姐无礼怎么办？”
   “他们还可能借此讹诈。”
   曹艳秋瞪大眼睛：“清书你在说什么？”
   “我们重金寻人，那些人还怕银子多了烧手吗？”
   村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呢？
   她只听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总之，找不知品行的村民不可靠。”
   王清书曾经听说过，村民也曾为了路过借宿人给的几两银子杀人。
   他们认为，随手能给出一锭银子，就能有更多。
   “清书说得对。”
   史湘湘松了口气。
   她真担心这件事传出去，哪怕最后静儿什么事都没有。
   外面也会乱传。
   相府最重名声。
   她不能容许陈宁静牵连到自己。
   萧拂衣给燕王施针之后，就出了城。
   给明雪霜配的生肌膏里面差了一味药引，她从百丈山找到了北山。
   把大王当坐骑，还有玄雨跟着当护卫。
   玄雨是燕王硬塞过来的，否则他不答应。
   萧拂衣玄力消耗过多，也懒得动，就默许了玄雨跟着。
   反正玄雨这个憨娃子很听话。
   给他一袋瓜子，他能吃到地老天荒。
   萧拂衣刚发现自己要的小东西，就耳朵灵敏地听到了呼救声。
   “救命啊――”
  
第141章 快跑！
 
    “啊……”
   姑娘的尖叫声划破静谧的山林。
   吓得萧拂衣手一抖，把刚出窝的小崽崽一股脑儿摔到地上。
   滚成一串。
   大王虎目圆瞪，身子一伏，敏锐地看着一个方向。
   玄雨从树上跳下来。
   “王妃，出事了！”
   “嘘。”
   萧拂衣朝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蹲下身，继续掏老鼠窝。
   这种山鼠，刚生下来的崽崽，就是她今天的目标。
   配药，敷在皮肤上，伤口会好的很快。
   有生肌止疼之效。
   一些老农，家里就会自备这种药。
   不过，他们不会配药，只拿山鼠崽崽做膏子。
   效果也就是消炎止疼，加快伤口愈合。
   没有萧拂衣调配的生肌膏那么神奇。
   “我们不去救人吗？”
   玄雨把吃剩下的半包瓜子揣进怀里，都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我很闲？”
   萧拂衣看他一眼。
   玄雨：“……”您不是大夫吗？
   “那你很闲？”
   “可是……”
   他的话刚一说完，那边的人就察觉到了。
   “谁在那里？”
   求救的陈宁静原本已经哭哑了嗓子，不抱希望了。
   此时一听到男人的话，立马把希望的目光看向萧拂衣他们的方向。
   萧拂衣拍了拍大王的脑袋。
   大王原本攻击戒备的姿态瞬间收敛。
   懒洋洋舔了舔她的手，又趴了下去。
   “什么人！出来！”
   萧拂衣不想管闲事，却不代表人家不找她。
   “再不出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想如何？”
   萧拂衣把小崽崽塞到大王脚边，让它看好。
   自己走过去。
   玄雨很机灵地绕到另一个方向，随时可以从男人背后突袭。
   “你是什么人？”
   男人盯着萧拂衣，没想到山间出现了这么漂亮个女人。
   一错眼，还以为她是个妖精。
   能迷惑人心智的那种。
   “救救我！我是户部侍郎的千金，他们是山匪！”
   “美人，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这丫头嘴巴不干净，我们只是教训她一下。”
   “你不要信她的鬼话。”
   萧拂衣扫了一眼地上衣服有些破损的姑娘。
   哟，很眼熟。
   中午在客栈才见过，这姑娘身份不高，却眼高于顶。
   现在这小可怜模样……
   嗯，激不起萧大小姐半点同情心。
   甚至还有一点点想和她擦肩而过。
   “我只是路过。”
   她一句话，犹如给陈宁静泼了一盆冰水。
   是她强求了。
   面对两个壮汉。
   这女子就算想救她，也没希望。
   萧拂衣却越过两个壮汉，瞥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明显有人在盯着。
   是有人指使的？
   “路过？”
   “你跑到这山林里做什么？”
   另一个壮汉明显比较有脑子，不怎么相信。
   “纳凉。”
   神他妈纳凉！
   两个壮汉对视一眼，又朝身后某处看去。
   “我可以走了？”
   她拍了拍裙摆上的草，脚有些蹲麻了。
   一时半会儿还站不起来。
   伸出手。
   “干，干嘛？”
   壮汉一号被她的动作一惊。
   是要投怀送抱吗？
   “拉我起来！”
   壮汉：哪里来的傻丫头！
   “你快跑！他们不是好人！”
   陈宁静崴了脚，又受了惊吓，现在爬都爬不起来。
   看到萧拂衣向二人伸手，快急疯了。
  
第142章 小场面
 
    “既然遇见了小娘子，也是我二人的缘分。”
   “不若小娘子跟着我们……”
   壮汉邪笑着，靠近萧拂衣。
   朝她伸出手。
   萧拂衣没他的力，反而扶了旁边的树干。
   另一只手顺势捡起一块石头。
   站起来的瞬间，猛地朝壮汉脑门儿上一砸。
   壮汉应声倒地。
   “啊！”
   陈宁静吓得尖叫，被鲜血和萧拂衣的凶残吓到。
   壮汉二号眼睁睁看着一号倒地，还没反应过来，石头又朝他砸了过来。
   快狠准，毫不留情！
   鲜血甚至都没溅到萧拂衣身上。
   她得意地扬唇。
   就说不能跟学医的打架。
   她砸人，角度力度都刚刚好。
   “你，你不要过来！”
   陈宁静吓傻了。
   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平时也就骄纵些。
   哪里见过这种凶残的手段？
   萧拂衣：小场面，不值一提。
   她手上的石头还在滴血。
   陈宁静不断往后退，更恨自己崴了脚不争气。
   否则此时应该爬起来撒丫子跑了。
   “刚才不是你求救？”
   我救了你。
   就翻脸不认人了？
   “我，你，你杀了他们？”
   她是求救，但不是求死啊。
   她会不会被灭口？
   这人长得这么好看，怎么还杀人不眨眼呢？
   “不然留着过年吗？”
   萧拂衣扔掉手里的石头。
   手上干干净净。
   陈宁静松了口气。
   这个姑娘好像不打算对她动手。
   “谢谢你，救了我。”
   “不谢，没打算救。”
   是你救了自己。
   若她在最后没喊萧拂衣跑，提醒她那俩人不是好人。
   萧拂衣真不一定能动手。
   因为她懒。
   顶多，就是玄雨在暗中帮忙。
   ——
   “你叫什么名字？”
   山林里路并不好走。
   萧拂衣骑在大王身上，手里抱着几只还没睁眼的山鼠崽崽。
   陈宁静手拄树枝，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她亲眼见到那俩壮汉被萧拂衣捡的石头砸得头破血流。
   此时胆子却慢慢放大。
   “你骑的这个白虎，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它看起来好威风，我记得燕王府上也有一只。”
   “……”
   尽管萧拂衣不搭话，但陈宁静依旧能化身话痨。
   甚至，她觉得萧拂衣这样很酷。
   不声不响，秒杀两人，能不酷吗？
   “这，不会就是燕王府那只吧？”
   “闭嘴！”
   萧拂衣不耐烦掏了掏耳朵。
   耳边像有把八百只鸭子在吵。
   “我叫陈宁静，是户部陈侍郎的女儿。”
   “你住哪里，我会报答你的。”
   “再说就把你埋了！”
   给树林当肥料！
   陈宁静果断闭嘴了。
   她没有被两人玷污。
   但两人也对她动手动脚了。
   她现在不停地说话，其实是被吓坏了，想找个途径发泄。
   但萧拂衣不准她哭。
   现在连话也不让说了。
   快到山脚，萧拂衣突然拍了一下大王的脑袋。
   大王停步。
   “怎么不走了？”
   她脚巨疼，婢女当时想让她跑，却被山匪失手打死。
   现在又没人扶她，只能咬牙坚持。
   看萧拂衣不走了，心里咯噔一声。
   “你自己出去。”
   外面的动静不小，应该是陈家来找人了。
   萧拂衣不想和这些人撞上。
   “你不跟我走吗？”
   “我……”
   萧拂衣凉凉地看着她。
   最好陈宁静只好自己走了。
  
第143章 争执
 
    “静儿！”
   “陈小姐！”
   “大小姐！”
   陈宁静一瘸一拐，狼狈不堪地出现在大家面前。
   来寻人的家丁护卫，都惊呆了。
   陈致远更是眉头紧皱。
   第一反应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给她披上。
   “你怎么回事？”
   “跑哪里去了？”
   “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
   “你知不知道我与表妹有多担心你？”
   “表妹都快哭晕过去了。”
   “陈宁静你不是三岁小孩了，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你想让表妹内疚死吗？”
   “还是想让我们因为你受罚？”
   “……”
   没有心疼，只有责骂。
   原本见到哥哥的喜悦一下子化为泡沫。
   在听到他左口一个表妹，右口一个表妹时，心里的恨意如同藤蔓滋生。
   若非她们都帮着柳红菱，自己怎么会一个人负气离开？
   还有她的婢女，就不会死！
   自己也不会被欺负！
   “够了！”
   “是我任性，我自私，我不省心，行了吧？”
   陈宁静冲喋喋不休的哥哥大吼。
   陈致远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
   被她这一吼，反而强硬不起来了。
   “静儿！”
   史湘湘一直在马车里。
   听到陈宁静的声音，立马下车。
   “静儿，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史湘湘小跑过来，看见陈宁静浑身是伤，还披着陈致远的外袍。
   第一反应是震惊。
   “是谁？”
   “谁欺负了你？”
   “表妹莫怕，你说出来，家里定会为你做主！”
   这个模样，怕不是被糟蹋了哦。
   “表姐胡说什么？”
   陈宁静没想到她会大张旗鼓地问，心头火气更旺。
   “我只是脚滑从山上滚了下来。”
   “身上都是擦伤。”
   “怎么听表姐的意思，巴不得我是被人欺负了？”
   陈宁静也不是没有脑子。
   就是脑花可能没长好，时灵时不灵的。
   “静儿这是什么话？”
   “你怎么能那么想我呢？”
   “我也是担心你。”
   “你这个样子……”
   怎么看都像是被人强了啊。
   “多谢表姐担心！”
   “我消受不起！”
   陈宁静拂开史湘湘拉她的那只手。
   “静儿……”
   史湘湘没想到陈宁静这么不给自己面子。
   手被拂开，她有些无措地看向陈致远。
   陈致远都还没回过神来。
   但本能地帮史湘湘说话。
   “陈宁静！你发的什么疯？”
   “你自己要任性走小路下山，现在出事，朝湘湘发什么火？”
   “她晚上连饭都还没吃，一直守在这里，担心你出事。”
   “你怎么跟个白眼狼似的？”
   妹妹不省心，给表妹气受。
   表妹委屈得连句话都不敢说。
   可把陈致远心疼坏了。
   “那我真是谢谢表姐了！”
   “表姐若真好心，怎么不进山林寻我？”
   “你们早就发现我不见了吧？”
   “怎么不沿着小路找？”
   她冷冷地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史湘湘一个都回答不了。
   “是我让湘湘她们先下山的！”
   “你不见了，让湘湘一个姑娘家去寻，万一她也出事怎么办？”
   不用她狡辩，陈致远就已经为人家找好了借口。
   陈宁静一口气被堵在胸口上不来。
   萧拂衣还在林子里，笑眯眯地听着兄妹几人吵架。
   玄雨没过片刻，就赶了上来。
  
第144章 杀人不眨眼的般配
 
    “王妃，都处理好了。”
   玄雨手里捧着一把野果，笑嘻嘻地跳到萧拂衣跟前。
   “谁的人？”
   “往山上去了。”
   玄雨跟着那人，进了荣华庵。
   “您肯定想不到！”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柳红菱？”
   您长千里眼了？
   玄衣讶然：“王妃怎么知道是她？”
   “那不然呢？庵堂里的尼姑？”
   偷汉子被发现了？
   那是不可能的！
   “庵堂里又不是没有其他人。”
   玄雨撇撇嘴。
   “但柳红菱心眼儿绝对是最小的！”
   别人怎么会跟个黄毛丫头过不去。
   就算教训，也不该用这种方法。
   “让她跑了？”
   柳红菱差点撕碎了手帕。
   “连教训一顿也做不到，洪海，本小姐留着你有何用？”
   洪海：买卤肉啊！
   “小姐，是小的无能。不过……”
   洪海有些迟疑。
   小姐只让他给陈宁静一个教训。
   但那俩手下见色起意，差点就要了对方的命。
   一个女子，若被轻薄，这一辈子都没活路了。
   “什么？”
   “是燕王妃救了她。”
   洪海是看着萧拂衣砸人的。
   干脆利落，血都没溅到她身上，却把洪海吓得背心都汗湿了。
   “她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柳红菱尖声质问。
   如果没教训成，还可以等下一次。
   她无法忍受的是萧拂衣。
   “也许是巧合。”
   他在看着燕王妃砸死两个手下之后，就跑了。
   是吓得魂不附体跑的。
   “这么巧？她救了我讨厌的人？”
   为什么萧拂衣老是和她作对？
   自从她回来，自己就没一天好过！
   萧拂衣打了个喷嚏。
   她正在炮制生肌膏所需的药材。
   每一只山鼠崽崽，都被她放血了。
   但又都没死。
   还给它们把伤口治好了。
   偏方里是直接血肉混合制成膏子。
   但萧拂衣只取了它的血。
   肉什么的，太残忍了，不符合她的医学审美。
   燕王专门划分了一个院子给她做药房。
   院子里的花草全部被铲除，玉竹在里面种上了草药。
   平日里，也都是她在打理。
   但萧拂衣炼药的房间，连玉竹都不能进去。
   燕照西早就从玄雨那里听说了山上发生的事。
   听说他的王妃拍死两个人，也没说什么。
   倒是玄雨，弱弱地问了一句：
   “主子，您不觉得王妃她……太凶残了么？”
   不过，他倒不像玄风怀疑王妃是陛下的人。
   没有哪个暗卫是用石头杀人的。
   “嗯？”
   燕王不明所以。
   “王妃她杀人不眨眼。”
   真没眨眼，我看着的！
   不是说娘子都是娇娇软软的吗？
   怎么到了王妃这里，就画风突变了？
   “本王杀人也不眨眼。”
   燕王头也没抬，应了一句。
   玄雨：那你们真的好般配哦。
   陈家这边，找回了大小姐，倒没人怪到史湘湘头上。
   也不是史湘湘非要让陈宁静跟着上山。
   更不是她逼着陈宁静一个人下山的。
   不仅如此，回家陈致远还在父母面前告了妹妹一状。
   “爹，娘，你们可要好好说一下静儿，她这气性未免太大了。”
   “这次只是崴脚摔了一跤，万一下次真碰上坏人怎么办？”
   “她这脾气，迟早……”
   陈致远只顾着说。
   却没发现，陈宁静神色越来越冷。
  
第145章 红杏出墙？
 
    “陈致远！”
   陈宁静是头一次这么叫哥哥的名字。
   一家人都被她吓了一跳。
   嘴里念念有词的陈致远，像是卡壳了一般。
   “我是你妹妹，出了事你不护着我就算了，还帮着史湘湘责备我？”
   “不就是怕我连累了你的宝贝表妹吗？”
   “以后她走她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往她跟前凑！”
   陈宁静说完，直接负气跑回自己的院子了。
   作为一起送她回来的史湘湘：“……”
   好尴尬。
   她看向姑母姑父：“姑母，是我不好……”
   “表妹，你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陈致远打断她，
   “分明是那丫头自己的错，还拿你撒气。”
   “静儿还小……”
   “小什么小？她马上就及笄了！”
   说着，陈致远又要在父母面前拱火。
   但这次是陈父打断了他。
   “行了，你先送湘湘回相府，好好跟你舅舅舅母道歉！”
   陈父的话还是有些威信的。
   陈致远眼睛一亮，立马应下。
   “不用表哥送我，相府派了人过来接。”
   史湘湘想拒绝。
   这大晚上的，让陈致远送她回去，对她的名声不好。
   “这怎么行？”
   史氏说话了。
   她自然担心侄女的安全。
   在她的坚持下，史湘湘接受了陈致远的护送。
   两人离开后。
   陈父和史母才沉下脸来。
   “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知道吗？”
   这是对今天出去找人的下人吩咐的。
   陈家这边善后工作做得不错，一夜过后总算暂时风平浪静了。
   第二天一大早，胡三儿就在王府后门鬼鬼祟祟。
   还学布谷鸟叫。
   刚叫了两声，就在墙头看见了萧拂衣。
   “大小姐？”
   您能不能别突然出现，怪吓人的。
   “嗯。”
   萧拂衣点头，刚要跳下去，就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
   她扭头。
   燕王被玄雨推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游廊下。
   目睹了她爬墙的全过程。
   “嗨，早上好。”
   萧拂衣只得坐在墙头，笑眯眯地朝燕王招手。
   “王妃，你趴在墙头什么？”
   玄雨替自家主子带盐。
   心里不断嘀咕：
   完蛋了完蛋了，王妃终于忍不住爬墙了。
   这才成亲多久啊。
   都怪王爷每天睡书房！
   ——
   “等红杏？”
   萧拂衣下意识答了一句。
   “您该不是想红杏出墙吧？”
   玄雨睁大眼，像一只受了惊吓的仓鼠。
   燕王目光更冷。
   没等他发话，玄雨纵身飞起，站上高墙。
   也看到了墙下吓成鹌鹑的胡三儿。
   胡三儿抱着脑袋。
   他听过太多关于活阎王的恐怖传说了。
   若燕王误会他勾搭王妃，岂不是小命不保？
   玄雨杀气腾腾看向那鹌鹑。
   “不是我！”
   胡三儿缩了缩脖子。
   “没说是你。”
   “就你这样的，怎么跟我们英明神武的主子相比？”
   英明神武燕照西：“……”
   玄雨话是这么说，还是跳下去，把人拎了上来。
   然后又把他准确地扔到了燕王面前。
   “你们抓我的人做什么？”
   玄雨这一连串的动作，她也不能当做没看见了。
   又跳下墙头。
   “你的？”
   燕王抬眼看她，目光幽冷森寒。
  
第146章 麻醉散
 
    “他是我在监狱的狱卒。”
   燕王：“……”那你们这关系还挺复杂啊？
   “他寻你？”
   “他替我做事。”
   萧拂衣有些烦躁，和他说这么多做什么？
   她还不能有个自己的手下了？
   “嗯。”
   燕王没再说别的，自己推着轮椅走了。
   他一走，胡三儿身上的压力消失。
   抹了一把自己脑门儿上的汗：好险！
   差点就被燕王当成奸夫了！
   萧拂衣：奸夫？你还不够资格。
   燕王肯定是看他长得丑，压根儿没把他放眼里。
   “大小姐，小的怎么出去？”
   后院的门有人看守，他虽然有点三脚猫的功夫，但翻墙不利索。
   “你慢慢爬，我先去和仁堂。”
   被抛弃的胡三儿：“……”欲哭无泪！
   和仁堂的掌柜在门口翘首以盼。
   他们不知道小神医是谁，也不知道她住哪里。
   只能与胡三儿联系。
   但胡三儿去了许久，还不见来。
   他面前还摆着一个垫着绸布的托盘。
   里面是明晃晃的手术刀。
   连夜打造出来的。
   只有一把。
   因为材料不够好，这把刀其实没有达到萧拂衣的要求。
   但掌柜的担心少东家的伤等不及，只得先拿这把将就。
   他大概知道这刀的妙用。
   花重金让人继续寻上好的材料，给小神医做的同时，自己也想昧下两把。
   “小神医，您来了！”
   掌柜的突然眼前一亮。
   萧拂衣还是昨日那身装扮。
   “这是连夜打造出来的？”
   萧拂衣看见了手术刀。
   没有达到薄如蝉翼，锋利无比的要求。
   但聊胜于无。
   反正钝刀子割肉，疼的也不是她。
   “麻醉散，有吗？”
   她拿了刀，进明雪霜的房间。
   用酒消毒，又在火上烤。
   烤完才看向掌柜。
   掌柜的一愣。
   “那是什么药？”
   “一种刀割在肉上，也不会让人感觉到疼的药。”
   萧拂衣被他反问蒙了。
   她下意识以为这玩意儿已经问世。
   但现在看来，并没有。
   “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药？”
   若真有，少东家身上的伤，就好办了！
   腐肉清除，对于萧拂衣来说，只是小手术。
   难的是，杀死那些细菌。
   没有麻醉剂，只能生割，她担心明雪霜生生疼死。
   神奇什么？
   你们没有！
   萧拂衣瞥他一眼，在旁边迅速画了几张图样。
   “这些药，你们铺子里有吗？”
   她不敢肯定，这些药材，在这个大陆叫什么名字。
   干脆画图。
   “这个不是毒药吗？”
   掌柜的指着其中一种。
   是生草乌。
   制作乌头碱的毒药。
   这么说也没错。
   “有吗？”
   “老朽见过，但铺子里没有。”
   这东西，可以杀人的。
   他们是正经药铺，怎么会卖那种东西。
   “这个花，没见过。”
   “其他的，铺子里都有。”
   “那可惜了。”
   萧拂衣摇头，曼陀罗花和生草乌是主要配置。
   没有这两样，剩下的有什么用？
   他们的谈话，明雪霜也听见了。
   “小神医不必担心，没有麻醉散，雪也能坚持下来。”
   “你当然能！”
   不能坚持，你就死了。
   萧拂衣看着他。
   掌柜的：“……”
  
第147章 替明雪霜做手术
 
    “轻一点，轻一点！”
   “别割到好肉了啊！”
   “小神医，你能不能轻点！”
   看着少爷咬着白布，眼里布满血丝，不停冒汗。
   掌柜的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围着萧拂衣直转。
   “闭嘴！”
   萧拂衣不耐烦了。
   “可……”少东家真的很疼。
   少东家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种罪。
   掌柜的弱弱地想说话。
   就被萧拂衣瞪了一眼。
   “这能怪我吗？”
   “但凡你把我的手术刀打造得锋利一点，他也没这么痛。”
   “我……”
   我一天之内能打造出这么一把，已经很不错了。
   掌柜的委屈。
   “你出去！”
   “不要影响我做手术。”
   否则，他会更疼。
   掌柜的不想出去。
   他总有种少东家被小神医欺负了的错觉。
   “那不然你来？”
   萧拂衣停下来，把手术刀递过去。
   掌柜的手一缩。
   “老朽这就出去！”
   “小神医有什么需要尽管唤老朽！”
   “老朽在外间候着！”
   掌柜的终于出去了。
   萧拂衣这才继续动手。
   明少东家快疼晕过去了。
   但萧拂衣还不停地和他说话，让他不许晕。
   于是，他就生生忍着，等她把身上的腐肉一一清除。
   又见她拿了什么在割过的那些伤口上抹。
   很神奇，那些伤口竟没有不断地流血。
   萧拂衣：神奇什么？我用银针给你止血了，还用了玄力封脉。
   否则，这么多伤口，早就流干了。
   杀菌也是个细致活儿。
   还有清除伤口上有可能留下的虫卵。
   等到做完，明雪霜是真晕过去了。
   她拿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现做的生肌膏。
   这玩意儿，小小的一罐子，差不多就是十五毫升的眼霜。
   但很贵！
   超级贵！
   价值千金！
   抹完药，她才出去。
   掌柜的等在门外。
   一见萧拂衣出来，立马迎上前。
   “小神医，少东家怎么样了？”
   “暂时没死。”
   掌柜的：“……”这诊金是不想要了吧？
   “这一罐子，是生肌膏。”
   掌柜的看着只剩下一半的小瓷瓶。
   这怎么能称为罐呢？
   “每天早晚，薄薄地涂抹一层，有助于他伤口恢复。”
   “不过，这两天，得注意他发高热。”
   “你们是药铺，有坐诊大夫，就不用我再过来了吧？”
   “可是……”
   这生肌膏顶多还够抹一次吧？
   “生肌膏，很贵。”
   萧拂衣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
   掌柜：“……”我们已经承诺了把镇店之宝给您。
   “我不要钱！”
   下一句话，又让掌柜一噎。
   但他知道，小神医的话还没说完。
   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叫事。
   但若她不要钱。
   那……
   “老朽能为小神医做点什么？”
   “按照我给你的清单，去寻这些药材。”
   她写了一张单子。
   都是可以暂时压住燕王体内那只上蹿下跳的蛊虫的。
   不过，她始终没有研究出一劳永逸的办法。
   “这些药材……”
   他是和仁堂的掌柜，见多识广。
   但这张单子上的东西，大部分他都没听说过。
   “稍后。”
   萧拂衣把单子塞给他，在外间书桌上画图。
   每一味药材，她都附了相应的图谱和解说。
   非常详细。
   “最后三味药，长在险地。”
   “你们只要给消息就可以了。”
  
第148章 药楼
 
    算你有点良心。
   掌柜的在心里说了一句。
   但即便是除去最后三味药，其他的药材也都不常见。
   “我相信，这对于药楼来说，不难。”
   萧拂衣突然开口。
   吓得掌柜差点扔掉手中的图谱。
   “小神医在说什么，老朽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就算了。”
   萧拂衣不甚在意。
   她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反倒让掌柜疑惑起来。
   “小神医是从何处听得药搂的？”
   药楼最厉害的不是医，而是药。
   他们有专业的寻药队，寻药人。
   各个国家开遍了属于他们的药铺。
   掌握着整个大陆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药材生意。
   但不知道为什么，药楼十几年前突然隐世了。
   现下已难寻他们的活动轨迹。
   自打十几年前，楼主失踪之后，药楼便不曾现世。
   有人打探，
   从未成功。
   江湖上对药楼的认知，只剩下传说了。
   有人说，十几年前药楼便被灭了。
   是因为一味神药。
   “只要有钱，想知道什么都不难。”
   没错，萧拂衣拿着狗崽崽的钱去买消息了。
   莫名打了个喷嚏的燕王：“……”
   “那小神医花冤枉钱了。”
   掌柜的嘴角抽了抽，却死不承认。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她摊摊手，
   “我只要结果。”
   不答应，就别想再拿到生肌膏。
   萧拂衣走后，掌柜的一张脸都没晴过。
   他让人跟上了萧拂衣。
   自己转身回了后院。
   少东家那里安排了机灵的药奴伺候。
   但掌柜的也不放心。
   明雪霜没醒，身上的伤都上了药。
   有的地方腐肉挖出来，已经可见骨头了。
   萧拂衣的生肌膏也不是白配的。
   虽没有活死人，生白骨那么给力。
   但只要每日用，很快就会再生长出来。
   “少主。”
   掌柜一直等着，直到夜里，明雪霜才被疼醒。
   是针灸止疼的效果过去了。
   没有麻醉散，萧拂衣需要知道他的情况。
   最开始剔除腐肉的是还没给他止疼。
   但在手术结束之后，还是良心发现。
   给他针灸止疼，让他自然昏睡，以便身体休养。
   现下疗效过了，明雪霜额头不断冒汗。
   他醒的时候，掌柜在一边干着急，药奴不停地在换帕子给他擦汗。
   顺便做萧拂衣所谓的物理降温。
   “明叔。”
   明雪霜嘴唇已经被他咬出了血，声音沙哑虚弱。
   “少主莫怕，小神医已经替您剔除腐肉，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好疼啊。”
   明雪霜像在撒娇，又像是自言自语。
   “老奴去寻小神医问问，看她所说的那个麻醉散，能不能做出来！”
   掌柜一听少主亲口说疼，心疼得眼泪直掉。
   “没用的，那麻醉散，应当是在她剔除腐肉时才用。”
   “可少主这样……”
   怎么撑得住？
   “那位小神医许是有办法的，只是……”
   若没办法，少主不会睡了这么长时间才开始喊疼。
   “可是有所求？”
   明雪霜从掌柜的脸色已经猜到了。
   “他提了药楼，让我们为她寻许多稀世奇药。”
   掌柜皱着眉，觉得小神医有些狮子大开口。
   “生肌膏只留下了一次，最多两次的用量。”
   “少主，此人不知从何处打探到了药楼的消息。”
   “实在拿不准他想做什么。”
  
第149章 男人不能说不行
 
    “王妃，有人送来了这个。”
   萧拂衣陪嫁铺子的掌柜，把一封信递到她手里。
   这陪嫁的铺子，是侯府给的。
   是老夫人做主给的。
   她倒不是突然良心发现。
   是担心一点都不给，堵不住外人的嘴。
   所以给了个最差的。
   先前的掌柜中饱私囊，好好的铺子，给经营的年年亏损。
   萧拂衣接过来，直接把人里里外外换了个遍。
   唯一没换的，是个机灵的小子。
   他是南风的哥哥。
   今儿这封信是通过他的手，递给掌柜的。
   掌柜的带着人来王府。
   萧拂衣拆了信，看完，然后看向南风的哥哥。
   南风哥哥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机灵，但到底年岁不大。
   被她这么看，额头开始冒汗。
   妹妹还在人家手里呢。
   但家里父母的身契，又捏在老夫人手里。
   老夫人也是个狠的。
   他不知道该帮谁。
   但直觉告诉他，得罪燕王妃，没有好下场。
   所以本能驱使他实话实说。
   “信，是二小姐让人交给小的的。”
   “她还有说其他的？”
   萧拂衣把信随意折起来。
   “让小的想办法把大小姐带出去。”
   真一五一十地说。
   这孩子向大家展示了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说她手里有我母亲的遗物。”
   萧拂衣看向南风哥哥。
   “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柳红菱在信上写了一句很沙雕的话，就是说“你母亲的遗物在我手上，想要就听我的”。
   “小人不知！”
   南风哥哥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那就想办法弄清楚。”
   萧拂衣逮着人就让人家替她办事。
   压根儿没问人家愿不愿意，也不怕人家捅她一刀。
   南风哥哥显然是懵的。
   “大小姐，小人做不到啊。”
   天知道他怎么可能接近二小姐。
   他一个小小的店铺伙计，虽得掌柜看中，但也只是看他机灵。
   到了侯府那边，他就什么也不是了。
   “你可以的！”
   “男人不能说不行！”
   小伙子：“……”
   掌柜的：“……”
   被玄雨推着路过的燕照西：“……”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大小姐，小人真的……”
   “你再说不行，本小姐就让你如愿以偿！”
   南风哥哥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仿佛感觉到下三路吹过一阵凉风。
   不止是他，就连掌柜的也被小东家的虎狼作风给震惊到了。
   掌柜的是别院萧挽君留下的管事选的人。
   自然是拥护萧拂衣的。
   但这个时候也没办法夸赞大小姐的行事风格。
   南风哥哥和掌柜的最后一起离开侯府。
   他一路上都是浑浑噩噩的。
   大小姐只给他一天时间。
   南风哥哥总觉得自己过了今天就要让家里绝后了。
   他苦哈哈地望着掌柜。
   “还请掌柜给小人指条明路。”
   他已经开始自己是不是选错了。
   这么不讲道理的大小姐，和二小姐有什么区别？
   “这将是你给大小姐的投名状，好好干。”
   掌柜的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
   这孩子他挺看好的，所以这才给他洗脑。
   告诉他侯府险恶用心，故意弄丢大小姐十年，巴拉巴拉。
   现在孩子想改邪归正，大小姐这不就给机会了吗？
   弱小可怜无助小伙计：“……”
  
第150章 生不如死
 
    “掌柜的，小人真的……”
   不是很想要这份投名状。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你不在侯府，但你父母在。”
   掌柜的提醒了一句。
   南风哥哥反应过来。
   “多谢掌柜指点。”
   “若小人一天之内打探不到消息……”
   不会被断子绝孙吧？
   “您可否在大小姐那里替小人美言几句？”
   “若侯府不行，就找二小姐。”
   “你已经是个大人了，要学会自己想办法。”
   南风哥哥：“……”早知道从主子到掌柜都这么古怪，他就不交什么投名状了。
   还不如安静地当颗钉子呢。
   从侯府那边，当然打听不出什么。
   十几年前的老人早就被封口了。
   南风哥哥确实有点小聪明，辗转找到了传话的人。
   他实话实说：“大小姐说，她不知道她娘留下的遗物是什么，不肯出来。”
   话传到柳红菱那里，气得她砸了一屋子的东西。
   顺带着惊动了洪氏。
   这里不是侯府，屋里的摆设大多是荣华庵的东西。
   弄坏了，还得赔偿。
   最重要的是，柳红菱砸掉了一尊佛像。
   洪氏面色难看。
   “你能不能省点心？”
   若非这个女儿搞事，自己现在也不会病着。
   那些狐狸精在府里还不知道怎么痴缠侯爷呢！
   没有她在后院镇着，侯府怕是都不成样子了！
   结果呢？
   女儿还不在无缘无故发脾气。
   “娘，你也不疼我了？”
   爹爹不疼她就算了，怎么连娘亲也变了？
   柳红菱眼睛红红的，眼泪说来就来。
   当娘的哪有不心疼女儿？
   洪氏一见她哭，心疼压过了心里的火气。
   “到底怎么了？你跟娘说，何须一个人生闷气？”
   小心避开那一地的狼藉，把女儿搂在怀里。
   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不宠着，还能怎么办？
   “我要柳拂衣死！”
   柳红菱突然开口，眼底止不住的怨毒。
   洪氏皱眉。
   “就这点事，值当你又哭又闹？”
   “娘不是说过，会想办法吗？”
   菱姐儿还是太沉不住气了。
   “那她为什么现在还活着？”
   因为你爹不让她死！
   洪氏张了张口，这句话到底没说出来。
   十年前把那丫头丢掉，表哥整整一年都没给她好脸色看。
   后来看她积极派人去寻，这才和好。
   这一次，那丫头回府，表哥更是放话。
   不管怎么折腾，她现在不能死。
   洪氏最开始以为他是为了菱儿，所以留萧拂衣做个替身。
   后来又以为是不敢得罪燕王。
   但仔细想想，许是她一直都错了。
   表哥留着她，不是对这个女儿念旧情。
   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可惜，她在山上从想明白。
   但这个，不能跟菱姐儿说。
   “她现在是燕王妃，她死了，皇室会查。”
   “菱姐儿，杀人不过头点地。”
   “让人生不如死，那才痛快！”
   既然有人要她活，就活着好了！
   她会发现，有时候活着比死还艰难。
   当她被万人唾骂，被所有人抛弃……
   “什么生不如死？”
   柳红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把洪氏推开。
   “我就看见她在燕王府耀武扬威了！”
   招呼那畜生欺负她的时候，多威风！
  
第151章 造假玉佩
 
    “燕王喜欢她，她才能耀武扬威。”
   “燕王若不喜……”
   后面的话，洪氏没说，柳红菱也能品出来。
   她眼睛一亮。
   “娘，你帮我！”
   “我想用那个女人的遗物把她引出来！”
   “若她和别的男人有染，出来偷情，被燕王抓个正着。”
   “那燕王就不会再喜欢她了吧？”
   女儿心思这般恶毒——
   一般父母肯定是会教育的。
   但洪氏不一样。
   她赞许地看了女儿一眼。
   “菱儿，你终于长大了。知道动脑筋了。”
   这母亲一看就是二班的！
   “娘，遗物的事，您一定要帮我！”
   那滑溜得跟条鱼似的，没有鱼饵，她都不咬钩。
   “遗物……”
   洪氏回想了一下，还真想不起来，可以把什么给女儿当做鱼饵。
   她在山上，让府里的秀姑去寻，寻来的东西，怕萧拂衣不入套。
   萧挽君能有什么东西？
   就一个穷酸的江湖人罢了。
   “倒是有一块玉佩，我见她从不离身。”
   “不过，那玉佩在她死后就不见了。”
   “应该是被侯爷收起来了。”
   洪氏寻思着，那贱丫头又不知道她娘有什么东西。
   干脆造个假的算了。
   “玉佩？”
   柳红菱灵机一动。
   她手里，确实有件东西。
   先前就是想拿这玩意儿去骗萧拂衣的。
   因为是她从爹爹的书房里顺出来的。
   在一堆杂物里，一块晶莹冰凉的玉佩，一看就价值不菲。
   小小年纪，她不知道什么是值钱。
   却知道，那玩意儿好看，又舒服。
   她原本想还给爹爹的。
   可谁让他得知自己去了书房，就发那么大的火呢？
   她一气之下就把东西藏起来了。
   这一藏，就是很多年。
   宝贝是宝贝，她不敢大张旗鼓地拿出来。
   “娘，你还记得那玉佩长什么样吗？”
   当然记得！
   不过，她只是瞧见过大致模样。
   要说具体的，她仿造不出来的。
   “那玉佩很古怪，晶莹剔透，里面似有光华流动。”
   “那一看就是好东西，指不定是侯爷送给她定情的！”
   洪氏提起就咬牙切齿。
   女人的嫉妒心，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是了！
   这也是自己喜欢那玉佩的原因。
   因为它的独一无二！
   她舍不得把真的给出去。
   这次上山，还鬼使神差地收拾放在首饰盒的夹层里，带上来了。
   瞒着洪氏，她让人找了个造假师傅。
   想给玉佩造个假。
   偷偷下山半天，也没人察觉。
   柳红菱打扮得像个小厮。
   跟在洪海身边。
   “梁师傅，这块玉佩您几天能做出来？”
   柳红菱把装玉佩的香囊打开，梁师傅眼睛就粘上去了。
   “这……这块玉佩，可否让老夫一观？”
   梁师傅见猎心喜，对于造假高手来说，这很正常。
   但柳红菱不愿意。
   梁师傅一个粗人，怎么能碰她的宝贝呢？
   可洪海还是给她使了个眼色。
   柳红菱不情不愿，把玉佩递过去。
   “小心一点，碰坏了，要你的脑袋！”
   梁师傅双手接过，很虔诚的姿态。
   柳红菱见他那样，只觉恶心。
   还回头瞪了洪海一眼。
   这找的什么人啊？恶心巴拉的。
  
第152章 被拒
 
    “这是个宝贝！”
   梁师傅只瞥了柳红菱一眼。
   一点不在意她说话的语气。
   自顾自地欣赏东西。
   玉佩入手冰凉，冒着寒气。
   拿在手里，感觉整个人都很舒服。
   只是，玉佩里的光华是流动的，就像这是一块活玉。
   梁师傅有些爱不释手。
   “本……我当然知道它是个宝贝！”
   “这还用你说？”
   柳红菱翻白眼，
   “你到底看够了没有，能不能做？”
   “抱歉，这个做不了。”
   梁师傅摇头。
   他是燕京城里的老手艺人。
   若他都没法做，那其他人就更没办法了。
   “怎么会做不了？”
   “你是不是嫌钱少？”
   “做成了，价钱由你开！”
   “这不是钱的问题。”
   梁师傅摇头。
   “这是块活玉，老夫就算模仿，也只能仿造其形。”
   无法捕捉其神。
   那他选择不做，免得砸了自己的招牌。
   “什么是活玉？”
   柳红菱从未听闻。
   “看到里面隐隐流动的东西了吗？那是传说中的琼浆玉液。”
   据说一滴就能延年益寿，包治百病，也不知是真是假。
   不过，小姑娘手里拿着这种东西。
   无疑是孩子抱着金元宝，守得住吗？
   所以，梁师傅也没说那琼浆玉液的妙处。
   “当然，这只是老夫的猜测，这也许是用了特殊古法做成的。”
   “但不论如何，老夫做不出活玉来。”
   活玉是天下至宝，做出赝品，那是对它的一种亵渎。
   虽然拒绝了，但梁师傅的目光还黏在玉佩上。
   “不要你做得一模一样，只要形似就行。”
   这做得一模一样，她知道是强人所难了。
   “恕难从命。”
   没说不能，只是不愿。
   但看在柳红菱眼里，就是老头儿做不出来还找一大堆借口！
   “既做不出，就别这么多废话！”
   她一把将玉佩抢过来。
   走到门边，还不忘扭头威胁：“老头儿，不许向任何人提起今天的事，知道吗？”
   “您放心，梁师傅信誉好，他会守口如瓶的。”
   洪海经过多方打听，花了不少银子，才找到梁师傅。
   看重的也就是他的口碑。
   “再给他些银子，务必让他闭嘴！”
   柳红菱可不放心，丢了一个钱袋给洪海。
   方才老头儿拿着那玉佩，看得都入迷了。
   谁知道他有没有起歪心思？
   “是！”洪海拿着钱袋掂了掂。
   转身进屋，很快出来。
   “这个老头儿做不到，除了他，可还有其他能工巧匠？”
   “有是有……”
   洪海有些迟疑。
   他找的梁师傅，确实是最好的。
   能寻得他的住处本就不易。
   更遑论，能进屋让他做东西。
   其他人，就算能做出来，也不如梁师傅精巧细致。
   “那就去找！”
   “抓一个来做。”
   洪海嘴角一抽，这位小姐是越来越异想天开了。
   柳红菱前脚下山，有人后脚就把消息传到了萧拂衣耳朵里。
   自然，也有人跟着她找到了梁师傅门前。
   “这位梁师傅，是造假高手？”
   萧拂衣这倒有些诧异了。
   造假高手，大多避世而居。
   他们虽有手艺，做的却并不光彩。
   很多怕被上门报复，躲都来不及。
   这个梁师傅倒喜欢反其道而行之。
   大隐隐于市。
  
第153章 腿疾
 
    “梁师傅此人性格古怪，身边也有高手保护。”
   所以，他才敢在市井居住。
   “多高？”
   萧拂衣有些好奇。
   身边有多高的高手，才能把那些贪婪之徒拒之门外？
   “至少是个小宗师。”
   杜仲是萧挽君留给女儿的人。
   他手底下的培养的一批小子丫头都很机灵。
   散布在燕京各处。
   看似不起眼，但能打探到很多别人不知道的消息。
   柳红菱那里，也是杜仲派人去盯的。
   “去寻梁师傅，看柳红菱到底想伪造什么。”
   萧挽君给女儿留下的东西，按理说，没在玉竹姑姑手里，也在宁远侯那里。
   柳红菱手里的东西又是怎么得来的？
   “小主子，梁师傅有他的规矩，不会透露顾客的信息。”
   他已经让人问过一次了，连门都没进得去。
   等杜仲反应过来，他已经领着萧拂衣到梁师傅的住处了。
   这个院子看着破败，连大门都掉木渣子了，哪里像一代造假宗师的地儿？
   杜仲无奈去敲门。
   开门的是个小子。
   虎头虎脑的。
   “找谁？”
   虎娃看着门口的人。
   师父已经好几个月没开张了。
   怎么今儿个上门的人这么多？
   该不是谁透露了师父的行踪吧？
   “梁师傅在吗？我们是东头铁匠铺的二牛介绍来的。”
   萧拂衣：“？？？”
   谁是二牛？
   “等着！”
   虎娃把门又关上了。
   许是进去禀报。
   萧拂衣看向杜仲。
   “二牛是梁师傅的师侄。”
   “功夫不到家，就出去另立门户，开了个铁匠铺。”
   哦。
   萧拂衣点了点头。
   原来造假做不好，就得去打铁啊。
   没过一会儿，门吱呀又开了。
   “你们进来吧！”
   梁师傅看着大约六十出头。
   但他并非不会功夫。
   相反，萧拂衣能感应到这个院子里除了小宗师，还有个宗师级别的高手。
   那人，应当就是这位梁师傅了。
   难怪人家愿意隐于市。
   原是有恃无恐。
   整个燕京，能找出几个宗师级别的高手？
   就是宫里，大内高手，护在皇帝身边的，也不出两个吧？
   “二位客人想做什么？”
   既是通过二牛来的，梁师傅也愿意给师侄这个面子。
   但是，
   “在老夫这里做东西，首先要付得起代价。”
   “我们不做东西。”
   杜仲刚开口，就被萧拂衣打断。
   “我想做您上一个顾客要求做的东西。”
   “你也是为活玉来的？”
   梁师傅有些惊讶。
   鹊山的东西现世，招来人觊觎是肯定的。
   但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几拨人来问了。
   “自然。”
   萧拂衣点头，脸上看不出半点异色。
   梁师傅突然笑起来。
   “小姑娘是在诈我？”
   萧拂衣：这么快就被看出来了。说出去，我还能混吗？
   “梁师傅英明。”
   她爽快地认下了。
   梁师傅再次打量萧拂衣。
   十几岁的小丫头，竟有这般底气？
   “老夫这里不透露任何顾客消息！”
   他立马拉下脸来。
   “虎娃，送客！”
   一边喊，他一边往里面走。
   “如果我能治好你的腿疾呢？”
   往屋里走的人，身形猛地一顿。
   “你说什么？”
  
第154章 你从鹊山来？
 
    锐利的目光盯死萧拂衣。
   她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梁师傅面无表情，语气生硬：
   “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你的膝盖，每逢刮风下雨，天气变化，就疼得没法走路吧？”
   她什么时候乱说话了？
   “谁跟你说的？”
   梁师傅又朝她走过来。
   没有惊讶，只有忌惮。
   看得出来，他不喜欢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人前。
   更不想让人拿这个与他谈条件。
   “你走路的时候，掩饰得很好。”
   “但有风湿的病人，年纪越大，走路越不利索。”
   “发作起来，风湿也能要人命。”
   主要是疼。
   “梁师傅，我说得可对？”
   “小姑娘好眼力。”
   梁师傅表情一松。
   他有腿疾，且很多年了。
   是当年犯了错，在雪地里罚跪造成的。
   年轻时候犯下的错误，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所以，后来每次接单，他都要求自己做到尽善尽美，以假乱真。
   否则，他宁可不接。
   做不出来的东西，他从不勉强。
   “小姑娘是大夫？”
   走近了萧拂衣，他才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姑且算吧。”
   本小姐是神医哦，天下第一那种。
   “小姑娘不要白费心思了，老夫的腿疾，没人能治好。”
   他寻过不少名医。
   但都只能缓解疼痛，不能彻底根治他的腿疾。
   久之，梁师傅也不抱希望了。
   这几年，人老了，腿越来越不灵便。
   他脾气也越来越古怪。
   每逢阴雨天，几乎不见客。
   但虎娃还小，这个小徒弟，没出师。
   就算他想死了一了百了都不行。
   “我能。”
   “我不是一般的大夫。”
   “您若信我，我为您扎针一次？”
   “你当真可以？”
   梁师傅还是不怎么信。
   萧拂衣太年轻了。
   这么年轻，却医术卓绝的人，他只能想到……一个人。
   “你姓萧？”
   梁师傅突然一问。
   萧拂衣眉头微挑。
   “不对！”
   没等萧拂衣回答，他又摇了摇头。
   “鹊山来人，不可能是大燕的口音。”
   “我虽姓萧，但与你口中的鹊山没有半分关系。”
   萧拂衣拦住他的话。
   不过，萧挽君是不是鹊山的人，她就不得而知了。
   “有没有关系的……”不重要，“你与上午来的客人什么关系？”
   “你想要她手中的玉佩？”
   许是想起了故人，梁师傅反倒把她想知道的直接说了出来。
   “那应该是我的东西。”如果真有。
   萧挽君死了，我是她女儿，继承来的，没毛病。
   “你的？”
   梁师傅想从萧拂衣脸上看出什么。
   但萧拂衣经过改装，看不出那人的模样。
   唯有一双眼睛。
   “你给老夫扎针试试。”
   若真是那活玉的主人，她的医术定然不错。
   “小主子？”
   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杜仲的预料。
   他知道小主子在看主子留下的那些医书。
   那些医书被小主子当成陪嫁，从侯府要了出来。
   可光看医书就敢给人行医治病吗？
   他担心小主子治不好人家，反而惹怒了梁师傅。
   “杜叔，您在外面等。”
   她跟着梁师傅进了内室。
  
第156章 我帮你干掉王妃
 
    杜仲等在外面，陪虎娃练功。
   确切地说，是虎娃在练打铁，杜仲在那套话。
   大约半个时辰，门从里面打开。
   “师父！”
   虎娃扔掉大锤，朝梁师傅跑。
   杜仲也看向自家小主子。
   “她拿来的东西，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老夫观其形，是活玉，无法造假，就拒绝了。”
   梁师傅将一张纸递给萧拂衣。
   那纸上是玉佩的样式。
   “这……”
   杜仲也看见了。
   “这块玉佩，小人有些眼熟。”
   “是她的东西吗？”
   萧拂衣问的是萧挽君。
   “您不妨拿回去问玉竹，她对主子的东西，了解更多。”
   他毕竟是男人，男女有别。
   所以，与主子相处，也不会接触过多。
   “梁师傅，我十天之后再来。”
   “好，多谢萧姑娘。”
   梁师傅对萧拂衣客气了许多。
   等两人走后，他还望着门口的方向。
   虎娃好奇：“师父，她真的能治好您地腿疾吗？”
   师傅腿疾犯了的时候，连走路都困难。
   每次在床上疼得死去活来，虎娃看得直彪泪，又没办法。
   “嗯。”
   她姓萧，他就信了。
   “可是，她还那么年轻。”
   萧拂衣看着，也就比虎娃虚长几岁。
   虎娃才十岁，是梁师傅唯一的徒弟。
   也是他捡来的，当儿子养。
   师徒俩感情自不一般。
   “虎娃，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有些人，天生注定就不平凡。
   “虎娃知道了。”
   虎娃似懂非懂。
   萧拂衣才刚要翻墙回王府，就被胡三儿拦截。
   “大小姐，和仁堂那边又寻小的传话了。”
   胡三儿光做和仁堂这一笔生意，就赚翻了。
   不仅还清了之前的账，连身上的衣服都换了。
   有钱，有底气，就是不一样。
   “等一下。”
   她跳进王府。
   燕照西在院子里乘凉。
   一眼就看见了萧拂衣。
   “嗨。”
   萧拂衣笑眯眯地打招呼。
   燕照西收起手里的书卷。
   他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萧拂衣，所以她也不知道是谁。
   燕王没反应，萧拂衣也没自讨没趣。
   回房收拾好，拿了一瓶新的生肌膏，又从院墙跳了出去。
   “那就是你的王妃？”
   这人戴着半张狐狸面具。
   头发披散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羁的气息。
   问话的时候，语气也带着玩味。
   燕照西没回答，当是默认。
   “她这样自由出入王府，没问题？”
   “她不是你那个皇兄安排在你身边的奸细？”
   “不然，我去替你杀了她？”
   “我保证，可以让她悄无声息地死去。”
   “然后给你安排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傀儡。”
   “到时候，咱们玩一出反间计如何？”
   面具男说得头头是道。
   燕王眼皮都没掀一下。
   显然，对他的提议不感兴趣。
   “阿照，你这么冷淡，你的王妃受得了你吗？”
   “你该不会在床上也如此冷淡吧？”
   “你说你这样有什么意思？”
   “王妃，我帮你干掉？”
   说来说去，面具男都有帮他干掉王妃的意思。
   “玄风和你说了什么？”
   燕照西突然开口。
   面具男猝不及防，差点被茶水呛到。
   “玄风也是为了你好。”
   “来历不明的人，就该干掉！”
  
第156章 别动她
 
    “别动她。”
   燕照西看了一眼面具男，语气暗含警告。
   “啧，你不会真看上她了吧？”
   面具男用手帕擦了擦嘴。
   “就那干瘪小丫头，前后长得都一样。”
   “你看上她什么？”
   原主把身体糟践得不成样子。
   萧拂衣养了这一阵子，身体算是正常发育了。
   可在别人眼里，还是不够看。
   这里的姑娘十五六岁就可以嫁人了，那身段儿，个个不差。
   人家是从小养出来的，她自是拍马不及。
   “……”
   这个问题自然得不到答案。
   “你该不会就喜欢她跟火柴棍似的身段儿吧？”
   “还是，她在床……”
   “闭嘴！”
   听男人越说越过分，燕照西凉凉地看他。
   “嘁！”
   面具男撇撇嘴，到底没再开口。
   他怕得罪了这家伙，被扔出王府。
   毕竟，他身上没钱了。
   想他堂堂……怎么能没银子呢！
   萧拂衣很快来到和仁堂。
   这一次，和仁堂的掌柜恨不能迎出去三十里接她。
   看见她来了，立马焦急地带着她往后院走。
   “小神医，您提的条件，我们少东家应下了。”
   “只是，少东家身体没好，要先麻烦您。”
   “等他好了，他会亲自带队，为您寻药。”
   “烦请小神医替少东家止疼。”
   明雪霜太疼了，亵衣亵裤都汗湿了。
   他几乎一夜没睡。
   疼得睡不着。
   生肌的过程，又疼又痒。
   明雪霜让掌柜把他的手脚都绑在床架上，才避免他忍不住自残。
   萧拂衣没有吱声。
   只往内室走。
   哪怕看见明雪霜狼狈不堪的模样，也没动半分恻隐之心。
   掌柜在一边看着。
   发现她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忍不住心里犯嘀咕。
   这人未免也太冷血了些。
   少东家还说小神医是个姑娘。
   谁家姑娘这般冷酷无情啊？
   “他的伤口在发炎？”
   萧拂衣眉头一皱。
   “我给你的生肌膏，没用？”
   掌柜的面色一僵。
   “用了。”
   只是他也不知道涂多少。
   还弄了一点，让大夫起研究配方。
   若能研究出配方，他们就不用被小神医威胁。
   诊金还是会给，但不用求着她，就不会有那么多麻烦。
   这其实是正常人的想法。
   做两手准备是没错的。
   但萧拂衣炼制的生肌膏，用了玄气加持。
   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做出来的可能药效会大大降低。
   更何况，她处理药材的手法特殊，他们也研究不出配方。
   这完全是自讨苦吃。
   “我给的，省一点，能涂两次。”
   “但他的伤口，今天分明未上过药。”
   “……”
   掌柜脸色涨红，有被戳穿的尴尬。
   但萧拂衣没有多说，反而拿了一瓶新的生肌膏出来。
   先替明雪霜清洗了伤口，再重新上药。
   掌柜这次很听话，把她上药的每个步骤都记了下来。
   换了药，她又给扎了针。
   几针下去，明雪霜就感觉没那么疼了。
   “多谢小神医。”
   明雪霜脸色苍白，虚弱地笑着。
   萧拂衣又给开了内服的方子，给他清除余毒，调理身体。
   “明少东家答应我的事，不要忘了。”
   至于感谢这类的话，没有意义。
   有了萧拂衣的全力以赴，明雪霜的身体好得很快。
   柳红菱的人，再次找上萧拂衣。
  
第157章 传闻
 
    柳红菱的人再次找上门，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还想要萧挽君的玉佩，便到燕郊破庙。
   那可是小乞女以前住的地方。
   不用想也知道柳红菱把她约在那里的用意。
   “告诉她，一枚玉佩而已，送她了。”
   什么遗物，既然那么贵重，柳红菱根本不可能给她。
   扬子很快就把话传给了柳红菱的人。
   柳红菱气得再次摔了她住处的东西。
   母女俩还差点大吵一架。
   洪氏疼女儿，但也禁不住女儿这么能作死。
   “菱姐儿，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太后的千秋宴就要到了。”
   “为娘一直在想办法让你爹松口接你回府。”
   “你呢？一天到晚就知道发脾气！”
   “你到底还想不想嫁三皇子了？”
   “若不想嫁人，那就老实地待在荣华庵！”
   一辈子也别想出去了。
   “娘！”
   一听到三皇子，柳红菱的脾气就压住了。
   “表哥一次也没来看我，娘，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洪氏：他就没喜欢过你！
   作为一个过来人，洪氏还是能看清的。
   三皇子对菱姐儿的态度，若即若离，跟柳伯谦年轻时对她何其相似？
   她是在进荣华庵之后才幡然醒悟的。
   但这个女儿，怕也是要吃亏之后，才能认清现实。
   不过，女儿想要的，她就该得到。
   哪怕三皇子为了利益，最后也一定会娶她！
   就像柳伯谦，娶了自己。
   装，他也能装出一辈子的恩爱夫妻来。
   “菱儿，你若真想嫁三皇子，就不该这么任性。”
   “皇子妃，乃至……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洪氏温言细语地劝着。
   柳红菱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但等洪氏走了。
   她立马让洪海去传话。
   “告诉她，那块玉佩，跟她娘亲的身世有关。”
   她知道萧拂衣肯定会查萧挽君的事。
   萧挽君像凭空出现在大燕，然后被宁远侯带回侯府的。
   那她是从哪里来的呢？
   这是个谜。
   她说这块玉佩关系到萧挽君的身世，也不是假话。
   这一次，萧拂衣确实如她所愿的出现了。
   两人见面的地方就是燕郊破庙。
   柳红菱带着两个护卫。
   萧拂衣只身前往。
   “姐姐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柳红菱特意打扮，明艳又贵气。
   但站在萧拂衣面前，在气势上总是弱了一截。
   她一袭红衣，头发随性束起。
   浑身上下，甚至连多余的佩饰也无。
   在灯火下，一张脸清丽无双，眼神睥睨。
   仿佛柳红菱根本不在她眼中。
   这如何不让人嫉妒？
   “废话那么多，就不能直奔主题？”
   想用过去羞辱她？
   她萧拂衣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吗？
   是的，她是！
   “姐姐怕是忘了，这里是你的住处呀。”
   “在外乞讨的日子不好过吧？”
   “我听说，姐姐在外面的十年，一直住在这破庙里。”
   “爹爹有派人寻姐姐的，也不知为何没寻到。”
   “这也怪姐姐命不好。”
   “爹爹不喜萧挽君，对你这个女儿，也就更不喜了。”
   “说不准，你娘还给爹爹戴了绿帽子才生下你的呢。”
   “否则，当年侯府也不会出现那样的传闻了。”
  
第158章 你娘给你爹戴绿帽子
 
    什么传闻？
   萧拂衣一愣，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消息吗？
   还是柳红菱使诈？
   心里活动频繁，但她面儿上依旧清冷。
   柳红菱有些不服气。
   “你不想知道？”
   怎么就不上当呢？
   “我为什么要想？”
   我娘都死了，你们想怎么泼脏水就怎么泼。
   她又不会活过来。
   “你不是爹爹的种，你娘给爹爹戴绿帽子！”
   “不然，为什么你娘生下你就死了。”
   “这十年你明明就在燕京，爹爹派出去的人却找不到你？”
   “你说，他是找不到，还是不想找？”
   说得好有道理哦！
   “你娘才给你爹戴绿帽子呢！”
   萧拂衣回了一句。
   “你！”
   柳红菱没想到，萧拂衣到这个份儿上都是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
   “你胡说什么？我娘和爹爹是表兄妹，青梅竹马，感情甚笃。”
   “那你们家的传统就是表兄妹乱搞哦？”
   “我偷偷告诉你，近亲结亲，生下的孩子多半都是傻子或者有缺陷。”
   萧拂衣故意压低了声音。
   “你才是傻子！”
   柳红菱气得想朝萧拂衣挥鞭子。
   可惜她的鞭子不在手里。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什么傻子？
   这小贱人就是想挑拨离间。
   污蔑她！
   这不就是说，她不是傻子，也没缺陷，就不是她爹亲生的吗？
   “柳拂衣，你到底还想不想要你娘的东西了？”
   “说不定，你拿了那块玉配，能寻到你娘的家人呢！”
   那玉佩是个宝贝。
   她暗地里也派人去查线索了。
   以前她瞧不起萧挽君，以为她就是个来历不明的乡野村姑。
   但再看那块玉佩，她又有了别的想法。
   或许，萧挽君大有来头。
   必须阻止萧拂衣寻到萧挽君的娘家！
   给她一块假的玉佩，以后她就算寻到了人。
   人家也会以为她是冒充的。
   自己再拿上真的玉佩过去……
   不得不说，柳红菱还真挺会做梦的。
   “那就多谢妹妹的好意了。”
   “不过我不想寻。”
   “不客气，你只要喝下这碗燕窝，我就把东西……。”
   “你说什么？”
   柳红菱差点一口气没上得来。
   “我娘都死了，寻到了她的家人又能如何？”
   “这么多年都没找过来，就说明萧家人不是死了就是不在乎这个女儿。”
   “所以，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这小贱人怎么不按套路走！
   “你！”
   柳红菱气个半死。
   “那是你娘的遗物，你想做个不孝女吗？”
   “那块玉佩也可能关系到你的身世，你就一点不好奇？”
   这是她胡诌的。
   她倒是听过祖母身边的老嬷嬷说起过怀疑萧挽君偷人。
   但只是闲话，没有证据。
   侯府老夫人本就不待见萧挽君。
   想给她安排个罪名，泼脏水，也不是不可能。
   “我好奇，你就会把玉佩给我了？”
   萧拂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柳红菱面色一僵。
   当然不会！
   “我说过，只要你把这碗燕窝喝了，玉佩就给你。”
   “燕窝？”
   “下了药的？”
   萧拂衣看向柳红菱的护卫。
   那人手里是端着一碗燕窝。
   这柳二小姐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第159章 赝品
 
    “你不敢喝？”
   柳红菱眼神微闪。
   她要让萧拂衣也生不出孩子来，才能体会自己的痛苦！
   “喝什么？绝嗣吗？”
   她接过燕窝，手一翻，一碗燕窝全部倒掉，一滴不剩。
   “你！”
   柳红菱没想到她如此张狂。
   半点不受自己威胁。
   这和她想的根本不一样。
   也让她更不甘心。
   凭什么不能生育的就是自己。
   “侯府那碗燕窝，你知道是谁准备的吗？”
   萧拂衣突然开口。
   柳红菱抬头看她。
   她告诉自己不能上当。
   但又忍不住想寻求真相。
   “侯夫人自准备的。”
   柳红菱瞪大眼。
   “要恨，你就去恨侯夫人。”
   “如果不是她想对我出手，那碗燕窝，也不会出现在你手里。”
   “杀人者，人恒杀之。”
   “这个道理，希望你能懂！”
   柳红菱嘴唇动了动。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东西是她娘准备的。
   但娘亲说，一切都是萧拂衣的错。
   所以，她从未想过，源头在于她娘想害人。
   最终才会害了自己的女儿。
   “你别以为你挑拨成功了！”
   “那碗燕窝，是为你准备的！”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中毒！”
   “随你怎么想。”
   萧拂衣摊摊手。
   “玉佩还给吗？”
   “不给我就回去了。”
   从梁师傅那里得到了图纸，她大概也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了。
   与其从柳红菱这里拿个假的回去，倒不如找机会把真的拿走。
   “我可以给你，但……”
   “喝毒药什么的就免谈了！”
   萧拂衣转身就要走。
   柳红菱给两个护卫使眼色。
   两人伸手就拦。
   萧拂衣回头。
   “你确定，他们拦得住我？”
   本小姐跟人打架的时候，你早就作古了！
   就是这么狂！
   “你到底是谁？”
   “你不是柳拂衣对不对？”
   “你为什么会功夫？”
   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
   如果出去当十年乞女就能换一身功夫，那早知道她也走丢算了。
   侯夫人：这熊孩子！
   “傻丫头，你姐姐在外面混不会点保命手段，早就死了。”
   真正的原主，会不会功夫，她真说不好。
   “我当然不是柳拂衣！”
   柳红菱眼睛一亮。
   她承认了？
   “我姓萧，你可以叫我萧拂衣。”
   还是自己的名字听着顺耳。
   “你擅自改姓？”
   那个女人就姓萧，她没想到这个贱人竟然想从母姓！
   一般只有父死，母归家的孩子，才会改姓。
   “什么擅自，我自己的姓，我还不能做主了？”
   “玉佩到底给不给？”
   萧拂衣已经不耐烦了。
   今儿回去，还得给那位阎王爷调配新的药汤。
   不能耽搁太多时间。
   “哼！”
   柳红菱冷哼一声，最终还是按照原计划，把玉佩丢了出来。
   “这次，就当本小姐大发慈悲！”
   她没在萧拂衣这里占到便宜，丢完玉佩就带人跑了。
   “你们两个废物，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
   “洪海，我让你去寻的高手呢？”
   柳红菱跑出来之后，才有空骂人。
   洪海：“……”怪我咯。
   真以为高手是大白菜啊，想寻就有？
   萧拂衣把玉佩拿在手里把玩。
   这玩意儿与梁师傅口中描述的略有差别。
   梁师傅说那是块活玉，晶莹剔透，玉佩里有光华流动，似琼浆玉液。
   但萧拂衣见到的却是死玉。
   只有形似。
  
第160章 身份的象征
 
    萧拂衣回到王府，已经很晚了。
   王府隐在暗处的玄衣卫，已经习惯了王妃的任性。
   玄衣卫熟悉了她的气息，基本上能做到无视她的进出。
   不过，她的行踪很快就会有人向燕王禀报。
   萧拂衣对此浑不在意。
   她越坦荡，燕王的人越忌惮，愈发觉得她不简单。
   萧拂衣回到主院，又让喜鹊找来了玉竹姑姑。
   玉竹是萧挽君的贴身丫鬟。
   她肯定是认识这块玉佩的。
   “这……小主子是从哪里得的？”
   玉竹眼神闪了闪，
   “玉佩的款式倒是挺特别，但玉质一般。”
   “若小主子喜欢玉，玉竹替您从私库里拿。”
   除了侯府准备的嫁妆，玉竹把这些年攒下的东西，也弄了一半到王府。
   想寻摸几块好玉不难。
   “玉，我不喜欢。”
   “玉竹姑姑可知道这块玉佩的来历？”
   “这是块新玉，能有什么来历？”
   “可这块玉佩却是柳红菱给我的。”
   “她说，这块玉佩与我娘有关。”
   “玉竹姑姑难道没见过吗？”
   玉竹嘴唇动了动：“……”
   “忘了说，她手里应该有真货，给了我一块赝品。”
   还是粗制滥造的赝品。
   玉竹见萧拂衣坚持，叹了口气。
   “小主子，您还太小，有些事，不宜早知道。”
   主子其实是不想让小主子知道自己的身份的。
   她想让小主子快乐地过完一生。
   哪怕平凡普通，也不要身处险境。
   “这块玉佩，确实是主子的。”
   “她曾经说过，那是她身份的象征，所以玉从不离身。”
   除非她死，这块玉佩才可能落到别人手里。
   “不过，主子去世，那玉佩就不见了。”
   玉竹红了眼睛，许是想到了萧挽君。
   很可惜，萧拂衣无法感同身受。
   “那，她是什么身份？”
   不是一般人吧？
   “玉竹不知。”
   玉竹摇头。
   “但主子很厉害。”
   “医术无双，武功高强。”
   玉竹在豆蔻年华遇见萧挽君，很容易就把她当成崇拜的对象。
   即便是现在，说起萧挽君，她眼里都有星星。
   “这么厉害？”
   萧拂衣挑眉，
   “那为何会死在侯府？”
   按照玉竹的说法，萧挽君拿的就是女主剧本。
   女主会轻易死吗？
   “主子是遭人暗算。”
   “否则，也不会难产。”
   “主子怀孕的时候，身体已经很差了。”
   玉竹一边说，一边抹泪。
   “生下您……之后，更是灯尽油枯。”
   “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为您做了安排。”
   若非那么仓促，主子休养一下，凭着她的医术，也许不会死。
   “玉竹姑姑的意思是，除了侯府，我娘还有其他愁人？”
   侯府算什么？
   玉竹冷笑，眼神带着对宁远侯的不屑。
   “具体的事，奴婢也不知道。”
   “主子说，让奴婢照顾小主子。”
   “所以，要知道得越少越好。”
   萧拂衣对于玉竹的话，只信了一半。
   玉竹没对她说实话，真假参半着在说。
   不过，她也知道不能把人逼急了。
   所以，就这么放了过去。
   玉竹也不管她信没信，第二天还出府去了别院。
   萧拂衣眉头紧锁。
   看来，还是得有自己的人手。
   便宜娘亲留下的两个人，不能完全为她所用呢。
  
第161章 千秋宴1
 
    转眼，就到太后的千秋宴了。
   侯府老夫人赶在千秋宴之前进宫见了一次贵妃。
   贵妃就命人直接把柳红菱接进宫了。
   她愿意在这个时候跟燕王府对上，宁远侯哪有不乐意的？
   女儿进宫，对他来说，更有利。
   否则，这次太后的千秋宴，侯府就没有拿得出手的女儿了。
   至于庶女，到底身份不一样。
   他虽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但绝对会偏向嫡女。
   老夫人还想把侄女也弄回来。
   借着侯府无女主人，自己身体不好的名义。
   “孩子们都大了，得说亲。”
   “我这个老太婆，身体不好，精力不济。”
   “把洪氏接回来，府里有她看着，也不容易出错。”
   “她到底是侯府的当家主母。”
   “若主母一直住庵堂里，谁家愿意和侯府结亲？”
   老夫人理由充分。
   主母不在，姑娘们说亲都得低人一等。
   这就是隐性的规矩。
   “不行！”
   宁远侯担心把燕王逼急了，那些证据会直接出现在大理寺。
   据他所知，长公主府的独苗苗，与燕王有了接触。
   当年萧挽君，可是出手替长公主调理过身体的。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她于长公主有恩。
   若燕王借长公主之手，把证据公之于众，他也保不住洪氏。
   洪氏能不能保住，不要紧。
   但侯府，绝不能丢这个脸。
   “你连娘的话都不听了？”
   老夫人把脸拉下来。
   儿大不由娘的道理谁都懂。
   侯府老夫人是个掌控欲十分强的女人。
   儿子三番两次的忤逆，让她十分恼怒。
   “娘，这不是小事。”
   “燕王不松口，儿子把人接回来，只会惹恼了他。”
   “都怪那女人生的丧门星！”
   “是不是她在里面搞鬼？”
   “没见过嫁出去的女儿，给继母使绊子的！”
   “她真是翅膀硬了！”
   早知道在出嫁前，就弄死那小贱人！
   还不至于闹出这么多事来。
   “娘！”
   宁远侯皱眉，
   “这话就不要说了。”
   “怎么说，她也是侯府的大小姐。”
   “您是她的亲祖母……”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夫人打断。
   “是不是亲的，谁知道呢？”
   “萧挽君那样的女人，你拿得住吗？”
   老夫人面露嘲讽。
   宁远侯脸色一沉。
   “儿子还有公事要办，您明儿带着四丫头她们进宫吧。”
   他拂袖而去，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捂着胸口。
   “他，他这是故意和我作对，想气死我这个老太婆不成？”
   老夫人旁边的嬷嬷立马替她顺气。
   “老夫人消消气，侯爷有他自己的考量。”
   侯爷这么些年，一直顺着老夫人。
   唯一一次叛逆，就是带回了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做妻子。
   “我难道不是为了侯府吗？”
   “洪氏再不好，是我看着长大的。”
   “何况，当时也是他们自己勾搭上的。”
   “我做主替他纳进府里，他心底却跟我有了隔阂。”
   “老夫人，这事，有燕王掺和，侯爷也是没办法的呀。”
   “怎么没办法？”
   “那丫头不是他女儿吗？”
   “他连个丫头片子都拿捏不住，真是……”
   她的话没说完，就止了声。
   嬷嬷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可不是普通的丫头，她娘都能把您给气得半死，还不兴她气侯爷？
  
第162章 千秋宴2
 
    洪氏到底没能回府。
   柳红菱在宫里，却始终没见到三皇子的面。
   太后的千秋宴办得隆重，柳红菱一大早被丫鬟叫醒梳妆。
   贵妃还是疼爱侄女的，给她挑选的首饰，都是时下小姑娘喜欢的。
   衣裳是霓裳阁的最新款，首饰是贵妃给的。
   贵重又漂亮。
   小丫头即便容貌欠了几分，这一番打扮下来，也精致得跟公主似的。
   “姑母！”
   “时辰差不多了，跟本宫去给太后磕头。”
   “表哥怎的不见回来？”
   许是打小辈宠坏了，柳红菱真没什么分寸。
   想到什么问什么。
   这疑问压在她心里好几天了。
   表哥知道她在宫里吗？
   为何不来看她？
   “你表哥前些日子被陛下派了差事，出燕京了。”
   贵妃看了一眼侄女，心下有些不满。
   这般不知分寸，正妃之位，还是算了吧。
   就算是亲侄女，也比不上儿子的前程重要。
   “昨日才回来，今儿又领了去燕王府接七皇子和燕王的差事。”
   七皇子那个病秧子，陛下竟不放心他，还要让人去接。
   我儿是堂堂三皇子，在朝中素有贤名，竟比不上个病秧子。
   不过，明面儿上说是去接燕王。
   这也让三皇子面子上能过得去一些。
   “燕王又不是没……怎么还要表哥去接？”
   柳红菱不满地噘嘴。
   她好久都没见表哥了。
   也只有去荣华庵收到过一封表哥的信。
   可一封信，哪里能解相思之苦？
   “陛下记挂幼弟，菱儿，以后这类的话，不要乱说！”
   “菱儿省得了。”
   柳红菱还有不平，却也不敢乱说了。
   宫里人多眼杂，她也担心自己的一言一行会给表哥招祸。
   燕王府里，三皇子坐在大厅喝茶。
   陪着他的是七皇子。
   “小七气色不错，看来小皇叔的府邸确实养人。”
   燕王和王妃这对主人到现在都没出现。
   三皇子让管家去禀报，那边也只答王爷身子不适，王妃在照顾。
   具体的，他是半点不知。
   只能从七皇子这边探听情况。
   “小皇叔府上的人将我照顾得很好。”
   七皇子以往是走三步就喘，现在看着面色都红润了许多。
   三皇子怀疑他在这里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神医。
   “那倒是你宫里的人照顾不周了。”
   “不若本皇子回去禀明父皇，给你换一批宫人。”
   七皇子被他这话噎住。
   他想表达的意思是小皇叔对他很好，是个好人。
   但在三皇子嘴里，意思就变味了。
   “皇兄，不是宫人的缘故。”
   “许是换个地方住，心情好上许多。”
   “你知道，我从未出过宫，在外面，难免松快些。”
   七皇子看起来有点应付不来。
   三皇子若有所思。
   “若小七真觉得宫外更适合你养病，不若求了父皇，提前让你开府？”
   开府啊？
   七皇子眼睛一亮。
   “我可以求父皇，把我的府邸开在小皇叔附近吗？”
   “那恐怕不成。”
   这小子想得太简单了。
   父皇忌惮小皇叔，又岂会把自己心爱的儿子放在豺狼身边？
   此次让他住进王府，不过是顾着他的身子，迫不得已。
  
第163章 千秋宴3
 
    “这样么。”
   七皇子垂下眼睑，掩盖眼底的失落。
   三皇子见此，眉头微拧。
   他这副样子，竟也如此好看。
   难怪父皇对小七纵容宽和。
   小七的娘亲当年是天下第一美人，进了宫，那当真是六宫粉黛无颜色。
   这样的皇弟，也幸好身子打小就不好。
   否则，他对自己的威胁，也不见得比太子小。
   “小七，小皇叔右边的府邸住的是老王爷一家，左边住的是赵国公爷。”
   “就算你想跟小皇叔做邻居，也没有位置。”
   “对面呢？”
   七皇子不死心。
   对面？
   那倒是有一几处空置的府邸。
   只是，自己尚未开府，又哪有闲心替小七要府邸？
   他此次出京，也算是立了功。
   若得封赏，怕是要开府了。
   “为兄也不知具体情况。”
   “若你真喜欢，去求了父皇。”
   “父皇最疼你，当是可以给你想办法的。”
   “小七，为兄听闻小皇叔成亲以后，身体好了许多？”
   “……”
   这头三皇子不停地把话往燕王身上引。
   那厢，萧拂衣才起身。
   燕王早已梳洗完毕，在外面等她。
   “小姐，您今儿个千万要打起精神，不可在宫宴上睡着了！”
   喜鹊不停唠叨。
   也是有原因的。
   昨晚小姐看话本子，看了大半夜。
   她睡在外间，都听到她时不时的笑声。
   若非谨守本分，她都想进去瞧瞧，什么话本这般吸引小姐的注意了。
   她家小姐性子古怪，对普通闺阁小姐喜欢的那些东西都不感兴趣。
   唯有这话本子，每次出府，会淘换一大堆回来。
   “我若困了，你就离我近一点。”
   “今儿个把我给你配的香囊带上。”
   喜鹊：“是……”
   您自己困，却给我配个提神醒脑的香囊。
   “小姐，这支凤钗漂亮，上面的红宝石也好看，奴婢给您戴上？”
   自家小姐朴实，平日里鲜少佩戴首饰。
   今儿个这样的大日子，可不能被其他人比下去。
   昨日玉竹姑姑就已经叮嘱她了，给小姐佩戴的首饰务必选最好的！
   “这凤钗哪里来的？”
   她不记得自己陪嫁里有这玩意儿。
   “王爷让人送来的呀。”
   喜鹊被问得一愣。
   “包括您身上的衣裳，都是王爷让人送来的。”
   光首饰，就一大盒。
   她把梳妆盒打开。
   最下面一层，金光闪闪，头面，珠宝，手串……应有尽有。
   “王爷对您还是很好的，这些首饰可不便宜。”
   “听玉竹姑姑说，大多是从东洋来的稀罕玩意儿。”
   “喜鹊，我怎么听着，你一直在替燕王说好话呢？”
   “说！他是不是给你什么好处了？”
   萧拂衣故意盯着喜鹊，一脸严肃。
   喜鹊吓得一哆嗦。
   “没有没有，奴婢是小姐的人，怎么会替王爷说话呢！”
   “小姐，您可不能冤枉奴婢！”
   “奴婢只是觉着，王爷他，没有那么坏。”
   您还一直与人分居，啥时候才能生小主子啊。
   “你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萧拂衣狐疑地盯着丫头。
   燕照西那皮囊，绝对是万里挑一，若自己的丫头对他芳心暗许……
  
第164章 千秋宴4
 
    “没有，没有！”
   喜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奴婢怎么会觊觎王爷呢！”
   喜鹊吓了一跳。
   小姐不会是在试探她吧？
   “小姐，奴婢发誓，若对王爷有半点非分之想，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说什么呢。”
   萧拂衣哭笑不得。
   “我就随口一说。”
   心里还有点可惜。
   燕王那可是喜死丈母娘的长相。
   他若知道小婢女对他避如蛇蝎，不知会怎么看？
   “小姐，哪有像您这样吓唬人的。”
   “奴婢还以为，以后都吃不到桂花糖糕，桃酥，栗子糕……”
   敢情你以为不在本小姐身边伺候，只是少了这些吃的？
   萧拂衣无语。
   “你放心，就算你喜欢他也没关系。”
   “不过，你都看不上燕王，本小姐又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像他那种大猪蹄子……”
   换成现代，连在她那里挂号都难！
   “王妃！”
   玄雨突然出声。
   萧拂衣这才看见，不知什么时候，玄雨把燕王推进来了。
   男人脸色难看得一批。
   萧拂衣讪笑。
   “那什么，我的意思是，是小女子配不上尊贵无双的王爷。”
   “您可千万不要误会。”
   燕王：“……”
   我这种大猪蹄子怎么了？
   竟敢把本王比喻成猪，实在大胆！
   “王妃，时辰差不多了。”
   玄雨恨不得这时候自己不存在。
   谁能想到，王妃竟在屋里说主子的坏话呢？
   连她的婢女都看不上自家主子？
   这话也太过分了！
   王爷英明神武，风华绝代。
   若非中毒，又走火入魔，就区区一个侯府千金，怎么配得上主子？
   亏得王爷昨日还命人送来那么多珠宝首饰。
   王妃实在是太……
   “那就走吧。”
   萧拂衣不敢去看燕王。
   最后也没什么兴趣挑首饰了。
   两人出去，她主动去推轮椅。
   燕王冷冷地拒绝：“就不麻烦王妃了。”
   萧拂衣：“不麻烦不麻烦。”
   “都是我应该做的！”
   “谢谢王爷为我准备那些东西，我很喜欢。”
   虽然被拒绝了，她还是强行抢走了玄雨的工作。
   玄雨不敢说什么。
   只站在一旁看着。
   “你是王妃。”
   燕王言简意赅。
   “我知道，我知道，保准不给您丢脸！”
   她就知道这狗崽崽没那么好心。
   她如果不是燕王妃，哪怕她穿个麻袋出去，他都不带多看一眼的。
   但因为她是，所以，她的一言一行代表了燕王府。
   “嗯。”
   他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
   但萧拂衣都这么说了，他也没解释。
   心里还有些憋闷。
   这女人，真会变脸。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三皇子已经在大厅里等了许久。
   这会儿见燕王妃推着燕王出来，两人赶紧起身行礼。
   “表妹，让我来推小皇叔吧。”
   三皇子积极表现。
   燕王看他一眼，没说话。
   心下却为他那声表妹不悦。
   萧拂衣不动声色挡开三皇子。
   “三皇子，我如今是你皇婶，表妹这样的称呼万万不可再叫。”
   “让外人知道了，搞不好还会给三皇子安上不敬长辈的罪名。”
   三皇子嘴角一抽。
   “是我习惯了，谢谢小皇婶关心。”
   萧拂衣：谁他妈关心你了。
   没见你皇叔身上的冷气都快结冰了吗？
  
第165章 千秋宴5
 
    “皇兄，时辰差不多了。”
   七皇子聪明，第一个察觉到小皇叔身上散发的不悦。
   他在王府住了一段时日，也知道小皇叔与皇婶之间有古怪。
   即便不是喜欢的，也没有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与别的男人亲近。
   皇兄这般不知避嫌，也不知是真忘了，还是故意的。
   三皇子眼神微沉。
   两个病秧子，难不成还惺惺相惜上了？
   可惜，就算小七再讨好小皇叔，也落不着好。
   他看向推轮椅的萧拂衣。
   这女人，可真不像在市井长大的。
   她身边只跟着一个婢女，不是侯府的人。
   那几个陪嫁丫头，据说是根本没法接近燕王。
   在萧拂衣身边，更不得宠。
   领着大丫头的月例，做着粗实丫鬟的伙计。
   东风至今没传出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她也确实传不出去。
   若真传出去了，那也是燕王放任的结果。
   萧拂衣早就发现了。
   燕王府的守卫，是外松内紧。
   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防范松懈，也是燕王做给其他人看的假象。
   燕王府的标志性黑铁木马车，到宫门口都不用停的。
   他有特权。
   三皇子和七皇子，原也可以跟着沾光。
   但三皇子还是下来步行了。
   这下，就是大家形式特权，他一个人遵守规矩。
   自然博得了一路遇见的大臣们的好感。
   “你说，太子怎么容忍得了三皇子这样的奇葩？”
   萧拂衣戳了戳闭目养神的燕照西。
   外面大臣们与三皇子寒暄，可都很愉快。
   他这样大张旗鼓，也不怕太子忌惮。
   实在难以理解。
   “何为奇葩？”
   燕王皱眉。
   经常从她嘴里听到陌生词汇，让人怀疑她并非大燕人。
   玄风更说，她是杀了侯府大小姐，取而代之的。
   “就是奇才？表现突出，与众不同？”
   “他确实表现突出。”
   燕王冷笑。
   今上何尝不是在先太子还在世的时候，就上蹿下跳。
   最终搞死了所有兄弟，夺得那个位置。
   他登基的时候，燕王在戍边。
   先帝驾崩之时，乃多事之秋。
   新帝迅速登基，都没给大家反应的时间。
   等他回燕京，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不过，他对那个位置根本不感兴趣。
   是今上，不肯放过他。
   “太子没反应？”
   “你问这个作甚？”
   侯府与三皇子绑在一条船上。
   她是侯府千金，又嫁入燕王府。
   三皇子今日主动请缨，明面儿上，是要把王府绑上他的贼船。
   但因为有七皇子这个借口。
   他还进可攻，退可守。
   一旦燕帝翻脸，三皇子这样的人，绝对是第一个跳出来对燕王喊打喊杀的。
   燕王也不喜这位侄子。
   连说都懒得多说。
   “我就是想，太子若真这么心大，迟早……”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燕王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得！
   她还是闭嘴吧。
   “太子，难得心正。”
   燕王似有遗憾。
   萧拂衣不解，却也再无法从燕王嘴里知道更多了。
   只是，当她见了太子府上女眷，就明白燕王叹的哪门子的气了。
   太子无嗣！
   一个大婚五年，却无所出的太子。
   是坐不稳位置的！
  
第166章 千秋宴6
 
    “你们皇家是不是做了什么缺德事啊？”
   “慎言！”
   燕照西看她一眼。
   这是宫里，她真是什么都敢说。
   萧拂衣撇嘴。
   她随燕王落座，扫了一圈皇室众人。
   不仅是太子没有子嗣，二皇子也只得一女，乃正妃所出。
   上一次的琼华宴，太子和二皇子各添了一枚侧妃。
   都好几个月了，肚子也都没动静。
   三皇子妃本是在琼华宴就要定下的。
   结果因为定了燕王妃，就没人理他了。
   这次，贵妃也是铆足了劲儿，要给儿子定一位正妃。
   没有子嗣的太子，都有可能被搞下来，何况是他一个还没娶妃的皇子？
   在皇家，子嗣，也是竞争力。
   四皇子六皇子早夭，五皇子才十五岁，七皇子体弱多病。
   下面还有几个小豆丁，但看着都不算康健。
   萧拂衣怀疑，要么祖上缺德，要么宫里风水不好。
   当然，也不排除，后宫有人搞鬼。
   二皇子是接替燕王的位置，去戍边的。
   琼华宴替他选的那枚侧妃，前些天回京才圆房。
   据说，千秋宴过后，他又要赶回边关带兵。
   让儿子去接替燕王的位置，这不是一步好棋。
   但燕帝目前明显没有更好的办法。
   一般来说，被放出去的皇子，跟皇位就无缘了。
   那位二皇子，如今已封了安王。
   与武将关系不错，与文臣，几乎零交流。
   三皇子倒是左右逢源。
   太子身边也不乏大臣交流。
   燕帝高坐上首，把整个宫宴现场的情况都看在眼里。
   包括方才燕王妃与燕王咬耳朵。
   他的目光落在燕王妃身上。
   皇后似有所觉。
   “陛下，臣妾看着燕王和王妃感情甚笃，您与太后也不必太为他担心了。”
   皇后以为燕帝关心皇弟的身体，温婉笑道。
   “皇后以为，燕王妃如何？”
   燕帝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皇后。
   “燕王妃生性活泼，虽不如普通闺阁女子端庄贤淑，却也与燕王相得益彰。”
   “王爷性子冷，有这么个妻子陪在身边也是好的。”
   皇后还挺喜欢萧拂衣的。
   可能在她眼里，萧拂衣的直爽不做作，比宫里那些妖艳贱货好多了。
   两人又没有竞争关系，所以能怎么夸就怎么夸。
   “朕的意思是，你觉得燕王妃像市井长大的吗？”
   怎么不像？
   皇后觉得她太像了！
   特别是在说话方面。
   那可是奔着气死老太后去得！
   自古以来，婆媳关系都不会太融洽。
   她与太后，也是表面关系。
   彼此尊重着，面儿上过得去就行。
   但这不意味着，太后就没为难过她。
   看到燕王妃进宫谢恩将太后气得差点一命呜呼，她多吃了一碗饭！
   咳，这可不能让陛下知道。
   “燕王妃很聪明，学礼仪也快。”
   “除了不太会说话，其他方面，倒也挑不出大毛病。”
   许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皇后真的是不遗余力地替萧拂衣说话了。
   “挑不出毛病，才是最大的毛病。”
   燕帝眸色微暗。
   他一直提燕王妃，皇后被身后的宫女暗暗提醒，才反应过来。
   皇帝不会看上弟媳妇了吧？
  
第167章 千秋宴7
 
    禽兽！
   皇后与燕帝是少年夫妻。
   早些年或许还有爱情。
   但更多的却是利益共同体。
   两人也曾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却抵不过岁月的侵蚀。
   燕帝这些年，身边人来人往，有过多少女人？
   她都懒得掰手指数了。
   要说他唯一没得到的，是那位……
   七皇子的母妃，与那位长得不就有三分相似吗？
   只是，七皇子的母妃，大燕的第一美人。
   在那位面前，怕也是会黯然失色的。
   他这么多年念念不忘，皇后可以理解。
   但若因此，她看上燕王妃，皇后却无法容忍。
   她再次看向萧拂衣，目光就不自觉带了三分审视。
   皇后的威仪，萧拂衣若有所感。
   与她对视，轻轻一笑。
   带着三分礼貌，七分随意。
   皇后捂了捂心口。
   燕王妃怎么长这样了？
   她明明记得，大婚后进宫，她还只是五官不错。
   但许是长于市井，缺衣少食，看着有些清瘦，气色也很差。
   可今日，对方这一笑，竟是说不出的动人心弦。
   若她这样对男人笑，很难不让人动心。
   皇后面色又难看了两分。
   “皇后娘娘看我像看鬼似的，她莫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萧拂衣眼观八方，自然察觉了皇后态度的转变。
   “你不要对人笑。”
   燕王瞥她一眼。
   美杀众人不自知。
   说的就是她。
   “我笑怎么了？”
   萧拂衣不服气。
   她就笑了！
   突然朝他展颜。
   燕王：“……”
   “你随意。”
   他不说话了。
   萧拂衣挑眉。
   小样儿！
   狗崽崽也敢与我斗！
   “我们不去给太后磕头？”
   太后坐在燕帝另一侧。
   那些后妃，带了孩子的，都去给磕头了。
   太后还赏了孩子们红封。
   算是沾她千秋喜。
   萧拂衣是瞧见了柳红菱。
   她被贵妃带着，也得了一个红封。
   萧拂衣看过去的时候，对方冲她挑衅一笑。
   “不必。”
   他这个身体，磕什么头？
   “那怎么成？”
   我都没得红封呢。
   萧拂衣有点不甘心。
   “不过，你不去也好。”
   “就你这身体，万一磕头之后晕倒，人家还以为你碰瓷。”
   她是开玩笑。
   燕王的身体，是她在调理，没那么差。
   不过，为了参加宫宴，他又让人在他脸上涂了一层粉。
   看起来，还是病歪歪的。
   随时都能卧病在床那种。
   “那就去。”
   燕王突然改了主意。
   “啊？”去碰瓷吗？
   萧拂衣一愣，以为自己给了他灵感。
   但她还是顺着燕王的意思，把他推到太后面前。
   “儿臣祝太后娘娘，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说是磕头，但萧拂衣只福了福身。
   说了两句祝寿词。
   她这一过来，立马就成了皇室这一圈子的焦点。
   大长公主，长公主，后妃，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太后一见她就来气。
   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她的肚子。
   “燕王妃过来了？”
   “哀家与大长公主还说起你呢。”
   说我什么？
   萧拂衣看向大长公主。
   对方朝她和善地点了点头。
   “那肯定是夸我漂亮吧？”
   像我这么优秀的人，果然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太后：“……”
  
第168章 千秋宴8
 
    这不要脸的！
   大长公主也是一噎。
   她还没接触过萧拂衣。
   确切地说，是没接触过燕王妃。
   这是第一次，近距离见人。
   但她对燕王这个小侄子是疼爱的。
   她喜欢有血性的男儿。
   这个侄儿在边关五年，威名远扬，是打仗的一把好手。
   反倒是坐拥江山的皇帝，并不讨她喜欢。
   手段过于阴毒，都是阴谋诡计。
   不过，大长公主从未露出过自己的真实想法。
   她不止是军事家，也是政治家。
   知道怎么做，才是对自己，对整个大燕有利的。
   燕帝想对燕照西下手，大长公主就第一个不同意。
   她不同意，朝中就会有反对之声。
   也正因为此，燕帝变本加厉用阴私手段。
   “太后娘娘，既然我这么漂亮，红封是不是该多得两个啊？”
   太后不想和她说话，她却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这个太后，第一次就想为难她。
   萧拂衣得让对方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报仇嘛，不局限于报一次。
   “你……”
   萧拂衣说话真的令人窒息。
   太后今天生辰，都想大发雷霆将人赶出去。
   “皇嫂。”
   大长公主突然开口，
   “这孩子倒是有趣，本宫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不如您就多赏她两个红封？”
   那红封不过是一把福豆。
   当然，是金子做的福豆。
   没什么稀罕。
   大长公主的面子，太后怎么也得给。
   毕竟，先帝爷的江山，也有大长公主一份功劳。
   没有她在边关镇着，先帝爷的江山坐不坐得稳都另说。
   “谢谢姑母！”
   萧拂衣不等太后松口，已经认定了这个赏赐。
   “您真是人美心善，长命百岁！”
   “促狭鬼！”
   大长公主被她逗得一乐。
   燕王在一旁安静待着，看她在皇家女眷中游刃有余。
   气得太后七窍生烟，还能讨得大长公主欢心。
   他越来越好奇，她的师父是谁。
   怎能教出这样一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徒弟。
   “看什么看？”
   萧拂衣把几个红封收起来，凶凶地警告燕王：
   “别爱我，没结果！”
   “为何？”
   燕王条件反射一问。
   问过之后，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仙女是不能跟凡人谈恋爱的！”
   “本仙女下凡渡劫，以后是要返回天庭的！”
   萧拂衣说得一本正经。
   燕王：“……”
   知道她不着调。
   但也没想到如此不着调。
   他问什么！
   “嗨呀，狗崽崽不相信是吧？”
   她不自觉把吐槽的话说出了声。
   燕王凉凉地盯着她的脖子：“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我说夫君不信，本仙女也没办法！”
   萧拂衣摸了摸鼻子，坚决不认！
   “你骂本王是狗？”
   燕王不是第一次听她骂人。
   “我怎么会骂人呢？我那是夸王爷今儿是宫里最靓的崽！”
   “就算我骂您是狗，那也绝对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龙章凤姿的贵宾犬！”
   彩虹屁什么的，她也是会吹的。
   “你以后，别在人前乱说话！”
   燕王不是怀疑，是确定她并非那个乞女了。
   甚至怀疑，她是别国的细作。
   “你关心我？”
   萧拂衣瞬间洞悉了他的想法。
   凑近燕王，笑眯眯看着他。
   在外人看来，两人那叫一个恩爱有加。
  
第169章 千秋宴9
 
    近距离看萧拂衣这张脸，那真是无可挑剔。
   那双含笑的眸子，能把人的魂儿都吸进去。
   燕照西默默地与她拉开距离。
   “你是王妃。”
   四个字解释，不是担心你，是怕你连累王府！
   “狡辩！”
   萧拂衣笑得像个人生赢家，小得意样儿，让人想揪她的脸。
   她是个特别会顺着竿子往上爬的主儿。
   燕王：“……”
   什么话都让你说了。
   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一个脸是冷的，一个却笑靥如花。
   不少人在看笑话。
   柳红菱照旧去找小姐妹。
   大家都在讨论燕王夫妇。
   “我怎么瞧着燕王和燕王妃挺恩爱的？”
   “什么恩爱，没看燕王那脸拉得老长吗？”
   “我看是燕王妃拿热脸去贴冷屁股吧？瞧她那讨好的样儿，到底是外面回来的，上不得台面……”
   这姑娘说着，还看了一眼柳红菱。
   “哎呀，柳二小姐也在呢，我可不是有意说你姐姐的。”
   她去王府门前那么一闹，大家都知道她和长姐关系不好了。
   虽然侯府对外宣称是亲姐妹，但很多人都知道了她俩不是一母同胞。
   这时候，大家自然是能挑拨拱火，就怎么来。
   “不过，你不是在荣华庵养病吗？”
   “怎的回来了？”
   今儿个可不止是太后的千秋宴，还是三皇子选正妃的日子。
   这么多贵女都盯着呢。
   柳红菱与三皇子是表兄妹，两人关系好，大家有目共睹。
   表哥表妹什么的，最容易占便宜。
   大家先前以为她得罪燕王，还在高兴。
   现下看见她，恨不能让她再得罪一次。
   贵妃方才可是把她带着一起给太后磕头了。
   她占优势，大家就迅速用眼神结盟。
   先把她弄出局才是最重要的。
   “谁说本小姐病了？”
   “本小姐那是去照顾母亲的。”
   柳红菱把脸一沉，这些贵女没几个讨喜的。
   说话尖酸刻薄，还觊觎表哥！
   “红菱，侯夫人的病可是好了？”
   史湘湘也在。
   她与柳红菱是好姐妹。
   大家也都知道。
   但她又是相府千金，大部分人都不敢得罪她。
   这会儿她说话了，大家就只能干看着。
   “已经大好了。”
   柳红菱当然不会说还病着。
   她今儿要是成了三皇子妃，娘亲就能回府了。
   “王府那边，可会为难你？”
   方才史湘湘也一直看着燕王和王妃的互动呢。
   瞥见萧拂衣那张笑容灿烂的脸，她藏在袖子里的手都攥紧了。
   王爷风华绝世，怎么能娶一个乞女为妃呢？
   那人的存在，简直是对王爷的一种侮辱！
   “放心，我有贵妃娘娘做后盾。”
   柳红菱很肯定。
   毕竟，自己被接到宫中，王府也没什么动静。
   “那就好。”
   史湘湘笑容温婉，
   “只是不知你与王妃有何过节？”
   “哼！”说起过节，柳红菱脸色更难看。
   “能有什么过节？我这个姐姐，就是条疯狗，乱咬人！”
   “你应该听说了，她跟我并非一母同胞。”
   “自己五岁走丢，还怪我母亲。”
   “亏我母亲这些年一直派人寻她。”
   “在乞丐窝长大的人，没教养呗！”
  
第170章 千秋宴10
 
    萧拂衣隔空打了个喷嚏。
   她和燕王已经回了自己的席位。
   这会儿对面一群贵女千金盯着她，她也能察觉。
   这喷嚏打的，又瞧见对面柳红菱那张扭曲的脸。
   这丫头肯定在背后骂她了！
   “拂衣可是受了凉？”
   隔壁坐着长公主一家。
   方才两人打过招呼了。
   但长公主似乎很关注她。
   这会儿一见她打喷嚏，立马就关切道。
   长公主这态度，倒与其他皇室子弟大不相同。
   其他人，看见燕王，就是畏惧，避如蛇蝎。
   就算打招呼，也是匆匆问候过就罢。
   可长公主，好似格外关系他们夫妻俩。
   “无碍，许是背后有人骂我。”
   她说得很直接。
   长公主先是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你这丫头……”
   “怎会这么想？”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嫁了自己的幼弟。
   长公主是有些不习惯的。
   但她说话还挺有趣。
   “总有人嫉妒我的美貌！”
   “噗嗤……”
   长公主又是一笑，
   “本宫听闻你与侯府那对母女处得不算和睦？”
   她这一问，萧拂衣是没想到的。
   有些惊讶。
   长公主该不是讨厌那对母女，所以想拉她做同盟吧？
   可也没道理啊。
   她一个公主，谁敢与她作对？
   “毕竟不是一窝的崽崽。”
   她这么说，长公主看自己的目光，竟带了几分怜惜。
   “是了，洪氏善妒，她当年能把你弄丢，定是没想让你好过。”
   “您……”对洪氏有什么偏见？
   善妒不是女人的天性吗？
   若不妒，那不是太圣母了？
   “你很像你母亲。”
   许是看萧拂衣摸不着头脑，长公主这才解释。
   “您认识我母亲？”
   “她于我有恩。”
   长公主不瞒她，
   “你母亲过世之后，我曾去过侯府。”
   “当时是想把你抱到公主府养的。”
   “你父亲不同意。”
   提起宁远侯，长公主冷笑。
   “他当时向我保证，会待你好。”
   “你五岁走失，本宫大闹侯府。”
   “奈何，那时贵妃进宫，颇得圣宠。”
   萧拂衣明白了。
   这是她有心无力。
   她一个长公主，即便有尊荣，却无权势。
   她身后虽有国公府，但驸马只是幼子。
   国公府有自己的考量。
   所以，她大闹一场，最后却只有息事宁人。
   她毕竟是宁远侯的女儿，对方就算想帮忙，也有心无力。
   “你回来，本宫特别高兴。”
   “但你要小心。”
   长公主声音压得很低。
   她俩凑得近。
   落在很多人眼里。
   特别是对面酸人的那一群贵女。
   史湘湘更是拉了拉柳红菱的衣袖。
   “嘘，你小声一些！”
   “我看，你姐姐与长公主相处得不错。”
   长公主高贵优雅，怎么会跟个市井乞女相谈甚欢呢？
   柳红菱也纳闷儿。
   但她没吱声。
   她对长公主的印象就是威仪，虽不及大长公主，却也不敢招惹。
   因为长公主对侯府从来不假辞色。
   哪怕她姑母是贵妃，对方好似一点也看不上侯府。
   “谁知道呢。”
   “她倒是会讨好人。”
   捧高踩低的。
   史湘湘的目光却又转移到燕王身上。
   “许是仗着王爷喜欢……”
  
第171章 千秋宴11
 
    “什么喜欢？”
   “不过是因为她生辰八字与燕王相合。”
   “若非圣上赐婚，她能嫁给燕王？”
   “怕是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柳红菱在好友面前，毫不掩饰对姐姐的不喜与恶意。
   史湘湘微微松开紧攥的手。
   “哪怕只是这样，她也是燕王妃。”
   “红菱，你可不要这般傻乎乎地与她对上。”
   “王妃许是没有恶意，但她不高兴，你就没好果子吃。”
   她这话，看似在劝，但煽风点火的成分一点不少。
   陈宁静与她们俩离得近，听到这话忍不住冷笑。
   她最初不知道上次救自己的人是谁。
   后来反应过来，能驾驭大白虎的，整个燕京，就燕王一人。
   现下看见对面的女子，更肯定救她的原是燕王妃。
   燕王妃哪怕说话不好听，也比这两人善良多了！
   “我能怕她？”
   柳红菱还嘴硬。
   她上次被抢了东西，是没有准备。
   但真的玉佩，还在自己手里。
   按照计划，赝品还是送到了萧拂衣手上。
   哪怕她没喝下那碗有毒的燕窝，她也不怕。
   一次不成，总还有下次的。
   “你是不怕她，但闹大了也不好看。”
   “有燕王给她撑腰，她就能对侯夫人……”
   “对不起呀，红菱，我不是有意要妄议你们的家事。”
   “就是替你不平。”
   史湘湘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对，立马道歉。
   “不过，我说的，你也要注意。”
   “她没什么本事，却能仗燕王的势。”
   “若被燕王厌弃还罢，若一直得宠，侯夫人的病……”
   这都算是明示了。
   “红菱，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呀。”
   这手段并不高明。
   但对柳红菱来说已经够用了。
   “是啊，她有燕王撑腰。”
   “若她在这样的场合，给燕王丢脸呢？
   “待会儿大家都有给太后娘娘献礼祝寿的表演吧？”
   “我这个姐姐，长于市井，可是什么都不会的。”
   柳红菱冷笑。
   她的性子已经歪了，心思只会更歹毒。
   萧拂衣若有所感。
   瞥见柳红菱盯着自己就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忍不住皱眉。
   这丫头是吃错药了？
   刚从荣华庵回来，就又来招她？
   萧拂衣回了一个微笑。
   柳红菱气得想打她。
   她觉得萧拂衣是在耀武扬威。
   千秋宴很快就开始了。
   各自坐回自己的席位，开场是一支贺寿的舞。
   太后接受了大部人皇亲的磕头贺寿，现下，端坐于上。
   她欣赏着舞女们优美的舞姿，接受着百官的恭贺，脸上始终带笑。
   坐在如今这个位置上，事事顺心，再没有人能达到她这个高度了。
   儿孙们各个送出贺礼，她也只捎带看一眼。
   百官送礼，就更得不到她的青睐了。
   每年接受的礼物都差不多，她也失去了兴致。
   不过，
   “母后，老三年纪到了，是时候选正妃了。”
   “之前嫔妾与皇后也商议过，想趁着这次机会，不若，您给看看？”
   贵妃开了口，太后目光一转，看向皇后。
   皇后笑着点了点头。
   “琼华宴上，各家贵女的才艺颇得太后欢心。”
   “不知今日大家可有准备什么特别节目？”
   皇后一开口，就像一个信号。
   贵女们纷纷响应。
  
第172章 千秋宴12
 
    “本宫倒是听说，公主们编排了舞蹈。”
   贵妃接过话头。
   点出了几个公主。
   都是未出嫁的。
   几个公主立刻就起身。
   “皇祖母，咱们姐妹几个为您献上一支舞，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好！”
   公主们跳舞，哪怕是不好，大家也只有夸的份儿。
   这不仅是想挑臣女，也是皇后想借着这个机会，把未出嫁的几位公主推到人前。
   最主要的有三人。
   大公主二公主都已出嫁，三公主是皇后嫡出，四公主是养在贵妃身边的。
   虽不是她生的，但养了这些年，感情也挺好。
   再有一个五公主。
   三个年纪相仿，都已及笄。
   这一出来，就吸引了大部分年轻人的注意。
   三公主端庄婉丽，与皇后很像。
   四公主养在贵妃身边，因有贵妃撑腰，所以张扬似火。
   五公主乃淑妃所出，个性好强。
   三人各有所长，却配合无间。
   看得出，这支舞花费了她们不少时间。
   只是，C位属于三公主，剩下两个却不是那么心甘情愿的。
   在舞台上，两人也在别苗头。
   别人许是看不出来，耐不住萧拂衣眼尖啊。
   她还看到那位四公主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带刀侍卫身上。
   不是赵国公府的那位大少爷，又是谁？
   五公主许是瞧见了，趁着换位的时候，故意踩了四公主一脚。
   四公主因此撞了三公主一下。
   三公主身形一颤，最后一个下腰，稳住了。
   还来了一个漂亮的谢幕。
   场上一片喝彩。
   紧接着，就是大臣之女，从史湘湘开始。
   “这是臣女为太后抄的佛经。”
   史湘湘的字很漂亮，把贺寿礼呈上去，也得了太后称赞。
   “臣女今日也准备了一支舞。”
   她的舞蹈，和前面的公主们华丽舞姿不同，倒更像是仙女儿。
   穿着一身水蓝色舞服，让人拉了两条字幅。
   一边跳，一边用毛笔写祝寿词。
   舞蹈漂亮，字更漂亮，看得大家拍案叫绝。
   台下不少年轻人也受她吸引。
   论风头，史湘湘出得可比几位公主更甚。
   一直很迷她的赵小公子不停鼓掌。
   长公主恨不能给他一巴掌！
   “你拍得这么用劲儿干什么？”
   不疼啊？
   “娘，湘湘才貌双全，配您儿子足够吧？”
   “不然您现在就给太后娘娘说一声，免得被人抢了先？”
   纨绔公子也有梦想。
   赵小公子毕生的梦想就是娶史湘湘为妻。
   虽不能琴瑟和鸣，但她跳舞，自己可以击鼓助兴啊！
   弹琴学不会，击鼓他是一把好手！
   “她是才貌双全，你呢？”
   长公主斜了儿子一眼。
   若儿子想娶其他家的千金，她大不了以势压人。
   可史家那是好惹的吗？
   人家奔着什么位置去的，心里没数吗？
   “我也文武双全啊。”
   文能作诗怼状元，武能仗势扫燕京！
   “呵呵！”
   长公主冷笑，
   “你的脸长得比你爹还厚！”
   赵驸马：我躺着也中枪了？
   “那是当然！儿子这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爹要是脸皮不厚，怎么能娶到您这么貌美如花的公主娘呢？”
   萧拂衣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她真不是故意偷听。
  
第173章 千秋宴13
 
    “小舅母怎么能偷听呢。”
   赵小公子是个混不吝的，转眼就把矛头对准萧拂衣。
   “小子说什么浑话呢！”
   长公主伸手去揪儿子的耳朵。
   赵小公子疼得龇牙咧嘴的。
   萧拂衣乐不可支。
   台上已经轮到柳红菱表演了。
   她最拿手的也是舞。
   而且，是鞭舞。
   不过，在这样的场合，自然不能舞鞭子。
   所以，她用的是红色的绸带。
   绸带一端缀着铃铛，她换的舞服也是红色的，头上戴着一副红宝石抹额，倒更添异域风情。
   她这副打扮，一上台，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可她却只关心两个人。
   一个是三皇子，另一个，便是萧拂衣。
   三皇子的目光与她相碰，给了她鼓励的笑意。
   柳红菱便更自信几分。
   笑得更加明媚。
   不得不说，若只论美色，她其实不差的。
   差还是差在气质上。
   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娇蛮的心术不正。
   “启禀太后娘娘，这一出舞，小女子是与长姐配合。”
   “我们一同为您贺寿，祝您长命百岁，容颜不老。”
   “长姐？”
   太后惊讶。
   “你是说燕王妃？”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萧拂衣。
   显然没想到，她也会参与表演。
   “长姐许是不好意思。”
   柳红菱也看向萧拂衣。
   让她出丑，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萧拂衣接收到了她满满的恶意。
   此时她是被柳红菱推向台前了。
   拒绝？
   那是她不诚心给太后祝寿吗？
   小丫头还挺有心机。
   不过，显然她这是临时起意，没有与侯府的人商量。
   没看到侯府两位主人脸色都不大好看吗？
   老夫人不想让人知道侯府姐妹不和。
   毕竟，柳家几房的姑娘都在说亲。
   这是个关键时刻。
   柳红菱自己表演好了，也是为柳家的姑娘打响名声。
   可一旦燕王妃掺和进来。
   人家不仅会说柳家姐妹不和，还会坏了今儿个好好的一出表演。
   她巴不得大家忘记侯府大小姐曾流落街头。
   谁想菱姐儿会直接把人推到风口浪尖？
   “你的好女儿！”
   老夫人气急，瞪儿子一眼。
   宁远侯也没好气。
   “不是娘做主让贵妃接她回来的吗？”
   “这丫头被宠坏了，只知道闯祸。”
   “本就该受到教训。”
   “但您和洪氏都舍不得下狠手惩治她。”
   这不是相互埋怨的时候。
   大家都等着看侯府的笑话呢。
   再怎么粉饰太平，也掩盖不了柳红菱大闹王府的事。
   更无法帮燕王妃作弊。
   她回府不过月余，哪里去学的才艺？
   都以为萧拂衣是必定要上台受辱了。
   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跟公开处刑没有区别。
   太后与皇帝对视一眼，慈和地笑起来。
   “哦？没想到燕王妃也有准备。”
   “没有。”
   萧拂衣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否了。
   “嗯？”
   太后也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燕王妃的意思是，你没想过给哀家祝寿吗？”
   太后脸拉了下来。
   只要她敢这么说，她就要治这小丫头的罪！
   上次的账，她还没跟小丫头算呢！
   “太后这话从何说起？”
   萧拂衣不紧不慢地起身。
  
第174章 千秋宴14
 
    “臣媳与王爷，方才不都给太后磕头祝寿了吗？”
   “娘娘一时欢喜，还多给了我几个红封。”
   她伸出手，红封还在手里攥着呢。
   “难道说，太后还不太满意我方才的祝寿词？”
   “这些未婚的小姑娘表演一下展示自己也就罢了。”
   “我这个已婚的，怎么能上去抛头露面？”
   “那不得给人说成水性杨花吗？”
   她这么说，众人倒也无法反驳。
   毕竟，没有哪个大臣的妻子还去表演才艺的。
   “妹妹，好好跳舞。”
   “姐姐的心与你同在。”
   “就不上去抢你的风头了。”
   “加油哦！”
   她还给柳红菱竖起了大拇指。
   柳红菱：“……”气成河豚了！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自己站在台上，仿佛一个小丑。
   “姐姐怎么能中途变卦？”
   眼见着连贵妃姑母的脸色也不好看了，柳红菱垂死挣扎。
   老夫人看着萧拂衣又要开口。
   急得推了身后的姑娘一把。
   “小四，去，给你二姐姐伴奏。”
   她生怕萧拂衣口出狂言，娇纵跋扈的菱姐儿，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四姑娘柳红芹是侯府庶女。
   她替嫡姐伴奏，打个辅助，倒也无妨。
   柳红芹擅长的也是弹琴。
   此时被推出来。
   是她的机会！
   否则，一般庶女是没机会崭露头角的。
   她立马应下。
   有那机灵的公公，已经去取琴了。
   “侯府双姝，一起为太后献礼，不错，不错。”
   “我们也是沾了太后的光，能一饱眼福。”
   “上次琼华宴，柳二小姐就拔得头筹，这次，与柳四小姐携手，定会更精彩”
   “……”
   众人是怕了萧拂衣那张嘴。
   万一柳二小姐非要她上台，她上去了，再把众位夫人拉下水怎么办？
   如今这些半老徐娘……
   咳，先不说年纪大了，身材走样什么的。
   她们现下大多在府里掌着中馈，也没空练习才艺。
   让她们上去给各家男人丢脸吗？
   更何况，燕王妃都说了，上去的都是未婚小姑娘。
   已婚的，上去表演，就是水性杨花！
   有她这句话在，别说今儿个，就是以后，也不会有已婚的女子上台献艺了。
   曾经为争风吃醋上台为皇帝献艺的嫔妃们，就尴尬了。
   萧拂衣一句话，相当于无差别攻击。
   论拉仇恨，她绝对是最棒的！
   柳红菱被老夫人压制，不得不接受柳四小姐上台与她一起表演的事实。
   两人没有默契，但此时也配合无间。
   许是两人都不想出丑。
   柳红菱舞着红绸，铃铛清脆悦耳。
   配之瑶琴，犹如天宫仙女，踩着仙乐而来。
   一曲罢，整个大殿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也算是为她扳回一城吧。
   “不错，侯府双姝，才貌双全，赏！”
   太后给了个笑脸。
   不管是因为柳红菱，还是冲着贵妃，这赏是没错的。
   姐妹俩谢过太后。
   柳红菱的目光落在三皇子身上。
   若这个时候，三皇子请旨赐婚，太后和陛下是不会否决的。
   可三皇子，却在柳红菱期盼的目光中，别开了脸。
   萧拂衣盯着台上呢。
   她都替柳红菱心凉。
   一个男人，喜不喜欢你，到这个份儿上了，难道还看不出来？
  
第175章 意外
 
    她眼底的星光渐渐泯灭。
   表哥为何不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
   她浑浑噩噩地下台。
   柳四小姐轻嗤一声，也不再看柳红菱了。
   “你笑什么？”
   柳红菱听见笑声，立马炸毛。
   像是被人踩着了尾巴的猫。
   柳四小姐诧异地看她：“二姐姐这是怎的了？”
   “我笑是得了太后娘娘的赏赐。难道姐姐不高兴？”
   “一份赏赐也值当你高兴成这样？”
   柳红菱不屑冷哼。
   她原以为对方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嘲笑她自不量力。
   “二姐姐身为嫡女，打小什么都用最好的。”
   “贵妃姑姑也偏爱您，对您来说，一份赏赐自然不算什么。”
   但她却可以将赏赐换给其他人，从别人那里获取银钱。
   她姨娘不受宠，日子过得自然不好。
   她虽然是个小姐，但侯府是侯夫人管家，什么东西都是有定数的。
   钱财对于柳红菱来说不重要。
   但对她和姨娘来说却是能救命的。
   不过，她方才笑的，也确实是柳红菱不自量力。
   方才贵妃姑姑，可是连声称赞了几位贵女。
   那些贵女背后的家族，哪个不是有权有势？
   所以，这正妃之位，怕也轮不上二姐姐了。
   这位嚣张跋扈的姐姐过得不好，她就高兴了！
   “你是侯府千金，眼皮子别那么浅！”
   柳红菱尤不高兴。
   “菱姐儿！”
   老夫人出声，带了几分长辈的威仪。
   柳红菱不敢说话了。
   她方才自作主张，已经让祖母不高兴了。
   “你姑母好不容易把你接回来，别再惹事！”
   “是！”
   柳红菱坐下，依旧不甘。
   她想起史湘湘说的，燕王妃是燕王的颜面。
   若她不再是燕王妃，或是让燕王丢尽了脸呢？
   她看了一眼对面，一副看戏表情的萧拂衣。
   她不会让这个贱人好过的！
   她起身离席。
   “你去哪里？”
   老夫人叫住她。
   “出恭！”
   这话让人无法反驳。
   大殿里这么多人，也没谁去关注她离席。
   贵女们还在献礼贺寿，宫女们鱼贯而入，已经开始上热菜与美酒。
   大家互相举杯共饮。
   萧拂衣身后，是个刚过来的宫女。
   急吼吼给她倒酒。
   手一抖，酒洒在了衣服上。
   “奴婢该死！”
   萧拂衣看过来，宫女吓得腿软，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他们这里，顿时就成了焦点。
   “没事，去换一身。”
   旁边长公主看了那宫女一眼。
   “常乐，你带王妃去。”
   她自己的宫女，是可靠的。
   不然，这宫里，是不敢叫萧拂衣乱走的。
   毕竟，后宫诡谲手段甚多。
   若她真碍了谁的眼，就麻烦了。
   长公主好心，萧拂衣也没有不领情的理儿。
   萧拂衣抿了抿唇。
   再次看向那个宫女。
   对燕王做了个口型：把人扣下。
   燕王点头。
   目光锐利如刀，落在那宫女身上。
   宫女整个人抖得跟个筛子似的。
   没人发话让她起来，她也走不了。
   “多谢长公主。”
   萧拂衣跟着长公主的婢女，出了大殿。
   “王妃，请随奴婢来。”
   宫里有专门给女眷换衣服歇息的地方。
   这也是以备不时之需。
   萧拂衣前脚刚踏进那里，有人后脚就引开了长公主的婢女。
  
第176章 混乱局面
 
    休息的房间里，什么都准备妥当了的。
   萧拂衣进去之后，喜鹊就在外面守着。
   喜鹊那丫头虽然咋咋呼呼的，但本身是有拳脚功夫的。
   所以，两人并未察觉有什么异样。
   只是，那个酒水倒在她身上的宫女，还是让萧拂衣心生警惕。
   这种警惕，在进入房间之后，就化为了实质。
   里面有新衣，叠得整整齐齐。
   只是，一股熏香让她忍不住想拍脑门儿。
   哪个狗东西，竟敢拿这等下作的药来害人？
   不知道她是玩毒药的祖宗吗？
   她屏息凝神，却发现，房间里还有另一道呼吸。
   床上！
   那床上竟是小七。
   七皇子身体弱，根本承受不住这下作玩意儿的药力！
   这害她的人疯了？
   是柳红菱那蠢货想害她吧？
   除了她也没别人了。
   “为何会弄错？”
   她该不会还想来个一箭双雕，要了小七的命吧？
   难道是三皇子授意？
   他还是个孩子啊！
   小七这身子，敢碰女人，绝对是死路一条。
   那萧拂衣的下场呢？
   害死皇子，也会被处死。
   皇帝若真疼七皇子，就不会善罢甘休。
   他会在顺势处死她之后，再去查幕后真凶。
   查到之后，真凶是什么下场？
   害人连这点都不考虑吗？
   柳红菱应该找个纨绔才对。
   比如，赵小公子，顾文轩，亦或者是哪家大臣家扶不起的阿斗。
   她上前扶起小七，探他鼻息，又替他把脉。
   果然，吸入药粉之后，这药的刺激能要他的命。
   外面，一个隐秘的角落里，藏着一主一仆。
   “主子，为何要把那位引过来？”
   “七皇子身子太弱，”那主子的声音停顿了片刻，“若他出事，你说那位是选择剜肉还是刮骨？”
   “不管是刮骨还是剜肉，都很疼吧？”
   那一仆有些迟疑。
   “那就看他怎么选了。”
   这主子笑声里夹杂着冷意。
   自己可是在给他创造机会。
   只是可惜了燕王妃，她还是很讨人喜欢的。
   怎么选？
   萧拂衣没那么丧心病狂。
   她从窗户把七皇子丢出去，然后叫隐在暗处的玄衣卫出来。
   此人，是一直隐在暗处保护燕王的。
   方才她离开大殿，他应当是得了燕王的命令。
   “去把柳红菱和三皇子带过来。”
   柳红菱想嫁三皇子，她就成全她！
   不过，这无媒苟合，怕是不能明媒正娶了。
   今儿个大殿上，贵妃对史家小姐夸赞颇多。
   三皇子妃的头衔，有很大的几率会落在她身上。
   这对塑料姐妹花，怕是要反目成仇了。
   就算最后史湘湘退出，柳红菱为正妃。
   她也没好果子吃。
   因为这样一来，她就打乱了贵妃和三皇子的计划。
   这母子俩肚子里也没憋好东西。
   想借相府的势力吧？
   这一招下去，三皇子一脉都得吃一个闷亏！
   相府与三皇子该是达成了某种协议的。
   协议被破，柳红菱，乃至整个侯府，与三皇子一派都会产生嫌隙。
   萧拂衣向来是不肯吃亏的主儿。
   敢算计她，就要承受后果。
   她淡定地换衣服。
   才刚换好，就有人敲门。
   她以为是玄衣卫这么快就把人带过来了。
   可一开门，看见的却是一张令人惊诧的脸。
  
第177章 你很像你母亲
 
    “陛下？”
   萧拂衣手搭在门框上，愣是没想放下来。
   他来这里做什么？
   这是女眷的休息室！
   燕帝满身酒气。
   在看见萧拂衣时，清醒了三分。
   眼神里带着些别样的意味。
   打量，审视，又像是在透过她，看什么人。
   萧拂衣心里咯噔一声。
   该不是还有什么狗血剧情吧？
   千万不要啊！
   “不请朕进去？”
   燕帝微微一笑，三十多岁的中年美大叔。
   其实挺有魅力的。
   与她上次进宫的威仪不同，也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咋地。
   今天的燕帝显得更随和。
   可这种随和，却叫萧拂衣毛骨悚然。
   她后背都僵硬了。
   千万不要和玄衣卫送人来撞上……
   “陛下有什么事吗？”
   您还记得我是您弟媳妇吗？
   燕帝看她手撑着门，显然没有让自己进去的意思。
   小丫头片子，胆子倒不小。
   他饶有兴趣的看她垂死挣扎。
   “怎么？怕朕对你做什么？”
   “那倒没有……”
   萧拂衣嘴快，回了一句才反应过来。
   她现在是燕王妃，不怕皇帝，这不是找死吗？
   可燕帝已经跻身进门了。
   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萧拂衣：“……”
   破门而入的姿势这么熟练，他该不会好人妻吧？
   “你不怕朕？”
   燕帝单手撑着门，把萧拂衣挤在门后。
   这个场景，很像现代霸道总裁壁咚小员工。
   萧拂衣？
   她直接从燕帝胳膊下钻过去了。
   选了窗边站立，若玄衣卫从窗户进来，刚好能察觉。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影响不好。”
   “陛下有什么事可以敞开门说。”
   她倒不怕流言蜚语。
   但也不想被人利用。
   “你怕皇弟误会？”
   燕帝脸色微沉。
   他与燕王，该选谁，难道不明显吗？
   “难道不该避嫌吗？”
   萧拂衣觉得燕帝才是莫名其妙。
   看着也不像昏君，怎么尽搞些下作手段？
   “你跟你母亲很像？”
   “就连那高冷不屑朕的神色，都一模一样。”
   萧拂衣：“？？？”
   “您认识我母亲？”
   她很意外，不是说萧挽君来历神秘。
   嫁给宁远侯，也没几个人知道吗？
   甚至因为侯府老夫人不喜，不带她出府交际。
   实际上，她觉得是萧挽君不喜交际。
   毕竟，听描述也知道她是江湖人。
   江湖女子，随心随性，哪里喜欢这种后宅妇人的弯弯绕绕？
   “有幸见过两次。”
   一见钟情，
   再见倾心，
   从此念念不忘。
   可那个女人，对他是不屑的。
   不知道他的身份时，礼貌疏离。
   知道他身份之后，更冷淡。
   她眼中甚至没有皇权。
   “那我母亲肯定很漂亮。”
   “陛下这一生不知道见过多少女人。”
   “她能让您印象深刻，定有特别之处。”
   萧拂衣开始佩服萧挽君了。
   她只活在大家的记忆里，却一直鲜活。
   “她，很特别。”
   燕帝眼神恍惚，像是陷入了回忆。
   “燕王妃这个身份，配不上你。”
   纳尼？
   萧拂衣惊讶。
   “当年，朕以为，妃位也配不上你母亲。”
   所以，她不进宫，他不勉强。
   “陛下说笑了……”
   那可能我母亲更适合当太后！
   本仙女或许可以称帝！
  
第178章 出事了！
 
    “朕没说笑。”
   燕帝见她远离自己，也不甚在意。
   他寻了把椅子坐下。
   “你可以考虑一下。”
   “皇弟那身体，随时都可能暴毙。”
   “他更是厌恶女人，拂衣不妨考虑一下。”
   “你娘当初若选择对她最有利的路，也不会早逝。”
   “你千万不要走她的老路。”
   “有时候，选择很重要……”
   燕帝这算是说服吗？
   不，他还在威胁。
   她娘死得早，是因为走错了路吗？
   萧拂衣现下更怀疑，这个狗皇帝该不会还跟她娘的死有关吧？
   她瞥了一眼窗外的人影，眸色微动。
   过了一会儿，萧拂衣回到大殿。
   喜鹊没跟在她身边。
   长公主第一个看见她，松了好大一口气。
   “拂衣怎的去了这么久？”
   “嗯，迷路了。”
   萧拂衣并未多说什么。
   只是她神色平静，看起来也不像发生了什么事，长公主也不好多问。
   “皇宫确实容易迷路。”
   “赵小公子这是怎么了？”
   气嘟嘟的，哭丧着脸。
   关键是他双手被一条丝带捆着。
   那丝带该是长公主身上扯下来的。
   外人看不出什么，但萧拂衣这个位置，却是一览无余。
   “不争气的东西，看到相府千金被赐婚三皇子，他就气得跳脚了。”
   “赐婚了？”萧拂衣一愣。
   看来，她是错过了好戏啊。
   “方才贵女们献艺结束，陛下就赐婚了。”
   是太后开的口，贵妃点的头。
   陛下不过是顺水推舟，做个人情。
   当然了，他对三皇子是有偏爱的。
   否则也不会给他找个有权有势的岳丈。
   相府是文臣势力的标杆，皇后的父亲是太傅。
   太子妃是大长公主的孙女。
   文臣武将一个不缺。
   但正因为此，陛下对太子颇有忌惮。
   扶持一个三皇子与他打擂台，倒也说得过去。
   “还有几家小姐，分别赐了太子侧妃，二皇子侧妃。”
   “陛下这两年，倒愈发喜欢保媒拉纤了。”
   长公主这话，说得不无讽刺。
   赵小公子依旧在旁边瞪眼。
   “你瞪也没用，史家那丫头，生来就是为皇室培养的。”
   “怪只怪你是本宫的儿子，没生在帝王家！”
   长公主对萧拂衣和善，对自家儿子却是不咋温柔。
   不过，萧拂衣倒也能理解她的拳拳爱子之心。
   “你的丫头呢？”
   燕王看向萧拂衣，她半天没回大殿。
   这一回来，身上一股熏香味儿。
   伺候她的那丫头还不见了。
   “被柳红菱的丫头叫走了。”
   萧拂衣一脸无所谓。
   燕王看了看她，也没多说。
   只是，没过片刻，就瞥见柳红菱的丫头带着一群人往女眷休息室去了。
   很快，吵吵嚷嚷的声音传来。
   大殿这边，已是酒过三巡。
   大人们都喝醉了。
   只女眷三三俩俩在交谈。
   一听到声儿，大家都朝一个方向跑去。
   “出事了？”
   长公主身边的婢女来报，她第一个看向萧拂衣。
   萧拂衣无辜眨眼。
   “不若，弟妹跟本宫一起去看看？”
   长公主心里有了底。
   不管是谁算计谁，这丫头能有这份机灵，她很满意。
  
第179章 做不成新娘做后娘
 
    “娘，我呢？”
   被捆着的赵小公子可怜巴巴地叫娘。
   “坐着！”
   长公主又看向燕王。
   “麻烦皇弟替本宫看好这小子。”
   “嗯。”
   燕王到底应了一声。
   长公主也没指望他多跟自己说两个字。
   拉了萧拂衣，一同去凑热闹。
   她是长公主，自是没人敢拦。
   但其他女眷，已被太后命人请回了大殿。
   偏殿的休息室外，还围着最先那一批贵女。
   是柳红菱的丫头带去的。
   此时个个脸色苍白。
   “出什么事了？”
   长公主见皇后脸色难看，更是好奇。
   太后与大长公主没来，两人安抚着朝臣与一部分女眷。
   可皇后都快压不住场子了，这事儿搞得有些大吧？
   长公主又去看萧拂衣。
   后者还是一脸轻松。
   这丫头，倒是沉得住气。
   她不相信里面的事与她无关。
   之前给她倒酒的丫头，她可是直接让皇弟扣下了。
   皇后没应声。
   里面传来哭声与尖叫。
   “贱人！”
   贵妃闯进去了。
   一眼看见的就是衣衫不整，躲在被子里的柳红菱。
   这一屋子的味儿，作为过来人的贵妃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一巴掌扇在侄女脸上。
   “本宫已经答应让你做侧妃，你为何还要如此下贱？”
   “你疯了吗？”
   姑侄共侍一夫，这绝对是侯府的耻辱！
   “你是想毁了自己还是毁了侯府？”
   “还是想报复你表哥？”
   柳红菱被打得脑袋一偏，她也不伸手去捂脸。
   整个人都浑浑噩噩没反应过来。
   但被打了，又被这么一骂，她倒是清醒过来了。
   面对姑母怒火滔天的责骂，她笑了起来。
   “这样不好吗？”
   当不成你的新娘，就当你后娘！
   她这辈子，都跟表哥杠上了！
   “姑母这么激动做什么？”
   她指甲抠着床沿，眼底只有恨和嘲讽。
   在大殿上，她亲耳听见太后夸赞史湘湘，听见姑母附和，替表哥求娶。
   好像史湘湘就是那天上的月亮，而她不过是田里的污泥。
   她是出来找表哥理论的。
   可谁知，被引入这里。
   里面不是表哥，是燕帝。
   屋里的催情香是她自己下的。
   丫鬟带人过来，也是她一手安排的。
   她原本是想害萧拂衣。
   竟变成了自食恶果。
   这件事，就算查，也只会查到她自己身上！
   贵妃进来了，侯府老夫人也被叫了过来。
   她比贵妃晚一步。
   进来一看见这情况，直接就怒火攻心，喷出一口血来。
   “你，菱姐儿啊，老婆子我有什么对不起你们母女的？”
   “你要这样作践自己，害我女儿？”
   人啊，总是要分远近亲疏的。
   比起孙女，老夫人更疼儿女。
   也更在意儿女的前程。
   出了这种事，陛下只把龙袍一穿，就能走人。
   可她不一样！
   过了今天，不只是柳红菱，连带着整个侯府，都会被人唾弃。
   还有贵妃，贵妃以后在宫里怎么做人？
   “娘，让她死了吧！”
   贵妃的手都在发抖。
   做下这个决定，也是迫不得已。
   是她错了！
   她不该怜惜这个侄女，不该接她进宫。
   让她在荣华庵病着多好！
   “死？”
   老夫人不停掉泪的眼里出现一抹亮光。
   死倒也容易。
  
第180章 陛下救命！
 
    “死？”
   柳红菱敏锐地听见了两人的话。
   “你们想让谁死？”
   她突然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两位亲人。
   “我吗？”
   呵呵……
   她的亲人，在出事之后，不帮她，却想让她死。
   “你们疯了吗？”
   “我爹呢？”
   “爹！”
   柳红菱跳下床就想跑，脚上鞋都没穿。
   “菱姐儿！”
   老夫人一声怒喝。
   贵妃身边的两个宫女已经上前制住了柳红菱。
   有两个人拉扯着，她想跑都跑不了。
   只能扯着嗓子喊“救命”！
   “你住嘴！”
   老夫人一巴掌扇过去。
   眼底狠厉的目光，看柳红菱，哪里还有半点疼爱。
   “你是想让整个侯府给你陪葬吗？”
   “先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方才是她慌了，女儿一说让菱姐儿死，老夫人的第一反应是，假死脱身。
   主角死了，之后把她身边的婢女弄出来顶罪就行了。
   一个想爬上龙床，害死小姐的婢女，谁会替她可惜？
   人家只会说婢女忘恩负义。
   至于侯府千金，那是受害者！
   可让柳红菱这么一闹，外面认识她的人不少，听不出她的声音吗？
   要再想瞒，怎么瞒得住？
   “我不知道。”
   “我醒过来，就听到婢女的尖叫声了。”
   “你在撒谎！”
   老夫人这么多年的阅历，也不可能完全被一个小丫头骗。
   可不管她怎么问，柳红菱坚决不说。
   这时，贵妃的人端进来一碗药。
   “喝了它！”
   “不，我不要死！”
   柳红菱发疯似的反抗，屋子里的人一时没防备，竟被她跑了出去。
   她也是慌不择路，一边跑一边喊“陛下救命”。
   燕帝就在隔壁休息，没过多久，就有人领了柳红菱进去。
   萧拂衣和长公主看得目瞪口呆。
   “方才跑出去的，是你妹妹？”
   长公主问她。
   “好像是。”
   萧拂衣也没瞒着。
   “这真是……”
   皇帝睡了贵妃的侄女，这要是传出去，可不太好。
   在场的贵女们已经被清场了。
   大家回去都战战兢兢地，家里问发生了什么，她们一时也语无伦次。
   “你要小心。”
   长公主拍了拍萧拂衣的手。
   若真是柳红菱算计她，最后自己遭殃，她不同样那个小丫头。
   她只担心，皇兄查到这丫头身上。
   进而，对她下手。
   “殿下，陛下也认识我娘？”
   萧拂衣随她一路回大殿。
   一边走一边似闲聊。
   “嗯。”长公主叹了口气，也没回避。
   “你娘，与大燕所有女子都不一样。”
   “哪怕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一处，也绝对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皇兄来过公主府两次，第一次，是偶遇了你娘。”
   “第二次，他是知道你娘在公主府，刻意来的。”
   “可惜，你娘对他从来不假辞色。”
   不管是知道燕帝身份之前，还是之后。
   许是男人的劣根性，对得不到的，永远念念不忘。
   燕帝觊觎大臣的妻子，所有人都会阻止他。
   所以，他没动萧挽君。
   娶了一个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女人。
   那就是七皇子的母妃。
   娶她进宫，百般宠爱，把一个女人推上风口浪尖，最后惨死宫闱。
   ……
   “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另一个房间里，燕帝正在审问柳红菱。
  
第181章 进宫
 
    “不，不是我。”
   柳红菱慌了。
   她哪里是燕帝的对手。
   燕帝靠近，她就不知所措。
   眼神一厉，她心跳如鼓。
   “那是谁？”
   燕帝盯着她，不带错眼的。
   柳红菱到底是小姑娘，哪受得了这个啊。
   眼泪一直掉，但还知道不能承认。
   “是燕王妃！”
   “对，是她！”
   “是她害我！”
   一旦找到了这个替自己顶锅的。
   就恨不得把她钉死在害人的头衔上。
   “哦？她为何要害你？”
   柳家这个女儿，真是白瞎了。
   就是个蠢货。
   这件事里，处处透着她的手笔，还敢推燕王妃出来。
   她要是能把这谎话说圆了，燕帝还说不定能帮她一把。
   否则，没戏。
   “她恨我母亲！也恨我！”
   “为何恨你们？”
   “她……”
   不管怎么胡编乱造，一口咬定，萧拂衣恩将仇报。
   把她找回来，把一门好亲让给了她，她还不知足。
   燕帝听她说了半天，却依旧没个重点。
   “你有什么证据？”
   “这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柳红菱傻眼了。
   要什么证据？
   难道她亲口说的，还不足以为证吗？
   “除了她，没有别人！”
   她跟别人没仇！
   “但外面的人，都以为是你勾引朕。”
   燕帝看着她，柔声道，
   “朕怎么说也是你姑父，你说外人会怎么看你？”
   鲜嫩的女人，谁会不喜欢呢？
   还是柳伯谦的女儿！
   哪怕不是她所出，也是出自侯府。
   这让他体会到了报复的快感。
   “我不知道。”
   柳红菱茫然又无措，脸上还挂着泪。
   抬头看燕帝。
   “你方才让朕救你？”
   “对！我不想死！”
   “陛下，陛下帮帮我！”
   “祖母和姑母要我死！”
   “她们给我喝药！想毒死我！”
   她不要中毒！
   她已经绝嗣了，不想再喝毒药！
   想起姑母绝情的眼神，祖母冷漠的声音，柳红菱更怕了。
   没有一个人是真对她好的！
   “……”
   这么快就敢弄碗毒药？
   贵妃弄的怕是避子汤吧？
   “你死，确实是解决这件事的一个完美办法。”
   燕帝也不是没考虑过。
   “我不想死的。”
   如果可以活着，谁会想死呢？
   “那你，是想进宫？”
   燕帝半眯起眼睛，认真打量起柳红菱来。
   柳家小姐，论长相是不差的，也有几分才情。
   若非姑侄共侍一夫的名声不好。
   收了她也就收了。
   但眼底也担心自己看错人。
   错过了这个看似愚蠢的姑娘的野心。
   不过，宫里的女人，又有几个是没野心的？
   进宫吗？
   柳红菱一愣。
   她想嫁进皇家，可不是嫁给皇帝。
   她想嫁的是表哥。
   表哥在她眼里丰神俊朗，玉树临风。
   是她从小到大见过最温柔最厉害的男人。
   这是根深蒂固的思想。
   可眼前的人，是表哥的父皇。
   他虽不年轻了，却霸气犹存。
   最重要的是，他比表哥有更大的权势，能叫自己报仇！
   发生了那种事，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做表哥的新娘了。
   何况，大殿上，陛下已经给表哥和史湘湘赐了婚。
   做不成新娘，那就做他后娘！
   这是离他最近的位置了。
   “我想进宫……”
   她听见自己这么回答。
  
第182章 不能行房
 
    “陛下，不好了！”
   柳红菱话音刚落，外面来福公公敲门。
   “何时？”
   燕帝看了一眼柳红菱，才让人进来。
   来福公公也顾不得柳红菱在，急道：
   “七皇子殿下出事了！”
   “小七？”
   燕帝面色大变，冲了出去。
   柳红菱刚想跟着往外跑，却被人拦住。
   “烦请柳小姐暂时待在这里。”
   来福没等她开口，就直接把门关上了。
   还吩咐外面的人。
   “看好柳小姐，她若少了一根毫毛，唯你们是问！”
   这命令一出，谁敢让她出去？
   柳红菱连想办法和丫头窜供词的机会都没有。
   那头，柳红菱的丫头还跪在地上，听皇后的审呢。
   她被掌嘴二十，脸肿得老高，嘴角出血。
   可这丫头也硬气，愣是一声不吭。
   不过，后宫里有的是办法让人开口。
   皇后这是没下死手。
   她在等。
   但谁也不知道她到底等什么。
   很快也有人来报七皇子出事。
   皇后神色微变，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怎么回事？”
   “照看小七的宫人呢？”
   一次两次都出事，不仅是宫人失职，也是她这个皇后失职了！
   “七皇子身体不适，提前离席，可是……”
   宫人支支吾吾，皇后沉声道：“七皇子现在何处？”
   “在偏殿。”
   偏殿？
   长公主与萧拂衣对视一眼，也变了脸色。
   偏殿不止一个房间。
   可左右两边，是大臣和女眷各自的休息室。
   七皇子怎么会在那里？
   萧拂衣自己扔的人，她当然知道。
   她变脸，是因为想起小七的身体。
   那间房他进去过，吸入了药力，现下身体应该是中了药的。
   当时情况紧急，她也没办法给小七控制药性。
   想必，此时是药性发作了。
   她们跟着皇后赶过去的时候，燕帝已经到了。
   太医也到了。
   在里面替七皇子把脉。
   外间里，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燕帝现在衣冠不整，但表情阴沉得可怕。
   皇后进来，他都没反应。
   反倒是萧拂衣跟在长公主身后，还得到了他的关注。
   长公主下意识要挡住燕帝的视线。
   燕帝拧着眉，目光穿过长公主，仿佛要看死萧拂衣。
   他失去理智之前，明明是跟她在一个房间里的。
   她是被柳红菱骗去的，可为何没中药？
   反倒是小七，小七中了那药。
   小七当时在房间里？
   还是，萧拂衣让人带走了小七？
   那又是谁带走了她？
   后来又怎么换成柳红菱的？
   他那个好皇弟出手了？
   他想从萧拂衣这里找到答案，偏偏萧拂衣半点破绽不露，连神色都是惊讶的。
   仿佛，她从头到尾都没见过七皇子。
   燕帝没来得及思考更多，太医已经出来了。
   “七皇子中了烈性药。”太医欲言又止。
   “去寻个宫女来。”
   燕帝大手一挥。
   来福公公立马就要领旨。
   “且慢！”
   太医及时开口。
   来福公公脚步一顿。
   “陛下，以七皇子的身体，怕是撑不过房事……”
   太医也觉得尴尬，这种话，就相当于说人家的儿子连行房的能力都没有。
   他担心事后被陛下灭口。
  
第183章 有救！
 
    “那该如何？”
   燕帝双眼冒火。
   任谁听说儿子不能行房，都不会高兴。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撑不过房事，难道要看着他死吗？
   “以老臣的医术，无法解那毒……”
   老太医跪在地上，身体颤颤巍巍的。
   “你不行就换人！”
   “难道整个太医院都没人能解？”
   “非与女子行房不可？”
   行房又要暴毙！
   这无论怎么选，不都是个死吗？
   也不怪燕帝发怒。
   就连一边的长公主，都忍不住心疼这个侄子。
   打小多灾多难不说，这身体本就是强弩之末，没几年活头了。
   天天娇养着吧，还出这种事。
   那种死法，多不体面呀。
   “老臣无能！”
   只能用药给七皇子吊命。
   “普通人中了这药，还能在冰水里缓解。”
   “可七皇子，一是身体弱，先前又溺水，不能让他受凉。”
   “二则，七皇子发育稍迟，未出初精，他还是个孩子……”
   这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就算勉强行了房，以后只怕也是个废人了。
   何况，药性猛烈，他根本下不了床。
   “废物！”
   “其他人呢？把整个太医院的人都给朕叫过来！”
   燕帝一怒，整个太医院的脑袋都别在裤腰带上了。
   来了又能怎么办？
   挨个儿进去诊治，没有一个说有办法的。
   现下分成两派，一个是让他与女子行房，让太医在旁边看着，随时给他吊命。
   另一派则是让一个武功高强内力高深的人替他推功过血，疏导经脉，并辅之以针灸，逼出药性。
   只要熬过今晚，就暂时躲过一劫。
   两个办法，第一个风险大。
   第二个嘛，压根儿找不到有那本事的人！
   这内力高深的人，得是个大夫。
   那谁行？
   “就不能，让高手给他疏导经脉，逼毒，再让一个太医给他针灸？”
   “……”
   太医们瞬间哑口无言。
   他们，真没那本事。
   能够逼出毒性的针灸，一般得内力高深的人才能使。
   否则，毒逼到一半，大夫就要因为体力不支而晕厥。
   亦或者，根本无法彻底把药性逼出来。
   “那你们不是说废话吗？”
   “朕是让你们来说着玩的？”
   “也不是没人能做到……”
   一个年轻太医，弱弱地说了一句。
   “你能？”
   燕帝眼睛一亮。
   “若你能治好小七，朕立马给你加官进爵！”
   太医院院首的位置都能给你！
   “微臣不行……”年轻太医吓得语无伦次，“但微臣知道，有一脉的医者可以。”
   “谁？还不给朕去寻人？”
   就知道在一旁吵吵嚷嚷，废物！
   许是真心疼这个儿子，燕帝格外暴躁。
   “陛下可听过南夷，鹊山萧氏的传说？”
   “朕不想听你卖关子！”
   年轻太医：“……”我这不是想拉个前奏？
   “鹊山萧氏一脉，内力特殊。”
   “萧氏传人，不仅精通武学，个个医术卓绝，堪称神医。”
   “所以，若能请得萧氏一脉传人，七皇子的毒，就有解。”
   年轻太医说完，另一个太医插了一嘴。
   “鹊山萧氏已经避世多年，无人出来。”
   “不是无人出，据说是他们的传人失踪了。”
   “……”
   太医们七嘴八舌，说的都是废话。
   “微臣倒是还听说过一个人。”
   年轻太医等他们吵够了，又道。
  
第184章 寻小神医
 
    “谁？”
   燕帝神色一肃。
   “燕京前段时间出了一位小神医。”
   “小神医？”
   不止燕帝，太医们也有些惊讶。
   江湖上的神医，有能耐的，大多不会被朝廷招揽。
   就像几大皇权无法干涉的方外之地。
   那些人是不把皇权放在眼里的。
   他们与皇权，是一个微妙的平衡。
   要么你有能耐直接把对方掳过来，要么，你出得起价。
   且，江湖人，行踪飘忽不定，性格古怪的不少。
   真没人能保证，他们会接这么个烂摊子。
   可不就是烂摊子么？
   太医们心知肚明。
   让七皇子病病歪歪活十几年，他们已经很不容易了。
   即便那位小神医有办法，但把握肯定很低。
   还要担着被陛下迁怒砍头的风险。
   若他们是那位神医，怕是听到风声就要跑路了。
   “是这样的，大理寺少卿严大人家的小公子，得了厌食症。”
   “微臣替那孩子看过，但从未听过此等病症，不知如何下手。”
   “那孩子不肯吃东西，据那位小神医说，是心理原因。”
   “就是他有心病，即便饿狠了，也是吃什么吐什么。”
   “国公府的顾小公子，带那孩子上状元楼吃饭，偶遇小神医。”
   “是小神医治好了他这个厌食症。”
   年轻太医说到这里，就停了一下。
   诸位太医这才想起。
   “对，老臣也受托替那孩子看过，什么都不吃，吃了就吐，瘦得跟猴儿似的。”
   “严大人操碎了心，没想阴差阳错让顾小公子带去吃顿饭就治好了。”
   “是有这么个事。”
   “……”
   太医们或许没听过小神医，但那段时间大多被严大人烦过。
   他请不动有资历的太医，就去求。
   态度可诚恳了。
   谁让那孩子可怜，才死了母亲呢？
   太医们心生怜悯也给看看。
   但谁也没看好，这等砸招牌之事，他们是不会拿出来说的。
   都闷在心里。
   这会儿年轻太医不提，大家绝对不会主动暴露。
   “微臣还听说，和仁堂的少东家的怪病被人治好了！”
   萧拂衣眼神微闪。
   她觉得此处应该有热搜：
   #震惊！和仁堂少东死而复生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和仁堂少东家为何频频被下病危通知书，却断不了气#
   #神医对和仁堂少东家竟做过这种事#
   ……
   她都快脑补出一块完整的弹幕了。
   那头燕帝还在问。
   “是年年做善事的和仁堂？”
   和仁堂是一药铺，却年年会选时间义诊，还会施粥，施药。
   所以，和仁堂的牌匾都是燕帝亲自题词。
   不过，他日理万机，对自己题词的药铺名字也记不大清。
   这会儿太医提起了，他才有点印象。
   “对！”
   “和仁堂少东家曾去鬼哭林寻药。”
   “整个队伍，带去几十口人，回来只他一人。”
   “据说那些人不是折在路上，就是染病自杀了。少东家也染了一身怪病。”
   “他回燕京，微臣是第一个上门替他瞧病的。”
   “但微臣束手无策。”
   他主动说自己医术不行，在场没一个人笑他。
   又有几个太医，跟着响应。
   他们都去瞧过。
   但那病，诡异得很。
   像毒不是毒，像病不是病。
  
第185章 黄金万两，加官进爵
 
    “老臣认为，可以一试。”
   最后一个开口的是老太医，也是院首。
   这是，主张寻小神医了。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院首身上。
   老太医平日对七皇子的病情多有研究。
   也是他一脉的太医在替七皇子保命。
   他说要请，大家都想听他怎么说。
   “老臣也替那位少东家看过。”
   和仁堂，不知从什么时候在燕京开起来的。
   但老太医，年轻时也受过和仁堂的恩惠。
   所以，那边一请，他就去了。
   但他自己也束手无策，只研制了药丸替少东家吊命。
   “若那位小神医真治好了和仁堂少东家，那至少比老臣医术高明。”
   “恳请陛下寻人！”
   这老头儿平日也不服老，谁敢说他医术不行，他就敢拉着对方比拼。
   这次主动说自己技不如人，着实令人意外。
   就连燕帝，也震惊了一下。
   燕京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若对方医术真这么厉害，那燕王府的人知道吗？
   “那位神医现在何处？”
   为了儿子，燕帝还是很舍得下本钱的。
   “这……”
   一问到小神医的行踪，老太医和年轻太医都愣住了。
   他们也不知道啊。
   “卢爱卿。”
   燕帝点了年轻太医的名。
   “臣在！”
   卢旭之这下尴尬了。
   他推荐那位，是知道人家本事。
   可他不知道那人在哪啊。
   “你既与和仁堂少东家相交，寻人的事，就教给你去办。”
   卢旭之：“臣立刻去办！”
   “可是……”
   他有些犹豫。
   “陛下，那位小神医，是江湖人。”
   拿不住人家，对方不愿意进宫，他总不能把人绑来吧？
   神医啊，救人杀人，还不在他一念之间？
   萧拂衣此时也竖着耳朵在听呢。
   她没有见死不救的意思。
   小七是个好孩子，就算燕帝不寻她，她肯定也会救。
   但对方能付出报酬，自然最好。
   “黄金万两，加官进爵，他想要什么，就给他什么！”
   光这黄金万两，就已经很诱人了。
   何况是加官进爵？
   朝堂中人当然这么认为。
   可人家是神医，会缺这些俗物吗？
   “臣听说，那位神医不慕名利。”
   那不是更好？
   燕帝挑眉。
   不慕名利，怕不是给的东西不够吧？
   万两黄金若都填不饱他的胃口，燕帝眼色一厉。
   就只有来硬的了！
   “他要的东西，也必不是凡品。”
   卢旭之差点没把后面一句话说出来。
   他想表达的意思，和皇帝理解的天差地别。
   “先寻人，他的要求，都好商量。”
   商量？
   那行吧！
   卢旭之领旨出宫。
   老太医给七皇子扎针吊命。
   至少要拖到神医进宫。
   “陛下，老臣最多能延缓十二个时辰。”
   “若十二个时辰内，七殿下的毒解不了，便大罗神仙在世，也毫无办法。”
   老太医针灸结束，已经累得大汗淋漓。
   整个人都是被扶着出来的。
   燕帝看得眉头紧皱。
   “燕王妃。”
   他突然点萧拂衣的名。
   萧拂衣还躲在一旁看热闹呢。
   “陛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可不认为燕帝会做什么。
   “之前你用民间偏方救了小七，现下可有什么办法？”
   萧拂衣心里翻白眼：我有个锤子哦。
  
第186章 咱回家
 
    “陛下，偏方只是投机取巧，不能拿七皇子的性命冒险！”
   没等萧拂衣吱声呢，就有太医学会抢答了。
   “是，太医说得对！”
   “我那是投机取巧，治病救人还得专业的来。”
   萧拂衣立马顺着竿子往下爬。
   “弟妹何须妄自菲薄？”
   燕帝不死心，但却也只是随口一问。
   他不可能把宝压在萧拂衣身上。
   这会儿，跟她搭话，只是想从她的神色中看出端倪。
   她到底是怎么离开那间屋子的？
   柳红菱又是怎么去的？
   燕王的手，在宫中已经伸得这么长了？
   两人眼神相撞，火花噼里啪啦在空中炸裂。
   萧拂衣微微一笑，又低头垂眸。
   她知道燕帝在疑惑什么了。
   从她瞥见窗外玄衣卫的影子时，就计划着从窗户跑了。
   刚好，燕帝进来这么久，在里面吸了不少熏香。
   那里面是柳红菱下的毒，他的意识已经模糊。
   药力发作。
   萧拂衣身形快，从窗户出去，动静很浅。
   她时间掐得准。
   她飞身出去，柳红菱被玄衣卫引着推门进来。
   没错，她自己进来的。
   她进来的时候，燕帝药力发作。
   逮住柳红菱就当做来了萧拂衣。
   他只当萧拂衣同意了自己的建议。
   柳红菱以为里面的人是三皇子呢。
   虽被人抱住亲，但没及时反应。
   等她反应过来，也已经中了药。
   两人就自然而然地滚到一起去了。
   “你当时怎么离开的？你妹妹怎么进来的？”
   趁着太医们都在讨论，长公主和皇后在说什么，燕帝问萧拂衣。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好，我就离开了。”
   “至于二妹妹，她自己进去的吧。”
   “不然，还有谁？”
   “您该不会怀疑，是我把她弄进去的吧？”
   “陛下，小女子还没有那个本事。”
   仙女是不会撒谎的！
   如果撒了，请牢记上一句！
   “你没有，但皇弟……”
   就不一定了。
   “您应该去问我妹妹，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萧拂衣根本不给他把话题引到燕王身上的机会。
   在他旧事重提之前，直接寻了长公主，去离间探望小七。
   趁大家不备，给小七喂了一颗回春丸。
   有这东西吊着他的命。
   她才有足够的时间，与燕帝谈条件。
   等萧拂衣回到大殿，大臣们都走得差不多了。
   宫里出了大事，谁都不敢吱声，闷着脑袋出去。
   太后脸色可不好看。
   毕竟，这是她的千秋宴。
   在她生辰这天搞事情，这多不吉利！
   大长公主宽慰她几句，就没说别的了。
   这边卢旭之第一个找的就是顾文轩。
   想从他这边下手，寻小神医。
   大长公主是让孙子跟着卢旭之走了。
   但具体情况，她都还没过问。
   燕王就一个人坐在席间，没有一个朝臣和他靠近。
   看背影，都让人觉得孤单。
   “发什么呆呢，咱回家！”
   萧拂衣走过去，拍了一下男人的肩膀。
   燕王一回头，就听见她说回家。
   面对一张笑容灿烂的脸，他到底说不出什么冷言冷语来。
   关键是“回家”两个字，似戳到了燕照西的心上。
   “好，回家！”
   他嘴唇微勾，声音里都带着愉悦。
  
第187章 为什么不是你？
 
    “站住！”
   侯府老夫人突然出声，一脸阴沉地朝萧拂衣走来。
   燕王把手搭在萧拂衣手上，意在给她撑腰。
   他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有事？”
   燕王凉凉的眼神，让老夫人瞬间清醒过来。
   这可是那位活阎王！
   “王爷，老身找衣姐儿。”
   她退缩了一下，但看到贵妃就在自己身后。
   神色又镇定了许多。
   “衣姐儿，你过来，祖母有话要问你。”
   这语气，可不再像方才那样气势逼人。
   她终于记起这是皇宫，不再是侯府那等方寸之地了。
   “本王与王妃要归府，老夫人有话直说。”
   他语气强硬，目光冷漠。
   老夫人虽然老辣，却也只在后宅。
   面对燕王，气势上到底弱了一截。
   她只能看向萧拂衣。
   “衣姐儿难道嫁人了，就连祖母也不认了吗？”
   萧拂衣：“……”
   这顶帽子扣得，着实冤枉。
   没嫁人，我也没认您啊！
   她反手挠了一下燕王的手心。
   对方像触电一样把手拿开。
   她这才俯身跟他说：“等我一下。”
   声音如同电流过度到燕王耳朵里，他耳朵尖儿一下就红了。
   也幸好，萧拂衣没回头看。
   否则，准能发现男人的不一样。
   她走到一边，老夫人这才满意。
   当下质问：
   “衣姐儿，菱姐儿之前出大殿，说是去寻你。”
   “她怎么会跟……出现在那房间里？”
   “你当时人去哪了？”
   贵妃那碗药，确实是避子汤。
   别说柳红菱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了。
   就是住在那些偏殿的低位嫔妃，被陛下临幸之后，也是要喝避子汤的。
   贵妃不过是主动做了这个恶人。
   但柳红菱跑了。
   贵妃气得摔了碗，老夫人也气。
   最后还是贵妃先冷静下来，寻了伺候这几天暂时伺候柳红菱的宫人。
   这人只是跟着柳红菱，并不多管她的事。
   但到底知道一些。
   宫女不敢隐瞒，一股脑儿把她知道的说了个干净。
   虽然她不那么详细，但柳红菱想害人，总逃不过一个总盯着她的人的眼睛。
   从她的话里，贵妃和老夫人也都听出来了。
   原本这间屋里，应该是燕王妃。
   还有另一个男人。
   至于是谁，那事儿是柳红菱让别人办的。
   她不知道。
   但从七皇子也中了那药来看，应当是七皇子。
   老夫人第一反应是菱姐儿疯了！
   七皇子是燕帝的宝贝儿子，她竟然连七皇子都敢害！
   可到后来，她想的却是，为什么出事的不是燕王妃，而是那个蠢丫头！
   这不，一上来就兴师问罪。
   萧拂衣可不是软柿子好拿捏。
   她听着老夫人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子“为什么不是你”的劲儿，笑了一下。
   “老夫人说什么呢？”
   “我只是被宫女弄湿了衣裳，换一身就回大殿了。”
   “那件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至于菱姐儿去寻我，谁能证明？”
   “没有证据的事，可不要乱说。”
   她眉眼含笑，端的是气人！
   老夫人真想抬手就给她一巴掌。
   却又忌惮燕王。
   “她亲口说出去寻你，难道还有假？”
   是的，柳红菱离开席位的时候，不可能说自己去找三皇子表哥。
   直接找了萧拂衣当借口。
   萧拂衣摊手：“那我怎么知道，万一她撒谎呢？”
  
第188章 遛狗，遛人
 
    “不可能！”
   老夫人一口否决。
   心里其实是没底的。
   “菱姐儿不会撒谎！”
   “衣姐儿，你到底为什么要害你妹妹？”
   这是拿不出证据，直接把屎盆子往她脑门儿上扣了？
   “我没害她。”
   萧拂衣一脸无辜。
   “老夫人，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
   “您得对自己所说的话负责。”
   “她说来找我就是来找我了？谁知道她是借着找我的名义，去找谁呢？”
   她意味深长地一句话，让老夫人脸色更难看。
   “老夫人，我没见到过柳红菱。”
   “你撒谎！”
   “她就是去找你，你怎么可能没见过她？”
   老夫人尤不死心。
   萧拂衣却不想跟她浪费口舌了。
   “随您怎么说，造谣燕王妃，什么后果，不用我跟您说了吧？”
   “侯夫人现在还在荣华庵呢。”
   “你在威胁老身？”
   老夫人半眯起眼，危险地看着萧拂衣。
   黄毛丫头，也敢骑在她头上撒野了。
   “老夫人可别这么说。”
   她实在有些不耐烦与这样的老人交流。
   要不毒哑她？
   “我好歹也是您的孙女，就没见过比您这种为了一个孙女，把另一个孙女往坑里推的。”
   “你怎么能跟菱姐儿比，你……”
   “娘。”
   老夫人的话没说完，贵妃打断她。
   “陛下让我们过去。”
   方才有太监来传话了。
   燕帝的旨意，老夫人不能违抗，只警告地看了萧拂衣一眼。
   “衣姐儿，你祖母也是担心你与你妹妹闹别扭。”
   “不要误解她的一片苦心。”
   “咱们是一家人，劲儿应该往一处使。”
   贵妃这句话，颇有提醒的意味。
   萧拂衣也只是微微一笑。
   连应付都懒得。
   目送两人走了，她才推着燕王往外走。
   赵小公子倒是被长公主扔了过来。
   “阿照，皇姐看你身体不错，不若你帮我教导一下这臭小子。”
   “他再这么混账下去，我就把他扔军营里去！”
   “就这么说定了啊。”
   长公主不等燕王点头。
   把绑着儿子的另一头丝带系在了燕王的轮椅上。
   燕王：“……”
   赵小公子：“唔唔……”
   娘？娘！你不要儿子了吗？
   他快要气炸了！
   嘴里还塞着手帕。
   不就是说了一句他要抢亲吗？
   至于把儿子都送人吗？
   还是送给可怕的小舅舅！
   您是魔鬼吗？
   我爹呢？
   赵驸马：“……”
   别开脸，装作没看到儿子殷切期盼的眼神。
   国公府不能与燕王府走太近。
   哪怕是邻居，也没有走动。
   但赵小公子不一样。
   那是亲外甥，跟舅舅走得近，没人会说什么。
   他甚至很赞同公主的主意。
   把儿子送去军营之前，先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做魔鬼。
   长公主把儿子扔给燕王，大家也看着的。
   但大家更关心今日宫里发生的事，他们也就不显眼了。
   倒是顾文轩，饶有兴趣地跟着这边走了一路。
   跟他斗了十几年的赵瑞阳被绑着跟遛狗似的，能不稀罕吗？
   萧拂衣看他那劲儿，若有相机，他得一路拍下来，甚至来一场直播。
   “唔唔！”小舅母，给我解开啊！
   赵瑞阳不敢找小舅舅，只能打萧拂衣的主意。
  
第189章 有福同享
 
    “闭嘴！”
   燕王被他吵得头疼。
   他一开口，赵瑞阳就哑火了。
   直到宫门口，他才被玄雨松开。
   刚想跑，就听见小舅舅阴森森地吩咐：“把他丢进演武场。”
   燕王府占地面积辽阔，府里演武场，能容下上千人。
   萧拂衣倒是在里面跑过几次马。
   兵器什么的，是不缺的。
   燕王府里的私卫，每日在演武场训练，也还是边关那一套。
   像赵小公子这样细皮嫩肉的少年郎，进去不到一个时辰，就会累得哭爹喊娘。
   偏那隔壁还就是赵国公府。
   这位估计只会都得想法子悄悄爬回国公府了。
   “小舅舅，演武场只有我一个人吗？”
   “我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在回燕王府的路上，这小子不停地嚷嚷。
   也不管燕王答不答应他。
   “顾文轩，您知道吧？”
   “我跟他是好兄弟。”
   “是兄弟，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不能我在您府上享福，把他一个人丢在外面继续当纨绔吧？”
   “要不，您把他也收了？”
   “也不用给他太好的待遇，与我同吃同住就行！”
   这多大仇多大怨啊？
   萧拂衣都没忍住，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都说燕京里就这俩纨绔不对付。
   一个娘是长公主，一个祖母是大长公主，还是亲戚。
   俩小子却处处较量。
   赵瑞阳是自己吃苦，都不忘让顾文轩跟着一起受罪。
   可惜，燕王一直不搭理他。
   任由他把嘴皮子磨破了都没辙。
   萧拂衣本以为这人就消停了。
   不想，他很快就提出要回去收拾衣服，保证不跑。
   还让玄雨跟着。
   玄雨少年人，玩心也重。
   他看得出赵小公子是个玩家子。
   于是，看向自家主子。
   燕王点头。
   他就跟着赵小公子去了。
   这一去，他就做了件很骚的事。
   他没回府，而是去了大长公主府。
   假传燕王的意思，让顾文轩也去燕王府报道。
   “姨奶奶，小舅舅是看好顾四，才会亲自教导他，您不会不同意吧？”
   顾文轩此时不在。
   他要趁机说服大长公主。
   至于顾四的父亲，那位大人一直在钦天监任职，对儿子是不怎么管的。
   “反正顾大人也不咋管顾四，您倒不如让他跟我一起上进。”
   “难得小舅舅身体好了些，我们做小辈的也该哄他开心不是？”
   这小子会说话。
   大长公主就看着他笑，任由他瞎编。
   哪里看不出他的小心思？
   “哦？你俩在一起就吵，你确定在一起练武，你们不打架？”
   她确实动过把小孙子送去军营的心思。
   年轻一辈，最不成才的就是小四。
   但事实上，小四在武学一道，是有天分的。
   就是有点四体不勤。
   让阿照去教，她自然一百个愿意。
   这是个机会。
   就看赵瑞阳这小子的三寸不烂之舌，能不能说服阿照了。
   “不会不会，我肯定不跟表哥一般见识！”
   顾四比他稍长几个月，为达目的，他姑且叫一声哥！
   大丈夫能屈能伸，哼！
   还陪着卢旭之一起奔走寻找小神医的顾文轩，无端打了个喷嚏。
   总有奸贼想害本公子！
  
第190章 许以重谢
 
    “卢太医是来探望少东家的？”
   和仁堂的掌柜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以为卢旭之带了朋友，一起来探病。
   少东家还没有大好。
   但他却已经能下床了。
   深可见骨的伤口，都已经生出了新肉。
   少东家的身子也一天比一天好转。
   他自己现下已能下床。
   虽心动不便，却不那么痛苦了。
   那位小神医虽然心狠手黑，但确实本事不小。
   化腐朽为神奇，这是掌柜能想到的夸赞。
   “是见你们少东家，也是见您。”
   卢旭之对老掌柜行了一礼。
   老掌柜虚扶他。
   “老朽可受不得卢太医如此大礼。”
   “少东家就在后院。”
   说着，他亲自带人进去。
   后院葡萄架下，明雪霜躺在椅子上。
   手里抓着一把谷子，逗一逗低飞贪嘴的雀儿。
   “明少东家可是大好了？”
   “原是旭之。”
   明雪霜一看是朋友，抬手倒茶。
   “这位是？”
   明雪霜看向顾文轩。
   “是国公府的顾小公子。”
   “实不相瞒，我们今日来，是有事相求。”
   他知道宫里那位等不得，所以开口就直奔主题。
   “听说雪霜你的病是小神医治好的。
   “这位顾小公子，他也曾两度与小神医同桌吃饭，算是缘分。”
   “那倒是有缘。”
   卢旭之都知道了，明少东家也没隐瞒。
   反而好奇打量顾文轩。
   不知道他是哪里入了那位小神医的眼。
   竟能让那位与他同桌吃饭。
   顾文轩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
   “小神医是与在下拼桌，可以省五两银子。”
   “不过，她顺手替在下解决了一大难题。”
   “这老朽听过。”
   旁边站着的老掌柜搭话，
   “老朽也是听了状元楼小神医治好严大人家的小公子那厌食症，才会寻人替少东家治病。”
   “可惜，那位小神医没给在下留一个住址，我不知他住哪里。”
   顾文轩懊恼。
   两次都让对方轻巧甩脱了。
   不过，那样的人才，本也不是轻易能招揽的。
   他也没强求。
   “我们是想问，掌柜的您是怎么与她联系上的。”
   总不能，是她主动替明少东家治的病吧？
   “你们上门就是为这？”
   明少东家皱眉，掌柜的也有些为难。
   那位虽然告诉了他们联络方式。
   可两人都没打算声张。
   这一主一仆，做事都极有分寸。
   “不是为我们。”
   卢旭之苦笑，手往上指。
   “天家的七皇子，打小身体就不好，今儿个更是凶险。”
   “所以，陛下想请小神医进宫给七皇子看看。”
   他实话实说了。
   明雪霜和老掌柜对视一眼。
   给天家瞧病，还是要死的人，这真谈不上福气。
   若小神医治不好七皇子，岂不是得罪了陛下。
   最后被迁怒砍头都有可能。
   这就是个烂摊子，跟他们明明没关系。
   却也因为这两人的到来，扯上了一条船。
   卢旭之见两人的表情，也知道自己这一趟很唐突。
   “许是在下考虑不周，但七皇子，那是个可怜孩子。”
   “两位放心，陛下还算开明，只是请小神医给看看。”
   “若真不成，那是七皇子的命。”
   “可万一小神医能治呢？”
   “陛下愿许以重谢！”
  
第191章 碧血青莲
 
    “小神医性格古怪，想必顾小公子也知道。”
   重不重谢的，明雪霜和老掌柜都没放在心上。
   那位不是想要名利之人。
   可正因为此，对方哪怕是皇帝，也不一定能出得起她要的东西。
   救明雪霜，把镇店之宝都给拿出去了。
   对方都还不满足。
   天家那里，她只会要得更多。
   他是重承诺之人，所以对方要了，他就给。
   换做天家那位，指不定卸磨杀驴。
   “少东家多虑了。”
   卢旭之说服不了两人，顾文轩才开口。
   “没有人愿意得罪一位是神医，陛下，也是人。”
   他似乎话里有话。
   卢旭之没反应过来，但明雪霜一下就懂了。
   是人，就得吃五谷杂粮，也就有生老病死。
   燕帝，也怕生病，也怕死。
   有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交好都来不及，怎么会自掘坟墓？
   “我们只传话，对方若不肯应下……”
   明雪霜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卢旭之立马会意：“旭之会禀报陛下，小神医已然离开燕都，云游四方。”
   “可。”
   他信卢旭之人品，又看向顾文轩。
   “我本就受小神医恩惠，自不会害她。”
   那女子及其神秘，行走江湖又是男子装扮。
   他可不认为，陛下有本事将人扣下亦或是害死。
   说好传话，很快，萧拂衣就得了胡三儿那边的消息。
   她通过胡三儿，把话又传回去。
   “我曾听闻，宫里有一株碧血青莲，我要它。”
   碧血青莲？
   顾文轩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
   小神医就要一朵莲花？
   可卢旭之是知道的。
   “碧血青莲，宫里确实有一株。”
   “据说，得用真龙鲜血喂养。”
   “其莲子，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陛下每月十五，都会用鲜血喂养那株莲。”
   “可惜，至今未曾开花。”
   那可真是奇怪了。
   “有人甚至认为那是妖花，是进献之人不怀好意。”
   “想要以此花吸走陛下的龙气。”
   “可陛下哪里肯罢手？”
   “养了这些年，每年都盼着开花呢。”
   要那一株，这位小神医可真敢开口。
   “一株莲花，怎么比得上七皇子性命！”
   顾文轩不觉得这算狮子大开口。
   只有明雪霜和老掌柜对视一眼。
   他们瞬间心里平衡了。
   皇子的命，比明少东家的命可贵多了。
   “我立马进宫传话！”
   顾文轩是大长公主的孙子，进宫比卢太医更快。
   “旭之你在此处等我消息。”
   很快，燕帝就见了顾文轩。
   一听对方要碧血青莲，只觉得脑袋充血。
   这到底是什么人？
   “那位神医怎知宫里有碧血青莲？”
   那碧血青莲，得之不易。
   他把那玩意儿当宝贝养着。
   养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长大了一些，眼看着就该开花了，怎么舍得送人？
   “他就没说，其他要求？”
   燕帝不想给，可儿子的命，也要紧。
   “那位小神医，只说要碧血青莲。”
   “他要碧血青莲，想必也是想要莲子。你告诉对方，碧血青莲尚未开花，也结不出莲子。”
   燕帝这分明是不想给的。
   “陛下，对方既然知道宫里有这东西，就肯定知道它没开花。”
   “说不定，她有让碧血青莲开花的法子呢？”
  
第192章 属于她的
 
    怎么可能！
   燕帝差点脱口而出。
   他是帝王，是真龙，所以他的血对碧血青莲才有用。
   先前来福舍不得他取血，就想用自己的血代替。
   可滴在青莲上，它就蔫儿了。
   根本不长。
   也正因为青莲的独特，他才会一直养着。
   这是自己为天下之主的象征。
   “这大燕，只有朕能让青莲开花！”
   顾文轩不明所以。
   “可七皇子……”
   您到底还想不想救了？
   一边是儿子，一边是自己养了十多年的花。
   燕帝让顾文轩传话：“你告诉神医，可以提其他要求。”
   “但碧血青莲对朕来说，很重要。”
   顾文轩：“……”陛下强调的是朕。
   他已然对小神医心生不满了？
   “愣着作甚？”
   燕帝看顾文轩一眼。
   顾文轩只觉得后颈一凉，赶紧跑了。
   可再次进宫，带回来的还是一句：“非碧血青莲，救不活。”
   “陛下，那位小神医说，碧血青莲有您的龙气蕴养。”
   “所以，才能用它来救七殿下。”
   这么说，是他执意养那株青莲，才能让小七得救？
   燕帝神色微动。
   “让神医进宫。”
   这是应了！
   小神医让顾文轩得知了语言的艺术。
   只是换个说法，同样要那株青莲。
   可这次，陛下欣然应允。
   “奴才多嘴一句，陛下可是不舍？”
   燕帝脸色不太好，也就来福公公这个时候敢上前触霉头。
   “本是不舍，此物有灵性，被朕养了这么些年。”
   “但与小七的命比起来，又不算什么了。”
   “朕有种感觉，养它就是为救小七。”
   谁说他名不正言不顺？
   他才是真龙，他坐上这个位置，就是老天开眼。
   成王败寇，古来理！
   “想必七皇子得您龙气庇佑，日后定能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来福公公拍马屁向来顺手。
   “还是你会说话！”
   燕帝听了确实高兴。
   被太医断定活不过二十的儿子，若能因为他逆天改命，就更是上天对他这位人间帝王的肯定。
   宫里那位同意付出代价，萧拂衣让人关了门。
   屋里只她和玉竹二人。
   “说吧，为何要那碧血青莲？”
   是玉竹钦点，让她一定要拿到手的。
   “碧血青莲，本就是主子为小主子准备的。”
   “送去燕帝身边，不过是借他的血养花。”
   “玉竹是尊主子遗愿，让小主子把东西拿回来。”
   “那东西……”
   她皱眉，也不是闻所未闻。
   她在《太玄经》里见过。
   碧血青莲，其实就是一株灵草。
   必须用宝血喂养。
   这东西，倒不像是凡间之物。
   燕帝，许是恰好契合了青莲的口味。
   “小主子，您的血，能让青莲开花。”
   玉竹又丢下一个炸弹。
   “青莲子，对您很重要！”
   “一定要拿回来！”
   玉竹的叮嘱，声声入耳。
   萧拂衣让她出去之后，开始乔装打扮。
   燕王不知何时推着轮椅进来。
   “你有把握救人？”
   在状元楼撞见过一次，燕王自然之道她就是小神医。
   “总要一试。”
   她把银针收起来。
   扭头冲燕王一笑：“怎么样，本仙女这一打扮，把你都比下去了吧？”
   她的男装，比起燕王，丝毫不逊色。
   不过，一个清冷，一个明朗。
   男装的她，英气十足，雌雄莫辨。
  
第193章 习武之人都年轻
 
    “小心皇兄。”
   燕照西没夸她，免得她尾巴翘到天上去。
   但还是嘱咐了一句。
   萧拂衣只比了个“OK”的手势。
   卢旭之是在宫门口接到萧拂衣的。
   小神医的外表，让卢旭之震惊。
   “小神医？”
   这么年轻？
   “走吧。”
   他带人进宫，里头就有人禀报到陛下面前了。
   燕帝第一时间等在七皇子寝殿门口。
   见了人，也很诧异。
   实在是太年轻了。
   他看向卢太医。
   卢旭之对燕帝点了点头。
   “陛下，这就是治好明少东家的小神医。”
   “您别看她年轻……”
   “我们习武之人，都显年轻！”
   萧拂衣没等卢旭之把话说完，便接道。
   哦？
   燕帝虽有疑虑，却选择了相信。
   既然对方敢狮子大开口，肯定也有本事。
   否则，他连皇宫都出不去。
   “烦请小神医尽力替朕治好小七。”
   “那碧血青莲？”
   “朕这就让人取来！”
   他以为这次诊治就要用到。
   “只是，朕听闻，碧血青莲的莲子有奇效，没听闻它的根茎也能入药。”
   “我自有办法让其开花结果。”
   萧拂衣面无表情，分明不想多谈。
   “届时还需陛下龙血一用。”
   “大胆！”
   来福公公对萧拂衣怒目而视。
   “陛下的龙血，也是你能肖想的？”
   燕帝并未第一时间出声阻止。
   萧拂衣明白，这也是他故意放任的结果。
   “陛下的龙血有催生之效，否则，会错过七皇子的最佳治疗时间。”
   “还请陛下斟酌。”
   萧拂衣不卑不亢，语气也不冷不热。
   反倒让燕帝更相信她。
   “来福！”
   他一斥，来福公公便后退一步。
   “是奴才失礼了，请小神医大人不计小人过。”
   能屈能伸！
   萧拂衣目光扫过来福公公，发现对方看过来的眼神竟是深不可测。
   这是个高手。
   源源不断的威压朝她试探而来，萧拂衣手心翻转，强势接下。
   她眉眼未动。
   “那在下便先进去为七皇子殿下诊脉。”
   等那威压一收，她淡淡开口。
   来福公公朝燕帝摇头，后者朝萧拂衣笑。
   “小神医请！”
   等她进去，燕帝才沉了脸色。
   “你们守好这里，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神医！”
   燕帝往外走，来福公公紧随其后。
   “如何？”
   “深不可测！”
   来福公公摇了摇头。
   他根本试探不出对手的实力。
   内力施压过去，仿佛汇入了大海。
   这样的狠角色，大燕实在难寻。
   “他应当来自五大绝地。”
   独立于皇权之外，武功高强，不问世俗。
   五大绝地，第一当属中州昆吾山，设昆吾书院，广纳贤才。
   但也为几个大国培养了不少人才。
   皇家子弟，也有机会去那里学习。
   紧接着有东洲鬼谷擅长傀儡机关术，西洲祁连寺，佛法精神。
   南洲鹊山，萧氏主医。
   北洲蛇域无良城，蛊毒盛行。
   最不能惹是蛇域无良城的人，最不能得罪是鹊山萧氏神医传人。
   鬼谷机关术对战场最有用，他们会入世历练。
   祁连寺的高僧品行高洁，与世无争。
   昆吾山设书院，包罗万象。
   也是五大国都推崇尊重的。
   “莫非，是鹊山萧氏传人？”
   燕帝目露喜色。
  
第194章 施针
 
    “奴才也从未见过鹊山萧氏一脉。”
   “倒是大长公主，曾在昆吾书院读书。”
   “那里，曾经有萧氏传人出现。”
   来福公公这么说。
   燕帝脸又沉了下去。
   “姑母素与燕王交好，若此人是萧氏一脉，你看着些，别让大长公主接触他。”
   他可不想，燕王再度好转。
   “来福，你可能看出那位神医的年纪？”
   “他说，习武之人，都年轻。”
   “难道，习武之人，有特殊的延年益寿法子？”
   这是让燕帝更心动的一点。
   没有人不想永远年轻。
   “看他功力，在奴才试探下，滴水不漏。至少，也要五十年的内力……”
   “这年纪，少说在六十岁以上了。”
   十六岁的萧拂衣：“……”我就听听，不说话。
   “习武之人，确实能比普通人年轻。但长寿，奴才没有法子。”
   “习武之人，身子骨虽然比普通人康健，但也多有暗伤。”
   “所以，延年益寿，除非修习的功法特殊。”
   来福公公对燕帝，那是知无不言。
   但他心下也是警惕的。
   陛下竟想永葆青春吗？
   没有哪个帝王，能抵挡住长寿乃至长生的诱惑。
   陛下莫非，也想走邪门歪道？
   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果然，燕帝下一句话，就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位神医，不知可会炼丹……”
   “陛下何不等神医治好七皇子，再问他？”
   “也是。”
   燕帝赞许地点头，
   “传令下去，不可怠慢神医！”
   “是！”
   两人的谈话没人听见。
   萧拂衣进屋，里面还站着一群太医呢。
   各个轮流替七皇子把脉。
   “小神医，卢某可为您打下手。”
   卢旭之不想出去。
   他倒也没有偷师的意思。
   就是抱着请教学习的姿态。
   “那你留下吧。”
   卢旭之得以留下，其他几个太医也跟着提要求。
   “你们都出去，他一人即可。”
   太医们还想争取。
   倒是那位院首，制止了他们。
   他还拍了拍卢旭之的肩膀。
   “好好听神医的。”
   “是，老师。”
   卢旭之能在太医院拥有一席之地，除了他本人医术不错，还与他拜在院首门下密不可分。
   有一个人在，之后总能跟他们叙述里面的情况。
   院首也是不想得罪这位神医，免得最后什么都捞不着。
   等其他人都退出去之后，卢旭之撩起衣袖，准备跟着神医大干一场。
   却见神医坐到床边，替七皇子把脉。
   把完之后，便让卢旭之打一盆清水。
   卢旭之出去传话，清水立马送了进来。
   “小神医，这清水，有何用处？”
   卢太医谨记老师教诲，不懂就问。
   “等下我出汗，你就拧了帕子给我擦。”
   “……”
   敢情这打下手，就是真的打杂？
   “先把七皇子身上多余的衣物去除。”
   卢旭之不敢怠慢，立马按照她说的去做。
   七皇子现在受药性折磨，整个人面红耳赤，满头大汗。
   四肢被束缚于床架。
   她拿了干帕子替他擦。
   擦完立马下针。
   卢旭之在一旁屏住呼吸，不错眼看着。
   期间，多次替萧拂衣擦汗。
  
第195章 相思附骨1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
   卢旭之清水都换了三次。
   萧拂衣自己面色苍白，几乎抬不起手来。
   这才把七皇子体内的药性排除干净。
   “小神医，我扶您出去歇息？”
   他全程虽然只做了一样工作，却也忙得后背都汗湿了。
   更别说萧拂衣。
   排毒过程，比他想象中的难太多。
   不止是针灸，他还看见小神医应该是用内力了。
   七皇子现在浑身都是黑褐色的汗，从毛孔蒸发出来。
   整个房间温度也攀升到不可思议。
   他都待不住了，何况小神医？
   “我开个方子，你让人准备沐浴的汤药。”
   “趁热打铁，我替他拔除余毒。”
   萧拂衣在一旁打坐调息。
   她没打算这个时候让人进来。
   燕帝万一乘人之危，将她困于皇宫怎么办？
   她必须调息到外人看不出端倪。
   “可这药性不是已经解除了吗？”
   “春药的药性是解除了，但他体内的毒，是胎中带来的。”
   什么？
   卢旭之震惊地看向萧拂衣。
   他们从未察觉，七皇子中毒了！
   只以为他是胎中带来的体弱之证。
   “你们把不出来很正常，跗骨之毒，是跗于身体，一点点侵蚀生命。”
   “中毒之人自己不能察觉，一般大夫，把脉也诊错。”
   难怪，这么多年，老师替七皇子调理身体，始终不见好。
   原来是从未对症下药么？
   这个消息传出去，陛下定会震怒！
   “胎中带来的毒，意思是，母体中毒，过给了孩子？”
   七皇子的母妃，生下他就难产死了。
   莫非，也是中毒所致？
   这不仅是令人难以置信，还是后宫秘辛。
   卢旭之算是胆大之人，又年轻，敢说敢做。
   但他却拿不定注意，是否上报陛下。
   “小神医，这个消息甚大，容我上禀老师。”
   “嗯。”
   她把方子递过去。
   “药汤准备好，两刻钟之后，把浴桶搬进来。”
   “期间别进来打扰我。”
   萧拂衣眼底暗含深意，卢旭之聪明地会意了。
   他出去，只字不提七皇子的具体情况，只说小神医还在施针。
   把方子递给另一个太医去准备药汤，他拉了院首到另一处。
   “老师，有件事，学生要向您禀报。”
   “可是小神医治疗的过程出了什么问题？”
   老院首只能想到这个。
   “不是，是我们……以前或许都判断错误了。”
   卢旭之挠了挠头，
   “老师，您有没有想过，七皇子之所以身体弱，活不过二十岁，是因为他中毒了？”
   而非什么难产早产，天生体弱。
   “不可能！”
   老院首摇头，
   “老夫替他诊脉多年，连七皇子的病情都不了解吗？”
   “是里面那位和你说的？”
   “他凭什么做出这样的判断？”
   “这是胡闹！”
   老院首对自己的医术很自信。
   “可他说得也不无道理。”
   “胎中带毒，我们误诊，所以一直未能对症下药。”
   “他说七皇子中了什么毒？”
   院首捋了捋胡子，脸色微沉。
   “他说是跗骨。跗骨是什么毒，学生闻所未闻。”
   “跗骨，相思附骨……这毒药，老夫是听说过，可这种毒，不是早就绝迹了吗？”
  
第196章 相思附骨2
 
    “老师，何为相思跗骨？”
   卢旭之好奇。
   “相思附骨，据说是一女子专门为其丈夫研制出来的。”
   “那女子本是赤脚大夫的女儿，跟着父亲学了医术，很有天分。”
   “她喜欢的人，与她自小就有婚约，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可惜，世事无常，她一次上山采药无意中救了一位大人物。”
   “这位大人物见色起意，便要纳她为妾。”
   “她不肯从，大人物却以全村人的性命威胁。”
   “医女心善，便应下了。”
   “嫁到那位大人物府上，她没有一天是快乐的。”
   “于是，研制出了两味毒药，一为相思，二为跗骨。”
   “相思下给了她的丈夫，跗骨她自己服下了。”
   “跗骨会让人身体变弱，像患有心疾之人，越来越脆弱，直至生命消亡。”
   “而相思却是对中了跗骨之人，一辈子念念不忘。”
   “一辈子为情所困。”
   再也碰不得其他女子。
   “那这可真够毒的。”
   卢旭之对毒没有研究。
   却震惊于这毒的可怕。
   这是专门为负心汉准备的吧？
   而且，这跗骨还得下在自己身上。
   女人啊，对男人狠，对自己更狠啊。
   “老夫对毒没有研究，所以，竟一直没发现七皇子是中了毒。”
   院首垂眸叹气，
   “老夫这就去向陛下请罪！”
   “等一下！”
   卢旭之拦住院首。
   “老师，你先别急。”
   “七皇子是胎中带来的毒，所以，中了跗骨的其实是七皇子的母妃。”
   “她中的跗骨，那相思呢？”
   “谁给她下的跗骨？”
   “若她也是自愿服毒，她手中会不会有相思？”
   相思，又下给了谁？
   陛下！
   一老一少对视。
   “不可能！”
   院首又立马否认。
   “陛下这些年，临幸过不少妃嫔。”
   若真有事，他这个太医院院首怎会不知？
   “中了相思，是会不举么？”
   卢旭之摸了摸鼻子。
   “此事，先暂时瞒着陛下吧。”
   “待下次陛下请平安脉，老夫再仔细探查一下陛下的身体。”
   “是！”
   师徒二人不谋而合。
   但院首还是决定先见一见那位小神医。
   对方既然知道跗骨，就定会知相思。
   很快，药汤就准备好了。
   卢旭之还是遵守萧拂衣的约定，两刻钟之后，才让人把药汤抬进去。
   萧拂衣刚好收工，调息结束。
   她面色好了不少，看不出消耗玄力过度。
   只是，施针一个时辰，难免有些虚弱，这属于正常的。
   “冒然打扰小神医休息，是老夫的不是。”
   七皇子泡进药汤之后，院首挥退其他人。
   只他，卢旭之，与萧拂衣在屋里。
   “大人是为跗骨而来？”
   萧拂衣看了一眼院首。
   她在观察小七的身体变化。
   但并未施针，倒也不怕院首打扰。
   “小神医，实在抱歉，是在下说与老师听的。”
   “无妨。”
   院首看着七皇子身上密密麻麻的银针，颇有些惊讶。
   哪怕是他也无法同时施这么多银针。
   莫非，真是内力越高深，医术就能越高明？
   “小神医既然知道跗骨，那一定也知道相思。”
   他看出小神医是个话不多的性子，直接进入主题。
  
第197章 可以举，但不能生
 
    “略有耳闻。”
   相思比起跗骨来，更痛苦。
   是一生都活在折磨里。
   若男子服用相思，在服用跗骨之人死后，便不能与他人行房。
   若女子，那与人行房也是痛苦万分。
   轻则心绞痛，重则吐血。
   她不知道这药是怎么研制出来的，但据说是以血养药。
   她前世，是玄医世家传人。
   萧家的藏书楼，打小就对她开放。
   说起来，她在古书里看到这相思跗骨就觉得不可思议。
   用血养药，怎么想都邪门儿。
   哪知道，现在竟真见到了。
   她有种预感，萧家藏书楼里的东西，与这异世大陆有某种联系。
   “小神医可能看出，陛下是否中了相思？”
   “中了也没关系，反正已经阴差阳错解了一半。”
   “小神医的意思是……”
   院首讶然，
   “跗骨的毒转移到七殿下身体里，便对相思产生了牵制作用？”
   “只要七皇子没事，陛下就……”
   这话虽然大逆不道。
   但看小神医的表情，这是真的。
   “等等！”
   院首很快反应过来。
   “小神医这是要为七殿下拔除跗骨？”
   那相思怎么办？
   相思若没了依托，陛下此后不就不能行房了？
   “那不然，让小，七皇子现在就死？”
   萧拂衣挑眉，
   “这毒已经让他的身体不堪重负了。”
   “让他死，还是让他活，就看燕帝怎么选了。”
   一次不能把毒性彻底拔除，倒可以让燕帝权衡一下利弊。
   死了，跗骨也就消散了。
   拔除，跗骨也没了。
   那当然是让他活着！
   不能让陛下选！
   院首和卢旭之对视一眼。
   若陛下知道他被七皇子的母妃种了相思，会怨恨上这个儿子。
   以前对他有多疼爱，以后就会多厌恶。
   院首算是看着七皇子长大的，对这个病弱皇子，就存了几分同情。
   “若跗骨拔除，陛下会如何？”
   “还是可以举，毕竟，相思随着七皇子的出生，已经解了一半。”
   若一个给男人下了相思的女人，愿意给他生孩子，就意味着原谅。
   但那之后，他就只能有这个孩子了。
   这毒不是用在皇家，或许是很好的。
   可在皇家，燕帝前头是有那么些孩子的。
   院首，卢旭之：“……”
   可以举，这个说法实在是……
   “但之后，不会有新的孩子出生。”
   至于在七皇子之后出生的那几个小萝卜头，是不是燕帝的种，就不关她的事了。
   许是侥幸，让那些人怀上了。
   也可能，是别人让她们怀上的。
   “这个，没有其他办法吗？”
   可以行房，但不能生子，总比连行房都不能得好。
   “你们确定，要瞒着他吗？”
   萧拂衣看了两人一眼。
   这对师徒还挺大胆。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们都想瞒下来。
   “小神医医术高强，可否给陛下把相思一并拔除？”
   “不能。”
   “跗骨有解，相思无解。”
   这也是当初研制这种毒药的女人的用意吧。
   相思无解。
   既然你喜欢我到不顾我的意愿，不顾我两心相许的竹马。
   那就一辈子为我害尽相思！
   所以啊，女人狠起来，就没男人什么事儿了。
  
第198章 我娘是什么人？
 
    “那辛苦小神医，替七皇子拔毒。”
   得到这个答案，院首也只是怔了一瞬。
   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敢背着皇帝搞事的，这个老头儿胆子也不是一般的大。
   “那你们可以出去了。”
   萧拂衣面带微笑，
   “记住帮我跟陛下说一下，碧血青莲还有他的龙血，都准备好。”
   “……”
   院首觉得这位小神医的表情有些不怀好意。
   出来之后，师徒俩都没说话。
   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都担心隔墙有耳。
   不过，院首还是按照萧拂衣的意思，去面圣。
   “爱卿的意思是，小七若能得碧血青莲入药，活不过二十的断言便打破了？”
   燕帝听了院首的话，多少有些震惊。
   “小神医是这么说的，殿下得陛下龙气眷顾，以后定能长命百岁。”
   “好！好！”
   “小七若能大好，统统有赏！”
   燕帝哈哈大笑，再也不心疼那株碧血青莲了。
   能让一个活不过二十的儿子长命百岁，还不足以证明他这个皇帝名正言顺吗？
   萧拂衣出来的时候，燕帝面对她竟给了笑脸。
   再也不是那个肉疼宝贝被夺的陛下了。
   “小神医，小七如何了？”
   燕帝对真正有才的人，还算礼遇。
   他若不是心眼小，心胸不够，也勉强算得上一位明君。
   “草民七天之后，再进宫为七皇子行针。”
   “等碧血青莲成熟，入药让他服用之后，他的身体便能彻底好了。”
   “对日后，可有影响？”
   “草民会开方子给他调理，至多半年，文武可习！”
   “好！”
   燕帝亲自割腕放了一小瓷瓶的血，有把早就准备好的碧血青莲给她。
   还派了赵侍卫送她出宫。
   她几经辗转，甩开身后一大波跟踪者，才回了王府。
   碧血青莲，有点像现代养在盆里的观赏莲花。
   莲叶小小的，却始终不肯开花。
   她拿回来，便让喜鹊去找玉竹。
   玉竹来的时候，萧拂衣正在做实验。
   她从喜鹊那里取了一点血。
   结果这青莲像是有灵性一般，排斥那血。
   荷叶尖尖儿都蔫儿了。
   她又用燕帝的血来喂，荷叶很快就舒展开来。
   还真有灵性不成？
   “小主子，主子说了，只有您的血才能让它快速开花结果。”
   “哦。”
   萧拂衣点了点头。
   “玉竹姑姑别担心，龙血不过是一个幌子。”
   “我若说自己的血对这碧血青莲才有用，还能走出皇宫吗？”
   燕帝不把她当成要谋朝篡位的反贼抓起来才怪。
   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任何一个帝王，都会这么做。
   “拿了龙血，他就以为还是他的龙血起了作用。不过我是行医之人，手法特殊而已。”
   “还是小主子聪明！”
   玉竹拧着眉心。
   是她考虑不周，差点害了小主子！
   “我娘，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感觉她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十几年前把碧血青莲送到燕帝手里，借他养花，还要让女儿把东西要回来。
   这是她替女儿准备的惊喜？
   这个母亲，未免太神秘了些。
   只是，这碧血青莲对她的作用，真的只在延年益寿吗？
  
第199章 狗崽崽总想吃独食
 
    “你娘，是这个世上最厉害的女人！”
   “她很爱您，小主子，您不要辜负主子的一片苦心。”
   “快些用血催生这株青莲。”
   玉竹姑姑有些迫不及待。
   她无条件相信主子说的每一句话。
   萧拂衣无奈了。
   她刚拿刀子要割手腕，燕王被玄雨推了进来。
   “你做什么！”
   燕王飞快出手，隔空打落萧拂衣手里的匕首。
   萧拂衣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
   喜鹊那丫头呢？
   不是让她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进来吗？
   闹肚子跑茅厕的喜鹊：“……”
   小姐，我错了！
   “这是碧血青莲？”
   燕王的轮椅靠近，他目光落在那株青莲上。
   还有那个小瓷瓶。
   “对的呢，是个吸血的家伙，和你倒很像。”
   萧拂衣本质上是怕疼的。
   燕王咬她脖子，她都觉得疼。
   还别说拿刀子割手腕了。
   可玉竹说得头头是道，她总不能浪费了便宜娘的一番苦心吧？
   “本王不吸皇兄的血。”
   燕王皱眉，他和这株草哪里像了？
   除了她，他也没喝过其他人的血。
   “但你吸我的呀，它也吸我的。”
   “你看，我的血多珍贵。”
   “能催发青莲，令其开花结果。”
   她把匕首捡起来，打算勉为其难让燕王见证这神奇的一幕。
   燕王：“……皇兄脑子有问题，你也有？”
   血能催生，谁说的？
   “这不是……”我娘说的吗？
   “若真有用，皇兄的血不够，用本王的。”
   他捏住她的手腕，不许她割。
   “你想多了，你皇兄的血都没多大用处，你又怎么行？”
   燕王：“……”男人不能说不行！
   “让本仙女来！”
   “我早就说过了，我是下凡来渡劫的仙女。”
   “今儿个让你瞧瞧仙女的本事！”
   她把燕王的手拿开。
   闭着眼，朝自己手腕割了一道口子。
   雪白的手腕，鲜红刺目的血。
   一滴一滴，滴落在青莲叶上，还有水里。
   那莲叶如同活了一般，飞快吸收。
   根系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成长。
   这真的是奇迹！
   燕王屏息凝神，目光落在萧拂衣，乃至她的手腕上。
   萧拂衣却一脸惊喜地看着青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长大，抽出花苞！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仙女和你们这些凡人是不一样的！”
   鬼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哦，血宝贵成这样。
   要是以后被人知道了，怕是会被抓去当移动血库！
   燕王一声不吭，把她的手腕抓过去。
   “玄雨，金疮药。”
   玄雨还在看着青莲发呆，被主子喊，立马把怀里的金疮药递过去。
   他亲自替萧拂衣上药，一脸严肃。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萧拂衣都不知道他在生哪门子的气。
   “你放心，人体的供血系统是可再生资源。”
   “只给它喂了这么一点血，其他的都是你的。”
   “你不用担心你的口粮！”
   燕王抬眸，凉凉地看她一眼。
   怎么？
   萧拂衣摸了摸鼻子。
   难道我说得不对？
   狗崽崽肯定是想吃独食，不想让人家小青莲跟他抢宝血！
  
第200章 我是你一个人的
 
    “不疼？”
   燕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手腕。
   “哇啊啊……疼！”
   方才太兴奋，没有感觉。
   现在被他一捏，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肯定不是她想哭的，是这具身体泪腺发达！
   仙女是不会哭的！
   “别动！”
   男人给她上完药，又给她包扎。
   用的是他的手帕。
   “真是谢谢你了。”
   萧拂衣嘴角抽了抽。
   等下我还得拆开重新上药。
   就他这粗劣的手法，伤口都得留疤！
   燕王对自己还算满意。
   肯定也想不到，被王妃嫌弃成狗。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燕王瞥了一眼那株青莲，花骨朵含苞欲放。
   “王爷放心，小主子的事，奴婢不会往外说。”
   玉竹第一个表态。
   玄雨也立马赌咒发誓。
   “主子放心！”
   “我要是说出去，罚我这辈子吃东西都尝不出味道！”
   那这个诅咒真够可怕的。
   对于一个小吃货来说。
   萧拂衣差点笑出声。
   她这一笑，燕王就盯着她看。
   “你该不会要我也发誓吧？”
   萧拂衣指向自己。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道理我懂。”
   她安抚似的摸了摸燕王的脑袋。
   “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口粮。”
   “我是你一个人的！”
   这话，也没什么毛病。
   他们现在有交易。
   “嗯。”
   燕照西眼底闪过暗光。
   “你不好奇，这东西有什么用？”
   这位王爷，心智过人啊。
   看到这种奇珍异宝竟不动心。
   换了她，也想抢啊！
   “延年益寿？”
   他自是听说过的。
   燕帝拿血喂养的东西，在他看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也不知道他是被哪个江湖道士给骗了。
   “那你不想？”
   青莲子的功效，肯定是有延年益寿的。
   不仅如此，还能清热解毒。
   对燕王的身体，也有用。
   一个莲蓬，有不少莲子呢。
   看在狗崽崽对她还算不错的份儿上，她回给他留的。
   “没兴趣。”
   他不想延年益寿。
   若没有萧拂衣出现，他这副身子，也只是苟延残喘。
   被人把尊严踩在脚底……
   燕王挥手，让玄雨推自己出去。
   “小主子不该让王爷看到。”
   玉竹松了口气。
   同时，又担心起来。
   小主子竟这般信燕王。
   她暗示过了，等燕王走后再喂血。
   也不知小主子是没瞧见，还是故意忽视了。
   “你看见了，他根本没兴趣。”
   不是每个人，都想苟活于世的。
   萧拂衣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那上面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
   “许是故意这么说的。”
   “好让小主子安心催长青莲。”
   玉竹对燕王，自是不信的。
   燕王府也不会是小主子安身立命之地。
   总有一天，她们会和燕王分道扬镳。
   何须让他知道那么多秘密？
   以后灭口，还挺麻烦。
   萧拂衣：谢谢您连灭口都替我考虑到了。
   “他不会。”
   燕王眼里没有一丝觊觎。
   除非，他伪装得太好。
   “小主子，人心隔肚皮！”
   玉竹无端生出忧虑。
   “小主子，您该不会爱上王爷了吧？”
   这可不行！
   燕王那样，是万万配不上自家小主子的。
   燕王：你再说一次？
  
第201章 处置
 
    “玉竹姑姑。”
   萧拂衣第一次对玉竹冷了脸色。
   玉竹看她变脸，不由得心惊肉跳。
   她以为，小主子还小。
   可她身上的威压，竟比主子也不遑多让。
   “是奴婢僭越了！”
   “我不管我娘让你做什么。”
   “但你最好不要干涉我的决定。”
   她不咸不淡地警告。
   玉竹头垂得更低。
   “若有下一次，便是你我分开之时。”
   她早就觉得便宜娘留下的人用着不太顺手了。
   若不能彻底收服，那就只能断掉这一腕。
   没有哪个上位者，喜欢下面的人替自己做决定。
   她能容忍玉竹把她当小孩瞒着。
   却不能允许对方过多干涉她的生活。
   “小主子？”
   玉竹万万没想到，小主子气性这么大。
   再犯就分开？
   是说不要她了？
   自己可是主子留给她的保障。
   她竟能轻易说出不要。
   她似乎有些理解，为什么主子会抱着襁褓里的小主子，笃定地说：
   “我的女儿，岂是池中之物？”
   那自信，与现在的小主子何其相似？
   “记住我的话。”
   萧拂衣不跟她解释，只告诉她这个决定。
   “奴婢知道了。”
   “以后不会替小姐做决定。”
   不叫小主子了，这是直接把她当主子了吧？
   喜鹊的称呼，可一直都是小姐。
   萧拂衣懒洋洋地去摸碧血青莲的花骨朵儿。
   玉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退出房间，去了下人的院子。
   那里住的全是萧拂衣的陪房。
   “玉竹姑姑。”
   她一回去，东南西北风就跟她打招呼。
   许是知道她是燕王妃倚重的人，她们从王妃那边走不通，就开始讨好玉竹了。
   “没事做？”
   玉竹在几个丫头面前，脸色已经看不出异常。
   “玉竹姑姑，我们听说王妃与王爷是分房睡，是不是真的呀？”
   东风试探着问。
   “主子的事，是你们能过问的？”
   她淡淡地扫了东风一眼，把小丫头背后的算计都盯得死死的。
   哪怕燕王配不上小主子，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觊觎的。
   萧拂衣可没空管那些心眼儿多的丫头。
   不过，真等她出手，这些丫头怕是嫌命长了。
   她只盯着那株青莲。
   她的血，能令青莲开花，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她的血，与常人有什么不同呢？
   莲叶苍翠欲滴，有种吃饱喝足，懒洋洋瘫在水里的感觉。
   血滴进去，完全被它吸收了。
   水里不见一丝红。
   她又伸手碰了碰荷叶。
   莲叶竟像活了一般，缩了一下。
   源源不断的玄气，钻进萧拂衣的身体。
   这莲叶！
   她再次把搭上去。
   果然，玄气不断上涌。
   难道，是反哺？
   她刚因为治疗七皇子耗尽玄气，现在立马得到了补充。
   虽然不算很多，但玄气充盈经脉，她身体的疲乏立马减轻。
   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她再要伸手，那莲叶躲地
   宫里，皇后，贵妃还在商量着怎么处置柳红菱。
   贵妃的意思，当然是保全侄女的名声。
   让她的婢女代替她，处死就行。
   至于侄女，大病一场，送去庵堂。
   这已经是贵妃最大的仁慈了。
   没有哪个女人会对跟自己抢男人的人大度。
   哪怕，这个人是她亲侄女。
  
第202章 菱贵人
 
    “贵妃的意思，本宫明白。”
   皇后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当初里面的人明明是……怎么会变成柳红菱？
   看来，燕王妃真的是个厉害人物。
   完美化解了自己的危机不说，还能顺手坑了她妹妹和姑姑。
   姑侄共侍一夫，也不是古往今来从未有过。
   但这总是不光彩的。
   连与两辈人扯上关系的帝王，也会被当成昏君。
   “本宫会和陛下说。”
   柳红菱是个蠢货，贵妃气死，但皇后却没把她放在心上。
   只是，当她去找到燕帝，说这件事时。
   燕帝的决定，让人震惊。
   “封为贵人？”
   皇后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可是贵妃的侄女！
   “贵妃以后就没侄女了。”
   燕帝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玻了男人的面子。
   “只是，侯府那边，要如何？”
   “侯府那位嫡女不是在荣华庵养病吗？”
   燕帝一句话，就让皇后明白了。
   宫里只有菱贵人，没有什么侯府千金。
   他非要这么说，难道大臣们还为了一个小小的贵人和皇帝辩驳不成？
   一个小贵人，根本影响不了朝堂局势。
   反倒是贵妃三皇子一脉，与侯府难免因为这个小贵人离心。
   皇后怀疑这才是燕帝的目的。
   侯府与燕王府联姻了。
   目前看来，燕王和燕王妃相处融洽。
   说不准，什么时候燕王与三皇子就达成了协议，成为他身后的助力。
   那自己的儿子也就危险了。
   从这个角度想，皇后是乐见其成的。
   皇后转脸就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太子。
   “母后，您不伤心了？”
   太子燕流宇，长得器宇轩昂，与燕帝不像，但像极了先帝。
   先帝在位时，对这个皇孙极其疼爱。
   也奠定了他太子的地位。
   他在治国方面，只能算中庸。
   守成可以，但没有太大野心。
   也正因为他没有野心，三皇子才会野心膨胀。
   “本宫伤什么心？”
   两人是少年夫妻，这么多年，感情是有，但要说还是爱情，就显得可笑了。
   只要儿子好好的，她不介意在人前和燕帝扮演恩爱夫妻，人后也和他相敬如宾。
   但做皇后，要活得清醒。
   “母后不生父皇的气便好。”
   父皇在宫宴上做出这么荒唐的事，实在是让他这个做儿子的都难以启齿。
   “你父皇，算了，不说他。”
   “你只要知道，若菱贵人真能起来，对咱们是好事。”
   好事？
   贵妃得到消息的时候，摔了寝殿里所有的瓷器。
   片甲不留！
   “她疯了吗？”
   “做出这种丑事，还有脸留在宫里！”
   差点被殃及池鱼的三皇子：“……”
   “你立马出宫，去寻你舅舅！”
   “无论如何，让他把那个死丫头弄出宫去！”
   “否则，别怪本宫……”
   心狠手辣！
   贵妃鲜红的指甲陷进肉里。
   她是真的气死了。
   谁知道灌一碗避子汤没成，还让那丫头跑出去寻了燕帝的庇护。
   陛下这是想做什么？
   膈应死她吗？
   “母妃消消气！”
   三皇子把贵妃扶到床边坐好。
   虽然他也不知道表妹怎么和父皇滚到一起去了。
   可他对自己的魅力还是自信的。
   “许是儿子与史小姐的婚事，刺激了表妹。”
  
第203章 劝说
 
    “那是陛下赐婚，岂能儿戏？”
   贵妃抬头，看向儿子。
   “再说了，就她那蠢样，想当你的正妃，绝不可能！”
   “本宫早就和老夫人承诺过，让菱姐儿当个侧妃。”
   “以后，你多宠她一些便是。”
   “等你上位，封她个贵妃当当，那也是她的造化！”
   “我看她就是不知廉耻！”
   “知道你这里没希望了，就去勾引陛下！”
   贵妃是真没打算让侄女嫁给儿子做正妃。
   毕竟，正妃除了家世，脑子也很重要。
   菱姐儿自打上次闹出纵马行凶这事儿，就一直在捅娄子。
   这种脑子不好的，给她个皇子妃当当，都很勉强。
   何况以后儿子是要坐上那个位置的。
   给了她高位，她应付得来吗？
   还不如做个侧妃，宠妃！
   虽然有瞧不起侄女的意思，但也是为她打算了。
   那丫头呢？
   简直是恩将仇报！
   “表妹应该不是这种人。”
   三皇子眉心紧蹙，眼底寒意森森。
   他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史家的小姐，不可能做侧妃。
   正妃的人选，是他早就考虑好的。
   至于这个表妹。
   就像个娇蛮的小宠物，养着也不无不可。
   三皇子这种心态，咳，确实是个当皇帝的料子。
   至少，在对女人方面，他真是游刃有余。
   “你还替她说话！”
   “你现在还叫什么表妹，以后要叫菱贵人！”
   “也是我们侯府风水不好，两个女儿，以后都是你的长辈！”
   当初若没有突然冒出来的大小姐，把柳红菱嫁进燕王府，都比她进宫好！
   “母妃！”
   三皇子苦笑，
   “您别气了，您想法子让儿子跟表妹见一面。”
   “若她只是赌气，儿子就说服她出宫。”
   “怎么说服她？”
   “如果她非要嫁给你呢？”
   “这个条件，你可答应？”
   贵妃也只是随口一说。
   但说完之后，她觉得那蠢丫头，还真可能冒出这么天真的想法。
   “只要她先出宫……”
   暂时许诺又何妨？
   “那你一定要说服她！”
   “她是侯府的女儿，也是本宫的亲人，本宫为了皇儿，手里可以沾无数人的鲜血，但是……”
   我也不想染上亲人的鲜血。
   贵妃这个位置，不好坐的。
   她早就被这个皇宫困住了。
   只有不断地往上爬，才能让她活得有意义。
   “她与陛下，已经……若她怀孕，侯府将不再是你的后盾。”
   “皇儿，比起妹妹，我那个哥哥肯定更愿意支持自己的女儿。”
   “陛下身体康健，我们赌不起！”
   贵妃握住三皇子的手，叮嘱他。
   “儿子知道了。”
   三皇子微垂眼帘，他也不想赌。
   贵妃到底是柳红菱的姑母，在皇宫经营多年。
   安排她和自家儿子见面，还是很容易的。
   她也不做什么，直接把对方叫到了自己宫里。
   柳红菱是贵妃侄女的时候，贵妃宫里的人对她都客气。
   现在她成了菱贵人，大家对她反而冷淡了。
   来传话的人强行带她去了贵妃宫里。
   就算她想搬救兵都来不及。
   到了贵妃宫里，柳红菱第一反应是逃出去！
   她怕了姑母。
   对方想杀她。
   “表妹！”
   听见表哥的声音，她怔了一下。
   抬眼看向那人。
  
第204章 钮钴禄红菱
 
    “表哥？”
   柳红菱眼睛一亮，但面儿上却表现得很淡然。
   甚至有些冷漠。
   若不是三皇子观察细致，还真以为她变心了。
   “表妹，昨日到底怎么回事？”
   “你怎么会跟父皇……”
   三皇子一脸痛心疾首，欲言又止。
   “表哥问这个作甚？”
   柳红菱反问他。
   把三皇子问得一愣。
   “我当然是关心表妹。”
   “你别怕，有什么委屈都和表哥说。”
   “是不是有人故意害你？”
   他想伸手想以前一样揉揉她的脑袋。
   可惜，柳红菱退后一步，躲开了。
   三皇子有一瞬的愕然。
   却听见她道：“表哥，男女有别。”
   “可我们是兄妹！”
   “我是陛下的妃子，表哥亦有了婚约，应该避嫌。”
   这话，从任何人嘴里听到，三皇子都不惊讶。
   唯独柳红菱。
   她以前是巴不得和自己亲近的。
   难道，真是成了父皇的女人，就转变了？
   “表妹，你是不是介意史小姐？”
   “介意什么？”
   “那以后就是我表嫂了，不过……”
   柳红菱笑得有几分怪异，
   “我也不吃亏。”
   “我从小就喜欢表哥。”
   “也一直想着长大了就能做表哥的新娘。”
   “现在新娘是做不成了。”
   “幸好，还能做后娘。”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三皇子：“……”
   他怀疑表妹受了什么刺激，但他不敢说。
   “若是因为我，表妹实在无须糟蹋，我是说委屈自己。”
   “我娶史湘湘为皇子妃，也是权宜之计。”
   “表妹，我先想办法送你出宫！”
   “等以后，表哥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你不要任性，毁了自己一辈子。”
   他句句言辞恳切。
   任性？
   不，她现在比任何时候都理智！
   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
   她现在是钮钴禄氏·红菱！
   “表哥，我心意已决！”
   “菱儿！”
   三皇子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
   双手却抓住柳红菱的肩膀。
   “你难道还不明白表哥的心意吗？”
   “你这样做，是让舅舅为难，让整个侯府蒙羞。”
   “大燕皇族，从未有过姑侄共侍一夫的先例！”
   柳红菱冷笑，恐怕后面才是他的真心话吧？
   让父亲为难。
   是为难支持姑母，还是她吗？
   其实不用为难的，她根本生不出孩子。
   但她不会告诉表哥。
   她要让他每天诚惶诚恐，害怕失去侯府的支持！
   至于让侯府蒙羞，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也只是想活着，想掌握自己的命运，不想任人摆布而已。
   陛下能直接给自己的东西，她又何必舍近求远？
   “表哥的心意，我从来捉摸不透。”
   他可以讨好燕王府那位，也可以娶史湘湘为做正妃。
   心里想什么，又岂是她能懂的？
   “你这样说，就伤表哥的心了。”
   三皇子伸手去捉柳红菱的手。
   后者排斥地避开。
   柳红菱绕开他，让宫人给贵妃传话。
   “陛下稍后会去我那里用午膳，我就不在贵妃宫里讨人嫌了。”
   在三皇子愕然的目光下转身出去。
   待到人都走没影儿了，他还没回过神来。
   “本宫说过，你劝不了她。”
   贵妃从帘子后面出来，冷冷地盯着门口。
  
第205章 可以利用
 
    “表妹好像变了。”
   三皇子低声嘀咕。
   “她哪里是变了，这是成长了！”
   贵妃冷笑。
   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
   她以前没进宫的时候，也跟柳红菱一样天真烂漫，嚣张跋扈。
   毕竟，她爹是侯爷，她哥哥是世子，她是侯府的嫡女。
   那时候宁远府比现在还要显赫。
   因为兵权在她爹手里。
   可惜，后来先帝爷让燕王上了战场，还把兵权从自家父亲手里接了过去。
   “母妃觉着，菱儿会成为儿子的阻碍？”
   他听表妹的话，像是跟他赌气。
   因为他即将迎娶相府千金。
   所以，做不成他的新娘，就只有走捷径了。
   也许，她想进宫，只是为了离他更近一点。
   对于这样的傻女人，他没办法苛责加害。
   但，可以利用。
   “你知道她进宫，外面会传得多难听吗？”
   “今儿个一大早，去皇后宫里，就已经有嫔妃开始嘲笑本宫了！”
   说她大度，为侄女做嫁衣。
   为了家族的荣耀，连陛下都能让出去。
   天知道她从未这般想过。
   她再想要权利，想推儿子上位，也没到不顾人伦纲常的地步。
   就算让她去做太子的侧妃，在太子身边放下一颗钉子，也比现在好！
   “母妃放心，她怀了父皇的种，才是对我们不利。”
   “但如果……”
   三皇子没说完，但贵妃已经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这不行！”
   贵妃倒吸一口凉气。
   皇儿的想法未免太大胆了些！
   “你可知道，若是被人抓住把柄，你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皇儿，你万万不可冲动！”
   “母妃放心。”
   三皇子拍了拍贵妃的手，
   “儿子也就这么一说，舅舅那边的态度尚不明朗呢。”
   宁远侯？
   他已经气炸了。
   昨天从宫里回来，老夫人跟他把事情一说，当即发作了一通。
   菱姐儿身边的丫鬟都严刑拷打了一遍。
   就为了查她是什么时候生出这种心思的。
   可什么都没查到。
   她竟像是临时起意。
   怎么可能！
   那可是勾引陛下！
   哪有那么巧？
   “许是陛下给三皇子和史家千金赐婚一事刺激了她。”
   老夫人是这么猜测的。
   否则她也不知道孙女发的什么疯。
   一不小心，整个侯府都会葬送在她手里！
   今儿听了宫里的消息，宁远侯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母子俩枯坐着，眼睛都熬红了。
   “娘，这丫头不孝，可荣华庵那边，还得安排。”
   宫里都说了，那丫头是侯府的表小姐，侯府千金还在荣华庵祈福。
   那意思是还得扯上一层遮羞布吧？
   即便大家心知肚明，总要面儿上过得去。
   燕帝传出话来，就是想让侯府自己去遮羞。
   光吃不善后！
   陛下也太过分了！
   “我亲自去一趟！”
   “得告诉洪氏，这个好消息！”
   老夫人咬着牙，什么狗屁侄女，这就是个嫁进侯府讨债的！
   若不是她没教好女儿，侯府怎么会陷入这般尴尬境地？
   “她不是一心想让女儿攀龙附凤吗？”
   “这下她的愿望实现了。”
   “就叫她一辈子在荣华庵为女儿祈福还愿吧！”
   老夫人是真后悔啊。
  
第206章 互相戳脸
 
    萧拂衣这边也听了消息。
   她是真没想到，柳红菱还有这等本事。
   竟说服了燕帝留下她。
   还封了贵人。
   下药害人，都没被责罚，这姑娘是点亮了女主技能吗？
   铁证如山都化险为夷了。
   至于萧拂衣自己做了什么，她坚决不承认。
   说起来，柳红菱还该感谢她。
   成了她封妃之路的助攻。
   提前开启了宫斗模式。
   “小姐，她不会找您麻烦吧？”
   喜鹊小嘴儿嘚啵嘚啵地在嗑瓜子。
   又担心地看向自家小姐。
   能顺利让大家发现皇帝和柳红菱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喜鹊功劳不小。
   她是个胆大的，把柳红菱身边的丫头耍得团团转。
   “就凭她？”
   就柳红菱那脑子，能做出什么？
   一个小贵人，连宣人进宫的权利都没有。
   能对她下手？
   顶多就是想些下三滥的法子。
   最近听说老了杀手造访王府，可能就是那蠢货的功劳。
   “小姐，俗话说，猫有猫道，鼠有鼠道。”
   “您也不能小瞧了她。”
   小丫头一边自己嗑瓜子，还一边给自家小姐剥瓜子仁儿。
   她一直埋着头，这会儿突然抬头。
   怔怔地盯着萧拂衣看。
   “小姐，我怎么觉着您比以前更漂亮了？”
   萧拂衣今儿起得晚。
   也不是喜鹊伺候的梳洗，这会儿她仔细瞧了。
   只觉得小姐皮肤比之前更细腻光滑。
   “你家小姐每天都在变美，大惊小怪什么？”
   萧拂衣一脸不屑。
   她就没丑过！
   直到晌午时分，去演武场探望赵顾两家小崽子的路上，遇见燕照西。
   “你的脸，用了什么？”
   燕王的目光直勾勾落在萧拂衣脸上。
   “没用什么啊。”
   脂粉未施，就是这么自信！
   “去打盆清水。”
   燕王吩咐。
   立马有人领命去了。
   萧拂衣顿时火大！
   什么意思！
   嘲讽她丑吗？
   打什么清水，有本事直接撒泡尿给她照啊！
   可燕王根本没有get到她的怒意。
   只盯着她的脸。
   伸出一只手。
   在那白皙滑腻的脸蛋儿上，一戳。
   戳出一个小窝窝。
   好哇！
   狗崽崽竟然占她便宜！
   别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有手！
   萧拂衣也抬手，往燕王脸上戳。
   燕王一怔。
   许是从未有人胆大到敢碰他的脸，此时竟有几分不知所措。
   但他会装！
   没人看得出来。
   只盯着萧拂衣看。
   萧拂衣：“看什么看，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你都戳我了，我还不能戳你？”
   燕王：“……”
   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他只想知道，她脸怎么一夜之间变好看了的。
   山间精怪么？
   燕王突然想起以前在皇宫藏书阁翻过的禁书。
   他不解释，清水来了。
   他把萧拂衣的脑袋往水里，咳，盆里按。
   让她自己看。
   萧拂衣这下也惊讶了。
   清水里，一张白皙鲜嫩的脸。
   确实好看了许多，可为什么？
   她虽然有给自己调理身体，但这身体亏空了十年。
   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把皮肤状态调整到最佳的。
   可现在，只一夜，皮肤变白了，变细腻了。
   这就像去了一趟美容院，做了个光子嫩肤似的。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那株碧血青莲！
   是了，是莲叶里流动的玄力作祟！
  
第207章 打架
 
    “我昨晚练功，进了一阶。”
   她是这么解释的。
   但燕王会信吗？
   又不是洗精伐髓，效果能这么好？
   “你别嫉妒，你好好练功，也可以拥有！”
   萧拂衣见这家伙还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赶紧说。
   燕王：“……”不，本王不想。
   作为一个战场将军，谁希望自己的脸越长越嫩？
   他不跟萧拂衣一般见识。
   让玄雨推着轮椅去演武场。
   今天来的两只，到底是小辈。
   他这个做长辈的，总要见见人。
   两位小公子平时养尊处优的，乍一被丢进演武场。
   就像两只小兔崽子被丢进了狼群。
   两个人都体会到了燕王府的可怕。
   在一群操练的护卫里，他们绝对是一道独特的风景。
   练什么都不成，让跑圈，都累得哼哧哼哧。
   让扎马步，两人疼得哇哇叫。
   萧拂衣跟着燕王抵达演武场，饶有兴趣地看着顾文轩和赵瑞阳哭唧唧。
   这俩孩子，其实也还行。
   天性不坏，只是欠打。
   两人没察觉到燕王夫妇的到来，训练的空隙，还在吵架。
   “赵瑞阳，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
   “你自己被长公主教训，凭什么拉我一起受罪？”
   “你知道本公子每天很忙吗？”
   谁他妈有功夫在这里受罪？
   顾文轩练过功夫，但这里训练强度高，他那一身懒肉，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忙什么？忙着带严大人家的小崽子？”
   “我说顾小四你真没出息，天天带奶娃子有意思吗？”
   “咱俩好歹是表兄弟，我都被丢来了，怎么能忘了你。”
   “当然是有福同享了！”
   “不过，看你这副鬼样子，不枉我昨天去大长公主那里磨了一下午！”
   赵瑞阳半点不虚。
   他做了什么孽，也不遮掩。
   顾文轩平日里最虚伪了，出门都打扮得跟花孔雀似的。
   现在呢？
   头发散乱，满脸是灰，一脑门儿汗。
   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赵瑞阳笑得一口白牙。
   顾文轩脑子轰地一下就炸了。
   一拳出去，两人很快扭打到了一起。
   其他人已经瞧见了燕王，全部都在行礼。
   就他俩，还在打架。
   明明是两个男孩子，打架却毫无章法。
   像极了俩三岁孩子。
   负责训练的教头脸都黑了。
   “王爷，属下这就让他们停下来！”
   其实教头也拿不准，到底该怎么对待这两人。
   毕竟，他们身份特殊。
   虽然昨儿来传话的人说只管当新兵蛋子，往死里操。
   可到底人家是长公主和大长公主家的宝贝啊。
   要真给弄出好歹来。
   他怕自己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当然，主要还是看燕王的态度。
   “让他们打！”
   “打完增加训练量。”
   “以后每天打一场。”
   “赢的人才准吃午饭。”
   “输的人饿着。”
   这不太好吧？
   把谁家的宝贝饿着了，他还能活？
   “万一，他们回去告状……”
   王爷是不怕，可他怕呀！
   “战场上，能告状？”
   当然不能！
   “他们出得去？”
   出不去！
   演武场四周是高墙，有人把守。
   所以，不用担心告状吗？
   教头嘴角一抽，好像明白了燕王的意思。
   只是明白之后，却陷入深思。
   王爷，为何突然打算培养这两个纨绔公子？
  
第208章 拍马屁的最高境界
 
    萧拂衣让人把大王带过来。
   她骑着大王，在演武场散步。
   像女王在巡视自己的士兵。
   燕王府的人早已见怪不怪。
   在府里，除了燕王，就只王妃敢骑在大王身上撒野了。
   有人甚至私下里开玩笑，毕竟那是大王替王爷娶回来的媳妇儿。
   让她骑一下怎么了？
   可顾文轩和赵瑞阳不知道呀。
   两人打架还没分出输赢，目光就被那头大老斧吸引了。
   “小舅母！”
   赵瑞阳率先推开顾文轩，朝萧拂衣跑过去。
   顾文轩好歹注意一下形象，把自己的衣袍整理了一番，又擦了擦汗，这才跟着过去。
   这两人都被大老斧吸引，倒也没注意到观战台上还有个燕王。
   “赵小公子。”
   萧拂衣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小子被他娘绑着捆到燕王轮椅上还历历在目。
   大龄熊孩子嘛，只要不熊到她面前，她包容心都强。
   “小舅母这是带大王遛弯？”
   他只听过遛狗溜马，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溜老斧。
   心里跃跃欲试，挠挠头，眼巴巴望着萧拂衣。
   希望她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他不好意思开口。
   顾文轩可没那么多顾忌。
   脸皮也更厚一些。
   “王妃才一日不见，又变漂亮了。”
   “跟您比起来，就是那天下第一美人，也羞于见人呀。”
   这马屁拍的！
   赵瑞阳恶狠狠瞪了顾文轩一眼。
   “你胡说八道什么，小舅母乃燕王妃，岂是那些庸脂俗粉能比的？”
   顾文轩：“……”
   好你个赵瑞阳，我看你才是马屁大王！
   跟在本公子身后捡漏！
   “所以才羞于见人啊。”
   “王妃，这就是虎大将军吧？”
   赵瑞阳一听，好哇！
   顾小四你不仅拍小舅母的马屁，连大王都不放过！
   你就算叫它将军，他能听懂吗？
   “什么虎大将军，人家叫大王！”
   赵瑞阳不甘示弱，伸手想摸大王的脑袋。
   但又不敢。
   他想起上次侯府二小姐在燕王府外闹事。
   大王一冲而出，飞扑在柳二小姐身上。
   张着血盆大口，不辱凶悍之名。
   “王妃，听说大王只认王爷一人。”
   “请问您是如何收服它的？”
   男人对力量的追求，是可以理解的。
   令猛兽臣服，说出去就是荣耀。
   “没有收服，我们是各取所需。”
   什么？
   顾文轩愕然，这算什么回答？
   可燕王妃却不肯解惑了。
   她伸手从大王脖子上挂的布袋子里摸出一把小鱼干。
   威风凛凛的大王，抖了抖毛毛，朝两个虎视眈眈盯着它的两脚兽龇牙。
   两人后退。
   它这才开始享用属于自己的小鱼干。
   顾文轩和赵瑞阳：“……”
   他们这才注意到，大王脖子上竟然挂着零食兜。
   “他们围着王妃作甚？”
   燕王皱眉，锐利的目光直射两人。
   “许是对大王好奇。”
   玄雨自己手里也有一把小鱼干。
   抢了大王的零嘴儿，他可不敢在大王面前晃。
   “让他们继续训练。”
   他这么一说，玄雨立马把他的意思传达给教头。
   教头能怎么办？
   把那两人抓去训练，并宣布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王爷让你们以后每天互相切磋。”
   “胜利一方，才能吃午饭。”
   “至于今天……”
   他看了一眼望着这边的活阎王，
   “胜负未分，所以都不能吃！”
  
第209章 搞鬼
 
    演武场上哀嚎声响彻云霄。
   没午膳吃，两人得饿到晚上啊！
   最后是教头看不过去，一人偷着给了俩馒头。
   两位纨绔公子，哪里吃得下这个？
   愣是饿到半下午，撑不下去，才给吃了。
   下面的人来禀报。
   燕照西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死就行。”
   得！
   这位爷是个心狠的。
   两个小的被送进燕王府的消息，早就传进了陛下的耳朵。
   他当时没反应，还有兴致跟柳红菱一同用午膳。
   人到中年，跟十几岁的小姑娘在一起。
   哪怕不是因为喜欢，只要对方讨他欢心，他也多少会给些人情。
   所以，柳红菱一提自己的母亲，燕帝就派了太医去荣华庵。
   燕王府这边接到消息的时候，另一拨人，也到荣华庵了。
   老夫人的车架，停在荣华庵外面。
   先派了人去给洪氏传话。
   意思就是让对方来接驾的。
   洪氏那头呢？
   先见了太医。
   她哪里有什么病？
   太医把脉，什么都没把出来。
   也知道燕帝派他来，就是个燕王打擂台呢。
   他能怎么办？
   “夫人只是郁结于心，只要平心静气，好好休养，便没事。”
   “多谢太医。”
   荣华庵消息没那么灵通。
   她都不知道这位太医来干什么。
   让太医给她把脉？
   是谁的主意？
   她第一反应就是，那个贱丫头又要闹妖。
   可没等她和太医探口风，丫鬟就领进来一个人。
   这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头。
   “姑母来了？”
   洪氏惊愕。
   “我这里还有客人，托请一位师傅去接姑母。”
   挥退了下人，洪氏这才问太医。
   “我在山上清修，不知太医可否告知，三皇子可是定亲了？”
   她第一反应是，自家女儿被赐婚给三皇子了！
   否则，怎么又是太医，又是老夫人亲自上门呢？
   这是来求她回去的吧？
   “三皇子确实定亲了。”
   “不知定的哪家姑娘？”
   菱儿喜欢她表哥，终于得偿……
   “是相府千金。”
   “什么？”
   洪氏失态地站起来。
   “怎么会是相府千金？”
   那菱儿呢？
   许是她表现得太明显，这位太医又受柳红菱所托。
   干脆告知了她这个消息。
   “宫里，多了一位菱贵人。”
   “是侯府的表小姐。”
   “也是她托在下来替夫人看病的。”
   什么菱贵人？
   什么表小姐？
   侯府哪里还有什么表小姐？
   她曾经就是侯府的表小姐，现在她娘家那边……
   等等！
   洪氏脑子里灵光闪现。
   这菱贵人，难道是菱儿？
   可她怎么会？
   “我也不知你怎么会教出如此不知廉耻的女儿！”
   洪氏浑浑噩噩地送走太医，见了老夫人。
   被对方劈头盖脸臭骂一顿。
   “她在太后的千秋宴上，做出那种丑事，把我们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老夫人黑着一张脸，什么话都往外说。
   她现在都不敢出门。
   那些老姐妹，哪个不嘲笑她？
   侯府就这么上进？
   连着送两辈女儿进宫伺候同一个男人？
   那剩下的姑娘还怎么结亲？
   嫁给谁，都他妈和皇帝成了连襟！
   不对，一个妾，许是人家看侯府的女儿，就跟看玩意儿差不多了。
   “不可能！”
   “菱儿不是那种人！”
   “是不是柳拂衣！”
   “肯定是她搞的鬼！”
  
第210章 我也可以！
 
    萧拂衣平白打了个喷嚏。
   她窝在燕王的书房纳凉。
   美其名曰，节约用冰。
   实际上，她觉得燕王就是个移动的冷库。
   跟着他，都能心静自然凉。
   你心就算不静，他那凉飕飕的眼神儿扫两眼。
   也得让你心拔凉拔凉的。
   “不要离冰那么近。”
   燕照西眼睛从书卷上挪开。
   看向窝在窗边软塌上的女子。
   她穿着轻薄纱裙，抱着一沓话本子来书房。
   他以为，她别有用心。
   结果？
   这姑娘第一句话就是：
   “我能不能跟你一个屋，咱们节约用冰？”
   节约？
   燕王府就没有节约的概念。
   他这里的东西，算不得奢华，但一草一木都是上等。
   就连王府用冰，也是独一份儿。
   “无须节俭。”
   本王还没无能到那份儿上。
   连自己的王妃想用几块冰都用不上。
   “要的要的！”
   “身为一个贤内助，我怎么能不替王爷节省呢！”
   “再说了，省下来的冰，咱们可以吃啊！”
   “能吃到肚子里的东西，为什么要让它融化成水，平白流失？”
   萧拂衣不等他说话，又叫人送了两只冰碗进来。
   她是按照现代的刨冰弄的。
   “你尝尝，这肯定比化成水划算。”
   “本王不吃……”
   他抬眸，对上的就是一双谄媚的眼。
   和眼里星星点点的期待。
   “放着吧。”
   那冰碗，他也没动。
   只继续看书。
   看的是《北冥异物志》
   自打萧拂衣说他中的不是毒，而是蛊之后，他就让人寻了北冥那边的相关杂书。
   里面对蛊毒记载不多。
   但大部分都说，想解蛊，得寻到下蛊之人。
   “你不吃？”
   打完喷嚏，依旧没觉得自己会感冒的萧拂衣，盯上了燕王那只冰碗。
   再放一会儿，该不冰了。
   “你想吃？”
   燕照西干脆丢了书卷，看她。
   “如果你不吃，我就不客气了。”
   “浪费可耻！”
   “嗯。”
   他应声。
   萧拂衣一喜，她以为对方是默认不吃了。
   抬手就要去端那只碗。
   却被一双大手摁住了。
   男人左手摁住她，右手拿起勺子，挖了一勺。
   在萧拂衣的控诉下，放进自己嘴里。
   “你不是不吃吗？”
   她其实两只碗都是给自己准备的。
   给燕王，不过是象征性的礼貌。
   他怎么还不客气了？
   这狗崽崽！
   太不会看人眼色了！
   注孤身崽崽！
   “浪费可耻。”
   “你说的。”
   玫瑰色的红唇一张一翕，一勺又一勺，吃掉了整只冰碗！
   萧拂衣看得出了神。
   她咽了咽口水。
   怎么感觉，被冰过之后的红唇，比冰碗更诱人？
   “你这般看着本王作甚？”
   “我就是想，你的嘴巴会不会比冰碗好吃。”
   她一开口，就没节操了。
   不知不觉把心里话给秃噜了出来。
   燕照西一怔。
   “你想尝尝？”
   男人竟然笑了。
   还是颠倒众生的那种。
   萧拂衣好像有些明白那些追星族，在看到哥哥们的时候，土拨鼠尖叫说我可以了！
   她现在，好像也很可！
   “可以吗？”
   眼睛里都是跃跃欲试。
   她凑近他，仔细研究这张毫无瑕疵的脸。
   最后，目光落在玫瑰色红唇上。
  
第211章 男女授受不亲
 
    “不可。”
   燕照西一本正经地拒绝了。
   萧拂衣：“！！！”
   好你个狗崽崽，故意吊人胃口！
   男人眼底的戏谑，和上扬的唇角，都让人莫名想揍他！
   不可以是吧？
   她故意靠近他。
   一张俏生生的脸落入男人眼帘。
   燕照西呼吸一窒，对萧拂衣的美貌，有了更新的认识。
   他呼吸加重，两人之间的气息都变得缠绵悱恻起来。
   放在一侧的手悄悄攥成一个拳头。
   身体紧绷，长长的睫羽微颤。
   前一秒还是大佬的男人，此时像个即将被侵犯的小可怜。
   他的紧张，萧拂衣还是感觉到了。
   她离得更近，呼吸都喷洒在他脖颈间了。
   “做什么美梦呢？”
   伸手在他唇边一抹，
   “吃东西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
   “芝麻都沾到嘴角了。”
   砰！
   燕照西身体里紧绷的那根弦一下子断掉。
   莫名地背脊一垮，往椅子后背上靠了靠。
   他面无表情，眼底却有些情绪。
   被戏弄了呢。
   有些出神。
   这样的状态不该出现在他身上。
   更不该是和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
   “小阿迟都比你会吃。”
   萧拂衣咕哝了一句。
   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方才的应对，绝对称得上完美！
   她才不要让狗崽崽知道自己对他的美色心存非分之想！
   “小阿迟是谁？”
   “小阿迟是大理寺少卿严大人的儿子。”
   “男的？”
   燕照西斜飞的俊眉拢到了一起。
   “都说是儿子了，难不成还能变性？”
   “记住你的身份。”
   燕照西有些不悦。
   她的态度，未免太过轻慢。
   “我知道，就算给您老人家戴绿帽子，我也不会选个五岁小儿吧？”
   是本仙女魅力不够？
   就不能找年轻力壮，八块腹肌的小哥哥？
   “不行。”
   “啊？”
   萧拂衣没会意。
   燕照西眉头拧得更紧。
   “五岁也不行。”
   “男女授受不亲。”
   “那多授受几次？”
   她唇边一抹坏笑，
   “不就可以亲了吗？”
   知她是故意调侃。
   燕王倒不开口了。
   他不搭理萧拂衣。
   她也一个人也不觉得无趣。
   坐回窗边，纳凉。
   直到有人来寻。
   是杜仲派来的。
   “我先出去一趟。”
   萧拂衣在门口和人说了什么，回书房跟燕王打了一声招呼就走了。
   燕王眼神一闪，朝屋顶看了一眼。
   影子一晃而过。
   杜仲派来的是之前投诚的扬子。
   他那边一直盯着荣华庵呢。
   现下看见太医下山，老夫人又在山上待了许久，就过来禀报了。
   太医上山替洪氏诊脉。
   柳红菱是想趁此机会把她娘从荣华庵接出来吧？
   萧拂衣偏就不让她如意。
   “你去放消息。”
   萧拂衣低声跟他耳语。
   听说现在外面都在打探替七皇子和那位仁和堂少东家治病的小神医。
   更有甚者，是在状元楼听说她姓萧的，把她与鹊山萧氏玄医一脉联系到了一起。
   她出去，是去和仁堂。
   明雪霜那边，还需要复诊。
   至于山上。
   老夫人把洪氏骂了一通。
   洪氏面儿上不敢顶嘴，心里却有些喜意。
   女儿虽然未成皇子妃，但成了宫妃，以后再生下孩子，不就……
   等等，菱儿的绝嗣，还没解呢！
  
第212章 又一个凶手
 
    “你在做什么美梦呢！”
   看见洪氏在笑，老夫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整个侯府都快被她女儿毁了，她竟然还笑！
   老夫人再次后悔，当初让儿子娶了侄女。
   就算是萧挽君那个女人，也比洪氏聪明！
   她的身份上不得台面，至少她知道不出去丢人现眼！
   “姑母，是我没教好菱儿。”
   “可菱儿那丫头，您是知道的。”
   “她胆子再大，也不可能爬龙床啊。”
   “铁定是燕王妃，那贱丫头恨我和菱儿，也恨侯府。”
   “毕竟，萧挽君的死，跟侯府每一个人都脱不开干系。”
   她的话，让老夫人身形莫名一颤。
   “胡说八道什么！”
   她看向洪氏，声色俱厉：“她的死，跟老身有什么干系？”
   洪氏一怔，她没想到姑母反应这般大。
   “是，她是难产伤了身子。”
   “是她自己福薄命浅。”
   若现在洪氏还意识不到萧挽君的死，还有老夫人的手笔，她就白活了。
   但这事不能再提。
   她只能转移话题。
   “姑母，为何陛下会为三皇子与相府千金赐婚？”
   “您明知道菱儿喜欢三皇子。”
   “她肯定是心灰意冷之下，又被人算计，才会与陛下发生关系。”
   “您和侯爷不能不管她啊！”
   管？
   怎么管？
   和已经长大的外孙相比，让她去期待一个还不定有没有的孩子吗？
   “菱丫头是在作死！”
   “我本打算让她出宫，让她的贴身丫鬟代替，就说是丫头想爬上龙床。”
   “假借小姐的名义算计。”
   “是她自己要留下的！”
   留下有什么不好？
   洪氏不明白。
   既然以后也当不了皇后，被史家那丫头压一头，还不如从起点上就往高了走。
   “榆木脑袋！”
   老夫人一看就明白她的想法。
   “侯府出来个贵妃，又出了个燕王妃，她进宫算什么？”
   锦上添花？
   不，她是画蛇添足。
   只会让大家更忌惮侯府！
   今日早朝，就有人弹劾侯府不守规矩。
   在太后的千秋宴上搞事，怎么也够侯府喝一壶了。
   陛下虽封了菱丫头为贵人，但对侯府，可没那么好。
   他派了太监申饬侯府。
   整个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姑母，事已成定局，咱们还是想想怎么让菱儿在后宫站稳脚跟吧？”
   “只怕贵妃现在也不肯帮她了。”
   帮她？
   贵妃恨不得生啖其肉！
   “你还有脸让贵妃帮她？”
   “她是贵妃接进宫的，这是把贵妃的脸往地上踩！”
   “我来这一趟，是想告诉你，以后，她就是菱丫头，留在这里照顾你，替你祈福！”
   老夫人指了指一个戴面纱的。
   那是柳红菱身边的丫头。
   这丫头，要留在荣华庵。
   过些时日，还要让她悄无声息地“病逝”。
   “姑母？”
   什么意思，侯府要彻底断了菱儿的路？
   “你就不要想着回去了。”
   老夫人看穿了洪氏的心思。
   “你在这里安分一天，菱丫头在宫里，就安稳一天。”
   她回去了，“柳二小姐”有什么理由再留下？
   老夫人比洪氏想象的还要心狠。
   她一咬牙，寻来丫头。
   “传消息出去，让菱儿想办法接我回府！”
   另一头，
   柳红菱在宫里勾引陛下的消息，传遍了燕京。
   萧拂衣深藏功与名！
  
第213章 安魂镇灵
 
    流言传遍了大街小巷。
   柳红菱这一举动让燕京百姓叹为观止。
   “侯府这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教育出柳二小姐这样的女儿。”
   “自打纵马行凶一案，侯府就没消停过。”
   “不是说勾引陛下的是柳二小姐的贴身婢女吗？”
   “若真是贴身婢女，怎么可能传得这么凶，早就秘密处死了。”
   “柳二小姐不是陪着侯夫人在荣华庵养病吗？怎么可能出现在皇宫？”
   “贵妃接回宫的呗，她肯定也没想到接了一只白眼狼。”
   “……”
   侯府再次荣登燕京八卦榜榜首。
   萧拂衣对杜仲这边的办事能力还算满意。
   她把燕帝和侯府都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燕帝要是被想被御史骂，不想落得昏君的名号，就不会允许侯府作妖。
   侯夫人，自然也不可能回府。
   她心情颇好，在和仁堂后院和明少东家一起吃饭。
   比在王府还多吃了一碗。
   “药膳做得不错。”
   桌上大部分菜都是为明雪霜做的药膳，萧拂衣也不介意。
   每一样她都尝了一点，这边的厨子很用心。
   也许是和仁堂底蕴深厚，做出来的药膳闻不到太大的药味。
   还保留了食材的鲜香。
   “小神医喜欢就好。”
   明雪霜很喜欢看她吃饭，不像大燕女子，小口小口慢慢吃。
   她吃的速度不慢，却依旧优雅。
   看她吃，就会变得有食欲。
   “说起来，皇室那边没有为难小神医吧？”
   他们透露了她的消息，若皇室与她为难。
   他定会想法子送她离开。
   “没。”
   她看出明雪霜的想法，笑道：
   “我还要多谢少东家，若非你，我也拿不到碧血青莲。”
   “你真得了碧血青莲？”
   有消息传出来，明雪霜以为是夸大其词。
   燕帝用自己的血养的宝贝，怎么会轻易撒手送人？
   小神医若执意想要，只怕会惹怒对方。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小神医再厉害，也只有她一人。
   “少东家可知碧血青莲的来历？”
   萧拂衣不答反问，也算是默认了。
   明雪霜眉头微皱：“据说是燕帝十几年前从一道士手里得的。”
   “那东西，我觉得有些邪性。”
   可不就是邪性吗？
   不然怎么会以鲜血为食？
   “但我曾翻阅过古书，碧血青莲，属于天材地宝，是有灵性的。”
   “有延年益寿，提升内力，安魂镇灵之效。”
   这些都只是记载，具体的，他也没试过。
   药楼有一本《百草集》，上面记载了很多天材地宝。
   不过，效果嘛，他也没有验证。
   那些东西难得，就比如鬼哭草。
   让他得了，却损失了好几十人。
   还都是药楼精英弟子。
   但东西也没拿出来，最后还被他吃了，自己才能走出鬼哭林。
   “安魂镇灵？”
   萧拂衣讶然。
   她一直疑惑，便宜娘为何十几年前就开始布局。
   把这株灵药送到宫里，又让她一定要取回来。
   难道，就为了安魂？
   她的灵魂，与这身体相当契合。
   但要说完全融合，是不可能的。
   她一直以为，需要调查清楚便宜娘的死因，为原主报仇。
   难道……
   萧挽君早就预知了女儿会出事？
  
第214章 同宗
 
    “不可能！”
   萧拂衣摇头。
   否认了这种猜测。
   若萧挽君知道女儿会换人，那就不会死了。
   她能预知女儿，怎么预知不到自己的命数？
   但若萧挽君是预知了自己的女儿灵魂被其他人代替，才选了碧血青莲替她安魂呢？
   那她可能没预料到原主五岁那年就被侯府丢弃。
   “小神医也觉得不可能？”
   安魂镇灵，这样的效果，明少东家也不太相信。
   两人便换了个话题。
   明少东家身体恢复得不错。
   他还让掌柜的拿来了萧拂衣要的手术刀。
   这次比上次赶工出来的粗制滥造的药精致不少。
   刀更小巧锋利，刀身也更轻薄。
   是用最好的材料制成的。
   和仁堂花了大价钱才搞到。
   “小神医对这刀可还满意？”
   “非常满意，多谢明少东家。”
   锋利的手术刀，会为她以后的手术带来更多的好处。
   “是雪霜要感谢小神医才是。”
   “你可是把雪霜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
   他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没想到燕京突然出现了一神医，还是一少年，哦，不，是少女。
   萧拂衣乔装打扮，但还是被明雪霜认了出来。
   他只是不拆穿。
   “治病救人，是大夫的天职。”
   明雪霜：“……”如果你没有列那张清单，还更有说服力一点。
   “但我喜欢见死不救。”
   “说起来，也是明少东家幸运。”
   “手里刚好有我需要的东西。”
   明雪霜再次哑然。
   又是一笑。
   “有一事，小神医可否回答在下？”
   “何事？”
   “听说，小神医姓萧？”
   他盯着萧拂衣，不错过她的丝毫表情变化。
   “萧这个姓氏，有什么特别的吗？”
   萧拂衣没有否认。
   “小神医可知鹊山萧氏，玄医一脉？”
   什么？
   萧拂衣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玄医一脉？
   “不是神医一脉吗？”
   明少东家眼神微闪，她果然知道！
   “你知道玄医？”
   知道鹊山萧氏的人，都说萧氏是神医一脉。
   也只药楼这样底蕴深厚的，才知她们的称谓不是神医，而是玄医。
   一字之差，在于医术路子的不同。
   普通的神医，许是医术了，哪怕能起死回生，也在正常范畴之内。
   但玄医，据说就是用特殊的内力辅佐医术修行。
   是习医，也是修行。
   以医入道，借此达到武道巅峰。
   突破巅峰，便可破碎虚空。
   当然，这只是传言。
   可也因为有此传言，鹊山萧氏就更为神秘，更遭人觊觎。
   “我就是好奇。”
   萧拂衣面色不变，可谓滴水不漏。
   明雪霜深知眼前的少女不简单。
   别有深意道：“玄医修习玄术，为世人觊觎。”
   “与普通大夫最大的区别就是，用玄术救人。”
   “与小神医用内力救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因为世人不知什么是玄术。
   所以，更不知道玄气，与内力的差别。
   普通人，或许就把它当成一种与众不同的内力了。
   只是功法特殊一些。
   但真正的隐世大佬，他们都是明白的。
   “那还真是巧了。”
   这个世界，也有玄医一脉，又刚好姓萧，与她是同宗吗？
  
第215章 人参娃娃
 
    “是啊。”
   明少东家愈发怀疑，十几年前失踪的萧氏传人，与眼前少女有密不可分的联系。
   “不过，若小神医与鹊山萧氏无关，就千万不要对外宣称自己姓萧了。”
   “现下燕京出了个小神医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
   “想必各地想要求医问药的人都在往燕京赶了。”
   “只是求医问药还罢。”
   “若有人动了歪心思，怕是小神医也难以应付。”
   萧氏一脉，深居简出，隐于鹊山，也是有原因的。
   “多谢明少东家提醒！”
   萧拂衣也惊讶。
   在前世，萧家影响巨大，家中长辈更有做“御医”的。
   在帝都居住，长期给领导看病。
   也没听说过谁敢觊觎萧家的传承。
   当然，这也与现代科技发达，日新月异，没人相信那些传说有关。
   她是玄医一脉的传人，《太玄经》在她体内。
   这本就是异事。
   萧家人嘴又严，地位又特殊，她也没遇到过类似的麻烦。
   可若换了杀人夺宝家常便饭的异世大陆呢？
   萧拂衣怀疑，若传出《太玄经》在自己身上，会不会立马成为大家争夺的对象。
   比如，得《太玄经》者，得道升天什么的。
   消息一传出去，她还不得成了人参娃娃？
   她也看出，明雪霜的提醒是出于好意。
   “我倒是想知道，这萧氏一脉与我是否师出同门了。”
   “不过，之前可没听我师父提过什么玄医一脉。”
   师出同门？
   难道真不是萧家人？
   明雪霜没说其他的，只叮嘱她在外面千万小心。
   若遇上危险，就只管找他。
   “小神医救雪霜一命，若有事，雪霜定义不容辞。”
   “谢谢少东家。”
   说着，她又丢下一个瓷瓶。
   “这是回春丸，对你的身体修复，有很大的好处。”
   “回春丸？”
   之前他迷迷糊糊被救治，萧拂衣喂过一次，但明雪霜不知道。
   这乍一听说，他看萧拂衣的眼神又有了变化。
   “说不准小神医跟玄医一脉还真是师出同门。”
   “何出此言？”
   萧拂衣眉头一皱。
   这回春丸，是她根据庆元道长留下的药丸，自己研制的。
   她炮制药材手法特殊，能使药性发挥到极致。
   所以，这回春丸其实是升级版。
   可以称之为回春丹了。
   “曾经萧氏一脉出过此药。”
   那庆元道长，跟萧氏一脉也关系匪浅了？
   “那真是巧合了。”
   萧拂衣一笑，
   “我这药，是根据一位道长给的回春丸改良出来的。”
   这等本事？
   若她所言非虚，那就真的太有天赋了。
   一般的大夫，哪里能复制别人制成的药呢？
   何况是回春丸这种珍品！
   目送萧拂衣离开，明少东家去了书房。
   伏案写信。
   萧拂衣出了和仁堂，去了一家成衣店，换了一身衣服。
   女装打扮，光明正大去状元楼。
   从状元楼，倒是打探到不少消息。
   “你们听说了吗？小神医竟然能治好七皇子的病！”
   “不可能！七皇子生下来就体弱多病，陛下寻了多方神医，都没治好。”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神医？”
   有人在闲聊，也有人专门在打探她的消息。
   “大哥，你知道这小神医的来历吗？”
   “他医术真那么好？”
   “总不会是凭空出现的！”
  
第216章 状元楼探虚实
 
    “你问这个作甚？”
   一楼大堂，萧拂衣看向那个问人的。
   此人江湖侠客打扮，腰间有佩剑。
   出手阔绰。
   他给了那个八卦说书的银子。
   说书人擅长收集八卦。
   看在钱的份儿上，立马就开了口。
   “小神医是突然冒出来的。”
   “他治好了大理寺少卿严大人的小公子。”
   “据说还治好了和仁堂的少东家。”
   江湖人作思考状。
   “那没人知道他姓甚名谁，具体来历吗？”
   这样的人，皇帝也敢用？
   就不怕他治死七皇子？
   “具体叫什么不知道，但好像姓萧。”
   那江湖人面色一喜，一把提溜起说书人。
   “你确定是姓萧？”
   “这是不是的，咱也不好说。”
   那说书人被威胁，眼睛都没眨一下。
   还是嬉皮笑脸的，好像不怕死。
   “这位爷您不是燕京人吧？”
   “状元楼里，可以文斗，却是不兴武斗的。”
   衣领被提溜着，说书人指了指状元楼门口一胖一瘦两尊大佛。
   “您确定打得过那两位？”
   江湖人顺着他的目光，瞥向门口。
   胖的那位，足有九尺高。
   瘦的那位，像根竹竿子。
   两人抱臂站在门口，脸上都是笑嘻嘻的。
   但你不刻意看他们，是半点存在感都没有。
   这样的人才可怕！
   他一下松开说书人。
   “抱歉，初到燕京，在下不懂这里的规矩。”
   他一抱歉，整个大堂的气氛好像都更和谐了些。
   萧拂衣也看过门口两人。
   他们不是一直立在那。
   偶尔状元楼忙，也跟着跑堂。
   像这样的高手，能够让自己融入于市井，也算是返璞归真了。
   “无妨。”
   说书人是个长胡子老头儿。
   他扯开折扇。
   “那位小神医，当真姓萧？”
   江湖人冷静下来，又问了一次。
   这次，倒是有礼貌多了。
   “是不是的，有什么打紧？”
   说书人反问，
   “寻医问药的，难道还挑大夫姓甚名谁？”
   是不挑。
   但鹊山萧氏，可不一样。
   另一边，燕王府也得到消息。
   给七皇子看病的神医，许是鹊山萧氏传人。
   玄风从外面风尘仆仆赶回来，一口水都没喝，就把这消息禀报给了燕王。
   燕王书房：
   “主子，玄风去把神医寻来，替您看诊！”
   “不必。”
   燕照西摇头。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
   什么鹊山萧氏传人，就是萧拂衣乔装改扮的！
   “为何？”
   玄风不解。
   是他走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吗？
   他看向玄雨。
   玄雨耸了耸肩，小心看了主子一眼。
   “外面传的那位小神医，是王妃。”
   王妃？
   “怎么可能！”
   玄风听闻了那位小神医的作风，以为是鹊山萧氏的人现身了。
   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萧拂衣。
   可看王爷都没反驳，就知道玄雨不是骗人。
   “她冒充神医作甚？”
   “不是冒充，王妃医术本来就好。”
   神医之名，当之无愧啊。
   玄雨是看着萧拂衣怎么治大理寺少卿家的儿子的。
   他有发言权。
   何况，这些时日，王妃替主子调理身体。
   主子都没有发作了。
   “就她？”
   玄风依旧保持警惕。
  
第217章 守株待兔
 
    萧拂衣可不知道玄风回府了。
   她还在状元楼看热闹。
   那江湖人得不到确切的答案，有些着急。
   “诸位可知在哪里能寻到小神医？”
   江湖人这么一问，萧拂衣发现至少有四五桌的人在竖着耳朵听。
   他们看起来不显眼，但都带着目的来的。
   “这小人哪里知道啊？”
   说书先生捋了捋胡子。
   他回答得爽快，周围听的人却都皱起了眉头。
   状元楼是燕京最出名的酒楼。
   也是那位小神医第一次出现的地方。
   若这里的人都不知道，他们要如何寻人？
   “就没人知道她的住处吗？”
   “若你肯说，这也是你的。”
   江湖人出手又是一锭银子。
   至少有十两。
   说书先生看着那银子，叹气。
   “不是小人不说，是真不知道。”
   “壮士看着身体康健，是给家里人寻医问药吧？”
   “小神医进宫给七皇子看诊，指不定就留在宫里了。”
   “您若想寻，得在宫门口去等。”
   说书先生看在银子的份儿上，还是多插了一句嘴。
   他的话，提醒了大家。
   是啊，找不着小神医的住处，还不能守株待兔吗？
   萧拂衣可以想象，自己下一次看诊结束，出宫会遇上多少麻烦。
   她默默地结了账，回了王府。
   从高墙跳下去，就迎面砍来一把锋利的刀。
   萧拂衣两指夹住刀身，飞快与之错开。
   同时，银针飞出，射向袭击她的人。
   为了躲避暗器，玄风后退三步，以刀撑地，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以为已经避开了银针。
   谁知那飞针像是有眼睛似的，依旧追着他跑。
   玄风立马用刀挡在胸前。
   银针与刀碰撞出“铮”地一声。
   他诧异抬头，朝那擅闯王府的人看过去。
   “怎么是你？”
   他没想到，翻墙进来的是王妃！
   更不会想到，他一动手，玄雨就跑去给燕王告状去了。
   “我当是谁不长眼睛，连本王妃都敢偷袭呢。”
   萧拂衣惋惜地看了一眼被他打落在地的三枚银针。
   这三枚银针若是射中，玄风根本动弹不得。
   “你！”
   玄风黑着脸，瞪她。
   “身为王妃，不走正门却翻墙，谁知道你鬼鬼祟祟干了什么！”
   玄风事事以燕王为先。
   他在后院练刀呢。
   一听见异动，立马就出手了。
   根本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
   只知道，敢偷摸暗害主子的人，都该死！
   “你家王爷都默许本王妃随意进出，与你一个下属何干？”
   “王爷怎么可能纵容你做这种事？”
   王妃爬墙出去，被人看见，还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子呢！
   自家主子的一世英名，就要毁在这个女人手里了。
   “不信你自己问他？”
   萧拂衣看向玄风身后。
   燕照西已经被玄雨推过来了。
   方才玄雨打小报告可谓是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现下推着人过来，两人都已经过招结束了。
   “主子！”
   玄风顺着萧拂衣的目光转身，果然看见了自家主子。
   “下去。”
   燕照西出口，已经表明了他不追究。
   玄风错愕呆愣。
   跟他想象的不一样啊！
   这女人这么快就勾住王爷的心了吗？
  
第218章 道歉，惩罚
 
    “等等。”
   萧拂衣打断燕照西。
   对他的处理方式明显不够满意。
   “王爷，玄风刚才可是拿刀砍你的王妃，你不说点什么吗？”
   “咱们就算只是塑料夫妻，但也有几分感情吧？”
   “还好我躲得快，不然他那刀伤了我的手，我可没法给你扎针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
   玄风不可思议地看向萧拂衣。
   她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
   翻墙还恶人先告状！
   “你想如何？”
   燕照西面无表情，只问萧拂衣。
   不去看玄风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我知道他一直怀疑我，看我不顺眼。”
   “我也不为难他。”
   “毕竟，他是为了你，把你这个主子当眼珠子护着。”
   燕照西：这么说，他还是替本王受过了？
   “只要他跟我道歉，然后去打扫三天茅房，这事儿就此揭过。”
   道歉可以，打扫茅房是什么意思？
   玄风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堂堂玄衣卫之首，要去打扫茅房？
   他下意识看向燕王。
   玄雨却不停地朝玄风眨眼。
   哥啊，你看主子没用，这个时候应该向王妃求情啊！
   玄风却错过了玄雨的意思。
   他扭头去看萧拂衣。
   却见她一脸得意。
   小人得志！
   主子肯定是被她迷惑了。
   庆元道长未归，玄风竟不知如何才能阻止燕王和这个别有用心的女人接触。
   “按照王妃说的做。”
   燕王没有替玄风做主的意思。
   事实上，他听说玄风跟萧拂衣打起来的时候，手捏着轮椅把手，都出了汗。
   萧拂衣的医术，多是手上功夫。
   针灸之术，容不得分毫偏差。
   万一她受了伤，谁替他控制体内的暴戾之气？
   光靠放她的血吗？
   那只能暂时控制，却无法止痛。
   事实上，她每天用银针疏导，才是止痛不至于让他性情暴虐的原因。
   “对不起，方才是属下唐突了王妃。”
   “不客气不客气，有警惕心是好事。”
   “只是下次动刀的时候先考虑一下保护自己的安全。”
   萧拂衣往他的下三路看，她方才三枚银针，三个穴位。
   射中了准保会让玄风哭死！
   “哎呀，时辰不早了。”
   “该泡药浴了。”
   “我推王爷去浴房？”
   得了便宜，她自然对狗崽崽笑脸相迎。
   燕王看她如此娴熟地变脸，也只应声。
   “嗯。”
   待到两人走后，玄风才瞪向玄雨。
   “你是怎么保护主子的？”
   “怎么能让他被身份不明的女人迷惑了心智？”
   他看萧拂衣的眼神，活像看道行高深的狐狸精。
   “我觉得王妃挺好的啊。”
   “哥，你不要对王妃心存偏见。”
   “是不是刚刚成了她的手下败将，觉得丢人？”
   “这又没什么，我天天给王妃当陪练，天天被她吊打呢。”
   玄雨一脸无所谓。
   刚开始萧拂衣找他过招，他还想借机耀武扬威。
   结果没几天，他就打不赢对方了。
   确切地说，是一次也没赢过。
   最开始的旗鼓相当，不过是王妃的身体太弱。
   后来她每天早起去演武场与他人一起练武，身体就好了许多。
   身体好了，她的身手也跟上来了。
  
第219章 戳他腰眼
 
    “她身手这么好，你不防着她？”
   “还让她单独跟王爷在一起？”
   玄风气急败坏地追上去！
   “防什么？”
   玄雨一时情急，抱住玄风的腰。
   “哥，你别冲动。”
   “王妃是替王爷针灸排毒，你去做什么？”
   “去看王爷冰清玉洁的身体么？”
   玄风：“我——”
   “你听我的准没错。”
   “来，吃块小鱼干。”
   玄雨腾出一只手来，塞了一块麻辣小鱼干进玄风嘴里。
   把玄风眼泪都辣出来了。
   这是他求着西风给自己特别弄得一袋子。
   比起大王挂在脖子上那一袋五香味儿的，他更喜麻辣。
   这辣椒啊，真是好东西！
   够劲儿！
   “咳咳咳……你给我下毒？”
   玄风一边咳，一边怒瞪玄雨！
   玄雨松开他，举起爪爪：我真是太冤枉了。
   跟你分享美食吧，你还说我下毒。
   就不能像主子和王妃那样，和谐一点？
   扒光燕王衣服，熟练地把他抱进浴桶的萧拂衣：
   和谐？
   那是什么鬼东西！
   她没有！
   她只有暴力！
   “你家玄风怎么回来了？”
   萧拂衣趁着燕王没反应过来，伸手戳他腰眼。
   燕照西的耳朵尖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红了。
   “别乱动！”
   他捉住那只作妖的手。
   男人的腰，能随便碰么？
   想起她对自己愈发随意，已经到动手动脚的地步，燕照西眸色微动。
   不知在想什么。
   “碰一下怎么了？”
   燕王不过是象征性地抓住了她的爪子，她偏要再戳一下。
   明显感觉到男人身体一缩，颤栗了一下。
   啧，狗崽崽的腰好敏感啊。
   她笑眯眯地看着他。
   长长的睫羽都在跟着轻颤。
   偏偏他又要故作无事。
   “手不想要了？”
   燕照西再次抓住她的手。
   纤细的手腕，只要他一拧，就能折断。
   他眼神凶狠。
   可在萧拂衣眼里，那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顶多就是一头炸毛兽。
   “好了好了，我不碰。”
   她举另一只手投降。
   嘴里还抱怨：
   “哎，每天这样看你的身体，我都快成那什么冷淡了。”
   什么冷淡？
   燕照西一时没明白。
   “就是对你的身体都不感兴趣了，懂？”
   她对男人的身体，还不如对尸体感兴趣。
   毕竟，见过的实在太多了。
   可燕王这具嘛——
   其实挺好看的。
   他许是被封在铁锁棺里太久了，不见天日。
   皮肤白皙，可那身上，交错的伤痕，是战场上得来的勋章。
   五年过去，腹肌也变小了，看起来整个身子都单薄了不少。
   若非他气场强大，那就是第二个病弱美少年。
   不，他就是病弱美男子本人！
   没兴趣？
   燕照西脸由红转黑。
   这到底是是不是女人？
   女子的矜持呢？
   “最好是！”
   他咬牙切齿，从牙缝了挤出这么三个字。
   萧拂衣完全听不懂里面的深意。
   只以为狗崽崽不堪受辱。
   笑得更像狼外婆了。
   玄风和玄雨守在浴房外面。
   偷听！
   玄风：“她不会对王爷做什么吧？”
   玄雨：“哥，你是对王爷有什么误解？”
   他能让人欺负不成？
   除非是故意的！
   “你对王妃的成见太深了。”
   “小心以后她天天给你穿小鞋！”
   里头，燕照西因为疼痛，闭上眼。
   萧拂衣体内源源不断的玄气往他体内输送，替他把经脉梳理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手一伸，任由男人靠在她怀里痛晕过去。
  
第220章 蠢蠢欲动
 
    燕照西再次醒来，已经躺在书房的软榻上。
   身上还换了干净的亵衣亵裤。
   他叫来玄风。
   “主子，您可还好？”
   “你先出去。”
   燕照西看他一眼，突然蹙眉屏住了呼吸。
   玄风不明所以？？？
   “让玄雨进来。”
   看他走到门口，燕照西还补充了一句。
   为啥啊？
   玄风感觉到了暴击伤害。
   他去叫玄雨，玄雨和他错开身，钻进书房。
   玄风：“……”
   他感觉自己遭到了主子和玄雨的双重嫌弃。
   “本王身上的衣物？”
   “是王妃替您换的。”
   “王妃关了浴房的门，不让我们进去。”
   “主子可感不适？”
   王妃说王爷之所以疼晕过去，是他在此期间动用了内力。
   他每次动用内力之后，就会加速经脉逆行。
   会更难受。
   可王爷要动手，也不是他们能拦住的呀？
   幸好，王爷的内力被封了一半。
   否则他动手当场就得经脉逆行，走火入魔。
   “无妨。”
   嗓音沙哑，他拧着眉。
   想起萧拂衣在脱掉他的衣裳之后，还敢碰他的腰，脸莫名有些红。
   他轻咳一声。
   玄雨立马倒了茶水来。
   燕照西喝下一杯，这才觉得身体里的火气消散不少。
   哪里是动用内力的原因，分明是动情所致。
   动情，亦可导致血脉膨胀，经脉逆行。
   燕照西不想承认。
   自己有了一个男人该有的反应。
   他也没当回事，以前在军营，也有将士们开玩笑。
   说些荤话。
   他只当这是正常的身体反应。
   萧拂衣就更没当回事了。
   戏弄完狗崽崽，又趁着换衣服的时候好好欣赏了他的身体，她心情大好。
   修炼一整夜，都没觉得累。
   特别是第二天在看到打扫完茅房一脸狼狈的玄风时，更觉神清气爽。
   她一出手就搅乱了燕京这摊浑水，外面寻她的人不知几多。
   就连被流言牵连，暂时回不去侯府的洪氏，也在悬赏寻人。
   柳红菱有些本事。
   在宫中被贵妃厌弃，被其他嫔妃排挤，却硬生生叫她挤出了一条道来。
   燕帝夜夜召她侍寝，她的信一封接着一封传到洪氏手里。
   “务必要寻得那位神医，替本夫人看病！”
   侯夫人以她的名义寻神医，倒没人惊讶。
   侯府这边只当她是折腾着要回侯府。
   宫里，也有不少人想寻神医呀。
   近几年，后宫无所出，嫔妃们个个儿着急。
   就算有怀孕的妃子，也总生不下来。
   今年年初那个叫襄嫔的，才产下一个死胎，竟是把人逼疯了。
   现在还被关在冷宫里呢。
   还有前年那个谁，三月流产。
   宫里的妃子们总也怀不上娃，加上陛下这些年愈发清心寡欲。
   后宫朝堂，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还有朝臣隐隐劝过。
   陛下倒也不甚上心。
   言道他已有几个皇子皇女，开枝散叶可以让皇子们来。
   可太子府上一个孩子也无，二皇子仅得一女，三皇子才刚被赐婚……
   七皇子还被断言活不过二十。
   整个皇室，可谓是子孙凋零。
   隐隐有人提到诅咒，还被陛下当场杖毙。
   此事已无人再提。
   小神医二次进宫前夕，各方都蠢蠢欲动。
  
第221章 二次进宫
 
    连太子妃，也忍不住寻了皇后商量。
   “母后，儿媳与太子一条心，想请那小神医替我诊脉。”
   皇后苦笑。
   哪里是替太子妃诊脉？
   太子妃身体康健，平安脉的脉案就在她那里放着。
   倒是太子……
   请小神医出手，谈何容易！
   “儿媳知那位神医难请，我的陪嫁中有一株五百年老参，还有东海明珠。”
   那老参原本是为她生产所备。
   她是太子妃，子嗣是大事。
   但娘家也不想赔了女儿性命，便拿出了家族至宝。
   这株人参，以前不知多少人想要，她都舍不得给出来。
   “怎能要你的嫁妆？”
   皇后摆手，
   “若小神医真愿意出手，本宫愿付任何代价。”
   太子妃一愣。
   也是，太子若不育，比她更着急的是皇后。
   太子的位置坐不稳，就意味着中宫无后。
   皇后的身份也有名无实。
   “那位神医明日便来，可否请母后安排他与儿媳和太子见上一见？”
   皇后点头应允。
   但谈何容易？
   宫里想见那位的人实在太多了。
   就连犯了错却被留下来的菱贵人，也着人打探那位神医不止一次。
   柳红菱这边，确实是想全力以赴。
   她让洪氏想办法弄了千两黄金，又备下许多名贵药材，就等神医来了。
   翌日，小神医进宫。
   竟是一顶轿子，直接被卢太医带进宫里去了。
   等在宫门的人，一个也没发现。
   等人走了才反应过来。
   就凭卢太医的官职，哪有资格遵循特例，进宫还不下轿？
   萧拂衣修为更上一层楼，五感比以前更敏锐。
   她察觉到轿外多重视线，还能面不改色地与卢太医开玩笑。
   “卢太医，在下今日不会连宫门都出不去了吧？”
   事实上，燕帝也早有部署。
   想要强留小神医于宫中，专门为皇室服务。
   他的目的很简单。
   就算不能让此人为自己所用，也不能让燕王捡了便宜。
   目前虽未传出燕王府与小神医搭上关系的消息，但燕照西未必就不出手。
   那小子一惯狡猾。
   他许是还在观望。
   若小七一旦被小神医治好，他就会出手。
   “小神医莫担心，陛下是位明君，岂会做出强留之事？”
   上次不也放你出宫了吗？
   “明不明君的，那也分什么事。”
   萧拂衣唇边一抹谑笑。
   若真是明君，就不会对燕王出手。
   有燕照西镇守边关，至少可以保证大燕百年不衰。
   可惜，某位明君小心眼到自掘坟墓！
   古往今来，多说能人异士都是被自己人害死的。
   皇权至上，她也不意外。
   就是有点为自己的长期饭票鸣不平罢了。
   “小神医慎言！”
   抬轿的虽是他的人，谁又能确定不会被人收买？
   “你怕什么？”
   “你为皇帝请了神医，左右他不会迁怒于你。”
   卢旭之：“……”神医真是胆大之人。
   到了宫中，许多人已经等在七皇子的殿外。
   “卢太医，请小神医先到偏殿稍作歇息，用些膳食。”
   一群宫人浩浩荡荡把他们往偏殿引。
   而另外一些潜伏在周围意图打探消息的，连神医的衣角都碰不到。
  
第222章 把脉
 
    萧拂衣一进去，就看见里面有人等着了。
   是太子和太子妃。
   太子请萧拂衣坐。
   很礼贤下士的样子。
   姿态也放得很低。
   不用他明言，萧拂衣就明白他想做什么了。
   中医有望闻问切，有的病，在面儿上就能看出来。
   再联系到太子多年无子，心下好笑。
   这皇室做了啥缺德事啊？
   皇室子孙就没有一个好下场的。
   燕帝中年不育，太子弱精之症。
   二皇子只得一女，七皇子胎中带毒。
   唯一一个看不出来的就是三皇子。
   不知道他那方面的能力怎么样。
   这皇家的孩子，看着反正都有些缺陷。
   “小神医，孤听闻你能根治小七的病？”
   “打破他活不过二十岁的诊断？”
   太子许是难为情，没有直接开口求医。
   想要循序渐进。
   “谁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即便我治好了七皇子，但他什么时候死，不是我能决定的。”
   太子：这是个杠精！
   “小神医医术了得，孤心生佩服。”
   “孤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小神医。”
   这位小神医对他自己的医术似乎胸有成竹。
   太子难免心动。
   若真能治好……他也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作为一国储君，怎能没有子嗣？
   “我并不是很想被请教。”
   她私以为，与皇家扯上关系，非常麻烦。
   今儿太子从她这里解密，明儿她就能遇上刺杀的那种。
   “……”太子一噎，“小神医真会说笑。”
   “孤与太子妃夫妻和睦，成亲多年，却无子嗣。”
   “你看，是缘分未到，还是小人作祟？”
   夫妻和睦，是指那方面和谐吗？
   萧拂衣突然想到什么，眼神不由往太子下三路瞥。
   太子震惊于对方眼神的大胆。
   心里又羞又恼，这个江湖草莽，竟敢愚弄孤！
   此时不是发作的时候。
   太子妃也被小神医的眼神看得心惊胆战。
   忍不住插嘴：“太子年富力强，身子康健，许是本宫的原由。”
   “不知小神医可否替本宫把脉？”
   说着，她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推过去。
   一株五百年的人参，但求个结果！
   五百年的老参，萧拂衣缺吗？
   当然不！
   燕王府财力虽不外露，可那药材库随时都在补充。
   每一批运进王府的药材都是珍品。
   所以，若非奇珍异宝，她还真看不上。
   “太子妃身体康健，调理得不错。”
   一句话，让夫妻二人心跌到了谷底。
   这说的是太子妃没问题。
   那有问题的就是太子了吧？
   太子妃强颜欢笑：“许是有什么隐藏的病症，小神医看过才知？”
   “把脉也未尝不可。”
   像太子妃这样的女人，也是可怜。
   不管问题出在谁身上，只要东宫无子，都是她的错。
   是她伺候太子不周，是她善妒，是她命硬！
   总之，跟人家太子不能扯上一点关系。
   在前世，她也见过这种人。
   婆家带着儿媳上医院求诊，明知道儿媳妇身体查不出任何毛病，还要被骂不下蛋的母鸡。
   有那么一两个，也偷偷带老公来求医。
   可惜，男人大部分都不相信自己有病。
   生不出孩子的压力，都落在女人身上。
   萧拂衣答应的是太子妃，手却伸向了太子。
  
第223章 朕的莲花开了吗？
 
    她直接伸手，太子妃脸色微变。
   刚要拦，却被太子制止。
   他亲自抬手，露出一截手腕，让小神医顺利把脉。
   期间，更是盯着对方的神色。
   太子妃没问题，有问题的就只会是他。
   这件事，得保密。
   他脑子里已经想了多种方法，怎么能让小神医闭嘴。
   须臾，萧拂衣收回了手。
   “太子身体康健……只孕育子嗣，也看缘分。有的人，许是子孙缘浅。”
   前半句话，让太子紧张地心一下就落了地。
   可后半句，让他又如同被人揉得皱巴巴的纸团。
   嘶……
   什么叫子孙缘浅？
   说他这一辈子都跟孩子无缘吗？
   太子不信。
   “神医可有办法？”
   太子妃一个腿软，差点跪下来。
   太子满身阴郁，哪还有平日里的温和优雅？
   “太子为天下百姓，夙兴夜寐，过于操劳。”
   “我这里有一副药，可治失眠之症。”
   “早睡，对身体好。”
   这是借口？
   太子惊讶于这个江湖神医的上道。
   说他是为百姓才病了身体，不能生育，绝对不会动摇他的地位。
   治那失眠之症，也不过是换个名头。
   “神医大才！”
   太子起身，朝萧拂衣一拜。
   这种感激，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她替他保住的，是身为太子的颜面，也是一个男人的尊严。
   太子妃拿来纸笔，萧拂衣却没动。
   太子眉头微蹙，立马开口：“神医若有什么条件，还请直言，孤一定竭尽全力。”
   “我要你一个允诺。”
   储君的诺言？
   萧拂衣没听说燕王有谋朝篡位的打算。
   一个脑子尚算清醒的太子，哪怕实行中庸之道治国，也比三皇子那种拎不清的人上位要好。
   所以，她要储君的金口玉言。
   “还要千两黄金。”
   “加上这株五百年的人参吧。”
   “好歹是太子妃的心意。”
   他的身体，也不是无人能治。
   当如果是她，调理几个月，就能治好。
   换了太医，得三五年吧。
   问太子划算吗？
   “小神医喜欢就好。”
   太子妃嘴角一抽。
   这位小神医狮子大开口的时候可半点不手软。
   太子答应得更爽快。
   他从萧拂衣的眼神里看到了：这点钱买劳资闭嘴，你还赚了！
   谁说江湖草莽都是老实人？
   这位神医，很通透嘛！
   等到太子应下，她才给开了方子。
   “一月之后，再去和仁堂寻我，亲自来。”
   要施针辅助啊。
   “一次开的方子是调理不好的。”
   “每月调整一次方子。”
   “三个月之后保你药到病除。”
   “孤先谢过神医。”
   太子激动得手攥成拳，三月之后就能有好消息，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
   他早已听闻，三皇子一脉蠢蠢欲动。
   现下他已被赐婚，又封了王，只要过府成亲，随时都能传出好消息。
   他不想落于三皇子之后。
   否则，储君地位不稳！
   这边耽搁了时辰，到底逃不过其他宫的眼线。
   哪怕没人看见太子和太子妃出入，也有人大致猜到。
   怕是有人寻私，让小神医出诊了。
   萧拂衣到七皇子寝殿，皇帝已经等在那里。
   看见萧拂衣，第一反应是：
   朕的莲花开了吗？
  
第224章 花肥
 
    “烦请陛下先出去。”
   莲花开是开了，但莲子还没结成。
   萧拂衣没等燕帝继续探寻，就将人请了出去。
   七皇子这七日可不好过。
   他还昏迷着，虽有意识，但暂时醒不过来。
   萧拂衣帮他封住了五感，尽量减少他的痛苦。
   这一次扎针的时间比上一次短。
   意外的是，她竟没耗光体内所有玄力。
   这边是功力更上一层楼的好处吗？
   萧拂衣甚至有种回家把那朵青莲炸来吃掉的想法。
   但想到再等几天，可以先把凋落的花瓣吃掉，再吃莲蓬，就暂时按捺住了。
   “小皇婶？”
   七皇子醒来，第一个见到的就是在他身上扎针的萧拂衣。
   哪怕她换了男装，可他熟悉她的针灸手法。
   包括她输入自己体内的玄气。
   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七皇子认错人了吧？”
   “本神医是男子，岂可乱叫？”
   啊？
   七皇子迷惑地看向小皇婶。
   这银针他认得，怎么会错？
   不过，小七虽然体弱，却特别聪明。
   很快就从容认错：
   “是我认错了，还请神医见谅。”
   萧拂衣拍了拍他，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
   他好像无条件相信燕王和燕王妃不会伤害他。
   萧拂衣出去，那边燕帝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
   有人出去了。
   燕帝看向萧拂衣：“小神医，小七的身体如何了？”
   “他已经醒了，不过，要想彻底根除他体内沉疴，还需再等七日。”
   还要等？
   燕帝皱眉。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那青莲子？”
   “青莲子被草民蕴养在一处福地。”
   萧拂衣漫不经心地端起茶碗。
   在燕帝的威亚下，面不改色。
   养在地里？
   是肥沃的土地吗？
   比他的龙血还管用？
   “不知龙血可够？”
   “青莲可开花了？”
   “龙血足够，青莲也已开花。”
   “七日之后，莲子成熟，草民再为七皇子彻底根除沉疴。”
   萧拂衣瞥了一眼燕帝的手腕。
   血不够又怎样，你还舍得再割一次手啊？
   “青莲被小神医养在何处？”
   燕帝尽量压住自己的野心，问她。
   “小神医不要误会，”
   老狐狸精明得很，
   “朕不是想出尔反尔，那碧血青莲是至宝，外人若得知小神医想法子让它开花结果，定会生出觊觎之心。”
   “小神医一个人势单力薄。”
   “朕愿派一队羽林卫随小神医，保护碧血青莲。”
   是保护，亦是控制抢夺吧？
   这狗皇帝，心眼儿比莲藕还多！
   “倒也不必。”
   萧拂衣面儿上也看不出异色。
   “行走江湖的，哪能没点本事。”
   “草民敢保证，觊觎青莲子的人，统统都会沦为花肥。”
   好大的口气！
   燕帝眼睛微眯。
   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区区江湖郎中，凭着几分本事，就敢托大！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燕京乃天子脚下，岂容他放肆！
   “神医行走江湖，恐怕没见过多少诡谲手段。”
   “为了宝物，不要命的人太多了。”
   “神医敢赌，朕却赌不起。”
   “毕竟，它事关小七的性命！”
   不识抬举！
   燕帝心里暗骂。
   也后悔，第一次不该掉以轻心，以至于跟他出宫的人都跟丢了。
  
第225章 碰瓷的来了
 
    “那陛下可就说错了。”
   萧拂衣可不怕得罪燕帝。
   哪怕燕帝气得跳脚，她依旧我行我素。
   “江湖别的不多，就是杀人夺宝，家常便饭。”
   “草民是就着杀人夺宝的故事下饭长大的。”
   “任凭阴谋诡计，也越不过一力降十会。”
   哦？
   燕帝暗压下怒气冷笑。
   什么一力降十会？
   他比得上皇城上下，几千禁军？
   “草民武力上许是不敌，但谁让我是个大夫呢？”
   “会医术的人，下毒的功夫都不会太差。”
   这话一出，燕帝内心的怒火一下就散了。
   是了，这位是大夫。
   他这般胆大包天，原本靠的也不是武力。
   “神医有自信是好事，但朕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人算计而不管。”
   燕帝告诉自己，先让他嚣张一会儿。
   等他被人围追堵杀，走投无路的时候，自然就知道皇权的好了。
   “那陛下可以尝试闭眼。”
   燕帝：“……”
   此人是真蠢还是装疯卖傻？
   萧拂衣知道自己正在跳动燕帝的那根神经。
   怕他当场气晕，她又补充了一句：
   “陛下也可以帮忙把蹲守宫门口的那些坏人都拦下来。”
   “想来，这些人对上羽林卫，是没有半分胜算的。”
   呵呵！
   燕帝给气笑了。
   谁说江湖人直爽？
   这位小神医，就是个白切黑！
   “陛下若能帮草民这个小忙，草民感激不尽。”
   萧拂衣双手抱拳，却依旧不卑不亢。
   “小神医替小七诊病，让人保护小神医是应当的。”
   刚好，来福公公进来，他朝来福使眼色。
   让他把人送出宫门。
   立刻！马上！送走！
   否则他就要被气死了！
   “来福公公，这位是小神医吧？”
   一出七皇子的寝殿，就有人迎了上来。
   不是柳红菱还能是谁？
   也就她，最积极。
   身上的绝嗣不解，她怎么怀孕？
   偏偏她还不敢让宫里的太医把脉。
   娘亲说这位小神医医术高绝，许是有办法的。
   这不，她已经在外面蹲守了一个时辰了。
   来福公公眼神微闪。
   他早就猜到出宫的路上会被人拦截。
   只是没想到第一个沉不住气的却是刚进宫的菱贵人。
   这般沉不住气，就不怕陛下厌弃？
   “是小神医。”
   “奴才奉命送小神医出宫，菱贵人若是想见陛下，就让人进去通传吧。”
   到底是侯府千金，来福公公对她和颜悦色，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当然，这位菱贵人也是有手段。
   竟勾得陛下夜夜与她厮混。
   “哎呀，我突然感觉头好晕。”
   菱贵人非但没有给她们让路，反而迎面走来。
   走到萧拂衣身边，突然身子一歪，朝她身上倒。
   是个人都会出手把人扶着吧？
   可仙女从不走寻常路！
   她让开了。
   闪躲的动作超级敏捷。
   这一闪，菱贵人旁边就没了支撑。
   跌了个四仰八叉。
   “啊——”
   她惊叫，错愕地瞪向萧拂衣。
   “小神医，你为何要害我跌倒？”
   “菱贵人何出此言？”
   来了，来了，碰瓷的来了！
   萧拂衣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菱贵人被扶起来。
   许是摔到了臀部，还疼得脸都变形了。
  
第226章 鱼儿不咬钩
 
    来福公公眉梢一跳。
   菱贵人这是想做什么？
   陛下都没能把人怎么样，她还想诬陷不成？
   任谁看了这一幕，都会说菱贵人演技拙劣。
   萧拂衣也是这么想的。
   都进后宫了，这么好的平台，也不修习一下演技。
   真是白白浪费了资源！
   “我方才都要摔倒了，你为何不扶？”
   “这不是故意害我跌倒吗？”
   她原本计划得好好儿的。
   只要神医扶她，她就装晕。
   这是个大夫，肯定会替她把脉的。
   等他把完脉，自己再“醒”过来，悄悄求他解毒。
   若他不肯，她就大叫非礼！
   区区一个江湖郎中，敢非礼皇帝的嫔妃，足以让他下大狱了！
   她一个女子，敢豁出去喊非礼，还不能证明此人人品拙劣吗？
   这里没有别人，想必来福公公也不会替他作证。
   这位是皇帝身边的人，自然知道揣摩圣意。
   陛下本就想留下这位神医为自己所用。
   若用这种方式，能暂时把人扣下来，他也定会顺水推舟。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谁让鱼儿不咬钩呢？
   菱贵人还想再靠近，萧拂衣跳开两步。
   “菱贵人误会了，我若出手，那才是害了菱贵人。”
   “男女授受不亲，望贵人善自珍重！”
   萧拂衣似笑非笑地盯着对方。
   柳红菱一看那双眼睛，就知道对方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身为后妃，不贞是大罪。”
   萧拂衣看她脸色精彩，更是补刀。
   “福公公，我说得对吧？”
   “小神医英明！”
   来福公公朝菱贵人使眼色，让她赶紧走。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万一惹恼了这位，还指不定弄出多少乱子呢。
   “你血口喷人！”
   柳红菱没想到自己的美人计对人家一点作用都没有。
   红着眼睛，故作屈辱。
   “在下这是未雨绸缪。”
   萧拂衣扬了扬眉，作势要走。
   柳红菱这下没辙了。
   眼疾手快，伸手去扯萧拂衣的衣摆。
   “小神医且慢！”
   来福公公看得糟心。
   这眼看着太阳都出来了，这么僵持着，热不热得慌啊？
   他长得胖，脸上都起汗了。
   园子里虫鸣鸟叫不绝，倒显得人心特别浮躁。
   不过，这位小神医倒是厉害。
   竟是个不怕热的。
   “贵人可还有事？”
   萧拂衣没想到柳红菱这么不会看颜色。
   她这样纠缠下去，传到燕帝耳朵里，也会怀疑吧？
   “实不相瞒，红菱有一事相求。”
   “看在我等了一个多时辰的份儿上，还请小神医把话听完。”
   一个多时辰？
   萧拂衣笑了。
   这姑娘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是厉害。
   若她真站了一个时辰，不会脸上连汗都没有。
   没看那些站岗的侍卫，现在后背都已经汗湿了吗？
   “菱贵人还是先别说了。”
   “你方才头晕，许是在太阳底下站久了。”
   “这中暑也是病，还是让人寻太医诊脉比较好。”
   你一个神医在这里，我找什么太医？
   “原来是中暑吗？”
   她愣了一下，
   “既有神医在此，红菱不想舍近求远。”
   “可否请神医为我把脉？”
  
第227章 只救将死之人
 
    “不可！”
   萧拂衣拒绝得更干脆利落。
   “男女授受不亲呐，菱贵人。”
   她的眼神仿若利剑，射向柳红菱。
   柳红菱竟被他看得无所遁形。
   “可你是神医！”
   “中暑只是小症状，用不着神医。”
   “在下只医将死之人。”
   噗……
   若非场合不对，来福公公就要笑出声了。
   将死之人，咒谁呢？
   陛下还想把人留下来。
   若听小神医说出这话，不得被气死？
   “菱贵人还没死，怎么能找在下看诊？”
   “若你要死了，又拿得住在下看得上眼的东西，倒是可以考虑。”
   “像在下这样的神医，怎么能看普通的病症呢？”
   “浪费人才是可耻的。”
   “菱贵人家里没教过你吗？”
   柳红菱：“……”
   想让人把他拖出去斩了！
   可惜权利不够。
   好气哦！
   但她脑子也转得快。
   “红菱是不该浪费神医这样的人才。”
   “红菱有一姑姑，是宁远侯夫人。”
   “侯夫人在城外荣华庵养病，一直不见好。”
   “我这里没有小神医看得上的东西，侯府未必没有。”
   “不知小神医可否替我姑姑诊病？”
   等他去了荣华庵，娘就有回侯府的理由了吧？
   到时候，让娘跟这个神医谈。
   娘肯定有办法让他出手替自己解毒的！
   “你姑姑快死了？”
   你娘才要死了呢！
   非但没有，侯夫人还活得好好儿的。
   旁边来福公公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他拉下脸来。
   不想菱贵人再纠缠下去错过陛下安排的好戏。
   “菱贵人，陛下让奴才即刻送小神医出宫。”
   他招了两个宫人。
   “你们把菱贵人送回去，既然中暑了，可别再加重病情！”
   两个宫人是来福公公亲自调教的人。
   很能领会他的心思。
   立马就强制把柳红菱扶走了。
   不管柳红菱怎么挣扎，那两人都不撒手。
   萧拂衣还朝人家挥了挥手，表示再见。
   柳红菱：“……”气死我了！
   来福公公倒是没注意她的动作，只带着她抄近路出宫。
   一到宫门口，就察觉到无数人的视线。
   来福公公还嫌这样不够似的，扯着嗓子喊：
   “小神医，杂家就送到这了，您慢走！”
   他声音尖利，突然来这么一嗓子，把萧拂衣吓一跳。
   好家伙！
   暗地里的人全都警惕起来了。
   倒是等在旁边打瞌睡的卢太医，来了精神。
   他送人进宫，自然也得把人接走。
   “福公公怎么才送到宫门，陛下不是说派一队羽林卫保障在下的安全吗？”
   陛下这么说了吗？
   来福公公挑眉。
   陛下说护送你回家，你不是不愿意吗？
   “我看今日这宫门口就不太安全，不如来福公公先把那些暗地里的人清理了？”
   叫他清理？
   来福公公嘴角抽了抽：“小神医就不要拿杂家打趣了。”
   “暗地里哪有什么人？”
   “不若调一队弓箭手来，有没有人的，咱们射一射不就知道了。”
   萧拂衣的提议，让那些隐在暗处的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位是怎么知道的？
   是有人通风报信，还是他功夫在众人之上？
   就连来福公公，也有些惊讶。
   这位不是神医吗？
   听着怎么这般歹毒？
   随便射一射？
   那得误伤多少人？
  
第228章 出城
 
    “小神医，杂家不能随意调动弓箭手。”
   来福公公面露难色。
   这位小神医可真难对付。
   羽林卫是调动了，但不是在这个时候用的。
   “原来陛下只是说说而已，根本不愿帮在下把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拦下吗？”
   自然不是！
   但你得识抬举啊！
   上一个这般不给陛下面子的还是燕王呢。
   年少扬名，战神王爷，便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现在又是个什么下场？
   他只盼着这位小神医能开窍。
   否则，过刚易折呀。
   陛下是宁愿毁掉，也不会让他落在别人手里的。
   “小神医可是改变主意了？”
   “若小神医真需要护送，杂家这就回宫禀报陛下。”
   “届时，羽林卫亲自会送。”
   萧拂衣一噎，这个公公还挺难搞。
   她笑了一下：“那倒不用。”
   “在下说过，不管多少人，但凡到了我的地盘，都是有来无回。”
   “就是可惜了那些求医问药的人，得跟不怀好意的一起死了。”
   “罪过，罪过！”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紧张，她也不多说。
   “公公留步，我坐卢太医的马车出城就好。”
   出城？
   来福公公笑得牙不见眼：“那杂家祝小神医一路顺利。”
   目送萧拂衣坐上卢太医准备的轿子，又瞥见跟上去的无数条尾巴，来福公公往某处瞥了一眼。
   那人对来福公公点了点头。
   他做了个手势，就淹没在了人群里。
   皇宫出去这段路不长，看着周围是没什么人的。
   但没过一会儿，就是燕京最闹热的街市。
   走夫贩卒，到处都是叫卖声。
   跟着轿子的人，依旧跟着。
   没人注意到，有两顶与卢太医所备一模一样的轿子，等在两条巷子里。
   又有一小贩推着卖油炸果子的车，不小心打翻了。
   “小心，小心！”
   小贩吓得大叫。
   油炸果子滚烫，滚在地上到处都是。
   旁边有买东西的孩童和妇人，也都吓得惊慌乱跑。
   三顶轿子的轿夫脚步打乱。
   一起出城。
   后面跟着的人傻眼了。
   这哪一顶轿子里坐着神医来着？
   “快下雨了。”
   也不知是谁抬头看天，嘀咕了一句。
   三顶轿子，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那些派人来盯的人都蒙了。
   偏这三顶轿子还都是出城。
   “怎么回事，那位神医坐的哪顶轿子？”
   “谁知道呢，方才的局面那么混乱！”
   “那现在怎么跟？”
   “兵分三路吧！”
   “看来人家也不是手下没人嘛。”
   “这不是废话，神医这么厉害，手底下怎么会没有厉害的仆人？”
   跟踪的人一时也乱了阵脚。
   不过，乱阵脚的都是乌合之众。
   真正厉害的，还是盯准了萧拂衣的马车。
   她也没指望避开所有人。
   那两顶轿子用来混淆视听，不过是淘汰掉一部分乌合之众罢了。
   大部分厉害的还是江湖人。
   比如上次在状元楼那一群。
   有人就跟上来了。
   一路用轻功跟到了城外。
   眼瞅着即将下大雨，他停在一颗树上。
   远远望着那顶轿子：“有点儿意思。”
   可不就是有意思么？
   卢太医请的轿夫已经被杜仲换过了。
   四个轿夫都有功夫，脚下平稳。
   轿子出城之后几乎是用跑的。
   此时，天上一乍惊雷响起。
   轿子里的人叫了停。
  
第229章 只接诊一人
 
    惊雷闪电，天黑沉得像要摧毁整个燕京。
   暴雨说来就来，狂风呼啸，树叶被吹得哗啦作响。
   硕大的雨点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轿子停下，萧拂衣掀开轿帘。
   “都出来吧。”
   跟了一路的人，现在还淋着雨，
   这个天气，还能隐藏得住自己气息的人可不多。
   要么是暗卫级别，要么武功高强。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萧拂衣先前在状元楼见过的江湖人。
   背着一把大刀，看着有些粗犷。
   第二个出来的人，裹得一身黑，腰间别着一把软剑。
   身形娇小，看着是个女人。
   第三个……
   先出来的是江湖人，后面跟着的，应该是燕京一些大家族里想要求医问药的。
   还有两三个，对她明显不怀好意，连杀气都不收敛的。
   隐在暗处还没出来的，萧拂衣的目光越过这些人，看向林间。
   林子里，还藏着一批人呢。
   呼吸都是一致的。
   有组织，有纪律。
   看来，是燕帝特意为她安排的了。
   “你就是小神医？”
   大雨淋着，双方僵持不下。
   那大汉第一个忍不住开口。
   只是，他打量着萧拂衣，不太相信。
   这个神医，未免太过年轻了些。
   “小神医故意停在此处，引我们出来，是想作甚？”
   后头戴斗笠不露脸的黑衣女人，开口就是咄咄逼人。
   但她的问题，恰好是问到大家心坎儿上了的。
   这位神医在城里搞那么一出混淆视听，引走一部分人，现在又停下。
   是为什么？
   “给你们一个机会。”
   萧拂衣漫不经心地开口。
   “什么机会？”
   已经有人学会抢着提问了。
   “我心情好，今儿愿意接诊。”
   “你有什么条件？”
   打头的大汉握紧了手里的刀。
   若能求得小神医出手，丽娘就有救了！
   “小神医有什么条件不妨直说。”
   黑衣包裹的女人，也紧紧盯住萧拂衣。
   想从她脸上看出端倪。
   若这位真愿意接诊，那她……
   “不过，我有一个规矩，只医将死之人。”
   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好大的口气！
   也就是说她有把握从阎王手里抢人吗？
   “而且，我精力有限，今天只接一个病人。”
   “就从你们当中选吧。”
   “你们可以商量一下，谁来当这个幸运儿。”
   一语激起千层浪！
   他们商量？
   那是不可能的！
   谁都想做这个幸运儿，所以才没得商量！
   “小神医，你这不是故意为难大家吗？”
   “谁会愿意把这样的机会让给别人？”
   “是啊，这不是逼我们起争执吗？”
   “小神医该不会是故意想挑起……”
   那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拂衣打断。
   “没错！”
   “我就是想看你们争。”
   “你们难道没发现，跟踪我的人那么多，只有一部分跟上来了？”
   “我已经好心，替你们淘汰掉了一批不合格的人。”
   “这样你们也不用太累。”
   去他娘的不太累！
   “都说医者仁心，小神医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一些。”
   “仁心有什么用？”
   “能吃吗？”
   当然不能！
   大家面面相觑。
   激将法对小神医显然没用！
   那现在该怎么办？
   打还是不打？
  
第230章 血流成河
 
    “铮——”
   也不知道是谁先拔了剑。
   大家只怔愣一瞬，就动起手来。
   很快，血流成河。
   大雨冲刷着血水，成了一副别样的画卷。
   刀剑无眼，为了抢这个名额，大家已经杀红了眼。
   也有人脑子转得快。
   不断躲避的同时，不忘喊话：
   “大家镇定一点！”
   “我们为什么要自相残杀？”
   “只要同心协力，抓住他就可以了！”
   “他跑不掉，定会出诊！”
   “大家听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死了。
   眉心没入一枚银针。
   大家有一瞬的呆滞。
   很明显，那枚银针是从轿子里飞出来的。
   一些已经被他煽动的人，瞬间歇了心思。
   神医既然敢一个人面对大家，这就说明他有恃无恐。
   没人敢对他动手，但这不妨碍大家混战厮杀。
   另外两边，分别坐进一顶轿子里引开一部分人的玄风和玄雨已经汇合了。
   两人今日的装扮与萧拂衣一模一样。
   玄风刀上还在滴血，他杀了一个试图绑架神医的人。
   “小神医真是王妃假扮的？”
   玄风看向玄雨。
   他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那女人这般厉害，又怎么会在街头乞讨十年？
   “这还有假？”
   玄雨从衣兜里掏出一块糖放嘴里。
   嘎嘣嘎嘣嚼着糖。
   “王妃为何要假扮神医？”
   玄风依旧眉头紧锁。
   他一直认为，萧拂衣故意接近主子，是有目的的。
   也一直对此女存在偏见。
   归根到底，是王爷曾经被身边人背叛过。
   不然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他也不会看对方是女子，就觉得她无害。
   相反，他会更警惕。
   “难道王妃要用燕王妃的身份出去抛头露面？”
   这不好吧？
   玄雨反问。
   玄风被他噎住。
   确实，萧拂衣不能用燕王妃的身份出去。
   更不能让燕帝知道，那位小神医其实就在王府。
   否则，他会加快打压主子的势力。
   玄风对萧拂衣有所改观。
   至少，她没故意给主子找麻烦。
   她的医术既然连七皇子都能救，那主子是不是也有希望？
   但这也不能完全排除她的嫌疑，他还是得持保留意见。
   “玄雨，你怎么一直向着她？”
   萧拂衣才进王府多久？
   他有些搞不明白，玄雨怎么向着一个外人。
   难道他不怕信错人，再次害了主子？
   “向着谁？”
   玄雨都没听懂。
   萧拂衣打了个喷嚏。
   忍不住拢了拢衣襟。
   外面还没打完。
   地上的泥土早已被鲜血染红。
   风雨也没有停止。
   天色不早了，林子里越来越暗。
   最后一拨人，观战许久，始终没出来。
   小神医与他们的计划背道而驰。
   他们甚至不知道现在是该出去抓她，还是助她把这些人都拿下。
   “怎么办？现下战局僵持，我们要不要混进去？”
   “先战！”
   领头的人下了命令。
   又一拨人，悄无声息地加入战局。
   随着加入的人越来越多。
   被萧拂衣看好的那壮汉，还有黑衣女人，都已经杀得有些麻木了。
   也不一定要把人都杀死。
   可以弄晕，也可以赶走，甚至是重伤。
   只要谁能站到最后，这个名额就属于谁。
   这一男一女心智都很坚定，所求不小！
  
第231章 力竭
 
    “大个子，不若我们联手？”
   看到又加入的一批人，黑衣女人解决掉近身的敌人，朝壮汉靠近。
   他们俩是江湖人，也是最高战力。
   但若他们俩都败了，就意味着都没了希望。
   倒不如先联手。
   很显然，女人脑子比较灵活。
   壮汉没开口。
   黑衣女人又道：“你难道看不出来，敌人有一部分是一伙的。”
   “我们若不结盟，死的就是你我！”
   “难道你就想这样白死吗？”
   “我们站到最后，至少可以给对方一条生路！”
   “你考虑一下！”
   壮汉手一顿。
   是了！
   就算死，他也不能死在这里。
   他死了，丽娘就彻底没活路了！
   “好！”
   说结盟，两人也只是把后背交给对方。
   但又彼此防范着。
   先杀其他人！
   至于对方，等砍完再说！
   黑衣女人比较凶残，出手就致命。
   壮汉一身蛮力，但其实并没有非要把人杀死。
   他大多是把人打到没有战斗力，爬不起来。
   许是看到他们结盟了，又是最高战力，有一部分不想死的人已经退缩了。
   “那些在里面摸鱼的，与其白白送死，倒不如战略性撤退。”
   “机会又不止一次，何必这么执着？”
   萧拂衣看他们混战，看得津津有味。
   竟还有心情指点几句。
   有人听了她的话，还真就打算撤走了。
   他们杀不过，总不能真把命搭上。
   不是求医问药的人，都选择了战略性撤退。
   一部分人死刚到底，大多失去了战斗力。
   最后站着的竟只有两拨人。
   一波是那男女组合，另一波是燕帝的人。
   “这一队人，是一起的。”
   壮汉口气沉重。
   他又不是真的没脑子。
   只是看着五大三粗而已。
   双方僵持不下，这样也不是办法。
   “小神医，我等是奉陛下之命来保护您的。”
   其中一个头领灵机一动，对轿子里的人喊道。
   皇帝的人？
   黑衣女人和壮汉都惊讶了。
   不是说小神医是进宫给七皇子看诊吗？
   怎么看着像是皇帝也不肯放过这位神医？
   莫非，他进宫的时候得罪了狗皇帝？
   “杀了他们！”
   萧拂衣瞥了一眼那领头人。
   “是！”
   领头人以为小神医接收到了他们的好意。
   但只有壮汉和黑衣女人才知道。
   放才小神医是看着他们说的。
   这位要他们杀了这些侍卫！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杀气。
   小神医是个狠人。
   狗皇帝派护卫，却不直接现身，还暗中捡漏，指不定想控制人家神医呢！
   他们只知道，绝不能让小神医落入皇帝手里。
   否则，再想求她救人就难了。
   所以，两人默契十足，支撑着半条命，对最后一拨人展开了屠杀。
   要说之前那些人还没死，有的只是昏死过去。
   那么这批人，就没留一个活口。
   甚至连最后一个意图逃跑的头领，也被萧拂衣飞出去的手术刀钉死在一颗树干上了。
   方才还配合默契的男女，迅速分开。
   在退出一个安全距离之后，两人都跪在了地上。
   他们，力竭了！
   萧拂衣这才下轿，皱眉看着脚下的血色泥泞。
   朝两人走去……
  
第232章 备热水
 
    狂风欲摧毁山林。
   萧拂衣身上衣袍干净如新，与脚下横七竖八的尸体形成鲜明的对比。
   壮汉脸上溅满了血迹，黑衣女子那件衣袍也被血染透了。
   两人看着萧拂衣蹲下，都张了张嘴，却无力说什么。
   他们现在力竭，没办法除掉对方了。
   “恭喜你们，支撑到最后。”
   萧拂衣给两人塞了药丸。
   这药算是个低配版的回春丸。
   都是用平价药品代替制作而成。
   药效只有回春丸的十之一二。
   喂下去，至少可以让两人恢复点力气，不至于血流过多死翘翘。
   “小神医说只救一人，不知我们俩如何判定输赢？”
   壮汉吞下药丸，明显感觉体内暖融融的。
   耗尽的内力，在缓慢恢复。
   “小神医不若按人头多少来选？”
   黑衣女子还有心情笑。
   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萧拂衣猜她一定很漂亮。
   “这傻大个儿心不够狠，一看就没有小女子杀的人多。”
   “小神医不妨选我？”
   壮汉气得瞪眼。
   方才两人合作亲密无间，现在立马翻脸不认人了。
   果然女人都是善变的！
   “把他们带回去。”
   她朝身后的轿夫吩咐。
   而自己，却没有选择坐轿子。
   回到王府的时候，身上衣服湿了大半，头发也湿淋淋披散在脑后。
   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萧拂衣有些烦躁地拿起帕子擦头发。
   这么大的雨，喜鹊和汤圆几个丫鬟在下人房里打牌呢。
   她是偷偷从高墙翻进来，然后借着窗户飞进房间的。
   萧拂衣一边擦头发，一边把解腰带。
   燕照西是什么进来的。
   外面雨声太大，她竟没注意。
   “你淋雨回来的？”
   他的声音，让她放在腰间的手停了一下。
   “是呀。”
   不甚在意地一笑，
   “王爷，玄风和玄雨回来了吗？”
   “他们没事吧？”
   没跟上她的，大多是普通人。
   所以玄风玄雨的目的只是引开，也不是杀人。
   应当没有危险地。
   “无事。”
   燕照西盯着她湿漉漉的头发，还有那湿得贴紧身子的衣袍，眉间的褶皱更深。
   “你先换衣裳。”
   说着，他自己推轮椅出去。
   到了廊下，看见围着打牌的几个小丫头。
   随手招了喜鹊过来，让她去准备热水。
   喜鹊惊讶地捂嘴。
   虽然现在狂风暴雨，天也黑，可这也是大白天呀。
   王爷从屋里出来，让她给小姐准备热水，难道……
   两人白日宣淫？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东南西北风耳朵里。
   可她们连靠近主院的机会都不多，想求证都没什么办法。
   萧拂衣身边伺候的，除了喜鹊和汤圆，就是杜仲送来的丫鬟。
   那些是打小买回去调教的自己人。
   燕照西根本不知道小丫头误会了。
   他推着轮椅回到屋里，萧拂衣已经换好了衣裳。
   还在和自己的头发作对。
   “过来。”
   燕照西朝她喊。
   “干什么？”
   萧拂衣不喜欢自己头发湿湿的，看着脸色也不太好。
   本仙女有小脾气了！
   燕照西看了一眼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她不明所以，但还算听话。
   她刚坐，手里的帕子就被男人接了过去。
   他修长的手指，穿梭于她的发间。
   很认真地替她擦头发。
  
第233章 他在觊觎我！
 
    萧拂衣？？
   她小脸一红。
   心里开启了弹幕：
   完蛋了，狗崽崽学会收买人心了！
   老板替员工擦头发，他是不是在觊觎我的血？
   燕照西难得温柔，没有扯疼她的头皮。
   她下意识地枕在他的大腿上。
   他低头看她一眼，没说话，只把那发梢的水分用帕子拧干。
   萧拂衣从宫里出来，本就消耗了大半玄力。
   被他这么一伺候，心大地睡了过去。
   喜鹊进来的时候，就见自家主子枕在燕王腿上。
   而英明神武的王爷，正在给小姐绞头发。
   她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王……”
   才刚开口，就被燕王抬手制止。
   她赶紧捂嘴。
   发现自家小姐只是睡着了，松了口气。
   压低了声音：“王爷，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先出去。”
   燕照西看了一眼熟睡的人。
   她应该累极了。
   眉眼都是困倦，脸色也有些苍白。
   不过，皮肤看着娇嫩，随手一掐，只怕都是一个红印子。
   鬼使神差般的，燕照西上了手。
   滑腻的触感，让人有些爱不释手。
   可惜，头发还不算干。
   他掌心一翻，想要动用内力给她烘干头发。
   就见萧拂衣迷迷糊糊睁了眼。
   碰巧看见他的动作。
   “你在做什么？”
   她扬起脸，这困意来了是真挡不住。
   哪怕现在睁着眼，也没清醒呢。
   “无事。”
   他没想到她会醒。
   “嘁——”
   “狗崽崽你是不是想……”
   她咕哝了一句，又在他怀里翻转了个姿势，脸朝里枕着他的大腿
   继续睡！
   那呼吸，与他大腿内侧贴得很近。
   虽然她呼吸很轻，但喷洒的热气，却能让燕照西直观感受到躁动……
   红晕慢慢爬上他的脖子，耳根——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连给她擦头发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只手还拢在她的发间。
   发丝的香气充盈着他的嗅觉。
   燕照西脸红得都快滴血了。
   偏偏还要故作冷静。
   幸好，她怀里的人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甚至自己在挪动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都能在下一秒挪开。
   燕照西忍无可忍！
   把人推醒。
   “先别睡！”
   “嗯？”
   浓浓的鼻音响起，她是真的困呀。
   “先去沐浴。”
   “你淋了雨！”
   “会生病。”
   生病？
   萧拂衣噌地一下起来，撞上燕照西的下巴。
   “嘶……”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痛呼。
   “你下巴是钢做的吗？这么硬？”
   萧拂衣揉着脑袋，怒瞪罪魁祸首。
   燕·罪魁祸首·照西：“……”
   下巴被撞，害他咬破了嘴唇。
   唇边一抹血，说不出的妖冶。
   这两个字，用在别的男人身上，可能会太娘。
   但他不会！
   咬破嘴皮子的某人，反而更吸引人。
   萧拂衣盯着他看，骂人的话到了嘴边都说不出口了。
   心里疯狂吐槽：妈耶，狗崽崽也太好看了吧！
   “没有你的脑袋硬。”
   这一撞，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
   他已经尝到了唇边的铁锈味儿。
   “什么意思？”
   “你怎么能用这等虎狼之词来形容一个仙女呢？”
   萧拂衣把自己的头发从他手里扯出来。
   斜他一眼：“还对仙女图谋不轨！”
  
第234章 全军覆没
 
    她发现了？
   燕照西有些心虚，目光闪烁。
   “本王那是正常……”身体反应！
   “我知道。”
   “我允许你在正常范围内，觊觎我……”
   嗯？
   燕照西看她一眼。
   此女竟如此不知羞！
   “的血！”
   “血？”
   燕照西不解。
   跟血有什么关系？
   “行吧，看在你替本仙女擦干头发的份儿上——”
   “等等。”
   燕照西看她要刺破手指，立马捏住她的手。
   “我没说要喝血。”
   他体内的暴戾之气，暂时还能压住，没到需要喝血的地步。
   “不要？”
   轮到萧拂衣迷惑了。
   那你方才为什么要对本仙女献殷勤？
   好哇！
   狗崽崽肯定是嫌少！
   “你不要不知足，我的血最近都拿来养那朵青莲了，只有一口，不能再多了！”
   燕照西：“……”听不懂人话是吧？
   “存着。”
   好哇！
   果然是嫌少。
   还想存着。
   凭什么？
   存下来的血还新鲜吗？
   过期作废！
   “我去沐浴！”
   既然他不要，萧拂衣也不想给了。
   起身就走。
   燕照西看着她的背影，墨眸里闪过一抹情绪。
   皇宫里，燕帝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来福公公突然闯进去。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燕帝扭头低斥，眉宇间有些不悦。
   外面瓢泼大雨，电闪雷鸣。
   雨后定有灾情。
   这一赈灾啊，国库的银子就哗啦啦地往外流。
   心在滴血呀！
   “陛下，城外……”
   来福公公也乱了分寸。
   看向燕帝，有些迟疑。
   陛下听了定会大怒。
   “那一队人，全军覆没了！”
   什么？
   燕帝一下站起来。
   面前的朱砂墨盘都被打翻。
   弄脏了一堆奏折，可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怎么会全军覆没？”
   那是他精挑细选的羽林卫，是退下来的暗卫训练出来的。
   每个人实力都不俗。
   全军覆没，意味着什么？
   “小神医的功夫有那么高？”
   竟把他的计划全盘打乱了。
   “不是，小神医根本没有出手。”
   “他还有帮手？”
   燕帝闻言，脸色更黑。
   “不是，据说是他故意让在场的人互相厮杀，只有站着的那个人，才能得到他出诊的机会。”
   这倒是个好办法！
   让那些人狗咬狗。
   “他们也参与了混战？”
   那种情况下，等到最后出去收割就是了，混战做什么？
   白白让人捡人头吗？
   其他人还有逃走的，但那一队人，一个都没有。
   “暂时没有消息。”
   但八九不离十了。
   “胜者是谁？
   “暂时不知，不过，听逃回城的人说，是一男一女。”
   “武功高强，看打扮，像是江湖人。”
   燕帝却是不信。
   “江湖人，敢杀朕的羽林卫？”
   那一队人与普通的羽林卫不一样，是他没坐上这个位置就培养起来的私卫。
   对他来说，损失太大了！
   “就算是江湖人，也不可能一口气将几十羽林卫全部杀光。”
   “去查清除，到底是谁出手了！”
   “是不是燕王？”
   “他是不是故意杀朕的人，向小神医示好？”
   来福公公：“……”
   陛下您是不是想多了。
   他突然不想告诉陛下真相了。
  
第235章 姜汤
 
    “怎么，还有别的原因？”
   燕帝看过来，来福公公只能顶着巨大的压力说实话。
   “没有燕王的手笔。”
   “逃跑的人说，他们被人像切菜瓜一样切死了。”
   “奴才以为，是小神医的手笔。”
   那个少年人？
   他怎么可能？
   “陛下，他是神医。”
   “很多医者，都是用毒的高手。”
   “不可能！”
   燕帝下意识摇头。
   那是城外，又是狂风暴雨的，她怎么下毒，才能让几十个羽林卫失去战斗力？
   但真的不可能吗？
   他记起那人嚣张地说他会让所有觊觎碧血青莲的人有来无回。
   他怔怔地放空目光。
   “他人呢？”
   不是还派了一个暗卫跟着吗？
   羽林卫失手，还有暗卫可以弥补过失！
   “暗卫不知所踪。”
   暗卫，当然是被燕王的玄衣卫解决了。
   还没跟着出城，就被引走了呢。
   “废物！”
   “都是废物！”
   案头的奏折被他扫落在地。
   帝王的怒火，肆意宣泄！
   与他比起来，燕王府两个拿人头的就显得淡定多了。
   萧拂衣洗了个热水澡，整个人都舒爽了。
   加上狂风暴雨带来的清凉，她难得静下来。
   靠在窗边的软塌上打盹儿。
   燕照西让厨房送了姜汤到门口。
   他亲自端着，递到萧拂衣面前。
   “我不喝！”
   萧拂衣皱眉。
   她的味觉很灵敏。
   这种稀奇古怪的味道在她这里会放大十倍。
   所以，姜汤她从来都是敬谢不敏。
   “你淋了雨。”
   若夜里起了高热就不好了。
   “淋雨怎么了？我还能淋雨一直走呢！”
   萧拂衣说着，都忍不住唱出来了。
   她那古怪的曲调，让燕照西忍不住皱眉。
   “不管你从哪里来，不要露出异样。”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没人会对一个异类有认同感。
   这种古怪的曲调，既不是大燕的，就不该唱。
   “少见多怪。”
   萧拂衣嘀咕一句。
   姜汤还递在她面前呢。
   人家端着，她不接也不好。
   “不然，你陪我一起喝？”
   哎呀，让老板陪我喝姜汤，我怕是飘了。
   见燕照西盯着自己，不吭声。
   她立马示弱：“我说着玩呢，你别当真。”
   “姜汤不苦。”
   燕照西是没打算陪她喝的。
   他只让人熬了一碗。
   又补充了一句：“比你开的药甜多了。”
   “说什么呢？”
   “你该不会拐弯抹角骂我吧？”
   “你给我的是甜的，我给你的却是苦的是吗？”
   萧拂衣撇撇嘴。
   她当然会开甜甜的药，至少，会替换掉特别苦的那一类。
   可凭什么啊？
   一个大男人，当然要吃苦耐操了！
   她不承认自己记仇。
   还记着他最初把她扔下山，任由她自生自灭呢。
   燕照西只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怎么看都再说：算你有自知之明。
   她也没在意。
   笑眯眯道：“良药苦口利于病嘛。”
   “姜汤不苦，所以作用不大。”
   “我是不是就不用喝了？”
   不能。
   燕照西用眼神告诉她。
   耍赖不行，某人只有乖乖喝了。
   她喝点姜汤，比人家喝药看着都苦。
   艰难地吞掉一碗姜汤。
   把嘴里的怪味吐掉，又塞了两三块糕点。
   她这才顺了顺气。
  
第236章 王爷欺负小姐了！
 
    “玄风和玄雨呢？”
   “今天这事儿，真多亏他们俩了。”
   萧拂衣是个恩怨分明的人。
   最不喜欢欠人情。
   所以，对于帮过自己的人，她从来不吝惜好话。
   即便是玄风和她有过节，她也能把人夸出朵花来。
   “多亏他们？”
   燕照西看着她。
   咦，他眼底那是怨念么？
   语气好像也有一丝不满。
   萧拂衣这次秒懂。
   “不是，他们只是配角。”
   “多亏了王爷才是！”
   “王爷您真是个好人！”
   “好人会有好报的，将来一定妻妾成群，子孙满堂！”
   话说顺嘴了，萧拂衣都没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
   “子孙满堂？”
   燕照西的目光落在萧拂衣身上。
   甚至是她的肚子。
   “你如果想要，也可以。”
   在得知皇兄对他下手之后，他便没想过给王府留后。
   有那么一个心胸狭隘的君上，他留下的子嗣，定会过得万般艰难。
   “不过，”他皱着眉，“妻妾成群就算了。”
   你一个就这么能惹麻烦，再多摊上几个，还不把王府拆了？
   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做他燕照西的妻子。
   “什么我想要也可以？”
   “跟我有什么关系？”
   萧拂衣愣是没听明白。
   按照她的想法，只是暂时顶了燕王妃的身份。
   等治好燕王，两人交易结束。
   她就换个地方混日子。
   钱财方面，等她把人治好，他也不会亏待她吧？
   燕照西：本王不会亏待的只有妻儿！
   “跟你没关系？”
   他眼含深意，神色不愉。
   “当然！”
   “我这个身份不是暂时的吗？”
   “我怎么可能真的和妻妾成群的男人在一起！”
   萧拂衣说得一本正经，最后还小声咕哝了一句：
   “我三夫四侍还差不多！”
   三夫四侍？
   燕照西幽冷的瞳孔里怒意翻涌，里面倒映着萧拂衣的脸。
   如同深渊，要将其吞噬。
   “想都别想！”
   是哦。
   这个时代，对女人虽然不若华夏古代苛刻，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早知道前世多找几个男朋友了。
   一次挑两个，谈一个扔一个。
   “不想不想，我就说着玩呢。”
   萧拂衣摆摆手。
   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阳光照进来，她眼睛一眯。
   手顺带挡在额前，像一只慵懒的猫。
   燕照西看了她一眼，推着轮椅出去了。
   还遇上了喜鹊。
   喜鹊看见燕王，震惊都写在脸上了。
   等燕王走后，她才进屋。
   “小姐！”
   喜鹊端着一碟子糕点。
   说是叫什么翡翠糕。
   “嗯？”
   她张嘴，软软的糕点喂进来。
   甜甜的，带着八月的桂花味儿。
   口留余香，很好吃。
   虽然西风不是自己人，但她的手艺还是值得肯定的。
   “王爷方才，没有欺负您吧？”
   肯定是欺负了的，否则怎么小姐把王爷嘴皮都咬破了？
   “就他那小身板？”
   “我欺负他还差不多！”
   去而复返的燕照西：“……”
   虽然知道你们主仆二人不会说本王什么好话，但是……
   他摸了摸自己的腹肌，又看了一眼推轮椅的玄风，还有旁边吃零食的玄雨。
   “主子？”
   玄风被看得一脸莫名。
   玄雨毫无所觉。
   如果他穿到现代，妥妥的吃播届泥石流！
  
第237章 锻炼
 
    “本王身体很差？”
   玄风：“……”
   身体差不差的，您心里没数么？
   “主子，您不要太过忧虑。”
   “王妃定会有办法的。”
   “就算她不行，还有庆元道长。”
   “他不是去鹊山了吗？”
   “道长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本王问的不是这个。”
   算了。
   他一个没娶媳妇的知道什么？
   那是什么？
   玄风不明所以。
   “去后院。”
   燕王改变主意。
   玄风：“……”
   他还想向王妃道个歉呢。
   之前许是他对待萧拂衣的态度太过偏激了。
   毕竟，他把主子的安危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都重。
   哪怕知道那是王妃，他也不怕得罪。
   可如果真的能解了主子身上的毒，怎么罚，他都愿意。
   对主子绝对的忠诚，是玄风最大的优点。
   后院是燕王练武的地方，平日里除了玄风和玄雨，也没人敢在这里练武。
   其他下人没有允许也不会过来。
   这是燕王在中毒之后，立下的规矩。
   曾经皇帝送来的女人，不信邪擅闯后院，就被就地格杀了。
   燕照西对于擅闯他私人领地的人，是半点不留情。
   后院有武器架，练武很方便。
   燕照西这些日子，其实身体已经好了许多。
   不坐轮椅，也能勉强站起来。
   萧拂衣不断替他拔出累积在腿部的余毒。
   又替他针灸保持双腿肌肉的活力。
   他挥退玄风，自己留在那。
   玄风转眼就去寻萧拂衣了。
   “属下见过王妃。”
   经过喜鹊的通传，玄风这才进了屋。
   萧拂衣坐起身。
   一边吃糕点一边看他。
   “你有事？”
   你最好有事！
   不然打扰本仙女午睡，要你好看！
   玄风和玄雨今儿个出去帮自己引开那些跟踪的人的注意力。
   她是知道的。
   “先前对王妃多有得罪，心存偏见，请王妃见谅！”
   他还是那张冷脸，但比之前看自己的时候，要好多了。
   至少没有时时刻刻用看“奸细”的目光看她了。
   “你现在不怀疑我了？”
   萧拂衣疑惑地看着他。
   为什么呢？
   她觉得怀疑才是正常的。
   如果是她，放一个异类在身边，那人还有可能觊觎她萧家的至宝，她就直接把人搞死。
   要么，就搞得对方连靠近她都不敢。
   俗称：把人心态搞崩！
   就像现在放在身边的东南西北风。
   她看中了西风的厨艺，所以用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震慑她。
   让西风到现在为止，都不敢在吃食上做手脚。
   像东风这样的，平时连伺候都把她排除在外。
   甚至，因为她的态度，连下人房那些丫头都开始排斥她。
   还有南风，她虽然是老夫人的人。
   但萧拂衣重用了她投诚的哥哥。
   她现在也不和东风搅合在一起了。
   唯一放任的是北风。
   此人是宁远侯给的。
   她目前为止，还不知道宁远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所以在等这个一点也没存在感的丫头出手。
   但这也是基于四个丫头都对她的生命无法造成威胁的前提下。
   若她们有人能威胁到她的生命，她会毫不留情搞死对方。
   而萧拂衣自己，对于燕王来说，是个巨大的威胁。
   所以，她一点不介意玄风防备自己。
   不防着她，才有问题！
   “依旧怀疑。”
   玄风咬牙，还是实话实说。
   “若王妃对王爷不利，我对您不会手下留情！”
  
第238章 奶凶奶凶的
 
    “等到那个时候再说吧。”
   萧拂衣懒得搭理他这种喊口号的行为。
   不手下留情就能杀得了她了？
   他最好的出手机会是把她扔下山那一刻。
   若真想剔除隐患，在那一刻就该弄死她。
   错过了好机会，就真的只能空喊口号了。
   “属下想请王妃去后院。”
   她都摆手了，玄风还站着不动。
   “去后院做什么？”
   就不能让我好好睡一觉吗？
   外面的雨停了？
   好像是停了。
   但天儿也没亮，天空依旧黑沉沉的。
   黑得像燕照西的脸。
   随时都可能动怒。
   “王爷在练功。”
   玄风有些踟蹰。
   他听玄雨说，王爷对王妃很纵容。
   两人还经常共处一室。
   她又是医者。
   让她去看着王爷，应该没问题吧？
   至少，别让王爷练功的时候受伤。
   “练什么功？不是让他别动用内力吗？”
   萧拂衣从软榻上跳下来，端着一盘糕点就往外面跑。
   怒气冲冲的！
   跑到后院，脚步一顿，迅速隐藏到柱子后面。
   燕照西正扶着树桩子起身。
   许是那双腿许久没用，根本使不上劲儿。
   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刚下过暴雨，青砖地上还有些许积水。
   弄脏了他的衣袍。
   他眉头紧皱，却没有放弃。
   一手扶着树桩子，一手扶着轮椅，再次使劲儿站起来。
   这次，缓慢地站起来了。
   他试着想要迈步。
   结果脚一软，再次得跌坐在地。
   这次是摔疼了吧？
   他若不是学武的，就这样一摔，尾椎骨都给他摔断！
   萧拂衣看着都疼。
   他在地上坐的时间也比上一次要长。
   可他依旧没有放弃，第二次尝试着起来。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她看到他手都磨破了皮，才勉强能走几步。
   她朝他走过去，顺手取了武器架上的长枪。
   递给他。
   “当拐杖拄着。”
   燕照西一身狼狈，衣袍上都是水渍。
   抬眼看萧拂衣，黑瞳里有情绪在蔓延。
   他没接，就这么看着她。
   “看什么看？复健的过程本来就痛苦。”
   她奶凶奶凶的模样，其实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嘴里满不在乎的话，其实是在安慰他。
   “你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拄着长枪，才不容易摔。”
   “方法用得不对，还不许我帮你纠正吗？”
   “你可别不识好人心！”
   她对他龇了龇牙：本仙女超凶的！
   才不是心疼你这个狗崽崽呢！
   “手都磨破了，笨死你算了！”
   萧拂衣粗鲁地把他的手扯过去。
   把自己随身的手绢缠在他手上。
   “让下人给你做两副手套，两副护膝算了。”
   什么是手套？
   什么是护膝？
   燕照西张了张嘴，也没问出口。
   “好了，继续吧。”
   “不要放弃。”
   “你很快就能摆脱轮椅了。”
   她没像王府其他人，对他没有敬畏，更没有多心疼。
   其他人若见他跌倒一次，就会吓得魂飞魄散。
   好几个人轮番劝他不能再试。
   可她不一样。
   她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次一次跌倒，又一次一次爬起来。
   面对这样的萧拂衣，燕照西并没有尊严被践踏的感觉。
   他获得了尊重，不是来自下属，而是和他平视的那种。
  
第239章 按摩
 
    “多谢。”
   他接过长枪。
   手绢缠住了手掌破皮的地方，也没那么疼了。
   只是每一次迈步，都相当困难。
   此时他早已大汗淋漓，狼狈不堪。
   萧拂衣，算是把他最狼狈的样子，都看过了。
   他舌尖滚动着这个名字。
   既然这样都不嫌弃，那就留下来。
   他会满足她子孙满堂的愿望。
   萧拂衣：去他喵的狗崽崽，谁会有这种愿望啊！
   她坐在一边的凳子上，看他练习。
   “这里要是有架秋千就好了，正好乘凉。”
   嘴里嘀嘀咕咕，眼睛却一刻没离开燕照西。
   等他再独自练习了大约一刻钟。
   她就叫了停。
   “你腿部累积得余毒，虽然已经清除得差不多了，但也不能练习过量。”
   “你去泡药汤，等下针灸治疗结束，我再帮你按摩。”
   “我手法特殊，按个几次，你就能丢掉拐杖，自由活动了。”
   不过，你确定要丢开轮椅吗？
   燕帝怕是会沉不住气吧？
   “嗯。”
   燕照西重新坐回轮椅，萧拂衣起身推他去浴房。
   现在这个时间，药汤已经准备好了。
   玄风跟上来，她就没主动去抱燕照西了。
   看得出来，玄风伺候他很熟练。
   不像玄雨那个不着调的。
   这次针灸，燕照西倒也没有晕过去。
   只是他从头到尾都盯着萧拂衣看，把人看得都不好意思了。
   萧拂衣凶他：“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吃掉！”
   拔掉他身上的银针。
   她出去让玄风把人捞起来。
   直接送回卧房。
   她去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
   然后才回房，准备替他按摩。
   方才看他泡药浴的时候，疼得冷汗直冒，就知道不仅是毒在活跃，还有他今天摔的伤。
   大部分都是淤青。
   燕照西此时披散着头发，坐在床上。
   没有穿鞋。
   萧拂衣把他的外袍撩起，把亵裤往上推。
   露出满是淤青的双腿。
   腿部的针灸，是隔一天做一次的。
   不过，他今天用了双腿，如果不扎一次针，今晚就别想睡着了。
   就算睡着了，也会被疼醒。
   一双略带冰凉的手，覆在燕照西的腿上。
   他神色不变，眼睫轻颤。
   看着她从小瓷瓶里倒了像油一样的东西抹在他腿上。
   然后又不断地替他按摩。
   每按一下，腿部钻心地疼，心却又痒到想挠人！
   萧拂衣只管揉，没注意燕照西的一些变化。
   直到她的手按摩到他大腿，这才发现，某人起了反应。
   “流氓！”
   她一巴掌拍下去。
   嘶——
   燕照西猝不及防，疼得出了声。
   “你腿不痛了？还有心思搞这些？”
   燕照西：他搞什么了？
   “还以为你冷淡呢，没想到……”
   萧拂衣又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你这么急着想站起来，不会真想让王府子孙满堂吧？”
   她语气里带着玩味。
   这站起来的意思可太多了。
   燕照西没说话，只垂着眼眸。
   气氛有些尴尬。
   他也阻止不了，对她起反应。
   还是萧拂衣自己大方：
   “你知道我以前怎么对付敢肖想我的病人的吗？”
   燕照西以为自己听错了，抬眼看她。
   还有其他男人这般冒犯过她？
  
第240章 送进宫去
 
    “是谁？”
   燕照西语气里充斥着危险，眼底毫不掩饰的杀意。
   周围地温度都因为他的情绪变化而降低。
   “是谁不重要。”
   关键是在和她打过招呼之后，还能不能以后见人就打招呼！
   “冒犯王妃，死！”
   杀气肆虐，不知道的还以为敌袭呢！
   “以前我可不是王妃。”
   她是真拿手术刀吓蔫儿了一个。
   病是好了，又去看了三年男科。
   可惜，毫无起色。
   他倒是大着胆子想告萧拂衣，甚至来医院闹事。
   但没有证据，萧家势大，曝光了他以前在公共场所猥亵他人的视频。
   瞬间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最后据说去了别的城市。
   至于，那玩意儿还能不能治好。
   就看他的心理素质了。
   心理上的站不起来，比身体不行可怕多了。
   那件事传出去之后，至少没有男人敢明目张胆对她露出冒犯的嘴脸了。
   “你记得那些人？”
   那就找出来，全杀了！
   “我骗你的，哪里会有人敢冒犯我。”
   敢冒犯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还要等个千八百年的。
   她说是这么说，燕照西却把这件事放在了心里。
   被萧拂衣点出他的冒犯之后，倒是偃旗息鼓了。
   只是，那双手在他腿上按摩，还是让人心猿意马。
   萧拂衣才不管那么多，按摩之后，又给他摔的那些伤上药。
   深夜，
   玄风把燕王推回书房。
   “你去调查王妃，可知道有哪些人欺负过她？”
   那可多了去了。
   燕京街头的小乞女，谁都可以踹两脚。
   萧拂衣底子好，为了保护自己，只有扮丑。
   丑八怪会受谁待见？
   “是。”
   查清楚她的过去也好。
   “欺负她的……”
   燕照西的话都不用说完，玄风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主子放心，但凡欺负过王妃的，一个也不会放过。”
   “都送进宫。”
   啊？
   玄风愣住。
   什么意思？
   宫里可不是想送人就能送的？
   能进去的，除了后妃，就是宫女和太监了。
   主子是想报复那些人，还是报复陛下？
   或者说，
   主子已经确定王妃是陛下的暗卫了？
   那以前欺负她的人，就有可能是在演戏。
   他们把那些人送进宫，燕帝就会怀疑上王妃。
   以后还敢用她吗？
   不，不对呀。
   王妃如果是燕帝的人，又怎么会假扮神医进宫替七皇子治病？
   还要来了那什么碧血青莲。
   就算是做戏，燕帝也不可能舍得那玩意儿。
   他暂时想不明白主子的意思。
   领了命就去照做了。
   翌日，宫里。
   燕帝让人一直盯着王府的动向呢。
   “你是说，没发觉他们跟小神医有瓜葛？”
   “他的人也没找上小神医？”
   这不可能！
   他那个皇弟，怎么会放弃活下去的机会？
   他明明知道，他一死，他手底下那些忠心耿耿的人全部都得陪葬！
   他应该想方设法活着才对！
   “是，属下没发现燕王府的人有异动。”
   “不过，燕王最近精神不错，还会去演武场看顾家和赵家的公子练武。”
   身体越来越好了？
   难不成是冲喜歪打正着了？
   不可能！
   燕帝面沉如水，他决不允许，燕照西重新站起来！
  
第241章 难以启齿
 
    哪怕皇帝对燕王府严密监视，府里半点影响也无。
   萧拂衣照常出门。
   兜了几个圈子，才到城郊别院。
   这里靠着百丈山，药材从来不缺。
   别院是当年萧挽君备下的。
   杜仲一直看管着，附近连带着上百亩的地，都租给了村民。
   他这人八面玲珑，与村民关系极好。
   村民拿的一些山货，他都收了放在家铺子卖。
   村民就没有不称赞这个东家管事的。
   整个村，日子都过得不错。
   萧拂衣来的时候，都能看见家家户户炊烟袅袅。
   倒是别院，成了唯一清净之地。
   那黑衣女人和壮汉都已经醒了。
   他们也没想到，还能捡回一条命。
   最后力竭，都以为小神医是想灭口，把他们都杀了。
   壮汉坐在院子里磨自己那把刀。
   黑衣女人坐在树上，无聊地拿软剑去捅鸟窝。
   她这个位置，能看到村子的全貌。
   一见生人进了别院，她从树上一跃而下。
   原本是很帅气的动作，只是过于激动，用力过猛，牵扯到了伤口。
   疼得女人龇牙咧嘴。
   最后还是让壮汉先见着了萧拂衣。
   “小神医？”
   壮汉没想到还能见着这位神医。
   他都以为没希望了，这别院里的人看着也古里古怪的。
   他打算磨好刀就逃出去的。
   “你磨刀做什么？”
   磨刀霍霍向猪羊吗？
   “就是之前杀人用钝了，磨一下。”
   壮汉看着挺憨厚。
   但其实眼底精光闪过。
   这里，难道是小神医的住处？
   他们误打误撞，被小神医捡回来了？
   这么说，他和那黑衣女人还是免不了一场较量？
   壮汉看向黑衣女人。
   黑衣女人也有同样的想法。
   两人身上都有伤，内力也都没完全恢复。
   但都吃过了萧拂衣喂的药，精神头还算不错。
   一个提刀，一个拔剑。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不若我们打一场，决出胜负，输的人自己离开！”
   黑衣女人眼尾上挑。
   她才不会输给这个傻大个儿。
   “小神医，不知我们可要再决胜负？”
   壮汉看向萧拂衣。
   只有她才能做决定。
   “你们再打一场？”
   萧拂衣看向二人。
   “那我要耗费时间救你们其中一人，你们确定，所求是救自己？”
   当然不是！
   两人不约而同皱眉。
   他们所求都是救其他人。
   黑衣女人上前一步：“小神医，我想救的是一个朋友。”
   她是杀手。
   人称千面娇娘。
   在前一次任务中，认识了一个世家公子。
   那世家公子自小体弱多病。
   与七皇子很相似。
   都是早产带来的弱症。
   也被大夫断言会英年早逝。
   她听说小神医能治七皇子的病，说什么都想试一试。
   她与他是偶然相识。
   他面如冠玉，温文尔雅。
   不嫌她作恶多端，即便她太阳穴有一片红色胎记，他亦不嫌她丑陋无颜。
   她不想他死！
   其实她的胎记算不得丑，平日里头发就能遮住。
   五官看着还是绝色。
   只是自己不自信罢了。
   “我想救的是我的妻子！”
   壮汉见黑衣女人先开了口，也不甘示弱。
   “丽娘她，得了……”
   他欲言又止。
   这病，着实难以启齿。
  
第242章 花柳病
 
    “她以前在青楼，染了那种病。”
   壮汉终于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被赶出来了。”
   “我想娶她。”
   “但她不愿意嫁给我。”
   “说是怕连累我。”
   这个男人和那个叫丽娘的女人，应该有故事。
   不然说起她的时候，不会一脸心疼。
   “我听说燕京出了个小神医，就想来试试。”
   “如果能治好丽娘，她就不会拒绝我了。”
   “我想照顾她一辈子。”
   壮汉在说照顾她一辈子的时候，眼神格外温柔。
   可谓是粗中有细，铁汉柔情。
   黑衣女人抱着双臂，有些惊讶。
   “你不嫌弃她是那种地方出来的？”
   这得多喜欢，才能不介意？
   她想到了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他也说不介意自己的过去。
   可始终未曾说过娶她为妻。
   她双肩突然就沉了下去。
   “那不是她自愿的。”
   壮汉说着，还揉了揉眼睛。
   “我们小时候是邻居。”
   “家里都穷。”
   “我拜了师父学艺，她被父母卖到了青楼。”
   “她能活下来，也不容易。”
   走的那一年，他就说过会回去娶她。
   可惜她没能等到。
   他终于学成归来，她却已经深陷囹圄。
   他负气远走。
   再次回来，就听说了她得病，被赶出青楼的消息。
   她住在最脏最破的地方。
   家里人不许她回去，还抢走了她的财物。
   村里人知道她得病，都不愿意让她继续留在村子里。
   还扬言要烧死她。
   他回去那天，丽娘住的地方无故起火。
   是他把火扑灭，才把人救出来。
   又带她离开了村子。
   不然，她恐怕早就被村民们烧死了。
   “小神医，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丽娘！”
   “只要你肯救她！”
   “我把命给你都行！”
   壮汉说着就跪了下去。
   他顾不上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
   只要能让丽娘活下来，尊严算什么？
   “我要你的命，能做什么？”
   萧拂衣也看着壮汉。
   她能感觉到这个人的真诚。
   花柳病，在古代相当于绝症。
   但在现代，这个病症早就被攻克了。
   “就是，那种病，根本没得治。”
   黑衣女人咕哝了一句。
   壮汉看她一眼。
   嘿！
   这傻大个，还学会瞪人了！
   老娘行走江湖的时候，你毛都没长齐整呢！
   “我功夫好，力气大，可以给神医当护卫。”
   壮汉嘴笨，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服神医。
   但他已经很努力了。
   “那我功夫也好呀。”
   黑衣女人像专门跟他作对似的。
   嗯，毕竟两人现在是竞争关系。
   “命，我不要。”
   “替我卖命，倒是可以考虑。”
   “签下十年卖身契，我替你治好她。”
   “如何？”
   十年卖身契？
   不是终身吗？
   卖身契还有年限的？
   壮汉先是迷惑，后又狂喜。
   “好好好！”
   “多谢小神医！”
   “以后上刀山下火海，我薛蛮在所不辞！”
   薛蛮？
   黑衣女人听到这个名字，神色微动。
   “你是普陀寺的俗家弟子？”
   普陀寺就在西北，他们会收一些与佛有缘的弟子。
   缘分深，就剃度出家。
   缘分浅，就收为俗家弟子。
   俗家弟子，只需要在普陀寺有传令的时候，才需要履行身为弟子的义务。
   没出师之前，每一年要做一定数量的任务，来换取资源。
  
第243章 俗家弟子
 
    “大姐知道普陀寺？”
   薛蛮看向黑衣女人。
   两人都没有自报家门。
   但薛蛮看不出黑衣女人的路数，黑衣女人倒能感觉到他所学功夫的阳刚之气。
   “谁是你大姐，不许乱叫！”
   她也不过二十出头，怎么就大姐了？
   “普陀寺据说是西岐祁连寺的分支。”
   不过，祁连寺可不收俗家弟子。
   “是有这么一说。”
   薛蛮点头。
   “我们普陀寺，与祁连寺同气连枝。”
   “不过，祁连寺佛法精神，底蕴深厚，不是普陀寺能比的。”
   普陀寺在西北也算盛名。
   但在燕京这边不算什么。
   燕帝也不会容许别国教派在大燕的领地上肆无忌惮地传教。
   薛蛮学的功夫，确实也是佛家的。
   也正因为此，昨天被他所伤的人，大多保住了一条命。
   “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在我这里，就要绝对服从命令。”
   “能做到吗？”
   萧拂衣听他们说那什么寺，没多大印象。
   是听说过有几个独立于皇权外的势力。
   其中就有祁连寺。
   可那又怎样。
   没谁会无缘无故跑去得罪和尚。
   这一辈子可能都是一个井水不犯河水。
   “能！”
   他立马点头。
   “那十年后，小人可以成亲吗？”
   薛蛮问得小心翼翼。
   他想娶丽娘。
   不知道她病好了，还愿不愿意等自己十年。
   “你现在也可以成亲。”
   她可没有阻止属下谈恋爱的想法。
   黑衣女人见她答应了薛蛮，顿时急了。
   “小神医，你再考虑考虑。”
   “那种脏病，根本治不好，就算您医术高明，能治好，也肯定要花费很多精力。”
   “我这个就不一样了。”
   “我这个可以参考七皇子的病情医治。”
   “求您，再考虑考虑。”
   “他只卖十年，我可以卖二十年！”
   “终身都没关系！”
   “我也不会娶妻！”
   萧拂衣：“……”
   你倒是娶一个我看看？
   “我也不嫁人！”
   黑衣女人改口很快。
   “我一定一心一意为您做事！”
   我比这个蛮子更有优势，您选我啊！
   “你想治谁？”
   “江南沈家的大公子！”
   她从江南赶到燕京的。
   据说沈家那边也派人来了。
   不过，那些人自视甚高，根本拉不下脸来求人。
   她必须得把小神医请回去！
   “那位沈公子，与你什么关系？”
   “也许下了婚约吗？”
   没有。
   沈公子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与她一个杀手许下婚约呢？
   是她自作多情罢了。
   “沈公子是很好的人。”
   隔着面纱，萧拂衣都能预见女人的脸红。
   这个世界真是……
   俗家弟子爱上青楼女子，冷酷杀手爱上世家公子。
   都是什么狗血剧情？
   燕照西：还有黑心王爷和他的小医妃！
   “既然没有婚约，你图什么？”
   图治好了他，能让他娶妻生子吗？
   “我无所图，就是不想他死。”
   他那样的好男人，不该死的。
   该不该死，萧拂衣真不知道。
   “小神医，你再考虑考虑，我是杀手，会易容，功夫好，也能保护你。”
   “最重要的是，我可以一直待在您身边。”
   “若您有需要，我也可以……”
   她眼神下移，暗示不言而喻。
  
第244章 生不如死
 
    “小神医尚未娶妻吧？”
   娶妻？
   “不曾。”
   她娶哪门子的妻，就算她想，燕照西那狗崽崽也不让啊。
   “小神医这个年纪，也该通晓人事了。”
   “我愿意为神医暖床。”
   噗……
   萧拂衣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她这一笑，黑衣女人脸一下子就垮了。
   “小神医也看不上我么？”
   老娘就算丑陋无颜，身材还是可以的吧？
   林飞絮不服气。
   想她千面娇娘在江湖上也有些名气，怎么就比不上普陀寺的一个俗家弟子了？
   “我不喜欢女人。”
   她打量眼前的女人。
   光看身材，也很诱人。
   可惜，她没那么重口味呀。
   如果换做燕照西，想给她暖床……
   她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嗯，还是算了。
   他天天冷眉冷眼的，像个大冰块儿。
   暖什么床？
   冻死她还差不多！
   “那你喜欢什……你该不会喜欢男人吧？”
   林飞絮眼睛大睁，倒抽一口凉气。
   那她方才所做的一切不是给瞎子抛媚眼了？
   她下意识去看薛蛮子。
   薛蛮立马夹紧双腿。
   “我，我有媳妇儿了。”
   才不要跟小神医搞什么断袖之癖！
   佛曰：阴阳调和才是正道！
   萧拂衣：“……”你们比我还会脑补！
   她不打算解释。
   直接看向黑衣女人：“你确定想把这次机会用在那个人身上？”
   “小神医为何这么问？”
   “我本来就是来替沈公子求医的。”
   她又没病。
   “把你的面纱揭开。”
   黑衣女人始终戴着斗笠，面纱遮盖住了全脸。
   萧拂衣陡然让她揭开，她有些犹豫。
   “我长得不好看……”
   就不用揭了吧？
   “那你还自荐枕席？”
   萧拂衣挑眉。
   这姐姐也是有意思。
   林飞絮脸一白，又是苦笑。
   是的，她连自荐枕席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她太丑了。
   “抱歉，之前是我没有自知之明。幸好神医不喜女子……”
   你喜欢男人，还跟老娘计较什么！
   “揭开吧。”
   萧拂衣坚持。
   林飞絮不想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只有照做。
   她揭开面纱，但其实脸颊边还是用头发挡住了的。
   看不大出来太阳穴那一处的胎记。
   这胎记不是与生俱来的。
   是突然长出来的。
   最开始是一点红痣，后来越长越大。
   她就不敢照镜子了。
   平日里头发也总是放下来，把它挡住。
   萧拂衣伸手撩起她的头发。
   “你没有发现，它在扩散吗？”
   “什么扩散，它只是一直在长大而已。”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眉心生出一股厌恶来。
   连她自己都厌恶这张脸，她怎么会让沈公子娶自己呢？
   “什么长大，你该不会以为，它是自然生长吧？”
   难道不是吗？
   林飞絮不明所以。
   “你中毒了。”
   “怎么可能！”
   她下意识反驳。
   可看见小神医肯定的目光，她竟也开始怀疑。
   难道，自己真的中毒了？
   怎么可能呢？
   她为何会中毒？
   谁想害她？
   “这是什么毒，要命吗？”
   林飞絮很快就接受了自己中毒的事实。
   “不要命，但是……”
   “不要命就好。”林飞絮刚松了口气，就听见那个但是后面的话。
   “会生不如死的。”
  
第245章 抓破美人脸
 
    “怎么可能？”
   林飞絮刚松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生不如死吗？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萧拂衣让人拿了铜镜来。
   “你自己看。”
   “它真的又长大了！”
   林飞絮吓得把铜镜扔到了地上。
   “不仅如此。”
   萧拂衣撩起她另一边的鬓角头发。
   她捡起铜镜，猛然发现，自己不仅右边太阳穴长了红色胎记，左边也开始长了。
   细长的一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蔓延到了眼角。
   “这，这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什么毒？”
   没有女人不在乎自己的脸。
   “你们可知有一种月季，叫抓破美人脸？”
   抓破美人脸？
   谁会起这么恶毒的名字？
   林飞絮摇头，表示没听说过。
   薛蛮这个糙汉子就更不可能懂什么花花草草了。
   “抓破美人脸这种月季非常漂亮，而且有奇香。”
   “花瓣是白色和樱桃红交错，看起来就像美人白白净净的脸被抓出了一条条血痕。”
   “若是花，确实很美，可我的脸……”
   林飞絮难以想象，自己的脸最后会变成那样。
   满脸红色交错，沈公子应该会被她吓到吧？
   “只是脸变丑吗？”
   如果只是那样，她可以……
   “最初是破相，从脸开始，蔓延全身。”
   “当脸部的红痕向身体蔓延，毒就开始全面爆发。”
   “届时你的脸会奇痒无比。”
   “你会忍不住，挠出一条条血痕。”
   “那就真的成了抓破美人脸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挠花脸，然后再是浑身发痒，挠烂全身。
   犹如万千只蚂蚁在身上爬，用什么药都不管用。
   想到小神医说的那个画面，林飞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个毒，有解药吗？”
   如果有解药，她可以再去寻。
   “你觉得呢？”
   光听名字就知道不好解。
   这种毒，萧拂衣也是在《太玄经》上看到过记载。
   只是，在现代从未见过的毒，似乎在这个大陆，都现世了。
   好像冥冥之中，自由安排。
   “选择救你自己，还是救情郎，你可以考虑一下。”
   萧拂衣看着她，
   “我建议你救自己。”
   “为何？”
   “别人的命，哪有自己的重要啊？”
   “你费尽心思为他求医，他或许一辈子都不知道你的心意。”
   “还有可能弃之敝履。”
   “即便是这样，你还要选择就他吗？”
   她没想过要得到他。
   只是不忍心他英年早逝。
   一辈子都不知道心意，似乎也没什么。
   她也不想沈公子为自己难过。
   “我不想让他知道，不想让他觉得亏欠我一辈子。”
   “我只想让沈公子好好活着。”
   林飞絮低声呢喃。
   “即便他将来娇妻美妾，儿孙满堂。”
   “你只能永远活在抓破美人脸的折磨中，生不如死，也在所不辞吗？”
   想一下那个画面，林飞絮神色黯然。
   当然不是一点也不介意。
   萧拂衣看出了她有一瞬的迟疑。
   “他的病不急，你的毒，也不是危在旦夕。”
   “不若，你先去见见他。”
   “认真观察一下，看他是不是值得你救的人。”
   “若眼见且为实，他是个好人，是你喜欢的公子。”
   “你再做决定。”
   她犹疑片刻，点头。
   “好。”
  
第246章 公开接诊
 
    “我不需要考虑，我只想救丽娘。”
   薛蛮以为林飞絮过了，就该让他考虑了。
   他先一步开口。
   “嗯，你能把人带到燕京来吗？”
   她都不问，也知道薛蛮是下定了决心的。
   都是救别人的命，两人情况却大不相同。
   毕竟，薛蛮自身没问题。
   “可以吗？”
   他其实是把丽娘带到燕京来了的。
   不过没进城，也不敢进城。
   丽娘得了那种病。
   若进了城，她反而会被人欺负。
   自己就算武功再好，在燕京这样权贵遍地走的地方，也有护不住她的时候。
   所以，他把人安置在了离燕京不远的村子。
   单家独户的小院儿，请了一个村妇，给做饭打扫。
   他一夜未归，也不知丽娘会不会担心。
   “嗯，等下管家会给你安排。”
   这里有几个丫头，是自小打理药铺的，基本的医理都懂。
   她们知道怎么照顾病患。
   还能顺便学一学，这女人的病，该怎么治。
   那两个被点到名的丫头一脸惊喜。
   虽然是脏病，但若她们学会了医治，那也是一门手艺！
   “多谢主子，奴婢们定当竭尽全力。”
   薛蛮也想跪谢，被萧拂衣伸手一拦。
   她手上有一枚红色药丸。
   “吃下去。”
   “若你背叛我们之间的契约，不仅你要死，你媳妇儿也得死。”
   死一赠一。
   死了不吃亏，死了不上当！
   薛蛮把药丸拿过去，直接吞了。
   他都没问是什么。
   这汉子，心性不错。
   “我也来一颗！”
   林飞絮把手伸过来。
   生怕萧拂衣放过她似的。
   既然人家都这么要求了，她怎么能不给？
   两人跟分糖豆似的吃了萧拂衣给的毒药。
   还都一脸心满意足。
   燕京这边，权贵们听说了城外那一场屠杀，暂时不敢朝小神医伸手了。
   但又小心翼翼地让人去状元楼，去和仁堂外面守株待兔。
   洪氏之前派的人，也不幸被杀。
   但她没有放弃，继续让人去打探消息。
   无论如何，女儿身上的绝嗣都必须解决。
   萧拂衣知道，很多人在寻她。
   她做了一个决定，让状元楼公布，七天以后，会接一个病人。
   七天之后，也就是治好七皇子的第二天。
   若她没有如期而至，就是被燕帝扣下了。
   那些想寻她求医的人，自会去找燕帝的麻烦。
   消息一传出去，大家也不全城寻找小神医了。
   就等着七日之后，成为天选之子。
   而燕帝那边，如同萧拂衣猜测的那样，气得把奏折又掀到了地上。
   “岂有此理！”
   “他这是挑衅！”
   “他以为这样，朕就拿他没办法了吗？”
   燕帝怒火攻心。
   他心疼儿子不假。
   但东西给出去了，又后悔。
   那可是延年益寿的好东西，他给那位神医，本也是权宜之计。
   早就打定了注意，要以高官厚禄把对方留下来。
   让这位神医一辈子为他这个皇帝效劳。
   他不愿意，就砍断他的双腿，让他永远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当然，这只是燕帝任性的想法。
   谁都知道，不能得罪一位神医。
   否则，他随时能让你命丧黄泉。
   燕帝的怒火平息下来，半眯起眼。
   “既然他不怕死，那就成全他！”
  
第247章 去造个谣
 
    “你故意的？”
   燕照西也收到了消息。
   等萧拂衣回府，第一时间问她。
   “嗯，他之前不也故意安排人埋伏在城外吗？”
   如果不是燕帝对形势估计错误，那些羽林卫，是进可攻，退可守的。
   若萧拂衣不敌那些人，他们便坐收渔利，出来救援。
   顺水推舟保护她，找到她的藏身之处，甚至是碧血青莲。
   若萧拂衣真那么厉害，把那些人全都收拾了。
   他们也会出来，趁着她元气大伤的时候，控制她。
   不管怎么看，燕帝都不是好东西。
   “他想掌控我。”
   萧拂衣很不爽被人左右。
   她脾气可不太好。
   前世那些高管权贵，找她治病，照样得看她心情。
   掌控？
   燕照西眼神一暗，他不会让人从他手里抢人！
   即便是皇兄，也不能。
   “若你担心，下次，让玄衣卫陪你入宫。”
   他身边的近卫，燕帝只见过玄风和玄雨。
   隐藏在暗中的玄衣卫可以调配给她。
   有玄衣卫在，至少能保证萧拂衣的安全。
   不怕几日之后，皇兄在宫里给她使绊子。
   他是皇帝，若真想处心积虑杀一人，还是很容易。
   何况，萧拂衣还刻意公开接诊，挑衅他作为皇帝的龙威。
   “不用。”
   萧拂衣摇头。
   “他不敢真把我怎么样。”
   狗急了还知道跳墙，燕照西认为，萧拂衣是小看了燕帝。
   虽然没有证据，但当年在战场上拖他后退，给他下毒，害他走火入魔的难道不是燕帝的人吗？
   萧拂衣不听安排，燕照西也不高兴。
   他回到书房，就吩咐玄衣卫在暗中保护王妃。
   玄衣卫自然知道王妃的重要性。
   不仅如此，他还让玄风散播消息。
   “就说，她是鹊山萧氏传人。”
   啊？
   玄风愣是没反应过来。
   这是散播谣言吧？
   “主子，萧，王妃虽然也姓萧，但她跟鹊山萧氏的传人实在相去甚远。”
   若她是鹊山萧氏的传人，那自家主子就该是鬼谷的谷主了。
   “若她疑似萧氏传人，皇兄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管是不是，只要传出去，就会有人闻风赶来。
   燕帝确实没办法承受整个鹊山的怒火。
   毫无背景的小神医，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杀掉，但萧氏传人，给燕帝一百个胆子，他也不能动。
   萧氏护短。
   萧氏传人若因燕帝命丧大燕，那他们可能为报复而颠覆这个王朝。
   别觉得鹊山令主没有这个权利。
   萧氏传承，有一块令牌，令主可以号令任何曾被萧氏医治过的人。
   整个大陆，各个国家，这些人的人脉关系网，绝非燕帝能想象的。
   “是！”
   玄风从书房退出去，脑子里却在想。
   若萧拂衣不是萧氏传人，冒名顶替。
   传出去之后，人家鹊山的人找上门了怎么办？
   可显然，王爷顾不上这么多。
   萧拂衣可不知道，她第二天就成了鹊山萧氏传人了。
   还是下山历练的那种。
   状元楼里，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
   宫里得到消息的燕帝喜怒交加，各宫嫔妃，恨不得脱光了在燕帝面前去刷存在感。
   就为了让萧氏神医为自己把脉。
   能再生个一儿半女也好呀。
  
第248章 妙计
 
    “不可能！”
   燕帝是不信地。
   他针对那个神医做了许多布置，结果告诉他，对方是鹊山的人？
   鹊山的人不能动，这是五大国约定成俗的规矩。
   没有人敢保证自己永远不生病。
   谁都怕死。
   越是上位者，越怕死。
   “查清楚了吗？”
   燕帝不相信。
   御书房里气氛就很压抑。
   “那位小神医，最初在状元楼确实说过自己姓萧。”
   姓萧？
   就是鹊山之人了？
   那当年宁远侯府那位夫人，还姓萧呢！
   他听说过萧挽君当年替长公主调理身体。
   后长公主怀孕，他也怀疑过萧挽君是鹊山萧氏传人。
   他冷眼瞧着侯府那位老夫人和表小姐欺负她，一步一步把她逼上绝路。
   若她真是鹊山萧氏传人，死了这么多年，怎的不见鹊山来人？
   红颜早已成枯骨。
   事实证明，姓萧，会医术，也跟鹊山没有任何关系。
   当年他还让人打探过，说那位夫人是山中赤脚大夫的女儿，所以才会些医术。
   哪里能跟鹊山萧氏相比？
   “陛下，也许这只是那位小神医察觉到了危险，自己造的谣。”
   造谣？
   鹊山萧氏都敢冒充，那他胆子确实很大了！
   “目的呢？”
   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狐假虎威。”
   鹊山萧氏，谁都给几分薄面。
   见燕帝面露不喜，来福公公又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
   “她敢与陛下对着干，也许是逞一时之勇。”
   “现在终于知道怕了。”
   “病急乱投医，医者不自医。”
   燕帝听他这么说，脸色才好看了一点。
   嗔怪道：“就你会抖机灵！”
   可不是么！
   暗卫跪在燕帝脚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是他在外面调查，他自然知道，消息绝不会是一个人传出来的。
   后面似乎有人在故意搅混水。
   “只是，陛下，若有人信了小神医是鹊山传人，求医之人赶来燕京，要保下他，怕是打乱您的布置了。”
   来福公公也不是只会抖机灵。
   “无妨。”
   “他既然想到利用鹊山传人，就该知道触怒鹊山的后果。”
   “朕是不想与他闹翻的。”
   “怪只怪他不识趣。”
   “暗一，你让人把消息递到昆吾书院。”
   暗卫立马领命出去。
   来福公公一边重新替燕帝研磨，一边问：
   “陛下，为何是昆吾书院？”
   “当年大长公主去昆吾书院读书，曾结识过鹊山上一代传人。”
   “鹊山素有旧例，弟子下山历练，可隐姓埋名去昆吾书院读书。”
   “就算这一代无人前往，昆吾书院里定有人知道怎么把消息传到鹊山之主的耳朵里。”
   “朕还真想看看，一个小小的江湖郎中，对上世代经营的神医世家，会如何！”
   来福公公立马对燕帝竖起大拇指。
   “陛下此乃妙计啊！”
   燕帝眼底浮起一抹冷笑。
   到时候，江湖郎中只会被鹊山之人逼得无路可退。
   转而来求他。
   他已经预见到那不识好歹的少年人，跪在自己脚边摇尾乞怜的模样了！
   萧拂衣：求你是不可能的，这一辈子都不可能。
   你以为你是燕照西？
   她这辈子还只在狗崽崽面前认过怂！
  
第249章 玄医令
 
    有了燕帝的推波助澜，小神医是鹊山萧氏传人的消息愈演愈烈。
   萧拂衣自己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成了鹊山传人。
   玉竹把杜仲那边递进来的消息上禀时，她正在摆弄碧血青莲。
   “小姐，外面传得太厉害，对您可不是好事。”
   玉竹一脸担心。
   萧拂衣眉头紧皱。
   “你是担心鹊山那边来人，要追究我冒名顶替？”
   她可什么都没做，那都是外面胡乱传的。
   “倒也不完全是。”
   玉竹眼神微闪。
   “玉竹姑姑，我娘其实才是鹊山萧氏的传人吧？”
   “是，主子是鹊山萧氏这一代的少主。”
   不过，主子身殒，小姐继承医术，就是继承她的位置。
   外面的谣言，也不是空穴来风。
   萧拂衣见她吐了真话，这才审视她。
   “既然你知道我娘的身份，那也该知道，她那样的人为何会陷于后宅算计。”
   “她的死，不简单吧？”
   玉竹跪下来，眼角湿润：“主子也没说，奴婢只是受她嘱咐，照顾小姐。”
   “主子说，等小姐长大，便会明白。”
   “奴婢猜测是主子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给她带来了威胁。”
   “所以，从一开始，奴婢与杜仲就没打算让小姐继承主子的医术。”
   “那些医书，也任由侯爷拿走了。”
   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小姐还是走上了这一条路。
   这样的意外，就像是命中注定。
   想要隐瞒的事，总会一点一点暴露在小姐面前。
   幸好，小姐是个有主意的人。
   她比他们想象的都厉害。
   所以，她才打算让小姐按照主子规划的路去走。
   就像那碧血青莲，也是在小姐展露本事之后，她才告知。
   “我娘身为鹊山萧氏传人，总该有信物吧？”
   “否则，怎么确定她的身份？”
   侯府知道她是谁吗？
   光看宁远侯对她这个女儿一副有所图的态度，也应当是知道的吧？
   “象征主子身份的令玉，已经遗失了。”
   “令玉？”
   萧拂衣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自己在柳红菱手里拿到的那块赝品。
   “奴婢知道的也不多。”
   玉竹惭愧低头，她只是个小婢女，主子很多事都不会告诉她的。
   “只知道象征鹊山传承的玄医令，会给每一代继承人。”
   “小姐现下，还算不得萧氏传人。”
   “只有找回令玉，才可调动鹊山在俗世的势力。”
   他们这些年培养的，与鹊山一直以来就有的，自是天差地别。
   小姐想要替主子报仇，找到玄医令，便是捷径。
   别说侯府，就算颠覆皇权又如何？
   “玄医令，是一块玉佩？”
   萧拂衣看向玉竹。
   “是。”
   “那我可能知道它在哪里。”
   玉竹惊愕抬头。
   小姐已经找到了？
   “放心，既是我娘的东西，我会拿回来的。”
   拿回来？
   看来小姐确实心里有数了。
   “小姐，请答应玉竹，一切以您的安危为重。”
   “玄医令的消息，不能走漏。”
   那也是能惹起天下人争抢的东西。
   “我心里有数。”
   萧拂衣挥手让人出去，独自留下研究成熟的莲子。
   昆吾书院：
   一雾气浓重的山头，一白衣女子抱着兔子。
   她手持银针，正在替兔子治病。
   一小姑娘冒冒失失跑到女子跟前。
  
第250章 灵魂契合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白衣女子收了针，一边拍裙子上的草屑，一边柳眉轻蹙。
   “大师姐，大燕都城惊现鹊山传人！”
   小姑娘一收脚，稳稳当当在白衣女子面前停下来。
   “鹊山传人？”
   被称作大师姐的白衣女子手下一顿。
   声音温温柔柔地吩咐：“你让弄棋来见我。”
   “是！”
   另一处，一蓝色衣袍的男人负手而立。
   身后跪着一人。
   跪着的人手里还拿着信鸽。
   “主子，鹊山传人有消息了！”
   “终于出现了！”
   又是一处，得到消息的人狂喜。
   “我儿终于有救了！”
   “立马派人前往大燕，就算是绑，也得给我把人绑来！”
   与此同时，几个大国皇室，也收到了消息。
   分别向大燕递了国书。
   想必，不出一月，大燕就会八方齐聚。
   燕帝还在沾沾自喜呢，殊不知，是自己引来了豺狼。
   萧拂衣可不知道外面对这个鹊山传人反应这么大。
   她已经把碧玉青莲的莲蓬给摘了。
   又滴了自己的血喂给青莲。
   这株青莲倒是顽强地活着。
   莲蓬里只有十三颗莲子。
   给七皇子入药用了两颗。
   燕帝的那颗，被她做了小小的手脚，然后装进盒子里。
   剩下的，七颗被她吃掉，另外三颗，她收起来了。
   她在《太玄经》里面看到了碧血青莲的介绍。
   也看到了它的一些好处。
   七颗莲子，方有镇魂安灵之效。
   她吃一颗下去，只感觉自己奇经八脉都有暖意缓缓流淌。
   七颗吃完，吸收掉里面蕴含的充盈玄气。
   萧拂衣明显感觉自己的灵魂，与这具身体更契合了。
   就好像是灵魂有了归属感。
   这个世界对她再没有排斥。
   还真有效？
   萧拂衣是不知道，她把七颗莲子吸收掉，她的容貌又发生了一些变化。
   许是神魂契合，她这副模样，与前世愈发相似了。
   就连前世萧家的那些老古董出来，也不一定能分辨出来。
   体内玄气大涨，她的功夫，已经相当于这个世界的小宗师了。
   只是，体内玄气充盈，却始终无法破除那一层薄薄的屏障。
   看着宗师与自己只是一墙之隔，却无法突破。
   正在这时，体内《太玄经》翻转。
   金色的长卷铺开：
   “以医入道”四个大字犹如烙印刻在她的脑海里。
   以医入道么？
   萧拂衣凝眉思索。
   转眼，就是治好七皇子的最后期限。
   萧拂衣照样收拾打扮一番，在约定的地点与卢太医碰面，再一起进宫。
   这一次，她明显感觉到宫里戒备更严了。
   燕帝还不死心？
   萧拂衣冷笑。
   这次，还没到七皇子的寝殿，就先遇到了柳红菱。
   “小神医，你可还记得红菱？”
   柳红菱自从进宫以来，身上的气质都变了。
   以往嚣张跋扈，现下眼角眉梢都是春色。
   一颦一笑，都仿佛是在勾引。
   萧拂衣：“……”我他妈又不是真男人！
   你这样有用吗？
   “菱贵人，七皇子性命攸关，若因你而耽搁，后果自负。”
   与柳红菱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位神医冷漠到让人后背发寒。
   “小神医，你是不是对我有偏见？”
  
第251章 人间至宝
 
    “菱贵人，我对任何人都没有偏见。”
   我不待见的，肯定不是人。
   “你！”
   柳红菱伏低做小只是演出来的，一听这个神医不给面子，她就差点暴露了本性。
   “小神医想要什么才肯出手，不妨直说？”
   “我想要的，只怕菱贵人给不起。”
   萧拂衣看向柳红菱。
   这姑娘若执意要凑上来把脸给她打，她也不会拒绝。
   “你想要什么？”
   “人间至宝，独一无二，你有吗？”
   “我怎么没……”
   她的话刚说到一半，又停顿了下来。
   手心不断地摸索着腰间的玉穗。
   她手里还真有一件好东西。
   之前那个造假高手都无法模仿出来的，应该算得上独一无二吧？
   可惜，萧拂衣那小贱丫头没上当。
   她也至今不知道那东西有什么作用。
   让她就这么把东西让出来，她有些舍不得。
   但与自己的身体比起来，再贵重，再漂亮的东西，又算什么？
   “什么人间至宝，不若小神医言明。”
   “东陵沧海的龙神珠，北冥的万蛊之王，西岐的佛骨舍利，还有那活玉里的琼浆玉液，你能寻来？”
   “小神医未免太能说笑，这些东西，岂是我一个小小的妃嫔能拿得出来的？”
   柳红菱脸色一白。
   别说拿出来，这些东西，她连听都没听过。
   “那就恕在下难以从命了。”
   萧拂衣转身就走。
   不给柳红菱留下丝毫余地。
   柳红菱再想叫住她，已经被身后的丫鬟拽住了。
   “贵人，您可不能与小神医公然纠缠。”
   巡逻的侍卫过来了。
   若非丫头精灵，她还真会被人看见与小神医私会。
   若是宫里那几个一直针对她的老女人知道了，定会去陛下面前大闹一场。
   柳红菱庆幸自己收手及时。
   “绿叶，你有没有发现，跟上一次有些不一样？”
   她看着萧拂衣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奴婢瞧着没什么区别呀。”
   绿叶有些脸红。
   还别说，神医长得真好看。
   “他瞧着有些眼熟。”
   她是真觉得神医面熟，就是一时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你让人给夫人送信，让她务必拿下在状元楼的那个名额。”
   “咱们这边走不通，就去跟那些贱民争！”
   “我就不信，我连一群贱民都争不过！”
   “千两黄金，可比贱民的命重要多了！”
   柳红菱面露狠辣之色。
   萧拂衣已经进了七皇子寝殿，燕帝也早已等候多时。
   看她来，脸上还是笑呵呵的。
   一点也看不出，两人之前还结了仇。
   几十羽林卫的性命，燕帝愣是给压住了脾气。
   “小神医可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啊。”
   燕帝笑里藏刀。
   “陛下久等了。”
   萧拂衣也笑着，脸上可一点也没有抱歉的意思。
   她的坦然，让燕帝如同一拳头打在棉花上。
   愈发不待见此人。
   心里想着，等皇儿好了，定要给她一个教训。
   他等着此人将来的摇尾乞怜！
   “不知神医可培育出了青莲子？”
   “青莲子贵重，一个莲蓬就结了五颗，有三颗被我用来入药。”
   “其中一颗我自己留下研究，另一颗，已经给陛下带来了。”
  
第252章 沐浴焚香
 
    “陛下若想延年益寿，还是趁早服用得好。”
   她拿出一个玉盒。
   来福公公立马上前接过。
   打开玉盒，里面一颗圆润光泽的莲子躺在那里。
   比普通的莲子要大上一些，看着就不是凡物。
   “这就是青莲子？”
   燕帝从来福手里拿过玉盒。
   “小神医，这莲子要如何食用？”
   也顾不得之前的龃龉，燕帝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青莲子上。
   萧拂衣：“……”趁热吃？
   “沐浴焚香吧，虔诚一点，毕竟可以延年益寿。”
   燕帝：朕怀疑此人在驴朕。
   虽然心有疑惑，但为了延年益寿，燕帝比谁都虔诚。
   来福很有眼色，立马让人下去准备了。
   等小神医进了七皇子的寝殿，他还让人请了太医院院首过来。
   “陈太医，这是小神医拿来的青莲子。”
   “您给看看。”
   来福公公把玉盒递过去。
   陈太医拿过来，仔细琢磨。
   “这莲子，看不出什么问题。”
   至少是无毒的吧？
   能不能延年益寿的，陈太医也不知道啊。
   “老臣从未见过碧血青莲，对它的功效，也不甚了解。”
   他是这么说的。
   “若有多出的一颗，陛下可以拿给老臣研究一下。”
   多出一颗？
   当然没有！
   这么贵重的东西，岂能浪费？
   看着对青莲子垂涎不已的陈太医，燕帝脸都黑了。
   就只这么一颗，研究什么？
   直接食用吧！
   莫名其妙被赶出来的陈太医：我说什么了？
   趁着燕帝沐浴焚香的空当，萧拂衣给七皇子服用了青莲子，又做了最后一次针灸。
   把他体内的余毒全部逼出去了。
   “小皇婶儿。”
   她的乔装打扮骗得了别人，但骗不了小七。
   毕竟，之前在王府，她就用过同样的针法帮小七调理过身体。
   “嘘。”
   萧拂衣食指压在唇上。
   “小七，你体内的余毒都清理干净了。”
   “接下来只要按照我开的方子，吃上三月，身体就会慢慢修复。”
   “最重要的不是吃药，是食补。”
   七皇子愣了一下，感觉浑身轻松了许多。
   “流星知道了，多谢小神医。”
   知道小皇婶儿不想暴露自己，他就一个字不打算多说。
   若不是小皇婶儿，他这条命，怕是早就保不住了。
   “好好休养。”
   萧拂衣把针收好，出了寝殿。
   那边候着的卢旭之欣喜上前。
   “小神医，不知七皇子可是大好了？”
   “嗯。”
   “你先去给他把脉，我歇会儿。”
   萧拂衣看着挺虚弱，卢旭之没多想。
   先前两次，小神医出来也是一脸虚弱。
   于是，卢旭之进了内殿。
   他刚一进去，萧拂衣闪身，消失在大殿里。
   等到卢旭之这边出来，已经不见小神医的身影了。
   刚巧，来福公公过来寻人。
   “卢太医，小神医还没出来？”
   陛下那头，沐浴焚香，吃过青莲子，已经睡下了。
   陈太医把脉，说是陛下身体康健，没有任何问题。
   这不，他终于想起，之前燕帝说要留小神医共用晚膳的事儿了。
   “小神医早就出来了呀。”
   卢旭之不明所以。
   难道不是陛下让人把小神医带走了吗？
   他还寻思着去找老师帮忙求情呢。
   小神医不想留在皇宫里，陛下再怎么也不能强人所难呐！
  
第253章 给他留的
 
    “让人去找！”
   来福公公脸色巨变。
   迅速派人，找遍了整个皇宫。
   却没有小神医半点踪迹。
   他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已经悄无声息回到王府的萧拂衣：
   “你怎么知道皇宫有密道？”
   她从七皇子寝殿离开，就被玄衣卫带着从皇宫的密道离开了。
   一出密道，就赶紧回到王府。
   没有走漏任何消息。
   问完这个问题，她又觉得自己有点蠢。
   燕照西本就是皇室子弟，他知道皇宫的密道也不奇怪。
   “无意中发现的。”
   燕照西是先帝幼子，深得先帝疼爱。
   皇宫里就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
   他幼时顽劣，皇宫里到处乱跑。
   误打误撞，发现了密道。
   那应是前朝留下的密道，连皇兄都不知道。
   “你皇兄那个糟老头子坏得很，今天宫里的护卫是平常的三倍。”
   “他是还不死心，想控制我？”
   倒也不是不死心吧？
   燕帝就是心存侥幸。
   他想控制小神医为己用。
   就算不能为他自己所用，他也不想放任小神医与王府接触。
   所以，安排那么多人。
   只是，机关算尽，却没算计到小神医就是燕王妃。
   否则，恐怕早就后悔给燕王赐婚了。
   “不会。”
   燕照西淡淡一撇，
   “他不会得逞。”
   控制他的人？
   不可能的。
   不过，他发现萧拂衣比之前又漂亮了一些。
   忍不住皱眉。
   照她这样长下去，以后还能出门？
   “你的脸……”
   燕照西欲言又止。
   萧拂衣却很快反应过来。
   “是不是又变漂亮了？”
   “我也没想到青莲子的效果这么好。”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光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是吃了青莲子的缘故？”
   燕照西眉头始终没松开过。
   这碧血青莲，莫非还有返老还童的功效？
   返老还童是不可能的，但延年益寿是真的。
   而萧拂衣这个效果之所以这么好，还是因为青莲子让她与这具身体灵魂契合了。
   所以，她的容貌，与前世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了。
   但她不知道，就她现在这副样子，才更像萧挽君。
   若宁远侯再看到她，怕也会被吓一大跳。
   “怎么，你也想吃？”
   瞧狗崽崽一脸羡慕地。
   幸好，我给他留了三颗。
   燕照西：“……”并没有很羡慕。
   “放心，我给你留了。”
   “保存不易，等下你就吃掉。”
   说着，她拿出一个玉盒。
   里面三颗翠绿胖乎的莲子。
   “这个应该可以清除你腿部的陈毒，但对于蛊毒，它是没有作用的。”
   它能解除的是王蛊释放出来的毒素，却不能消灭王蛊。
   “你先吃，我帮你护法。”
   燕照西拿了一颗青莲子。
   清脆还带着点甘甜，味道很好。
   吃下去，他明显感觉到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力量。
   “别动。”
   萧拂衣伸手去脱他的衣袍。
   同时，掌心运起玄气，替他由上至下疏导经脉。
   把药效引到去腿部，替他梳洗腿部经脉里的陈毒。
   只是，青莲子效果霸道。
   这才吃下一颗，就惹得他经脉差点再次逆行。
   若非萧拂衣梳理及时，他体内真气又要暴动了。
  
第254章 又一次同床共枕
 
    外面天色由明转暗，在由暗转明。
   屋里的两人毫无所觉。
   萧拂衣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体内玄气又涨了一大截，竟是替燕照西梳理经脉逼毒得到的好处。
   燕照西就躺在她旁边。
   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腰上。
   萧拂衣完全没去想什么男女授受不清，抬手就搭上了他的脉搏。
   只是手在碰到男人的一瞬，被他反手扣住了脉门。
   “醒了？”
   被人扣住脉门，萧拂衣还半点不慌。
   声音沙哑着问了一声。
   燕照西这才完全清醒过来。
   两人昨晚睡在一起了？
   他先看了一眼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又去看萧拂衣。
   她倒是衣裳穿得好好的，只头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脸上还有被压出来的红痕。
   “王爷还想睡到什么时候？”
   萧拂衣挪了挪脚，示意燕照西那只压在自己身上的大腿。
   燕照西眸色微暗。
   看她一眼，飞快把腿挪开。
   “昨晚怎么回事？”
   他后面完全没有印象了。
   “我应该是累得睡着了，你是因为莲子的功效，吃太多，饱和了，自然昏睡。”
   她坐起来，抓起他一只手就把脉。
   果然，这青莲子是不能多吃的。
   多吃的后果就是，男人体内真气暴动。
   她好不容易给压制住了，是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就直接挨着他睡了过去。
   原本是抽空了她体内玄气的。
   但今日一醒来，发现自己体内玄气又充盈了些。
   还能明显感觉到经脉在扩张。
   倒像是因祸得福了。
   以医入道么？
   她好像摸到一点门槛了。
   “你腿部的陈毒，已经清理干净了。”
   “接下来做腿部复健，就完全不用担心走太多路导致余毒再扩散了。”
   燕王垂下眼睑，稍一点头。
   说不高兴是假的。
   纵横过沙场，又怎么甘心在轮椅上颓废一辈子？
   “不过，也不能运动过量。”
   很快，就有人敲门。
   “小姐，您醒了吗？”
   是喜鹊的声音。
   “进来。”
   萧拂衣完全忘了自己床上还有个男人，直接让喜鹊进屋了。
   喜鹊端着一盆热水。
   “小姐，今儿个西风给您做了桂花糖藕……哐当……”
   在看见床上还有另一个人时，喜鹊一个手滑，把水盆掉到了地上。
   “王，王爷？”
   您怎么也在啊。
   夭寿了，王爷和小姐又同床共枕了！
   看来，前两天王爷的嘴皮真是小姐咬破的。
   两人这是做什么呀？
   真好上了？
   “慌慌张张地做什么？”
   “他又不吃人。”
   萧拂衣对喜鹊的反应不太满意。
   就不能像她一样，淡定点吗？
   她醒来发现自己跟燕照西睡了都没这么惊讶！
   “奴婢先出去了。”
   喜鹊看自家小姐不高兴，赶紧捡了水盆退出房间。
   不仅是小姐不高兴，王爷方才看她的眼神，也像是要杀人吧？
   她这慌慌张张的样子，被玉竹瞧见了。
   玉竹把人招过去。
   “喜鹊，你这是做什么？”
   “怎么从小姐房里跑出来了？”
   “小姐呢？还没起？”
   起倒是起了，喜鹊欲言又止。
   “你这是什么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姐房里藏人了呢！”
   玉竹睨了喜鹊一眼。
   喜鹊：是藏人了，藏着王爷呢！
   正要去寻主子的玄风闻言，也停住了脚步。
  
第255章 夜公子
 
    “王爷在小姐房里呢。”
   喜鹊期期艾艾道。
   “王爷和小姐同房了？”
   玉竹有些惊讶。
   小姐嫁到燕王府已经有一段时日了。
   但两人同没同过房，她能看不出来？
   还有小姐对王爷那态度，根本不像女人对丈夫。
   他们俩能同房，玉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小姐是不是喝多了。
   “我方才进去，发现王爷衣衫不整……”
   她没敢多看，怕被挖眼珠子。
   “小姐呢？”
   玉竹多问了一句。
   她可不像王府这些下人盲目，以为燕王和王妃琴瑟和鸣。
   只要小姐不愿意，燕王就别想强迫她！
   “小姐，我没注意啊。”
   喜鹊不明所以。
   还被玉竹姑姑问了个面红耳赤。
   偷听的玄风，第一反应竟然是主子被王妃欺负了。
   不过片刻，燕照西从房里出来。
   玄风立马过去替他推轮椅。
   看到自家主子面无异色，精神也还好。
   他有些欲言又止。
   “外面情况如何？”
   燕王只当没发现玄风的异样。
   他也不想和人解释什么。
   在他看来，萧拂衣本就是他的王妃。
   就算两人同塌而眠，那也是理所当然。
   何况，她还想儿孙满堂。
   自己总要满足她这个愿望的。
   就当是对她尽心尽力替自己解毒的回报吧。
   萧拂衣：去他喵的回报！谁想了！
   “现下状元楼已经汇集了多方来客，有求医的，也有对鹊山萧氏传人好奇来辨别真假的。更有对玄医令图谋不轨的。”
   “玄医令？”
   燕照西皱眉，原本是想混淆视听，吓唬一下皇兄。
   怎么听着像是弄巧成拙了？
   “这也是属下才探听到的消息，玄医令可号令所有被鹊山神医救过的人，是鹊山在外最大的势力。”
   “更有传言，得玄医令者，能得鹊山鼎力相助。”
   “既是这种东西，怎可随便现世？”
   燕照西之前都没怎么关注过这个玄医令。
   这东西若是落在不怀好意的人手里，那就是百害而无一利了。
   “属下让人查过，并没有玄医令现世的消息。”
   “那些人许是想从王妃那里套取玄医令的下落。”
   毕竟，小神医那一层身份，为她打上了一个鹊山萧氏传人的标签。
   “派人全程跟着她，别让不长眼的人欺负到她头上。”
   “主子放心，都安排妥当了。”
   状元楼本就是燕王府的产业。
   状元楼里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王府的眼睛。
   “对了，夜公子来了，正在后院喝酒。”
   “他也是冲着玄医令来的？”
   燕照西眉头狠狠一皱。
   想起上次两人见面，他开的玩笑，就头疼。
   夜公子，也就是之前在王府出现过一次的鬼面公子。
   玄风和玄雨是知道对方身份的。
   但在大燕，他的身份不能暴露。
   王府里都很少有人知道，王爷与一鬼面公子交好。
   “夜公子说，他就是来看热闹的，让您不必担心。”
   燕照西：“本王不担心他。”
   “啧啧，不担心我，那你担心谁啊？”
   说曹操，曹操到。
   长廊栏杆处，坐着一鬼面公子。
   他手里拿着酒葫芦，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
   还冲燕王怪笑。
   “这里是主院！”
   燕照西看见他，也不觉得惊讶。
   只是看了一眼卧房的门。
   萧拂衣还在里面呢。
  
第256章 对不起，打扰了
 
    “主院怎么了？”
   “本公子以前来还住过呢，现在只看一眼你就急了？”
   鬼面公子从栏杆上跳下来，还故意往里面探。
   “嘿，好你个燕照西，你现在是不是连我都嫌弃了？”
   “我告诉你啊，别以为你娶了媳妇儿就能忘了……”
   鬼面公子被燕照西伸手拦下，故意靠近他，还弯腰指着他的脸。
   燕照西冷着脸，刚想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卧房的门被打开了。
   两人回头，就看见男装打扮的萧拂衣一脸错愕地看着两人。
   “对不起，打扰了。”
   萧拂衣自觉看见了不该看的，往后退两步。
   “你们继续，继续！”
   回屋，利落关门！
   “什么继续？”
   鬼面公子愣了一下，看向被他压着的燕王。
   燕照西黑着脸：“让开！”
   “嘿呀，你还凶我？”
   “刚才那人什么意思？”
   “他让我们继续……”
   他说着，一下子反应过来。
   从燕照西身上跳开。
   “好哇，没想到你现在还好这一口！”
   “这不是主院吗？”
   “那该是你王妃住的屋吧？”
   “你往里面藏个唇红齿白的小公子想作甚？”
   鬼面公子吓得不轻，恨不能离燕照西远远的。
   “我说你怎么不让我看呢！”
   “原来是怕我发现你的小秘密！”
   “燕照西，你这也太坏了！”
   他一个人跟唱戏似的跳脚。
   燕照西看他那眼神就跟看傻子似的。
   “喂喂，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连我都不放过吧？”
   鬼面公子双手环胸，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燕照西，我可是你师兄，你敢对我抱有非分之想，我就去师父坟前告你欺师灭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燕照西凉凉看他一眼。
   “你还不承认，你这是想欺师灭祖是吧？”
   “什么欺师灭祖？”
   他怎么不知道？
   “怎么不是欺师灭祖了？师兄难道不是师？”
   “不都是长兄如父吗？”
   “师兄就如师父！”
   燕照西：呵呵。
   “你笑什么？老实交代，那小白脸是谁？”
   “你家王妃呢？”
   难怪老听人说大燕的燕王是连女人都杀的活阎王。
   原来他根本就不喜欢女人！
   太可怕了！
   幸好本公子武功高强，可以好好保护自己！
   燕照西：“……”他不想理你，并向你丢了一个白眼。
   “你说不说？”
   师兄再次上前，试图去掐燕王的脸。
   这小子，以前多可爱啊，一张脸也肉嘟嘟的。
   现在倒好，一张脸像是被极地的冰雪冻住了似的。
   谁知他刚想上手，那扇门又打开了。
   萧拂衣还以为那两人会收敛一点呢。
   谁知道，两人竟然还在那里卿卿我我的。
   敲生气！
   我这个王妃就算是个摆设，是个合同工，也不至于要这样对我吧？
   求你们——悄悄咪咪为爱鼓掌！
   不要对我这个仙女下手！
   “你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她得出门了。
   若再不去，状元楼那边就得闹起来了。
   “换什么？”
   鬼面公子被燕照西推开，也不生气。
   站直了身体，还把着双臂打量萧拂衣。
   “你知道我们家阿照已经成亲了吧？”
   萧拂衣：这一副正室问小三儿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第257章 谁造的谣？
 
    “知道啊。”
   我就是他的新婚妻子呢。
   萧拂衣表示被问得有点懵。
   听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跟你成的亲呢！
   “知道你还敢霸占王妃的院子，胆子挺大啊！”
   “我霸占王妃的院子？”
   萧拂衣指了指自己。
   然后看向燕照西：你跟你的小情人撒了什么谎啊？
   燕照西脸都黑了。
   “她就是王妃。”
   “骗谁呢？”
   “你皇兄再不济，也不至于给你娶个男人当王妃吧？”
   这是连王府留后的资格都不给他师弟了？
   “他就不怕遭到全天下的唾弃吗？”
   “他真敢寒了边关数十万将士的心？”
   萧拂衣这下好像看明白了。
   这男人与燕照西好像不是那种关系。
   “他谁啊？”
   “戏班子出来的吧？”
   不然整个一打扮就跟唱戏的似的。
   浑身上下戏还这么多。
   “我师兄。”
   燕照西没打算瞒她。
   师兄这人，神出鬼没，又不是大燕人。
   能遇上的机会其实不多。
   “哦，师兄请随意。”
   “若您喜欢主院，我可以腾地方。”
   萧拂衣说完，就走了。
   师兄看着她的背影：“阿照，你这个王妃，不简单啊。”
   扮起男人来，比他还像个男人。
   “她这身打扮，还自由出入王府。”
   “别告诉我，你已经不怀疑她的身份了。”
   师兄终于进入了正常状态。
   “她不是燕帝的人。”
   就冲她狮子大开口要了碧血青莲，就不像燕帝的人。
   何况，燕帝那都只得了一颗，他还吃了三颗呢。
   就算是……
   他也有办法把她变成自己人。
   “你就这么笃定？”
   师兄若有所思，收回目光，转而盯着自家师弟。
   “你该不会，喜欢上人家了吧？”
   啧啧，师弟这颗铁树，在二十二年后终于开一次花了？
   那可太不容易了。
   喜欢？
   燕照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对了，我听说鹊山传人在出现了，要不要我去帮你把人请过来？”
   “你这个身体，若是再这么熬下去，可就彻底……”
   他说着，还把手搭上燕照西的脉。
   把得惊疑不定。
   “怎么回事，你已经跟鹊山传人接触过了？”
   “她替你解毒了？”
   “还有你体内的暴戾之气，是怎么压制住的？”
   “我记得庆元道长已经走了有些时日了吧？”
   上一次，他过来探望，还是因为师弟新婚。
   他担心那位新娘是燕帝针对自家师弟的阴谋，想着替他把人解决了。
   结果这位拒绝让他出手。
   这次，是算计着日子，担心他体内的暴戾之气压制不住。
   过来至少能帮着玄风和玄雨把人控制住吧。
   但怎么就压制得如此顺利了？
   还是说，庆元道长走后到现在，他体内的暴戾之气都还没有作祟？
   “没有鹊山传人。”
   燕照西淡定把师兄的爪子拿开。
   “什么叫没有？之前我听到的消息呢？”
   “是外面乱传的？”
   “不是说燕京出了位姓萧的小神医吗？”
   “还治好了你们家那个小侄子。”
   “难道是谣言？”
   他可是让人确认过，才赶来的。
   “谁他娘的造谣啊！”
   这不是害他白跑一趟吗？
  
第258章 她医术不错
 
    “我造的。”
   燕照西面无表情道。
   “别让本公子知道造谣的是谁，否则把他脑袋拧……”
   “阿照你说什么？”
   师兄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为何要造谣？”
   他捋了捋自己往下掉的一撮头发。
   看向自家师弟：“你在下什么棋？”
   把他国子弟都引到燕京来，一网打尽吗？
   “那个小神医，该不会是你的人吧？”
   出息了我的师弟！
   都会找人给你家皇兄下套了！
   想必治好那什么皇子也只是个幌子吧？
   “嗯。”算是吧。
   王妃是他的。
   “那人呢？”
   “是他替你控制的暴戾之气？”
   “还顺便解了你腿部淤积的毒？”
   习武之人，多少都会把脉。
   师兄能把出他腿部的余毒清除了，燕照西也不意外。
   “嗯。”
   “这么厉害？”
   师兄顿时来了兴致，
   “人在哪儿呢？请出来师兄看看？”
   怎么也得让他知道这等能人长什么样吧？
   “方才出去了。”
   方才？
   师兄一愣，方才哪里有人出去？
   他怎么没看见？
   出去的不是他那位身份有问题的王妃吗？
   “等一下。”
   “你让我捋一捋。”
   “方才出去的，只有你的王妃。”
   “你想告诉我，你那王妃就是这段时间声名在外的小神医吗？”
   那你们夫妇俩也太厉害了。
   把全天下的人都耍得团团转。
   燕照西没说话，就等于默认。
   师兄脸一黑。
   “那位七皇子，该不是也在配合你们演戏吧？”
   想什么呢，这是想得罪多少人？
   先不说各国皇室都蠢蠢欲动。
   江湖上，也有不少势力派了人前往燕京呢。
   “那倒没有。”
   “我就说，怎么可……没有演戏？”
   师兄被他一句话卡得无法吐槽。
   “还是没有配合你们？”
   也可能，是他这个面黑心毒的师弟，自己把侄子给弄得要死了，才让人救他。
   相信我，我师弟肯定做得出这种事！
   “她医术不错。”
   燕照西嘴角终于上扬了一次。
   被眼尖的鬼面师兄捕捉到了。
   “你，你你，你别告诉我，你刚才是在骄傲！”
   你他娘娶了一个身份不明，还身怀绝技的王妃，不害怕就算了，还一脸骄傲是怎么回事？
   一个医术高明的女人，绝对能让你死得悄无声息！
   燕照西又不想搭理他了。
   骄傲一下怎么了？
   “阿照，你千万别被表象迷惑了。”
   “万一她是想治好你，给你希望，再弄死你呢？”
   萧拂衣：这厮果然是我情敌对吧？
   “师兄无事就请回吧。”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呢。
   燕照西不想跟他说话，并用眼神示意玄风送客。
   至于玄雨，他早早就去状元楼定了位置。
   以暗中保护王妃的名义，公费吃饭去了！
   “燕照西，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你这样过河拆桥的。”
   “我跟你说，我要不是为了你，我都不稀罕来大燕。”
   “你……”
   他还在念叨，那厢已经有人去替燕王推轮椅了。
   同时，玄风把人拦在主院外面。
   “夜公子，请去客院休息。”
   到底燕王没有那么丧心病狂，把他赶出王府。
  
第259章 打探
 
    “玄风，你家主子反了天了？”
   “我可是他师兄！”
   “有他这么对师兄的吗？”
   “还懂不懂尊师重道了，长幼有序了？”
   玄风：主子最大，他不需要。
   不管师兄怎么在外面跳脚，玄风站在门口，跟尊雕塑似的，纹丝不动。
   成吧。
   他放弃了！
   他去状元楼总行了吧？
   鬼面师兄终于放弃叫喊，扭头走了。
   他站在主院门口这么一闹。
   王府的下人们看见的可不少。
   其中就有一直等待与王爷偶遇的东风等人。
   “王二哥，你知道方才那是谁吗？”
   王二是王府的厨房大师傅的儿子，平日里负责采买。
   东风与他打好关系，经常让他帮着买些胭脂水粉什么的。
   会给些赏钱，王二也就乐得帮忙跑这个腿。
   “能从主院出来的，自然是王爷的朋友。”
   王二随口回了一句，又看向东风，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只是觉得那人打扮得好奇怪，怎么好端端地戴个怪吓人的面具呢？”
   “他该不会是坏人，想对王爷和王妃不利吧？”
   “东风姑娘。”
   王二颇有深意地看她一眼，
   “主院的事，还是别盯着了。”
   “王妃没吩咐你做事吗？”
   “你要是无事可做，可以跟我一起去寻管家。”
   “我会让管家给你派个轻省的活计。”
   东风：“……”
   我就问一句，就得被派个活吗？
   “那倒不必。王妃让我们做针线活儿呢。”
   “针线活儿确实轻省，看来王妃还是心疼你们这些丫头的。”
   “是，王妃体谅我们。”
   王二见她不往主院里看了，这才放心与她分了道。
   一扭头，他就去寻了管家。
   把东风的“好奇心”原封不动地汇报给管家听。
   人家王二看着是个憨憨，但能在采买这一块儿做事的，能憨到哪里去？
   面儿上看着实诚，其实精明着呢！
   “你可以继续跟她不咸不淡地处着。”
   老管家听了王二的话，也只淡淡点头。
   “平日里那点零碎的便宜，你占了也就占了。”
   “送上门的，怕什么？”
   王二听了，心里一喜，这是鼓励他和那位东风姑娘接触是吧？
   后又沮丧。
   原以为可以讨个王妃身边的丫头做媳妇儿呢。
   没想到遇到的是个有问题的丫头。
   他就说，那丫头怎么对他笑得那么甜哟！
   “管家放心，小的一定会密切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绝对不会让她做出勾引王爷，谋害王爷和王妃的事！”
   这算是立下军令状了。
   管家满意点头，还让人给了他金叶子做打赏。
   “去吧。”
   王妃有没有问题，目前看不出来。
   但她那几个陪嫁，肯定是有问题的。
   毕竟，连王妃自己都不肯亲近她们。
   一嫁过来，就把人支得远远的，除了一个西风在小厨房用上了。
   其他几个都在边缘上呢。
   就是这几个丫头名字有些古怪。
   萧拂衣可不知道，她一不在府里，就有丫头行动了。
   这会儿，她已经到了状元楼。
   从后门进去的。
   因为状元楼前已经人山人海了。
   都为了等着小神医的到来。
   甚至有人直接把家里的患病的人抬到了状元楼。
   看着都奄奄一息了。
   这是打算走赶鸭子上架的路线呀？
  
第260章 齐聚状元楼
 
    “小神医来了！”
   萧拂衣从后门进了状元楼二楼。
   薛蛮早就等在那里了。
   他是听了杜管事的意思，过来这边等候的。
   状元楼人太多，杜管事让他过来保护小神医的安全。
   他身体底子比林飞絮好。
   恢复得也更快。
   不过，林飞絮也来了，只是藏在人堆里。
   望眼望去，上二楼的，大部分都是燕京权贵。
   一楼，大部分是远道而来的客商和江湖人。
   他们倒是想上二楼，可二楼在萧拂衣放话的那天就被人陆续承包了。
   就算想上去，也没位置。
   二楼有四个包厢。
   里面也都有人。
   不过，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一定程度上，保护了包厢客人的隐私。
   这也是状元楼的包厢一贯受欢迎的原因。
   “小神医怎么在楼上啊？”
   “那我们楼下这些怎么办？”
   “就是，这不公平！不能因为他们运气好，包到了二楼的位置，就把这个唯一的机会给他们了吧？”
   一楼的人一听小神医出现在了二楼。
   就开始不满了。
   江湖人多了，闹腾起来，大家手里都提着刀，腰间别着剑呢。
   一不小心，就剑拔弩张起来。
   “我倒是觉得隔开挺好的。”
   “你们看楼下那些粗人，动不动就是舞刀弄剑的，有意思吗？”
   “就是，就他们那穷酸样儿，怎么请得起小神医看诊？”
   “还有人带病人进状元楼，怕不是想碰瓷吧？”
   “看着都是进的气儿多，出的气儿少了。想逼着小神医给看吧？”
   “小神医，你可千万不能下去，那些野蛮人缠上了，你想跑都跑不掉。”
   这肯定是唬人的。
   她要是想跑，就没有跑不掉的。
   楼上楼下，显然不是一个段数。
   “之前我就说过，非疑难杂症，将死之人，不治。”
   “若病情不要紧的，还是先自己离开。”
   “普通的大夫能治好的，花大代价找我，也没有必要。”
   这是句大实话。
   有人就是听见神医的名头，有一点病也来凑热闹。
   还有那种自诩身份尊贵的。
   比如公主长得太胖了一些，想身材苗条一点。
   郡主脸上老长痘，没脸见人。
   谁家夫人老是生女儿，怀不上儿子
   ……
   诸如此类，都想让小神医给瞧一瞧。
   这都是瞧一些有本事的大夫，就能给瞧好的。
   根本没必要让她出手。
   但这些人，她拒绝了，人家就不会高兴。
   二楼很多这一类人。
   第一个不乐意的就是公主郡主这一波。
   两人是结伴来的。
   公主是燕帝的女儿，比七皇子要大几个月。
   叫燕玲珑。
   很好听的名字。
   不是皇后所出，是二皇子的胞妹。
   这位公主，长得不丑，但就是胖。
   管不住自己的嘴。
   “小神医，你若替我把身上的肉减下来，我让父皇封你做太医，如何？”
   “难道你不想加官进爵？”
   同时，燕玲珑还扯了扯旁边的燕琳琅。
   燕琳琅是燕帝长女，养在皇后膝下。
   长相英气，气质也落落大方。
   虽然是皇后养的，但她是大公主，倒与皇家前面两代公主一脉相承。
   英姿飒爽似儿郎，萧拂衣看她那手，也应该是习武之人。
   之前皇帝不许她们跟小神医接触。
   这次有机会，燕琳琅是被拉来看热闹的。
   “我就想瘦成姐姐这样就好。”
  
第261章 嫁给小神医！
 
    “其实，你这样也漂亮。”
   二公主这骨相，就是得珠圆玉润来衬托的。
   她与大公主那种身形高挑的美人，有点区别。
   许是女孩子，看着也不算太嚣张跋扈，萧拂衣还耐着性子和她说。
   “真的吗？”
   玲珑公主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是除了母妃和皇兄，第一个说她漂亮的男子。
   她脸颊迅速晕红，手摸着自己肉嘟嘟的脸，眼睛水汪汪地望着眼前的少年神医。
   “小神医真觉得我漂亮？”
   最末的包厢里，燕王冷着脸，盯着那个对自家王妃犯花痴的公主。
   “啧啧，没想到你家王妃还挺受欢迎。”
   “师弟你看见了吗？那公主恨不得把弟妹扑倒。”
   “皇室公主已经如此不矜持了吗？”
   鬼面师兄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折扇，一边扇，一边刺激燕照西。
   这家伙，之前他要来看热闹，还说自己不来。
   结果他前脚刚到，这家伙后脚就到了。
   状元楼是他的产业。
   这间包厢是他一个人的专属。
   坐在包厢里，就能把外面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坐得离弟妹最近，一直在吃的，是你家玄雨吧？”
   “他怎么这么能吃？”
   燕照西斜他一眼：“吃你的银子了？”
   小孩子长身体，你有意见？
   平日里他虽然也看不惯玄雨，但他更看不惯师兄！
   不过，玄雨还是不够稳重。
   回去让他和顾家赵家那俩小子一起训练得了。
   “是的，很漂亮。”
   萧拂衣点头。
   以胖为美的话，你绝对是冠军！
   玲珑公主心里甜滋滋的。
   小神医好温柔啊！
   谁说小神医高冷不爱搭理人的，以后谁说她跟谁急！
   “饮食上，公主只要稍微注意一下，让太医帮你注定一份食谱，就可以了。”
   “那，好吧。”
   虽然没有被小神医看诊，把脉，但还是好开心！
   玲珑公主看向琳琅公主。
   后者无奈捏了捏她的脸蛋。
   “多谢小神医，本公主与妹妹就不多占用神医的时间了。”
   这里人多眼杂，两人又是公主，还暴露了身份。
   提前走是好事。
   玲珑公主被琳琅公主几乎是拖出了状元楼。
   她还一步三回头。
   “皇姐，你说，我去请父皇封他做官如何？”
   “我要嫁给他！”
   琳琅看着痴儿一样的皇妹：“小神医怕是不爱做官。”
   她好歹养在皇后膝下，知道一些父皇对这位小神医做的事。
   父皇倒想把人留下来，可惜，用的方式不对。
   小神医的脾气，是真不怎么好。
   对皇权没有半点敬畏之心。
   他已经触怒了父皇，父皇未必肯用女儿去拉拢对方。
   就算父皇愿意，她担心那位小神医也会拒绝。
   到时候，不说玲珑颜面扫地，还有可能被父皇迁怒。
   “那我就随他浪迹江湖！”
   做一对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玲珑公主仿佛已经看到了她与神医公子琴瑟和鸣的画面了。
   “德妃娘娘可舍不得你嫁给一个毫无根基的江湖神医。”
   琳琅公主再次委婉道。
   德妃是玲珑和二皇子的母妃。
   也是燕帝后宫里的老人了。
   虽然后宫女人都是色衰而爱驰，但凭着她有两个孩子，在宫里的地位还是难以动摇。
   想求取玲珑公主的人多得是。
  
第262章 盲目自信
 
    “毫无根基怎么了，本公主又不是养不起他！”
   萧拂衣：嗨呀，狗崽崽，你快来看，有人想和你争着养本仙女！
   “你养得起，人家未必愿意呀。”
   琳琅公主也是服了这位皇妹。
   果然是有亲哥哥做靠山，又有母妃护着。
   即便是在宫里长大，也如此单纯么？
   她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不像她，需要满心算计。
   要做一个对太子有用的妹妹，才能得到更多。
   毕竟，她只是养在皇后膝下，并非皇后亲生女儿。
   “他应该会愿意的吧，他方才还说我漂亮。”
   漂亮么？
   琳琅公主心下哂笑。
   这位皇妹，说她可爱，还差不多。
   她打小就是个小胖姑娘，跟漂亮可沾不上边儿。
   人家小神医分明是想把人推出来，避免她继续留在那儿捣乱的。
   “那你可以试试。”
   “说不定，父皇会同意。”
   父皇正愁没办法把这位留住。
   “这我怎么好意思跟父皇说。”
   “皇姐，不如你帮帮我吧？”
   琳琅被妹妹抱着手臂摇，宠溺地看着她。
   “你呀……”
   她还没应下，便被人打断。
   “琳琅，玲珑，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公主是不可以随便出宫的。
   两位公主出来，可不是好事。
   琳琅神色微正，看向来人。
   “三皇兄，”见他身后还站着一女子，便又笑道，“史小姐。”
   “你们这是约好了出来玩吗？”
   史湘湘方才还想让三皇子躲着两位公主。
   没想到他会直接上前打招呼。
   此时脸红矜持道：“湘湘见过二位公主。”
   “我与湘湘也是在前面街头恰好遇到。”
   “听闻小神医在状元楼，打算去瞧瞧热闹。”
   三皇子见琳琅对他的问题避而不谈，也没生气。
   依旧一副温柔俊雅好哥哥的模样。
   “湘湘想请小神医替祖父诊病。”
   “祖父近几年身子越来越差了。”
   史湘湘像是为了避嫌，反而直言自己的目的。
   “相爷为官热忱，鞠躬尽瘁，可要好好保重身体才是。”
   琳琅说了一句，也准备告辞。
   “我和玲珑就……”
   她话没说完，就被玲珑公主阻止。
   “不若我们一起上去，想想法子，让小神医为相爷治病？”
   “不过，史小姐可有准备好报酬？”
   那既然都是本公主未来的驸马了，本公主自然要为他考虑。
   哪怕是替相爷看诊，好处也一点不能少！
   “实不相瞒，湘湘钱财不多，但为了祖父，愿倾尽所有。”
   她当然愿意倾尽所有，相府靠相爷一个人支撑。
   若相爷倒下，她这个相府千金的身份就大打折扣了。
   三皇子对相爷的身体也很紧张。
   这以后毕竟是他的助力。
   在有可能与侯府闹翻之后，三皇子一直在致力于与史家一脉的官员打好关系。
   今日，也是他约的史湘湘。
   “湘湘莫怕。”
   三皇子拍了拍未婚妻的肩膀。
   “相爷为大燕操劳一生，本皇子不会坐视不理。”
   “相信燕京百姓，也愿意把这个机会让给相爷。”
   这自信，就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燕京上下这么多人，如果能活着，谁想死？
  
第263章 报酬多吗？
 
    “可报酬，还是要给的。”
   玲珑公主跟在三皇子和史湘湘身后。
   锲而不舍地念着报酬。
   三皇子有些无语。
   现在二皇子已经封了安王，他上次却因为柳红菱闹的那一出，没把封号定下来。
   到现在还只是个皇子。
   所以，对这位安王胞妹，自是礼让三分。
   但这也并不代表，他就喜欢没有眼色的妹妹。
   “玲珑妹妹放心，报酬自是少不了小神医。”
   玲珑怎么回事？
   一心偏帮外人？
   他略带疑惑地看向琳琅公主。
   琳琅公主微微一笑。
   不和他解释。
   这话，也没法儿解释。
   谁让玲珑公主一根筋呢？
   “报酬能多过父皇吗？”
   “父皇给的可是碧血青莲。”
   “天下独一无二的花，吃了可以延年益寿的。”
   我未来驸马要的报酬，自然是最好的。
   你们给不起，还是别进去给驸马添乱了！
   “玲珑公主说笑了。”
   “我祖父为官清廉，家中哪里能拿出堪比碧血青莲的宝物来？”
   史湘湘脸色不太好看。
   眨眼，他们已经上了二楼。
   在萧拂衣的软硬兼施下，二楼的人走了不少。
   他们上去，就有了位置。
   这会儿史湘湘的话，大家都听着呢。
   “只盼着小神医医者仁心，能替祖父诊脉，祖父日夜煎熬，也是为了整个大燕。”
   “湘湘实在不想祖父受病痛折磨。”
   相爷是大病吗？
   算不上。
   顶多就是老毛病吧。
   那种天天咳，夜夜咳。
   不管是冷了，还是热了，他那身子骨都要不好。
   是年轻时候落下的病根。
   毕竟，史相是贫寒人家出的状元。
   没有钱买笔墨，冬日他就用棍子在雪地里写字。
   寒窗苦读数十载，没有冻死，终于功成名就。
   她故意提高了声音，其实就是说给在场的每个人听的。
   特别是小神医。
   家里之前派出去的人，都没能回来。
   听闻祖父与父亲说，是被竞争者杀了。
   此次在状元楼，她就想亲自来。
   一是聊表孝心。
   二是试探三皇子的态度。
   毕竟，这是她的未婚夫。
   再则，若她能请动小神医，日后嫁入皇室，其他人也会高看她一眼。
   不得不说，史湘湘算计得很到位。
   算到了人心，却唯独算漏了萧拂衣。
   她没有医者仁心！
   确切地说，她不是对每个人都有医者的仁心。
   对她的眼，即便是街边的乞丐，她也会救治。
   若不对她的眼，哪怕是皇帝，她也不想出手。
   恰好，从那日山林中偶然救下的陈宁静嘴里，她听到了一个真实不做作的白莲表姐史湘湘。
   先入为主的，对这位与柳红菱交好的史白莲没什么好感。
   当然，她也觉得史湘湘很厉害。
   她能一面与柳红菱交好，一面不动声色抢了三皇子。
   柳红菱能破罐子破摔，成了菱贵人，怕也与那次赐婚分不开。
   这两个女人，倒是很适合狗咬狗。
   “医者仁心，是对天下众人。”
   “这位小姐，你口中的相爷，在本公子这里，并不特殊。”
   萧拂衣一句话，让史白莲俏脸一白，算计都打了水漂。
   她没想到，小神医会如此不给自己面子。
  
第264章 逼迫
 
    “小神医，还请你再考虑一下。”
   “相爷是国之重臣……”
   三皇子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谁的国？”
   萧拂衣这话问的，差点把三皇子噎住。
   “自是我大燕的国！”
   “那史相是谁的臣？”
   “大燕的臣！”
   三皇子皱眉，此人到底年轻，什么话都敢说。
   真以为一个江湖郎中，他就拿他没办法了吗？
   “那与本公子何干？”
   “那又不是本公子的国，也不是本公子的臣。”
   “哪怕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为了我吗？”
   萧拂衣一脸淡漠无所畏惧的样子，一下就激怒了三皇子。
   但他没开口，反而是他身边的小太监狐假虎威。
   “大胆！”
   “区区江湖郎中，竟敢这么跟三皇子说话！”
   “还敢藐视皇威，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
   小太监不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
   他身后还有三皇子随身侍卫，立马对小神医拔刀相向。
   侍卫一拔刀，萧拂衣还没动呢，楼下一拨挤上来的江湖人先亮了兵器。
   薛蛮的手也握在了刀柄上。
   稍远的林飞絮摸在了后腰，她的软剑是从那个位置抽出来。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燕照西端着茶杯，动作一顿，眼神一凛。
   鬼面师兄在一旁笑眯眯地看他。
   “哎呀，她好像得罪三皇子了，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
   对于萧拂衣，燕照西是信心十足。
   鬼面师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就见三皇子伸手挡住侍卫的刀。
   “你们这是作甚？”
   “是本皇子与史小姐有求于神医，怎可因为这点小事就动怒？”
   “神医所说也无错，这是大燕的天下，相爷也是大燕的重臣。”
   “但大燕百姓千千万，相爷为人正直，做的都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为了大燕百姓，本皇子求神医慎重考虑。”
   为了大燕百姓？
   这顶高帽子可戴得太实在了。
   还只字不提报酬，他不会想是利用舆论，空手套白狼吧？
   这也太坏了。
   “皇姐，你觉不觉得三皇兄有点过分啊，他竟然这么逼迫小神医。”
   去而复返的玲珑公主扯了扯琳琅公主的衣袖。
   琳琅公主都还没说话，她自己站出来给小神医出头了。
   “今天不是谁能给出让小神医心动的东西，小神医就为谁看诊吗？”
   “不知三皇兄备了什么？”
   “小神医可是非宝物不取，三皇兄近来是得了什么好宝贝？”
   琳琅都没来得及捂住她的嘴。
   这位公主的话实在是太拉仇恨了。
   “这报酬怎么能让三皇子出呢？”
   史湘湘终于找到自己说话的机会了。
   她直接打断玲珑公主，朝小神医福了福身。
   一双水眸直勾勾地望着萧拂衣：
   “小神医，恳请您为我祖父治病，湘湘愿意倾尽所有。”
   倾尽所有？
   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儿，手里能有多少东西？
   玲珑公主撇撇嘴，想偷偷跟小神医揭穿她的阴谋。
   毕竟小神医是江湖人，他肯定不知道这些千金小姐，什么都依靠家族，手里是拿不出多少银子的。
   但她就不一样了。
   每年皇兄和母妃都会送自己不少金银珠宝。
   若小神医愿意做她的驸马，她都可以给！
  
第265章 让与不让
 
    美人盈盈一拜。
   这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小神医，不若你就先替相爷看诊吧。”
   有了第一个人声援，就会有第二个。
   “相爷是我大燕的肱股之臣，若他有事，诸君也于心不安，本人国子监祭酒之子韩少谦，愿把自己的机会让与相爷。”
   韩少谦本就是跟着一干权贵子弟来凑热闹的。
   现下卖个人情给三皇子和史小姐。
   虽然史小姐与三皇子已经定下婚约，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何况，若能得史小姐青睐，被她推荐给相爷，那他还用辛苦读书考科举吗？
   “史小姐一片孝心，三皇子宅心仁厚，本人定远将军之子顾文明，愿把机会让与相爷。”
   顾家的？
   萧拂衣下意识挑眉。
   可惜顾文轩不在，她也不知道这个顾文明和他是什么关系。
   但看他如此献殷勤的态度，可算不得什么孝子。
   “文明兄，定远将军卧病在床已有半载，你竟要把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让出去？”
   顾文明想讨好谁，大家看在眼里。
   同是顾家人，这定远将军的儿子，与国公府的几位少爷，真是天差地别。
   “朱兄此言差矣。”
   顾文明摇头晃脑，
   “家父不及相爷对大燕重要，自是以相爷为先。”
   “这个顾文明，怕是脑子有坑。”
   玲珑公主悄悄在琳琅公主旁边耳语。
   萧拂衣听见了。
   看她一眼。
   玲珑公主被他看得小脸一红。
   怎么办，怎么办？
   她不是故意说人坏话的。
   只是那顾文明，不孝不悌。
   这样的儿子，顾将军把他生下之时怎么不直接闷死在恭桶里？
   她挪开眼睛，不敢与小神医对视。
   “还是顾兄有大局观，我等，都愿意让出自己的机会，请小神医先替相爷诊病！”
   紧接着又有几人，在三皇子和史湘湘面前刷存在感。
   这几人，估计要么是三皇子一派，要么是想站他一对。
   毕竟，自打皇上赐婚之后，朝中格局就发生了变化。
   现下三皇子身后的势力，已经能与太子旗鼓相当了。
   只要史相公开支持三皇子，太子都要让他三分。
   “小神医，你看，既然大家都自愿让出机会，可否……”
   史湘湘温柔一笑，还朝大家行了一礼，算是道谢。
   “大家都愿意吗？”
   萧拂衣挑眉。
   她看史湘湘不爽得很。
   这一朵白莲花，在上次千秋宴上，不去与三皇子眉目传情，却盯着燕王看了好几眼。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口味独特，但盯着她的男人看，不可饶恕！
   不是男人才有占有欲。
   作为女人，萧拂衣占有欲更强。
   就算她和燕照西只是塑料夫妻。
   她也不喜欢别人光明正大觊觎她的合作伙伴。
   除非他们散伙了！
   燕照西：散伙是不可能散伙的，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散伙的。
   “劳资不愿意！”
   一个江湖人“啪”地一下把一柄重刀拍在桌上。
   “他就算是相爷又如何？”
   “他的命是命，劳资们的命就不是命了？”
   “说好了公平竞争，搞什么阴谋诡计呢？”
   一句话，戳到了许多人心坎儿上。
  
第266章 我是个俗人
 
    “就是，欺负我们不是朝中人，无权无势吗？”
   另一个拎着大锤的，更是愤怒地站了出来。
   此人应是杀了不少人。
   身上一股血腥气。
   萧拂衣能闻到，在场许多人应该都能闻到。
   三皇子面色微变，直接把史湘湘护在了身后。
   他现在风头正盛，却没想到今日被几个江湖贱民驳了面子。
   实在可恨！
   “我们千里迢迢赶来燕京求医，不眠不休，生怕错过了神医的许下之期。”
   江湖上并非全是草莽。
   这一次站起来的，应该是哪个势力的公子。
   言辞有理有据，却也寸步不让。
   “就算竞争对手是皇子与相府千金，也希望能有一争之力，而不是就这样拱手放弃。”
   “盛三爷说得没错，我们不可能就这样放弃。”
   “相爷只是被病痛折磨，却不会轻易丢了性命。”
   “他还可以请御医帮着调理身体，我就不一样了。”
   这次出来的是个中年女人，看着满脸沧桑。
   “我女儿才十六岁，花一样的年纪，只因遭人嫉妒，中了剧毒。”
   “我们夫妻求了不少名医才能暂时保住她的性命。”
   “七日之内，若再不能解毒，她就只能死了。”
   “求神医给我一个机会。”
   “若能救我女儿，我们钱氏夫妇二人，愿以钱家一半财力相赠。”
   姓钱？
   在场有不少江湖人倒是认识这对夫妻。
   “钱家是江南首富，有的是钱。”
   这位钱夫人，娘家是开镖局的。
   据说当年经常帮钱老爷走镖，两人是日久生情。
   侠女配富家公子，是江南一段佳话。
   若说其他江湖人与三皇子等人没有一争之力，这位钱夫人定然是有的。
   她不仅有钱，还有个将死之女。
   比相爷的病，更危急。
   眼看着萧拂衣可能被她说动，史湘湘急了。
   “小神医！”
   她和家里人夸下海口，一定会把人请回去，怎么甘心输给一个满身铜臭的妇人？
   “小神医，史家虽然未必有这位夫人的钱财……”
   她有些迟疑，斟酌着话应该怎么说，
   “但钱财于小神医只是身外之物，若你去史家做客，我们自会拿出让你满意的东西。”
   “我们史家一向信守诺言，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这话，她其实是留有余地的。
   史家这些年，怎么可能没有半点底蕴？
   不过是外人看着简朴，为清流之首，行清廉之事罢了。
   只要神医肯为祖父治病，想必祖父也愿意付出代价。
   毕竟身体的旧疾已经困扰他多年。
   “史小姐说笑了，我这样的俗人，就喜欢身外之物。”
   萧拂衣毫不客气地给了她一个暴击。
   “钱夫人，说好一半的身家，可不许反悔。”
   当场敲定了，钱夫人获得这个机会。
   钱夫人欣喜若狂。
   她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没想到神医会同意。
   “这是自然！”
   她的女儿终于有救了！
   史湘湘难以置信，苍白着一张脸，身形摇摇欲坠。
   “小神医可否再考虑……”
   三皇子皱眉，不喜她对着神医做出这种姿态。
   她好歹是未来的三皇子妃，何须如此求人？
  
第267章 挑拨是非
 
    “湘湘！”
   三皇子叫住史湘湘，不赞同地朝她摇头。
   “小神医既定下规矩，就有她自己的考虑。”
   “不过，小神医之前说过，只要拿得出你看得上眼的东西。”
   “这么草率就定下名额，对其他人是否不公平？”
   既然已经把人得罪了，三皇子就没想这位少年神医好过。
   左右之后还会找他麻烦，暂且让他得意一下好了。
   但绊子，还是要使的。
   他不好正面与神医为敌。
   可那些江湖人就不一定了。
   只是，三皇子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了一道充满杀气的目光锁定了自己。
   他眉头一皱，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是一个包厢，里面的人都看不见。
   玄雨小可爱原本是坐在一边大吃特吃的。
   听三皇子这么说话，立马抬起头来。
   这个三皇子坏得很呐！
   还是王妃的表哥呢，没想到是这种人。
   故意替自家王妃拉仇恨！
   他坐在那里，一边吃，一边伺机而动。
   萧拂衣看他一眼，示意他别开口。
   这里也有皇帝的眼线。
   想必，是能认出玄雨的。
   没错，燕帝的人是认出了玄雨。
   把消息传回宫里之后，燕帝现在很慌。
   他那个皇弟果然不消停！
   竟然真派人去请神医去了。
   可惜，派的不是他最得意的手下，而是一个只知道吃的小傻子。
   那小子，到现在还没说过一句话。
   到底是真傻，还是留着大招没放？
   “严密监视，不惜一切代价，破坏神医答应去替燕王治病。”
   “是！”
   “陛下，三皇子那边？”
   “不管他。”
   他想向相府示好，也要看史相那个老匹夫会不会搭理他。
   那老匹夫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即便是嫁了嫡孙女，顶多只是在面儿上给太子构成威胁。
   事实上，他为人很谨慎。
   不会轻易站队。
   不然燕帝也不会这么容易赐婚了。
   他也不想给自己树敌。
   又不是真要换太子。
   此时他只是想表面上平衡两个儿子的势力，让他们去明争暗斗。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太子至今无子嗣。
   无论如何，他都得做两手准备。
   萧拂衣自然是不知道这么短时间，就有人把状元楼发生的回禀了燕帝。
   但燕照西是知道的。
   “你这么放任你那皇兄在自己的地盘撒野，师弟，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战场上，师弟是杀伐果决的阎王爷。
   “不然？”
   我把他搞下去，你去当大燕的皇帝？
   他可没有谋权篡位的心思。
   当皇帝，太累了。
   “你和弟妹自己生一个，坐上那个位置不也很好？”
   “或者，在你那些长大的皇侄里面挑一个。”
   “我看这个三皇子就不错，很有野心。”
   没有野心，也不会极力拉拢相府了。
   “他不行。”
   燕照西想也没想就否定了。
   “为何？”
   他听过不少关于这位三皇子的传闻，风评似乎还不错的。
   至少，比无嗣的太子，要更适合继承皇位。
   燕照西：“……”不行就不行。
   难道要他说，这位三皇子跟自家王妃说话太多？
   另一边，其他人确实因为三皇子的话，被挑拨了。
   纷纷开口质疑。
  
第268章 不治
 
    “小神医，你还没听我们所求，不若先听完再做决定？”
   “是啊，小神医，我父亲已经抬来状元楼，他快死了，您不能见死不救呀！”
   “小神医，你不能只看钱财啊，不说价值不论吗？我家祖传的秘方，已经是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小神医，我家主人……”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
   整个大堂吵得要死。
   萧拂衣面无表情地把玩自己腰间的玉佩。
   她听了吗？
   三皇子见闹得差不多了，又出来刷存在感。
   “大家稍静，相信小神医会给大家一个说法。”
   “不若大家都把诚意展示出来，让小神医也好有个权衡。”
   这不就是暗示萧拂衣不见兔子不撒鹰。
   还贪得无厌吗？
   萧拂衣冷笑，此时对三皇子这道貌岸然的狗东西已经不能用讨厌来形容了。
   但其他人也顾不得思考，只觉得三皇子此言有理。
   “三皇子说得有道理，小神医不若看看我们得诚意？”
   第一个开口的，拿了一个古朴的长盒。
   长盒打开，是一把古琴。
   “天音阁愿奉上天音琴。”
   天音阁，人人精通音律，非俊男美女不得入其门。
   擅长音攻。
   这时，大家才发现，抱着天音琴的女子美貌动人。
   敢以女子身份，行走江湖，还无人敢动的，也就一个天音阁了。
   而另外坐着的那位主事的，也是女子，不过是以男装示人罢了。
   “小神医，我们天音阁的病人情况，可否容我与您单独说？”
   天音阁在江湖并非没有树敌。
   她们并不想让人知道天音阁里出事的人到底是谁。
   可但凡在江湖行走，且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
   天音阁主闭关三年未出。
   都在猜测，是天音阁主在闭关的时候出了问题。
   “若不方便说，便写下纸条。”
   “附上你们能给出的东西。”
   “下一次看诊，本公子许是从中抽取一位。”
   “确认符合我的要求，又对我胃口，便救。”
   这倒是个好办法。
   且，她说有下一次。
   大家纷纷点头，同意这个办法。
   只是，来求医的，也有十万火急，刻不容缓的。
   还是有人急问：“不知小神医下次看诊是哪一天？”
   “时间不定。”
   萧拂衣也不确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到底能不能引来敌人。
   她也怀疑萧挽君是鹊山传人。
   可鹊山传人，不会无辜丧命于后宅。
   且从玉竹姑姑口中可以得知，她便宜娘并非耽于情爱之人。
   所以，她的死，一定另有隐情。
   不管是侯府，还是另外的敌人，看到这场她故意闹出来的动静，都该有所行动才是。
   与其说是燕照西为她好，散播谣言，
   燕帝想害她，推波助澜。
   倒不如说，是她将计就计。
   “若真有加急的情况，就有红纸写。”
   她让状元楼的伙计送来两种纸条。
   那些人大喜。
   “大奸大恶不治。”
   “贪官污吏不治。”
   “为富不仁不治。”
   “害人害己不治。”
   “自轻自贱不治。”
   “看不顺眼不治。”
   “请大家善自斟酌。”
   这等要求一提，就有一些人脸色变了。
  
第269章 洪氏的阴谋
 
    这个世上哪有十全十美大善人？
   小神医的条件，实在苛刻了些。
   特别是最后一条。
   这不就是说，她想治就治，不想治，不管你给了什么，她都不治吗？
   “小神医，这条件未免太苛刻了些。
   有人想搅混水，捏着鼻子抗议。
   “是啊，小神医，长得丑的岂不是只有等死？”
   还有理解错萧拂衣意思的。
   “那你可错了，我可能看长得好看的人也不顺眼。”
   所以，你心里平衡了吗？
   那个长得丑的一噎，恨不能自己掌嘴。
   他就不应该说话。
   “别担心我查不出来。”
   “你们应该知道，做过就会有痕迹。”
   “他人也可以举报。”
   举报？
   这让在场的人都没想到。
   玄雨正往嘴里塞饭后甜点，一听举报，就举起了自己的爪爪。
   “请问王，小神医，举报有奖励吗？”
   他可以问玄衣卫的情报组，拿消息来举报这些坏人！
   “根据线索价值，领取，小回春丹，大回春丹。”
   若说游戏，这回春丹就相当于回红蓝药。
   只有初级和中级。
   高级的回春丸，是鹊山萧氏所出。
   她此时没说出来，故意留了个悬念。
   不是吃的啊。
   玄雨小可爱顿时失去了兴趣。
   但有人学着他的样子举起了手。
   “敢问小神医，这回春丹是何物？”
   “可以修复内伤，外伤，以及回复内力的药。”
   竟还有此等神药！
   江湖人都很高兴。
   倒是普通权贵，对这个药的效果没太大的兴趣。
   若有什么延年益寿的药丸，他们可能会更趋之若鹜一点。
   “我举报！”
   第三个直接举起爪爪的人，一听就是个燕京口音。
   “小神医，这位把父亲拉来的富商，与宁远侯府的姻亲洪府沾亲带故，为富不仁。”
   “你可以去查证，那位洪老爷，娶八十一房小妾，糟蹋不少良家妇女。”
   “他是在床上中风瘫了的。”
   说得直白一点，就是精尽人未亡。
   这病实在是太丢人。
   都是吃那些虎狼之药，在女人身上逞雄风，得的毛病。
   那姓洪的中年男人脸色猛变。
   “你胡说什么？”
   “在下根本不是认识你！”
   “你这是对我父亲地污蔑！”
   “你是想要那回春丹想疯了吧？”
   姓洪的男人反应很快。
   他今天来，本也不是为了给瘫在床上要死了的父亲治病。
   而是借着他，拿下一个名额。
   借此献给洪家的姑奶奶。
   至于这个老东西，还是让他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吧！
   不过，他只一使劲儿掐大腿，眼泪就跟着往外滚。
   “小神医，你千万不能听信一面之词。”
   “我洪家行的端做得正。”
   “虽是旁支，但洪家嫡系也在朝为官。”
   “这人定是与我洪家官场意见不合，才会陷害。”
   “请您看在我父垂垂老矣，做儿子的想尽孝道，给他养老送终的份儿上，救救我父！”
   他这么说着，整个人就往地上跪。
   是一点不含糊！
   很豁得出去的一个人。
   就是不知道那洪氏给了他什么好处。
   若无方才举报之人戳穿，她还真不知道，洪氏给自己安排了这一出。
   她就那么想解了柳红菱身上的绝嗣吗？
   绝嗣可以解，但她还能怀得上龙种吗？
   实在是太天真了！
  
第270章 她的医道
 
    “你知道我为何选了那位钱夫人吗？”
   萧拂衣这么问，洪姓男人哭声骤停。
   钱夫人也有些好奇。
   为何会直接选了她？
   小神医贪财吗？
   可她听说，皇室也愿意给金子，她却没要。
   江南首富的一半身家虽然多，可这世上比银钱贵的东西多了去了。
   “我也愿意把一半身家交给小神医，只求小神医给一个名额！”
   一半身家啊！
   洪天旺心疼死了。
   不过，他本就是洪家旁支，名义上的富商。
   事实上，就是替洪家嫡系打理家产的罢了。
   那些身家，其实根本不属于他。
   可即便如此，还是非常肉疼。
   他此时说的名额，而非救他父亲。
   已经是偷换概念了。
   到时候只说，他父亲心甘情愿把机会让与那位姑奶奶便可。
   “就算你洪氏一族倾其所有，本公子也不稀罕。”
   萧拂衣摇头。
   “钱夫人救女心切，她给出的不仅是钱财，还有对女儿的拳拳爱意。”
   “但你，没有孝心。”
   上慈下孝，钱夫人有慈母之心，可姓洪的，却没有孝顺之心。
   “小神医，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对父亲，怎么会没有孝心呢？”
   “父亲日日夜夜受尽煎熬，我恨不能以身替之……”
   “那我救你父亲，你以命相抵，这个条件，你能接受吗？”
   萧拂衣一句话，怼得洪天旺哑口无言。
   他当然不能接受！
   他凭什么用自己的命去换那老东西的命？
   他虽是老东西的嫡子，可在老东西眼里，也不过是个替他办事的工具。
   老东西疼爱的是那些美妾所生庶子庶女。
   他像一头老牛似的为洪家兢兢业业，凭什么那些低贱的庶子庶女就能坐享其成？
   事实上，老东西一倒下，他就把那些人赶出家门了。
   那么多小妾，就算开妓院都不愁的。
   他完全不担心那些人会饿死自己。
   开妓院替老东西养儿女，以后传出去也算燕京的一段佳话了。
   “不是洪某不肯。”
   他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但我父若醒来，得知洪某为他而死，老人只怕会自绝而亡。”
   以死谢罪还差不多！
   “还请小神医换个要求。”
   换？
   萧拂衣挑眉，看向钱夫人。
   “若我要夫人的命，才肯救令爱？”
   “我活了这等年岁，已经够本。自是救女儿要紧。”
   钱夫人想也没想，便道。
   萧拂衣满意点头。
   再次看向洪天旺。
   他有些无地自容。
   他不可能用自己的命去换。
   “小神医，我们的情况不同。”
   “并未有什么不同，慈心与孝心。全在你心中。”
   萧拂衣指了指他的心。
   “你本就不想救他，何须求我？”
   若真想救，怎么会把一个将死之人抬到状元楼行逼迫之事？
   这简直就是一步臭棋！
   躲在其中一个包厢里的洪氏，气得摔了茶杯。
   “蠢货！”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其他人的纸条，已经收上来了。
   “心甘情愿，才能达成交易。”
   “今日已有了人选，诸位请回吧。”
   也许有的人心生不满。
   但大部人，都从此事看出了小神医的一片仁心。
   只要真心求医，哪怕付不起诊金，她也会救的。
   萧拂衣笑而不语：
   医道难，难于上青天喂！
  
第271章 心直口快
 
    其他人都回去等消息了。
   就三皇子一行，还不肯死心。
   “小神医，不知可否再考虑一下？”
   史湘湘看其他人都走了，她更能拉的下脸求人。
   特别是那泫然欲泣的模样。
   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萧拂衣欺负她了。
   萧拂衣刚要开口，就被玲珑公主抢先一步。
   “史湘湘你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吧？”
   “人家小神医不都说了不救吗？”
   “相爷的身体，自然有宫里的太医帮着调理。”
   “怎么，你是看不上他们的医术吗？”
   这话可就诛心了。
   她要是敢应是看不上。
   明儿个就会有人把相府千金为人猖狂的消息传出去。
   连宫廷御医的医术都看不上，那你眼里能看得上谁？
   “可是这些年，祖父的身体越来越不好。”
   史湘湘实在搞不懂玲珑公主为何会横插一脚。
   “那又如何？”
   玲珑公主不明白，天底下身体不好的人多了去了。
   难道要她的未来驸马每个人都救吗？
   还不累死人家啊！
   “公主怎可这般无情？祖父也是为国为民，操碎了心，这才会……”
   此话其实说不得。
   可谁让玲珑公主无脑呢？
   她心里讨厌死此时拦着自己的玲珑公主。
   “那难道不是因为相爷已经老了吗？”
   玲珑公主恍若未觉。
   “你让你家祖父退位让贤，把相爷的位置让给有能力，身体又好的大臣，不就行了？”
   “到时候老相爷好好休养，长命百岁不是问题。”
   “他现在就是太操劳了。”
   “看把你这个孙女担心的。”
   “我这个提议好吧？”
   玲珑公主眼睛亮亮的。
   她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一举两得。
   相爷老了？
   三皇子突然愣住。
   玲珑这丫头，竟然说到了点子上。
   是的，相爷垂垂老矣，身子经常不适请假不上朝。
   可他的位置，却迟迟不肯让出来。
   下面等着接他班的人，都等得不耐烦了。
   “不行！”
   “祖父放不下百姓，也舍不得陛下。”
   史湘湘此时脑子转得飞快。
   她担心三皇子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若祖父真的辞官了，那她算什么？
   她父亲地官职，远不如祖父来得大。
   到时候，她在这群贵女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祖父的身体，决不能出事！
   否则，相府就完了！
   “说什么舍不得我父皇，我看是舍不得父皇给的……唔唔……”
   玲珑公主的话没说完，就被琳琅公主捂住了嘴巴。
   但谁都知道她后面是想说什么。
   琳琅公主不想眼睁睁看着她得罪人。
   只能替她向史湘湘道歉：
   “史小姐，玲珑心直口快，你千万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什么心直口快？
   这是道歉吗？
   史湘湘强颜欢笑：“玲珑公主天真活泼，又是天家宠儿，湘湘怎敢与她置气？”
   她也不是一惯的软。
   这会儿不软不硬地顶一句。
   三皇子听得满意。
   他的皇子妃，未来携手与共的人，就该这样。
   进退有度，有手段，有心机，不强势却也绝不软弱。
   她不像他母妃，倒更像皇后一类的女子。
   看来，史家确实有野心。
  
第272章 请旨赐婚
 
    “呵，你还想与本公主置气？”
   “你们史家的一切，不都是我父皇给的？”
   看史湘湘装模作样，玲珑公主气得跺脚。
   挣脱了琳琅公主，玲珑用小肥爪子指着史湘湘的鼻子骂。
   “是湘湘惹了公主不高兴，还请公主恕罪。”
   史湘湘心里气得要死，但面儿上却愈发委曲求全。
   妹妹嚣张跋扈，连三皇子都看不下去了。
   他沉着脸：“玲珑！”
   “湘湘柔弱善良，你不要仗着公主的身份就得寸进尺。”
   这算是为未婚妻打抱不平吗？
   萧拂衣饶有兴趣地看这几人在她面前表演。
   “谁得寸进尺了？”
   “难道本公主还要让着她不成？”
   玲珑公主杏眸圆瞪，
   “还是说在皇兄眼里，我堂堂一个公主，还比不上她这个大臣之女？”
   三皇子摇头苦笑，像个为难的兄长，一边是未过门的媳妇儿，一边是任性妄为的妹妹。
   “玲珑，湘湘也是你未过门的皇嫂，对皇嫂你总该敬着些吧？”
   这话，就堵住了玲珑公主的嘴。
   她确实不该对未过门的皇嫂不依不饶。
   “哼，她若不逼迫小神医，本公主自然不会跟她一般见识！”
   什么？
   三皇子愣了一下。
   “皇兄怎的不知玲珑与小神医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他看向一旁嗑瓜子看戏的小神医。
   此人脸皮也太厚了。
   完全没把皇权放在眼里。
   他曲起的手指摩挲着掌心，藐视皇权者，杀了便是。
   萧拂衣若有所感，抬头与三皇子对视。
   三皇子朝她温和一笑。
   “莫非，小神医看上了我皇室明珠？”
   明珠，谁呀？
   萧拂衣都没反应过来。
   玲珑公主却朝她羞涩一笑。
   那小圆脸粉嘟嘟的，可爱是可爱。
   但萧拂衣还是忍不住扶额。
   被一个女孩子看上，本仙女的魅力也太大了些。
   “三皇兄！”
   玲珑公主见萧拂衣看她，更不好意思。
   这一声带着娇嗔。
   三皇子似笑非笑：“玲珑若对小神医也有意，不若去向父皇请旨赐婚。”
   “三皇兄怎可开这种玩笑？”
   “就算，就算要请旨赐婚，那也得两情相悦才是！”
   说完，玲珑公主竟然扭头跑出去了。
   “玲珑！”
   琳琅公主赶紧追出去，在追之前还特意看了小神医一眼。
   萧拂衣？
   她面无表情，也不知道该怎么表情了。
   三皇子还没走。
   反而朝萧拂衣拱了拱手。
   “要恭喜小神医了，玲珑妹妹是我父皇宠爱的女儿。”
   “成为玲珑的驸马，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在下无法给玲珑公主带来幸福，想必陛下是明事理之人，也不会把公主随便嫁给江湖郎中。”
   怎么办，她手有点痒。
   想撕破三皇子这张脸皮。
   “小神医过谦了。”
   三皇子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但看他不耐烦，又顿了一下，
   “小神医若愿意做驸马，本皇子倒是愿意替你在父皇面前美言。”
   “就凭小神医的本事，父皇定会喜欢你的。”
   萧拂衣：我要你父皇的喜欢有何用？他又不是什么绝世美男子。
   “我便先谢过三皇子的好意了。”
   “你还是先操心自己的婚事吧。”
   她冷了眉眼。
   三皇子现下有了更好的办法，也不急于一时。
   只微微一笑，就抬手告辞。
  
第273章 借一步说话
 
    “希望小神医能考虑一下小女子所求。”
   史湘湘是要跟着三皇子走的。
   走之前，还不死心。
   萧拂衣：“相爷吉人自有天相。”
   这是不肯考虑了？
   史湘湘转身的那一瞬，沉了脸色。
   方才三皇子的话，里头燕照西凭自己高深的内力，听了个一清二楚。
   “玄风，去给三皇子找点事做。”
   他这位皇侄，在朝中混得如日中天。
   如今又有相府相助，倒是抖起来了。
   敢以赐婚威胁萧拂衣。
   还真是与他父皇一脉相承。
   玄风领命出去。
   燕照西这副臭脸，惹得鬼面师兄闷笑不已。
   “忍不住了？”
   “我还以为你会偏袒你那皇侄呢。”
   “哈哈哈……你的皇侄女想嫁给你媳妇，侄子想让燕帝给你媳妇赐婚。”
   “笑死我了，哈哈哈……”
   “我不行了，师弟，哈哈哈……”
   燕照西冷冷看他一眼。
   趁师兄笑得前俯后仰，点了他的哑穴。
   “唔唔……”混蛋！
   这穴点得猝不及防。
   鬼面师兄半点防备没有。
   出不了声，憋得他脸都红了。
   师兄：“唔唔……”快给我解开！
   没大没小的混蛋！
   他真是气死了。
   自打师弟习了那霸道的功法，他的点穴手法也与常人不同。
   若修为没有超出他一个境界，便没法自行冲开穴道。
   这哑穴，至少两个时辰才能自动解开。
   这还是最轻的！
   不管鬼面师兄怎么上蹿下跳作怪，燕照西就是不搭理他。
   谁让他幸灾乐祸呢？
   整个二楼，人走了大半。
   零星剩下几个，都是各方的暗探。
   玄雨也没来和萧拂衣亲近。
   他只顾着吃他的。
   薛蛮和他拼了桌。
   “小神医，丽娘已经安排好了，您看什么时候可以过去？”
   今日过了，林飞絮也要回江南一趟。
   她原本要早走的。
   是听小神医说了有今日这一出，才特地留下。
   还是担心有人对小神医不利。
   毕竟，几日前他们在城外杀得血流成河。
   谁也不知道今儿个会不会有人来报仇。
   “晚上我就过去。”
   丽娘的病拖不得，她也没打算拖着人家。
   薛蛮此人憨厚老实，对自己这个老板也算尽心尽力。
   她应下了，就不会横生枝节。
   “多谢神医！”
   原他是想叫主子，但此时还低调了一下。
   因为有人来了。
   是一间包厢里的人。
   “小神医，我家夫人想请您借一步说话。”
   出来请人的，是洪海。
   他会的那点功夫，不敢经常去皇宫。
   所以，留在了洪氏身边。
   在宫外，照样可以替柳红菱办事。
   “你家夫人？”
   萧拂衣是见过洪海的。
   不过，洪海认不出她这个男装扮相。
   “我家夫人是宁远侯夫人。”
   他知道，不自报家门，根本请不动这位祖宗。
   “宁远侯府啊。”
   萧拂衣牵起唇角。
   终于来了。
   便宜娘亲的玄医令玉。
   “我怎么知道，你家夫人就是侯夫人？”
   “我可是听说，侯夫人病了，被送去了庵堂。”
   她话风一转，
   “说起来，宫里有位菱贵人……”
   话未说完，就被洪海打断。
   “我家夫人，是贵人的……”
   洪海也不敢乱说，只从宽大的衣袖里拿出一个盒子。
   双手呈递给萧拂衣。
  
第274章 姓萧？
 
    “区区薄礼，还请神医笑纳。”
   萧拂衣自称俗人，她看了一眼薛蛮。
   薛蛮立马把盒子接过去。
   洪海眼神一暗。
   心下略有不满，却还是规矩地把盒子给了薛蛮。
   薛蛮看萧拂衣眼色，当即把盒子打开。
   沉甸甸，光芒刺眼的一盒子金元宝。
   虽只小小一盒。
   但做敲门砖，也还行。
   “带路。”
   萧拂衣冷眼一扫，算是应了赴约。
   洪海见她那副模样，心里犯嘀咕。
   一盒金子，都没能让这位神医露个好脸。
   只怕等下更会狮子大开口。
   燕照西原想回去，却不想萧拂衣又被请到了隔壁。
   他坐在那里就不动了。
   只鬼面师兄扔不高兴，开始大吃大喝，化悲愤为食欲。
   包厢里，洪氏也是忐忑不安。
   门被人推开，一年轻男子被洪海领进来。
   她眼睛一亮，立马起身。
   也顾不得什么侯府贵夫人的矜持。
   “柳洪氏，见过小神医。”
   她自报家门，也自降身份。
   洪氏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礼贤下士。
   一个中年美妇，朝自己盈盈一拜。
   若萧拂衣真是个少年英才，不谙世事，怕是要无措了。
   可惜，她不是男孩子，更不是什么三好儿童。
   “侯夫人不必多礼。”
   萧拂衣冷着一张脸。
   洪氏抬起头看他。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双熟悉的眼睛。
   教她浑身一颤，差点以为是萧挽君回来了。
   这双眼睛，是她故意化妆得与萧挽君几近相同的。
   连细微的差别都做了调整。
   就是为了引来那些真正认识便宜娘，或者熟知鹊山传人的人。
   没想到，第一个被吓到的竟是洪氏。
   果然，最熟悉你的人，就是你的敌人吗？
   “不知小神医可是姓萧？”
   心里的疑问脱口而出。
   问完洪氏就后悔了。
   她和萧挽君是敌非友啊！
   若此人真与萧挽君是亲戚，难保对方在得知萧挽君身死之后，不找自己报仇！
   那菱儿的毒……
   萧拂衣看出她心中所想，故意吓唬她。
   “侯夫人好利的一双眼睛。”
   “神医真的姓萧？”
   洪氏心里慌得不行，眼皮直跳。
   怎么办？
   此人与萧挽君到底有没有关系？
   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双手把手帕揉成一团，手心都出了薄汗。
   “敝姓萧，这也不是秘密。”
   萧拂衣见洪氏神色有意，更生逗弄之心，
   “怎么，夫人还认识其他姓萧的人？”
   “不……确实认识一位。”
   她脑子也转得极快。
   “说起来，我家侯爷的前一位夫人便姓萧。”
   “她也会医术，说是跟着郎中父亲自学的。”
   “前侯夫人竟是一位普通的村姑？”
   萧拂衣故作震惊。
   洪氏心里一松。
   怎么回事？
   此人不是萧挽君的亲戚吗？
   还是，萧挽君的真实身份，不是村姑？
   “她确实出身平凡，不过，她与侯爷有救命之恩。”
   “侯爷娶她为妻，也是报恩。”
   感情什么的，她是坚决不承认的。
   表哥对萧挽君那女人，只能是报恩！
   “不过，萧姐姐命苦，只生下一女便落下病根英年早逝了。”
   “倒是可惜。”
   小神医没透露她和萧挽君到底有没有关系。
   洪氏心里愈发没底。
  
第275章 颠倒黑白
 
    “是很可惜。”
   可惜不能把萧挽君的尸骨挖出来鞭尸！
   “我与侯爷悲痛不已，好在，姐姐之女长大成人，嫁与燕王。”
   她停顿片刻，才继续道，
   “二人由陛下赐婚，夫妻和睦。”
   “侯夫人身体没什么大病，心病还需心药医。”
   萧拂衣看她一眼，不想做过多纠缠。
   她就是要洪氏提心吊胆。
   到底是不是亲戚？
   洪氏无法验证，心里打突。
   陡然听对方转移话题，便跟着话锋一转。
   “小神医好眼力。”
   她确实没病。
   被送到庵堂，不过是燕王府以势压人。
   只是，心病什么的。
   “实不相瞒，我这心病来自我女儿。”
   “侯府千金？”
   萧拂衣一愣，洪氏该不会还想对外宣称宫里的贵人是她的女儿吧？
   “不是，我洪家的女儿。我的侄女。”
   洪氏自知失言，
   “洪家的姑娘，素与我这个姑姑亲近。”
   这是什么神仙姑姑啊，关心侄女胜过人家父母。
   “那位洪姑娘，得了什么病？”
   她也不兜圈子，仿佛看见了玄医令玉在朝自己招手。
   “府里小人作祟，她中了绝嗣。”
   “绝嗣？”
   萧拂衣微微一笑，好嘛，她自己就是这作祟的小人。
   “小神医可知道绝嗣？”
   洪氏双手绞着帕子。
   她已经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位神医身上。
   否则也不会如此放下身段。
   毕竟，侯爷那边还有一个三皇子要顾。
   能不能转而护她的菱儿，就看菱儿能不能诞下龙种了。
   若菱儿争气，生个儿子。
   亲外孙登上那个位置，总比推一个外甥上台要好。
   菱儿的肚子，以后就是拿捏表哥的筹码。
   她绝不会轻易放弃。
   “略有耳闻。”
   萧拂衣在洪氏的期盼中点头。
   “此药霸道，中了它，这一辈子都与孩子无缘了。”
   “绝嗣这类虎狼之药，一般是后院歹毒妇人才用。”
   你就是那个歹毒妇人！
   “令侄女，怎会中那种东西？”
   “是家门不幸，我兄长有一姨娘，嫉妒我嫂嫂。”
   “所以，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不知小神医可能治好绝嗣？”
   洪氏心里一横，
   “若小神医有法子，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我虽不如天家财大气粗，但为了侄女，定然竭尽所能。”
   好一个竭尽所能。
   “洪夫人的侄女，是宫中那位菱贵人吧？”
   萧拂衣开门见山。
   洪夫人微微一惊，又想起女儿说她和这位有过接触。
   “是菱贵人。”
   “菱儿进宫，也是被贪图富贵的丫头所害。”
   “后宫是虎狼之地，她若没个孩子傍身，只怕很快就会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小神医既然认识菱儿，还请小神医救她一命！”
   “您的大恩大德，洪氏没齿难忘！”
   说着，洪氏就要下跪。
   她其实只想做个样子。
   料想这位年轻公子不忍心自己跪下。
   却不想，萧拂衣等她结结实实跪下去，才轻描淡写道：
   “侯夫人何须如此？”
   “我也不是见死不救，只是……”
   只是什么？
   洪氏心里有气，还得憋着，被人扶起来。
   眼巴巴望着萧拂衣。
  
第276章 吃蟹
 
    “在下与菱贵人已经说过条件了。”
   “医者仁心，我是有的。”
   我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就看菱贵人的诚意够不够了。”
   “不若夫人回去问问菱贵人。”
   什么条件？
   洪氏一脸欣喜。
   “好，好，我这就让人去问！”
   “若菱儿同意了，我们去哪里寻小神医？”
   洪氏还没糊涂，怕这是神医给的托词。
   “就在状元楼。”
   “那就先谢过小神医了！”
   因为玉佩的事，柳红菱本就瞒着洪氏的。
   所以，洪氏也不知道小神医在宫里和柳红菱提出了条件。
   她现在只想回去让人传信给女儿。
   问清楚条件到底是什么。
   目送洪氏下楼，萧拂衣临走时扫了一眼隔壁的包厢。
   这个包厢的人一直在注视自己。
   那目光，还挺渗人的。
   有点像，燕照西。
   想到这里，她干脆敲开了隔壁的门。
   “小神医？”
   起身开门的是鬼面师兄。
   他挑眉，没想到这位弟妹会来敲门。
   她倒是一点不避讳师弟。
   两人感情很好吗？
   看不出来。
   “没想到王爷和师兄有这样的雅兴。”
   燕王出行，竟没被燕帝的人跟踪。
   他们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她可不相信是单纯地吃饭。
   单纯吃饭，应该像玄雨那样。
   从头吃到尾，连个蟹腿都不放过。
   “嘿嘿，这不是来看弟妹吗？”
   “你现在可是个香饽饽，我看……”
   鬼面师兄话没说完，就被燕照西打断。
   “他姓夜。”
   什么意思？
   萧拂衣看一眼面无表情的燕照西。
   从善如流地与鬼面师兄道谢。
   “多谢夜师兄捧场。”
   “不客气不客气。”
   “我们点了一桌子菜，你要不要吃一些？”
   “好啊。”
   萧拂衣也不客气。
   她方才在外面什么都没吃。
   给这间包厢上菜的，都是自己人。
   进来看见里面的情形，也不会出去声张半个字。
   菜陆陆续续端进来，他们也开始吃。
   鬼面师兄吃一口醉蟹，喝一口花雕，表情陶醉。
   “爽！”
   “这状元楼的大厨，我早就想挖走了。”
   “师弟，不若你把大厨让与师兄？”
   嗯？
   萧拂衣看向燕照西。
   她是察觉燕王与状元楼有些关系。
   但第一次知道状元楼就是他的。
   燕帝不知道吧？
   若知道，肯定不会容许这酒楼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展壮大。
   毕竟，除了青楼，这状元楼就是最好的情报收集场所了。
   且，这里出入的王侯将相不在少数。
   “不让。”
   燕照西在和师兄说话，目光却落在萧拂衣身上。
   她吃醉蟹很讲究。
   用工具的姿势很熟练。
   在把蟹壳剥开，看到里面热气腾腾的蟹黄，一双眼都弯成了月牙儿。
   萧拂衣吃得很享受，但被人这么盯着，她又不是没有知觉。
   嗨呀，狗崽崽该不是从小到大被人伺候惯了，不会剥蟹吧？
   她鬼使神差般地拆了一只蟹，放到他的餐盘里。
   “尝尝，味道还不错。”
   燕照西看她一眼。
   鬼面师兄也惊讶地看向萧拂衣。
   师弟这个有洁癖的家伙。
   怎么会吃别人给他剥的蟹？
   完蛋了。
   这么帅气的弟妹，要被甩脸子了。
   想他以前和师弟吃饭，不知被他嫌弃了多少次。
  
第277章 国书
 
    “吃啊，看我做什么？”
   萧拂衣浑然不觉。
   虽然是用自己的工具给他扒拉的。
   但又没用自己那双筷子。
   “那啥，弟妹怎么能厚此薄彼呢？”
   “这家伙不爱吃醉蟹，我帮他……”
   他一边说，一边作势要把燕照西餐盘里的蟹夹到自己碗里来。
   也是担心这个好不容易娶上媳妇儿的师弟，一发脾气，把媳妇儿气哭了。
   他的本意是解围。
   但他的筷子还没伸到燕照西的餐盘里去，就被他拦住。
   “自己拆。”
   他凉凉地扫了师兄一眼。
   “啧，本公子到底是为了谁啊？”
   劳资为你解围，到头来还落个里外不是人？
   你自己不吃还霸占着不让别人吃？
   他这么想着，突然瞪大了眼睛。
   因为死洁癖师弟把餐盘里的蟹吃了。
   他姿态优雅，矜贵无双。
   反而衬托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
   师兄愤愤不平，心里把师弟诅咒了一遍又一遍。
   萧拂衣倒是看得挺开心。
   看狗崽崽吃得香，她还挺有成就感。
   见他吃完，又给拆了一只。
   基本上保持着她自己吃一只，拆一只投喂狗崽崽的速度。
   等他吃完第三只，萧拂衣就不给拆了。
   燕照西虽未说什么，但目光却一直盯着自家王妃的动作。
   可能是被盯烦了，萧拂衣解释：
   “蟹性寒，你不能喝酒，吃多了不好。”
   若喝酒，倒可以再吃一只。
   像夜师兄那样，边吃边喝。
   状元楼的醉蟹确实是一绝，中秋佳节，是吃醉蟹的最好时机。
   小神医进了一个包厢，便没再出来过。
   后来燕帝的人便失去了小神医的踪影。
   回宫这么一禀报，燕帝就又怒了。
   他一天要怒八百遍，伺候的人都已习惯。
   “陛下，王府的那位玄雨侍卫，和小神医看起来并无接触。”
   来福公公不是很能理解陛下愤怒的点。
   哼！
   燕帝冷笑：“他们不过是欲盖弥彰！”
   “去查昆吾书院有没有人下山。”
   消息传出去这么久了。
   昆吾书院都还没来人吗？
   他已经收到北冥的国书了。
   再过俩月，就是燕帝的生辰。
   他的生辰，与太后的千秋宴还不同。
   太后的千秋宴只是朝堂与后宫的庆贺。
   但皇帝的生辰，是举国欢庆。
   主要还是办给四方来贺的他国使臣们看的。
   毕竟，不趁着这个机会收一波礼，就对不起以往送出去的了。
   只是，往年都是派使臣送贺礼。
   此次倒有些不一样了呢。
   北冥国书里竟说要让寒王过来。
   寒王，是北冥摄政王。
   “陛下，还有三皇子与玲珑公主……”
   “玲珑看上了小神医？”
   至于三皇子和史家小姐做了什么，又说了什么。
   燕帝直接忽略了。
   暗卫只负责陈述，不负责判断。
   燕帝也不是要他的回答。
   他只是觉得，若玲珑真看上了小神医，此事大有可为。
   萧拂衣还没出状元楼，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眼见着快九月了，天气是要转凉了吗？
   她抬眼看外面，明明烈日灼灼。
   “我等下不回府。”
   在燕王走时，萧拂衣下意识和他报备了一句。
   “去哪？”
   燕照西眉心微蹙。
   现在外面觊觎她的人不在少数，也并非谁都会按照规矩办事。
   她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第278章 丽娘
 
    “我收了一个手下，答应替他治好他的未婚妻。”
   萧拂衣指了指外面大堂里的薛蛮。
   燕照西顺着她的手看出去。
   薛蛮是个壮汉，气息平稳，内力醇厚。
   功夫不错，应是她上次在城外留下的人。
   “让玄雨跟你一起去。”
   玄雨啊？
   萧拂衣倒挺喜欢玄雨那小子。
   他就是个话痨加吃货。
   但比起玄风那个面瘫脸好多了。
   “不行，他是你的护卫，还是跟着你比较好。”
   她不知道这夜师兄和燕王关系如何。
   看着师兄弟感情应该挺好。
   但燕帝还是亲兄弟呢，不也容不下他么？
   “弟妹放心，有师兄在，这家伙不会有事。”
   师兄生怕自己没有存在感似的。
   立马举起爪子。
   “玄雨跟着你。”
   没等萧拂衣再次拒绝，燕照西直接做了决定。
   他既开了口，就是不容置疑。
   “好好好，你说跟就跟。”
   这是我的狗崽崽啊，我拿他有什么办法呢？
   萧拂衣一脸无奈，语气里还带着点儿妥协的宠溺？
   怎么说呢？
   燕照西古怪地看她一眼。
   嘴角悄悄上扬。
   燕照西和师兄先离开了。
   萧拂衣他们在状元楼待到外面那些打探的人差不多走完了，这才出去。
   还是走的后门。
   玄雨手里拿着鸡腿，跟在萧拂衣他们身后。
   没和他们走在一起。
   薛蛮和林飞絮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
   郊外别院。
   丽娘是被接过来了，现下被安置在一处小院。
   萧拂衣过去的时候，里面关着门。
   薛蛮在外面敲门。
   “丽娘，我带着小神医来了。”
   里面的布置是极简单的。
   主要是考虑到丽娘的身份，怕她住得不习惯。
   装饰虽然简单，却也什么都不缺。
   每天都有丫鬟进来打扫，窗户也是常打开的。
   推门进去，里面有熏艾草，也没多少怪味。
   只靠近床边，才能闻到一点异味。
   萧拂衣在床边坐下，替她把脉。
   “你的病，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有什么症状？”
   丽娘虽然憔悴，但看着容色清丽。
   若没得病，在楼里应是很受欢迎的。
   “是大约两月以前，那时候只是有点不舒服。”
   “我也没注意，在楼里，都是妈妈安排，我每天都有客人。”
   说这些话，其实是很难启齿的。
   但丽娘之前已经被薛蛮说服了。
   他已经把自己卖出去了。
   若她遮遮掩掩，不愿意让神医给看病，那他就白卖了。
   所以，丽娘配合得很积极。
   “最开始只是有点痒，后来开始长疹子。”
   她把另一只手也从被子里拿出来。
   “小解的时候，会疼……”
   从她的描述来看，现下病情已经到了中后期。
   萧拂衣给开了方子，又给扎了针。
   “保持勤洗，勤换衣裳，里里外外都换……”
   她交代得很详细，丽娘听得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脸通红，手足无措。
   面对这么俊俏个神医，她实在是不好意思。
   “小神医，我这个病……”
   她有些迟疑。
   看着外头薛蛮高大的身影，眼泪滚到了眼眶边儿。
   她被蛮哥的真诚打动了。
   可自己却没有信心。
   这个病，能好吗？
   就算好了，以后跟阿蛮哥还有未来吗？
   阿蛮哥会不会因为她的过去嫌弃她？
   就算现在不嫌弃，那以后呢？
   她还能生娃吗？
  
第279章 求狗崽崽保护！（上架公告）
 
    “不要胡思乱想。”
   萧拂衣声线清冷，却带着莫名地说服力。
   “放宽心，才有利于你的病情。”
   “你若郁积于心，这病，就算是神医，也治不好。”
   萧拂衣这话，倒是起到了一点作用。
   丽娘果然不去乱想了。
   “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多谢神医！”
   丽娘想起身送人。
   萧拂衣只摆了摆手，没让她起来。
   “神医稍等。”
   她走到门口，却被丽娘叫住。
   她转过头来，丽娘有些迟疑：
   “听说，阿蛮哥与小神医签订了卖身契？”
   什么卖身契？
   那不过是一个劳动合同。
   但萧拂衣也没否认。
   “那是他自愿的，与你无关。”
   世上总有些痴男怨女，想要奉献自己。
   她不过是成全了薛蛮。
   “小神医，可否让丽娘代替阿蛮哥？”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无理，但丽娘实在不想亏欠阿蛮哥许多……”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拂衣不耐打断。
   “既知站不住理，就别再提起。”
   “可是……”
   丽娘犹不想放弃。
   她被妓院赶出来，一些随身的钱财都被家里抢了去。
   她除了这条贱命，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什么？”
   萧拂衣认真看她，
   “薛蛮能杀人，你呢？”
   一句话，把丽娘说得再不吭声了。
   杀人，她不行。
   萧拂衣开门出去。
   外面薛蛮是听见两人谈话的。
   此时杵在门口，反而不知如何是好了。
   “小神医，丽娘她……”
   “进去吧。”
   萧拂衣从他身侧走开。
   但愿这个忠厚老实的男人，能得丽娘真心相待。
   她一出来，先沐浴更衣。
   出来之后，林飞絮就给倒了茶。
   她已经收拾好了包袱，今晚就要赶路回江南。
   “小神医，飞絮今晚就走。”
   “燕京最近，不太平。”
   “今日在状元楼附近，我看到了绝杀楼的杀手，还有西北五虎，漠城孤鹰……”
   “这些人，都是冲着您来的。”
   林飞絮是千面娇娘，最厉害的就是易容术。
   她易容隐藏在二楼，别人不容易认出她来。
   但她却看到了好些江湖上的名人。
   绝杀楼的人，应该是有人特意出钱请的。
   西北五虎，干的也是杀人绑票的买卖。
   他们什么脏活儿都接。
   盯上小神医，应当也是为财。
   就是不知是想劫财，还是受了雇主委托。
   还有那漠城古鹰，那也是个拿钱干事儿的主。
   且，孤鹰功夫极高，已到达小宗师境。
   若真动起手来，她和薛蛮加起来也难以招架。
   她一走，小神医身边就更不安全了。
   “孤鹰擅长追踪，您一定要小心！”
   “嗯，你先去吧。”
   萧拂衣点头，她当然知道暗中有许多人在盯着她这块儿肥肉。
   不管他们是想做什么，她都无所畏惧。
   都已经被推至风口浪尖，除了迎难而上，还能怎么办呢？
   林飞絮也不再多言，她现下是个老头儿的打扮。
   基本上出了这个门，就很难有人把她与绝杀楼杀手联系起来。
   脸上的红色印记也全被她挑了膏子遮住了。
   “你回江南，用心权衡。”
   救情郎，还是救自己。
   “好。”
   林飞絮潇洒离开。
   萧拂衣凝视着她的背影，勾了勾唇。
   魑魅魍魉么，尽管来！
   她现在就回家求狗崽崽保护！
  
第280章 担心
 
    燕王府，主院书房。
   萧拂衣未归，燕照西也一直没睡。
   他与师兄正在对弈。
   目光不时往窗外瞥一眼。
   “你今晚一盘棋看了外面七八眼了。”
   师兄非常不满。
   这是对他棋艺的轻视，和对他人品的考验！
   他趁着师弟走神，毁了三次棋……依旧没赢！
   “所以？”
   燕照西收回视线，坦荡极了。
   “你若担心弟妹，就该让师兄我去帮你护着才是！
   “就玄雨那小家伙，指不定被敌人三块糖就骗走了。”
   他见过燕照西驭下有多严。
   所以，对于他能把玄雨那小子留在身边，十分惊讶。
   燕照西：玄雨是个话痨，而他不想说话。
   “你比玄雨更不靠谱。”
   玄雨只是爱吃。
   师兄却是个爱凑热闹的。
   他担心两个妇人吵架都能把师兄引开。
   “燕照西，你这话就过分了啊！”
   “我是你师兄，我要是不靠谱，你现在还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燕照西突然收了棋子。
   “你干嘛呀？”
   “吵架吵不赢，你就不跟我玩儿了是吧？”
   “你怎么这么会耍来呢？”
   “燕照西我跟你说……”
   “闭嘴！”
   燕照西凉凉地看师兄一眼。
   这人显然忘了，他才被点了两个时辰的哑穴。
   这才解了多久，就又开始了。
   收了棋子，是因为他已经敏锐地听到有人进府了。
   是王妃。
   萧拂衣可不知道燕照西在等她。
   她回王府，都是悄悄咪咪翻墙的。
   倒是玄雨，回王府的第一时间是去厨房偷吃。
   大厨把他当亲儿子，就他对自己的厨艺最捧场。
   每次有什么好吃的，都得给他留着。
   只是玄雨去偷吃的时候，被大王发现了。
   大王大摇大摆地跟在他身后。
   在他吃得起劲的时候，拱了拱他的腰。
   玄雨吓得一哆嗦，差点把鸡腿扔地上。
   转身一看是大王，这才松了口气。
   把鸡腿分了大王一半。
   一人一大老斧，快乐地吃了起来。
   吃完之后，玄雨还想着擦嘴再去向王爷复命。
   倒是大王这家伙没自知之明，嘴边还沾着油，就跑去书房了。
   燕照西收了棋子，就坐在那喝茶。
   原想着萧拂衣回来，肯定会来书房一趟。
   门从外面被推开，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就见大老斧兴冲冲跑了进来。
   跑到燕照西面前，还伸舌头舔嘴角的油。
   燕照西：“……”
   偷吃不擦嘴，还敢来炫耀！
   “玄雨回来了？”
   除了玄雨，没人会大晚上投喂它。
   说玄雨，玄雨就赶紧从外面进来。
   “主子！”
   他两个腮帮子还鼓鼓的，但嘴已经抹干净了。
   不过，这一人一虎，都是熊孩子。
   两个偷吃都不知道掩藏。
   “王妃已经回内院了。”
   没等燕照西问，他就知道主子想知道什么。
   “王妃是在她母亲留下的别院替人看诊。”
   “只是，得病的女子……”
   玄雨有些迟疑，他又不是大夫。
   从未见过那样的病症。
   但听王妃的意思，那病是会传染的。
   就是不知道通过何种方式传染。
   “花柳病？”
   待到玄雨把那女子的症状和萧拂衣的治疗方法描述出来。
   师兄惊呼出声。
  
第281章 来吃烤串啊
 
    “嗯？”
   萧拂衣端着一盘烤肉串，站在书房门口。
   就听见里面夜师兄说了花柳病。
   她摸了摸鼻子，直觉里面的人是不会想吃她端过来的东西了。
   毕竟，她下午才替一个花柳病患者看诊。
   在这些养尊处优的贵族眼里，那无异于脏病。
   听了这么污耳朵的东西，肉串又是她这个刚接触过脏病的人送来的。
   他们会吃吗？
   “哎哟，弟妹怎么来了？”
   夜师兄反应很快。
   虽然没有揭下他那半张面具，但此人肯定脸都笑烂了。
   “什么东西这么香？”
   他起身，朝萧拂衣手上端的东西看去。
   “这是肉串吗？”
   拿起一根，师兄直接吃了起来。
   等他吃完一根，才朝燕照西眨了眨眼睛。
   “师弟真有福气，弟妹的厨艺看来是很好了。”
   “这肉串好吃！”
   说着，他又转过身来拿。
   这次可不是一根，而是一把。
   萧拂衣见他喜欢，干脆把盘子往他手里塞。
   还一边解释：
   “好吃你们就多吃点。”
   “我之前吩咐了西风给我做点夜宵。”
   “回来已经烤好了。”
   “看书房灯还开着，就给你们送一些过来。”
   “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她本来以为书房就燕照西一个人。
   还想着送一盘肉串来讨好他，顺便让他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的小命呢！
   可书房里还有个来历不明的师兄，话就不好说了。
   “回去作甚，留下来一起吃呗？”
   这肉串是真的香，师兄不停地吃。
   还顺便拿了一串递给燕照西。
   “师弟吃不吃？”
   只在人家面前一晃，又收回来。
   “我知道你不吃这种东西。”
   “没关系，师兄帮你吃。”
   燕照西瞪他一眼。
   得！
   是要吃的吧？
   师兄只能念念不舍地把手里的肉串递出去。
   倒是玄雨，机灵地悄悄咪咪从书房退出来。
   他直接去小厨房那边寻西风了！
   西风这边，在露天烤肉。
   方法是萧拂衣教的，但现在她已经出师了。
   之前烤的是肉串，现下还有烤鱼，以及一些蔬菜什么的。
   玄雨过去的时候，喜鹊和汤圆正在一边烤，一边吃。
   另外旁边还放着一些烤好了的。
   那肯定是给王妃准备的。
   “各位姐姐好。”
   玄雨看到烤架上滋滋冒油的肉串子，两眼都在发光。
   “是玄雨啊。”
   几人跟玄雨挺熟的。
   因为他经常过来蹭吃蹭喝。
   “姐姐们烤的是什么，太香了。”
   “玄雨晚上没吃饱，不知道能不能再在这里吃一点？”
   “还有我看着这些烤串不错，我可以给王爷带点回去吗？”
   他一个人吃多了不太好。
   但他可以把王爷那一份一起吃掉呀！
   玄雨笑眯眯地吞口水。
   “玄雨小侍卫想吃多少都有，只是……”
   喜鹊看向玄雨身后。
   玄雨若有所觉，跟着回头。
   王妃推着王爷的轮椅，旁边还站着一个跃跃欲试的夜公子。
   他顿时哭丧了脸。
   “主子，你们怎么来了？”
   说好的我给你带回去呢？
   他可怜巴巴地望向王妃，希望她能帮自己说话。
   萧拂衣却只耸了耸肩，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这小子，下次估计为了吃能把他家主子都卖了。
  
第282章 给狗崽崽挑鱼刺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萧拂衣笑眯眯地朝玄雨道。
   玄雨小可怜欲哭无泪。
   燕照西都不惜的搭理他。
   这小子不知道背后借了他多少名声在王府里骗吃骗喝。
   玄雨：“……”
   一点也不惊喜。
   “明日的训练量，加两倍。”
   燕照西给出了仁慈的处罚。
   相较于其他手下，玄雨真的是被偏爱的那个了。
   萧拂衣也没想到，她只是随便提了一嘴，这师兄弟二人就跟自己出来吃烤串了。
   原本几个丫头陪着她挺乐呵的。
   现下多了王爷和他师兄，自家丫头话都不敢说了。
   也不敢偷吃，只有不停地做苦力。
   萧拂衣原本是可以只管自己吃的。
   但有燕照西这么个病号在，还得照顾他。
   比如吃鱼吧。
   烤鱼直接烤好了就能拿着啃。
   可你让一个王爷用这么粗鲁地吃法？
   肯定不行！
   不过，她虽然求狗崽崽保护，却不想伺候他跟伺候老祖宗似的。
   只让喜鹊拿来一个餐盘，把烤鱼放上面。
   又朝燕照西递过去一双筷子。
   “王爷可会自己吃？”
   她虽然这么问，但那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如果承认自己手也残了，我就帮你。
   先前投喂他吃醉蟹，是自己一时兴起。
   可不代表她就喜欢伺候人。
   “嗯。”
   她不想伺候，他看在眼里。
   他若开口，她定会让其他丫头来。
   燕照西不喜女子伺候，干脆自己来。
   萧拂衣：我伺候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说？
   看着对方笨拙地剔刺，吃鱼。
   萧拂衣在一旁毫不客气地笑了。
   燕照西只吃了两口，就放弃那长满了刺的烤鲫鱼。
   他身份尊贵，平日里就算吃鱼，吃的也都是无刺的。
   像今天这样，因为一条鱼难倒英雄汉的事，从未发生过。
   萧拂衣看不过去，叫了一声喜鹊。
   “小姐？”
   喜鹊忙着给五花肉刷油呢。
   被萧拂衣叫，立马把手里的活递给汤圆儿。
   “去给……”
   她刚想说去给王爷挑刺，就想到那么一副画面。
   在现代，除了夫妻亲人，就只有男女朋友会互相给对方挑鱼刺了。
   这么亲密的动作，让喜鹊一个大黄花闺女来做，实在不合适。
   “你去给我们弄些喝的来。”
   “冰镇果汁就可以。”
   喜鹊会功夫，力气大，让她榨汁，绝对是合理利用。
   井水里放了西瓜。
   喜鹊去捞起来，弄了西瓜汁，每一杯里面放了冰块儿。
   端过来的时候，就见自家小姐在给王爷挑鱼刺。
   “小姐，不如让奴婢来吧？”
   太耽误我家小姐享受美食了！
   “没关系，我正好吃热了，歇会儿。”
   她拿过一杯西瓜汁在喝。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
   挑了两块鱼肉，挪到燕王面前。
   “吃吧！”
   我家三岁的小侄子都不用人帮着挑刺了。
   看把狗崽崽惯的！
   燕照西看她一眼。
   默默地把那两块鱼肉吃了。
   嘴角的弧度就一直没拉下来过。
   萧拂衣自己吃一点，给他弄一点。
   她的动作虽算不上特别优雅，但也不粗鲁。
   燕照西也知道投桃报李。
   她想吃的东西，基本上是她眼珠子一转，他那边就递到她面前了。
   两人分工合作，吃得特别高兴。
   也就夜师兄，看两人的眼神特酸，如同恰了十万个柠檬。
  
第283章 伺候
 
    “喝这个有什么好的，给本公子拿酒来！”
   酸溜溜地看了一眼师弟，夜师兄嚷嚷着要喝酒。
   “公子想喝什么酒？”
   玄雨眼睛一亮。
   主子的酒窖里是存了好酒的。
   夜公子要是想喝，他还可以蹭两杯。
   他偷偷拿眼睛瞄燕王。
   王爷被王妃禁止喝酒了。
   也不能陪夜公子喝，嗯，他可以勉为其难地陪一下。
   “当然是好酒！”
   “我是你们王爷的师兄，什么待遇你知道吧？”
   不好的酒，他可不喝！
   玄雨看向自家王爷。
   还是得看王爷怎么说。
   “取一坛梨花白来。”
   梨花白是状元楼的招牌。
   “就没有更好的了？”
   夜师兄仍不满意。
   “你那坛三生醉呢？我要那个！”
   三生醉，醉梦三生。
   那酒后劲儿贼猛。
   但夜师兄是很喜欢的。
   “给他取。”
   燕照西虽烦他，但对这个师兄也大方。
   他喜欢酒，燕照西自己其实是不爱喝的。
   他以前带兵打仗，可以做到滴酒不沾。
   但酒窖里却有无数好酒。
   那能是给谁收藏的？
   按照师兄的说法，燕师弟可以死，但他酒窖里的酒不能没人继承。
   夜色如墨，月光如水。
   院子里，夜师兄和玄雨两人喝得东倒西歪的。
   几个丫头把他们剩下的烤串全吃了。
   此时除了巡逻的侍卫，王府里除了值班的下人，都休息了。
   萧拂衣亲自把燕照西送回书房。
   “我寻人来伺候你洗漱？”
   到底是男女有别，除了行医的时候，让萧拂衣给人宽衣解带，她也别扭。
   燕照西皱眉，嘴角下拉。
   他没应，萧拂衣都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或者你要我伺候？”
   不是吧，狗崽崽想得还挺美。
   “嗯。”
   勉勉强强应一声，显得多为难似的。
   萧拂衣一个气不顺，使劲儿拔了他的发带。
   头发都给逮下来好几根。
   一头墨发倾泻而下，给燕照西增添了几分雌雄莫辨的美。
   却也显得他眉宇更加清冷，不可高攀。
   虽然是让她伺候洗漱，但她还是让下人打来了热水。
   萧拂衣拧了帕子给他净面，全程燕王配合得像个乖宝宝。
   好在，洗脚这样的事，他没让萧拂衣做。
   自己洗了，擦干。
   再试着站起来走到床边。
   书房里只内室一张小床。
   看过皇家的奢华，萧拂衣都觉得躺在这里委屈他了。
   倒是燕王从善如流。
   “那我也去睡了，你有事叫外面的人。”
   她给他吹掉屋里的灯，还顺口说了一声：“晚安。”
   晚安是什么意思？
   在萧拂衣走后，燕照西睁开眼。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萧拂衣就收到了状元楼那边递过来的消息。
   玲珑公主要借长公主家的园子办品蟹宴，请大家品蟹。
   人家特地邀请了小神医。
   请帖是送到状元楼的。
   虽然没有查到状元楼与小神医背后的关系。
   但皇家也算有手段。
   确切地说，是三皇子有手段。
   听燕照西的意思，是三皇子帮着玲珑公主出的主意。
   燕帝在背后乐见其成。
   不过，玄风也奉命给三皇子使了绊子。
   早朝时，他就被朝臣们推举去剿匪了。
   也算是报应了。
  
第284章 歪主意
 
    “大禹山剿匪？”
   贵妃端着茶碗，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大禹山是通往江南的要道，那里匪患猖獗，屡剿不灭。”
   三皇子沉着脸，这个大禹山，他也是知道的。
   匪患横行。
   经过那里的商队，基本上都会主动上交货物或者钱财。
   俗称买路钱。
   他们不会把商队的货物全部抢走，所以双方还能达成一个协商价。
   “为何突然要派皇儿前去？”
   “就没有比你合适的人选吗？”
   有是有的。
   三皇子再次脸黑。
   “太子那一派倒是有人自请去剿匪。”
   太子一派，缺少的就是军权。
   若让他那边的人得了这次剿匪的机会，三皇子又不甘心。
   何况……
   “母妃，您也别光担心儿子的安危。”
   原本怒气冲冲的三皇子已经平复了情绪。
   他本来接下这次剿匪的任务，也是权衡了利弊的。
   “您换个角度，儿子此次若剿匪大获全胜，定是要封王的。”
   “父皇没有再压着不把王位给儿子。”
   这也是史相点头，暗示他接过剿匪重任的原因。
   太子不需要封号，二哥早就封了安王。
   本来上次从外面回来，就该轮到他了。
   可一个赐婚，就把他的功劳抹平了。
   想要封王，就得再立功。
   此次是个好机会。
   且，剿匪胜利，名声也有了。
   人家不会再只说三皇子温和亲民，还会说他文韬武略，能护一方百姓。
   进而，他还想拿下江南。
   三皇子的野心，从他的双眼里透露了出来。
   贵妃略一思忖，倒也觉得儿子说得没错。
   可做母亲的，哪有不担心孩子安危的？
   “说是这么说，但皇上总得派个人协助你吧？”
   协助？
   “父皇让当地官员配合儿子。”
   当地官员？
   “大禹山隶属禹州，禹州的刺史是舅舅昔日的同窗。”
   “若舅舅能帮着说话，剿匪许是能顺利一些。”
   “那你去寻你舅舅。”
   贵妃不作他想。
   三皇子不言语。
   “怎么，你舅舅不肯帮忙？”
   莫非，在朝堂上，哥哥就已经表态？
   贵妃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
   一时想到了后宫中已经不止她一个侯府女儿。
   眼底积怨渐起。
   “都是柳红菱那个小贱人！”
   贵妃把茶杯往茶几上重重一放，茶水飞溅出来。
   “若非她进了宫，侯府就会一直站在我们这边。”
   “之前我不动她，是她对你有情。”
   “你说你来办。”
   “现在呢？”
   “我哥哥可就这么一个嫡女……”
   说到这里，贵妃又想起来，
   “也不是，哥哥可不止她一个嫡女。”
   “若她真要从中作梗，不如皇儿考虑去拉拢燕王府那个。”
   “那个与侯府关系不好，但好歹也是兄长嫡女。”
   且，她还是原配嫡女。
   侯府上下都以为当初兄长为了洪氏才会漠视原配。
   以为洪氏胜出原配多矣，其实不然。
   萧挽君是个她见了都会自惭形秽的女人。
   贵妃不否认，自己不喜欢萧挽君。
   因为萧挽君完全不为世俗所困。
   她虽只见过萧挽君几次，却知道，那样的女人，是洪氏拍马不及的。
   兄长与洪氏在一起，不过是因为得不到那女子的心罢了。
   现下柳红菱进宫，兄长恨不能没有这个女儿。
   正是燕王府那个，可以挽回父女亲情的时候。
  
第285章 出诊
 
    萧拂衣可不知道，宫里那对母子在打她的主意。
   她在看手中这两份请帖。
   “品蟹宴？”
   这蟹可不是谁都能品的。
   特别是姑娘家，吃蟹不宜多吃。
   但偏偏她还有两份请帖。
   一份是送给燕王妃的，一份是送给小神医的。
   这位公主也是有意思，以长公主的名义开宴会。
   请一些已婚未婚男女，目的昭然若揭。
   长公主这么配合她，估计是想在把儿子踹到军队里去锻炼之前，给儿子把婚事办了。
   两人都有目的，又有皇帝推波助澜。
   这品蟹宴就这么办起来了。
   “小姐，长公主与玲珑公主相邀，您不去吗？”
   喜鹊在一旁伺候。
   见她放下那份给燕王妃的请帖，不由一怔。
   “去，自是要去的。”
   燕王妃得去。
   小神医，也能去。
   因为今天不仅收到了请柬，还收到了洪氏递的话。
   洪氏说，菱贵人手里有一至宝，愿赠与神医。
   赠与什么的，自是无稽之谈。
   对方想要的是解毒。
   品蟹宴是在三天之后。
   萧拂衣换了男装，出去给钱夫人的女儿解毒。
   钱夫人为了女儿，在燕京买了一处院子。
   昨日已经把住处留给萧拂衣了。
   她女儿中的毒必须尽快解，萧拂衣答应了她今儿就过去。
   薛蛮已经等在钱夫人的院子外面了。
   他是先来探查这边情况的。
   “小神医！”
   薛蛮从树上跳下来。
   “这周围有几处院子，被陌生人租住了。”
   “钱夫人的院子里，有高手十余人，应是钱夫人来燕京时请的护卫。”
   钱家家大业大，为了保住女儿的性命，上燕京求医。
   请十余人护卫她们母女，也很正常。
   他还没有进去查探过，也不知道这十余人里有没有心怀不轨之徒。
   萧拂衣走到门口，薛蛮主动去敲门。
   很快，里面的人就开门了。
   “你们找谁？”
   开门的是一小厮。
   “是不是小神医来了？”
   没等萧拂衣开口，里面跑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对着萧拂衣笑得牙不见眼。
   “小神医里面请！”
   不愧是管家，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管家认识本公子？”
   “夫人初到燕京，平日没有客人上门拜访。”
   “昨日又交代小人，今儿有贵客临门。”
   “小神医答应救我们家小姐，夫人感激不尽。”
   “早已备好茶水，请小神医随小人来。”
   不大的院子，一草一木都修剪得很精致。
   奢华而不显得庸俗。
   钱夫人是个很有品位的人。
   这个院子里还有一颗大桂花树。
   丹桂落得满地都是，满院飘香。
   “小神医喜欢桂花？”
   “唔，桂花糖藕不错。”
   桂花很香，观赏价值在萧拂衣这里比不上它的食用价值。
   “小神医喜欢，小人便让厨房去做。”
   这个桂花糖藕，是江南的一道名菜。
   夫人带来的丫头就会做。
   “这颗桂树能产不少桂花吧？
   风一吹，丹桂簌簌落下，犹如铺了满地黄金。
   钱夫人听到消息已经迎了出来。
   “小神医若喜欢，等下让人给您装上几包。”
   萧拂衣就喜欢这位钱夫人的爽快。
   也没拖泥带水。
   直接让她带自己去钱小姐的闺房。
   “小神医请随我来。”
   钱夫人挥退管家，亲自带她过去。
  
第286章 中蛊
 
    钱小姐的情况并不好。
   萧拂衣把完脉就出来了。
   到大堂，她没吭声。
   钱夫人心里就愈发没底。
   “小神医，不知小女的毒，可有解？”
   钱府是江南首富，为救女儿也寻遍了名医。
   最初以为女儿是病，却没大夫能治好。
   还是一个游医，判断女儿是中毒了。
   他替女儿暂时封住了心脉，保住她的命。
   但对方也说了，七日之内，寻不到解毒之法，女儿就必死无疑。
   “她中的不是毒。”
   萧拂衣有些郁闷。
   这是第二例中蛊了吧？
   第一例还是燕照西。
   “不是毒？”
   钱夫人一下就蒙了。
   “那是什么？”
   不是中毒吗？
   可她女儿日渐消瘦，又醒不过来，是为什么？
   “你女儿中蛊了。”
   萧拂衣敛眸深思。
   “你女儿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病？”
   “大概一个月前。”
   “我只以为她在跟我和她爹置气。”
   说到这里，钱夫人有些尴尬。
   “实不相瞒，我们钱家，就这么一个独女。”
   “老爷没儿子，这显然是不行的。”
   “我在怀女儿的时候，遇到过土匪。”
   “后来吓得早产，孩子生下来了，但身子却毁了。”
   她不能生，又不可能断绝钱家的根。
   就只能忍痛给丈夫纳妾。
   “我与老爷感情不错，他最初是不愿纳妾的。”
   “只两个通房，可都没能生下孩子。”
   “老太太后来不知从哪里听说异域女子好生养。”
   “就花钱给老爷买了个异域女子回来当通房。”
   “还许诺只要她生下孩子，就抬成姨娘。”
   “那女人有些手段，在府上没过多久就怀孕了。”
   钱夫人苦涩一笑。
   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男人。
   更不愿意看到男人和别的女人恩恩爱爱，行敦伦之事。
   “怀孕之后，老爷也很高兴。”
   “自是对她百般宠爱。”
   “以前带回来的好东西，都是让我们母女先挑。”
   “现在却都顾着她。”
   “我女儿性子倔，从小又是独女，被娇养长大。”
   “难免就不平，与她起了冲突。”
   其实，老爷也不是偏袒那个女人。
   主要是想要个儿子。
   所以，多次冲突之后，老爷身心疲惫。
   答应女儿，只要那女人生下孩子，就把孩子养在她这个夫人名下。
   至于那个异域女，直接送去别庄。
   她对老爷这个办法其实很满意的。
   谁知，意外陡生。
   女人在怀孕六个月的时候，落了胎。
   “语嫣非说是筱柔做的。”
   语嫣就是那个姨娘，筱柔是钱小姐。
   “筱柔这孩子，是娇气了些，却不可能有害人之心。”
   “我是做娘的，我女儿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知道。”
   “可语嫣不依不饶，老爷没说什么，但老太太痛失爱孙，责罚筱柔跪了一个月祠堂。”
   一个月啊，筱柔一个千金小姐，怎么受得了？
   就连钱父都不忍心女儿这么被罚。
   所以，偷偷叫人给女儿送各种东西，糊弄老太太。
   原以为，一个月之后，也就没事了。
   却不想，一月之后，女儿从祠堂出来，就开始消瘦。
   饭也吃不下，还一天到晚喊饿。
   就好像，怎么也吃不饱似的。
  
第287章 北冥蛊女
 
    “不仅吃不饱喊饿，还吃什么吐什么。”
   “不停地吃，不停地吐。”
   “可吓坏了我和她爹。”
   “我也怕孩子被冤枉，心里憋屈，才这样。”
   “所以还带她出去娘家散心，又让她爹送走了语嫣。”
   “语嫣走了，她的病却愈发严重。”
   “请遍了城里的大夫，没有一个能说出她得了什么病。”
   最后，她是从一个燕京去江南的客商那里得知。
   燕京有个小神医，治好了那什么厌食症。
   自家女儿的病，与那厌食症有几分相似，倒让她心里生出了希望。
   让大夫按照小神医对厌食症的疗法，给女儿治病。
   不给她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了，控制她的饮食。
   结果女儿却直接昏迷不醒了。
   那位游医说是中毒，却没办法治好女儿。
   小神医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那个语嫣，你不怀疑她吗？”
   萧拂衣听她说了半天，怎么想都觉得语嫣最可疑。
   “不是不怀疑，把她送走，也是看管。”
   “我问过她了，她不承认。”
   “就像当初她孩子掉了，找不出证据是筱柔做的一样。”
   “筱柔中毒，也查不出证据证明是她。”
   这就很气人了。
   若语嫣的孩子真是自家女儿给弄掉的，她报复，钱夫人就捏着鼻子认了。
   关键是，自家女儿不会那么做。
   她讨厌父亲重视一个通房多过她和母亲。
   讨厌有一个孩子即将分享父亲对她的宠爱。
   却不是恶人。
   不会连孩子都不放过。
   “你方才说，她是钱老太太买来的异域女子？”
   江南还有这种地方特色吗？
   “具体是什么地方的，你知道吗？”
   “好像是北方那边，靠近北冥的偏远地区。”
   北冥？
   萧拂衣脑子里闪过什么。
   终于抓住。
   北冥人擅蛊。
   燕照西的蛊毒，也与北冥有关。
   “北冥蛊女都敢买回家，你们家老太太为了求孙子，倒也胆大。”
   “怎么可能？”
   大燕与北冥之间偶有摩擦，两国边关百姓也常被当做俘虏。
   但都是平民百姓，怎么可能是蛊女？
   北冥人虽擅蛊，却也不是人人擅蛊。
   习蛊术的，多是贵女，家有传承。
   钱夫人以前同丈夫走南闯北行商，见识不浅。
   萧拂衣一说蛊女，她就想摇头否决。
   “有什么不可能？”
   不过，一个蛊女，委身给人做通房。
   怎么也想不通的。
   “钱夫人，冒昧地问一句，钱老爷可是身长玉立，貌若潘安？”
   钱夫人嘴角一抽。
   “不及小神医一二。”
   年轻时候倒还算俊秀，现在嘛。
   大腹便便，满脸横肉。
   再也不是年轻时被她一眼瞧中的俏郎君了。
   “那她图什么呢。”
   萧拂衣都有点好奇。
   图钱老爷肚子大了能撑船？图他睡觉占地宽？
   “我家老爷也不是一无是处。”
   钱夫人听人说老爷不好，又有点不甘心。
   “老爷他至少会赚钱。”
   嗯，这倒是个优点。
   萧拂衣点头，表示肯定。
   “小神医，这蛊毒，您确定没诊错？”
   钱夫人一想到女儿体内钻进去了虫子，就浑身发寒。
   “钱夫人若不信在下……”
   她也没有办法。
   “不是，我的意思是，小神医可能解蛊？”
  
第288章 看见鬼了
 
    “能解倒是能解。”
   “但首先要弄清楚，你女儿中的什么蛊。”
   “若强行解蛊，损伤钱小姐的身体，就不好了。”
   她得回去翻翻先前狗崽崽给她找来的北冥古书。
   有关蛊毒记载的那种。
   “那该如何是好？”
   女儿现在已经瘦脱了形，若再不解蛊……
   “之前一个游医说，必须在七日之内解毒，否则……”
   她都不敢继续说下去。
   女儿是他们夫妻俩的命啊！
   “这你可以放心，我会替她续命。”
   钱小姐中蛊，燕照西中的也是蛊。
   她倒是可以先从钱小姐着手研究一下。
   “不过，夫人若能把语嫣带到燕京，就更好了。”
   语嫣若是蛊女，必有传承。
   “好，我这就让人传信回去，让老爷亲自带人到燕京！”
   那就好。
   萧拂衣点头。
   去钱小姐房里，替她输入了些玄气。
   玄气慢慢修复她的身体，护住她的心脉，她暂时就死不了。
   这位钱小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这蛊虫怕是以血肉为食。
   这种蛊，倒是比燕照西体内的王蛊来的可怕。
   当然，这种蛊解起来的难度却是不如王蛊的。
   王蛊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此蛊该是可以用强硬的手段从钱小姐身体里摘除。
   等萧拂衣再次从钱小姐房里出来，钱夫人的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小神医，午膳已经备好了。”
   “不必用膳，钱夫人把这两包桂花赠与我，就足够了。”
   她若在外面用膳，燕照西又得不高兴了。
   萧拂衣之前不知道。
   后来是听玄雨说，燕王一个人都不好好吃饭的。
   哎呀，狗崽崽肯定是因为没人和他抢饭，所以吃不香了。
   “那桂花糖藕做好了，我也让人给小神医包起来吧？”
   钱夫人没有强留。
   她是一妇道人家，也不适合陪小神医用膳。
   家中没有主人，让管家作陪，又辱没了小神医的身份。
   于是，萧拂衣带着一包桂花糖藕，两包桂花，回了王府。
   雨后初晴，空气里都是新鲜泥土的香气。
   隔壁老王爷拿着小锄头在翻院子里的花。
   突然感觉一抹影子从远处掠过，不由愣住。
   老王妃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老王爷望着隔壁揉眼睛。
   “王爷这是作甚？”
   隔壁高墙大院，他望个什么？
   “府里的大夫在吗？”
   王爷说不上来。
   平日他不来后院，这第一次兴致勃勃翻土种花，怎的就遇到鬼？
   “大夫随时都在，王爷可是不舒服？”
   “许是本王老眼昏花，竟看到隔壁有个鬼影子翻过了墙头。”
   “你这是拿我这个老婆子打趣是吧？”
   “隔壁墙比咱们这个院子高一半，别说鬼影，连人影都见不到一个。”
   “我看你也不用看太医了，明日请人修整墓地吧。”
   老王爷手中锄头一松，胖胖的身子一屁股跌坐在地。
   “什么意思？”
   “你是说本王半截身子快要入土了？”
   老王妃：我可没说！
   可老王爷不信啊。
   他还扒拉着王妃的大腿。
   “方才许是母妃来接本王了。”
   趴在墙头看热闹的萧拂衣：“……”
   隔壁老王爷也太没羞没臊了。
  
第289章 很甜
 
    “你在看什么？”
   燕照西在后院练习走路。
   走到墙边，就瞥见萧拂衣做贼似的扒在墙头。
   “嘘……”
   萧拂衣正往嘴里塞桂花糖藕。
   一看见燕王，就把糖藕递过去。
   “尝尝，这是我专门给你带回来的。”
   燕照西看着她手里那块糖藕，没动。
   “不吃？”
   萧拂衣不明所以。
   “是甜的，还很糯，可好吃了。”
   她干脆从墙上跳下来。
   怀里的两包桂花还有一包糖藕，稳稳当当地抱着。
   “真不吃？”
   这次，直接递到了跟前。
   总该给她面子了吧？
   燕照西目光在她的手指上流连。
   就在萧拂衣以为他很嫌弃的时候，低下头。
   从她手里叼走糖藕，顺便舌尖刷过她的手指。
   手指上还沾着黏黏的糖丝。
   萧拂衣吓了一跳，手缩了回去。
   “啊啊啊，你果然是属狗的！”
   不然怎么会舔人家的手！
   燕照西在她炸毛跳脚中，细嚼慢咽，吃完了那块糖藕。
   “嗯，很甜。”
   至于骂他属狗什么的，被他自动忽略了。
   “你自己没长手吗？”
   萧拂衣瞪他一眼。
   在燕照西似笑非笑看过来的时候，又怂怂地朝他笑。
   “王爷还要吃吗？”
   我可以喂！
   看我不把糖藕全塞你嘴里，甜死你个狗崽崽！
   “本王手脏。”
   “那就不吃了吧……”嘿嘿，手脏就不要和我抢糖藕！
   “你喂。”
   燕照西在她期盼的目光中，又道。
   两个字，明明凉丝丝儿的。
   萧拂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喂什么喂？
   我都不够吃呢！
   “那就再吃一块？”
   萧拂衣选了一块最小的，塞他嘴里。
   这次，没给他偷袭自己的机会。
   她跟喂狗似的，几乎是把糖藕塞他嘴里就撒手了。
   燕照西看她笑得一脸小人得志，也没多言。
   “王妃以为三皇子如何？”
   他一边看她吃东西，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温文尔雅，玉树临风？”
   在皇室子弟中，三皇子其实也算不错。
   “嗯？”燕照西的鼻音里透着几分不悦。
   “长得还算人模狗样，但我不喜欢！”
   不喜欢啊？
   燕照西觉得嘴里的味儿更甜了。
   “侯府老夫人病了，方才有人来送信，让你回去探病。”
   “啊？”
   萧拂衣一愣。
   这话题转换未免太快了。
   “老夫人病了找大夫啊，让我探什么病？”
   难道我神医的身份这么快就暴露了？
   “本王也是这么想的。”
   “但身为孙女，你不担心老夫人的身体？”
   我担心她死得太慢？
   萧拂衣显然不信老夫人是真病了。
   而且，在说老夫人之前，他还提到了三皇子。
   莫非，是老夫人装病想求她办事？
   她目光落在燕照西身上。
   除了他，她一无所有啊！
   能给老夫人办什么？
   “难道三皇子这么快就与皇位无缘了？”
   是皇帝识破了三皇子的伪装，看透了他的野心，知道了他讨好史相？
   还是宫里柳红菱成功逆袭了贵妃？
   “王妃知道他的图谋？”
   是爱妃太聪明，还是皇侄太蠢？
   皇侄的精心隐藏，在王妃眼里，似乎太浅显了些。
   “他都司马昭之心了，谁不……等等，你方才听错了！”
   “我重说！”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完美！
  
第290章 大张旗鼓表孝心
 
    否认三连！
   萧拂衣还朝燕照西绽放了一个迷之微笑。
   “知不知道，也无甚要紧。”
   见她如此欲盖弥彰。
   燕照西垂在一侧的手逐渐攥紧。
   “他有野心，你别信他。”
   利用她？
   那三皇子一定是疯了。
   她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放心，我只相信你！”
   萧拂衣觉得自己情话技能满分！
   绝对是世界上最好的合同工！
   却没看到，燕王耳朵尖儿都红了。
   她自己就是撩完就跑。
   “哎，我的糖藕要凉了。
   “你先慢慢做复健，我去找西风看她能不能学着做！”
   说完，也不等燕照西点头，就真走了。
   燕照西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意味不明。
   “啧，燕照西，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一副眉眼含春的模样？”
   “喜欢人家就上啊，怂什么？”
   夜师兄可能想遭师弟的毒打。
   趁着师弟现在不能动用内力，不断挑衅他。
   “你又想闭嘴了？”
   燕照西凉凉地斜了师兄一眼。
   “你最近太闲？”
   不然为何老在王府出现。
   “本公子可是为你送药材来的，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去找管家。”
   他不想再看到师兄。
   “找管家作什么啊？”
   夜师兄不理解。
   “结账，滚！”
   “好你个燕照西，你竟然想过河拆桥！”
   他来的第一天，管家就把账结了好吧！
   夜师兄在旁边骂人。
   燕照西不搭理他了，自己继续联系走路。
   扶着院子外围的一圈儿树，扶着走。
   走过一段时间，双腿肌肉恢复活力。
   双腿有力，行走自如，就不需要轮椅了。
   其实，按照萧拂衣给的训练方法，会很快恢复。
   “你家王妃，要出去啊？”
   不知过了多久，夜师兄坐到树上喝酒。
   瞥见王妃出府。
   燕照西蹙眉。
   她这是要回侯府？
   “担心她？”
   “要不你求求师兄，师兄帮你去看着？”
   燕照西垂眸，不想搭理他。
   夜师兄想了一下，还是飞身出去了。
   萧拂衣本不想回侯府。
   但她又有些好奇，老夫人这个时候到底想干什么。
   以老夫人的无耻，若她今日不回侯府，她明天就能在燕都出名。
   祖母重病，燕王妃忘恩负义，不回去探望，不孝顺巴拉巴拉的。
   想要毁掉一个人的名声，太容易了。
   她不能给那个老太婆机会。
   不仅回去，还大张旗鼓地回去。
   带了一大车便宜草药。
   一路上又让喜鹊去买点心。
   “大叔您给我挑软和的点心装啊，我们王妃回侯府去探望老夫人。”
   “老夫人牙口不好，现下又病了，王妃担心着呢。”
   就凭这两句话，路人都知道萧拂衣孝顺了。
   哪怕她没说自己是哪个王妃的丫鬟。
   但这条路，离得最近的就是宁远侯府了。
   眼见着丫头匆匆提了点心，跟着马车回侯府。
   百姓们议论开了：
   “没想到，燕王妃还是个孝顺的。”
   “不是说老夫人不喜燕王妃吗？她还回去？”
   “你们说，老夫人这病，跟那件事有没有关系？”
   有人压低了声音。
   “什么事啊？”
   “自然是侯府那位二小姐……”
   “可别胡说！”
   后面的话，萧拂衣没听见，但可以肯定，老夫人想往她身上泼脏水是不可能了。
  
第291章 王妃来了！
 
    侯府瞧着清静了许多。
   王妃上门，这边却是半点准备都没有的。
   门房很快去禀报了管家。
   “王妃回来了？”
   柳管家带人迎出来，脸上带笑，很热切的样子。
   他可能也被萧拂衣杀了个措手不及。
   老夫人让人去报信儿，管家是知道的。
   但他以为燕王妃就算肯回侯府，最快也要明早。
   谁能想到，她跟着就过来了？
   萧拂衣下了马车，看到地上跪着一片。
   笑眯眯让大家起身。
   “管家，本王妃听说老夫人病了？”
   “老夫人偶感风寒……”
   管家这话都不知道怎么接。
   老夫人前些日子是不大好，却不是病，是给气的。
   “风寒？”
   萧拂衣抬头望天，艳阳高照。
   怎么也跟风寒搭不上边吧？
   “是小人说错话了。”
   柳管家没想到她会挑刺，陪着笑脸。
   “老夫人是郁结于心，先前夫人跟二小姐病了，去了庵堂，老夫人身子就一直不大好。”
   “王妃来了，可要好好陪陪老夫人。”
   “看见您，老夫人定会开心的。”
   萧拂衣：老夫人当然会开心。
   “嗯，老夫人一开心，兴许病就好了。”
   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能把死人气活过来。
   这边，已经有机灵的丫头往老夫人的院子跑了。
   “老夫人，王妃来探望您了。”
   老夫人原本在侍弄她院子里的花，这会儿一听，手一哆嗦，把整枝花都剪掉了。
   眼看着好好的一枝花就残了，气得她丢了剪刀。
   “她现在过来？”
   也太快了，让人猝不及防啊。
   老夫人院子里，也有人听到消息，悄悄溜出去的。
   老夫人许是没察觉，没管。
   亦或是察觉了，却放任没管。
   “快，扶我进去躺着。”
   萧拂衣带着一群人到了老夫人的院门口。
   老夫人已经在床上躺好了。
   “老夫人，王妃回来看您了。”
   嬷嬷：快躺好，千万别起来！起来还得给孙女行礼！
   老夫人竖着耳朵听外面动静。
   听到萧拂衣跨进门，她才“悠悠转醒”。
   “王妃怎的回来了，这不年不节的，劳你跑一趟了。”
   萧拂衣一把握住老夫人没能藏进被子里的手。
   悄无声息地替她把脉：
   “老夫人让人专程来王府报信儿，您病了，孙女不回来探望，就是不孝啊。”
   嗯，脉象还算平稳，就是郁结于心，有些积食，大便干燥，便秘。
   一副药的事儿，还值当老人家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做戏。
   “报信儿？”
   老夫人恍若未觉，看向一旁的嬷嬷。
   嬷嬷眼神一闪。
   “王妃误会了，是奴婢自作主张让人去王府报信。”
   “老夫人思念孙女，这都卧病不起了。”
   “奴婢也是心急啊！”
   “还请王妃恕罪！”
   嬷嬷跪下来，一脸战战兢兢。
   “嬷嬷这是为了老夫人好……”
   萧拂衣这话一出口，嬷嬷就松了口气。
   想来，王妃也不可能因为这等小事责罚她。
   还有老夫人的面子在呢。
   “本王妃可以理解。”
   “不过，擅自做主可不太好。”
   她似笑非笑地盯着嬷嬷。
   “本王妃记得，出阁之前，嬷嬷曾教过本王妃礼数吧？”
  
第292章 来呀，掰头啊！
 
    “是，是奴婢逾越了。”
   嬷嬷只觉得双腿发软。
   “请老夫人责罚！”
   她脑子还算清醒，知道这时候求老夫人才是对的。
   “王妃知道你是好心，但越过主子做主。”
   老夫人闭了闭眼，
   “到底是老身这些年太纵着你了。”
   “就罚你三月的月例，先下去吧。”
   她摆明了要护着人，萧拂衣倒不好计较。
   到底是老夫人跟前的老人，给她个教训，就是打老夫人的脸了。
   萧拂衣也没打算咄咄逼人
   她有时候也擅长钝刀子割肉。
   “嬷嬷也是好心，老夫人别因为她气着自己了。”
   萧拂衣坐到床边，还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老夫人：“……”想一口血喷死这丫头！
   到底是谁在计较？
   “老夫人嘴角烂了，是上火吧？”
   “我带了许多清火的药材回来，老夫人可以让人熬了慢慢喝。”
   “若是不够，打发人再到王府来取就是。”
   “王府别的没有，药材多的是。”
   “老夫人千万不要客气！”
   老夫人：这个不孝的东西，气死老身了！
   “我也是着急上火，没法子，年纪大了，就替儿孙操心。”
   她看了萧拂衣一眼，就等着她接话了。
   若换了其他有眼力见儿的，就立马替她排忧解难了。
   可萧拂衣不一样。
   她嘴巴闭得死紧，就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老夫人。
   老夫人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你倒还好，嫁到王府，人也越长越好了。”
   “你最初被接回来，又黑又瘦，头发枯黄。”
   “现在脸都长圆了。”
   萧拂衣：再说，就来掰头了哈！
   “我这脸，圆润了只会越来越好看。”
   “老夫人倒是要注意饮食，您这个年纪，长胖了容易得三高。”
   胖？
   老夫人虽然已经这把年纪了，但审美水平还是在线的。
   “王妃，三高是什么呀？”
   喜鹊机灵，听出自家王妃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估计是在气老夫人，所以故意捧哏。
   “比如，老夫人有时候一口气提不上来，只觉得头晕目眩，这就是三高会有的症状了。”
   老夫人大惊，真的吗？
   这症状，难道不是被这死丫头气出来的？
   “所以，老夫人平日里饮食一定要注意。”
   “特别是晚上，不要多吃，容易积食。”
   “更不能吃得太油腻。”
   老夫人：她怎么知道我昨晚偷吃酱肘子了？
   人老了，就喜欢吃有味儿的东西。
   酱肘子这样的，就刚刚好。
   她特爱吃。
   偏侯府的大夫不让。
   她就只能偷着吃了。
   这丫头是派人监视她了？
   还是在侯府留了眼线，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了？
   她清了清嗓子，决定略过这一茬。
   “你的孝心，祖母是知道的。”
   “我也不担心你，就担心你妹妹，还有你表哥。”
   “你妹妹病了，在荣华庵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你表哥呢，朝廷又要派他去剿匪。”
   “也不知哪个杀千刀的想害他。”
   “想他堂堂一个皇子，金尊玉贵，怎么能去剿匪呢？”
   “刀剑无眼，万一伤着他怎么办？”
   萧拂衣：燕帝这个杀千刀的干得好！
   燕照西：是本王！
  
第293章 我比我母亲恶毒多了
 
    “是啊，直接死了还好，要是没死还得浪费国家资……”
   萧拂衣说秃噜嘴了。
   直到老夫人暴怒一声：
   “住嘴！”
   “你方才说的那叫什么话？”
   “你敢咒三皇子死？”
   “你果然和你母亲一样恶毒！”
   萧拂衣：“……”吾毒甚，母亲何能及吾也！
   不信你看我发挥！
   “老夫人这是说哪里的话？”
   “我母亲在侯府生活的时日不多，您素不喜她，与她相处甚少。”
   “又怎会知道她恶毒？”
   这话是说她随意编排儿媳妇，是个恶毒的老虔婆吗？
   老夫人脸色更难看。
   “现下是说你，你扯到你母亲做什么？”
   “大丫头，虽然你才回到侯府不久，但你表哥待你如何，难道你心中没数？”
   想到还有事求她，老夫人愣是忍气吞声没发作。
   “你这样咒你表哥，良心不会痛吗？”
   “不会……”看到老夫人吃人的目光，萧拂衣惊觉自己再次说错了话。
   笑眯眯改口：“我的意思是，没有诅咒表哥。”
   “拂衣也为表哥担心，刀剑无眼。”
   “缺胳膊少腿的，对表哥这样的天之骄子来说，打击太大了。”
   见老夫人尤不满意，继续补充，
   “不过，拂衣相信表哥。”
   “菱儿妹妹都说他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怎么会连区区山匪都打不过？”
   “表哥此次前往，定能剿灭匪寇，名扬大燕。”
   这话倒还顺耳。
   “菱儿那丫头，就是崇拜她表哥。”
   到底是见的男子少了，否则怎会酿成如此大祸。
   “不过，你表哥厉害是一回事，刀剑无眼，又是另外一回事。”
   “老婆子我想到就这么一个嫡亲的外孙，要去与人拼命，便茶饭不思。”
   萧拂衣：“……”
   您老偷吃酱肘子的嘴擦干净了吗？就茶饭不思？
   “都急上火了，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那您和侯爷商量了吗？”
   萧拂衣不知道她这会儿卖惨所求为何，只扯其他。
   “侯爷行伍出生，为官多年，带兵打仗都不在话下。”
   “若有侯爷为三皇子表哥出谋划策，定能事半功倍。”
   老夫人一愣，这确实是个办法。
   但她不想把儿子牵扯进去。
   儿子肯定是会给三皇子准备保命符的。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侯爷公务缠身，鞭长莫及。”
   “若有人近身相护，替三皇子排忧解难，是为最佳。”
   萧拂衣觉着吧，古人说话还是太迂回。
   她真没听懂。
   毕竟，她弱小无助又可怜，老夫人该不是想让她去保护三皇子才对。
   老夫人见她稳坐如山，心里暗恨。
   这就是个冷心冷肺的。
   若是菱儿，早就心疼她表哥，嚷嚷着要与之同去了。
   萧拂衣：你确定她不是一起去送死？
   “祖母知你也担心你表哥的安危。”
   “若你能请燕王的护卫一路相护，那你表哥定然能平安归来。”
   “他剿匪有功，受封行赏，也是你的荣耀。”
   “届时，燕王也会因为他而高看你一眼。”
   见萧拂衣依旧不为所动。
   老夫人眼神沉沉。
   “大丫头，你向来是个识大体的。”
   “应当知道，三皇子好，我们侯府才会好。”
   “侯府好，你在燕王府也才过得顺遂。”
   那您就错了。
   我过得顺遂，分明是跟狗崽崽签了劳动合同。
  
第294章 侯爷有请
 
    “老夫人，不是拂衣不肯帮忙。”
   “拂衣都是仰仗王爷而活，在他那里有什么话语权？”
   “何况，王爷性子阴晴不定，怎会把护卫给我？”
   “若我堂而皇之地提起，恐适得其反。”
   “您也不想三皇子被王爷迁怒吧？”
   这么说，倒是她考虑不周了。
   没想到那是位活阎王，一言不合就要杀人。
   “那该如何是好？”
   她本以为是场好算计，被萧拂衣推脱，有些不悦，又忧心忡忡。
   她就没考虑过萧拂衣若被燕王为难，会过得如何艰难。
   萧拂衣心里也不期待，更谈不上难过。
   左右她不会被算计到，就当老夫人说了一场笑话。
   “待拂衣回去，想想法子。”
   “不过，三皇子吉人自有天相，您也不用过多担心。”
   该吃吃，该睡睡，别偷酱肘子了。
   大晚上的，容易积食！
   “你尽快想法子让燕王允诺护卫同行，否则祖母睡不安稳。”
   萧拂衣面儿上应允，转头就忘了。
   等她从老夫人的院子里出来，柳管家就过来接人了。
   “王妃，侯爷在书房等您。”
   看他的架势，根本就不用问萧拂衣是否愿意。
   侯爷既然下了命令，他就只管把人带去书房。
   推开书房的门，就现出一张慈眉善目的脸来。
   若萧拂衣不知宁远侯的真面目，倒真会把他当成一位好父亲。
   “衣儿回来怎的不提前与为父说一声，为父好让人去王府接你。”
   没了燕照西在，他对燕王妃的礼数全然忽略。
   在他眼里，这只是他的女儿。
   “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自作主张叫我回来，说是老夫人病了。”
   “你祖母病了？”
   宁远侯惊讶，他怎么不知道？
   “许是天气闷热，她身子又不舒服了。”
   “人老了，就是这样。”
   “你祖母又贪凉。”
   “你出嫁之后，她经常想念你，想必你回府她也会高兴一些。”
   只字不提为何母亲身边伺候的人会直接去王府寻人。
   “老夫人这可是心病，都着急上火了。”
   “我一个女儿家，回来最多探望一下。”
   她似笑非笑看着宁远侯：“倒是侯爷，可以替老夫人排忧解难。”
   “哦？”
   宁远侯目光深邃，落在萧拂衣身上。
   一时半会儿，还真难让人看透他的想法。
   “听说三皇子即将去大禹山剿匪，老夫人担忧外孙，夜不能寐，忧思成疾。”
   “侯爷不若派人一路护着三皇子。”
   “胡闹！”
   萧拂衣话音刚落，便被训斥。
   她面无表情，宁远侯只以为她被自己威慑。
   “剿匪是大事，是皇上对他的考验，岂容为父暗中帮忙作弊？”
   竟是拒绝了吗？
   好一个大义凛然的理由？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很快抓住了柳伯谦这么做的理由。
   想必，女儿进入皇宫，让他看到了希望吧？
   外甥当皇帝好，还是外孙当皇帝好？
   现在他似乎还不需要太多的考虑，但也在未雨绸缪。
   萧拂衣唇角微勾，她倒是有法子，在其中添一把火。
   “侯爷何必生气？”
   “三皇子既接下圣旨，便是想着出去历练的。”
   “他定然不需他人帮忙。”
   “不过，老夫人一片慈爱之心，您也得考虑。”
   她喜欢看宁远侯这道貌岸然还演不过她的样子。
  
第295章 暗示
 
    “此事为父自有考量。”
   他可没有老夫人那么天真。
   燕王府的人怎么可能帮三皇子剿匪？
   他甚至怀疑，主张让三皇子去剿匪的就是燕王。
   也不知道三皇子是怎么得罪燕王了。
   他这一手，搞得太子一方对三皇子更加防备。
   两派的争斗，就只差摆到明面上了。
   三皇子对外一直是温文尔雅，不争不抢的形象。
   这一次冒头，对他来说不是好事。
   “听说，你曾在宫里救醒了落水的七皇子？”
   “不过是个土法子，很多人都会。”
   “为父听说，玉竹把你娘留下的那些医书都给了你。”
   宁远侯不错眼盯着她。
   萧拂衣眸色微动：“是。”
   “那些医书都是你娘亲的宝贝，你要收藏好，万万不可轻易赠与他人。”
   “娘亲的遗物，自然没有赠与他人的道理。”
   “你娘亲医术了得，与最近出现的那位小神医，似同出一脉。”
   “那人可去找过你？”
   同出一脉？
   萧拂衣挑眉，这是承认他知道萧挽君是鹊山之人了？
   “同出一脉？莫非我娘还是什么江湖门派的高人？”
   她看起来半点不知萧挽君的底细。
   这让宁远侯失去了判断的方向。
   “你娘的具体身份为父也不知道，但那个小神医，据说他是鹊山萧氏传人。”
   萧拂衣依旧一脸茫然：“我娘倒是姓萧，与那个萧氏真有关系？”
   “你娘治病救人的手法，倒是与他如出一辙。”
   用内力行医，运针行脉。
   当年萧挽君就是凭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之术，替他止血疗伤。
   “我也没见过娘亲，她有什么本事，就更不知道了。”
   “侯爷手里有证明我娘身份的凭证，倒可以与那小神医相认。”
   “听说他年纪尚轻，说不定还是我娘族中后辈。”
   “莫非，他来燕京是寻我娘？”
   萧拂衣像是自言自语。
   “也是，我娘多年未归，若真出身什么世家大族，必定有人来寻。”
   “不知那人得知我娘已死，会不会迁怒侯府。”
   宁远侯闻言，眼神忽明忽暗。
   那位刚冒出来的小神医，真没有与他这个大女儿联系吗？
   “侯爷不妨把证明娘亲身份的东西给我。”
   “那人若找到我，我也好和人说明情况。”
   “想来，看在我娘的面子上，那人不至于和我过不去。”
   宁远侯讪笑。
   “为父手里哪还有你娘的东西？”
   “你娘的东西，自是要留给你的。”
   “最近那位小神医之事闹得沸沸扬扬。”
   “为父是担心，他的真正目的。”
   “你娘当年嫁给为父，也是为了寻求庇护。”
   “她好像是来大燕避祸的。”
   “为父听说她手里有一件十分珍贵的东西，惹人觊觎。”
   “怕就怕，小神医此行，也是为你娘手里的东西来的。”
   见萧拂衣不为所动，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为父十分担心你的安危。”
   “东西若是到了你手里，你非但护不住，还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萧挽君留下的那些仆从，做事滴水不漏。
   这些年，他一直没查到那东西的下落。
  
第296章 私会？
 
    “我五岁走丢，现下回来也不过几月。”
   “从未听闻娘亲手里有什么宝贝。”
   萧拂衣心里好笑，面儿上却求知欲满满。
   “不知侯爷可知那东西是什么，我也好回去问问玉竹姑姑。”
   宁远侯心里一跳，右手攥紧成拳。
   浑身血液仿佛都在沸腾。
   她愿意去查，也好！
   “好像是一本秘籍。”
   “至于是关于武功还是医术的，为父也不清楚。”
   “只知道那秘籍叫《太玄经》。”
   原来是想要《太玄经》啊？
   萧拂衣心下哂笑。
   《太玄经》是玄医世家的传承之书，外人怎么可能抢得走。
   这些人也不知道是听了谁瞎几把吹，竟打起了《太玄经》的主意。
   “听着倒像是本经书。”
   萧拂衣敛去眼中的讥诮，笑道。
   “倒不一定是经书。”
   “也许是武功秘籍。”
   “那我回去问问玉竹姑姑。”
   宁远侯对于女儿的态度很满意。
   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孩子，但他相信这个孩子可以给他带来想要的。
   “让王府的人，盯紧点。”
   萧拂衣前脚刚走，宁远侯后脚就对人发出命令。
   她恍若未闻。
   出了书房，又有人来请。
   说是三皇子到侯府探望生病的老夫人。
   听萧拂衣也在，想顺路送她回王府。
   两人不同车马，一前一后从侯府出来。
   路过状元楼，三皇子便叫马车停下。
   繁华的街道上，锦衣华服的三皇子撩开车帘，一下子就成了人群中的焦点。
   他下了马车，亲自去请萧拂衣。
   “表妹，状元楼的饭菜能与皇宫御膳媲美。”
   “你难得出来，不如赏脸与表哥一起上楼用膳？”
   在百姓们好奇的目光之下，萧拂衣下了马车。
   状元楼的饭菜不错，吃完还可以大包。
   萧拂衣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她甚至怀疑，老夫人请自己过府，是这人在背后挑唆。
   那就宰他一顿，看他心不心疼！
   嗯，状元楼还是狗崽崽的地盘呢。
   让狗崽崽赚三皇子的钱，完美！
   “那位是燕王妃吧？”
   “那活阎王倒是好福气，娶了这么漂亮的王妃。”
   “燕王妃与三皇子竟然出来私会。”
   “嘘，别乱说，怎么能叫私会呢？”
   萧拂衣扭头，正巧见到说私会的那个中年男子。
   正拿着把扇子，挡住自己的脸。
   没想到，不管哪个时代，人们永远这么八卦。
   等上了二楼，三皇子领着萧拂衣直接去了包厢。
   萧拂衣这才知道，他早就订好了位置。
   “表哥莫非是与他人有约？”
   你提前订包厢，再装作与我在侯府偶遇，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三皇子愣了一下。
   “先前打算今日与好友作别的。”
   “所以在状元楼订了包厢。”
   “这不是老夫人病了，就把送别会推到了明天。”
   “不过，包厢没有取消。”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萧拂衣微微一笑：“那倒是便宜了我。”
   “怎么能是便宜呢，能请表妹吃饭，是表哥的荣幸。”
   三皇子若是换一个姑娘哄，准保能把人哄得心花怒放。
   可惜，他遇到的是萧拂衣。
   “那倒是。”
   “毕竟我除了是你表妹，还是你小皇婶呀。”
   她一脸理所当然。
   三皇子：“……”无话可说！
  
第297章 宰他一顿
 
    “是是是，小皇婶，喜欢吃什么就点。”
   三皇子一脸宠溺地看着萧拂衣。
   仿佛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撩的！
   萧拂衣心里冷笑：“这可是你说的。”
   等下别后悔！
   她点了一大堆，全是状元楼的招牌。
   三皇子有没有钱？
   肯定是有的！
   但他的钱，不能乱花。
   毕竟，要招揽人才，是笔大开销。
   萧拂衣猜他肯定肉疼，不过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大度，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他越是装淡定，萧拂衣就越高兴。
   点了一大桌。
   还故意说：“三皇子不会觉得我吃得多吧？”
   “表妹喜欢吃是好事。”
   “那就好，再来一壶你们这里最好的酒，我替三皇子践行。”
   践行？
   “好嘞！”
   小二很快出去。
   楼上点了满满一桌，酒楼的谁不高兴？
   酒菜上得很快。
   萧拂衣也每样菜都吃，看起来真就是来吃饭的。
   酒端上来，喜鹊就帮自家小姐倒了一杯，然后又帮三皇子倒。
   “祝三皇子此行一切顺利。”
   漂亮话谁都会说。
   “不过，我酒量不好。你干了，我随意！”
   “好，那就承蒙表妹吉言了。”
   萧拂衣举杯，三皇子也笑着把酒喝了。
   他喝一杯，萧拂衣抿一口。
   等酒过三巡，三皇子就仗着醉酒开始吐苦水了。
   “实不相瞒，表哥此次去剿匪，也是赶鸭子上架。”
   “像我这样与太子年纪相仿的皇子，在宫里如履薄冰。”
   “我打小就知道，自己不能与太子皇兄争。”
   “皇兄是嫡长子，我就算再优秀，也不能压了他的风头。”
   “此次剿匪……”
   他大致想表达的意思就是，这次剿匪，是遭太子一派陷害。
   他不去不行，但去了，又担心有去无回。
   “表妹不必替我担心。”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只是可惜，本来还以为能照拂你，现在表哥怕是要食言了。”
   萧拂衣无语地看着他，卖惨卖成这样。
   他也是个人才。
   她又不是柳红菱，看到他惨怎么会心疼？
   “这是你自己的想法吧？”
   “你好歹是陛下的亲儿子，他怎么会明知道此行危险，还派你去送死？”
   “不过几个匪盗，哪里是官家的对手？”
   “再说了，又不是让你赤手空拳去剿匪，当地官兵都会配合吧？”
   “我相信表哥，定能剿灭匪盗，凯旋而归。”
   三皇子：你相信有什么用？
   他想找盟友，其实也没打算找燕王。
   毕竟，他这个皇叔本就被父皇忌惮。
   若自己与他来往，最后怕是会遭父皇厌弃。
   可现在柳红菱那一出给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就想着，若能与燕王府搭上关系，借住燕王府的势力，去压制太子。
   倒也不错。
   至于父皇那边，他也有应对的法子。
   “剿匪是简单，但我缺乏经验。”
   “倒是小皇叔，以前带兵打仗，手底下的兵也有剿匪经验。”
   “我听闻现下禹州的节度使，与小皇叔还有些交情。”
   “若小皇叔能和那边打声招呼，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纳尼？
   禹州节度使，竟是燕王的手下么？
   她不知道啊。
   而此时，燕王府。
   正有人向王爷打小报告。
  
第298章 王爷吐血了（含简介内容）
 
    “主子，不好了！”
   玄雨从外面跑回来。
   手里还提着一只叫花鸡，几包糕点。
   都是刚刚上街买的。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燕王已经结束锻炼，在书房写字。
   “外面都在传王妃和三皇子私会。”
   燕照西手一抖，一个黑点在纸上划开。
   “哦？”
   他放下毛笔，抬眼看玄雨。
   “人呢？”
   “听说现下两人在状元楼吃饭！”
   吃饭啊？
   他看了一眼书桌上的沙漏。
   猝不及防，咬破自己的嘴皮。
   “去告诉王妃，本王吐血了！”
   “？？？”
   玄雨瞪大眼睛。
   只是咬破嘴皮而已，您怎么就吐血了？
   燕照西凉凉看他一眼：“还不快去？”
   “属下这就去！”
   玄雨机灵，脑子也转得快。
   他把买的东西搁下，飞快往状元楼跑。
   他是燕王的贴身护卫，状元楼这边掌柜的心里有数。
   一问王妃和三皇子的包厢，掌柜就给指路了。
   那头三皇子绞尽脑汁在说服萧拂衣，让她帮忙。
   可萧拂衣不像柳红菱那样没头脑。
   不管他怎么说，对方就是笑眯眯看着他：
   表哥很厉害，相信你什么都可以搞定，你一定可以凯旋！
   他这才发现，看似对方每句话都顺着他说，却始终没松口。
   反而是他，一拳打在棉花上不说，还让人看了笑话。
   三皇子心有不甘。
   “表妹……”
   “王妃！不好了！王爷吐血了！”
   玄雨冲进包厢，打断三皇子的话。
   他一脸焦急，萧拂衣想也没想就站起来。
   “怎么回事？”
   “您快随小的回去看看王爷吧，王爷吐了好多血！”
   她都没顾得上三皇子，直接跟着玄雨跑了出去。
   “表……”
   三皇子话都没说完，只来得及看见一抹绿色衣裙。
   他脸唰地一下变黑，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喜鹊吓了一跳，也跟着往外跑。
   “小姐，您等等奴婢啊！”
   外面哪里还有萧拂衣和玄雨的身影？
   连马车都不见了。
   喜鹊欲哭无泪。
   小姐这也太过分了！
   夜师兄一直暗中盯着萧拂衣呢，见她真为自家师弟着急。
   心里满意得不行。
   几乎是唱着小曲儿往王府飞。
   师弟那破身体，吐点血什么的，他完全没当回事儿。
   玄雨大张旗鼓跑去状元楼，还是被人听见了。
   外面传成什么样，也没人在意。
   就萧拂衣匆匆回王府，也急到不行。
   好端端地怎么吐血了呢？
   是下蛊的人又做了什么，还是其他原因？
   她回去，燕照西已经躺在床上了。
   管家在外面，一脸焦急。
   “元叔，王爷呢？”
   “在里面呢，小人没敢随便找大夫。”
   元叔是知道萧拂衣在替王爷解毒。
   也不敢让其他大夫再查看王爷的身体。
   万一用药不对，两者相冲，就弄巧成拙了。
   “嗯，您也别担心，我去看看。”
   她方才心里着急，这时候反而不慌了。
   进了房间，看燕王在床上躺着呢。
   她走过去给他把脉，发现他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反而是因为服食了那三颗莲子之后，脉象比以前要好了许多。
   没有吐血的迹象……
   她皱着眉，目光不经意落在他的唇上。
  
第299章 嘴皮都吐破了
 
    唇上是有一抹猩红。
   但仔细看，就能看见破掉的嘴皮。
   “这就是你所谓的吐血了？”
   萧拂衣眼角抽抽，扭头去看玄雨。
   玄雨垂着脑袋：穿帮了，好气哦！我就不该进来！
   “是，是啊。”
   “吐了老大一口血了！”
   玄雨都不敢去看王妃，只眼神飘忽，去瞄自家主子。
   您快点醒过来啊！
   属下要演不下去了！
   “老大一口？”
   萧拂衣伸手，抹掉燕照西唇上那一抹血迹。
   破掉的皮就露出来了。
   “这吐血确实吐得有些厉害呀，嘴皮都吐破了。”
   萧拂衣目光如飞刀，往玄雨身上甩。
   这臭小子，亏得她平时投喂他那么多好吃的。
   关键时刻还是跟他主子一条心。
   “咳咳……”燕照西适时醒过来，“本王没吐血。”
   “是玄雨看岔了。”
   “只是在后院练习走路，摔了一跤。”
   燕照西面不改色地撒谎。
   还凉凉地看了玄雨一眼。
   “谁让你去寻王妃的？”
   玄雨：“……”难道不是您吗？
   燕照西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小题大做！”
   “是，属下小题大做了。”
   “属下这就去自罚……吃掉今天带回来的所有点心！”
   说完，他也不等燕王发火，脚底抹油往外溜。
   算你小子跑得快！
   燕照西收回目光。
   看向萧拂衣：“本王无事。”
   萧拂衣仿佛看了一场大戏。
   故意靠近燕王，呼吸的热气都喷洒到他脸上了。
   “我方才和三皇子在状元楼吃饭。”
   狗崽崽就派人来搅局了。
   他是不是不想我和三皇子在外面招摇过市？
   “嗯？”
   燕照西装作不知道。
   萧拂衣也不拆穿他，似笑非笑：“放心，你头上没长出一片草原。”
   男人听不懂她这话，但直觉长出一片草原不是好事。
   “三皇子想从我这里下手，让你帮他一把。”
   燕照西面色一寒。
   “帮他作甚？”
   “他说你认识禹州节度使，想让你和那边打声招呼。”
   燕照西：那他肯定不知道，剿匪是本王的主意。
   “禹州节度使，曾是边关副将。”
   “不过，他犯了事，被本王赶出了军队。”
   “他是兵部尚书的弟弟，军职还在，去了地方上任职。”
   “没想到，混得还不错。”
   这么说，不是关系好，反而有仇了？
   “他记恨你？”
   那不如打个招呼，坑三皇子一把。
   她反而有点后悔，方才光顾着与三皇子虚与委蛇了。
   该一口应下，趁机讨要些好处才是。
   “倒也没有。”
   那时候他刚发现燕帝对自己的态度有问题。
   所以选了几个心腹，想法子把他们踢回朝堂。
   大部分都是与他“翻脸”之后，才回朝堂大展拳脚。
   平日里，朝堂上最看不惯他，骂得最凶的那几个。
   其实都是他的助力。
   像禹州节度使这样的，更是身居要职。
   这些人，是他的退路。
   表面上与他水火不容，反而得到了皇帝的重用。
   “他去剿匪，不会是你搞的鬼吧？”
   萧拂衣见燕照西这副表情，狐疑道。
   之前三皇子怀疑是太子一派搞鬼。
   太子除非是疯了，才会让三皇子出去出风头。
   毕竟，剿匪又不是打仗，一不小心就立功了。
  
第300章 猜测
 
    “与本王何干？”
   燕照西面不改色，拒不承认。
   “真是你干的？”
   萧拂衣知道自己猜中了。
   燕照西以为她不高兴。
   三皇子好歹是她表兄。
   “你想替他求情？”
   今天还跟三皇子出去吃饭，被他收买了？
   也不知道他是为了给谁出气。
   “我替他求那个情做什么？”
   “他出去剿匪还是被匪剿了，都跟我没关系。”
   “当真？”
   燕照西盯着她的脸看，不错过她的任何表情变化。
   “比珍珠还真。”
   萧拂衣见他没事，倒也放心地坐到床边。
   “三皇子那家伙烦死了。”
   “今儿我被侯府老夫人叫过去，也是他出的鬼主意。”
   “老夫人根本没病，就是给气的，有些上火。”
   便秘什么的，还是不好和燕王讲的。
   “咳，最主要的是这位老夫人饮食上不注意。”
   一把年纪了，偷吃肘子。
   该问一声老夫人身边的丫鬟，那肘子是哪里买的。
   味儿闻着其实还不错。
   “她被三皇子撺掇，也想让我求你来着。”
   求他？
   燕照西不动声色地扬眉。
   “求我什么？”
   “求你给两个护卫，护她外孙去剿匪呗。”
   连剿匪都想作弊，这功劳却舍不得放给别人。
   三皇子这人，注定跟皇位无缘。
   没本事，还爱装逼。
   “她倒是想得美。”
   燕照西冷笑。
   侯府的不要脸，他再次领教了。
   皇宫里也有人盯着三皇子的动向呢。
   他今日与燕王妃私会，两人在状元楼包厢被王府护卫抓个正着。
   王爷气得吐血什么的，第二天谣言已经满天飞了。
   “母后，三皇弟竟然选择从燕王妃入手。他难道是想跟小皇叔联手？”
   皇后宫里，太子下朝过来请安。
   把外面的事与皇后说了。
   皇后是太傅家的女儿，从小也是饱读诗书。
   太傅不止一次说过，自己这个女儿若生成男儿，那也是能在朝堂上运筹帷幄的人。
   只是可惜了。
   一辈子困于深宫。
   “他若想走这条路，那就由他去。”
   皇后吃着南方送来的供果荔枝，漫不经心地开口。
   “可是，皇叔那边……”
   他不想与皇叔为敌。
   但父皇忌惮小皇叔，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就算他想改变，也只能等父皇……
   也罢，他其实什么都改变不了。
   在这个位置上，父皇教给他最多的就是无情。
   “你以为，此次三皇子去剿匪，是谁出的力？”
   皇后掀了掀眼皮。
   她就是懒得跟贵妃母子俩计较，她贵为皇后，她儿子是太子。
   若她下手太狠，燕帝会与她心生隔阂。
   但若贵妃母子继续这么猖狂下去，她也只能被迫出手了。
   这一次，倒是个好机会。
   “小皇叔？”
   太子不解，
   “他为何这么做？”
   没道理啊。
   “谁知道他想做什么。”
   “许是想搅混水呢？”
   这次三皇子立功，太子一派就会被压一头。
   可若他把剿匪的事办砸了，他还能在朝堂上立足吗？
   连个匪患都解决不了，有什么出息？
   “你别想那么多，长公主帮着玲珑公主主持品蟹宴，你可听说了？”
   “嗯。”
   “你带着太子妃去，本宫听说，玲珑那丫头，请了小神医。”
   太子没有子嗣才是大事。
   与其把精力浪费在三皇子身上，倒不如好好治病。
   太子笑脸一僵，略有些不自在。
   还是点头应下。
   “儿子知道了。”
  
第301章 品蟹宴1
 
    品蟹宴设在玉桂园。
   秋风送爽，丹桂飘香。
   秋桂园种满了桂花树，行走期间，幽香扑鼻。
   轻摇树干，簌簌如雪，如同给地上铺了一条薄毯。
   这日清晨，玉桂园就开始热闹起来了。
   仆从把园子打扫得干干净净，长公主早早过来，让人检查园子四周的安全。
   宫里，玲珑公主早早起床，让宫女替自己梳妆。
   “一定要把本公主打扮成全场最美！”
   不论今日参与品蟹宴的人有多少，她要小神医只记住她一人。
   “公主放心，您什么时候都是最美的。”
   宫女一边吹彩虹屁，一边心里犯嘀咕。
   玲玲公主长得就是珠圆玉润的，说可爱还行，但要比美……
   她想起了隔壁就有一个竞争对手琳琅公主。
   琳琅公主端庄大方，一举一动像极了皇后娘娘。
   玲珑公主在她面前一站，就被衬得一团孩子气。
   宫女唉声叹气，还偏不敢让公主知道。
   隔壁琳琅公主，倒也没有打算完全抢走玲珑的风头。
   太子妃透露出想出宫去玩的意愿，琳琅就邀请了她一起。
   在嫂子面前，琳琅公主更不想抢其风头。
   太子妃盛装，她就往小清醒装扮。
   青衣素衫，清新脱俗。
   燕王府里，萧拂衣是喜鹊从被窝里挖出来的。
   她昨夜睡前看了个话本子，一时没忍住。
   熬了夜。
   现下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被人伺候着洗漱，又被打扮了一番。
   没有多余的修饰，只用粉遮了她眼底的青黑。
   头发也只简单挽了个髻。
   按照萧拂衣的说法，她这个已婚妇女，就不去抢那些未婚女子的风头了。
   “小姐，就您这容貌，哪里需要盛装打扮。”
   “就这么简简单单，也能碾压那些贵女千金。”
   “就连史家小姐，也不及您一二。”
   萧拂衣看了一眼铜镜里的女人，是她熟悉的容貌。
   与前世已经别无二致。
   “那是当然，你家小姐是仙女。”
   “容貌与凡人肯定不同！”
   念及等下还要变装，她又拆了头上的朱钗。
   “就这样，走吧。”
   他们一出门，恰逢燕照西被玄雨推着过来。
   “王爷怎的来了？”
   他依旧一袭玄衣，冷面墨发，周身散发着冷漠的气息。
   “你去参加长公主的品蟹宴？”
   燕照西打量她的装扮。
   蓝色纱裙，腰间细带，不知何时，身体已发育得玲珑有致。
   精致的五官，竟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是啊，这是吃蟹的好时节。”
   想到醉蟹的香味，蟹膏的鲜美，她已经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你喜欢吃蟹？”
   “那是当然，我以前……”
   萧拂衣刚想说，她每年吃蟹的季节都会和好友们吃遍各大餐厅。
   但想起原主这个小可怜的身份设定，只得改口。
   “我以前不曾吃过这般美味佳肴。”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多吃几口怎么了？”
   越说她越理直气壮。
   享受美食又不犯法。
   像玄雨小可爱那样多好，贪吃又不做作。
   燕照西想起日前在状元楼，她一边吃，还一边帮他拆蟹。
   手法娴熟，可不像第一次吃。
   她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
   燕照西不由气闷。
  
第302章 品蟹宴2
 
    “你是不是好奇我怎么拆蟹手法那么熟练？”
   萧拂衣反应很快。
   燕照西淡淡瞥她一眼，也不说话。
   她立马补充了一句：“这玩意儿，我虽不能吃，却偷偷看过别人吃。”
   “一次有位富家公子在酒楼里点了醉蟹，没吃完，心情好就赏给我们了。”
   “那是我第一次吃，就觉得美味无穷，一辈子都忘不了。”
   燕照西知道她在瞎扯，却忍不住问：
   “是谁？”
   什么？
   萧拂衣没反应过来。
   “富家公子是谁？”
   不管有没有这么一个人，让她念念不忘，就有罪！
   “什么富家公子？”
   她说完惊觉不对，立马改口，
   “都不知道过去多少年了，我怎么可能记得？”
   “那你记得蟹美？”
   燕照西不信。
   “蟹肉好吃，富家公子能吃吗？”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燕照西不再追问，对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
   “你好好在家练习走路，我去吃蟹了哈。”
   萧拂衣看时辰也不早了，就要出府。
   说起练习走路，她又突然蹲下来。
   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燕王的裤腿往上掀。
   腿上大片的青紫露了出来。
   她就说怎么提到让他练习走路，他表情就不对。
   敢情是昨天摔惨了。
   “前面几天会摔很正常，毕竟你已经好几年不用腿了。”
   萧拂衣回屋里拿出一个瓷瓶。
   “把这个抹上，很快淤青就会散开。”
   燕照西看她一眼，没接。
   许是男人的强大，不允许他在这等小伤面前低头。
   更不允许别人看见他狼狈的一面。
   萧拂衣倒也能理解。
   认命再次蹲到燕王腿边。
   “我给你上一次药，下次你自己来。”
   狗崽崽实在太笨了，连个药都不会自己上。
   她掌心凉凉的，把绿色的药膏涂抹在淤青的腿上，轻轻按摩。
   直到发热，这才罢手。
   如此反复，把他双腿上的淤青都抹了个遍。
   燕照西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冷漠。
   但唇却不自觉咬着。
   冰凉的药膏，和女子掌心的温度，混合着女子身上草药的香气，让人心神恍惚。
   “好了。”
   把燕王的裤腿拉下来，萧拂衣把药瓶往他手里一塞。
   完工！
   她笑眯眯站起来，目光触及燕照西脸上神色时，微微一顿。
   她怎么觉着，狗崽崽的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神采呢？
   水汪汪的，像是被人欺负了。
   莫非，他怕痒？
   想到这个可能，萧拂衣心里偷笑。
   下次狗崽崽再一副拽得二八万五的样子，就挠他痒痒！
   看他会不会破功！
   喜鹊赶紧打了水给自家小姐洗手。
   燕照西目送萧拂衣离开主院。
   是玄雨嗑瓜子的声音太大，他才收回视线。
   “你去演武场加训。”
   玄雨：“……”凭，凭什么？
   玄雨蔫儿巴巴地去演武场，顺手牵走了被燕王同样嫌弃的大王。
   一人一虎，都垂头丧气，仿若被发配边疆。
   萧拂衣当然不知道她走后，玄雨小可爱和大王大可爱都被穿小鞋了。
   长公主原以为燕王妃昨天才闹了一出与三皇子私会的绯闻，今日是不会来的。
   所以，当她听到下人禀报，燕王府的马车到了玉桂园，就是一愣。
   正紧跟长公主的太子妃，琳琅，玲珑两位公主，也都好奇往园子入口看去。
  
第303章 品蟹宴3
 
    “燕王妃来了，太子妃可要与本宫一起过去？”
   长公主把儿子捆吧捆吧丢到燕王府的事儿，太子妃也有所耳闻。
   她给燕王妃脸面，倒也正常。
   太子妃是不想和燕王妃扯上关系。
   却也考虑到长公主的颜面。
   再加上燕王妃怎么说也是长辈，便点了点头。
   太子妃都点头了。
   两位公主不可能拿乔吧？
   所以，萧拂衣一下车，就迎面走来四位大小美人。
   “拂衣！”
   长公主热切相迎。
   萧拂衣也盈盈一拜：“皇姐。”
   而后太子妃和两位公主一起朝萧拂衣这个皇婶行礼。
   萧拂衣也笑着与她们寒暄。
   看着一派和乐。
   其他贵女千金，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犯嘀咕。
   “她怎么来了？”
   “燕王妃昨日与三皇子街上私会，那活阎王都气得吐血了，她还敢出门？”
   “脸皮厚呗，她竟然没被活阎王直接掐死。”
   以前那些进入王府的女人，可都没活过七天。
   燕王也不知道看上了这女人什么。
   贵女千金大多是瞧不上萧拂衣的。
   在她们眼里，她就是街边的乞女。
   一个乞女，当上了王妃，还要让她们朝她行礼，想想都憋屈。
   “三皇子是什么人，岂是她一个乞女能染指的？”
   有人说起三皇子，就更愤愤不平。
   特别是，史湘湘也来了。
   “湘湘，你怎么不生气啊？”
   “她与三皇子大张旗鼓幽会，根本没把你这个未来的三皇子妃放在眼里！”
   “就是，湘湘你也别太善良了，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玩意儿，就敢跟你抢男人！”
   史湘湘被一堆人围着说话。
   句句不离萧拂衣，她勉强一笑。
   “大家不要误会，三皇子与燕王妃是表兄妹，他们见面一起吃个饭没什么的。”
   “我相信三皇子，燕王妃既是表妹，又是皇婶，两人肯定是清白的。”
   她这么说，大家都能看到她脸色却不太好。
   就愈发同情她。
   “湘湘还是太善良了，那种女人，连燕王那样的活阎王都能勾住。”
   “万一她使手段勾引三皇子怎么办？”
   是吗？
   史湘湘看向不远处与长公主等人相处和睦的燕王妃。
   就是她那张脸，勾住了燕王？
   不，燕王根本不是那种人！
   史湘湘回想起几年前，燕照西从边关凯旋。
   还没燕都，街道两边就站满了人。
   连酒楼客栈，这些地方也都挤满了。
   她被家里人带着，在一处酒楼上。
   看到不少女子往楼下扔手绢。
   彼时，燕王是大燕的少年英雄，在马背上稳坐如山，金甲披身，眉目冷峻却尚有青涩。
   只一眼，就看得她心砰砰直跳。
   她那时还小，只听见旁边姑娘不知羞嚷嚷：
   “燕王太俊了，我以后若能嫁给他就好了！”
   她心里不服：燕王那般人物，怎么会娶个普通姑娘。
   那个姑娘配不上他！
   后来去宫里赴宴，看到很多姑娘都想往燕王跟前凑。
   她就觉得，那些都配不上他。
   张大人家的姑娘，笑起来大门牙是豁的。
   李大人家的姑娘，好吃，有些胖。
   王侍郎家的姑娘，不会作诗，不爱读书。
   吴将军家的姑娘，手劲儿大，喜欢打人。
  
第304章 品蟹宴4
 
    怎么办呢？
   燕王说边关不安定，他不成亲。
   史湘湘心里一喜。
   从此以后，琴棋书画，学得是更认真了。
   “湘湘，你别愣着了，咱们过去，看她怎么说！”
   旁边千金拿手推了推史湘湘，
   “心里难过就说出来，别憋着。”
   史湘湘回过神来，微笑：“我没有。”
   “你们别怪燕王妃，她也没做什么。”
   “这些话不要传了，有损燕王妃的名誉。”
   她这么说，大家愈发心疼她。
   也有更多人想看好戏。
   “我表姐都说不是燕王妃的错了，你们还这样说人家做什么？”
   陈宁静一直站在外围，与兵部尚书千金曹艳秋，礼部尚书千金王清书一起赏花。
   曹艳秋和王清书，自打从荣华庵回来，就很少与史湘湘来往了。
   倒是对陈宁静，心存愧疚。
   她凑上来，她们也不排斥。
   从不说一句难听的话。
   以前吧，她觉得这些贵女都看不起她。
   她也就看不上她们。
   有时候甚至故意与她们较劲。
   就她表姐，对谁都笑脸相迎的。
   她以前觉得好，现在却觉得她就一佛口蛇心。
   面儿上对谁都好，其实自私自利。
   其实曹小姐和王小姐都挺好相处的。
   曹小姐直率可爱，王小姐虽然古板了些，心地却是真善良。
   她不会作诗，王小姐还耐心教她呢。
   “表姐，我也觉得以燕王妃与三皇子的关系，不会有什么。”
   “你可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误会人家不要紧，万一惹怒了燕王，他迁怒下来。”
   她故意扫了一眼之前义愤填膺那几个，
   “在场的各位，可都要受连累。”
   连累？
   几个方才说得起劲的人，现下都是面色一白。
   她们也怕燕王呀！
   下意识地就离史湘湘远了一步。
   史湘湘气得不行。
   抬眼朝陈宁静看去。
   陈宁静朝她笑：“表姐也别觉得委屈，就像你和我哥，感情不也很好么？”
   “你们一同进进出出还少了？”
   是啊，史湘湘和她表哥陈致远似乎也走得近。
   “你们难道觉得我表姐和我哥也有一腿？”
   这……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怎么能一样呢？”
   有那想巴结史湘湘的，还不怕死，
   “史小姐冰清玉洁，与陈家公子那是正经的表兄妹。”
   “那你是说，王妃与三皇子不是正经的表兄妹？”
   “我怎么记得贵妃娘娘出自侯府？”
   “你是怀疑三皇子的出身，还是怀疑燕王妃的出身呀？”
   这话就有点诛心了。
   哪个她都不敢说怀疑！
   得罪不起！
   “陈小姐，你怎么回事？”
   “我们说三皇子与燕王妃，也是为你表姐打抱不平。”
   “你怎么还把自家哥哥和你表姐扯上了？”
   在史湘湘的示意下，她的另一个跟班很快反应过来。
   陈宁静难道与史湘湘闹翻了？
   “我只是实事求是，希望大家不要以讹传讹。”
   “当然，也是为了我表姐好。”
   陈宁静冷眼看自家表姐，
   “若再这么传下去，表姐与我哥也被人污蔑，三皇子要退婚怎么办？”
  
第305章 品蟹宴5
 
    那肯定不行！
   史湘湘眉头一皱。
   三皇子，是她如今能抓住的最好的姻缘了。
   可不能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给影响了。
   她下意识朝燕王妃那边看过去。
   萧拂衣许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朝她点头微笑。
   史湘湘立马别过脸去。
   萧拂衣一愣，这位史小姐，和她应该没仇吧？
   “拂衣，我那儿子和顾家小子，在王府表现还行吗？”
   长公主跟萧拂衣说话呢。
   她特别喜欢萧拂衣。
   直接把她当小辈看。
   “都挺好的……吧？”
   萧拂衣也不确定，什么表现算好。
   但知道两人经常吃不饱饭。
   若长公主知道了，还不得心疼死？
   “本宫方才特地让人去燕王府接人。”
   “今儿这个品蟹宴，大多数都是还没定亲的姑娘。待会儿你帮我好好挑一下，争取给我家那个不孝子定下来。”
   “我也不知道赵小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萧拂衣扫了一眼全场。
   园子里三五成群，贵女千金们，其实也分圈子的。
   比如，以太子妃为首的，是一些年轻的媳妇。
   但那些媳妇里，肯定是没有三皇子一派的家眷。
   还有以史湘湘为首的清流千金，这些千金里，就没有那些世家贵女。
   比如，国公府的千金，侯府的贵女。
   再有就是公主郡主这一波。
   琳琅公主，玲珑公主身边围着一圈儿郡主县主。
   她们家族显赫，是真正的天之骄女，不必对任何人低头。
   看人的眼神多带着骄傲与睥睨。
   琳琅公主看着和善。
   在长公主，太子妃面前，都是娇娇女。
   但在郡主县主之间，她的温和，其实都带着高高在上的。
   倒是那位玲珑公主，不停地朝园子入口在看。
   小胖妞还挺可爱。
   也不知道长公主对儿媳妇有什么要求。
   她儿子虽是独子，却不是赵家独苗。
   照理说，不用找个事事俱全的宗妇。
   找个会过日子的，能压得住赵小公子的姑娘就可以了。
   “本宫对儿媳妇，也没什么要求，就只一点，能管得住赵瑞阳。”
   “赵瑞阳那小子，打小无法无天。”
   “与顾家那小子纨绔都是比着来的。”
   “本宫是操碎了心。”
   “只想早些给他找个媳妇，让媳妇来操心了。”
   您这是想甩锅吧？
   还是想“嫁祸于人”？
   “那您寻个性子烈一些的，最好是会武功的。”
   “小公子不听话，还可以揍他一顿。”
   萧拂衣真诚地建议。
   长公主嘴角一抽：
   “我倒是想给他找个这样的，只怕是这满燕京的贵女，都不符合标准。”
   怎么会？
   萧拂衣惊讶，燕京贵女，多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也不是都不习武吧？
   据她所知，皇家书院也是招手女学生的。
   书院是开设了骑射和习武的课。
   只要女学生愿意，可以挑选自己感兴趣地上。
   就像，男学生想学女红，也可以当成兴趣班上。
   只要，你脸皮够厚。
   “你不信？”
   长公主好笑，倒不是真找不出一个会武功的千金贵女。
   而是，谁敢对她儿子动手？
   “本宫倒是不介意女子的出身。”
  
第306章 品蟹宴6
 
    想寻个贵女联姻吗？
   没必要！
   燕帝不大度，长公主也看得出来。
   赵家已经够显赫了。
   她再替儿子看个家世显赫的媳妇，难免引来皇兄的猜忌。
   倒不如找个跟儿子合适的。
   “小公子年纪也不大，何不让他自己找一个？”
   长公主惊讶地看着萧拂衣。
   “你果然是她的女儿，连想法都与挽君一样。”
   “可能因为我不是在闺阁中长大，我母亲也不是？”
   萧挽君是江湖人石锤了。
   她的潇洒不羁，思想观念，都与这些被束之闺阁的女子格格不入。
   “要不要本宫带你去和其他人打声招呼？”
   长公主和她说了半天才想起，萧拂衣恐怕对在场的贵女千金们，还有各家夫人都很陌生。
   “多谢皇姐。”
   萧拂衣是不想应酬的，但这也是必然要认识的。
   与其之后在家看画像辨认各家夫人，倒不如趁这个机会，眼熟大家。
   眼熟之后，才知道都有哪些人背后说她闲话呀。
   等她回去，就跟狗崽崽告状！
   “这是顾国公府的千金，本宫的表妹，柔佳。”
   顾柔佳至今未婚。
   她先头连定亲两次，就死了两个未婚夫。
   被人传出命硬克夫的谣言。
   不过，本人看着其实是个温柔的女子。
   “柔佳见过燕王妃。”
   她一身紫色衣衫，看着大方得体。
   长得也算是漂亮明艳。
   听顾文轩说，他这位老姑姑，看上了大理寺少卿严大人。
   “柔佳县主客气了。”
   “我早就想认识王妃了，文轩那小子在王府多有叨扰，给你和王爷添麻烦了。”
   身为大长公主之女，顾柔佳出身也够硬核。
   她无须讨好他人。
   说想认识萧拂衣，那就是知道的。
   对她也没有看不起。
   “顾小公子勤奋刻苦，在王府适应良好。”
   “他与赵小公子相互促进，共同进步。”
   “那就好，我就担心那小子不听话。”
   “实不相瞒，他和瑞阳凑到一起，我和表哥都担心得不行。”
   顾柔佳很会说话。
   她被传命硬克夫，与她同龄的闺中好友基本都嫁为人妇了。
   现下鲜少与女子处到一块儿。
   萧拂衣对她胃口。
   她不免高兴。
   “其实这蟹啊，最好吃的是那秃黄油。”
   “配上一碗香米饭，一勺秃黄油铺在热气腾腾的米饭上，热气蒸化了油脂，金黄色的油，渗入米饭。一口秃黄油，一口米饭，简直是神仙美味！”
   在吃一道，顾柔佳显然很有心得。
   长公主也是用心良苦。
   先带她见的，都是对燕王妃没有歧视，恶意的，性子爽快的女子。
   然后才介绍各家夫人。
   也不多停留，就是让她有个印象。
   这样的机会难得。
   萧拂衣把每个见过的人，和身份都对上号了，也差不多开席了。
   那头，玲珑公主坐立难安。
   因为她一直没瞧见小神医的身影。
   今日来的少年公子也不少。
   以水榭为分界线，水榭对岸，就是青年才俊。
   可她翘首以望，都没见着小神医。
   “皇姐，你说小神医是不是不会来了？”
   “我果然没那么大的面子，对吧？”
  
第307章 品蟹宴7
 
    玲珑公主一脸沮丧。
   她今天可是盛装打扮，小神医竟连来都不来。
   那她这打扮是给谁看？
   琳琅公主目光落在水榭对面一腰间挂剑的男人身上。
   微微一笑，心不在焉地宽慰妹妹：
   “许是早就来了，不知被哪里的桂花迷了眼。”
   “哼！我倒是要去看看，是哪个妖精敢缠上我的小神医！”
   琳琅公主说的是桂花。
   玲珑公主想的却是哪家千金。
   若小神医真来了，却被其他千金抢了先，那她不得哭死？
   水榭两边各坐着俊男美女。
   玲珑公主声音有些大，两边的人都忍不住朝她看过来。
   “玲珑！”
   琳琅公主满面羞红，看对面那人也抬起了眼。
   她赶紧拉住玲珑公主坐下。
   “我就是开个玩笑，小神医许是真有事耽搁了。”
   “等下蟹宴开始，他定会出现的。”
   见对面的人又低下了头，似被身边人缠得烦了，还离开水榭，她心里一紧。
   “不若我陪你四处走走，看小神医是不是已经到了，却在园子里迷了路。”
   “好啊！”
   玲珑公主就一傻白甜，被琳琅公主一忽悠，就跟着走了。
   长公主倒是瞥见了她们俩的身影，也没说什么。
   这品蟹宴，有皇帝推波助澜，目的就是撮合玲珑公主与小神医的。
   不过，守在园子大门口的下人来报，至今没瞧见小神医。
   那位神医行踪本就诡秘，人家不愿意来，也是正常。
   公主与江湖神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靠谱。
   倒不是她有门第之见。
   实在是，江湖人行踪不定，性子不定。
   与天真活泼的玲珑公主，很难走到一起。
   年轻人，有积极性是好事。
   长公主也自觉没必要做恶人。
   她扭头想和燕王妃说点什么。
   却发现，燕王妃身边围着几个年轻姑娘。
   看她们有说有笑，长公主也就放心了。
   “燕王妃，不知我可不可以坐你旁边？”
   这样的聚会，每人一席。
   有关系好的，也可以三俩人坐同席。
   不过，长公主觉得没必要搞那么严肃。
   就没给所有人严格按照身份来安排位置。
   萧拂衣认完了人，就选了一个角落坐下，正准备寻个机会溜出去换装呢。
   没成想，有人凑了上来。
   “我叫陈宁静，您还记得我吗？”
   陈宁静看着燕王妃，满眼星星。
   她记得自己当初是怎样的绝望，又是怎样被眼前女子所救。
   别人都说她不好，还说她勾引三皇子，又不知使了什么妖术迷惑燕王。
   但她觉得那些人多半是嫉妒。
   一个街边乞女，一跃而上，成了王妃。
   压在那些贵女头上，她们能不嫉妒吗？
   可谁让那些人都不如燕王妃呢？
   人家王妃又不是真的乞女出身，只是被人害了。
   自打被燕王妃所救，陈宁静坚信燕王妃是五岁被后母遗弃。
   柳红菱她娘，就是那位侯夫人，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
   可能这就是戴了滤镜看人。
   以前别人说萧拂衣不好，她也就不屑一顾。
   现在，谁敢说她恩人坏话，肯定是那人心长歪了！
   “是你呀。”
   萧拂衣当然记得。
   这姑娘差点被柳红菱手下的人欺负了。
   幸好遇见她，否则在山上，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第308章 有人欺负王妃！
 
    “你后来回家没做噩梦吧？”
   萧拂衣对女孩子，不让人讨厌的女孩子，其实都挺温柔的。
   “是有做噩梦。”
   不知怎么的，对上燕王妃关心的眼神，她就不自觉想示弱。
   抱着她的胳膊撒个娇什么的。
   燕照西：你怕是不想活了。
   “把这个拿着吧。”
   萧拂衣从腰上解下一个香囊。
   “睡觉时放在枕边，可以静气凝神。”
   陈宁静眼睛一亮。
   立马接了过来。
   “谢谢王妃！”
   她没想到，王妃竟会因为她做噩梦就送她香囊。
   继而又有些局促。
   “我，我没给您准备礼物。”
   “可以之后让人送去王府吗？”
   “我身上的东西，配不上您。”
   她想到方才王妃随手解的香囊，再看自己，顿觉嫌弃。
   王妃手里的香囊都别出心裁，而她身上的珠宝首饰，都显得太俗气。
   萧拂衣那香囊，是被缝成了个布娃娃的造型。
   娃娃的肚子和脑袋里塞的是草木。
   是草木香，味道淡，却有着安神的功效。
   “没关系。”
   萧拂衣浑不在意。
   她什么都不缺。
   衣物配饰，都有玉竹打理。
   据说狗崽崽那边也让王府管家把库房里的好东西都拿出来让玉竹挑选。
   但凡玉竹觉得自家小姐能用的，都给留了下来。
   “这怎么行呢！”
   “我明天就让人送到王府！”
   萧拂衣：“……”你高兴就好。
   她知道，陈宁静是非要给这个谢礼的。
   怕她心里不安，也不拒绝了。
   另一边，史湘湘与三两好友在交流作画的心得，不知怎的就瞧见了表妹与燕王妃相谈甚欢。
   “湘湘怎么了？”
   她旁边的几个姑娘，顺着史湘湘的目光。
   看见陈宁静和萧拂衣，也是一怔。
   下一秒，就替史湘湘打抱不平。
   “好哇！我就说你这个表妹怎么替燕王妃说话，敢情是想巴结她？”
   “瑜儿你别这么说，表妹她只是……”
   只是什么？
   “你别为她开脱了！我之前就发现她处处要强，还在三皇子面前献殷勤。”
   “现在肯定是嫉妒你跟三皇子定了亲，撬墙角无望，改去向燕王妃取经了！”
   冯瑜儿也是天之骄女。
   之前家里有意让她与史家的公子定亲。
   若是成了，史湘湘就是她小姑子。
   为了讨好小姑子，冯瑜儿是什么都敢做。
   “走，我们过去与燕王妃对峙！”
   “当着长公主与太子妃，还有对面那么多青年才俊的面儿，我看她怎么解释昨日与三皇子私会的事情！”
   冯瑜儿的大胆，让史湘湘都愕然。
   她不介意别人替她“出气”，但她不想把自己牵扯进去。
   可冯瑜儿也是武将之后，力气非同小可。
   拉着她的手腕把她往萧拂衣那边拖，她竟半分动弹不得。
   “瑜儿，你别这样。”
   “我相信三皇子殿下。”
   “我当然也相信！”
   吸引了周围的目光，冯瑜儿犹不自知。
   “但我不信燕王妃！”
   她怒气冲冲地过来。
   手里拽着一个，身后还跟着几个。
   这架势，让陈宁静如炸了毛的母猫，整个背脊都快躬起来了。
   她们是要来欺负王妃吗？
   我一个人怎么护得住她？
   “快，去王府报信，就说有人欺负王妃！”
   陈宁静压低了声音，对自家婢女道。
  
第309章 先行个礼呗
 
    “燕王妃，你敢站出来对峙吗？”
   这头，陈宁静刚把自己的婢女推走，冯瑜儿就冲过来了。
   “这是怎么的了？”
   长公主她们刚好没在这边，看热闹的就多了。
   “谁知道，听说是燕王妃勾引三皇子呢。”
   未出阁的小姐们还不好意思，但小媳妇们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她们又不担心闹了这一出以后名声不好。
   这边恰好坐的大多是年轻媳妇。
   “可不敢这么说，燕王是三皇子的皇叔，这位是皇婶呢。”
   “等等看她们怎么说。”
   小媳妇们已经挨着坐成了看戏的姿势。
   萧拂衣这才意兴阑珊地看向朝自己来的一群人。
   “对峙什么？”
   “当然是……”
   冯瑜儿话没说完，又被打断。
   “还是先行个礼吧。”
   “好歹都是贵女千金，总不会连行礼都不知道。”
   冯瑜儿愕然瞪眼。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怎么好意思让大家行礼？
   这话虽然没说出来，但萧拂衣还是get到了。
   “你别太过分了！”
   冯瑜儿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她爹可是大理寺卿，掌管刑狱案件审理。
   她在燕京横行多年，就连公主郡主也对她以礼相待。
   这个乞丐出身的燕王妃，竟敢让她行大礼！
   在冯瑜儿怒气达到顶峰时，史湘湘还偏出来煽风点火。
   “王妃不要误会，瑜儿心直口快，并未有冒犯王妃的意思。”
   果然，听了史湘湘的话，冯瑜儿更生气。
   “湘湘，你干嘛向她示弱？我本来就没错！”
   “是的呢，行礼吧，还有史小姐以及你身后的几位。”
   “既然都一起来拜见本王妃了，我就勉为其难受你们一礼。”
   你们中间不乏比本仙女年长的，我还担心折寿呢！
   史湘湘也没想到燕王妃脸皮厚成这样。
   她最不想跪拜的就是眼前人。
   她得到了自己一辈子都得不到的男人。
   余光瞥及水榭另一边。
   已然有人的目光被吸引过来了。
   “臣女见过燕王妃。”
   没办法呢，她不想落人以柄。
   可她摇摇欲坠的身形，却引人心疼。
   特别是水榭另一边的男人们。
   “赵小公子，那不是你心心念念的史家千金么？”
   “她好像被燕王妃欺负了。”
   “瞧瞧那泫然欲泣的小表情，定是受委屈了吧？”
   有同样纨绔的世家公子，就忍不住去逗赵小公子。
   赵小公子的出身，那可谓是得天独厚呀。
   让人羡慕嫉妒得不行。
   好容易逮着一件可以嘲笑他的事，他们巴不得到处宣扬。
   赵小公子的心上人是相府千金呢。
   可惜，相府千金人家配了三皇子殿下。
   “你胡说什么？”
   赵瑞阳瞥了一眼对面。
   “史小姐是未来的三皇子妃，与本公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身为臣女，向燕王妃行礼是本分，难道还委屈她了？”
   “胡周你脑子呢？被狗吃了？”
   胡周被他一怼，顿时无话可说。
   这赵瑞阳的嘴皮子，是跟顾文轩学的吧？
   利索成这样了？
   “看什么看！”
   赵瑞阳才不管别人怎么看自己呢。
   遭受了燕王府的毒打，他已经不会为美色所惑了！
   美色怎么比得上餐桌上的食物？
  
第310章 委屈
 
    “咱们瑞阳弟弟终于开窍了。”
   顾文轩一手拿着折扇，另一只胳膊勾住赵瑞阳的脖子。
   “女人有什么好呀，比不上咱俩夜里偷吃的番薯对不对？”
   他故意凑在赵小公子耳边，说这话刺激他。
   王府太大，两人晚上饿了，又没吃的。
   就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就钻狗洞去偷隔壁老王妃种在后院的番薯。
   那番薯是外邦进贡的。
   老王妃吃了觉得好，就想尽办法让人种在后院了。
   她娘家是司农官，怎么种植番薯，也是他们研究的。
   老王妃对她这一片地的番薯可在意了。
   每天早上起来看见番薯被抠，就得和老王爷打一架。
   顺便拔了老王爷刚种下的花。
   她以为是老王爷干的。
   两人为后院的归属争执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了。
   “滚开，谁是你弟弟！”
   赵瑞阳比顾文轩只小月份，不肯自认弟弟。
   但这些天两人打打闹闹，一起训练一起偷吃，也算是建立起了革命友谊。
   虽然骂骂咧咧，却没有真把顾文轩推开。
   两个从小就不对付的人，竟然和解了？
   围观的少爷公子们表示很稀奇。
   赵瑞阳是最喜欢史湘湘的人，他都没过去替史湘湘出头，其他人倒是不好意思过去了。
   “走，咱们也过去给小舅母请安。”
   他不是不过去，是见不得这些蠢货想拿他当笑话看。
   这一反转，看得胡周直乐。
   “走走走，大家一起过去请安。”
   他一喊，想过去跟小姐们接触的早就忍不住了。
   请安是可以的呀。
   那边还有许多长辈呢。
   这些大多是世家公子，青年才俊，沾亲带故的。
   史湘湘眼角余光瞥见有人过来了，心下有了计较。
   “王妃，瑜儿没有恶意，希望你不要迁怒于她。”
   “本王妃说什么了吗？”
   萧拂衣不喜欢看姑娘家这般惺惺作态。
   “不过是让你们行个礼，就委屈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只是陈述事实。
   但在冯瑜儿等人的眼里，那就是仗势欺人。
   冯瑜儿夜不等她喊起，就噌地一下站起来。
   还顺手把史湘湘拉了起来。
   “燕王妃你不要欺人太甚！”
   “湘湘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羞辱她？”
   “你自己勾引三皇子，还要欺负未来的三皇子妃。”
   “你怎么还有脸站在这里？”
   好大胆的姑娘！
   萧拂衣觉得自己头都要笑掉了。
   “本王妃是坐着的。”
   “噗……”
   刚过来的赵小公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萧拂衣和史湘湘同时看向他。
   史湘湘眼神有一瞬的不满。
   他不是过来给自己出头的吗？
   为何要笑？
   也不知三皇子去哪里了。
   她的婢女已经去寻人了，却迟迟未归。
   “瑞阳见过小舅母。”
   见萧拂衣看向自己，他立马行礼。
   他都规规矩矩行礼了，谁敢不朝燕王妃行礼？
   “见过燕王妃！”
   公子们这一行礼，那就显得史湘湘等人朝燕王妃行礼是理所当然了。
   难道，你一个大臣之女，长公主的儿子，大长公主的孙子，郡王府世子这些，身份更尊贵？
   既行礼是理所当然，就不存在欺负一说了吧？
  
第311章 我可是王爷的小心肝
 
    “都起来吧。”
   萧拂衣没有为难人的爱好。
   但她也不会轻易放过想搞她的人。
   于是，扭头看向冯瑜儿。
   “冯小姐方才问什么来着，现在可以问了。”
   来呀，正面刚！
   质问这种事，没有一鼓作气。
   被打断之后，还想保持方才饱满的愤怒情绪是不可能的。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就显得有些无理取闹了。
   史湘湘拽住冯瑜儿，想让她暂时退一步。
   这不是最佳时机。
   可冯瑜儿却愈发觉得史湘湘是在委曲求全。
   “湘湘你别怕，我说的都是事实，又不是在燕王妃。”
   “她总不能仗着身份，就欺负人吧？”
   萧拂衣：我就算没有身份，也敢欺负人。
   “不知这位小姐……贵姓？”
   她看这姑娘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都有点替她心疼了
   “你，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谁！”
   冯瑜儿要气死了！
   “抱歉，本王妃认识的人不多。”
   这话听在冯瑜儿耳朵里，无异于她不够资格。
   小姑娘气得眼睛都红了。
   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是大理寺卿冯大人之女，冯瑜儿！
   “哦，冯小姐好。”
   就哦吗？
   她难道不应该和自己道歉？
   冯瑜儿气死了。
   “燕王妃，你敢不敢承认，日前你与三皇子当街私会？”
   “你身为燕王妃，本该做女子表率，却做出这种事，你就不怕天下人笑话吗？”
   她可是听说燕王杀人不眨眼的。
   也不知道这燕王妃有什么本事，竟能把那个活阎王勾住。
   要是燕王在此就好，让他看清楚燕王妃的真面目。
   “我们没有私会。”
   萧拂衣皱眉。
   “什么叫没私会，燕京街头那么多百姓看着呢！”
   “你还想抵赖不成？”
   冯瑜儿没想到她还死鸭子嘴硬。
   “那么多人看见，还能叫私会吗？”
   “本王妃那是光明正大接受三皇子的邀请。”
   “他一个皇侄，请本王妃这个皇婶吃顿饭怎么了？”
   “这你也嫉妒？”
   她说的也有道理呀。
   看热闹的人多。
   小媳妇们都忍不住点头。
   其实，大燕民风开放，女子连上书院与男子一同进学都可以。
   何况是同桌吃饭？
   “你，你这分明是强词夺理！”
   冯瑜儿急了，这燕王妃怎么这么难对付呢。
   难怪湘湘都被她欺负。
   “什么才不算强词夺理？”
   “承认三皇子与本王妃有染？”
   萧拂衣似笑非笑，
   “你就不怕我说有，燕王就一剑宰了三皇子？”
   萧拂衣绕着冯瑜儿走了一圈。
   “瞧着挺机灵一姑娘，怎么就犯傻呢。”
   “人家正主都不吭声，就你能似的。”
   “本王妃和三皇子有没有什么，与你有关系吗？”
   “本王妃可是燕王的小心肝，小宝贝。”
   “你确定，要为了一个塑料姐妹，得罪我？”
   萧拂衣如果有尾巴，现在尾巴肯定都翘起来了。
   其他人都被她的言论震惊到了。
   冯瑜儿更是嘴巴张得老大：
   “你，你不知羞！”
   “燕王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女人！”
   “本王看上什么样的女人，与你何干？”
   燕照西到了！
   且，方才听见了某个不要脸的小女子豪言壮语。
   说她是他的小心肝，小宝贝。
  
第312章 狗崽崽在嘲笑我
 
    “你怎么来了？”
   萧拂衣看见燕王，心虚得眼神闪烁。
   完蛋了完蛋了，吹过头了。
   狗崽崽会不会以为我喜欢他啊？
   我怎么会喜欢他呢，就他那死傲娇的性子，本仙女才看不上呢！
   萧拂衣偷偷去瞄燕照西。
   见他竟然还在笑，心里更不得劲儿。
   他莫不是在嘲笑本仙女？
   “本王来看看，谁长了狗胆，敢欺负本王的小心肝，小宝贝。”
   燕王似笑非笑，眼里都是揶揄。
   如果不来，怎么会听到这么有意思的话呢？
   “臣女冯瑜儿，见过王爷。”
   跟着跪下去的一大片。
   谁也不敢明目张胆和燕王作对啊。
   史湘湘更是偷偷抬眼，目不转睛地盯着燕王。
   还是那张让人魂牵梦萦的脸。
   燕照西敏锐的目光射向史湘湘。
   她被看得头皮发麻，迅速低下头去。
   心里砰砰直跳，手缩进袖子里，手心攥紧都出汗了。
   “谁家的女儿？”
   燕照西把目光从史湘湘身上移开。
   又看向冯瑜儿。
   方才欺负王妃的，是她。
   “冯家的，大理寺卿冯仁济。”
   赵小公子第一个站起来举报。
   他认识这丫头。
   以前他追着史湘湘跑的时候，这丫头就经常在跟前晃悠。
   她中意史家大少爷。
   两家差不多已经有了默契。
   就等着史家大少爷科入仕之后，就成亲了。
   所以，为了讨好小姑子，她为史湘湘出头，也能理解。
   “冯夫人没来？”
   冯夫人在长公主那边。
   一听说燕王问责，就匆匆赶过来了。
   “臣妇在，臣妇冯于氏，见过王爷！”
   冯夫人先前没注意女儿在这边带头闹事。
   她与几个夫人在谈论儿女婚事呢。
   自家这个，说是定了相府少爷吧。
   也不尽然。
   两人没下定呢。
   史家那边只说先等史少爷科举入仕之后，再成亲。
   现下谈婚论嫁，容易影响史大少爷科考。
   自家这个女儿，是娇养长大的。
   看中的也是史家门风清正。
   可方才一听说，自家女儿去找燕王妃麻烦。
   还是替史家那姑娘出头。
   冯夫人心里就老大不得劲儿。
   个傻丫头，这种事，哪有你一个未婚的小姑娘去出头的？
   说什么勾引的，那话多难听！
   张口闭口勾引男人，这是你一个姑娘家能说的话吗？
   那史湘湘怎么自己不跟燕王妃对峙？
   都没影子的事，可不敢乱说。
   心里这么想着，再看史家姑娘，冯夫人眼底就带了不满。
   “请王爷恕罪，是臣妇没教好女儿！”
   冯夫人是个有决断的。
   找来丫鬟。
   “把小姐带回去！”
   丫鬟领命，强行带走自家小姐。
   “娘……”
   冯瑜儿被她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扫了颜面，有些不高兴。
   但看她娘黑着脸，又不敢多说。
   她去看史湘湘，想让她帮自己说句话。
   史湘湘站出来：“王爷，都是湘湘的错。”
   “请您不要怪冯小姐，她也是为了湘湘。”
   “不过，想来是她对燕王妃有误解。”
   “燕王妃与三皇子肯定是清白的。”
   史湘湘心里在滴血。
   听到燕照西说萧拂衣是他的心肝宝贝。
   他怎么能这么说呢？
   燕王妃有什么好？
   一个乞女，琴棋书画定然一窍不通。
   她嫁给燕王，就是在侮辱他！
   “也请王爷不要因此迁怒王妃。”
  
第313章 道歉没用，赔礼吧！
 
    “王妃自然是清白的。”
   燕照西凉凉地扫了她一眼。
   “不是，湘湘，她不是和三皇子私会吗？”
   “你怎么还替她说……唔唔……”
   冯夫人一个眼神，丫鬟直接上手捂住了冯小姐的嘴。
   “带回去！”
   这个蠢丫头，没看出来人家是什么手段吗？
   她现在开始后悔当初答应与史家结亲了！
   相爷又怎么样？
   相爷已经老了，身体也不好。
   还能支撑史家几天？
   “本王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人嚼舌根。”
   “舌头不想要的，可以拔掉。”
   “不会说话的，毒哑可好？”
   明明是很平淡的声音，偏偏让人背脊发寒。
   “去请三皇子。”
   燕照西没打算今儿就这么息事宁人。
   史家小姐不是想闹？
   他奉陪！
   只是，这闹的另一个主角不出现怎么行？
   “小皇叔。”
   三皇子是躲在一边的。
   他压根儿没把一群女人的折腾当回事。
   他来参与这品蟹宴，只有一个目的。
   撮合小神医与玲珑公主。
   可惜，至今没找到小神医的身影。
   这时候被找来，都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就见小皇叔一脸兴师问罪的表情。
   “你来说，你可是对王妃心存不轨？”
   三皇子心里咯噔一声。
   再扫了一眼周围的人。
   最后目光落在史湘湘身上，只短暂停留，就移开。
   坦然地面对燕王：“小皇叔误会了。”
   “燕王妃既是皇婶又是表妹，我们只是兄妹之情，怎可乱说？”
   什么兄妹之情？
   燕照西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故意膈应人是吧？
   “史小姐是你的未婚妻？”
   “是。”
   “那你自己处理。”
   处理什么？
   三皇子一愣。
   “难道你想让本王亲自动手？”
   燕照西眸色一厉。
   三皇子立马反应过来。
   “我会和湘湘解释清楚，让她给皇婶赔礼道歉。”
   被逼道歉，三皇子心里一阵屈辱。
   但燕王势大，他现下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湘湘，我与皇婶，都是误会。”
   “你怎么能带着人来为难皇婶？”
   “还不快给皇婶道歉？”
   史湘湘如同吃了一万只苍蝇。
   心里不服，却不得不道歉。
   她眼睛都红了，对着萧拂衣强颜欢笑。
   “方才都是湘湘的错，是我没拦住瑜儿妹妹。”
   “请王妃大人有大量，不要与臣女一般见识。”
   史湘湘心里屈辱万分。
   从来没想过，一天之内自己会两次向一个乞女低头。
   她生来就是天之骄女。
   这些年，除了爱而不得，都过得顺风顺水。
   “史小姐不必道歉。”
   嗯？
   史湘湘警惕地看着萧拂衣，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比起道歉，本王妃更喜欢赔礼。”
   “误会是因三皇子而起，三皇子就负责把这些贵女的赔礼送到燕王府吧。”
   “我这个人，出身虽高，但从小在市井长大。”
   “所以，我喜欢贵重东西。”
   “越贵重越好。”
   萧拂衣似笑非笑地扫了一圈儿得罪她的姑娘。
   “贵重的礼物，才会让各位记住今日这个教训。”
   “避免以后再犯同样的错误。”
   “相信我，以后你们会感谢我的。”
  
第314章 有人觊觎我媳妇
 
    “各位意下如何？”
   得罪她的贵女们：“……”
   第一次听到有人把贪婪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理直气壮！
   三皇子嘴角抽搐。
   他想去侯府问问，舅舅到底是怎么亏待这个女儿了。
   给她的嫁妆太少吗？
   她这么贪财！
   偏偏燕王还在旁边点头，欣然同意王妃公然敛财！
   让他去收那些赔礼，就是把得罪人的机会让给了他。
   表妹对他，可真够厚道的！
   这赔礼，还得加上他那一份吧？
   但有一个人，不觉得萧拂衣狮子大开口。
   反而觉得这是个解决恩怨的绝佳途径。
   一个愿意给，一个愿意收，不是皆大欢喜么？
   于是，冯夫人第一个站出来：
   “臣妇新得了一副红宝石头面，于臣妇来说，太年轻了。倒是与燕王妃刚好相配。”
   头面？
   萧拂衣其实不喜欢那种繁琐的首饰。
   但这不妨碍她喜欢宝石，特别是红宝石。
   “本王妃怎好夺夫人所爱？”
   哎呀，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她看向燕照西：这头面本仙女可以收吧？
   燕照西看她一脸小财迷样儿，微不可见地点头。
   “只有王妃这样的美人，才配得上那副头面，谈不上夺人所爱。”
   “王妃不嫌弃就好。”
   那头面是她专门为女儿打造的。
   可惜，自家那个傻丫头是没福分了！
   “不嫌弃。”
   萧拂衣回答得比谁都快。
   更彰显了她爱财的态度。
   “那等下臣妇就让人送到王府！”
   “哦，还是先送到三皇子手里，由三皇子殿下转交与王妃。”
   冯夫人最后还坑了三皇子一把。
   三皇子那脸色，已经不能用调色盘来形容了。
   冯夫人都表态了，各家贵女能怎么办？
   认赔呗！
   答应了赔偿，大家也就散开了。
   一场闹剧，以燕王妃舌战群儒，挑事者割地赔款结束。
   陈宁静在萧拂衣身后都开始星星眼。
   王妃让人赔礼的样子好酷哦！
   许是她眼睛太亮，燕照西都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此女看王妃的眼神，还是离王妃远些吧。
   陈宁静被燕王看得头皮发麻。
   不敢靠近了，只能退到一边。
   倒是赵小公子和顾文轩，坐到了她方才坐过的位置。
   “我们就在这坐着，不碍事吧？”
   园子都是长公主的，赵小公子这么问，谁敢把他赶走？
   反正这小子纨绔是纨绔，却很有分寸。
   还没动不动就调戏姑娘。
   看在长公主的面下，倒也没人说什么。
   “以后离那种奇奇怪怪的姑娘远一些。”
   燕照西见陈宁静一步三回头，特意叮嘱萧拂衣。
   “啊？”
   冷不丁听他这么说，萧拂衣都是愣的。
   水榭里还有莲蓬，她正盯着最近的那一支呢。
   不知道吃起来甜不甜。
   长公主方才是脱不开身才没过来。
   从其他夫人那里听见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赶紧让人先把燕王妃这一桌的蟹呈上来。
   “阿照过来了？”
   “昨日听闻你吐血了，现在没事了吧？”
   长公主还算关心这个弟弟。
   这个弟弟挺会调理人的。
   自家那不着调的儿子，身体看着就结实了不少。
   只是那脸，晒得老黑了。
   也不知道影不影响相看媳妇儿。
  
第315章 投喂
 
    “无碍，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长公主：“……”
   燕照西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长公主无言以对了。
   “还是以身体为重，不要想太多。”
   “拂衣人很不错，你好好待她。”
   “她不是那种乱来的人。”
   这算是替萧拂衣解释了。
   萧拂衣知道长公主和她那便宜娘有点儿交情。
   也感谢长公主替自己说话。
   “皇姐说得对，我肯定不是乱来的人。”
   我乱起来，我自己都害怕！
   “嗯。”
   燕照西修长的手指，放在膝盖上叩了叩。
   他明显没把是三皇子放在眼里。
   “不过，你俩也别太折腾，凡事以阿照的身体为重。”
   “说起来，我今天帮着举办这个品蟹宴，也是有目的的。”
   “阿照，你没想过请小神医替自己治病吗？”
   “你的腿……”
   长公主欲言又止。
   她不好戳幼弟的痛处。
   对于一个上过战场的男人来说。
   再也无法站起来，该是多大的打击？
   “皇姐无需担心。”
   他这么说，长公主也不好多问了。
   毕竟，她也知道阿照受皇兄打压。
   他站不起来，兴许是好事。
   能站起来了，命可能就没了。
   “皇姐，水榭里的莲蓬，可以吃吗？”
   长公主刚要走，就听见萧拂衣问。
   “你想吃？”
   长公主忍不住好笑，这丫头。
   人家把水榭里的莲花莲蓬当观赏，她却只想着吃。
   “嗯，看着还不错。”
   萧拂衣眼馋老久了。
   长公主点头：“想吃自己摘。”
   她一走，没等萧拂衣自己动手，顾文轩和赵小公子就左右开弓，摘莲蓬去了。
   他们俩献殷勤，也不为别的。
   就希望燕王能高抬贵手，多给他们吃顿饭。
   可怜可怜你正在长身体的外甥们吧！
   本来还想申请摘莲蓬顺便也蹭吃几个的玄雨：我毫无用武之地！
   萧拂衣已经对她盘子里的蟹动手了。
   莲蓬递过来，是燕照西亲自接的。
   金尊玉贵的男人，坐在那，亲自动手剥莲蓬。
   周围人若有似无的目光，完全不放在眼里。
   他剥好，抬手就往萧拂衣嘴里喂。
   心下还有点紧张。
   他记得，萧拂衣也这么给他挑过鱼刺。
   萧拂衣：我绝对没喂他吃过！
   就算有，也不承认！
   萧拂衣张嘴，把莲子吃进嘴里。
   温热的唇不小心触碰到了燕照西的手指。
   燕照西手上动作一顿。
   他看了萧拂衣一眼。
   后者一边吃莲子，一边专心拆蟹。
   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他若计较，似乎显得太过小气。
   “好吃？”
   见她吃得津津有味，燕照西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
   唇碰到方才萧拂衣碰过的指腹。
   他默默地挪开，机械地咀嚼莲子。
   好像，挺甜的。
   又塞了一颗。
   一颗又一颗……
   直到萧拂衣的目光放到他身上。
   “是不是很好吃？”
   狗崽崽是想跟我抢莲子吃吧？
   难怪他主动剥莲子！
   第一颗喂给我，果然只是意思意思！
   “还行。”
   燕照西一脸“就那样”，“本王就勉强吃一点”的表情。
   看得萧拂衣想打他。
   “那你不许吃了，剩下的都归我！”
   她故意露出一个凶悍的表情。
  
第316章 嫉妒
 
    “好。”
   燕照西眉目柔和，应下来。
   悄悄看这边的人，只觉得不可思议。
   原来，燕王私底下这么好相处？
   远远看着二人互动的史湘湘，更是肠子都悔青了。
   她应该试一试的。
   若她自愿嫁给燕王，说不定现下，坐在燕王身边的人就是她了。
   他若对新娶的王妃不假辞色还好。
   可看他唯独对王妃温柔，史湘湘心如刀割。
   “你在想什么？”
   三皇子的声音陡然响起。
   把她拉回现实。
   “你在看小皇叔和皇婶？”
   “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
   “原来小皇叔那种冷心冷废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也会对女人温柔？”
   三皇子似笑非笑，声音里带着金属质感的冷，
   “后悔吗？”
   “嫁的人不是他。”
   他早就知道，这位相府千金对他没什么感情。
   反而是每次宴会，目光都不自觉去看小皇叔。
   可惜，小皇叔那样的人，怎么会对女人假以辞色呢？
   哦，现在表妹成了一个特例。
   皇叔许是贱皮子，不喜欢循规蹈矩的世家贵女，喜欢街边乞讨的小丫头片子。
   “三皇子误会了，我对燕王没有任何想法。”
   “只是好奇，燕王妃那样的女子，怎么就得了燕王的青睐。”
   “莫非，她给燕王下了蛊？”
   “否则王爷怎么没杀了她？”
   以往那些被送进王府的人，不是都死了吗？
   一些，死在燕王的手里。
   侥幸不死的，她也想办法让人处理了。
   受不了燕王的残暴，害怕得自杀。
   多好的借口。
   “最好没有。”
   “湘湘，本皇子很喜欢你，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至于小皇叔，他与小皇婶感情好是好事。”
   “不管是真心喜欢也好，中了小皇婶的蛊也罢。”
   “一旦有了弱点，就不再无坚不摧。”
   他会把百姓心目中的大燕守护神，拉下神坛！
   “湘湘定然不会让三皇子失望的。”
   史湘湘攥紧了手帕。
   他要对燕王下手吗？
   萧拂衣敏锐地察觉到大家的视线都放在他们身上。
   但太子妃似乎一直心不在焉。
   她吃完两只醉蟹，两个清蒸大闸蟹，擦了手起身。
   “我去一趟。”
   燕照西大约知道她想做什么。
   点了头。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稍微释放一点威压。
   在场人就被他的杀气所慑，不敢朝这边看了。
   萧拂衣退场，都没人看见。
   她去园子的休息室换了一身男装。
   是喜鹊事先准备好放进去的。
   换了出来，很快就“偶遇”了琳琅公主一行人。
   她竟然在与赵瑞晨说话。
   赵瑞晨是羽林卫，天子近臣。
   皇帝似乎很喜欢他。
   可以在后宫行走，负责保护燕帝的安全。
   若琳琅公主看上他，似乎也说得过去。
   但一个前途无量的国公府嫡长孙，是不会愿意做驸马的。
   尚公主，极有可能是自毁前程。
   除非，两人感情甚笃。
   这位公主有大长公主的本事，保下她丈夫的前程。
   或者有赵家那位驸马的果决，为长公主愿意做个闲臣。
   “小神医！”
   琳琅公主与赵家大哥说话，玲珑公主在一旁心不在焉呢。
   乍一看见萧拂衣，就提着裙子朝她奔过来了。
  
第317章 拒绝
 
    一个姑娘欢天喜地奔过来，萧拂衣下意识侧身。
   玲珑公主用力过猛，冲过头了！
   若非关键时刻萧拂衣扯住了她的衣裳的飘带，这姑娘一准脸着地。
   “谢，谢谢。”
   玲珑公主堪堪站住，面红心跳地看着萧拂衣。
   虽然被拉住衣裳，是小神医失礼。
   但她一点也不怪人家。
   “公主小心一些。”
   萧拂衣撒手，冲公主微微一笑。
   玲珑公主摸了摸鼻子，她担心自己流鼻血。
   “小神医怎么现在才来？都开席了。”
   说了她又觉得不对，
   “玲珑不是指责神医，就是担心你是不是在园子里迷了路。”
   “在下确实迷路了。
   “园子里的景致不错，看着看着就走错了道。”
   “是啊，这个园子是先帝赐给姑姑的，是姑姑的嫁妆，可漂亮了。”
   她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
   “父皇对我还不错，以后我招驸马，也让父皇陪嫁个园子。”
   燕京的园子，最好的两个，都给了两位公主。
   一个是大长公主，一个是长公主。
   剩下的，除了燕帝避暑的园子，就是些小的了。
   都在郊外，还不大。
   即便是这样，惦记园子的人也多。
   玲珑公主想抢到一个，也不容易。
   “那就先恭喜公主了。”
   果然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就冲陪嫁的园子，就有的是人想娶。
   那些寒门入仕的，考中探花郎的，尚公主简直是一条捷径。
   “同喜……”
   玲珑公主已经自行联想到自己与小神医携手同游的画面了。
   嘴上就没管住，一秃噜出来，她自己忍不住捂住嘴。
   “那个，我的意思是，谢谢你的恭喜。”
   萧拂衣好笑地看着她。
   其实玲珑公主很可爱，眼睛圆溜溜的，长得也有肉感。
   这样的女孩子，以后的路肯定会很顺。
   “既然已经开席，公主怎的还不去宴席？”
   萧拂衣撇了一眼自从他出现之后，距离拉得更远的赵瑞晨和琳琅公主。
   没想到，皇家的女儿，追求自己的幸福这般主动。
   赵侍卫，确实是个不错的郎君。
   可惜，他脑子只要不抽，就不会跟公主扯上关系。
   赵家已经搭上了一个驸马，小辈里的嫡长，还让人家尚公主，就太过分了。
   果然，那头赵侍卫面对琳琅公主是冷冰冰的。
   “公主若是无事，微臣去那边了。”
   已经开席，他还不回去，跟琳琅公主待在一起，就有碍公主的名声了。
   赵瑞晨可不想给自己惹来一身骚。
   “赵大哥，我……”
   琳琅公主该说的话还没说出口，此时也有些懊恼。
   那位神医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她刚要表明心意的时候来了。
   眼看着赵瑞晨已经抬步要走，她匆匆拉住他的胳膊。
   “琳琅马上就要过十六岁生辰了。”
   赵瑞晨：“……”
   他没说话，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母后说，过了十六，就会给琳琅相看驸马。”
   赵瑞晨还是不说话。
   他已经知道琳琅公主的意思了。
   但他不能答应对方。
   他不能尚公主。
   赵家花费大量心血培养他，他凡事都会以赵家为重。
   “那微臣祝公主觅得如意郎君。”
  
第318章 王爷要出手了？
 
    琳琅公主听他祝自己觅得如意郎君，眼泪都下来了。
   她不信赵瑞晨不知道她的心意。
   在宫里，这人就老躲着她。
   本来小时候两人也一起玩过的。
   他对她还很好。
   帮她拿过挂树上的纸鸢，帮她带过宫外的饴糖。
   甚至护送过她看灯会。
   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呢？
   “如果我说，我想嫁的如意郎君是赵大哥呢？”
   “公主此话可不能乱说。”
   “公主身份尊贵，微臣不敢高攀。”
   “什么高贵？”
   “我亲生母妃是死了的，皇后是养母，我虽然养在皇后膝下，却知自己和真正的嫡公主是不一样的。”
   真正的嫡公主，应该像大长公主那样。
   一辈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哪怕她历经判断，想去边关杀敌，也自有帝后为她扫平一切。
   即便她手中没了兵权，父皇也敬她三分。
   “赵大哥，琳琅只是想嫁给意中人。”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
   赵瑞晨目光清澈。
   说感动吗？
   一个漂亮的，身份尊贵的女子，向他表白。
   再是郎心如铁，也会动容。
   可赵瑞晨家族荣誉感爆棚，他有他的顾虑，也有他的骄傲。
   他是不可能尚公主的。
   “抱歉，微臣怕是要辜负公主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琳琅公主用手抵住了嘴。
   “你别说，本公主不想听。”
   “方才的话，就当时琳琅胡言乱语。”
   琳琅公主收敛情绪，又是那个端庄贤淑的皇家贵女。
   她主动与赵瑞晨拉开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各自回到水榭两边。
   与萧拂衣和玲珑公主回去的时间差不多。
   还特意没走同一条道。
   萧拂衣现在是男装打扮，但她一出现，就抓住了众人的目光。
   燕照西眸色微动，见她往自己这边走，下意识要让玄雨拉开旁边的凳子。
   可惜，萧拂衣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直接去了长公主的席位。
   太子妃也在旁边，激动地看着小神医。
   她本来以为这次见不到小神医了。
   原本是按照小神医给的方子，让太子吃药。
   但这吃药的效果如何，不还得等神医来检验么？
   萧拂衣给长公主和太子妃请安。
   今日虽然是玲珑公主邀请年轻一辈出来玩，但主事人，基本都默认了长公主。
   跟主人家打招呼，也是应该的。
   “本宫以为小神医有事来不了，早知道该等小神医来了再开席。”
   “长公主的园子太大，景色太迷人，是在下迷了路。”
   “还请长公主见谅。”
   如此有礼貌的翩翩公子啊。
   长公主不禁越看越喜欢。
   如果自己有女儿的话，也想嫁给他。
   难怪玲珑那丫头会心动。
   可惜，看人家来得这般晚，也知道他对玲珑没有想法。
   皇兄的计划，怕是要落空了。
   “还不快给小神医安排席位。”
   “就加在本宫旁边！”
   其他公子都在水榭另一边，但长公主显然没有把小神医安排过去的意思。
   “让小神医坐这里。”
   宫女还没把席位加好，坐在角落那边的燕王就开了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王爷终于忍不住，要对小神医出手了？
  
第319章 得罪燕王？
 
    “小神医不会是得罪燕王了吧？”
   大家面面相觑。
   “小神医细皮嫩肉的，燕王一只手就能掐死他。”
   “我已经能预见小神医血肉横飞的场面了。”
   贵女们看小神医的长相，都有些于心不忍。
   小神医可是那种喜死丈母娘的长相啊。
   死了多可惜！
   “燕王不是想杀人吧？我倒觉得王爷是想让小神医替他诊病。”
   “对啊，他腿不良于行，又有疯病，许是想让小神医出手。”
   “那天在状元楼，我听说小神医救人规矩很多。”
   “不知小神医若拒绝了燕王，会不会被他一怒之下杀了。”
   大家都替小神医担心。
   虽然他脾气古怪，到底是神医。
   人都会生病，谁会希望神医去死？
   可谁都不敢站出来替小神医说话。
   被燕王那眼神一扫，大气儿都不敢出。
   长公主倒是乐见其成。
   只是拂衣方才坐的那个位置，现在让小神医坐会不会不太好。
   于是，她让人把席位安置到了燕王旁边。
   燕照西想坐同席的愿望破灭。
   他看了长公主一眼。
   长公主摸了摸鼻子。
   她怎么从阿照眼底看到一抹怨气？
   席位安置在那里。
   太子妃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宫女。
   宫女很快出去了。
   另一边三皇子终于现身。
   他身边跟着史湘湘。
   两人径直朝小神医走过来。
   “湘湘见过小神医。”
   史湘湘率先打招呼。
   “小神医，又见面了。”
   三皇子看小神医与燕王比邻而坐，微微皱了一下眉。
   只一瞬，就恢复了以往的温雅谦和。
   “嗯。”
   萧拂衣不冷不热地点头。
   那高冷的姿态，让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神医胆子也太大了。
   面对皇子，都不假辞色。
   这未免也太傲了。
   “小神医今日可是有空？”
   三皇子对她的冷淡恍若未觉。
   “无空。”
   萧拂衣摇着头，还拿了一只蟹在拆。
   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三皇子被她一噎，话都不知道如何往下接。
   “之前本皇子说的，小神医不若好好考虑一下。”
   “相爷乃国之栋梁，若能治好相爷的顽疾，父皇也必有重赏。”
   “是啊，湘湘也请神医能考虑一下，神医若想要什么，也可以提出来。”
   两人一唱一和，好不热闹。
   “碧水青莲，三皇子和史小姐能拿得出来？”
   萧拂衣一句话，又把两人堵住了。
   史湘湘脸色一白。
   碧水青莲连陛下都只得一株，他们怎么可能拿得出？
   “小神医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像碧水青莲那样的宝物，天下仅此一株，可遇不可求。”
   “碧水青莲，你们当然得不到。”
   萧拂衣知道史湘湘要这么说。
   “但你们可以拿与碧水青莲有相同价值的宝物。”
   “只要拿得出，不管是谁，我都救。”
   “比如燕王这样的，在下也可以试着救一救。”
   她这暗示，让三皇子心不断下沉。
   他的意思是，自己继续纠缠下去，他就去救小皇叔吗？
   还是说，小皇叔若拿出与碧水青莲同等价值的宝物，她就会把小皇叔治好？
  
第320章 保密
 
    不行！
   小皇叔绝对不能好！
   “那皇侄先恭喜小皇叔了。”
   “小皇叔是我们大燕的战神。”
   “若能治好小皇叔，父皇的谢礼必定更重。”
   敢治小皇叔，也不需要他动手了。
   父皇绝对不会让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郎中活着。
   哪怕他医术再好，也不能活。
   太子就在附近，在听到消息之后，立马赶到园子里。
   美其名曰，是来接太子妃的。
   太子与太子妃琴瑟和鸣，却几年无子。
   大家的目光都放在太子妃身上。
   许是太子听说小神医在，想让小神医替太子妃治病？
   众人心下好奇，却也不敢造次。
   太子倒是庆幸，小神医与小皇叔坐得近。
   他可以借着给小皇叔请安的名义，与小神医打罩面。
   只是，为什么小神医拆的蟹，转眼就进了小皇叔的碗里？
   燕照西面不改色地把萧拂衣盘子里的醉蟹夹到自己碗里来。
   萧拂衣满脸问号：？？？
   但燕照西愣是不让她吃。
   他听萧拂衣自己说过，蟹寒凉，不能多食。
   即便她很喜欢，也不能再吃了。
   但燕照西自己的身体，也吃不了的。
   于是，萧拂衣示意玄雨把蟹吃掉。
   周围的人，就眼睁睁看着燕王的护卫换掉了他面前的餐盘。
   满满的一盘蟹，全被他端到一边去吃了。
   赵瑞阳和顾文轩兄弟俩，也目瞪口呆地看向玄雨。
   他们这些做外甥的，还比不上一个护卫在小舅舅面前有脸面吗？
   拆好的蟹吃不完，他们也可以帮忙啊！
   蟹宴差不多到了尾声，有与对面公子看对眼的姑娘，此时也开始离席。
   在院子里，姑娘们只要不太逾矩，倒也可以与水榭另一边的公子们相会。
   大家一起吟诗作对，弹琴下棋，倒也自得其乐。
   人走得差不多了，就嫌少有人关注太子和太子妃的一言一行了。
   “流宇见过小皇叔。”
   太子彬彬有礼与燕王打招呼。
   太子妃紧随其后。
   “嗯。”
   燕照西点了点头，很冷淡的样子。
   太子浑不在意，直接在萧拂衣另一边坐下，借口与燕王交谈。
   太子夫妇在这里，宫女们自觉把这一块儿围了起来。
   挡住他人的视线。
   大家只能听见太子与燕王交谈。
   却看不见萧拂衣替太子把脉。
   又借口说太子妃身子违和，他给了调养的方子。
   “太子谨遵医嘱，调理得不错，接下来这一方子，可以吃两个月。”
   “切记，在调理身体的时候，不可行房。”
   萧拂衣压低了声音。
   但燕照西还是听见了。
   她一个女子，在什么行房！
   燕照西黑着脸。
   太子却是误会了。
   他以为是小皇叔发现他被当做挡箭牌，才会生气。
   他怕朝臣知道自己不能生育，却不怕小皇叔知晓。
   不知为何，在他眼里，小皇叔一向光明磊落。
   “还望皇叔能替流宇保密。”
   太子苦笑。
   如果不是被人盯得紧，他也不用借太子妃的由头看诊。
   到底是委屈了太子妃。
   今日之后，怕是朝堂上下都会有太子妃不能生育的谣言了。
   “你以为能保密？”
   燕照西的目光越过重重阻碍，看向另一端，不时盯着这边的三皇子。
  
第321章 神医已经娶妻
 
    “他没有证据！”
   顶多猜测不能生的是太子妃，不会想到，作为太子，他却不能……传宗接代。
   “谣言杀人。”
   燕照西点到为止。
   太子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再说什么。
   燕王提前离席，萧拂衣被玲珑公主缠住。
   太子接走太子妃。
   在回宫的路上，他一路握着太子妃的手。
   “以后怕是要委屈太子妃了。”
   “臣妾为太子分忧，不觉委屈。”
   她嫁给太子几年，两人相敬如宾。
   太子府上最开始连个妾都没有。
   只有一个大宫女做了通房。
   太子也没给人提位分，后院一切但凭太子妃做主。
   之前三年无子，太子也没拿她出气。
   还是皇后看不过眼急了，才赐下一个侧妃，两个宫女。
   侧妃选的也是对太子势力有帮助的，人却是不错。
   至少，不会无端出现在太子妃面前碍她的眼。
   女人总是要嫁人的。
   不管是嫁普通人家，还是王公贵族，哪家后院没点破事？
   相较于家族其他姐妹，她的日子算是过得舒坦的了。
   太子妃没有不知足。
   她只想早些为太子诞下嫡子。
   稳固太子的位置，也安了她娘家人的心。
   这便是一个女人能为娘家和丈夫能做的事了。
   她是这个时代的女性，思想有所局限，也实属正常。
   萧拂衣就觉得，太子妃是被贤良淑德筐住的女人。
   “孤向你保证，无论什么境况，将来没有任何人能越过你。”
   是向她保证以后的地位不会动摇吗？
   太子妃温柔一笑。
   只要太子好，她才有以后。
   这个道理她是懂的。
   但没必要和太子讲得那么清楚。
   就让他以为，自己是心甘情愿为他受这个委屈吧。
   玉桂园里，萧拂衣提前与玲珑公主告别。
   玲珑公主期期艾艾，最后终于鼓足勇气：
   “不知小神医可有婚约？”
   “婚约倒是不曾，”萧拂衣唇边笑意温和，“不过，我家中已有娇妻。”
   她说这话的时候，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但只以为是秋风送爽，并未察觉身后有人。
   “怎么可能？”
   玲珑公主震惊到眼睛大睁，不可思议。
   “你，你看着不过比我大不了两岁，怎么就娶妻了呢？”
   燕照西：是啊，本王也想知道。
   这个妻子是谁？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萧拂衣轻描淡写。
   “那，你喜欢你的妻子吗？”
   她有本公主好吗？
   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下的妻子，出身高贵，身残志坚，貌美无双。虽然脾气不太好，杀人不眨眼，但我还算喜欢。”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玲珑公主只听到身残志坚，就要崩溃了。
   原来我心里完美的小神医，竟娶了个残疾的妻子吗？
   长得漂亮又怎么样？
   她还脾气不好杀人不眨眼呢！
   “杀人不眨眼，小神医你还喜欢她么？”
   “是不是你看她可怜，才说喜欢？”
   “这样的人，不善良又不温柔，你就没考虑过休了她？”
   休了他？
   她说的是他？
   燕照西冷笑。
   她敢！
   身残志坚吗？
   他瞥了一眼自己的双腿。
   衣袍之下，是一片淤青。
   他已经勉强能不扶着柱子走路了。
   不过，她说喜欢？
  
第322章 本王身残脾气坏？
 
    “暂时是不能休的。”
   “他也没犯什么错，怎么能无故休妻？”
   萧拂衣想起狗崽崽生气的模样，不自觉笑出了声。
   玲珑公主更绝望了。
   小神医娶了这么个妻子，都还笑得出来。
   可见他脾气有多好。
   这样完美的男子，竟不能成为她的驸马。
   好不甘心呀。
   “那，你什么时候休了她，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
   玲珑公主还是忍住没有强迫小神医休妻。
   如果她真的强迫对方，对方也不一定会听话。
   皇权都压不下来的人，她一个小小的公主又怎么行呢？
   “告诉你做什么？”
   萧拂衣再次觉得玲珑公主可爱。
   “我现在就排队，你别让后面的人插队就好了。”
   “插队？”
   萧拂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姑娘也太有意思了，竟然还想排队。
   排队等她休了燕照西吗？
   玲珑公主小脸通红：“就是，我缺一个驸马。”
   “不是，你缺一个妻子的话，我可以。”
   “本公主可以不要公主之尊，陪你行走江湖！”
   “我知道你们江湖人都放荡不羁，不喜欢被朝堂束缚。”
   “我可以为你妥协。”
   等你休妻，我就带着陪嫁的园子去找你。
   玲珑公主许是不好意思，说完就跑了。
   留下萧拂衣一个人在原地哈哈大笑。
   真是个单纯的小公主。
   我要是把你皇叔休了，就该跑路了，到时候带你走？
   怕是要被千里追杀。
   那就不是行走江湖，是亡命天涯了。
   “你很高兴？”
   燕照西见玲珑走了，才出声。
   萧拂衣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你怎么在这里。”
   翻车了翻车了。
   狗崽崽的眼神仿佛要杀人。
   他是不是听见我说要休他了？
   看我来个恶人先告状！
   “燕照西，你变坏了！”
   “你堂堂一个王爷，怎么学人家偷听呢？”
   “这多不好！”
   燕照西冷笑：“是啊，背后说人，王妃也知道不好？”
   趁着这里没人，燕照西猛地站起来。
   强撑着走了几步，靠近萧拂衣。
   “你说本王身残志坚？”
   “本王脾气不好？”
   “本王杀人不眨眼？”
   萧拂衣没想到他全都听见了。
   有些心虚起来。
   “那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能对号入座呢？”
   “我说的是妻子，又不是夫君。”
   “好了，夫君，不要生气。”
   她伸手扶住燕照西。
   是看见他只站一会儿，就有些勉强的。
   “你怎么只听坏话不听好话呢？”
   “我不也说了喜欢你吗？”
   喜欢吗？
   燕照西仍然不放过她，却不自觉把自己身体大半重量都压在萧拂衣身上。
   “你不是说信口胡诌？”
   “对对对，我都是胡说的。”
   “你知道就好。”
   燕照西：“……”他好像更生气了呢。
   这个谎话连篇的女人！
   “你骗玲珑作甚？”
   你一个女子，骗得另一个女子为你念念不忘，有何目的？
   “她还小，说着玩呢。”
   “等过两年真正情窦初开，只怕连我是谁都想不起了。”
   十四岁的小丫头，在现代才刚上初中，能知道什么？
   “别忘了你的身份。”
   燕照西冷冷地看她一眼。
   到处招蜂引蝶！
  
第323章 王妃是个好人
 
    我什么身份？
   萧拂衣愣了一下。
   “我没忘啊。”
   “我不是跟她说的娶妻，而不是嫁人吗？”
   没暴露自己吧？
   燕照西不想与她多说。
   到底是在长公主的园子，万一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回府。”
   好好好！
   这个时候得顺毛捋，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萧拂衣招来蹲在树上的玄雨。
   “先带你们家王爷回去，我去一趟状元楼就回府。”
   她现在这一身，可没打算和燕照西一起回去。
   她记得洪氏让人给自己传小纸条了。
   说是柳红菱同意了。
   燕照西看萧拂衣潇洒离开的背影。
   怎么想怎么憋气。
   这是他的王妃？
   野成这样？
   “王爷，我们回府吗？”
   玄雨吃掉燕王那一盘醉蟹，又被赵瑞阳和顾文轩投喂了不少。
   玄雨偶尔被罚去演武场，与两人倒是打成了一片。
   两个纨绔公子，也挺喜欢跟玄雨玩。
   甚至崇拜他能够和大王和谐相处。
   “回府！”
   燕照西又强调了一遍。
   分明不太高兴。
   玄雨也不敢多说了。
   今儿明明是有人来王府报信，说是有人欺负了王妃，王爷才会过来的。
   结果王妃还不领情，也难怪王爷生气。
   他们还没出园子，陈宁静带着她的婢女，匆匆跑出来。
   她大着胆子叫住燕王。
   “臣女陈宁静，见过王爷！”
   “何事？”
   此女就是派人去燕王府通风报信的人。
   看在她机警的份儿上，燕照西才停下来搭理她。
   不过，态度很是冷淡。
   他在没有变成“废物”之前，是燕京上下贵女们最想嫁的男人。
   年轻有为，举世无双。
   可他废了之后，燕京上下的姑娘都对他避如蛇蝎。
   这是许久没被人这么拦过路了。
   “王，王妃呢？”
   陈宁静在里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会儿被燕王那双锐利的眼睛逼视，她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去。
   “王妃先回去了。”
   燕照西不知道她和萧拂衣什么关系。
   这么问又有什么目的。
   “可我方才去休息室，没找到王妃。”
   她以为王妃不见了。
   还有她表姐今儿个在王妃这里吃了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想提醒王妃，让她小心一些。
   她那个表姐，从小就没吃过亏。
   但凡与她作对的人，最后都会“自食恶果”。
   陈宁静以前是看不清，但现在也算吃一堑长一智了。
   “她从另一个门走的。”
   “我，我知道了。”
   王爷气势逼人，她真不敢和这人对视。
   “王爷，王妃是个好人。”
   “请您不要杀她。”
   “还有，让王妃小心史湘湘！”
   史湘湘是谁？
   燕王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确切地说，他对女人的名字就选择性记忆。
   像史湘湘这种不重要的，根本没被他囊括在记忆范畴之内。
   陈宁静还算机灵，看出燕王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就换了个说法。
   “就是相府千金，她不是个好人！”
   燕王：“……”
   本王也不是好人。
   他没说话，玄雨代替主子开口。
   “多谢陈小姐，王府会保护王妃的安全。”
   那就好。
   陈宁静怕燕王，不敢与他多说。
   只匆匆告辞。
   燕照西看着陈宁静的背影，皱眉。
  
第324章 玄医令物归原主
 
    “让人去查。”
   一个相府千金，有什么好让人小心的？
   他心底不屑，却也宁可错杀，不想放过。
   萧拂衣去了状元楼，洪氏早就等在那里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一见到小神医，她就把盒子推过去。
   “小神医，这是您想要的东西。”
   萧拂衣抬手，刚要拿过来。
   却见洪氏把手按了上去。
   “绝嗣的解药，神医是不是也该给我了？”
   洪氏没想过就这么把东西交出去。
   “东西有真假。”
   “侯夫人若拿赝品骗人，该知道得罪一个大夫的下场。”
   洪夫人脸色一变。
   她当然知道！
   得罪一个医术卓绝的神医，不仅意味着以后在生命垂危的时候，得不到救治。
   还可能不知不觉被他下药。
   若小神医把菱儿不能生的消息透露给陛下。
   最后菱儿只会被陛下厌弃。
   “小神医说笑了，我怎么会拿侄女的前程开玩笑。”
   她心下忐忑，却松开了按住盒子的手。
   她一泄气，站在她身后的两个男人，也就跟着收敛了杀气。
   两人是她这些年培养出来的，功夫不错，与洪海的作用略有不同。
   这两人是负责处理人的。
   “是不是开玩笑，侯夫人应该清楚。”
   萧拂衣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块玉佩。
   又是赝品！
   柳红菱还真是心大。
   她竟然准备拿赝品再次糊弄自己。
   萧拂衣拿起玉佩，玄气流转，玉佩顿时化作齑粉。
   “这……”
   洪氏脸色苍白，又强撑着怒气：“小神医这是做什么？”
   “就算对贵人准备的宝物不满意，也不该毁掉！”
   她不敢与萧拂衣对视，眼底满是恐惧。
   这个神医太可怕了！
   他哪里像个十几岁好糊弄的少年！
   “这样的赝品，一文不值，侯夫人想在在下这里空手套白狼？”
   “怎么可能？”
   洪氏当然知道那是假的。
   且，真的还在她身上。
   女儿是把真的给了她，假的则是她从洪海那里得来的。
   洪海是她的人，虽暂时给了女儿，却并不是全听女儿的。
   所以，女儿做了什么，她都了如指掌。
   虽然女儿没说这块玉佩的由来。
   但她拿去威胁过那个贱丫头，洪氏心里就有了数。
   这是萧挽君那女人的东西！
   萧挽君对她来说，就是噩梦。
   她当然不想留下对方的东西。
   但这块玉佩，是神医点名要的。
   也许，萧挽君的身份……并不简单。
   所以，她才想把真的这块昧下来。
   留着，以后或许有用。
   “若不是假的，侯夫人心虚作甚？”
   萧拂衣盯着洪氏，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我，我只是惊讶。”
   洪氏权衡再三，还是从袖子里再摸出一个盒子。
   “抱歉，小神医，许是情急之下，拿错了。”
   “这块，应当是真的。”
   “您还请过目。”
   把盒子递出去，洪氏心在滴血。
   偏偏还要强颜欢笑。
   萧拂衣把玉佩打开，光华大盛。
   玉佩里玉髓晶莹，玄气四溢。
   这可不止是身份的象征，还是一块罕见的玄玉精髓。
   她有预感，这就是引起天下争夺的玄医令。
   象征着鹊山萧氏传人的身份。
   现在回到她手里，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第325章 解药
 
    “你可知这是何物？”
   萧拂衣手中握着玄医令玉，玄气迅速在她身体里流转。
   经脉仿佛饥渴的植物吸取了养分，浑身舒畅。
   她摩挲着玉佩，有些爱不释手。
   “不知。”
   在洪氏眼里，那就是一块玉佩。
   “无知是福。”
   萧拂衣似笑非笑地看着洪氏。
   洪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只觉得这双笑眼可恶至极。
   就好像十几年前的萧挽君。
   每逢她在表哥面前争宠，那个女人就是用这种眼神看她的。
   就好像她是个跳梁小丑。
   她在心里冷笑：我就算是跳梁小丑又如何？
   萧挽君还不是输给了我！
   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养出的一身清高。
   对男人舍不下身段，也怪不得被表哥厌弃。
   只要女儿能解了毒，她以后再来收拾萧挽君的女儿！
   燕王妃又如何？
   她女儿以后是要当皇后，当太后的人！
   心里这么想着，洪氏就能忍下这种屈辱了。
   还伏低做小看着萧拂衣：
   “小神医既然认可了东西，解药呢？”
   她虽然带了两个高手来，但也知道，这位神医本身厉害。
   就凭她刚才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赝品玉佩捏成齑粉，就不是她带来的人能制服的。
   此时除了指望她言而有信，竟没了别的办法。
   “这是解药。”
   萧拂衣拿出一个瓷瓶，递过去。
   里面是一粒药丸。
   是她这些天炼制出来的。
   能把药材融合药性，做成药丸，她也费了不少心力。
   “这药当真能解绝嗣？”
   她以前是从未听说过绝嗣有解药的，现下拿到了，还不太相信。
   “若是不信，你就把东西拿回去，药还来。”
   萧拂衣把玉佩往桌上一放。
   一本正经的样子很是唬人。
   “小神医莫跟我一个妇人一般见识，可不敢质疑小神医。”
   “不知剩下的药，什么时候能给？”
   要分两次，洪氏是不甘心的。
   “七日之后。”
   “对了，吃完解药，三个月内，最好不要怀孕。”
   三个月？
   洪氏脸色有些难看。
   她想要女儿尽快怀孕，那样才能尽快在宫里站稳脚跟。
   “这是为何？”
   “为了孩子好。”
   “才刚解了毒，还是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为妙。”
   洪氏皱着眉：“若意外怀孕，会如何？”
   “只怕胎中不稳，也可能生产困难，孩子身体许是会弱一些。”
   “我知道了，多谢神医据实相告。”
   皇宫里有御医，女儿怀了孕，可以慢慢调理身子。
   孩子生下来便是弱一些，也可以调理。
   像七皇子那样胎中带来的弱症，不也能治好吗？
   见洪氏没当回事，萧拂衣也不再多说。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她已经提醒了。
   作为一个大夫，她遵守了自己的职业操守。
   剩下的，就是病人自己的事了。
   萧拂衣目送洪氏离开，这才拿着玄医令玉打道回府。
   顺便，甩掉了洪氏派来跟踪自己的人。
   洪氏到底有几分头脑，还知道派人跟踪。
   只可惜，她不是软柿子。
   她回到王府，换回女装，第一时间让喜鹊寻来玉竹。
   “玉竹姑姑，你可见过此物？”
  
第326章 玄医令是她娘偷的？
 
    “这，怎么会在小姐手里？”
   玉竹大惊。
   从萧拂衣手里把玉佩抢过去，仔细端详。
   “这是主子的贴身之物！”
   “主子曾经说过这块玉佩象征着她的身份。”
   当时不见了，玉竹也没太注意。
   主子只是随口一提，她也以为不重要。
   之后发生了太多事情，她能保住主子留下的大部分东西就不错了。
   哪里去注意这个细枝末节。
   若非小姐前些日子提起，她只会以为，玉佩已经随着主子下葬了。
   是小姐提起，她仔细回想，才发现最后是没看见玉佩的影子的。
   “我从柳红菱手里拿回来的。”
   萧拂衣不意外这个答案。
   事实上，在她感受到玉佩里的玄气时，就知道这块玉佩绝对是萧挽君的东西。
   就是不知道，本身就是她的，还是她从别人手里抢来的。
   换句话说，她也怀疑这玄医令玉来路不正。
   否则，萧挽君为何从鹊山来，却隐姓埋名？
   莫非，玄医令是她偷的？
   萧拂衣已经脑补了便宜娘叛出鹊山，偷盗玄医令，与情郎私奔的狗血故事。
   只是，私奔的对象怎么会是宁远侯这样的人呢？
   观宁远侯的气度，年轻时也就是个稍微英俊一点的男人，并没有什么稀奇。
   或者，鹊山上有人要她的命？
   所以，她带玄医令逃出鹊山。
   到大燕又偶遇了宁远侯，屈就于宁远侯府的后宅，只是为了躲避仇家？
   有了这种猜测，萧拂衣就不敢把玄医令随意拿出来了。
   “是她拿的？”
   玉竹想不明白，
   “可是，主子死的时候，她还是个孩子，与小姐一般大。”
   “难道，是洪氏给她的？”
   洪氏会把好东西给自己的女儿，这也正常。
   洪氏只这一女，对她非常疼爱。
   “倒也不像。”
   萧拂衣回想起洪氏的反应。
   “我怀疑，是柳红菱在宁远侯那里偷来的。”
   至于宁远侯为何没察觉。
   许是他没想到女儿会大胆到从他那里偷东西。
   更不敢声张，因为他知道玄医令的来历。
   再回想，宁远侯对待自己这个女儿的态度。
   不冷不热，且带着目的。
   他想从她这里，找到《太玄经》，便证明他肯定知道萧挽君的身份。
   玄医令丢了，他暗地里或许一直在找。
   这对塑料夫妻，估计都没有感情。
   萧拂衣可能是看原主可怜，才会派她这个仙女来替原主报仇。
   不过，便宜娘还知道给女儿留下倚仗，便宜爹简直不是东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亲爹。
   “那柳红菱怎么会把玉佩还给小姐？”
   玉竹心里犯嘀咕。
   莫不是要栽赃陷害？
   这可是洪氏母女的惯用手段了。
   她搬到小院儿带小姐的那几年，洪氏就经常找麻烦。
   若非有侯爷拦着，玉竹自己又厉害，早就着了她的道。
   “她要求着我。”
   萧拂衣唇角上扬。
   晚上用膳，是去的饭厅。
   燕照西见到萧拂衣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都没下去。
   他眸色微暗，这是出去遇见什么好事了？
   “你与陈宁静关系很好？”
   他没忍住，问了一句。
  
第327章 只耽误你一个
 
    “陈宁静？”
   萧拂衣还愣了一下。
   他怎么问起陈宁静了。
   她心里有些不爽，咱一起吃饭，你提别人干啥？
   她警惕地看着燕照西：“你问她做什么？”
   你一个身残志坚的人，坑了我一个不够？
   还想给自己搞个侧妃？
   好你个狗崽崽，出去放趟风，就不安分了？
   “我不想要什么姐妹！”
   没等燕照西回答，萧拂衣又补充了一句，
   “我可不会委屈自己，你如果真想给我找个妹妹，那咱先和离。”
   等咱们变成最单纯的医患关系，本仙女就是你府上最尊贵的神医！
   你不求我，我都不稀得多看你一眼！
   “和离？”
   燕照西根本没注意她前半句话说了什么。
   只听到和离两个字，墨眸里就一片幽深。
   “不行。”
   什么不行？
   萧拂衣瞪他：“你还想坐享齐人之福不成？也不看看就你现在这个破身子，能不能那啥！”
   “什么齐人之福？”
   燕照西斜飞的浓眉，拧起来。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唇边带笑：“不用齐人之福。”
   “光你一个，就已经很麻烦了。”
   “再来一个，本王消受不起。”
   “算你有自知之明。”
   萧拂衣目光在他腰下移动。
   燕照西：她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什么叫有自知之明？
   “别耽误人家姑娘的终身幸福。”
   陈宁静之前看着不讨喜，但相处起来，至少比史湘湘那种绵里藏针的白莲花好。
   这样的姑娘，若是能寻个公婆和睦，男人上进的人家，嫁过去也不会过苦日子。
   何必来王府送人头？
   又不像她，一开始就着了狗崽崽的道了。
   嗯，就是这样！
   “也是。”
   燕照西目光也在她身上游移，
   “只耽误你一个。”
   好哇，耽误我，你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她又瞪燕王。
   “也行吧，算我倒霉！”
   耽误都耽误了，她能有什么办法？
   将错就错呗。
   她不自觉嘴角上扬。
   落在燕照西眼里，他不动声色，把一盘菜推到她面前。
   “是桂花糖藕？你让人做的？”
   萧拂衣眼睛一亮。
   那天她外出带了一包桂花糖藕回来。
   她吃得欢喜，还说可惜王府没有正宗的江南厨子，怕是做不出这桂花糖藕的味儿。
   燕照西让人去寻了一个。
   这不，第一次做出来，也不知味道如何。
   “刚巧府里来了个江南厨子。”
   “是元叔寻来的吧？”
   萧拂衣一边笑眯眯地吃桂花糖藕，一边夸赞，
   “元叔真是深得我心！”
   燕照西：请把元叔换成本王。
   “简直就是我亲爹呀！”
   燕照西：“……”算了，还是不换了。
   本王生不出这么大的女儿。
   “你尝尝。”
   萧拂衣不是个吃独食的人。
   何况她心情好。
   夹了一块，直接往燕照西那边递。
   她的意思是让燕照西拿碗接着。
   但燕照西头一偏，嘴过来，接住了那块糖藕。
   吃下一块，是口齿留香。
   “怎么样？”
   她亮晶晶的眼眸，是在寻求认同。
   燕照西点了点头。
   “不错。”
   “那你给给那个厨子一些赏赐吧，让他再试试江南其他美食。”
   “咱们现在足不出户，也去不了江南。”
   “等有机会，我一定要吃遍天下美食……”
   睡遍天下美人！
  
第328章 送美人
 
    燕王夫妇出席品蟹宴，燕帝已经得了消息。
   特别是燕王在品蟹宴上和小神医走得极近。
   这给了燕帝极大的危机感。
   三皇子回宫，便被燕帝单独召见。
   “听闻今日你小皇叔也去了皇姐的品蟹宴？”
   燕帝负手而立，身形威仪。
   三皇子表现极为恭敬。
   “是，小皇叔也到了。”
   “你小皇叔身体可好？”
   “儿臣瞧着尚可。”
   “他与王妃，颇为恩爱。”
   说这话的时候，三皇子有些迟疑。
   他其实不明白，为何像燕照西那样的男人，会看上侯府大姑娘。
   毕竟，萧拂衣从小长于市井。
   她的身份，嫁给燕照西就是一种羞辱。
   可小皇叔不仅接下了这份羞辱，还大方让对方出门。
   莫非，真是被美色所惑？
   “燕王妃？”
   燕帝对那双眼睛恋恋不忘。
   萧挽君的女儿，长得与她是极相似的。
   他不得到萧挽君，皇弟却得了她的女儿。
   燕帝心有不平。
   “燕王妃是你的表妹，朕听说，你先头与她在街上私会，可有此事？”
   三皇子苦笑，又想起那位大表妹对人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算不得私会。
   “不是私会，儿臣与燕王妃是偶遇。”
   “她听闻儿臣要去剿匪，所以给儿子在状元楼践行。”
   “你与她，关系不错？”
   那这个儿子可真是好本事了。
   那女子，他是印象深刻的。
   因为被对方摆了一道。
   当初在偏殿休息，她没有明着拒绝自己的提议。
   却让他阴差阳错幸了柳红菱。
   之前查出来只与柳红菱有关，后思来想去，还是洗脱不了萧拂衣的嫌疑。
   她是如何脱身的？
   那屋里有迷香，应当是两人都中了的。
   为何她还跑了？
   燕帝有些后悔，若把柳红菱那蠢货嫁给皇弟，自己将错就错纳了萧拂衣。
   “儿臣只是看燕王妃可怜，她在外流落十年，才回到侯府。”
   三皇子不可能完全与萧拂衣撇开关系。
   所以，他避重就轻。
   “她现在是你皇婶，不要再闹出闲言碎语。”
   燕帝眼神犀利，看着儿子。
   “你是皇子，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着整个皇室。”
   “儿臣知错了。”
   三皇子往地上一跪。
   只知错，却是没想要改的。
   父皇担心他与皇叔走近，他也不得不表态。
   “儿臣知道皇叔不好相与，燕王妃毕竟是儿臣表妹，总要看顾一二。”
   这个看顾，让燕帝眯起了眼睛。
   那丫头拒绝自己，莫非是看上了比他更年轻的皇子？
   “你许诺了她什么？”
   “儿臣能力有限，未曾许诺。”
   三皇子陡然觉得压力倍增，不敢造次。
   “你和燕王妃闹出流言蜚语，气得你皇叔吐血，明日送些东西上门，赔礼道歉。”
   “儿臣遵旨。”
   三皇子不太想登燕王府的门。
   每次去都担心被发疯的燕王一剑斩杀。
   他是见过燕王杀人的。
   “你既担心你王妃伺候你皇叔辛苦，便挑几个颜色好的宫女带上。”
   “你皇叔既已成亲，早些让王府开枝散叶才是好事。”
   几个宫女？
   他挑吗？
   三皇子神色微动。
   他垂着头，燕帝并未看见。
  
第329章 信件
 
    “也不用你亲自挑，让来福带你去领人便可。”
   “是！”
   三皇子没想到，父皇依旧没死心，还要往王府塞人。
   却不知，燕帝就是故意塞人，想给燕王妃添堵的。
   他是皇帝，怎么甘心被人算计？
   自是要找回场子！
   燕照西既能与那丫头圆房，自然也能与别人。
   趁着老三让两人心存芥蒂，正是安插女子在皇弟身边的好时机。
   几个宫女颜色极好，各有特色。
   有清丽佳人，也有明艳美人。
   “奴婢见过三皇子殿下。”
   一排美人，冲三皇子行礼。
   光听声音，如黄莺唱歌，娇媚动人。
   “你们明早好生打扮。”
   “是。”
   众美人恭送三皇子出去。
   “来福公公，本皇子想去母妃宫里，不若你先回去向父皇复命？”
   “那杂家就先告退。”
   贵妃寝宫一如既往的奢华。
   她享受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燕帝的荣宠。
   她若真是哪天把东西换了，各宫贵人，还以为她失宠了呢。
   贵妃已然用过晚膳，不过还未歇下。
   想来，是知道三皇子去见了燕帝，正等着他呢。
   “母妃。”
   三皇子把今日品蟹宴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给贵妃听。
   包括皇帝又要给燕王府塞女人。
   “你父皇，除了塞女人这一招，就干不出别的了。”
   燕王那人，是你塞女人就有用的吗？
   虽然她不知道为何燕王没有杀自家大侄女，可显然，这里面不是什么男女之情。
   贵妃更怀疑，是燕王顺水推舟。
   他定是怀疑，赐婚是燕帝的阴谋。
   那他会在意燕王妃？
   不过是逢场作戏。
   品蟹宴那样的场合，最适合传达信息，不是吗？
   “他让你去送，分明就是想断绝你走燕王的路子。”
   让儿子先把燕王得罪了，就不担心两人会联合了。
   贵妃指甲抠住椅子的边沿，留下一道道指甲印。
   她甚至怀疑燕帝是不是已经提前知道了自己这边的计划。
   从燕王妃出手，是她给儿子出的主意。
   结果转眼，就被燕帝破坏。
   “此次剿匪凶险，你舅舅可有表示？”
   “舅舅倒是给了儿子两个人。”
   听闻这话，贵妃心里松了口气。
   也罢，兄长若还顾及她，倒也不必非要与虎谋皮。
   另一端，柳红菱一个人住在祥云宫的偏殿。
   洪氏派人给她送了东西进宫。
   衣服里夹着一个瓷瓶。
   瓷瓶里便是那药丸。
   用那块玉佩，换绝嗣的解药，柳红菱原本是极不甘心的。
   但如果能提早怀上孩子。
   她又有些解气。
   这些日子，她没再见过表哥。
   却也知道，他常出宫与史湘湘私会。
   这让柳红菱心里憋着一口恶气。
   衣服里还缝着一封洪氏写给女儿的信。
   柳红菱屏退了宫人，把信打开。
   吾儿亲启：
   “为娘已替你把东西给了小神医，神医赠药，分两次解毒。七日后，再有一丸，便可全解。
   神医叮嘱，解毒之后三月不可孕育子嗣，否则，怀胎不稳，生产困难，将来诞下皇子体弱……
   为娘还有一事，心中忐忑。神医此人，姓萧，且，有一双与萧挽君那贱人相似的眼睛。
   思来想去，为娘担心此人乃萧挽君族人。他对那玉佩反应奇怪，菱儿，你可知那玉佩的来历？”
  
第330章 拦截消息
 
    来历，她当然知道的。
   柳红菱走到烛火下，一袭宫装，衬托得她愈发明艳。
   通了人事的女子是不一样的，举手投足都多了一抹韵味。
   宫装包裹下，是成熟诱人的身段。
   在影影绰绰的烛火下更加动人。
   信纸在烛火上一点就着。
   很快，一封信便化为灰烬。
   她想着娘亲的话，那玉佩是萧挽君的东西。
   可为何，那位小神医，却好像笃定她有似的？
   若非笃定，她不会提出那么具体的要求。
   自己先前以为是巧合，细细想来，倒也未必。
   娘亲说，小神医看着眼熟，让她想到萧挽君。
   柳红菱何尝没想到萧拂衣？
   这对母女，真是阴魂不散！
   说起来，玉佩在她手里，只有一人知道。
   便是她那个好姐姐！
   柳红菱心下惊愕，莫非，那位小神医与萧拂衣早就暗中勾搭在一起了？
   她匆匆回到案前，给娘亲回信。
   短短几句话，便是让娘亲派人去查小神医和萧拂衣的关系。
   连夜让人把信儿送出了宫，柳红菱却在宫里坐卧不安。
   与此同时，燕帝寝宫。
   来福公公拿了一封信件进来。
   若柳红菱看见，便会大惊失色。
   因为，这是她方才让人送出去的。
   她以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却想不到，一切都在燕帝的眼皮子底下。
   倒是洪氏谨慎，送进来的东西并未被暗卫查获拦截。
   “她让她娘去查小神医与萧拂衣？萧拂衣是谁？”
   自打上次萧拂衣强调过自己，不姓柳，姓萧之后，柳红菱便只当她是萧拂衣。
   没人与她抢侯府千金的低位，她是高兴还来不及。
   将来父亲知晓，她也会推到萧拂衣身上。
   她不想从父姓，必定是对父亲心生不满的。
   “奴才猜，这萧拂衣是指燕王妃。”
   千金小姐的闺名，是鲜少被唤的。
   陛下不记得也是正常。
   “燕王妃不是宁远侯府的女儿？”
   为何姓萧，不姓柳？
   “这事儿，奴才倒是知道一些。”
   “听闻当年那位夫人，因侯爷不忠。洪氏夫人又与她同一天产女，她许是生气，便留了话，让女儿随她姓。”
   “就连皇家玉牒上，燕王妃也是姓萧，不姓柳。”
   燕帝怔然。
   这倒像是萧挽君能做得出来的事。
   宁远侯负她，她便给唯一的女儿改了姓。
   果然，江湖女子，都是性情中人。
   “来福，以你看，小神医与燕王妃，有何不可告人的关系？”
   他心下有个荒诞的猜测，小神医是萧挽君的娘家人。
   兴许，是她的侄子。
   侄子像姑姑，倒也能解释，为何小神医与萧挽君长得相似。
   也能解释，为何今日品蟹宴，小神医愿意与燕王同坐。
   也许，小神医出现在大燕也不是偶然。
   他是来寻亲的？
   可惜，姑姑已死，只寻到一个在水深火热中的表妹。
   那，两人相认了吗？
   “奴才可猜不着。”
   “只是，奴才瞅着燕王妃与小神医长得倒有几分神似。”
   “又都姓萧。”
   来福公公的话没说透。
   但燕帝如何不明白？
   他笑骂：“你个老东西，跟朕还遮遮掩掩的作甚？”
   来福公公也跟着笑，脸上的肉一颤一颤地。
   “奴才能想到的，陛下定然早想到了！”
  
第331章 王爷身体不允许
 
    “把信送到洪氏手里。”
   燕帝突然收敛了笑意。
   “陛下？”
   来福公公心下有数，却装作不解。
   “洪氏去查，比朕让人查，许是能知道更多。”
   “毕竟，她是了解萧挽君的人。”
   “且，她查，小神医盯着的也会是她。”
   “朕，只需要坐收渔利便可。”
   燕帝神色渐冷。
   若小神医与萧拂衣真有关系，那她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他们与鹊山萧氏，当真毫无关系吗？
   消息早已放出去了，几大国都来了国书，为何鹊山迟迟没有音讯？
   “陛下英明！”
   来福公公办事利索。
   让人把信送回去的同时，也派了暗卫对洪氏进行监视。
   一旦那边查到消息，燕帝便可知晓。
   同时，宫外送到菱贵人手里的东西，也都大开方便之门。
   只是，这些东西在送到菱贵人之前，还得经过来福公公的手
   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种可能获取消息的途径。
   宫外，洪氏一收到信儿，就着手让人去查了。
   从萧拂衣和小神医的行踪查起。
   她是女人，心思更缜密，还开始查陈年旧事。
   比如，当年萧挽君的来处。
   她是怎么到的大燕，在大燕之前，又在什么地方停留过？
   又是如何救的侯爷……
   一切行迹，都要摸索得清清楚楚。
   萧拂衣还浑然不觉，已经有人开始大范围查探自己了。
   不过，就算她知道了，心里也不慌。
   因为现下有件更恶心人的事儿。
   三皇子一大早，就带着赔礼道歉的东西来了。
   一车上好的药材，还有四大美人。
   好家伙，那么漂亮的姑娘，自己收房不香吗？
   非要祸害她家狗崽崽？
   就这些如狼似虎的大姑娘，狗崽崽那残破的身体怎么受得住？
   燕帝和三皇子这对父子，简直是狼子野心！
   可恨！
   实在可恨！
   萧拂衣手里救了一朵花，花瓣都被她糟蹋完了。
   “王爷请王妃过去，说是送来的礼物都由王妃处置。”
   管家过来请萧拂衣过去。
   看她把一朵花都撕扯完了，嘴角抽了抽。
   他怀疑，王妃想撕的是那四个宫女和王爷。
   “王妃放心，王爷素来不近女色。”
   “宫里送来的人，王爷更不会收用。”
   美人虽好，却如蛇蝎啊。
   谁敢要？
   “那不是宫里送来的，狗……咳，你家王爷就会收用了？”
   那也太恶心了。
   要娶妻就正大光明和她离婚啊，凭什么给她头上种草原？
   用来跑马吗？
   “王爷应该也不会的。”
   您方才是想说狗王爷吗？
   “哦？”萧拂衣不信，老管家定然是站在燕王一边的。
   “为何？”
   “王爷的身体不允许！”
   老管家说得一本正经。
   是的，王爷的身体不允许他浪。
   他想浪也得萧拂衣同意才行。
   她不给他治，他浪一下试试？
   不死也得脱层皮！
   “你的意思是，身体允许，他就可以左拥右抱了是吧？”
   本仙女都还没有睡遍天下美人，他凭什么？
   要睡也得我先睡！
   第一个就睡了他！
   在他睡别人之前，再去寻第二个！
   总得比狗崽崽先一步，否则她就不姓萧。
  
第332章 青楼头牌
 
    “王爷不是那样的人。”
   管家依旧帮着自家王爷说话。
   王爷开府早，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他不近女色，不仅是现在身体限制。
   以往在军中，年纪小，也有人给他送女人。
   但王爷什么时候收过？
   两人说着，已经到了客厅。
   三皇子坐着喝茶，燕照西人都没在，有四位美人依次排开站着。
   萧拂衣一出现，就成了几个宫女的焦点。
   她们听闻燕王杀人不眨眼，燕王妃更是善妒成性，又粗鲁无礼。
   她还公然与三皇子幽会，眉来眼去。
   这样的女子，怎么配做王妃？
   也幸好是嫁给燕王，若嫁的是其他人，早就被休弃了。
   “见过小皇婶。”
   三皇子一行礼，宫女们也齐刷刷地跟着叫唤。
   “奴婢见过燕王妃。”
   “这是哪里来的姑娘，半点规矩都不懂？”
   不是行礼吗？
   只福身算什么？
   当然是按照规矩来。
   “小皇婶，这是父皇赐给皇叔，替小皇婶分忧的。”
   三皇子瞥向几个宫女。
   “还不好好给小皇婶行礼？”
   被他这么一说，几个宫女只能乖乖行了个大礼。
   萧拂衣也没叫起。
   三皇子眼神微闪，冲萧拂衣笑：“小皇婶别生气，她们是从皇宫出来的，难免有些自视甚高。”
   “你若是不喜欢，好好教导便是。”
   这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宠溺。
   让萧拂衣怎么听都觉得别扭。
   “我为何要费那个心力？”
   萧拂衣心里翻了个白眼，面儿上也不给三皇子好看。
   “既然是送给王爷的人，自有他来教导。”
   “是是是，小皇婶说什么就是什么。”
   三皇子还是一脸好脾气，仿佛萧拂衣是在无理取闹。
   好个狗东西，竟然来这招！
   “你怎么这么油……”腻。
   “什么？”
   三皇子没听明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脸上有油？
   “没事。”
   说着，她看向几个宫女。
   “你们都会些什么？”
   没叫起身，却问了问题。
   宫女敢不回答吗？
   她们知道，今日要是能顺利留下来，她们许是还有一线生机。
   若留不下，后果更惨。
   燕帝看着宽和，却并不是个真善的。
   “奴婢会弹琴。”
   “奴婢会下棋。”
   “奴婢的字写得不错，以前家里请过先生。”
   “奴婢会作画，跟宫廷画师学过。”
   琴棋书画都站了出来。
   “琴棋书画？”
   萧拂衣冷笑，
   “你们是宫女，进宫是伺候人的，来王府，还想只谈风月不干活不成？”
   “想什么美事呢！”
   “我们王府会养闲人吗？”
   琴棋书画面面相觑，方才不是王妃问她们的才艺吗？
   琴姑娘赶紧跪下来：“王妃恕罪，奴婢们自然什么都会做。”
   “只是误以为王妃问的是才艺……”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拂衣打断。
   “问你们才艺做什么？难不成我们王府还让宫女去表演接客？”
   这话，就有点诛心了。
   她这般嚣张跋扈，是怎么得宠的？
   琴棋书画不吱声。
   只因外面有人通报，燕王来了！
   萧拂衣只当没听见，还在骂：
   “你们把王府当什么？青楼吗？还需要陛下送你们几个来当头牌？”
   我家狗崽崽这个头牌不香吗？
   萧拂衣赶紧朝门口望去。
  
第333章 她们不配
 
    “王爷，陛下也太小气了。”
   “说是送几个宫女来王府替本王妃分忧，却找了几个不会干活的！”
   “还个个都长得漂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送来跟本王妃抢饭碗的呢！”
   “你觉得她们比我美吗？”
   萧拂衣漂亮的眼眸直视燕照西。
   张口就是一道送命题。
   燕照西直觉这不是个好问题。
   王妃漂亮的笑脸下暗含阴谋。
   “她们？”他语气平淡又冷漠，“不配。”
   从始至终，都没看琴棋书画一眼。
   “没人能抢你的饭碗。”
   他意有所指。
   萧拂衣秒懂。
   当然没人能抢，也不是谁都有她的技术！
   “三皇子听到了？”
   萧拂衣扬眉，看向三皇子。
   三皇子嘴唇微动，刚想说话，又被萧拂衣截胡。
   “不过，既然是陛下的一片好心，本王妃还是愿意把人收下的。”
   收下了？
   此等峰回路转，是三皇子也没想到的。
   他以为萧拂衣方才胡搅蛮缠，就是为了拒绝。
   宫女们表情各有不同。
   有人在喜，有人却是在忧。
   喜的人是对燕王还抱有幻想。
   许是看着燕王待王妃不错，以为他开了荤，对女人就有了兴趣。
   若以前是那天边的浮云，所有女人都够不着也就罢了。
   但现下已经变成人间高岭之花，总有人想当摘花人。
   忧的人，许是人为回宫是干干脆脆的死，在王府，也许死得比较惨？
   萧拂衣是这样认为的。
   “小皇叔，那日皇侄与小皇婶真是在街上偶遇，还请皇叔不要误会。”
   “流言蜚语害人，皇侄连累皇婶一身清誉，害得小皇叔吐血，是我不对。”
   “这些药材，是送与皇叔的，还请您收下。”
   药材？
   皇家老喜欢给燕王送药材。
   萧拂衣心下不屑，这跟一毛不拔有什么两样？
   “怎么是药材？”
   三皇子一噎，转而笑道：“皇叔身体不好，送的都是上好的药材，对皇叔的身体有好处。”
   “送药材也太不吉利了。”
   “你损坏的是我的清誉，难道不打算补偿我？”
   三皇子：“……”民间怎么骂人来着？
   “还有那几个千金小姐的赔礼，不是让你一并收了送过来么？”
   “你该不是忘了吧？”
   他还真忘了，从未有人像萧拂衣这样的。
   把自己贪财的本性暴露无遗，就差明抢了。
   “小皇婶放心，等几位小姐的赔礼凑齐，我便再送过来。”
   “那就尽快。”
   萧拂衣眼睛亮了亮，只要不是忘了就好。
   “三皇子可以跟她们说，最好多送一点，否则无法平息王爷的怒火。”
   “我们家王爷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他一不高兴，就不知道拿哪一家先开刀了。”
   三皇子无奈苦笑。
   “小皇婶，那些小姐，罪不至死。”
   “那就打个半死？”
   萧拂衣无所谓，还补充了一句，
   “对了，你的未婚妻，是冒犯本王妃的源头，你又是导火线，你们俩可不要忘了准备双份赔礼。”
   这狮子大开口的。
   导火线是什么意思？没听过这个说法。
   他发现这位新晋表妹，言语多有奇异。
   不过，她爱财，也算是一个弱点。
   他眼睛微合，点头：“好。”
   很温和的样子。
  
第334章 只养王妃一个闲人
 
    “元叔。”
   燕照西见两人“相谈甚欢”，不悦皱眉。
   “送客。”
   这也太不友好了。
   老管家却一点不惊讶。
   甚至连三皇子自己都从容告辞。
   他还从小皇叔的语气里听出了不悦。
   面儿上不动声色，心下愈发肯定，小皇叔是喜欢他这个表妹的。
   他别有深意地看了萧拂衣一眼。
   “皇侄先回宫了。”
   三皇子一走，四个宫女就偷偷去看燕王。
   燕照西沉着脸，去看萧拂衣。
   人是她留下的。
   这些女人留下做什么？
   “王府不养闲人！”
   萧拂衣一想，还真是。
   王府除了她的陪嫁，就只有几个老年妇女，其中一位还是管家娘子。
   除此之外，基本都是男人。
   几乎都是有用的人。
   养美女，是得花钱的。
   燕王都不愿意花钱，难道她还愿意？
   燕照西看王妃眉头紧锁，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还真想把人留下？
   “闲人有你一个就够了，她们——”
   “行，我让她们自食其力。”
   萧拂衣倒也不介意安排四个宫女。
   她这么说，燕照西倒不好当场赶人。
   他不高兴走了，萧拂衣这才打量着四个宫女。
   “你们可有名字？”
   “奴婢司音。”
   “奴婢执墨。”
   “奴婢若诗。”
   “奴婢彩画。”
   琴棋书画依次开口。
   “那也太难记了。”
   萧拂衣皱眉，她身边伺候的，名字都挺好记。
   四个宫女面面相觑，异口同声：
   “请王妃赐名。”
   “算了，本王妃没那么闲。”
   四个宫女松了口气。
   她们的名字其实不那么普遍，在宫里，也算好听的。
   就怕王妃为了故意整她们，把名字给该得很难听。
   万一以后成了王爷的侍妾，都不好意思让王爷叫自己闺名。
   “方才你们也听见了，王爷不养闲人。”
   琴棋书画齐刷刷抬头，直觉王妃想搞事。
   “毕竟，王爷已经养了我这个闲人了。”
   “养我就很费劲了，你们就自己养自己吧。”
   “可是，我们是陛下赐给王爷的。”
   司音看着是个头头，她第一个开口。
   照理说，燕王府应该负责她们的一切吃穿用度才对。
   “是啊，皇宫里养不起那么多人，陛下才把你们塞给王爷。”
   “可他又没替你们付钱，王府收留你们，已经仁至义尽了，难道你们还想把王府吃夸不成？”
   “那你们也太恩将仇报了。”
   “王妃，我们吃得不多。”
   执墨皱着眉，王妃这是想抗旨吗？
   “本王妃会给你们安排一个院子，设个小厨房，你们吃穿用度自己负责。”
   萧拂衣选择没听见她的话。
   继续道：“王府可以为你们提供工作，你们能不能挣到钱，养活自己，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王妃，我们是皇上派来伺候王爷的。”
   除了伺候王爷，她们怎么能做其他事情呢？
   “伺候王爷？”
   萧拂衣似笑非笑地看着四个宫女。
   “你们还真想和本王妃抢饭碗？”
   “或者，想和玄风玄雨抢饭碗？”
   “王爷身边有两位侍卫，你们什么时候能打过他们，本王妃就准许你们贴身伺候王爷。”
   “明日一早，去演武场，会有人教你们。”
  
第335章 做先生，授课
 
    “王妃，奴婢们只是伺候人的，不用习武吧？”
   她们这个年纪，再习武是不是有点晚了？
   “不习武怎么行？燕王府内就连种花的仆人都会武。”
   “难道陛下是送你们来拉低燕王府的档次的？”
   “这……”
   四个宫女被堵得无话可说。
   她们在宫里也是娇养着的。
   怎么能像那些粗人一样习武呢？
   “你们还想讨价还价？”
   萧拂衣冷笑：“那本王妃是不是可以向陛下讨价还价？”
   “把你们送回去，换几个有本事的人来。”
   “王妃恕罪！”
   四个宫女一听要被送回去，立马慌了。
   好不容易迈出第一步，送回宫，她们就真是没有活路了。
   “奴婢们学就是了！”
   “这就乖了。”
   “学武就先不收你们钱了。”
   还要收钱？
   四个宫女从未见过比燕王妃更贪财的人。
   难怪她方才会朝三皇子狮子大开口。
   “但同样的，你们得把你们会的，教给别人。”
   “算作互利互惠。”
   她们回琴棋书画，王府里有人学这个吗？
   “是。”
   经历了方才的威胁，几人可不敢再反驳。
   “答应就好，你们课上得好，就能领一份工，俸禄，但若被投诉，就酌情扣钱！”
   “请问王妃，什么是投诉？”
   若诗成为宫女之前，是小官之女，自小请了西席教导。
   她擅长读书写字是真的。
   “就是上课的人，反应你们教导不利。”
   “经过查实，就扣你们的俸禄。”
   “谢王妃解惑。”
   若诗心里松了一口气。
   甚至隐隐有些惊喜。
   她不想伺候男人。
   听王妃的意思，这上课，就是做先生。
   她喜欢干这个活儿。
   俸禄，比月钱好听多了。
   但也有不喜欢的，比如司音。
   她是宫廷乐坊出来的。
   长得好，琴也弹的好。
   乐坊里的嬷嬷都说，她天生就是伺候男人的。
   怎么能做先生呢？
   “你们别高兴得太早。”
   “你们先教学生，也不一定有那个本事。”
   “今天下午，你们要参加考核。”
   “有资格当先生的，才能去授课。”
   “不能做先生，就去厨房洗菜帮厨！”
   萧拂衣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
   方才还不愿意当先生授课的，现下只觉自己太不识好歹了。
   当先生有什么不好，总比去厨房洗菜强！
   “奴婢们愿意授尽所学。”
   见她们老实了，萧拂衣这才满意。
   燕王府护卫三千。
   还有一些战场上退下来的旧部。
   没有往上爬的，家里日子过得并不算太好。
   那些人家里的孩子，想要入学都十分困难。
   能把那些孩子集中起来，免费授课，也算功德一件。
   她把自己的打算与管家说了。
   管家立马跪下。
   “奴才替那些可怜的孩子，谢过王妃了。”
   管家也没想到，王妃留下四个宫女，会这样利用。
   皇帝送来的人，想勾住王爷，势必会选有真才实学的。
   让她们给孩子启蒙，绰绰有余。
   “元叔，您也是战场上退下来的吧？”
   “此事就由您来联络安排，您看如何？”
   “好，好，奴才这就让人去安排。”
  
第336章 开善堂
 
    当年燕王出事，就有意安置一些旧部。
   化整为零在燕京的各个角落。
   甚至还有人在城郊务农，庄子里看家护院，山上打猎……
   他们平日里与王府都没有联系。
   就怕暴露身份，最终害了王爷。
   如今，倒是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他们的孩子着急起来。
   这些孩子，好好教导，以后未必不能入朝为官，上场杀敌。
   他自己没出面，让他媳妇儿出马。
   元姨在王府外面一条街，买下个院子。
   把牌匾摘了，换了善堂。
   传出去，就是王妃心善，开善堂，为交不起束修的孩子们上课。
   女子也可以去上课，但也不是一点报酬都不给。
   女子就得做一些绣活儿，等到今冬，做成一批靴子，冬衣，就能送去边关了。
   这其实是一件大好事。
   萧拂衣还打着燕帝的旗子干这事儿。
   说是善堂里授课的，是燕帝送给王府的女先生。
   燕帝往王府送女人，是干什么的？
   那肯定是用来伺候王爷的。
   可燕王是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谁不知道啊？
   不用说，肯定是王妃！
   然后萧拂衣再让胡三儿把舆论消息放出去。
   就说王妃市井长大，知道百姓疾苦。
   一部分的燕王旧部子弟，就跟穷苦老百姓的孩子混合在一起送进了善堂。
   就连燕帝想查，也不是那么容易查出来的。
   且，这善堂还得他来兜底。
   萧拂衣那边已经先斩后奏说了。
   做出来的冬靴冬衣，朝廷统一购买送去边关。
   朝廷花的银子，就成了交给善堂先生们的束修。
   这件事，办得轰轰烈烈。
   萧拂衣是半点没低调。
   百姓们恨不能对其歌功颂德。
   就连朝堂上也有不少替燕王府说话的。
   燕帝气得脸色铁青，偏偏表面上还要夸一句燕王妃做得好。
   就连宁远侯，也没想到自家大女儿能搞出这样一件事来。
   有利于民，确实是好事。
   “侯爷生了个好女儿啊，现下燕京百姓，可都对燕王妃歌功颂德了。”
   有人夸他，宁远侯就谦虚笑笑。
   “是她自己觉悟高。”
   “燕王妃是真不错，我家夫人，还给善堂捐钱了。”
   还有捐钱的啊？
   捐钱是谁带的头？
   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许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让人送了一千两银子过来。
   大长公主带了头，长公主也跟着让人送了银子。
   几百上千两银子不等。
   萧拂衣就让人在善堂外面立了个功德碑，替这些捐款的夫人们歌功颂德。
   随着功德碑上的人不断增多。
   老百姓们好似从这些权贵富人身上，也得到了一丝温暖。
   燕帝还能说什么？
   他都没反应过来，事就已经成了定居。
   燕王也没想到，萧拂衣会闷不吭声做了这么一件大事。
   大长公主还在善堂领了个监察的头衔。
   就是随时可以查那些善款的用处。
   账目公开透明。
   就算不得燕王妃一家之功了。
   人家都说，是天子授意，燕王妃牵头，各家贵人出力，办的善堂。
   但其中，燕王府的名头是最响亮的。
   “朕只赏了四个宫女，她就弄这么一出！”
   燕帝把那些对燕王府歌功颂德的奏折拂到地上。
   气得吹胡子瞪眼。
  
第337章 语嫣姑娘
 
    “来福，你说这个燕王妃，有把朕放在眼里吗？”
   “那四个低贱的宫女，岂能为人师？”
   那是他送去燕王府给萧拂衣添堵的，却不想被她将计就计，打了个措手不及。
   “陛下，现下百姓都在称赞您是明君。”
   “若没有您的支持，善堂也建立不起来。”
   “这对百姓与边关的将士们，都是有好处的。”
   边关每年冬天需要的物资都很难凑齐。
   燕王妃那主意是打得真好。
   连他都忍不住惊叹。
   区区女子，竟有经纬之才。
   把边关的需求和穷苦百姓的生计，甚至是孩子的教育，都盘活了。
   “怎么，你也觉得她做得对？”
   燕王府名声更响亮了，甚至有这么一位善良的王妃，百姓都不说燕王的坏话了。
   这是好事吗？
   这样下去，他这个皇位，迟早也会被燕王取而代之！
   “奴才以为，此事对陛下有利无弊。”
   “哦？”
   燕帝冷笑，他才不信这个说法。
   “陛下，眼看着各国使臣都要到燕京了。”
   “若能看到陛下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又有善堂扶持百姓生计，边关将士，那些使臣们定会对陛下更添敬畏之心。”
   “让他国使臣知晓我们大燕的强大，从而不敢进犯，这是好事呀！”
   作为太监总管，来福是应该无条件站在燕帝这边的。
   可他也知道，此事已成定局。
   怎么劝说陛下，能让他消气，才是最重要的。
   也正是因为善堂的快速成立，连三皇子前往大禹山剿匪一事，都没什么人关注了。
   他只在走之前去见了一次柳红菱。
   之后就带人离开了燕京。
   当然，走之前也没忘记把各家小姐的赔礼送到燕王府。
   善堂有条不紊地开着，钱夫人听闻之后，也捐了一批统一给孩子们定制的衣裳。
   也就是后世的校服。
   而钱夫人的丈夫，也赶在最后一天，送了那位姨娘进京。
   萧拂衣也终于见到了这位北冥蛊女语嫣。
   她的气质，看着也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姑娘。
   长相柔美，一双眼睛如同江南的烟雨，朦胧温柔，只是有些憔悴消瘦。
   手腕上戴着玉镯，身上环佩作响，脚脖子上还戴着铃铛。
   即便被关到别庄，她身上的东西，也没被人抢走。
   这说明，她确实有些本事。
   如果换做她是钱老爷，对这样一个女子，也把持不住。
   这也是钱家即便猜测是她对钱小姐动手，也还是留下她性命的原因吧？
   “语嫣姑娘？”
   “妾身已嫁为人妇，当不得一声姑娘。”
   语嫣看着是半点攻击力没有。
   萧拂衣和她说话，她也温言细语的。
   她甚至没从语嫣身上看出一丝对钱小姐的怨恨。
   “钱小姐命在旦夕，语嫣夫人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故意提起钱筱柔，想看语嫣的反应。
   这女子却只淡淡地瞥了萧拂衣一眼。
   “听闻夫人进京求医，求的便是你？”
   神医如此年轻，却能看出她与钱筱柔的病有关？
   “萧某不才，只能诊出钱小姐体内有虫子作祟，却对解蛊之法，一无所知。”
   萧拂衣提起蛊毒，语嫣眼神微闪。
   看向她的时候，不自觉带上了警惕。
  
第338章 淳于一族
 
    “北冥蛊毒着实厉害，语嫣夫人不若提点一二？”
   “妾不知公子在说什么。”
   语嫣把脸转往别处。
   “语嫣夫人是北冥人，在下没说错吧？”
   “妾身自幼在北冥与大燕交界处长大。”
   语嫣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闪过一抹异色。
   “说是北冥人，但北冥却把我们视作异类。”
   “说是大燕人，大燕却把我们当做俘虏。”
   “妾身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
   北冥与大燕素有摩擦，边关这几年，大战没有小战却不断。
   大燕抓北冥人做俘虏，北冥也抓大燕人做俘虏。
   那交界之地，两国混血居多。
   可就是这样的混血，是极受两国百姓排挤的。
   “别人，在下不知道。但淳于姑娘，却一定是北冥人。”
   她此话一出，就见那稳坐如山的语嫣夫人，身形微颤。
   看向萧拂衣时，眼底多了一抹显而易见的错愕。
   淳于，此乃北冥贵族。
   地位仅在皇族之下，素与皇室通婚，结成两姓之好。
   淳于家的姑娘，地位比北冥其他女人都高。
   但淳于家的蛊师却是不能嫁给皇家的。
   与皇族定亲，便不能成为蛊师。
   许是北冥皇族不喜欢身边人体内住着虫子。
   万一爬到自己体内，就不好了。
   而淳于家上一代，要嫁进皇宫的小姐，却在婚前突然失踪了。
   北冥皇帝震怒，淳于家受到敌人打压，在北冥皇族面前失去了荣华。
   但毕竟是蛊师家族，北冥皇帝还留了一丝情面。
   只淳于家不甘心，誓要寻回上一代的逆女，以告慰淳于家牺牲的英灵。
   她当时从燕王那里得到这个消息，也很惊讶。
   蛊师，在北冥本应该是地位崇高的存在。
   却因为一人违抗皇命，差点波及全族。
   以淳于嫣的年纪，不可能是上一代叛逃家族的小姐。
   “你在说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语嫣脚不自在地动了动，铃铛响起。
   她拒绝与萧拂衣正面对峙。
   “淳于欣是你母亲吧？”
   淳于欣这个名字，语嫣已经多年没听人提起过了。
   “不，我没有母亲。”
   语嫣迅速回答。
   在发现自己反应太过之后，又敛眸垂泪，
   “妾身是个孤儿，打小吃百家饭长大，哪里来的母亲？”
   “因为你失去了母亲，所以，特别珍惜自己的孩子？”
   萧拂衣看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果然，当她提起孩子时，语嫣眼睫微颤，手不自觉握成了拳。
   “可惜，孩子没了，所以你发了疯似的报复。”
   “把你的蛊，用在了你以为的害死你孩子的人身上？”
   “你不知道害你孩子的究竟是钱夫人还是钱小姐。”
   “但你知道如何让人最痛苦。”
   “钱小姐死了，钱夫人是最痛的。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甚至，钱老爷也会痛苦万分。”
   他虽然期盼儿子，但也心疼唯一的女儿。
   那语嫣的目的就达到了。
   她让这一家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失去后代，便是失去了唯一的希望。
   “你是神医，还是说书的？”
   “故事编得真好。”
   语嫣朝萧拂衣柔柔一笑。
  
第339章 落胎与人无关
 
    “我是最聪明的说书人，也是能从阎王爷手上抢人的神医。”
   萧拂衣也朝她露出了一个笑脸。
   语嫣微微一怔：“可惜，你救不了我的孩子。”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许是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萧拂衣又对语嫣始终和善。
   语嫣对她就渐渐失去了防备之心。
   “什么？”
   “我想替你把把脉。”
   把脉啊。
   语嫣心如死灰，也无所畏惧。
   在萧拂衣那双漂亮眼睛的注视下，把手伸了过去。
   萧拂衣温润的手指搭上去。
   语嫣的目光落在萧拂衣手上。
   “神医可看出什么了？”
   “你落胎，与他人无关。”
   “不可能！”
   语嫣情绪终于激动不少，她一激动，手腕上的镯子就隐隐有什么在流动。
   “你在骗我？”
   她站起来，整个人都像无法控制，陷入疯狂一般。
   萧拂衣拿出银针，迅速在她身上扎了两下。
   语嫣目光恢复清明。
   “小神医若想骗我，不妨说些更有价值的。”
   “妾身落胎，不是他人所为，难道是我自己打掉的吗？”
   她根本不信萧拂衣的话，也不想相信。
   要说她恨错了人吗？
   “据我所知，你们淳于一族，嫁入皇族的姑娘是不得修习蛊术的。”
   “你可知为何？”
   她也是从那本古书上看到对淳于家族的记载。
   与其他蛊师不一样，淳于家才是正统。
   但这个正统，修习的蛊术却颇为毒辣。
   最厉害的蛊师，是用自己的身体养蛊。
   以身饲蛊者，最高境界是与蛊虫融为一体，共同生存。
   这样的人，身子早就坏了，根本无法孕育子嗣。
   当然，只修习蛊术，还不至于连个孩子都生不了，只是生下来的孩子体质偏弱。
   就像淳于嫣。
   她母亲淳于欣，一定也修习蛊术了。
   所以，淳于嫣的身体是偏弱的。
   而她自己，又修习了蛊术，更损身体。
   所以，无法孕育子嗣。
   哪怕想尽办法怀上，也生不下来。
   “不可能……”
   淳于嫣是个聪明的女人。
   萧拂衣只稍微一提，她就反应过来了。
   趔趄着后退一步，整个人变得失魂落魄起来。
   “不，这不可能……”
   嘴里念念有词，可身体的反应却做不得假。
   她想起了那个女人临死前的叮嘱。
   让她一定不要对蛊术产生好奇，一辈子都不得修习蛊术。
   可一个幼女，在边关的小山村里，活下去太难了。
   特别是她又生得貌美。
   在那个女人死后，她的美貌便被人觊觎。
   以前和善的邻居，虽依然愿意接济她，却也借机轻薄她。
   她还是个孩子，却已经尝遍了世态炎凉。
   她没有法子，只能靠着那人留下的一本秘术修习。
   她走了那个女人的老路。
   用身体饲养那人留下的蛊虫，去山中替蛊虫寻毒虫毒物，逐渐把蛊虫培养长大。
   然后，在她十岁那年，隔壁邻居叔叔，无端死在了家中。
   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只眉心一点红痣，鲜艳夺目。
   那是蛊虫破体而出。
   死了一个，还是会有另一个男人，对她图谋不轨。
   她用这种方法，害死了好几个村民。
   终于，引起了村长的注意。
  
第340章 错杀
 
    “他们避我如蛇蝎！”
   “看我的表情，仿若看见了恶魔。”
   “再也没有人对我露出渴望的眼神。”
   “他们协商一致，打算烧死我。”
   语嫣讲故事的时候，面上始终带着笑。
   萧拂衣却知道，此女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了。
   “有一个孩子，偷偷把消息透露给了我。”
   “于是，我先下手为强，烧了整个村子。”
   “带着那个孩子，讨了出来。”
   “可惜，后来，那一片都成了大燕的俘虏。”
   “那个孩子死了，而我，活了下来。”
   “因为生得好，被卖到江南。”
   她被钱家老夫人买下，在钱家终于不再过食不果腹，提心吊胆的日子。
   所以，也小心翼翼地隐藏起自己的过去，规规矩矩侍奉男人。
   钱老爷虽不及年轻公子俊美，却也算于她有恩。
   她能杀一人，杀十人，却杀不了大燕无数将士。
   毕竟，养一只蛊虫，也是极耗心血的。
   委身钱老爷，没什么不好。
   他给她优渥的生活，她也愿意给他生一个孩子。
   在语嫣眼里，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唯一不一样的是，她对那个孩子，有了感情。
   在得知自己孕育子嗣那一天起，她就在期待孩子的到来。
   可钱家小姐屡屡针对她，主母虽未出手，却默认其女娇纵跋扈。
   最后甚至害死了她腹中孩儿，她如何能不报仇？
   “快熟了。”
   如今钱小姐的身体，如同发豆芽的容器。
   豆芽破土而出，便是她身死魂消的时候。
   “你自己的身体，应该清楚才对。”
   “你注定生不了孩子的。你的身体已经破败。”
   “这件事跟钱小姐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该害她。”
   萧拂衣很少有这么苦口婆心劝人的时候。
   这位北冥的蛊女，其实也是个可怜的姑娘。
   “钱小姐虽然嚣张跋扈，对你多加为难，但你真正受到过什么伤害吗？”
   “钱老夫人喜欢你肚子里的孩子，对你照顾有加。”
   “钱老爷对你腹中孩子心有期待，对你有求必应。”
   甚至越过了他唯一的嫡女。
   “钱夫人虽不喜你这个妾，却从未想过加害这个孩子。因为她想让丈夫有个儿子，她自己却不能再生。”
   “唯一对你恶语相向的钱小姐，可曾跟你动过手？”
   不曾。
   钱小姐甚至有一次再推了她一把之后，脸都白了。
   看起来，她比自己更害怕。
   她以为，钱小姐是怕受钱老爷和老夫人责罚。
   听到这里，在门外的钱夫人终于忍不下去，冲了进来。
   她手里抱着一个一堆东西。
   往语嫣面前一扔。
   “这是丫鬟在我女儿的房间里找到的！”
   此次她特意让丫鬟带了来。
   扔在语嫣面前的，是一双红色的虎头鞋。
   针脚不算密实，但看得出来很用心。
   钱筱柔绣工不算太好。
   毕竟是被娇养长大的，家里没要求她必须要学到最出色。
   还有一块抹额，是婴儿用来遮前额的。
   还有一根红绳，上面栓着三颗狗牙。
   一面小拨浪鼓……
   一点一点，全是钱小姐偷偷为弟弟准备的。
   她讨厌语嫣，却期待着她肚子里的弟弟。
  
第341章 破茧
 
    “筱柔虽讨厌你，但打小就觉得钱府只有她一个孩子太孤单。”
   钱夫人对语嫣这个妾，其实算不上讨厌。
   哪怕钱老爷也抵不过她的美色，贪图新鲜。
   但自己的地位从未动摇。
   她一直因为没给他生个儿子心里有愧。
   有个女人能给他生，她也认了。
   以前钱老爷还替她拦下了婆婆不知多少刁难。
   家里老太太擅自做主买了个妾回来，也是她点了头，钱老爷才跟语嫣圆房的。
   后来因为女儿闹着不喜欢语嫣，钱老爷也同意了等她生下孩子就把人送走。
   若非男人是自己丈夫，说不定她还会同情这个女人。
   她唯一恨的，就是语嫣伤了自己的宝贝女儿。
   “是这样吗？”
   语嫣双目呆滞。
   虎头鞋，拨浪鼓，无一不昭示着钱筱柔这个姐姐对未出生的弟弟的期盼。
   可她做了什么？
   她给对方下了破茧。
   破茧这种蛊，说白了，就是把虫卵种进人体内，以人的精血为食。
   等它成熟，破茧从眉心飞出。
   这个人也就彻底没救了。
   如今已是最后一日，蛊虫便要成熟破茧而出了。
   就算她能把蛊虫提前驱除，但对身体造成的损害是不可逆的。
   她根本没办法救活大小姐。
   想到这里，语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停往下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大小姐害了我的孩子……”
   原来真正害了孩子的是她自己。
   她根本就坐不稳胎。
   “你现在哭有什么用？”
   钱夫人冷冷地看着她，
   “既然你承认是你给我女儿下了蛊，还不快把解蛊的方法说出来！”
   “对，语嫣，你赶紧把筱柔身上的蛊解了。”
   钱老爷也跑了进来。
   在听见语嫣亲口承认她害了宝贝女儿后，他对这个女人就一点心思都没有了。
   枕边人竟然在身体里养虫子，太可怕了！
   还恶毒地要害女儿性命。
   他下意识地搂住夫人的肩膀：“夫人，等筱柔醒了，我们就给她招婿。”
   “我不要儿子了。”
   “儿子也没什么好的。”
   “谁知道以后再进家门的是个什么东西。”
   “女儿生下儿子跟我们姓钱，继承钱家的香火，也是一样的。”
   钱老爷此时还在想传宗接代，钱夫人瞪他一眼，把他的手拿开。
   “你女儿还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还想给她招婿？”
   “是是是，夫人说什么都对。”
   自打女儿出事，钱老爷已经习惯了在夫人面前伏低做小。
   此时又瞪向语嫣：“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筱柔解蛊！”
   “不行了。”
   语嫣木然摇头，
   “今天已是最后一日，蛊虫已经快熟了，即将破茧而出。”
   “就算我将蛊从她体内引出来，她的身体也毁了。”
   语嫣双手捂住脸，眼泪顺着她的指缝往外流。
   之前是憋足了一股劲儿要报仇，现在知道真正该死的人是自己之后，她整个人都崩溃了。
   “不，不可能。”
   钱夫人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瞥见一旁的小神医，双腿一软，跪在小神医面前。
   “小神医，您说过可以救我女儿的。”
   “你一定要救她啊！”
  
第342章 解蛊
 
    “钱夫人莫急。”
   萧拂衣把人扶起来。
   “在下既然答应过救令千金，就一定会救。”
   “不过，”她看向语嫣，“得先除掉令千金体内的蛊虫。”
   顺着她的目光，钱夫人也看向语嫣。
   “你如果还有点良心，就立刻把我女儿体内的蛊解掉！”
   语嫣失魂落魄，听闻小神医能救钱筱柔，还有些难以置信。
   “我虽不精医术，却也知道破茧的厉害。”
   “神医真能保证，救小姐性命？”
   “你只管解蛊。”
   萧拂衣说得这般笃定，语嫣将信将疑。
   “可是，我只给人下过蛊，从未替人解蛊。”
   那么多种蛊，她只养了这一种。
   她只想养杀人的蛊，是因为她只有想杀的人。
   那些人也确实该死。
   “你不会解？”
   萧拂衣皱眉。
   若真不会，那就难办了。
   毕竟，她对蛊毒，是真不擅长。
   可以强行剥离，却对身体伤害巨大。
   她以为，由下蛊的人来解蛊，手段要温和一些。
   “会倒是会。”
   到底是蛊师家族，每个人对练蛊都有天赋。
   她让萧拂衣先出去，自己翻了《百蛊秘术》来看。
   破茧那一页，是有解法的。
   有一种方法，是用王蛊吃掉一切不如它的蛊。
   另一种方法，便是用母蛊引出子蛊，此种方法对中蛊的人身体有损。
   还有第三种，是杀死母蛊，子蛊自然也就覆灭了。
   不过，这种法子……是对中蛊的人伤害最小的。
   她眼神闪了闪，抚摸着左手翠绿的镯子。
   萧拂衣在外面等了大约一刻钟，里面终于打开了门。
   “进来吧。”
   “小姐的身体很虚弱。”
   “子蛊是死了，但对她身体造成的伤害是无法逆转的。”
   “接下来就看神医的了。”
   语嫣脸色惨白，嘴唇却红艳艳的，像是……
   吐血了？
   “你这个蛊解完之后会反噬？”
   萧拂衣伸手要替语嫣把脉，被她缩手避开。
   “语嫣的身体自己知道，小神医还是先替小姐看看吧。”
   语嫣都这样说了，萧拂衣也知道钱小姐身体确实需要立马救治。
   就让她出去了。
   她急着给钱筱柔把脉，倒是没注意到语嫣出去的时候，身子都摇摇晃晃的。
   那扇门一关，大口大口的血就吐了出来。
   钱老爷和钱夫人原本是担心女儿，也守在门外。
   看到语嫣这个样子，都吓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
   钱老爷看着语嫣，急急问了一句。
   语嫣跪在地上，不停地吐血，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了。
   钱夫人看了都觉得瘆得慌。
   “愣着做什么，让管家去请个大夫回来。”
   “把人扶到隔壁房间去！”她顺手推开隔壁的门，让钱老爷赶紧把人扶进去。
   语嫣却抓住了钱老爷的手，对他摇了摇头。
   “我的身体，已到了灯尽油枯之时。”
   为了催熟钱筱柔体内的子蛊，她加倍用心头血喂养母蛊。
   本就活不长了。
   “老爷，夫人，我把自己的命，赔给大小姐。”
   “你们不要怪语嫣了，好不好？”
   她要死了。
   语嫣却没有一点害怕。
   这对于她来说，是一种解脱。
  
第343章 赠蛊书
 
    “是语嫣不识好歹。”
   她苦笑着，又吐出一口血来。
   “你，你先别说了。”
   钱老爷又不是铁石心肠，看到柔弱美丽的女人变成这样，到底起了怜惜之心。
   “大夫马上就来，你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等你好了，本老爷就放你离开。”
   “给你足够傍身的钱银，一切既往不咎。”
   说着，他又去看了一眼妻子。
   “夫人，你说是吧？”
   钱夫人能怎么说？
   对语嫣是又恨又觉得同情。
   她闭了闭眼：“是，只要筱柔没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甚至，给她一个庄子容身，也不是不行。
   “老爷，夫人，咳咳，你们都是好人。”
   “我这个身子，大夫是看不好了。”
   说着，她从怀里取出半部《百蛊秘术》。
   “这东西，落在普通人手里，许是会害人。”
   “但如果是给了神医，许是能救人。”
   “拜托你们，把这个转交给小神医。”
   小神医替她治好小姐，她以淳于家族的半部秘籍做谢礼，本也应该。
   再说了，这东西，是那人费尽心思从淳于家带出来的。
   她不想就这么毁掉它。
   “好，我帮你转交。”
   把染血的秘籍收下，钱夫人甚至没问那是什么东西。
   且，那秘籍上的字，她也看不明白，应当是一种北冥独创的一种古文字。
   “你也不要放弃，等小神医出来，她若肯救你，兴许你还能活。”
   能活吗？
   语嫣自是不信的。
   “你想想，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就这么死了多可惜？”
   钱夫人是个爽利的性子，她不擅长劝人。
   萧拂衣用针灸之术替钱筱柔催吐。
   让她把体内的子蛊尸体全部吐出来，又喂了一颗回春丸给她，帮助她修复身体。
   顺便写下一张药方。
   打开门，甚至没注意到地上吐血吐到奄奄一息的语嫣。
   “钱夫人，把这个药方拿去，抓一副药，马上熬了给钱小姐喝下。”
   “好，好，我这就去。”
   钱夫人要顾女儿，自然就顾不上语嫣了。
   把那半部秘籍往萧拂衣手里一塞。
   “小神医，这是语嫣送你的，如果可以，请你也救她一命！”
   说完，钱夫人就匆匆出去找人抓药了。
   她对这个妾室情感复杂，不想让自己心太软。
   “《百蛊秘术》？”
   萧拂衣看过北冥古书，自然认得北冥的一些古文字。
   她在古书中恰好看到过对《百蛊秘术》的记载。
   “小神医，您替语嫣看看吧。”
   钱老爷都急了，那破书能比人命还重要吗？
   萧拂衣这才注意到，语嫣都快不行了。
   不过，她吐的血，里面也结块的，还有碎末，应当也是蛊虫。
   她不仅用心头血养了母蛊，还用自己的身体培育了一批虫卵。
   蛊术，真是让人头皮发麻的玩意儿。
   看在这本书对她确实有用的份儿上，萧拂衣大方地塞了一颗回春丸给语嫣服下。
   “我救你，不过，我有个条件。”
   语嫣惨白着一张脸：“语嫣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给小神医了。”
   “我这条命，也不值钱。”
   “小神医不必白费心神了。”
  
第344章 救人条件
 
    “先把人扶进房间。”
   又浪费了她一颗回春丸，但萧拂衣也知道，就凭那半部秘籍，这药丸就花得值。
   等钱老爷把人弄进房间，她才让人出去，顺便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萧拂衣和语嫣两人。
   一个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一个神色冷静坐在床边。
   “你可以留着这条命，去报仇。”
   萧拂衣从语嫣的话里就能听出，她娘在淳于家，应当也是天之骄女。
   为何会叛逃，这其中定有故事。
   没有人，不想知道自己的来历。
   语嫣就不想追本溯源吗？
   这些年，她的苦，是谁给的？
   冤有头债有主，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报仇？”
   语嫣涣散的眼神终于有了神采。
   萧拂衣见她听进去了，再接再厉：“你想想，是谁让你过得这么苦的。”
   “你本可以拥有不一样的生活，也可以不修习蛊术，像正常人一样成亲生子。”
   不，她其实一直过得挺不好的。
   但那个女人在的时候，村子里没有人敢为难她。
   他们都知道淳于欣不好惹。
   可淳于欣死后，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她，就差点被人拽入深渊。
   她唯一想知道的，就是自己的父亲是谁。
   为何淳于欣甘愿为他放弃嫁入皇室，还偷了家族至宝《百蛊秘术》出来。
   那个男人去哪里了？
   若非小神医提醒，她都忘了。
   小时候，她也是最渴望父亲的。
   现在不一样了，她不再渴望有一个完整的家。
   只想知道，那个男人为何和淳于欣生下她，又抛弃她们母女。
   “小神医说得对，如果能活着，我也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语嫣的眼神彻底有了变化，比起之前的柔情似水，现在仿佛黑化了。
   眼神坚定而冷沉。
   “可小神医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萧拂衣说出几个字。
   语嫣没有太过惊讶。
   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若小神医可以救我性命，助语嫣重回北冥，语嫣定不负您所托。”
   小神医目的明确，语嫣也不怕对方有什么阴谋。
   两人很快就达成了协议。
   “回春丸只能慢慢修复你的身体，我替你再检查一下。”
   萧拂衣再次要替语嫣把脉，这次她就没拒绝了。
   把脉过后，萧拂衣又替她扎针。
   一股温和的玄力，顺着银针输入语嫣的身体。
   回春丸方才只是吊着她的命，玄气入体，才配合银针游走在语嫣的五脏六腑。
   若她能内视，便会看见，语嫣的五脏六腑损伤极其严重。
   到处都是虫卵留下的痕迹。
   这样的身体，是很难修复的了。
   彻底清除她体内的蛊虫，就是死路一条。
   可她为了救钱小姐，却选择了自掘坟墓。
   这个人，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这也许就是钱夫人也对她狠不下心的原因吧。
   玄气比内力要温和百倍，普通人的身体，也能承受。
   这可以称之为，治愈之力吧。
   几乎抽空自己体内玄气，萧拂衣再次替语嫣把脉。
   发现她几乎停止跳动的脉搏，这才缓慢地又重新开始。
   就好像，年久失修的怀表，重新上了发条。
  
第345章 一半家产
 
    时间过得很快。
   夜色像一只吞没光亮的巨兽，一点一点将白昼侵蚀。
   等天彻底黑下来，钱老爷和钱夫人盯着的那扇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小神医！”
   见她出来，夫妇二人立马上前。
   “语嫣她？”钱老爷到底问了一句。
   “她身体很虚弱。”
   她说着，又让人拿来笔墨，写了一张方子。
   “她的身体状况与钱小姐不一样。”
   “这个药，先养着，之后我会换药方。”
   钱老爷赶紧接过来，让人去抓药。
   而钱夫人却更关心自己的女儿。
   只要语嫣不死，她该讨厌她，还是得讨厌。
   “小神医，筱柔喝完药又吐了一次，按照您的吩咐，又给她灌了一次。”
   “不知筱柔什么时候会醒？”
   钱夫人更关心的，从始至终都是自己的女儿。
   “三日内，应当就会醒。”
   三日，回春丸的药性也吸收得差不多了。
   “三日之后，我再来看钱小姐。”
   听到只需三日，女儿就会醒来。
   钱夫人心里堵着的大石头终于被挪开了。
   “那，不知筱柔的身体，可会有什么很难治愈的损伤？”
   钱夫人问得比较委婉。
   萧拂衣在想《百蛊秘术》的事，第一时间没听明白她在说什么。
   “您之前说，语嫣坐胎不稳，与她以身饲蛊有关。”
   “筱柔到底也中过蛊，她以后也会有那样的困扰吗？”
   那倒也不是。
   “经我之手调理过后，就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成亲生子，都是小事。”
   这次，连钱老爷也听得高兴。
   “这么说，我们为筱柔招婿是不成问题了？”
   “多谢神医！”
   他挺着个将军肚躬身道谢，看着还挺滑稽。
   钱夫人就伸手揪了一把钱老爷的后腰。
   钱老爷尴尬得身子僵住。
   他没想到，夫人在神医面前半点不给自己面子。
   “还不快把房契，地契铺子的契书都拿出来！”
   要给萧拂衣一半家财做谢礼，不是钱夫人空口白话。
   钱老爷这下，那张还算看得出英俊模子的脸，就露出肉疼的表情了。
   是真疼啊。
   一半的家产咧，得是他这小二十年挣下的了吧。
   可这是救了女儿的命，能不给吗？
   神医可得罪不起。
   要是她心眼儿歪一下，你闺女现在活蹦乱跳的，明年坟头就能长草。
   “你这是什么表情！”
   钱夫人一巴掌抽到钱老爷肩膀上。
   钱老爷这才让管家去拿了他此次从江南带过来的东西。
   一大箱子，多是契书。
   另外几个箱子，都是金银珠宝。
   这些，也不够的。
   “剩下的，在生意里，我想着，神医若根在燕京，我们就把手头一部分生意转到燕京来。”
   “届时，再把那部分转到神医手里。”
   钱老爷虽然肉疼得厉害，却也精打细算。
   他做得正好的生意，比如丝绸什么的，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他在江南的底子扎得深。
   若要在燕京开铺子，必定和自己的生意也有关联。
   到时候，小神医手里这一部分产业，也可以从他那头进货。
   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钱老爷，我看，东西，剩下的那些东西，只当我入股您的。”
   “就算两成的利润，你看如何？”
  
第346章 还能生
 
    只要钱，不干涉我生意？
   钱老爷心里一动。
   这是个好办法。
   他原本也想把生意控制在自己手里。
   如果拆掉一半，钱家的低位就要一降再降了。
   到时候竞争不过人家，生钱的买卖就轮不到自己做。
   拿这些契书，金银珠宝，本也是想先稳住小神医。
   让她看到诚意。
   “小神医深谋远虑，只要你相信钱某，钱某绝不会让你吃亏！”
   抽走两成的纯利润，换神医的名头给钱家做庇护。
   他求之不得。
   “在下是信钱老爷的。”
   萧拂衣唇边带笑，
   “若没有诚信，钱老爷的生意也做不到这么大。”
   “那是当然！”
   钱老爷拍了拍自己的将军肚。
   “小神医既然放心钱某，咱们可以拟定一份契书，让衙门给公正。”
   “契书生效，小神医只需每年拿红利就行。”
   “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萧拂衣也满意。
   总的来说，钱老爷是个很上道的人。
   这边事了，她就把那半本《百蛊秘术》往怀里揣。
   再指着隔壁语嫣住的屋。
   “她把她这条命给我了，但身体不方便挪动，我就委托夫人先替我照料一二。”
   啊？
   钱夫人懵了一下。
   第一反应是，小神医看上语嫣的美色了？
   她拿眼角的余光去瞥自家男人。
   钱老爷眼角一抽。
   他瞪了夫人一眼。
   像小神医这般谪仙人物，怎么可能瞧上一个做过妾，还不能生孩子的女人？
   他猜测定是与语嫣赠出去那本书有关。
   也不敢多问，只让夫人点头应下。
   “小神医放心，人我定然给你照料好。”
   说冰释前嫌吧，是不可能。
   但对方又给女儿解了蛊，她不至于害语嫣性命。
   “多谢夫人。”
   “夫人若还想要孩子……”
   萧拂衣看了一眼钱夫人的脸。
   她不是会看相，就是从医学的角度出发，观一下。
   “再调理个一年半载，也不是不能自己生。”
   人家到底给了她一半的家产。
   满足人家一个小小的愿望还是可以的。
   “小神医是说，夫人还能生？”
   钱老爷的反应比钱夫人快多了。
   没儿子，出去被同行嘲笑，被四邻咒骂，他这些年，承受的压力委实不小。
   夫人，就更可怜了。
   家里老太太不待见，三番两次找麻烦。
   若非夫人手段强硬，他出去行商，她在家怕是要被老太太磋磨得不成人样了。
   他本来已经认命，不能生也算了。
   给女儿招赘，他总还能护她几十年，等着外孙长大。
   可若是能生，谁不想再生？
   哪怕是个女儿呢？
   总比一根独苗苗强！
   “夫人是生头一胎有损伤，钱老爷是精气不旺。”
   “若要调理，你们俩都得按照方子吃药。”
   “且，钱老爷不可再多喝酒，也忌大鱼大肉。”
   所以，语嫣能怀孕，都已经是运气好了。
   但钱老爷才不管什么精气不旺。
   “吃素都行，只要能让我俩再生个孩子！”
   一个女儿，以后万一受欺负了怎么办？
   还是得给她留下个血脉相连的弟弟妹妹，往后才不会孤单。
   家大业大的，钱老爷也担心以后招赘的女婿，谋夺家产，心肠歹毒。
  
第347章 抱头痛哭
 
    “那行，我在给你们把脉，分别开两副药。
   “成！”
   钱老爷这一声中气十足，感觉走路都能抖起来了。
   方才那一半家产，给得太值了！
   他也有感觉，若自己没那么爽快，对方是不会再顺嘴一提的。
   一半家产，不止换回了女儿的命，以后说不定还有一个接一个蹦出来的小儿子小女儿。
   等把方子留下，送小神医离开。
   钱老爷脸都要笑烂了。
   “这几箱子东西，钱某给小神医送到哪里？”
   “放着吧，晚上有人过来搬。”
   萧拂衣给院子树上的薛蛮打了个眼色，让他半夜过来搬东西。
   直接搬去别院放着。
   她才不拿回去给狗崽崽看呢。
   免得对方见她有钱了，就不愿意白养着她了。
   “那小神医慢走！”
   直到萧拂衣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钱老爷都还是一张快笑裂开了的脸，招财猫一样的手势。
   是管家叫了好几声，他才回了屋。
   回屋之后，发现钱夫人坐在桌前发神。
   “夫人这是怎么了，咱们快有儿子了，你不高兴？”
   “高兴是高兴……”钱夫人双眼止不住地流泪，“我就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再有孩子。”
   这些年，她性子要强，有些委屈，自己也默默忍受下来了。
   现下一听能再生，整个人肩膀都松了。
   “对不起，让你跟我受委屈了。”
   钱老爷握住夫人的双手。
   老夫老妻了，情呀爱的谈不上，但这转化成的亲情是很牢固的。
   “唔唔……夫人，都是我不好。”
   我也委屈啊，外面的人都嘲笑老爷我生不出儿子。
   好了！
   管家让人送晚膳过来，就见自家老爷和夫人抱头痛哭。
   这是怎么啦？
   小姐不行了？
   管家脚都打颤，立马往小姐的房间跑。
   他一个男人，不好进去，就让丫鬟去看。
   结果丫鬟很快出来，说小姐没什么事。
   他不放心，还要再请大夫。
   钱夫人这才止住了哭声。
   “没事，就是咱家终于要苦尽甘来了。”
   管家：钱家什么时候苦过？
   可老爷哭的，怎么感觉跟死了亲娘似的呢？
   小姐是没事了，莫非家里来信，是老太太不好了？
   不然怎么夫人都缓过劲儿来了，老爷还在哭呢？
   钱夫人也发现了，男人比自己还能哭。
   她肩膀湿了一大片，都是他的鼻涕眼泪。
   脏死了！
   萧拂衣可不知道，自己整哭了一对儿老夫老妻。
   她回到王府，换了装出来，喜鹊就来禀报了。
   说是王爷等着她一起用膳。
   不知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燕王基本上都是跟她一起用膳的。
   她有时候想在小厨房吃口好的都不行。
   除非，拖上他一起！
   “心情很好？”
   萧拂衣吃饭不喜别人伺候，觉得那样吃起来没有灵魂。
   所以，燕照西也不让人伺候了。
   盛汤都自己来。
   先替萧拂衣盛，再是他自己。
   他没问她怎么回这么晚，也没问她最近怎么突然开始公开替人诊病了。
   两人有各自的事做，再晚上一起吃个饭，好像还不错。
   也打破了食不言寝不语的传统。
  
第348章 可可爱爱狗崽崽
 
    “我得了一件东西！”
   萧拂衣笑眯眯地看着燕照西。
   说起来，还是为了他。
   否则，耗尽她的玄气，真不划算。
   她急需大吃一顿，然后回去修炼。
   “捡钱了？”
   除了银子，很少东西让她这般开心。
   “那你也太小瞧本仙女了！”
   我用捡吗？
   人家给我送了！
   “钱财那种身外之物，怎么能入仙女的眼呢？”
   燕照西都习惯了她自称仙女。
   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他不捧场，萧拂衣一个人也能把戏唱下去。
   她把那本只有上部的蛊书拿出来。
   “瞧瞧这是什么？”
   书上还染了语嫣的血，血迹才干，还算新鲜。
   燕照西眼神一凛。
   几乎是下意识扯过萧拂衣的手。
   “你受伤了？”
   萧拂衣手腕一热，下意识缩了回去。
   “不是我。”
   见狗崽崽不信，一双眼跟探照灯似的盯着她。
   不得不放下筷子，把两只手都伸出来。
   “你看，我没受伤，不要担心你的口粮。”
   “一点也没浪费！”
   果然，狗崽崽看到血这么激动，还是想喝她的宝血！
   燕照西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
   只盯着她，显然是想知道书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这是秘籍的主人的血。”
   虽然有点脏，但萧拂衣还是把书往燕照西那边推。
   是别人的血？
   燕照西眉头一皱，半点兴趣也没有了。
   “你可别小瞧了它，这是北冥那个蛊师家族的《百蛊秘术》，很可能这里面藏着你的蛊毒的解法。”
   燕照西：“……”
   所以，你这么高兴，是因为替我寻了解蛊之法？
   他眸色微动，眼底有粼粼波光在流转。
   “可惜的是，这只有上半部。”
   “你中的是王蛊，我猜上半部是没有记载的。”
   “但我可以根据其他蛊的解蛊之法，做研究的切入点。”
   “从而制定出一套最适合你的解蛊方法。”
   她不是知难就退的人，更喜欢迎难而上。
   燕照西体内的蛊毒不解，她总有一天无法压制他体内的暴戾之气。
   届时，他会经脉尽毁，爆体而亡。
   那是最坏的打算。
   但她不想那样的情况发生。
   在她手里，就没有治不好的病患。
   她不允许，燕照西成为例外。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找到替我们去找下半部的人了。”
   “你的人也可以派过去辅助她。”
   “好。”
   燕照西看她神采飞扬，不自觉被感染，勾唇一笑。
   “哇，狗崽崽你笑起来真的太好看了！”
   萧拂衣捕捉到他的笑脸，忍不住惊叹。
   “你方才叫我什么？”燕照西立马收起笑脸，目露不悦。
   “咳，我叫了吗？”
   “我那是口头禅，没叫你。”
   萧拂衣眼珠子乱转，把注意力转移到吃食上面。
   “这道清蒸鲈鱼不错，没有腥味。”
   “这个红烧肉也好，只是晚上不能多吃。”
   “咦，大厨今儿个炖了佛跳墙吗？也太香了吧！”
   “白灼青笋尖，脆嫩脆嫩的。”
   “你尝尝这个，用我最爱的辣椒做的，水煮肉片。”
   萧拂衣一边自己吃，一边往燕照西碗里夹菜。
   见他终于低头吃饭，眼底的心虚才彻底收起来。
   好险，差点被狗崽崽发现他有个可可爱爱的昵称了！
  
第349章 不许再叫
 
    “你方才骂本王是狗？”
   燕照西这次没让她蒙混过关。
   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狗崽崽”三个字了。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萧拂衣吞下一块麻辣嫩滑的肉片，否认三连。
   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无辜。
   “你当本王是聋子？”
   “那是当然……不可能的！”
   “王爷英明神武，耳聪目明，怎么可能是聋子呢？”
   “是我吐词不清，我说的不是狗崽崽，是乖崽崽。”
   乖崽崽？
   燕照西半眯起眸子。
   “崽崽是儿子？”
   他曾听过有妇人这般唤家中小儿。
   “啊？”
   萧拂衣一愣。
   “崽崽也不就是儿子吧，是昵称。”
   “就是很亲密的称呼。”
   “就跟宝贝一个意思。”
   她是这么糊弄人的。
   “嗯。”
   看不出燕照西脸色是好是坏。
   萧拂衣是胆战心惊。
   一抹红晕却瞧瞧爬上了他的耳朵尖儿。
   某个心虚的闪烁其词，不敢去看他，也没发现。
   在燕照西看来，她这是害羞了。
   这个女人竟然对本王存有非分之想。
   他有些恼羞成怒。
   “以后不许那样叫！”
   成何体统！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行！”
   萧拂衣果断点头。
   认错最快，死性不改。
   见燕王不再发难，她继续埋头吃饭。
   燕照西漫不经心地吃着，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萧拂衣身上。
   被人盯着，萧拂衣也没有不自在。
   今儿消耗太大，确实是饿的。
   等吃完，萧拂衣抬眼看见对面的男人，还是有点儿小心虚。
   “今天该喝血了是吧？”
   不用燕照西说，萧拂衣已经拿刀割了指尖。
   只要他喝一点就可以了。
   以前萧拂衣是把手指递过去，指腹贴在燕照西唇上就可以了。
   这次……
   白皙的指尖一点血，鲜红夺目。
   燕照西像是被什么吸引，不自觉张嘴，把手指含进嘴里吮吸。
   温暖湿热包裹着萧拂衣的手指，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酥麻袭遍全身，指尖的温度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场景，怎么这么……
   哎呀，这也太羞耻了！
   可惜，她来不及多想，就发现体内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那一丢丢玄气，又顺着鲜血流入燕照西口中。
   她脸色微变，一把推开燕照西。
   “哎呀，我今天功力耗尽，不能再失血过多了，头好晕！”
   “喜鹊！”
   萧拂衣装作快晕倒的样子，高声喊人。
   喜鹊匆匆跑进来。
   就见自家小姐“虚弱”地往她身上一靠。
   “快，扶本王妃回屋歇息！”
   啊？
   喜鹊一惊。
   “小姐，你没事吧？”
   “要不要请大夫啊？”
   萧拂衣冲喜鹊腰上掐了一把。
   喜鹊眼珠子一转，立马反应过来。
   “哎呀，小姐，你别这么快晕啊，喜鹊马上送您回屋！”
   说着，她把萧拂衣打横抱起来就跑。
   萧拂衣：“……”厉害了，我的喜鹊！
   燕照西：“……”脸已经全黑了。
   这主仆俩都是戏精，他可以忍。
   但喜鹊一个丫头，怎能那样抱萧拂衣？
   他朝喜鹊跑的方向，抬了抬手，最后又放下，墨眸愈发幽深。
   喜鹊背脊莫名发寒，却不知缘由。
   她把自家小姐往床上一放：
   “小姐，奴婢方才跑得快吧？”
  
第350章 王爷血气方刚
 
    “那你真是跑得太快了。”
   再慢一点，小命都不保了！
   “那是！奴婢力气大，脚程也快。”
   “我只是让你扶我回来，没让你抱回来。”
   她真是，头一次被一个小丫头给抱了。
   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这不是看您晕不下去吗？”
   她看得出来，自家小姐是装的。
   “你眼力倒是好。”
   萧拂衣深深地看了自家小丫头一眼。
   让她先出去，自己开始打坐。
   玉佩被她贴身佩戴，一修炼，玄气从玉佩里浸入萧拂衣的身体。
   玄气流转，荡涤着她的经脉。
   萧拂衣内视自己的经脉，发现经脉比之前又拓宽了。
   原本这具身体其实不太好的，在她修炼之后，倒是改变了不少。
   果然，以医入道，是走对了。
   金色的《太玄经》书在她体内翻转，一个个的字像活了似的化作一道道玄力，沁润全身。
   因为替语嫣治疗耗尽的玄气，又快速上涨。
   浊气被不断地排出体外，玄气在体内流转。
   修炼一夜，她非但没有劳累，反倒神清气爽。
   同时，在书房的燕照西却一夜没睡。
   他眼底鸦青一片，整夜都在做梦。
   梦里，萧拂衣一会儿叫他乖崽崽，一会儿又让他喝她的血。
   燕照西被她逗得面红耳赤。
   刚要收拾她，就被另一个圆脸姑娘抢着把人抱走了。
   燕照西在梦里，脸都黑成锅底，还别说清晨起来。
   喜鹊今儿个一大早开始，就不停打喷嚏。
   进主院就觉得被一双眼睛盯着，总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她把洗脸水端到小姐屋里，心里还犯嘀咕。
   莫不是她无意中得罪了谁？
   萧拂衣听她嘀嘀咕咕说了一通。
   也是好笑：“那你估计得罪燕王了。”
   “那不可能！”
   喜鹊瞪大眼睛，觉得小姐拿自己逗闷子呢。
   “奴婢怎么会得罪王爷呢。”
   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啊！
   萧拂衣给她个白眼：你抱了他名义上的王妃，还说没得罪？
   她这边刚梳洗完，玄雨就来拍门。
   说是王爷让王妃过去吃早膳。
   萧拂衣虽然不想去，却也知道不能拂了主人家的面子。
   她去的时候，燕王已经等着了。
   “王爷早啊。”
   萧拂衣笑眯眯地坐下，偷偷去看燕照西脸色。
   “你昨晚没睡好？”
   王爷的盛世美颜还在，但眼底的青黑是遮不住的。
   好歹是自己的病患，萧拂衣担心是他身体的问题。
   就伸手去搭他的脉。
   燕照西没有避开，任由她把脉。
   可萧拂衣越把脉，神色越古怪。
   “王爷有些上火，中午让厨房做几道清火的菜吧。”
   说完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想说什么？”
   燕照西看出来了，不悦皱眉。
   在他面前，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王爷这个年纪，血气方刚，有些纾解是必要的。”
   “不过……”萧拂衣隐下心里那点儿不舒服，“你的身体，不能支撑过量的运动。”
   就你那小破身体，就别瞎折腾了。
   燕照西一脸莫名。
   萧拂衣却以为他是不满自己的诊断。
   又道：“若实在是想，找个女人用手给您，也不是不行。”
   你最好是不想！
  
第351章 药到病除
 
    “你让本王找别的女人？”
   燕照西冷笑。
   终于听明白了她在说什么。
   若非她昨晚在梦里撩他，他会上火？
   现在她竟敢让他找别人！
   “不然呢？”
   萧拂衣被他搞得莫名其妙，又有些古怪地看他一眼。
   “如果您想找男人，也不是不行。”
   那位鬼面师兄，好像与燕王走得挺近的。
   她又想起燕王府没有一个女人的传言。
   与其说是燕王杀人不眨眼，讨厌女人。
   倒不如说，他喜欢的其实是，男人？
   萧拂衣惊愕地睁大眼睛。
   完蛋了，完蛋了，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不会被狗崽崽杀人灭口吧？
   “你身为王妃，替本王分忧，难道不是你的职责？”
   燕照西听她胡说八道，脸就更黑了。
   “我？”
   萧拂衣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确定吗？
   好你个狗崽崽，竟然想占本仙女的便宜！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啊，我等下给王爷开一副药。”
   “保证药到病除，从此以后都不会有上火的烦恼。”
   燕照西直觉她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墨眸里泛着冷光：“你可以试试。”
   都这么威胁了，萧拂衣还能说什么？
   她不可能真给燕照西下药。
   否则，她那点儿功夫，还真摆布不开燕王府藏在暗处的那么多玄衣卫。
   就更不用说，和火力全开的燕照西对上了。
   “我也就那么一说，王爷何必当真。”
   不过，中午的午膳，确实弄了一大桌清火的菜。
   连苦瓜，都上桌了。
   这种菜，燕照西是从来不吃的。
   在萧拂衣的忽悠下，倒是吃了不少。
   毕竟，不吃菜，就得喝药。
   相较于喝药，他宁愿吃自己不喜欢的菜。
   谁知道她会不会在药里恶作剧？
   上午研究了那本《百蛊秘术》，发现所有蛊的症状都与燕照西体内的对不上。
   她也就暂时放弃了。
   下午直接出门，去了郊外别院。
   萧拂衣一回来，就看见薛蛮陪着丽娘在院子里晒太阳。
   丽娘经过前期的治疗，终于能下床了。
   在薛蛮的鼓励下，她走出了房门，在院子里散步。
   一瞧见萧拂衣过来，两人齐齐行礼。
   萧拂衣也没说什么，她过来安排自己那两箱子金银珠宝的。
   顺便给丽娘又做了一回治疗。
   丽娘这边有条不紊地治着。
   另一个人，也到了江南。
   江南烟雨朦胧，镜湖边烟波浩渺，两边的船上都是吴侬软语，丝竹声声。
   林飞絮就是在一艘船上，找到沈公子的。
   她先去了沈家，原本想从正门进去拜访。
   却想起自己的身份，只得从外院找机会潜进去。
   她仗着轻功，在沈大公子的院子，一向来去自如。
   却不想，还没等她纵身跃上往日最喜欢躲藏的那颗梧桐树，就见沈大公子出来了。
   一身雪白的衣袍，上面绣着朵朵祥云。
   腰间蓝色的缎带，缀着一枚玉佩。
   她无端想起，儿时母亲给自己读过的书：
   君子无故，玉不去身。
   在林飞絮眼里，沈大公子无疑是位端方君子，儒雅温文。
   他身形瘦削，面色不佳，连路都走得十分缓慢。
   偏林飞絮爱极了他这副病弱公子的模样。
  
第352章 沈大公子
 
    他要出去？
   鬼使神差般的，林飞絮放下斗笠的黑纱，跟了上去。
   沈大公子坐轿，到了镜湖边。
   上了镜湖最大的花船。
   林飞絮自然知道这里的花船都与烟花巷里的妓院有关。
   镜湖两岸，都是歌女舞姬，是富家子弟取乐的地儿。
   她以前接过两次任务，扮做舞姬，也在镜湖上杀过人。
   醉得眼神迷离的男人，面对轻纱遮面的女人，完全没有抵抗力。
   沉醉在女人的温柔里，看着她手伸向腰间，款款退下薄纱一样的衣物。
   可惜，林飞絮的手只扣在腰间，眼神就是一边。
   系在腰间的软剑，顷刻间便要了男人的命。
   脖间一条血线，残血飞洒湖面，染红了镜湖的水。
   面纱下林飞絮勾唇一笑，却愕然发现，有人盯着自己。
   看到了她杀人的全过程。
   此人，便是沈大公子。
   他说他不会说出去，还说那人是一富商，为富不仁，本就该死。
   她杀人，不过是为民除害。
   还赞她武功高强，羡慕她能习武。
   他自己身体孱弱，想多走几步路都会喘。
   林飞絮渐渐放下戒备，用他递过来的丝帕擦干了剑上的血。
   那丝帕，她至今留着。
   他说他是沈家大公子，被友人拉上花船，是迫于无奈。
   他不是寻花问柳之人，身上有极为干净的墨香，没有歌女舞姬身上那股甜腻的脂粉味儿。
   情窦初开的冷酷杀手，沉浸在温柔公子编制的谎言里，好似很容易。
   如果，她今日不曾看见沈大公子上花船，与镜湖上最有名的歌女执手相看。
   “莺莺，你且等我。”
   “燕京出了位小神医，家里人已为我去求医了。”
   “若治好了我的病，我便能带你回家。”
   林飞絮从未见过沈大公子如此温柔多情的一面。
   不，或许他那双眼睛里不是温柔，就是多情。
   看哪个女子都眉目含情。
   她没想过他娶自己，因为她一个杀手，配不上光风霁月的沈大公子。
   可她更没想过，他会自甘堕落喜欢上镜湖上最有名的歌女。
   再是卖艺不卖身，歌女也不过是……
   “沈大哥，莺莺这样的出身，怕是配不得你。”
   她是被人卖到江南的官妓，也曾出身名门。
   与沈家大少爷，自小便有婚约。
   可惜，一招家破，她从人人艳羡的名门贵女，沦落成了整个江南最低贱的女人。
   “且，莺莺投身烟花之地，为的便是报仇。”
   “那人一日不死，莺莺一日不会离开。”
   “莺莺莫怕，报仇可以，何须为了那人搭上你的性命？”
   “我认识一个功夫高强的杀手，若有帮忙，势必取那狗贼性命！”
   林飞絮听到这里，差点气息外泄。
   她敢肯定，沈大公子口中的杀手就是自己。
   “杀手靠谱吗？”
   莺莺姑娘似有怀疑。
   “我能见见他吗？”
   “暂时不行。”沈大公子当然不会让两人见面。
   他甚至不会告诉莺莺，杀手是一女子。
   “杀手也去了燕京，帮我寻神医去了。”
   “她很厉害，定能请来神医。”
   “只要她一有消息，我便去燕京。”
   “届时，还能赶上科举。”
   男人的想法是很美好的。
  
第353章 自废武功
 
    “莺莺，你且乖乖等着。”
   “待沈大哥科举入仕，定为你赎身。”
   “以后有机会，我也会替伯父翻案，还你家一个清白。”
   “你先暂住别院，待到翻案成功，你我二人便能履行当年的婚约。”
   莺莺姑娘双眼含泪，看着沈大公子。
   两人郎情妾意，丝毫不知有人正盯着他们，甚至把两人的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沈大哥，那位杀手，是女子吧？”
   莺莺也不是傻子。
   若是个男人，凭什么沈大哥说得这般笃定？
   杀手岂能随便为人所用？
   沈大公子嘴角笑容不变：“这都被莺莺猜到了？我的莺莺果然聪慧无双。”
   “她定是倾慕于你，才甘愿为你求医。”
   同为女子，莺莺姑娘很嫉妒那位杀手姐姐。
   因为她武功高强，能得沈大哥赏识。
   “莺莺可是吃醋了？”
   沈大公子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捏了捏怀中女子的下巴。
   莺莺姑娘美眸一敛。
   “莺莺帮不了沈大哥，那位杀手姐姐若真能替你寻得神医，你便娶了她吧。”
   “莺莺胡说什么，我心里有你，又怎么会娶他人？”
   “何况，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怎能做我的妻子？”
   “便是做妾，沈大哥也担心她日后仗着自己武功高强便欺负于你。”
   林飞絮听到这里，心如刀割，便是再也听不下去。
   原来端方君子只是表象，这个男人内里如此不堪。
   她倒是可笑，竟还当他是宝。
   甚至把救命的机会都要让与他。
   “那不如让她自废武功？”
   莺莺姑娘听闻那女子杀人不眨眼，也有些害怕。
   “若她愿意，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沈大公子略一思忖，也不想日后别人得知他利用杀手行不磊落之事。
   倒不如废了她的武功，把她囚于后宅。
   “还是我的莺莺心善，不过，即便要废除武功，也得等她帮你杀了那狗贼再说！”
   林飞絮再也听不下去，撩开纱帘，闯进房间。
   两人具是一脸惊愕。
   看她杀气腾腾，沈大公子下意识护住怀里的女人。
   “飞絮，怎的是你？”
   “你不是去了燕京？”
   “听说，你想让老娘自废武功？”
   林飞絮一步一步逼近，两人步步后退。
   直到退无可退，到了窗户边缘。
   “那，那都是误会。”
   沈大公子直觉不好，立马撒谎掩饰。
   他怀里的莺莺睫毛微颤，却什么都没有说。
   “什么误会？”
   “你想利用老娘帮你的小情人报仇，是误会。”
   “还是，利用老娘替你找神医治病是误会？”
   她也不是傻子。
   之前被美色迷了眼，猪油蒙了心。
   现下什么都听到了，也就清醒过来。
   自己从头到尾都被人设计利用，是她蠢，是她活该！
   她本打算悄悄离开，从此不踏足江南一步，也不管沈家大公子死活。
   谁知，这对狗男女会提出让她自废武功这么个馊主意。
   两人还为此沾沾自喜，好不要脸！
   “飞絮，你听我说，让你自废武功不过是权宜之计。”
   沈大公子从未想过自己会翻车，有些手忙脚乱。
   他更没忘记，此女杀人不眨眼。
  
第354章 狗男女
 
    “莺莺是我自幼定下婚约的未婚妻，她家道中落，父亲遭奸人陷害。”
   “但我不能做个无情无义的人，娶她为妻，是大丈夫应该履行的责任。”
   “你武功高强，若被家里知道身份，他们定不能容你。”
   “所以，自废武功是最好的办法。”
   “虽然你是要受点委屈。”
   “但那都是为我。”
   “为我做出一点牺牲，也是值得的，对不对？”
   他自知林飞絮爱他，为了所爱之人，即便牺牲性命都可以。
   何况是自废武功？
   再说了，他也是为了她好？
   她不是想嫁他？
   一个江湖女子，能嫁进沈家，是多大的荣耀？
   更别提将来，他还会入朝为官。
   一字一句，沈大公子站在高处施舍贱民。
   戳痛了林飞絮的心，更激起了她的愤怒。
   “放你娘的狗屁！”
   “你不过一个病秧子，你凭什么觉得老娘会为你牺牲？”
   “就你这样的世家公子，燕京城里不知道有多少。”
   “就你这种井底之蛙，才以为自己了不起，以为自己的后院是金屋铸成，是个女人都想进！”
   林飞絮破口大骂。
   沈大公子被骂得脑子发胀。
   “飞絮，你怎能张嘴闭嘴就是污言秽语？”
   他一副不赞同的表情，甚至这个时候，都端着公子之仪。
   “我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你能指望我嘴里有什么好话？”
   “老娘就想看看，没有我，你们这对狗男女能活到几时！”
   她转身就要走。
   没打算杀两人。
   因为杀他们，会脏了自己的剑。
   走到门口，林飞絮突然转头：
   “对了，之前忘了告诉你，我已经寻得小神医。”
   “并且得到了来之不易的求医机会。”
   原本看见她走，松了一口气的沈大公子猛地抬眼。
   一脸惊喜：“飞絮所说当真？”
   “当然是真的。”林飞絮冷笑，“不然我为何回江南？”
   “不就是想接你进京，让小神医为你治病？”
   “小神医连七皇子胎中带来的弱症都治好了，治你本也不在话下。”
   沈大公子脸上毫不掩饰的狂喜。
   “我就知道，飞絮最厉害。”
   “我这就回家让人收拾行李，我们立刻进京。”
   “等神医治好我，还能参加科举。”
   然后呢？
   “是啊，等你科举入仕，为你岳父翻案，还能娶得莺莺姑娘这样的美娇娘。”
   林飞絮冷冷道。
   沈大公子却只以为她在赌气。
   “飞絮也不用生气，等娶了莺莺，我便纳你为妾。”
   “你为我寻得神医，家父家母即便看不上你的出身，却也会宽容一二。”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林飞絮一眼。
   虽然她戴着面纱，但他知道林飞絮长得很美。
   只是不知为何一直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就算你不愿废除武功也没关系，只要你与莺莺好好相处。”
   “她有的，你也都会有。”
   “我知道你是江湖人，不在意名分。”
   “所以，还请你对莺莺忍耐一二。”
   这狗东西！
   听听说的这是人话吗？
   林飞絮手握着软剑的剑柄。
   她快要忍不住了。
   杀了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
  
第355章 娼门之妇
 
    沈大公子根本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
   莺莺姑娘更是一脸大度：
   “飞絮姐姐，沈大哥说得对，即便我做大，你做小，但我绝对会待你如亲姐妹。”
   “你就不要与沈大哥置气了。”
   林飞絮把手放下，算了，还是不要脏了自己的剑。
   她冷冷地看向莺莺姑娘，毒舌道：
   “娼门之妇，也敢称妻？”
   “你怎么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歌女，比老娘高贵得到哪里去？”
   若非她当年离家出走，她现在还是……大小姐呢！
   林飞絮这张嘴，也不知道得了谁的真传。
   一出口，就把莺莺姑娘的脸皮给揭了下来。
   莺莺小脸一白，一双眼泪盈于睫，楚楚可怜看了一眼沈大公子。
   “我，飞絮姐姐说得对，是我配不上沈大哥。”
   她推开沈大公子，转身就跑。
   沈大公子想去追回佳人。
   但又舍不得林飞絮所谓的求医机会。
   “飞絮，你怎能如此羞辱莺莺？”
   “她是名门之后，便是堕入这等地方，也高风亮节，洁身自好，从未做过那等下贱之事。”
   林飞絮却不想再听这个狗男人说东说西。
   “那我祝你们双宿双飞，子孙满堂！”
   “是我林飞絮以前看走了眼，从此江湖不见！”
   她转身就走。
   沈大公子这下是真的慌了。
   “等等，飞絮，你还未告诉我，如何去燕京寻那位神医，可有什么凭证？”
   “沈公子的脸，是比燕京城那城墙的厚吧？”
   “你凭什么以为，我还会把求医的机会留给你？”
   “你就拖着你这病弱的身子，与你那位莺莺姑娘好好过吧！”
   “以后千万别出现在姑奶奶面前来碍我的眼。”
   “否则，姑奶奶的剑可不会念旧情！”
   话落，林飞絮飞身而出。
   沈大公子面沉如水。
   他没想到，好不容易得来的求医机会，就这样与自己擦肩而过。
   林飞絮，实在可恶！
   他连莺莺都没去寻，匆匆叫了仆人赶车回府。
   他得去与父母商议，早日前往燕京。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都能求医问药，他不信凭他的身份，还求不到神医治病！
   最关键的是，不能让林飞絮这个贱人，在神医面前抹黑自己！
   林飞絮许是憋着一口气，原本七天的路程，不眠不休，三日便赶回了燕京。
   她一身狼狈，跟难民似的。
   到了别院就晕了过去。
   薛蛮倒是记得当日交付后背的情谊，立马让杜管事去寻小神医。
   萧拂衣赶到，林飞絮还是昏迷不醒。
   脸上却已经被一道道血红掩盖，真正成了抓破美人脸。
   她体内的毒扩散了。
   是气急攻心导致的。
   她摸出银针，给她扎了几针，又渡了些玄气给林飞絮。
   等到午后，林飞絮就醒过来了。
   看见熟悉的房间，她终于恢复意识。
   自己这几天日夜兼程，终于赶回来了。
   她刚要起身，就被端着饭菜进来的丫鬟看见。
   “林姑娘千万别动，你现在身体虚弱，还是在床上好好歇着吧。”
   说着，又熟练地在她床上支起一个小桌，把饭菜放了上去。
   这小桌子，是之前薛蛮做出来给丽娘用的。
   现在倒是便宜了林飞絮。
  
第356章 举一反三
 
    她将将吃过饭，萧拂衣就进来了。
   看见小神医，林飞絮只觉羞愧。
   她先前就该听小神医的话，好不容易得来活命的机会，怎么能让给一个男人呢？
   等她保住了性命，别说一个男人，就是十个八个的，又不是得不到。
   反正她武功高强，大不了来硬的！
   萧拂衣：出息了。还会举一反三了！
   “看看你的脸。”
   萧拂衣拿了铜镜，递到林飞絮手里。
   她猜测，林飞絮此行定不乐观。
   能把自己糟蹋成这样，必定是那位情郎已经负了她。
   林飞絮接过铜镜，看到铜镜中自己那张爬满了红痕的脸，迟迟说不出话来。
   她没想到会这样。
   “毒已经提前发作了，你经历了什么？”
   萧拂衣原本没打算开解她。
   可有的人，心理的疾病，比身体上的更折磨。
   她一问，林飞絮就如同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了。
   一同来听的，还有薛蛮和丽娘。
   两人也都震惊，原来那表面光鲜的公子哥儿，背后竟也如此不堪。
   若非林飞絮悄然回去，听到了那对狗男女的话，还不知道会被骗得什么下场。
   丽娘庆幸地看一眼薛蛮。
   幸好，自己遇上的是这个老实忠厚的汉子。
   换做沈大公子那种没良心的，只怕被骗身骗心不算，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幸好你听见了。”
   丽娘心有余悸。
   薛蛮还宽慰林飞絮：
   “飞絮妹子，你也别为这种人伤心，他不值得。”
   “若你不想见到他，等他来了燕京，我去替你杀了他！”
   “蛮子，谢谢你啊。”
   林飞絮感动，
   “我之前老笑你傻，原来傻的是我自己。”
   “我也不想让他死，就想让他希望落空。”
   那人过得不好，她就高兴了。
   薛蛮瞪眼：你竟然笑我傻？
   “那就生不如死，不若等他来了燕京，我趁夜去阉了他，把他送去宫里做太监？”
   等等……
   萧拂衣直觉不对。
   “你不伤心了？”
   她看向林飞絮。
   她现在虽然憔悴了点，但却不是特别像失恋之后的伤心欲绝。
   甚至，方才端来的饭菜都被她吃光了。
   “我就是气的，凭什么让我自废武功待在他的后院，还要跟那个女人姐妹相称，姑奶奶我就那么低贱吗？”
   说着，她还小心地看了丽娘一眼。
   “丽娘，我不是说你不好。但那个莺莺姑娘，表里表气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什么入了娼门，还品行高洁，自尊自爱，那不是当了女表子还力牌坊吗？
   也就沈大公子那瞎子喜欢。
   这样的女人，能在烟花之地保全自己，手段肯定不少。
   就像她那个后母。
   她这辈子痛恨的，就是这种表面上冰清玉洁，实际上死不要脸，心机深沉的女人！
   “飞絮你说得没错。”
   丽娘就是楼里出来的，她当然知道那些清倌人都有自己的手段。
   一般人，还真保不住清白身子。
   谁让你进的是最污糟的地儿呢？
   “你能想通就好。”
   萧拂衣摸了摸鼻子。
   有些好奇，爱情是什么玩意儿呢？
   先前爱得能以命相抵，这会儿又恨不能拿对方抵命。
   哎呀，情情爱爱的，好阔怕。
   还是她和狗崽崽这种合作关系好！
   金钱交易，银货两讫！
  
第357章 方子
 
    “小神医，我这毒可还能解吗？”
   林飞絮举着铜镜，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像是被猫抓破了脸。
   整个脸看着血呼啦的。
   当然，一点血都没有，只是看着像血痕。
   幸好，姓沈的还没看到她如此面目。
   否则还不定说连个妾的身份都给不了她。
   只能下辈子结草衔环，再来报答了。
   “可以解，不过，解毒的时候，你会很痛苦。”
   先前只有鬓角那么一点，毒还没扩散。
   现下想要拔除，就如同拔除生根发芽，根系发达的树。
   把一棵根系发达的树拔出来，那就是拔出萝卜带出泥。
   疼痛是难免的。
   “这个抓破美人脸，是谁制作的毒，怎么毒成这样？”
   林飞絮摸了摸自己的脸，若没遇到小神医，自己就这样毁容了。
   一辈子盯着一张烂脸，浑身奇痒无比。
   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当做怪物。
   “你应该问，到底是谁给你下的毒。”
   “此毒在你体内潜伏的时间不短了。”
   萧拂衣替她把了脉，就写了方子。
   其中有几味药，比较难寻。
   她递给林飞絮，林飞絮都挠头。
   “你可听说过药楼？”
   林飞絮是什么绝杀楼的杀手，应该有些见识才是。
   她惊了一下：“这些药，只有药楼能找齐吗？”
   “理论上，你自己找，时间肯定不够。”
   那怎么办？
   林飞絮苦笑。
   “药楼已经销声匿迹十几年了，与绝杀楼有宿怨。”
   “若他们知道我是绝杀楼的人，只怕不愿意接这个单子。”
   一般人不敢得罪药楼，因为他们能弄来很多稀世奇药。
   可谁让绝杀楼的人脑子不好使呢？
   十几年前，药楼被灭，就有绝杀楼的一份功劳。
   “你难道不是我的人？”
   萧拂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林飞絮眼睛一亮，是了，她现在是小神医的人！
   “小神医英明！”
   只是，这药楼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去哪里找？
   想到这里，她眼中的神采又尽数泯灭。
   “你拿着方子，去和仁堂抓药。”
   “若他们没有，你就说，你是我的人。”
   “你应该听说了，我救了和仁堂的少东家。”
   “他会想办法给你把药凑齐的。”
   和仁堂？
   “难道，这和仁堂与药楼……”
   萧拂衣只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林飞絮第二天就去了和仁堂，她还没说，掌柜一看方子就知道是小神医开的。
   小神医看着年轻，但字写得颇有风骨。
   “姑娘请稍等，老朽让少东家替你看看方子。”
   那边很快请出了少东家。
   明雪霜一出来，林飞絮的眼睛几乎粘在人家身上了。
   男人与沈大公子的打扮相似，但从明少东家身上，她才体会到，什么是云泥之别。
   世家公子的气度，在明少东家面前显得一文不值。
   就好像，一个是庸脂俗粉，一个是天上的星辰。
   “少东家，这位姑娘是小神医的病人。”
   明雪霜朝她点头致意，声音如潺潺流水，沁人心脾。
   “姑娘好。”
   “可否告知，此方解何毒？”
   林飞絮还沉浸在明少东家的盛世美颜里，愣愣的没吱声。
  
第358章 赤蛛果
 
    明少东家并未被看得不好意思。
   倒是旁边的掌柜咳了一声，提醒林飞絮。
   “姑娘，我们少东家问你话呢。”
   林飞絮回过神来。
   “是抓破美人脸，少东家听过这种毒吗？”
   “抓破美人脸？”
   明少东家敛眸，他倒是听说过这种毒。
   家中藏书，也有对此毒的记载。
   “此毒来自毒娘子。”
   毒娘子是谁？
   林飞絮根本不知道那是谁。
   “毒娘子，是蛇域无良城的人。”
   “是城主霜飞花的师妹。”
   林飞絮倒是听说过霜飞花这个城主。
   因为霜飞花以女人的身份，坐稳了一城之主的位置。
   传说中霜飞花貌美如花，鹤发童颜，惹得无数男人为她着迷。
   可她却蛇蝎心肠，男宠无数，杀人不眨眼。
   她是个名震天下的女人，不过是恶名。
   “那我怎么会中了毒娘子的毒？我从未见过此人，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
   明少东家摇头。
   “许是有人向她求了毒，能给你下这种毒的人，必定恨你入骨。”
   恨我入骨？
   林飞絮想起一个人来。
   若是她，倒确实恨自己入骨。
   “那明少东家，能把方子上的药给我凑齐吗？”
   “基本上能凑齐，只除了一味。”
   林飞絮皱眉：“不知差的是哪一味？”
   “赤蛛果。”
   “赤蛛果是什么？”
   林飞絮对药材一无所知。
   明雪霜也算耐心。
   “赤蛛是生在北冥的一种毒蛛，赤蛛草是用赤蛛的毒液培养出来的一种草。”
   “此草结果，名为赤蛛果，也是赤蛛的食物，想采摘，就有被赤蛛咬的风险。”
   “赤蛛有剧毒，中了它的毒，很快就会全身麻痹，毒入心肺。”
   明雪霜通药理，他一边说，一边把赤蛛草的模样画了下来。
   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草，上面结着红色的米粒大小的果果。
   “江湖上已经很久没有赤蛛果现世了。
   “就算有，没有赤蛛的毒液，也无法将此果保存下来。”
   “一旦采摘，果实三天就会坏掉，药性全无。”
   “这条件未免太过苛刻。”
   等等。
   林飞絮看向明雪霜画的图，脑子里飞快闪过什么。
   “这种草，我好像见过。”
   “你见过？”
   明雪霜微讶抬眸，
   “姑娘可有看错？还是你去过蛇域？”
   此草生长于蛇域，蛇域排外。
   听林飞絮的口音，也不像是北冥人。
   “我确实见过，就在我家。”
   林飞絮苦笑。
   这算不算阴差阳错？
   “而且我怀疑，我中的毒，也是在家里被人下的。”
   “此草的主人，应该就是给我下毒的人。”
   明雪霜再看林飞絮，她一身黑衣，戴着斗笠，英气十足。
   但举手投足并不粗鲁，进退的当。
   他以为她是个十足的江湖人，但江湖人爽气，很少会用这种阴损的法子害人。
   “如果你能找到这赤蛛果，那解毒就不是问题。”
   他没多问，这是规矩。
   “多谢少东家，我会尽快寻得赤蛛果。”
   “届时，还请少东家把剩下的药材为我准备妥当。”
   说着，她留下一袋银子。
   “这是订金，若不够，等我回来拿药再结账。”
   她大概猜到，明少东家与药楼有关。
   让药楼出手寻药，价钱可不低。
   好在她是个杀手，所挣不少。
  
第359章 寻药
 
    “在下与小神医是朋友，姑娘无须客气，只管去寻那赤蛛果。”
   明少东家看也没看银子一眼，只把那张画着赤蛛草的图纸递给了林飞絮。
   “多谢。”
   林飞絮双手抱拳，道谢之后，消失在和仁堂外。
   “少东家，绝杀楼有一位名为千面娇娘的杀手叛逃，她与那位千面娇娘装束很像。”
   掌柜的把银子收起来，像是顺便与明雪霜提了这么一嘴。
   “既已叛离，便算不得绝杀楼之人。”
   明少东家闭了闭眼，
   “小神医让她来，就是想告诉我，她现在是小神医的人。”
   “可是……”掌柜欲言又止，“她就算能寻得赤蛛果，也不一定有命回来。”
   赤蛛果难得，又是她的仇人所有。
   哪里那么容易就让她拿到手？
   “听闻前些日子，燕京城外，一男一女，便杀了觊觎小神医的各方人马。”
   “其中，女子手段残忍，招招致命。”
   这样的人，想拿到赤蛛果，并不怎么困难。
   “我们库房里，其实还有一枚……”
   说少东家不想帮忙吧，他又给对方画了图。
   说他真想帮忙吧，库房里明明有的东西，却说了没有。
   “她到底是绝杀楼出来的人。”
   “想活命，自然要费劲一些。”
   明雪霜唇角微勾，端的是清雅无双。
   萧拂衣得知林飞絮要亲自去寻赤蛛果，也没什么反应。
   只给她准备了两粒药丸。
   “回春丸，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吃下它，就能吊命。”
   “解毒丹，可以助你解了赤蛛的毒。”
   “最后我再给你扎一次针，保你一个月毒不扩散。”
   “若一月未归扔未寻得赤蛛果，你就回来。”
   虽然缺了赤蛛果，不能彻底解了她体内的毒。
   但她及时回来，萧拂衣还能保她一条命。
   “多谢公子。”
   林飞絮对小神医是真心感激。
   “若飞絮此行顺利，回来便任由公子差遣，这条命就是公子的了！”
   若以前林飞絮和萧拂衣说话还有点轻佻，现下却是完全不敢造次。
   心中的敬意也不是作假。
   “此行艰难，不可意气用事。”
   萧拂衣可不想自己的员工还没有给自己卖命就出了意外。
   “飞絮谨遵公子令。”
   待到林飞絮离开，萧拂衣在燕京便只剩下丽娘一个病人。
   她拿了状元楼带回来，经过筛选的纸条，随便抓了一个，便娶给人治病。
   她取的东西也有所不同。
   平民百姓，兴许分文不收，只收他们认为最贵重的东西。
   许不是钱，也可能是一块破布，一根木簪。
   这些东西，她说会存放在状元楼。
   若有一日，他们有了银子，或者得了什么珍宝，再去赎回。
   她救的人，基本都是人品好的，不会让那些为富不仁，为父不慈，为子不孝，为官不正者有一丝可乘之机。
   也正因为此，燕帝在宫里听了无数关于小神医的好话，偏又奈何不得她。
   他是越想越气，倒是玲珑公主，像个迷妹一样。
   每次听到与小神医有关的消息，便到处宣扬。
   她现在还爱去探望七皇子，因为他是小神医救活的。
  
第360章 小迷妹
 
    “小七，你吃这个。”
   玲珑公主带着糕点来，誓要把七皇子喂得白白胖胖。
   “多谢皇姐。”
   七皇子还是一副病弱模样，但气色已经好了不少。
   自打解了毒，他虽有很多东西还不能吃，胃口却好了很多。
   加上有燕帝的吩咐，御膳房天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
   如今这些皇子公主中，他的待遇比太子还好上一些。
   “小神医替你治病，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玲珑公主虽知小神医已有了妻子，却依旧不死心。
   倒不是要做点什么。
   就是想多了解一些小神医的消息。
   “小神医，”七皇子想起那双把自己从绝境里拉出来的手，“是个很温柔的人。”
   那是自然！
   “是啊，我真羡慕他的妻子。”
   妻子？
   知晓小神医真实身份的七皇子一脸震惊。
   小皇婶，怎么会有妻子。
   她甚至连男子都不是。
   “小神医说他的妻子脾气不好，虽然长得漂亮，但身体也不好……”
   她添油加醋，起码数了十几条人家的不好。
   七皇子满脑子问号。
   这说的怎么那么像小皇叔。
   原来，在小皇婶眼里，小皇叔的缺点这么多。
   萧拂衣：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唔唔，这样的女子怎么就好命嫁给了小神医呢？”
   “二皇姐。”
   七皇子无奈地看向玲珑公主。
   “能成为夫妻，就是缘分。”
   “你和小神医，是有缘无分。”
   小皇婶知道她造的孽吗？
   “我也知道，嗝……和他是有缘无分。”
   “本公主就是心里不平。”
   “小神医也太苦了。”
   小皇婶一点也不苦啊。
   燕王府有吃有喝，小皇叔脾气虽然不好，却从未苛责小皇婶。
   否则，她一女子，又怎么能女扮男装到外面去行医？
   “小神医既没有休妻，便是甘之如饴。”
   他说到休妻，甚至能感觉到后颈发凉。
   “皇姐大可不必为她担心。”
   还是操心一下你自己吧。
   化悲愤为食欲，好像又胖了。
   “皇姐若是无事，小七要去看书了。”
   天天赖在他的寝殿里大吃大喝，七皇子赶人，实属无奈之举。
   昨儿德妃娘娘还旁敲侧击地提了一句，让他别因为玲珑公主，耽误了自己的功课。
   听说现下德妃娘娘控制着玲珑公主的饮食，不让她多吃。
   “好，好吧。”
   玲珑公主像个戏精一样，也不抽噎了。
   眼泪一抹，叹气。
   “若非皇姐这些天病了，我也不会来这里烦你。”
   比七皇子还小的，她不熟。
   其他几个兄长，她也不敢多说话。
   太子妃皇嫂更是与她说不到一块儿去。
   二皇嫂在宫外。
   她想找个能说话的人，真没有。
   也就小七，脾气软和，肯听她抱怨了。
   “大皇姐病了？”
   七皇子一愣，那他需不需要去探病。
   往日他病重，大皇姐常送东西过来。
   “嘘。”
   玲珑公主把手指压在唇上，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我悄悄和你说，大皇姐不是病了，是气的。”
   怎么会？
   七皇子就算不常与其他兄弟姐妹来往，也知道大皇姐养在皇后膝下，宫里除了父皇，皇后，都会给她几分颜面。
   谁敢惹她生气？
  
第361章 不，举了？
 
    “大皇姐喜欢赵侍卫，你不知道吧？”
   琳琅公主根本想不到，玲珑公主竟然猜到了她的所有心思。
   本以为不聪明，只知道憨吃的小丫头。
   内里也是个精的。
   这皇宫里啊，就没有什么真正单纯的人，哪怕是个孩子。
   “不知。”
   七皇子现下只是陪聊，后头玲珑公主还真跟他分享了不少八卦。
   而这些一手资料，后面会成为他手中的利器。
   此话暂且不提。
   “大皇姐在品蟹宴上，应该私下里寻过赵侍卫，被对方拒绝了。”
   “她肯定是伤心了，才闭门不出的。”
   那倒不会。
   伤心，是有，更多的是觉得颜面无存吧？
   她堂堂皇室公主，放下身段去向一个臣子表明心迹，却被无情拒绝。
   也不是谁都像二皇姐这般心大。
   “你说赵侍卫为何不答应做驸马？”
   “驸马有什么不好？”
   玲珑公主不解。
   “驸马是好，但他做赵家的继承人更好。”
   他对赵国公府也略有耳闻。
   那位赵侍卫，年少有为，是父皇很看好的年轻一辈臣子。
   且，赵家一向不参与皇权之争，是中立派。
   可自打赵家出了一个驸马，他们就从低调变成了高调。
   尽管是被迫的，却也入了有心人的眼。
   想拉拢赵家的人很多，赵侍卫作为嫡长孙，不可行错一步。
   “可大皇姐……”
   “大皇姐自有皇后替她相看。”
   “二皇姐，你不能再吃了。”
   七皇子一个没看住，玲珑公主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山药糕。
   “今日的话，也万万不可让其他人听见。”
   怕就怕，被有心人利用来做文章。
   “放心，我就跟你一个人说。”
   不能吃东西了，玲珑公主顿觉无聊。
   打着哈欠，出了七皇子寝宫。
   一出去，就遇到了柳红菱。
   皇上这些日子身体不适，柳红菱贴身伺候。
   大家都知道，这位菱贵人得罪不得。
   可玲珑公主却有些看不上她。
   她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两代姑侄共侍一夫，说出去人家都会耻笑父皇荒淫。
   偏这菱贵人不自觉，不说在她的寝殿里闭门不出，还常在皇宫招摇过市。
   实在讨厌。
   她可以对柳红菱视而不见。
   柳红菱却不能也无视玲珑公主。
   说到底，她一个小小的贵人，见了公主还得行礼。
   玲珑公主也不爱计较，只笑着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柳红菱看着玲珑公主珠圆玉润的身子，说不出的嫉妒。
   她最近都在调理身体，什么都不敢多吃。
   因为皇帝已经好些天没碰过她了，她更是心中惶惶。
   难不成，绝嗣解了，陛下却对自己没了兴趣？
   那她为何要解毒？
   还白送出去那么贵重的玉佩！
   燕帝？
   他比柳红菱还慌的一批。
   还不敢告知任何人，他，不举了！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吃了碧血青莲的副作用。
   还是，那位江湖郎中，在碧血青莲上动了手脚。
   他日日宣柳红菱侍寝，也不过是一个幌子。
   不仅如此，他还旁敲侧击地问过陈太医。
   七皇子那边身体有没有什么损害。
   陈太医都一一否决了。
   “陛下若是担心七皇子，奴才倒有个办法。”
   来福公公与燕帝一条心，很快就想出了一个主意。
  
第362章 副作用
 
    “哦？”
   燕帝这些日子不能正常招幸妃子，脾气暴躁。
   一听来福公公有法子，立马看向他。
   “不若替七皇子赐一个教他通晓人事的宫女。”
   “七皇子已经十四岁了，也是时候了。”
   原本皇子在十三岁就该有专人教导。
   但因为七皇子身体弱，不能早早地泄了精气，燕帝自然不许有人害了宝贝皇儿。
   现下情况又有所不同了。
   陛下想知道七皇子身体是否出了跟他一样的问题，派一位教导人事的宫女，是最好的办法。
   “不错，你这脑袋瓜子，就是转得快。”
   燕帝笑起来夸奖来福。
   七皇子突然被派了宫女教导那方面的事，他都吓傻了。
   若非求助太医，他都有种以死保卫清白的念头了。
   宫女跪在大殿上，大气不敢出。
   她没想到，办事不利，直接会被陛下责问。
   “回禀陛下，七皇子并未，并未碰奴婢。”
   她说得磕磕巴巴。
   七皇子对她严防死守，她根本近不了身。
   “那以你看，七皇子可是身子弱，暂时无法通晓人事？”
   “七皇子许是体弱，养一些日子就好了。”
   她敢编排皇子不能人道吗？
   那她可能活着出大殿！
   燕帝却因为她的回话，心沉到了谷底。
   若这碧血青莲的副作用便是让人不举，那可如何是好？
   他一个人有问题，还可以说是神医报复。
   可两个人都不举，就可能是那青莲子的功效了。
   他当年得此灵物，可没想过会有如此可怕的作用。
   心里犹豫再三，燕帝还是宣了太医。
   陈院首匆匆赶来，也听说了这些日子陛下的瞎折腾。
   他甚至知道陛下是为何折腾。
   可那个秘密，他准备一辈子守口如瓶。
   否则，从小被他看着长大的七皇子，怕是要被皇上厌弃了。
   七皇子可怜，陈太医对他心存同情。
   “陈太医可是瞧出了朕身体的问题？”
   燕帝看向陈太医，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陈太医稳了稳心神：“陛下身体康健，脉搏有力。”
   “没有中毒？”
   燕帝不信，莫非连陈太医也把不出问题？
   “怎么可能？”
   陈太医愕然，
   “深宫之中，有谁敢给陛下下毒？”
   倒也不是没有。
   燕帝冷笑，想给他下毒的人多了去了。
   他只是性子谨慎。
   他那位好皇弟，难道不想让他死？
   等他死了，好坐他的皇位。
   燕照西：真不想，没兴趣。
   “那朕这些日子，为何会感到力不从心？”
   力不从心？
   陈太医心下砰砰直跳，面上还是不解。
   “陛下可是太累了？”
   哪里累？
   第一次发现自己不行的时候，他就怀疑是最近太累。
   所以，特意沐休那日，他好好休息了一天，连奏折都没批阅。
   可到了晚上，菱贵人侍寝，他照样不行。
   “朕怀疑，是碧血青莲有问题。”
   “朕这个状况，是在服用了青莲子之后出现的。”
   陈太医眼神微变，却垂着脑袋，不敢让燕帝察觉。
   “陛下，那青莲子是天灵地宝，老臣对此并无研究。”
   所以，到底有没有副作用，他也不知道啊。
   但中了相思，是肯定有副作用的。
  
第363章 报应
 
    宫里的消息，燕帝想封锁，燕照西也能知道。
   听闻玄衣卫汇报燕帝不举，他微微一愣。
   下意识看向院子里晒太阳的萧拂衣。
   他的目光太强烈，萧拂衣想装作不知道都难。
   她一边往嘴里塞葡萄，一边扭头。
   与书房轩窗里的燕照西四目相对。
   “王爷看我作甚？”
   萧拂衣起身，朝书房走去。
   身上晒得暖洋洋的，她甚至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皇兄的身体，可是你动了手脚？”
   “什么问题？”
   萧拂衣眨眨眼，一脸无辜。
   “他，不能人道了。”
   燕照西语气平淡，没有一点难以启齿。
   看向萧拂衣，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惜，萧拂衣常年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很会遮掩情绪。
   他能看到的，也只是她想让他看到的。
   “许是报应？”
   萧拂衣面色不变，
   “他害你不能上战场，只能困于这座王府，残害手足，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所以，派你这个仙女，下凡收拾他？”
   燕照西终于有一次，搭上了萧拂衣的脑回路。
   顺着她的话说。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他不举，是他自己做的孽，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萧拂衣把那位死去的妃子给燕帝下毒的事儿说了。
   七皇子体内的跗骨一解，相思就发作了。
   这很正常。
   “此事，可还有别人知晓？”
   必须把知晓的人都封了口，否则，小七就危险了。
   “宫里有两个御医，那个院首，和卢旭之。”
   卢旭之？
   她连名字都记得？
   萧拂衣可不知道燕照西心里想什么。
   只是宫里那位发现自己有问题了，她在市面上也就销声匿迹了。
   然后，那些想寻医问药的人，就发现，他们寻不见神医了。
   包括，相府那位。
   神医出手救人，若只救皇子，他便是相爷，也不敢有非分之想。
   可这不是连平民百姓，她都救了吗？
   既然开了这个先例，治好他这个相爷，岂不是大燕之福。
   孙女主动夸下海口，会把人请来，他也就把这个事情交给她去办了。
   毕竟，传出去对孙女的名声好。
   且，孙女年轻貌美，一个江湖郎中，毛头小子，能拒绝得了吗？
   可令他费解的是，对方竟不为所动。
   甚至说病有轻重缓急，他的病能让太医调理，就不必神医出手了。
   这是人话吗？
   太医若能彻底根治他这咳嗽，他又怎会煎熬数年？
   “什么神医，架子如此之大！”
   史湘湘跪在地上，向老爷子请罪。
   史家大爷，也就是史湘湘的父亲，脸色很难看。
   他的一双儿女，都是拿得出手的。
   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他们史家是什么人家，请对方来瞧病，那是给那江湖郎中面子。
   岂容他给脸不要脸？
   “父亲，您当初就该请陛下出面，太给他脸了。”
   “现在外面怎么看我们湘湘？”
   “连个神医都请不来！”
   是她请不来吗？
   分明是那神医刻意刁难。
   “哎哟，大哥这是什么话，外面现下都知道湘湘连带着三皇子那个孙女婿都孝顺着呢。”
   “你难道还不知足？”
   家里枝繁叶茂，就没有太和睦的。
   太过和睦，也不符合老爷子的治家之道。
   二房的夫人这般说，完全就是嘲讽。
  
第364章 同情皇兄
 
    “祖父，是湘湘无能，请不来神医。”
   史湘湘泫然欲泣。
   她也觉得委屈，第一次揽了这么大的事却没给办好。
   “也罢，许是那神医，与本相没缘分。”
   史相到底没有把话说得太过。
   他也不怪孙女，只能说那位神医，太不识抬举。
   可在一家子人面前，他却不愿自降身份去谴责神医。
   “神医说的也在理，本相这身体，虽不太好，到底还能拖上些时日……咳咳咳……”
   他说完，就是一阵猛烈地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了一般。
   其他子孙吓了一跳。
   特别是听见老爷子说“还能拖上些时日”。
   如果不能拖了呢？
   史相在政事上确实厉害，却也没能生出与他肖似的儿孙。
   唯一能看的，就大房两个孙辈。
   孙子还没科举入仕，替孙女选了三皇子。
   可三皇子却被皇上一杆子支到大禹山剿匪去了。
   为确保这个三皇子不出事，相爷暗地里不知往那边写了几封信。
   一旦选择，就得付出代价。
   如今相府与三皇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若不能多活几年，为后人铺好路，看到孙女登上高位，只怕史家的荣光也就不在了。
   史家上下，因为史相一句话，各显神通。
   满世界找小神医的下落。
   可知道小神医下落的人，都对此守口如瓶。
   小神医突然在燕京销声匿迹了，传什么的都有。
   萧拂衣这些日子忙什么？
   善堂！
   她经常出入善堂，人家都知道燕王妃不是为了虚名，而是真给百姓办了实事。
   期间，柳红菱还得到了第二颗解药。
   迫不及待地服下，就等着燕帝招幸，一举得男了。
   燕帝也着急上火，不管陈太医给他开了多少药，他就是站不起来。
   站不起来，就愈发着急。
   燕王这几天，都已经清理了好几拨暗闯燕王府的人。
   因为燕帝怀疑，是燕照西，把小神医藏起来了。
   谁让燕照西在品蟹宴上与小神医有了接触呢？
   原本燕王府的护卫就是外松内紧。
   以往很容易安排人手进入燕王府，现下是根本进不去了，由不得他不着急。
   “那药，可还有解？”
   燕照西被燕帝疯狗一样地派人突袭搞烦了。
   突然问萧拂衣。
   “无解，实际上，早就无解了。”
   萧拂衣欲言又止。
   “他在那位妃子死后，便该不能人道的。”
   “是小七，让他多快活了这么些年。”
   也对亏，他对小七心存愧疚，对他还算爱护。
   否则，早就无法体会做男人的乐趣了。
   燕照西不说话了。
   天下最毒妇人心这句话，果然不假。
   人都死了，还给燕帝留下这么大个坑。
   “而且……”萧拂衣有些幸灾乐祸，“在七皇子出生之后的孩子，都不是燕帝亲生。”
   燕照西：“……什么意思？”
   “燕帝他，已然不育多年。”
   这十几年，宫里是有几个孩子出生的。
   虽然少，还夭折了一半。
   怀孕流产的还不算。
   如今留下的，只两个小公主。
   原本有个小皇子，生下来没多久，就淹死了。
   有个长到七岁，也没能留住。
   他突然有些同情皇兄了。
  
第365章 威胁他
 
    “我不会有别的女人。”
   燕照西看着幸灾乐祸的萧拂衣，眼神氤氲着流光。
   “啊？”
   萧拂衣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你以后……”不用给我下毒。
   相思附骨，一听就跟男女之情有关。
   妃子与皇帝，能有什么好下场？
   “我以后一定不给你下毒，这个你可以放心。”
   萧拂衣很快就理解了燕照西的意思。
   “其实你有别的女人也没关系，反正我们只是合作……”
   嗯，心里还是有点不爽呢。
   长得这么漂亮的狗崽崽，也不知道以后要便宜了哪个小妖精。
   于是，她打算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但必须在我们合作结束，我离开王府之后。”
   “不然，本仙女多没面子啊？”
   她见燕照西不说话，还故意凶他：
   “听见了吗？你可千万别毁约，不然……”
   她往他下三路瞧。
   “不然什么？”
   燕照西眼底的温柔仿佛只是泡影，整个人变得冷硬起来。
   “不然，你也别想举了！”
   她自认这个威胁很有力度，男人就没有不怕的。
   “可以。”
   薄唇轻启，燕照西给出了回答。
   他的病，不是那么容易好的。
   她走不了。
   “这样就对了嘛，即便是金钱交易，也要讲究一点。”
   凶巴巴的表情不在，转眼就换了一双笑眼。
   “他除了不举，还会如何？”
   这是问的燕帝。
   “身体会变差。”
   原本吃了青莲子，他的身体会变好的。
   除了不举，他身体里的余毒都应该被清除。
   但萧拂衣在那颗青莲子上动了手脚。
   以至于，青莲子失去了它应有的功效。
   “他应该还有几年的寿命，这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果然，得知自己不管怎样都没办法举起来之后，燕帝整个人都变得狂躁了很多。
   宫里动不动就能听到他骂人摔东西的声音。
   连陈太医也不能幸免。
   脑门儿上被砸了好大个包，都沁出了淤血。
   “到底有没有办法？”
   “你这个太医院的院首是想换人吗？”
   燕帝怒视着陈太医。
   他无法忍受自己失去了做男人的乐趣，更失去了一个帝王的威仪。
   陈太医跪在地上没吭声。
   燕帝又拿他没办法。
   把人换了，再让另一个太医知道皇帝不能人道了吗？
   那怎么行！
   “朕给你一个月的期限，若找不到办法，小心你的脑袋！”
   陈太医还没开口，就又听他骂滚出去。
   于是，陈太医真的滚了。
   不能泄火的燕帝，就像一条疯狗，逮谁咬谁。
   今日朝堂上被他发作过的官员差点过半。
   这会儿陈太医毫不怀疑燕帝是真想摘了他的项上人头。
   等他出去，来福公公才敢进来让人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
   幸好，燕帝发泄了一通，对来福公公倒没那么大的火气了。
   “小神医找到了吗？”
   “不见踪影。”
   来福公公四个字，把燕帝眼里好不容易集聚起来的希望之光熄灭。
   “让暗卫继续找，朕就不信，他这么短的时间内能逃出大燕！”
   “实在不行，就发通缉令！”
   来福公公心头一跳：
   “陛下，发通缉令许会适得其反。”
   “万一他与王爷达成了协议……”
   “那你说，该如何？”
  
第366章 逛街
 
    “奴才倒有个办法。”
   他附在燕帝耳边低语。
   很快，皇室就传出了燕帝寻神医替燕王治病的消息。
   打着燕王的旗号，诏令传遍大江南北。
   但凡有神医线索的人，都能得千两黄金的赏赐。
   一时之间，大家都对燕帝歌功颂德。
   说他是个好皇兄，即便燕王病了这么多年，他也从未放弃。
   这一举动，把燕王的人恶心坏了。
   谁不知道王爷会变成这样，就是因为燕帝？
   “陛下与王爷兄弟情深，至今仍不死心啊。”
   “陛下为王爷一掷千金，当年还有传闻是陛下忌惮王爷功高盖主呢。”
   “谁说皇家没有亲情，陛下仁义着呢！”
   “……”
   百姓议论声都是对燕帝的赞扬。
   燕王府却大门紧闭。
   萧拂衣被陈宁静约到霓裳阁置办衣裳。
   也听到了这些传言。
   陈宁静现在就是萧拂衣的小迷妹，恨不能把霓裳阁所有衣裳都给萧拂衣买下来。
   “王妃，你穿什么都好看。”
   萧拂衣身上的是霓裳阁的最新款。
   白色的绸缎，在阳光下泛着盈盈光辉，如点点碎星。
   红色的束带，把腰束得不堪一握。
   外袍也是红色的，飘逸又漂亮，初秋天气转凉最是合适。
   “这里还有一根红色的绸带，可以束发。”
   “王妃，不若我替你梳头？”
   陈宁静自己会梳头，手还挺巧。
   萧拂衣倒也没在意，她的耳朵都支棱着在听楼下那些人对燕帝的赞扬，还有对那一千金的线索的艳羡。
   寻得神医下落，就给一千两黄金。
   这是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王妃，你是不是也听说了。”
   陈宁静一边替萧拂衣挽发，一边问她。
   “听说什么？”
   萧拂衣看着铜镜里的仙女。
   今天也是美美的一天。
   “陛下在给王爷寻神医。”
   “王爷身体不好，实在是太委屈你了。”
   小迷妹替萧拂衣委屈。
   “不委屈。”
   狗崽崽待她，还算不错。
   “可我觉得，陛下不怀好意。”
   陛下这个手段，总让她想到表姐史湘湘。
   这话，不能乱说。
   周围没人，陈宁静还是压低了声音。
   “你以前在外面，许是不知陛下和王爷的恩怨。”
   “但我听说，当年先帝有意把皇位传给王爷……”
   她声音更低了。
   但意外很快来临，先帝病逝，新帝登基。
   燕王还在边关，连先帝的死讯都没收到。
   直到新帝登基，给他去了圣旨。
   原本是要召回，却逢战事吃紧。
   人没回来，再回来的时候，就是中毒病重，被送回燕京了。
   “你在哪里听说的？”
   萧拂衣诧异地看向陈宁静。
   这姑娘，知道的还不少。
   “我也是道听途说，不过，你现在是燕王妃，所以，要小心。”
   陈宁静是个有恩必报的姑娘。
   她与萧拂衣买完衣裳出去，遇到曹艳秋和王清书，双方都是一愣。
   曹艳秋和王清书刚想对萧拂衣行礼，就被她摇头制止。
   “见过王妃。”
   两人没有行礼，但该有的礼数，却还算周全。
   特别是王清书那个小古板，一板一眼的，不好糊弄。
   “两位小姐，好巧。”
   萧拂衣看了一眼陈宁静。
  
第367章 谣言
 
    “宁静，你不是说还没逛够，不若再与曹小姐，王小姐一起逛逛？”
   陈宁静：我没说啊？
   倒是曹艳秋机灵。
   伸手拉住陈宁静。
   “早知陈小姐与王妃也在，我们该提前来的。”
   “那我先走一步。”
   萧拂衣朝三人致歉。
   眼睁睁看着王妃离开，陈宁静还不明所以。
   “我还没送王妃回府呢。”
   曹艳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王妃明显还有事，才把你推给我们。”
   “不过，陈小姐什么时候与王妃这般亲密了？”
   都能一起逛街了，这可不是普通的交情。
   “王妃是个好人。”
   陈宁静没有多做解释。
   曹艳秋与王清书也没问。
   她们都不是多话的人。
   好人萧拂衣，此时寻了胡三儿。
   让他去放消息。
   不过半天，燕京的消息就成了：
   “听说陛下替王爷寻求神医是假的，是他自己身体有疾。”
   “怎么可能？今上身体康健。”
   “若真为王爷着想，怎的不在小神医没离开前，请他给王爷治病？”
   这倒是个问题，众人也不是傻子。
   很快便想起燕王曾经功高震主来。
   没人再传他们兄弟情深，燕帝仁义了。
   “我还听说，陛下的病，不好说出口，才打着替燕王寻医的名义。”
   “什么病不好说出口啊？莫非，是那方面的？”
   “陛下龙精虎猛，是你们这些人能瞎开玩笑的吗？”
   “……”
   这些消息，是从青楼散播出来的。
   传到燕帝的耳朵里，已经是第二天了。
   朝堂上，没人敢当场提，只说市井有些污蔑陛下的谣言。
   他没有当场发作，下朝之后，却找了京兆尹。
   “你是干什么吃的，有人造谣朕身体有疾，你不赶紧查？”
   “还任由谣言散播开来，是想让朕去自证清白吗？”
   “……”
   京兆尹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现在脑子都还是懵的。
   他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回话。
   “陛下，微臣也不知道这谣言是怎么来的。”
   京兆尹心里苦啊，真是阎王打架，小鬼儿遭殃。
   他怀疑这事是燕王干的。
   燕王不满坊间传他和陛下的兄弟情。
   所以，让人把脏水往陛下身上泼。
   可他没有证据。
   “不知道，就去给朕查，到底是谁在造谣！”
   “把造谣传谣的人，统统抓起来！”
   “朕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
   连他不举的事，都了如指掌。
   他也怀疑是燕照西。
   除了他，没有别人跟燕帝作对了。
   京兆尹几乎是连滚带爬出的大殿。
   他一出去，暗卫就进来了。
   “参见陛下。”
   “可查到线索？”
   燕帝脸色超差。
   他现在没有被人明着传成不举，却说他那方面有问题。
   男人那方面有问题，不是不举又是什么？
   他迫切需要一个人，替自己破除传言。
   “青楼人多口杂，没查到人。”
   暗卫老实回答。
   “但知道朕不举的人，却不多。”
   燕帝冷冷一笑。
   “你从陈太医入手，看是不是他那边走漏了消息。”
   “是！”
   暗卫很快出去。
   燕帝这才看向来福：“来福，你觉着是他吗？”
  
第368章 陛下不行了！
 
    “陛下，王爷在宫里许是有人，但绝不可能把手伸到您身边来。”
   “您这段时间有些反常，他许是猜出了什么。”
   “但奴才以为，还有一个人，也很可疑。”
   还有人？
   燕帝愣了一下。
   “你是说，陈太医？”
   陈太医在他不能人道这件事上，给不出任何解决办法。
   之前替他把脉，也没瞧出任何问题。
   他的身体一直都是好的，突然不能人道，很难不想到别人。
   “不，是菱贵人。”
   柳红菱？
   这些时日，他只招幸过柳红菱。
   甚至，在发现自己不能人道之后，也多是让柳红菱伴驾。
   但不能幸她，许是让她察觉了不对。
   柳红菱：？？？
   她冤枉死了！
   她才服了解药，巴不得皇帝不临幸自己。
   毕竟，她被临幸，是有怀孕的可能的。
   可神医给了解药，说是三个月之内不能怀孕。
   在侍寝的时候，她或多或少就有些压力。
   心里有事，发现燕帝只是陪她吃饭睡觉，没做其他的时候，她还挺庆幸。
   谁能想到，不是燕帝与她心意相通，是根本就不行了呢？
   莫名其妙给萧拂衣背了锅，柳红菱一无所知。
   市井上的传言，在京兆尹带人查封了青楼，抓了一群姑娘和客人之后，终于有了掐灭的苗头。
   谣言不可能立马消失，但抓人封楼，足以达到震慑作用。
   青楼的姑娘和老鸨都是娇滴滴的美人。
   却被用了刑。
   是开了衙门，让百姓围观的用刑。
   目的就是威慑。
   小老百姓是终于不敢乱传了。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皇宫里，各宫的女人也开始不消停了。
   “你们听说了吗？市井都在传陛下有疾。”
   “陛下不行了，这可怎么办呀？我们家娘娘还没有龙种呢。”
   “没有龙种，顶多就是个陛下殡天之后陪葬的命。但现在最怕的是惹怒陛下，被拖出去砍头。”
   “宫外传的也未必是真的，我听我小姑的嫂子的表弟的儿子的堂兄说，是有人故意抹黑皇上。”
   柳红菱宫中的小宫女原本是去御膳房，一偷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立马往回跑。
   “主子，不好了！”
   柳红菱颇有闲情逸致在喝茶。
   瞬间被宫女打扰了雅兴。
   “什么事这般慌慌张张？”
   “是陛下，陛下不行了！”
   宫女喘着粗气，话都没说清楚。
   柳红菱噌地一下站起来。
   “胡说八道！”
   她一巴掌扇在宫女脸上。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此话传出去，我们整个宫的宫人都性命不保！”
   她到底不再像未嫁人时一样单纯。
   宫里勾心斗角太多了。
   她也在其他宫主子手上吃过亏。
   她闹到皇帝面前，皇帝也只是象征性地为她主持公道。
   事实上，只要侯府没发力，她一个小小的贵人，在燕帝眼里跟个玩物也没区别。
   “主子息怒，这丫头这般慌张回来，应当不是故意害您。”
   大宫女拉住柳红菱。
   现在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还挺为柳红菱着想。
   也正因为有这个精明的大宫女在，柳红菱才避开了几次别人的算计。
  
第369章 册封平郡王
 
    “是啊，主子，奴婢方才只是没讲明白。”
   被打了一巴掌的宫女跪在地上。
   “是奴婢方才听了几个其他宫的宫女说话，她们说……”
   她有些迟疑，方才主子可说了，这话传出去，整个宫的人都得死。
   冷静下来，小宫女也终于知道怕了。
   “说什么？”
   菱贵人给大宫女使了个眼色，大宫女站到了帘子边上，看着外面，不许一个人偷听。
   “说陛下不能，不能人道了。”
   小宫女也是苦逼，她一听到消息就跑回来告诉主子了呀。
   本是来表忠心的，怎么这会儿反倒被打了。
   “胡说！”
   柳红菱沉着脸：“陛下龙精虎猛，休要听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
   小宫女：“？？？”
   若她没记错的话，近来燕帝到贵人宫里来，也不过是与贵人弹琴画画，并未留宿。
   所以她才会猜测传言是真的。
   怎么贵人自己反而给否决了？
   “此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柳红菱如此道。
   小宫女只能应下，不敢再声张。
   只是，等她退下之后，柳红菱倒是慌了起来。
   怎么办？
   陛下身子肯定是有问题了，否则不会不临幸她。
   先前她没注意，现在听宫女这么一说，陛下竟是有一段时日未曾碰过她了。
   柳红菱在宫里坐立难安之际，去大禹山剿匪的三皇子凯旋而归。
   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原本压抑的燕京城里终于有了热闹。
   大家不再传燕帝的谣言，只赞美三皇子。
   “那大禹山匪寇横行多年，三皇子能剿灭匪寇实在是太厉害了！”
   “都说二皇子功夫了得，三皇子文采斐然。但现在看来，三皇子可是文武双全呀。”
   “真羡慕史小姐，能与三皇子定亲。”
   “听说三皇子还受伤了……”
   受伤一事，百姓们就不当回事了。
   都已经大获全胜了，即便受伤，能伤到什么？
   但这位三皇子的英勇，又添了一项铁证。
   那伤，就是他的功勋。
   到了三皇子回城这天，是太子亲自去接的。
   并宣读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皇三子流平，英勇果敢，品性极佳，剿匪有功，特封为平郡王……”
   郡王？
   胳膊被利箭穿透，还缠着绷带的三皇子，目光沉沉。
   他以为，自己怎么也得与二哥平起平坐，封个王爷。
   却没想到，拼死拼活，只得了一个郡王。
   若只是郡王，哪怕赏赐一个封号也是好的。
   可一个“平”字，对他来说就像笑话。
   是说他一辈子庸庸碌碌，平平无奇吗？
   他看太子的目光都带着不善。
   太子摸了摸鼻子，觉着自己是真挺冤枉。
   封号的事儿，还真不是他干的。
   真正干了这事儿的，他估摸着是小皇叔。
   这也是从上次把三弟一杆子支出去剿匪那事儿给琢磨出来的。
   据说，这位三弟，平白污了小皇婶的名声。
   小皇叔想出一口恶气，把人支去剿匪，也是正常。
   他以为，小皇叔的气已经出完了。
   谁想在他的干预下，又出了这么个封号呢？
   “平”这个字的意思大了去了。
   在皇帝那里，可以解释为，他听说儿子受了伤，希望他能平安。
   但在太子这里，就是小皇叔希望老三能安分守己，碌碌无为。
  
第370章 惨胜
 
    “平这个封号，到底是谁给出的馊主意。”
   “听说，今儿我那表哥接旨的时候，脸都黑了。”
   同桌用膳的燕照西：“……”
   本王只是想告诉他，与本王比，他这个人平平无奇。
   做了坏事不吭声的某人，深藏功与名。
   “剿匪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他肯定是奔着王爷的名头去的，谁知陛下给了个郡王。”
   “也不知是不是觉着三皇子如今风头太盛，需要压一压。”
   可燕帝也玩得一手骚操作。
   打一巴掌，又给个甜枣。
   据说，燕帝已经下旨，让钦天监给平郡王与史小姐看日子。
   在他养好伤之后，就出宫开府，准备成亲。
   三皇子得一相府助力，即便只是个郡王的头衔，也会与占着嫡长的太子，手握兵权的安王，平起平坐。
   “不过剿匪，有个什么功劳？”
   燕王听不得萧拂衣提他那个侄子。
   皇子剿匪，多半就是去阻攒功劳的。
   他虽然安排了人教训老三，却也没有真要他的命。
   至于那边的匪患，除掉也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只要有人出力，不管是谁，都是好事。
   三皇子为了此次剿匪，牺牲颇大。
   不仅侯府给他的助力被人弄死了一个，连相府的人，也受了重伤。
   就是不知他要如何与这两家交代了。
   “那是当然不如王爷您边关杀敌。”
   “您是以一敌百的大英雄，他在您面前，就是个狗屁。”
   “杀百来人还损失惨重，惨胜跟失败也没什么区别了。”
   萧拂衣特别捧场，对着燕照西就是一顿猛夸。
   燕照西唇角上扬，也不点头。
   但明显是受用的。
   宫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三皇子剿匪有功，除了封号让他吐血三升，其他都算合他心意。
   柳红菱听闻三皇子受伤的消息，也是心里绞痛。
   她想去探望，却没有借口。
   直至宫里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宫宴，给三皇子接风洗尘。
   所有人都去送了贺礼，她这个贵人，也终于得了机会。
   而这天，燕照西和萧拂衣也进宫了。
   是燕帝点名让两人进宫的。
   美其名曰，一家人吃顿团圆饭。
   先前中秋佳节，因了三皇子不在，不算团圆。
   这事儿，推脱不得。
   两人就去了。
   燕照西现下双腿已经能自然行走了，但还是坐着轮椅。
   被萧拂衣推着，参加的宫宴。
   这一场宫宴，倒是没有大臣了。
   都是皇室亲眷。
   连隔壁老王爷和老王妃，也都在内。
   宫宴萧拂衣不感兴趣，燕王更是连宫里的一口水都不喝。
   萧拂衣这个不怕中毒的，就一直不停地吃。
   燕王就跟个二十四孝好男人似的，在给布菜。
   一段时间不见，燕照西已经学会拆蟹剥虾了。
   萧拂衣笑眯眯地享受着男人的伺候，没有一点不适。
   菱贵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犹如冰刀。
   对萧拂衣，柳红菱是又妒又恨。
   当初设计的明明是她，结果到头来中招的却成了自己。
   这事，她一直如鲠在喉。
   “菱贵人这般看着本王妃，莫非是为本王妃的美色着迷？”
   柳红菱：“……”臭不要脸！
  
第371章 总有人嫉妒王妃的美色
 
    美色？
   她就这么自信吗？
   但燕王妃那张脸……
   在场的皇室子弟，都忍不住偷偷瞧。
   长得是真好看。
   说起来，这两位还是姐妹。
   相貌都算漂亮的。
   可菱贵人与燕王妃一对比。
   就好像也就那样了。
   还是燕王妃，艳压群芳。
   柳红菱见表哥和燕帝的目光也不自觉被萧拂衣吸引，心中更是不平。
   “是啊，王妃艳压群芳，把大家都比下去了呢。”
   她这话一出，就有更多的人脸色不好看了。
   燕王妃，只是一个王妃，艳压群芳算什么？
   第一个不高兴的就是太后。
   她这一辈子，吃亏就吃在这相貌上。
   从来没碾压过六宫嫔妃。
   也没尝过那让六宫粉黛无颜色的滋味儿。
   第二个不高兴的，就是贵妃。
   贵妃是嫌柳红菱多事。
   这个时候，说什么艳压群芳，这不是故意挑起燕王妃与其他人的矛盾吗？
   一个王爷的女人，把皇帝的后宫都压了下去。
   这是想做什么？
   想吸引皇帝的注意吗？
   还有一些宫妃，特别是年纪不算大的，反正都不太高兴。
   皇后看了一眼皇帝，发现他还真的毫不掩饰地去盯着弟媳妇看。
   她轻咳了一声：“菱贵人倒是嘴甜。”
   “是啊，菱贵人把燕王妃夸了一顿，倒是把我们都得罪了。”
   一个婕妤见皇后都开口了，也跟柳红菱呛声。
   她近来都霸占着皇帝，后宫女人早就不满了。
   虽然最开始大家都为皇帝不能人道的消息惊了一下。
   但这两天柳红菱仍旧被招幸，谣言基本不攻自破了。
   殊不知，这两天柳红菱也是苦不堪言。
   燕帝为了证明自己能行，很下了一番功夫。
   让陈太医专门配置了重振雄风的药。
   可惜，就算再猛烈的药，也只能维持半柱香的时间。
   他不行，就变本加厉用其他法子折磨柳红菱。
   柳红菱都不知道燕帝是真的身体出了问题，还是精神上有点问题了。
   “是嫔妾嘴笨。”
   柳红菱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
   又对准萧拂衣：“王爷与王妃感情真好，王爷何等尊贵的人，竟还为王妃剥虾呢。”
   “菱贵人可是嫉妒了？”
   萧拂衣才不管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呢。
   只知道说完这句话，燕帝的目光就不黏在她身上了。
   而是看向柳红菱。
   眼底满是警告。
   柳红菱现下都有些怕燕帝了，只勉强一笑。
   “嫔妾怎会嫉妒王妃，王妃莫要误会。”
   不知羞耻，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只是王爷以前不近女色，王妃能让王爷如此喜欢，费了不少功夫吧？”
   她还是不甘心啊。
   凭什么萧拂衣一个小乞女，能过得比自己好？
   她哪一点不如对方了？
   若当初没有把燕王让给她呢？
   那现在坐在燕王身边，被他悉心呵护的人，是不是就是自己了？
   “菱贵人，慎言！”
   “虽然本王妃承认自己魅力大，但你这样说，很容易让大家误会本王妃是什么狐狸精转世的。”
   “不过，”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柳红菱，
   “就算本王妃有法子，也肯定不会教你！”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第372章 王妃善妒
 
    她这般直白，柳红菱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完全不是萧拂衣的对手。
   她还想说什么，就被太后冷不丁看了一眼。
   那眼神，看得她如芒刺在背。
   再也开不了口。
   太后又转向萧拂衣：
   “燕王妃能笼络住阿照的心是好事，但身为王妃，还是要大度。”
   “哀家听闻，你把皇上赐给阿照，专门伺候他的宫女，给赶出了王府？”
   “还让她们去做什么善堂女先生？”
   “简直是胡闹！”
   太后憋着这口气已经很久了。
   燕王妃公然打她儿子的脸，利用宫女开善堂，给燕王刷名声，已经触犯到了她的底线。
   皇帝不好出面管教弟媳妇，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嫡婆婆，总可以吧？
   “母后息怒。”
   萧拂衣说着，却连跪都没跪。
   “陛下送来四个宫女，原本也是为臣媳分忧的。”
   “臣媳也是出于一片善意，才会让她们去善堂当先生。”
   “还专门宣扬宫女乃是陛下所赐，是陛下心寄苍生，才能把善堂开起来。”
   “强词夺理！”
   太后冷哼，
   “若要开善堂，大可以让皇上拨人。”
   “我大燕人才济济，岂能用女子为师？”
   您对女子是存在什么偏见吗？
   萧拂衣这就不太高兴了。
   “母后又不是不知道王爷的毛病。”
   “若把人留在王府，活不过七天。”
   “王爷会再造杀孽，那几个宫女也会无辜丧命。”
   “我这是为了她们好，也是为了陛下好呀。”
   “明知王爷杀人不眨眼，还把人留在王府，这不是让人揣度陛下用心不良吗？”
   好一张巧嘴，倒真是巧舌如簧！
   太后面色越发难看。
   偏偏还无法反驳她的话。
   “照你这么说，非但不是你善妒，还是为陛下，为王爷考虑了？”
   “那是当然！”
   萧拂衣说得理直气壮：“臣媳巴不得多些妹妹为臣媳分忧呢。”
   “毕竟，有人杀的话，王爷就不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惦记上臣媳了。”
   “可谁让我这么善良呢？”
   “佛祖有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噗……
   坐在旁边的长公主，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她也被萧拂衣的厚颜给逗乐了。
   再瞧太后，都气得头顶冒青烟了。
   燕照西斜她一眼：本王在你眼中，就是地狱？
   萧拂衣眨眼：没有呀，你是地狱里的阎王爷嘛。
   “你倒是乖巧。”
   太后不阴不阳地来了一句。
   她是真说不过燕王妃了。
   而且，还不好再给燕王府塞人。
   免得下次传出消息是燕帝故意把人送去燕王府找死。
   “谢谢太后夸奖。”
   萧拂衣看了一眼太后的猪肝色老脸。
   继续补刀：“不过，太后方才说女子不可为师，是对女子有什么偏见么？”
   “我倒是觉着女子也大有可为，否则，像太后，怎么会久居高位呢？”
   “太后也曾母仪天下，为蒙童之师，天经地义。”
   “若太后瞧不起女子……”
   在场的女人可不少。
   特别是大长公主和长公主这样优秀的女子，此时的脸色就不再好看了。
   “胡说什么？哀家怎么会瞧不起女子，只是到底是宫女，不宜抛头露面。”
   她换了个说法。
   “不露面，就得抛头了。”
   “太后仁慈，给她们一条活路吧！”
   太后：“……”卒！
  
第373章 私会
 
    太后对上萧拂衣，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偏还不吸取教训。
   皇后以衣袖遮面，偷偷吃了一块红烧肉。
   她平日里是极其克制饮食的，这一块权当庆祝太后吃瘪了。
   果然不是亲婆婆，燕王妃就一点也不给太后留脸面。
   她正吃得香，被皇帝看了一眼。
   立马用帕子擦了嘴。
   她赶紧出声岔开话题。
   “本宫也听闻了善堂做得不错，大长公主也有参与，想必之后会办得越来越好。”
   “女子为师多有不便，等善堂发展起来了，自会有更多有才之士带着善意而来。”
   “母后您就不用太过担忧了。”
   “倒是三皇子，咳，如今已是平郡王了。”
   她看向贵妃，
   “等平郡王的伤养好，咱们宫里就该办喜事了。”
   “本宫还要恭喜贵妃才是。”
   三言两语，众人的注意力就不在太后和燕王妃身上了。
   但心里还是忍不住佩服燕王妃，许她是市井出身，才特别敢说。
   三番两次顶撞太后，燕王却放任不管。
   同时，大家也记住了不要去招惹燕王妃。
   她定是得了燕王首肯，才敢怼天怼地的。
   她的意思，就是燕王的意思。
   燕王这是不满太后呢。
   至于不满什么，就一桩，太后提议给王爷冲喜赐婚的。
   王爷这是变着法子让太后尝一尝她的一意孤行酿成的苦果呢。
   燕照西：本王没这么闲。
   萧拂衣怼完人，心情大好，胃口大开。
   燕照西替她布菜也是顺手了。
   夫妻俩不着痕迹地秀了一把恩爱。
   落在柳红菱眼里，是嫉妒到发狂。
   猩红的指甲扣着小桌的边沿，她的目光与三皇子不期而遇。
   若她还是侯府千金，她看向三皇子必定是面露娇羞，双眸含情。
   但现下，她已成了燕帝的女人，他也是风头无两的平郡王。
   他还即将娶妃，未来的郡王妃是她曾经的好姐妹史湘湘。
   她只觉心里憋闷到喘不过气来。
   她灌了几杯酒下肚，摇摇晃晃地起身。
   趁着没人搭理她一个小小的贵人，便走出宫殿。
   外面凉风习习，跟出来的宫女也被她打发了。
   一路走到御花园的假山，她酒劲儿上来，脸颊通红。
   迷迷糊糊往假山上爬，仿佛又想起儿时来宫里玩。
   安王养的狗欺负她，把她撵得只能往假山上爬。
   爬上假山又下不来了，她急得哇哇大哭。
   表哥匆匆赶来，拉着她的手，扶着她往下爬。
   她脚下一滑，跌进表哥怀里，反倒把他压在身下。
   她的脑袋磕到他的门牙上，磕出一个包来。
   表哥怕她哭，一边替她揉额头，一边轻言细语地哄她。
   又想法子让安王牵着那条狗给她道歉。
   她才破涕为笑。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浮现，柳红菱眼角溢出了泪。
   “菱儿。”
   一声温柔的呼唤，让柳红菱双肩一动。
   她循着声音，俯视下方。
   见平郡王负手而立，正满眼担忧地看着自己。
   “平郡王叫的是谁？”
   她冷冷一笑，
   “这里没有什么侯府千金，只有陛下的菱贵人。”
   “菱儿是在怨表哥吗？”
   平郡王面色难看，笑容勉强。
  
第374章 越过雷池
 
    “平郡王误会了，我不怨任何人。”
   她想起他快要娶他人为妃，心如刀割。
   看到他瘦削的面庞，又于心不忍，只能狠狠地别过脸去。
   平郡王也喝了不少酒，朝假山又走了几步，脚下踉跄，一下子栽倒地上。
   听到声响，柳红菱这才转头。
   只见平郡王倒在地上，胳膊处的伤都渗了血出来，染红了纱布。
   他疼得眉头紧蹙。
   “你怎么样了？”
   柳红菱慌忙从假山上爬下来。
   可她如今穿的宫装，下来更不方便。
   脚一踩空，直接摔了下来。
   重蹈了小时候的覆辙。
   平郡王反应及时，爬起来伸手接住她。
   两人一起跌到地上。
   只听得“嘶”地一声，应当是柳红菱摔下来也压到他的伤口了。
   偏偏柳红菱自己还崴了脚。
   她慌忙坐起来，想和他拉开距离。
   平郡王伸手去拉她，两人再次近距离接触。
   她压在他身上，唇猝不及防碰到了他的唇。
   平郡王一声闷哼，却把人的腰扣得死死的。
   “你，你放开我。”
   “我先看看你的伤。”
   柳红菱挣扎着再次坐起来，有些紧张去看平郡王的胳膊。
   果然，纱布红了一大片。
   “怎么伤得如此重？”
   她皱着眉头。
   到底是住进心里多年的男人，下意识地心疼。
   “也还好，至少留了一条命。”
   平郡王起身，不让她继续看。
   “这也叫还好？你带去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堂堂一个皇子，伤成这样？”
   “菱儿心疼了？”
   他疼得龇牙，却还在笑。
   柳红菱别扭地转过头去。
   “谁，谁心疼你了。”
   “菱儿可还记得这里？”
   平郡王也不纠缠此事，转而扫了一眼假山。
   这里是个绝佳的位置。
   躲到假山里面，一般路过的宫人和巡逻的侍卫都看不见。
   “记得又如何，不记得又如何？”
   平郡王心底暗笑，到底是女人，都是嘴硬心软的。
   “我记得你那时候还小，梳着两个包包头，笑起来很可爱……”
   他温柔的声音，彻底勾起了柳红菱的回忆。
   把人扶着坐到假山里面，两人依偎在一起。
   也不知谁先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趁着酒劲儿，就越过了最后一道防线。
   柳红菱腰间系带被扯开，她挣扎着按住了平郡王的手。
   “表哥，你和史湘湘就要成婚了，我们不能……”
   “菱儿，”平郡王反手抓住她的手，“你要相信表哥，和她成婚，都是迫不得已的。”
   “什么迫不得已，难道这不是你自己求来的吗？”
   “我与她成婚，不过是权宜之计，表哥对你的一片真心，你真的一点也看不见吗？”
   “我原本打算等我坐上那个位置，再封你为……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倒让你成了父皇的女人。”
   平郡王满眼真诚，目光温柔似水，仿佛能将人溺毙在里面。
   柳红菱眸光微闪，仿佛被他说动，面色驼红。
   “你若想坐那个位置，侯府也可以帮你，你何须委屈自己娶史湘湘？”
   侯府能让姑姑稳坐在贵妃的位置上，扶持一个皇子，又有何难？
   何况，在她眼里，表哥比任何人都优秀。
  
第375章 萧拂衣捣乱
 
    “表妹，朝堂的事，你不明白。”
   “太子的外公是帝师，也是文臣之首。”
   “而我背后，光有侯府，根本无法与他抗衡。”
   柳红菱面露迟疑，平郡王再接再厉。
   “表妹，你应该知道，能在整个大燕说一不二的，只有在最高的那个位置上。”
   “哪怕我不想争，父皇也会逼着我和太子争。”
   “我不想成为一把磨炼太子的刀，就只能主动掌控自己的命运。”
   “是表哥对不起你在先，你恨我，我也认了。”
   “可我实在不愿看见你和父皇在一起。”
   “每次听闻你侍寝的消息，我就心如刀割。”
   夜幕四合，月光如水。
   柳红菱在表哥的眼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可惜，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怎么会不可能，只要菱儿愿意等，表哥一定让你如愿……”
   两人郎情妾意，很快就滚到了一起。
   到底是年轻的身体，沾上了，一时半会儿就分不开。
   两人没瞧见，萧拂衣坐在另一处的树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两人看。
   在柳红菱和平郡王先后离开宫殿时，萧拂衣就跟着出来了。
   她耳聪目明，几乎看了个全场。
   没想到这表哥表妹竟然跑出来做一对儿野鸳鸯了。
   她原想把皇帝引过来。
   但又觉得太便宜两人了。
   偷情是会上瘾的，一次哪里够。
   等柳红菱怀孕，就更有趣了。
   皇上不育多年，头上绿到发光。
   儿子再给他戴一顶绿帽子，不知他作何感想。
   自己不举了，妃子怀孕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她手里抱着一只猫儿，瞅准了时机，把猫一放。
   “喵……”
   一声猫叫，吓得平郡王提前交代了。
   “表哥？”
   柳红菱惊讶抬眸，暗自揉了揉肚子。
   平郡王脸色微变。
   虽然他原本也有打算，却摇摆不定。
   却不想，现下被一只猫替自己做了决定。
   “菱儿快些起来，许是有人来了。”
   否则猫儿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叫？
   两人很快收拾好自己，匆匆分两边离开。
   等两人走后，萧拂衣跳下树，也跟着回了大殿。
   还赶在了两人之前回到席间。
   燕王看她一眼，见她袖口不知怎的沾了猫毛，不悦蹙眉。
   “你出去逗猫了？”
   “嗯，这皇宫里的猫，甚是有趣。鸳鸯更有趣。”
   萧拂衣方才看了一场好戏，此时口干舌燥，端起旁边的东西就喝。
   喝完了才猛然发现，她喝的好像是酒。
   而且，这酒还是燕照西的。
   方才有宗室子弟给燕王敬酒，他还没来得及拒绝。
   只怪萧拂衣手太快了。
   “弟妹倒是心疼阿照，还替阿照挡酒。”
   “堂兄误会了，我就是口渴。”
   谁心疼狗崽崽了？
   她心下翻了个白眼。
   但面儿上笑眯眯的，脸颊因为发热有些红。
   看在这位堂兄眼里，就是害羞。
   他愈发感叹像燕王这样的人也娶了个好媳妇。
   反倒是他，家里娶的是夜叉。
   燕照昀是老王爷和老王妃唯一的儿子。
   今年四十，比皇上还大一点。
   老王爷一直未过世，他到现在还是个世子。
   看着吊儿郎当的，是个老纨绔。
   “不若弟妹再与为兄喝上一杯？就当为兄敬你？”
  
第376章 蚊子咬了
 
    “她不喝。”
   燕照西警告似的看了燕照昀一眼。
   后者虽不满意，却对这个小堂弟毫无办法。
   不喝就不喝吧，他怏怏地回了自己的位置。
   那厢柳红菱回到席位，她的大宫女春华在一旁松了口气。
   方才贵人出去，她没能阻止，又没人跟着。
   眼看着她一直没回来，春华心里直打突。
   “主子可是好些了？”
   方才柳红菱说自己有些醉酒，出去吹吹风，春华仔细打量她。
   却发现菱贵人衣裳有些褶皱，面颊驼红，脖间竟有一若有似无的红痕。
   不过，有衣领遮住，不仔细看，便看不分明。
   她心里大骇。
   仿若坠入冰窖。
   又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鼓起勇气抬眼，就看见对面坐着的三皇子，哦，是平郡王朝自己温和一笑。
   她心里稍稍平静。
   不经意地替贵人斟了一杯茶。
   “主子若是头晕，便喝茶醒醒酒。”
   “瞧您出去这一趟，被不长眼的蚊子叮了好几个红点呢。”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多此一句。
   只知道，她与主子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主子若出事，她会第一个掉脑袋。
   柳红菱一怔，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说怎么这么痒，原来是那该死的蚊子。”
   “春华你让人去太医院，给本主子要些止痒的药来。”
   春华给旁边的春琴使眼色。
   春琴刚要走，又被柳红菱叫住。
   “本主子皮肤娇嫩，起了红点消得慢，你问下那边可有什么药。”
   柳红菱看着人走了，又抬眼去看春华。
   “你是个聪明的丫头，好好跟在我身边，我一定为你谋个好前程。”
   这是抬举，也是警告。
   春华看得分明，立马点头。
   “主子放心，春华明白。”
   “你去和皇后身边的宫女说一声，本主子不胜酒力，头疼得厉害，要先回寝殿。”
   皇后对她一个小贵人在不在场，没太大意见。
   甚至知道侯府的千金早就对平郡王芳心暗许。
   此时听闻对方即将成婚，怕是勾起了伤心事。
   所以格外宽容。
   没过片刻，大殿上就已没了柳红菱的身影。
   “说起来，菱贵人与贵妃有些渊源，不知贵妃可是担心她？”
   皇后见贵妃目光追逐着柳红菱离去的方向，微微一笑。
   先前别人没注意，她可是看见了菱贵人和平郡王一前一后出了大殿。
   坐在这最高的位置上也有一个好处，就是整个大殿上，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基本上都很难逃过皇后的眼睛。
   “担心她作甚？”
   贵妃冷笑，她因为柳红菱那贱丫头成了整个后宫的笑柄。
   今日本来好好出了一口恶气，自家儿子给自己挣回了体面。
   何须为那等腌臜之事伤神？
   “说起来，她也不过是我嫂子娘家的姑娘。”
   “以后在宫里如何，也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倒是皇后，最近挺为难的吧？”
   “我听说，很多人因为她独霸陛下，告到了您跟前。”
   幸灾乐祸，谁不会？
   “本宫倒是没什么为难，陛下喜欢，是谁都好。”
   皇后端起茶，用茶盖子捋了捋茶沫子。
  
第377章 宫里不养鸳鸯
 
    “总归是越不过本宫，不是吗？”
   贵妃和皇后，少有真正和睦的。
   燕帝也不愿意看见她们二人和睦共处。
   这不，两人打机锋，燕帝听见了，面儿上却装作耳聋。
   太子和安王，也在敬平郡王酒。
   他方才出去了一趟，一回来，两位兄长倒是轮流找上来了。
   “老三剿匪有功，当大哥的敬你一杯。”
   他最近在吃药，是喝不得酒的。
   但身边的太监聪明，给他把酒换成了水，竟无人察觉。
   也是他贵为太子，即便敬酒也不需要起身走到别人跟前。
   他说敬酒，就没人敢不应的。
   何况是去验看他杯中酒水的真假。
   “谢过大哥，三弟我身上有伤，只能以茶代酒了。”
   以茶代酒啊？
   安王在一旁笑着插嘴：“没关系，等三弟的王妃过门，便可像小皇叔那样，让王妃代替你喝了。”
   安王方才也看见了，小皇婶一听人家敬酒，直接就替小皇叔喝了。
   两人看起来，倒是感情和睦。
   就是不知道，有多少做戏的成分。
   他可是听说了，这位三弟能有此次剿匪之功，全凭他对上小皇叔的一腔孤勇。
   敢与小皇婶闹出流言蜚语，真当小皇叔是吃素的吗？
   “小皇叔与小皇婶感情甚笃。”
   太子看了一眼那两人的席位。
   “谁也想不到，小皇叔对小皇婶那般疼爱，连宫女做的事，都揽了过去。”
   拆蟹剥虾，原本是旁边伺候的人该干的。
   他愿意放下身段，实在令人惊奇。
   外人难免会揣测，两人感情是真的好，还是燕王有意为之。
   让大家误以为，他与王妃琴瑟和鸣。
   “听说小皇婶还是三弟的表妹，若她没成为燕王妃，三弟府上，许是会多一位美娇娥呢。”
   安王在边关混的时日不短，说话倒有几分荤素不忌。
   但平郡王看着萧拂衣那张漂亮的脸，心神一荡。
   若她只是被侯府找回来的大小姐，他想纳她为侧妃，也不是难事。
   “二哥不可乱说。”
   即便心里有什么想法，现在她与燕王也成了既定事实。
   心里想着，这位大表妹从未给自己好脸，还不识抬举，平郡王心里窝火。
   萧拂衣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眉头一皱。
   不悦地看过去。
   与平郡王视线撞到了一起。
   她挑眉，这个狗东西。
   才和柳红菱做了野鸳鸯，就敢用这种眼神看她，小心她戳瞎他的狗眼！
   “你方才说，在宫里看到了鸳鸯？”
   燕照西虽然多年不住皇宫，却对皇宫了如指掌。
   “嗯？怎么了？”
   萧拂衣收回视线，没注意燕照西说了什么。
   “宫里不养鸳鸯。”
   “哦，我就说是哪里来的野鸳鸯嘛。”
   她浑不在意。
   燕照西看她说谎，眉头微动。
   她嘴里的野鸳鸯，当是意有所指才是。
   “咱们吃好了，是不是可以提前离席？”
   这宫里到处都是勾心斗角，待下去也没意思。
   对于萧拂衣来说，还不如躺在软榻上看几页话本来得有趣。
   “嗯。”
   萧拂衣想走，燕照西便与燕帝，太后告辞。
   他要提前走，也没人敢为难他。
   就一句身体不适，就能让所有人闭嘴。
  
第378章 狭路相逢
 
    “阿照既然身子不适，就先回吧。”
   “燕王妃可要好好照顾阿照。”
   燕帝心里不悦，面儿上还一派乐呵。
   两人也不管他的心情，说走就走了。
   一般的宫宴，提前离席的都是皇帝。
   他们夫妇俩先走了，皇帝的脸面都不知往哪儿搁。
   所以，他们前脚一走，燕帝后脚就跟着说自己累了。
   燕帝走了，皇后难道还能死撑着？
   于是，一个接一个。
   大佬们都走得差不多了，宗室子弟也才告辞。
   平郡王这个被庆贺的人，礼是收了一堆，但面子，却没给攒起来。
   等宫宴结束，他还因为那一场野外运动，伤上加伤，第二天连床都起不来了。
   倒是宫外的史湘湘，想见未婚夫都是不成的。
   只听宫里传出来，宫宴上，燕王替燕王妃剥虾拆蟹，如何如何周到。
   她心里愈发不平，生生撕碎了绣帕。
   “巧儿，你进来。”
   在闺房里发泄了一通，她才叫了大丫鬟进来。
   “你去问问，上次本小姐下的单子，可有人接了？”
   “是。”
   巧儿算是史湘湘的心腹。
   自然知道，自家小姐不若外人看着的那么光风霁月。
   她也有手段，且有人脉。
   这些人，是相爷为孙女准备的。
   相爷一直培养孙女，本也对她有所指望。
   史湘湘提前把人手要了过来，不过是想便利自己行事。
   除此之外……
   等丫头出去，她从梳妆台下的暗阁里，取出一块令牌。
   这是她救了一人之后，那人送给她的。
   说是若有什么难处，就可以寻他。
   这块令牌，便是信物。
   她以前没想过要用它，但现在，她有了想法。
   嫁人，已经注定了。
   但不能嫁给喜欢的人，终究是有遗憾的。
   她把心一横，手里捏紧了令牌。
   萧拂衣无缘无故打了个喷嚏。
   在王府这段日子消停得很，她每天都是替燕照西梳理经脉。
   只要他体内蛊虫不暴动，暴戾之气便不会乱窜。
   如今他已经能丢开椅子随意走动，看着与常人无异了。
   但这除了亲近的人，外面皆不知道。
   即便是演武场那两只小的，也以为燕王依旧不良于行。
   两人被摧残摔倒了无数次，现在倒有些越挫越勇的架势了。
   假以时日，送去边关磨炼一下他们的心性，两人定能做大事。
   此话暂且不提。
   许是一直没有神医的下落，来燕王府试探的贼人一波接着一波。
   燕照西躲过了一波又一波的暗杀。
   因为宫里那位不能人道，整个燕京的气氛越发紧张。
   转眼一月过去，平郡王的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他与相府千金的婚事也越来越近。
   燕京城里多了许多不明来客。
   城内的巡逻都比以前多了一倍。
   萧拂衣在府里待了一个月，终于待不住了。
   这日，她答应了陈宁静出门吃饭。
   说是状元楼新出了一道菜，名唤火锅。
   那是她在王府做了，被燕照西拿去用在了状元楼。
   还答应火锅的收益，两成归她。
   吃自己的东西，还是别人花钱，萧拂衣就没有不乐意的。
   恰逢陈宁静的哥哥陈致远也约了表妹史湘湘。
   两队人马倒是在街上偶遇了。
   可谓是狭路相逢。
  
第379章 清清白白史湘湘
 
    陈致远扯着史湘湘送她东西。
   史湘湘表情为难。
   “谢谢表哥，不管得了什么都第一个想到湘湘。”
   “只是，你这样，静儿表妹怕是又要不高兴了。”
   “是不是她又给你脸色看了？”
   陈致远舍不得表妹出嫁，这段时日便常去相府。
   妹妹与表妹不和，他看在眼里，也急在心里。
   他一门心思想让表妹记挂自己，哪怕不能娶她，也要在她心里占据一个重要的位置。
   可自家亲妹妹反倒成了拖后腿的那个。
   “不怪静儿表妹，都是我不好。”
   自打荣华庵那夜，陈宁静出事，与她似乎产生了隔阂。
   不管她怎么解释，陈宁静都不听。
   她几次想与表妹修复关系，后者都对她爱理不理。
   她委曲求全，其他人便愈发觉着陈宁静脾气大。
   明明是她自己不对，却还要无理取闹。
   她话音刚落，就瞧见陈宁静与燕王妃从另一边过来。
   似乎目的地也是状元楼。
   便故意在陈致远面前以退为进。
   陈致远是个傻子，看表妹这般委屈，心里更不好受。
   “怎么会是你不好，我瞧着你哪哪都是好的！”
   他握住史湘湘的手，被对方不着痕迹地挣脱。
   只觉更怨自家妹妹。
   “表妹放心，等我回去，就帮你收拾她……”
   “你想收拾谁？”
   陈宁静听见了！
   顿时火冒三丈。
   她此次约萧拂衣出来，也是来吐苦水的。
   因为她和她兄长陈致远也近乎决裂了。
   史湘湘故意示好，她看不惯，便直言。
   她喜欢三皇子，若史湘湘能把三皇子让给她，她就与表姐和好。
   这话被陈致远听见了，怒而出手，打了自家妹妹一巴掌。
   这一巴掌，算是把这点兄妹之情都给打散了。
   可陈致远不仅没道歉，还斥责她不知廉耻。
   这让陈宁静无法忍受，仿佛遭到了背叛。
   好不容易出来想清静清静，却不想又遇到这两人。
   还听到自家哥哥说这种话。
   她当即瞪眼，看向史湘湘和不知好歹的哥哥。
   “你怎么在这？”
   陈致远看见妹妹，脸色不悦。
   “你不在家里待嫁，跑出来作甚？”
   陈家想把陈宁静嫁到史家去。
   但不是大房史湘湘的哥哥，而是二房的嫡长子。
   可陈宁静自己不同意。
   这桩婚事闹了半天。
   陈家已经有所松动。
   反倒是陈致远，一心想让表妹嫁去舅舅家，这样更方便他。
   “表姐成亲在即，都没在家待嫁，我怕什么？”
   “哥哥也是，不知避嫌。”
   “若平郡王看见你与表姐走得如此之近，怕是要生气了吧？”
   “你自己的名声毁了也就毁了，表姐的名声可不能毁。
   “毕竟，悉数大燕，贵女无数，就没有比她更清清白白的人了。”
   噗……
   萧拂衣笑出了声。
   她觉得这姑娘吵架已经学到了自己的精髓。
   瞧瞧这话讽刺的。
   清清白白史湘湘？
   “你说话阴阳怪气的作甚？亏得湘湘一直替你说话，你还这般对她。”
   “她要成亲了，心中惶惶，我便约她出来透透气。”
   “此事都是我考虑不周，与湘湘有何干系？”
   他瞥见周围有人在看他们了，怕话传到平郡王耳朵里不好听，便率先揽下过错。
  
第380章 拌嘴
 
    “当然是你考虑不周了。”
   毕竟，表姐清清白白嘛。
   明知她话里有话，陈致远也不打算与妹妹多说。
   他生怕妹妹故意挑起矛盾，引来笑话。
   “你最近这张嘴是愈发不饶人了，也不知跟谁学的。”
   “这位小姐以前怎么没见过？”
   陈府的人都不知道陈宁静与燕王妃交好。
   陈致远看向萧拂衣，分明就是暗示她教坏了自家妹妹。
   他对萧拂衣没什么印象。
   因为他的身份，想见萧拂衣一面很难。
   就算是宫宴，也只得远远一见。
   不像今日这般近。
   加上萧拂衣与最开始面黄肌瘦的小乞女差别太大。
   许多人其实在看见她的第一眼，没法把她和燕王妃联系起来。
   何况，她还给自己的容貌做了掩饰。
   是林飞絮教她的。
   千面娇娘的名头不是白叫，只修饰几笔，她容貌没多大变化。
   但走在人群中，足以让很多人忽视她的存在。
   这会儿陈致远若非故意想为难人，便不会这般注意到她。
   “在下不管小姐是谁，舍妹单纯，经不起人挑拨。”
   “还望小姐……”
   眼见着哥哥要说难听的话，陈宁静赶紧打断。
   “这是燕王妃，表哥连王妃都不认识？”
   “燕王妃？”
   陈致远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史湘湘。
   表妹应当是与燕王妃近距离接触过的人。
   她怎么不提醒他？
   “臣女见过王妃。”
   史湘湘这才像是被提醒一般，朝萧拂衣行礼。
   “臣女先前没认出王妃，还请王妃莫怪。”
   她知道陈致远心里的疑惑，很自然地解释：
   “王妃出行身边怎么也没带着丫鬟和侍卫，若有人对王妃不利怎么办？”
   是了，燕王妃身边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谁认得她呀！
   “是陈某有眼不识泰山，还请王妃恕罪。”
   萧拂衣也不想和两人打嘴仗。
   她像看热闹似的站在一边，此时只说了一句免礼。
   “我出来是逛街，又不是巡视，带那么多人作甚？”
   “就是，王妃的贴身丫鬟去排队买零嘴儿去了，所以她身边才没有伺候的人。”
   陈宁静生怕别人说燕王妃身边没人伺候是寒酸，被王府慢待。
   还替她解释。
   “倒是表姐身边该多带两个人，免得人家说你与我哥孤男寡女……”
   “够了！”
   陈致远一听陈宁静想污蔑表妹，就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你与王妃既然有约，我们就不打扰了。”
   “马上就要科举了，表妹才情过人，还请表妹跟我一同上去，让他人也见识一下燕京的第一才女！”
   他马上为自己找了个难得的借口。
   史湘湘能称燕京第一才女，还是被皇家书院一位大儒先生夸赞。
   她的名声在外，来一次状元楼，与众学子辩学，倒也无碍。
   “王妃，湘湘先告退了。”
   史湘湘点头应允，最后的礼数也没有失。
   萧拂衣笑着点头。
   看着两人上楼，她这才听见陈宁静吐槽。
   “你看她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上一届的状元呢！”
   “不过是被夸奖一句，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上了楼的史湘湘，目光在对面楼上停留了一瞬，又不着痕迹收回。
  
第381章 刺杀
 
    “你呀，把目光一直放在她身上做什么？”
   本就不喜欢，不是越看越心烦？
   萧拂衣伸手捏了捏陈宁静的脸。
   陈宁静小脸瞬间爆红。
   心里嗷嗷叫：啊啊啊，王妃捏我脸了！王妃怎么可以捏我脸，王妃她……
   “小心！”
   一支短箭朝她们的方向破空而来。
   萧拂衣目光一厉，左手拽开陈宁静，右手一枚铜钱扔出去。
   短箭贯穿铜钱，改变原来的轨迹坠落在地。
   陈宁静被吓傻了。
   可由不得她惊声尖叫，只感觉得背脊一寒。
   后面不知何时冒出一个黑衣人，提剑就朝萧拂衣身上砍。
   这次陈宁静是真哭了。
   “王，王妃……”
   萧拂衣反应够快，把陈宁静往旁边一推，自己与黑衣人纠缠到一起。
   她没带武器，在挡剑的同时，三枚银针齐发。
   是朝着方才对面的二楼。
   那是短箭飞射过来的方向。
   因为她发现楼上躲躲藏藏的人又准备朝她下黑手了。
   没有陈宁静碍事儿，她一个人对付两个也绰绰有余。
   状元楼外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楼里的护卫。
   掌柜知道萧拂衣的身份，吓得脑门儿冷汗直冒。
   让胖瘦护卫赶紧出来帮王妃。
   两人的出现，很快就让黑衣人感觉到了压力。
   对面楼上的人见势不对，一个纵身跳下来，很快就消失在人多的街头。
   状元楼二楼，史湘湘和陈致远都目睹了这一幕。
   他刚要下去帮忙，就被史湘湘拉住。
   就陈致远那点儿齐射功夫，对上真正的杀手就是在找死。
   “表妹，你先在上面待着，静儿还在楼下！”
   陈宁静此时脸都哭花了，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看起来傻傻的。
   到底是亲妹妹，陈致远还不至于一点都不关心。
   “表哥，我怕。”
   史湘湘拽住人不肯撒手，小脸苍白，一看就是被吓到了。
   这下他是真的左右为难了。
   一边是心上人，一边是妹妹。
   史湘湘也看出了他的为难：
   “表哥，静儿应该不会有事，那人好像是冲着燕王妃来的。”
   确实，方才动手，静儿都只是被误伤，但也被萧拂衣护着避开了。
   他心下稍安。
   “也不知燕王妃是得罪了什么人。”
   他叹了口气，不喜欢燕王妃是一回事。
   但燕王妃一出事，大家就得跟着受牵连。
   “燕王妃，竟然会武功。”
   史湘湘皱着眉，看着楼下配合着胖子护卫攻击黑衣人的萧拂衣。
   “那是燕王妃？”
   楼上还有别的人听到动静跑到窗户边，一听旁边说那是燕王妃，都很惊讶。
   “王妃这功夫看起来还不错啊，那黑衣人估计跑不了了。”
   “今儿个怎么不见状元楼的二瘦？”
   “二瘦方才追出去了，对面楼上还有一个歹人。”
   “刚刚好惊险，对面飞来的短箭差点就要伤人，还好王妃避开了。”
   “王妃这身手，我现在相信她与那活阎王是天作之合了。”
   什么天作之合，不过是巧合罢了。
   史湘湘垂在一侧的手心开始冒汗。
   她这个不会武功的人都看得出来，那黑衣人已经落了下风。
   “黑衣人要被擒住了！”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第382章 灭口
 
    同时，萧拂衣手里银针拍入黑衣人身上一处大穴。
   他身体一僵，动作瞬间迟缓。
   大胖趁机锁住了黑衣人的双手。
   只听得咔嚓一声，他的手被折断。
   黑衣人被擒，史湘湘已经紧张到嗓子冒烟了。
   “说，你是什么人？为何刺杀王妃？”
   黑衣人都没来得及张嘴，下一秒，就当场暴毙了。
   大胖脸色一变，愤怒不已。
   他甚至没看出黑衣人是怎么死的。
   “是谁？”
   他手里擒住的人，竟被人灭了口！
   更没想到，竟还有第三人隐在暗处。
   而且此人是来灭口的！
   细针与萧拂衣的银针不同，短如绣花针。
   黑衣人眉心只一个黑点，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他身上的痣。
   “王妃您先进去，我去抓人！”
   大胖丢开死掉的黑衣人，虎目在人群里逡巡。
   方才用暗器伤人的，肯定躲在人群中。
   这些人，都有嫌疑。
   萧拂衣的目光落在黑衣人眉心黑点上，摇了摇头。
   那人的杀意没有针对她，她竟没有察觉。
   果然，这个异世高手如云。
   以自己的能力，还不能掉以轻心。
   “不要去了。”
   或许根本没有什么第三人，是第二个人隐入人群之后，杀了个回马枪。
   对方用的毒见血封喉，根本没给这个留下的黑衣人说话的机会。
   果然，没过片刻，二瘦也回来了。
   大胖朝他看去，二瘦摇了摇头。
   “那人滑溜得像条泥鳅，我追出去，人就没影了。”
   “没关系，是狐狸总有露出尾巴的一天。”
   很快，就有一队侍卫闻讯赶来。
   是羽林卫的人。
   这位是负责燕京城内安全的一个小头目，一听到有人来报，立马赶了过来。
   “是什么人当街行凶？”
   状元楼掌柜看见这人，匆匆跑出来。
   “柳大人，有人想杀燕王妃，杀手一人被擒，却被灭了口。”
   “另一个人已经跑了，状元楼的护卫追出去，却没找到人。”
   “这位是……”
   掌柜刚想介绍，就见柳大人朝着萧拂衣抱拳行礼。
   “羽林卫都尉柳伯城见过王妃。”
   柳伯城是柳伯谦的三弟，他当然不会连自己的侄女都不认识。
   可即便这是侄女，也得按规矩行礼。
   “柳都尉无须客气。”
   那你倒是早说啊。
   一点面子也不给我这个三叔。
   柳伯城心里犯嘀咕吧，面儿上一点没显露出来。
   他这把年纪，爬到从四品的位置，已经很知足了。
   这也是靠了有个老侯爷当父亲，又有宁远侯这个亲哥。
   一辈子没什么大志向，也就蛮力还不错。
   一听燕王妃在状元楼门口被人刺杀，他急得不行。
   不是心疼这个才认回来没多久的侄女，而是担心燕王。
   萧拂衣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柳伯城心里打突。
   “王妃可知道刺客是什么来历？”
   他负责燕京的安全，在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对王妃痛下杀手，这绝对是一件大案。
   很快，京兆尹也匆匆赶来了。
   他跑得满头大汗，看见萧拂衣这个王妃就差下跪了。
   地上躺着个死人，可见当时情形之凶险。
   “王妃没有受伤吧？”
  
第383章 杀手
 
    “没有。”
   萧拂衣摇头，
   “我也不知道刺客是什么人，但对方是有备而来。”
   在对面二楼埋伏了不短时间了吧？
   熟练地杀人，就仿佛演练了几千次。
   肯定是专业的杀手踩好点的。
   她这边在陈述一些自己了解的信息，另一头，燕王府也有人去报信。
   “王爷，不好了！”
   燕照西手一抖，棋子应声落地。
   他在下棋，也是在推演布阵。
   管家迈着老胳膊老腿儿，跑得相当利索。
   “王爷，王妃在状元楼遇袭了！”
   什么？
   燕照西一下子站起来，都忘了自己不能在人前走路了。
   管家嘴角抽了抽。
   他倒是知道自家王爷是恢复了行走能力。
   但他这么走出去，还不得暴露自己？
   “奴才已经让玄雨去备好了马车，您坐好，我推您出去？”
   燕照西又坐回轮椅。
   “嗯。”
   管家才刚把人推出主院，玄风就回来了。
   “主子这是要出去？”
   玄风是玄衣卫的统领，先前被派出去处理外务。
   这会儿赶回来，一口气都没来得及歇呢。
   “王妃在状元楼遭遇刺杀。”
   不是吧？
   玄风皱眉：“是不是有人得知了王妃……”假扮神医的事？
   他的话没说完，就接过管家的活儿。
   “属下推王爷出门。”
   人在状元楼前出事，杀手又隐藏在对面客栈二楼，此时柳伯城已经带人把客栈封锁了。
   这边酒楼的人，也全部不准出去。
   每一个目击者都会接受审问，逐一排查。
   萧拂衣被安置在一楼大厅，门外都是羽林卫。
   她面前摆了一大桌子菜，是她点来压惊的。
   一边吃，一边听京兆尹和柳伯城问审。
   而此时，陈宁静才将将回过神来。
   “王妃，您现在胃口很好吗？”
   看着王妃一边吃肉，一边喝汤，陈宁静才镇定了些。
   方才她是真经历了生死啊，但王妃给她的感觉，就好像稀松平常。
   “不然呢？”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我不吃饱一点，万一等下又遇到下一轮刺杀怎么办？”
   不可能吧？
   陈宁静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个黑衣人持剑杀人的凶狠还让深深地印刻在她的脑海里呢。
   “原来，做王妃这么危险呢。”
   见萧拂衣面色不像作假，陈宁静忍不住感叹。
   燕照西一进状元楼，就听见陈宁静这话。
   他眸光一暗，看向萧拂衣。
   不着痕迹地打量她。
   她很认真地在吃东西，面色看不出什么，衣裳沾了些灰。
   看着还算完好。
   “王爷！”
   京兆尹和柳伯城看见燕王，又是新一轮的行礼。
   他冷冷地看着两人。
   “刺客的身份查明了？”
   “回王爷，这个刺客，看着像是杀手。”
   柳伯城和京兆尹两人挤眉弄眼，最后还是柳伯城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像？”
   他对这个答案很不满。
   “此人手段干净利落，与先前刑部遇到过的一起案子的嫌疑人打扮极其相似。”
   “据目击证人称，那人左手手腕刑刻了一个绝字，是江湖杀手组织，绝杀楼的标志。”
   京兆尹接过柳伯城的话。
   “但这个人左手，没有印记。”
   这也是他们无法确定的原因。
  
第384章 他不是我哥
 
    “玄风。”
   燕照西一出声。
   玄风立马站了出来。
   他把尸体的衣袖推高，果然没有任何印记。
   而此时，萧拂衣走了过来。
   她让状元楼的小二去拿了一碟子醋。
   把醋往那尸体手腕上一浇。
   “擦擦看。”
   她这么说了，玄风看向柳伯城。
   “柳大人，借您的手帕一用。”
   柳伯城心说，怎么不用你自己的？
   但还是默默地把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
   玄风拿着一擦，面儿上一层不知道涂的什么东西，擦干净，手腕露出一个“绝”
   字。
   “这，此人也是绝杀楼的杀手？”
   杀手隐藏身份，想杀燕王妃？
   京兆尹的目光不自觉在燕王和燕王妃之间逡巡。
   此人的目的到底是燕王妃，还是燕王？
   “王妃怎知刑刻印记被遮住了，又如何得知可以用醋洗掉？”
   酸碱综合啊，这个男人手上调制的东西，是用了碱的。
   至于方法，这还是林飞絮告诉她的。
   原本只是用来伪装，却不想，这人用来遮盖印记。
   林飞絮是绝杀楼出来的，对绝杀楼的人，也算知根知底。
   “刚好听一个朋友说起过。”
   萧拂衣起身，还把燕照西推到摆着饭菜的那桌。
   “王爷吃了吗？”
   “要不要再吃一点？”
   燕照西见她还有心情用膳，紧绷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你没事？”
   “你指望我有事？”
   萧拂衣主动把撩袖子，是想让他看自己一点伤都没有。
   但燕照西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回去再说。”
   大庭广众下，没有一个女子像她这般大胆！
   史湘湘他们也在排队接受排查呢，自打燕王进来，她眼睛就直勾勾盯着那边。
   她看得出来燕王对萧拂衣的关心。
   看他进来的目光就没落在别处，这让她无比难受。
   很快，就轮到陈致远接受排查了。
   “我是户部侍郎陈致远的儿子陈致远，这是我表妹，相府千金史小姐。”
   他本想拉着史湘湘悄悄走，谁知道燕王妃遇刺，京兆尹来得这么快，柳都尉还让人封了状元楼。
   幸好燕王妃没事，自家妹妹也没事，否则指不定燕王怎么迁怒呢。
   他自报家门，京兆尹惊讶地看着他。
   “你也是陈侍郎家的？”
   “陈小姐可是你妹妹？”
   京兆尹指了指与燕王妃同桌的陈宁静。
   那姑娘原本看见燕王过去，想离席的。
   被燕王妃给制止了。
   现在与燕王同桌，正胆战心惊呢。
   见京兆尹看过来，她一头雾水。
   “虞大人？”
   “这位公子说是你哥哥，陈小姐可认识？”
   虞承恩公务繁忙，还真不认识陈侍郎家的两个孩子。
   “不认识。”
   陈宁静这么说着，眼底却是冷的。
   她在楼下遇到刺杀，整个人都被吓傻了。
   可她哥竟然还在楼上护着史湘湘。
   这算什么亲哥？
   心里有她这个妹妹吗？
   就连刺客死了之后，陈致远都没关心过她一句。
   而是生怕与她牵扯惹上燕王妃这个麻烦似的。
   “静儿，你胡说什么？”
   陈致远错愕地看着妹妹。
   史湘湘也有些惊讶，立马打圆场。
   “静儿妹妹是不是生气了？”
  
第385章 决裂
 
    “你生什么气？”
   陈致远有些气急败坏，心说你在下面闯祸，我没骂你都是好的。
   但转念一想，妹妹也受了惊吓。
   他好声好气地哄：“方才不是哥哥不担心你，我原本也想下楼寻你，但表妹她害怕。”
   萧拂衣听陈致远这么说，闷笑出声。
   史湘湘小脸也是一白。
   陈致远这话说得好像是她拖着他，不许他救自己的亲妹妹似的。
   “是我不好，若不是我被吓得腿软，也不至于拖累表哥。”
   她看着柔弱，一上来就承认是自己的不对。
   倒是让陈致远又忍不住心疼。
   “表妹也不是故意的，她一个小姑娘，看见杀人，怎么可能不害怕？”
   “静儿你就不要无理取闹了。”
   陈致远数落了妹妹，又看向京兆尹：“虞大人，家父与您是同僚，小子肯定不会撒谎。”
   虞承恩也看出来了。
   这陈致远是个冷心冷肺的。
   妹妹受刺杀牵连，差点丢了性命，他却一心只关注表妹。
   也难怪陈小姐说不认识他。
   “虞大人，你看他哪里像个当哥哥的，自己妹妹在楼下差点被杀了，他还只关心表妹。”
   “到底是在楼上危险，还是与刺客面对面更危险？”
   陈宁静心里不平极了。
   她觉得自家哥哥还比不上王妃呢。
   那暗器和剑，两次都是冲着她的，王妃却能把她护在身后。
   可哥哥干了什么？
   太让人寒心了。
   还有史湘湘都快嫁人了，还是个小姑娘，那她呢？
   她比史湘湘小两岁呢！
   “静儿，你这不是没事吗？不要无理取闹。”
   陈致远不悦。
   妹妹这个时候闹起来，这不是让表妹下不来台吗？
   看看表妹愧疚得都快哭了。
   “你猜，史湘湘是不是故意的？”
   萧拂衣目睹了全过程，凑到燕照西耳边，悄声道。
   她呼出的热气，喷洒到他的耳蜗里。
   燕照西眸色微动，一抹红晕悄然爬上脖子。
   有些痒——
   他不动声色与她拉开了距离。
   “谁是史湘湘？”
   怎么还没记住啊。
   萧拂衣就纳闷儿了，那史家千金长得跟朵小白花似的，多惹人怜惜。
   就算你没记住人家的长相，也该记住那么别出心裁的名字吧？
   “就是那个，每次都拿欲语还休的眼神看你的姑娘。”
   萧拂衣觉得自己嘴挺欠的。
   干嘛帮人家挑明呢。
   如果她不说，像燕照西这样的钢铁直男，压根儿不知道有姑娘喜欢他。
   “她不是眼睛有问题？”
   燕照西皱着眉，
   “你是说的眼睛，还是眼光？”
   萧拂衣笑眯眯看着他。
   心里那点郁气莫名消失了。
   还感叹：可怜哦，狗崽崽根本不知道人家那叫勾引。
   若他在现代，估计会鼓励史小姐去看眼科。
   他俩说悄悄话的时候，陈宁静气鼓鼓地回来了。
   许是对哥哥失望，她连燕王都不怕了。
   就这么大喇喇地坐在两人对面。
   “王妃，我和我哥彻底决裂了！”
   萧拂衣大惊：“你之前不是就说决裂了吗？”
   “之前那是决裂，但好歹有血缘维系。”
   “但你看他对我和对史湘湘的态度，我觉得连血缘都无法让我原谅他！”
  
第386章 你看我衣裳绿吗？
 
    “还有，你不觉得我表姐有问题吗？”
   陈宁静越说越气。
   “我都快吓死了，刀剑无眼，万一伤到我如花似玉的脸了怎么办？”
   “她竟然拉着我哥，不让他来救我。”
   “我哥那个蠢货，就真信了她的邪！”
   陈宁静在萧拂衣面前抱怨。
   看见燕王皱眉，又有点被吓到。
   怂怂地夹了一块鱼吃，还差点被鱼刺卡住。
   恰逢陈父陈母闻讯赶来，与他们一同来的还有平郡王。
   两边是在路上遇见的。
   平郡王知道陈家与史家的关系，所以就与他们同行了。
   当然，他更知道，史湘湘与陈家的表哥走得近。
   陈致远还心悦史湘湘。
   不过，他一点也不在意。
   不遭人妒是庸才，不招人喜欢的女子，也配不上他的身份。
   史湘湘是个知道分寸的姑娘，他相信她会和陈致远保持距离。
   平郡王来领人，京兆尹和柳伯城都为难地看向燕王。
   他在这里，就轮不到平郡王说话。
   但大家也都知道，燕王再势大，以后皇家那把椅子谁坐上去，还不一定。
   所以，他们也左右为难。
   顺着他们的目光，平郡王也看向燕王。
   “小皇叔。”
   他先是喊了燕照西，又朝萧拂衣道：“今日之事，让小皇婶受惊了。”
   不知是不是上次被燕照西整去剿匪之后，磨了性子，他现在倒不会再开口闭口就叫表妹了。
   “这事跟你又没关系。”
   萧拂衣似笑非笑地看着三皇子，
   “你看我今天这身衣裳绿吗？”
   平郡王莫名其妙，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萧拂衣今天穿的确实是一件绿色外袍。
   他下意识要点头。
   就听见对方转移了话题：
   “倒是让跟着表哥一起上楼吃饭的史小姐受惊了。”
   “喏，你快去安慰人家吧。自己的媳妇儿，还得自己哄。”
   史湘湘见平郡王朝自己看过来，勉强一笑。
   看起来真像受到了惊吓摇摇欲坠。
   平郡王扫了一眼她旁边的陈致远。
   没当回事。
   “湘湘没事吧？”
   “我没事，王爷怎么过来了？”
   史湘湘摇摇头。
   “幸好有表哥在……”
   她话没说完，就听见陈宁静在那边告状。
   “爹，娘，你们的好儿子，眼睁睁看着我这个妹妹在楼下差点丧命，都不带下楼看一眼的。”
   “他只顾着表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表姐有什么……”
   她剩下的半句话没说出口，也知道轻重。
   但依旧怒气冲冲：
   “你们还担心他受伤？”
   “我看这整个燕京城就没有一个人比他更安全！”
   陈宁静心里不平。
   爹娘也太偏心了些。
   第一时间不是过问她这个女儿，而是担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没事的儿子。
   “傻丫头，怎么说你哥呢！”
   “刀剑无眼，就你哥那三脚猫功夫，能护得住你吗？”
   “他能先护住自己，让人回来通知我们，就已经很不错了。”
   “对，你哥这是临危不乱。”
   “什么临危不乱，我看他是贪生怕死！”
   陈宁静没想到父母都偏着哥哥。
   明明母亲对她也很好的。
   “你休要胡说！”
   陈侍郎恨不得找帕子堵住女儿那张嘴。
  
第387章 养子不教如养驴
 
    “一个姑娘家的，谁让你跑来状元楼吃饭？”
   “这状元楼是一般姑娘来的地儿吗？”
   “没看里面有多少男人？”
   “你怎么这般不听话？”
   陈侍郎也不是不心疼女儿。
   但他更在意儿子。
   女儿这么说下去，儿子以后还有好名声吗？
   他这么说，倒是把史湘湘和萧拂衣都骂了进去。
   史湘湘自己认错：“姑父，我也不对，看见静儿妹妹，没有看好静儿妹妹。”
   陈宁静错愕，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什么叫你没看好我？难道不是你自己拉着我哥先上楼的？”
   “还有，爹，你也别光说我，表姐不也爱来状元楼吗？”
   “难道因为她是才女，所以与一群才子吟诗作对，就是理所当然？”
   陈宁静这张嘴，真是什么都敢说。
   陈侍郎恨不得抽她。
   人家相府千金，轮得到他说吗？
   没见平郡王都不介意吗？
   “你表姐是你表姐，你跟她能比吗？”
   这话，估计是最伤孩子的。
   萧拂衣隔得不远，能看见陈宁静眼底一闪而过的受伤。
   她冷着脸开口：“这么说，陈侍郎是对本王妃有意见？”
   她一问，那声音里就不自觉带上了威压。
   再加上旁边燕照西也冷冷地盯着陈侍郎。
   陈侍郎顿觉背脊发寒。
   心里嘀咕：一个乞女，才嫁进燕王府几天啊，就真把自己当成枝头的凤凰了？
   但迫于燕王的淫威，还不得不磕磕绊绊地解释：“王妃误会了。”
   “臣不是说王妃，只是教训小女。”
   “可你家女儿就是跟本王妃一起出来的。”
   “你这么说她，不就是变相地责怪本王妃？”
   “陈大人是想说本王妃不知检点，还是想说本王妃连累了陈小姐？”
   “还有陈大人这样的思想，令堂知道吗？”
   “据我所知，令堂商贾出身，是靠着卖绣品把陈大人养大的。”
   “难不成令堂也有错？”
   “她若不在外面抛头露面，您早就饿死了吧？”
   陈侍郎被她怼得哑口无言。
   他没想到燕王妃不仅牙尖嘴利，连他的老底都知道。
   他下意识瞪了一眼女儿，直觉是女儿说出去的。
   陈宁静撇撇嘴。
   她才没乱说。
   这对于她父亲来说，无异于踩了他的痛脚，她怎么敢在外面乱说？
   不过，她还是想瞧瞧对王妃竖大拇指。
   王妃也太厉害了。
   陈侍郎下意识去看燕王。
   他就不信，燕王也赞同王妃的论调。
   她这样在外面乱来，迟早惹祸上身。
   “请王爷王妃明鉴，臣并非对王妃有意见。”
   “只是，小女待字闺中，到底不宜在外多留。”
   “臣就先告辞了。”
   说不赢我不说了，总行吧？
   “陈大人。”
   燕照西开口，声音如大提琴一般动听。
   却叫得陈侍郎头皮发麻。
   “敢问王爷，还有何指教？”
   “养子不教如养驴。”
   燕照西看向陈致远。
   “陈大人的言传身教，想来对令郎没起到作用。”
   躺着也中枪的陈致远：“！！！”我做错什么了？
   陈侍郎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燕王说的什么。
   他是暗示自己，儿子还带着相府千金单独出来呢。
   若女子不能出现在状元楼这样的地方，那他儿子算什么？
   教坏表妹吗？
  
第388章 这帽子本王不要了
 
    “都是臣的错，臣回去一定好好教导犬子！”
   陈侍郎朝燕王拱手，也不敢再多待。
   他叫陈致远走。
   陈致远还一步三回头。
   好像不放心把史湘湘一个人留在这儿。
   “你看什么，有平郡王在，你表妹安全着呢！”
   陈侍郎恨铁不成钢。
   心里咒骂：这个蠢货，先头那么多年都没把表妹追到手，现在还念着做什么？
   那已经是皇家板上钉钉的媳妇了，难道他还敢跟人抢？
   陈宁静也被陈夫人拉着，往马车里塞。
   “傻丫头，你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揭你哥哥的短？”
   “若他被平郡王忌惮，以后仕途还怎么走？”
   “哥哥这样的，还是别走仕途了吧。”
   陈宁静冷冷一笑，
   “他连亲妹妹都不心疼，以后走上仕途说不定还会误入歧途。”
   “胡说八道什么呢！”
   陈夫人一巴掌拍在女儿背上。
   陈宁静疼得“嘶”地一声，眼泪一滚就下来了。
   陈夫人见她哭，还纳闷儿：“你哭什么，娘那一巴掌能把你打疼了？”
   却见女儿只顾着哭，一个字也不肯说。
   她后知后觉去掀女儿的衣裳：“你是不是受伤了？”
   陈宁静哪里是她娘的对手，被她娘强行扒开后背的衣服看。
   一道很严重的淤伤，看起来都破皮了。
   应该是萧拂衣把她推开的时候，伤到的。
   “你这个傻丫头，怎么伤这么重也一声不吭！”
   手心手背都是肉，陈夫人顾不得数落女儿，开始心疼她了。
   陈宁静哭得愈发可怜。
   心里不住地和自己说：娘也不是不疼我，就是更疼哥哥。
   还是王妃好，王妃见有人刀剑指向我，都能将我一把推开。
   她没有偏心。
   萧拂衣：那你可错了，我心就没长正过。
   酒楼这边，柳伯城和京兆尹盘查了所有人，都没问出有用的线索。
   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不得已，他们只能把扣住的那些客人全放了。
   平郡王也带着史湘湘离开。
   倒是燕照西和萧拂衣坐着没动。
   燕照西的目光，总是不自觉扫在萧拂衣的衣裙上。
   “你这么看着我，是想穿女装？”
   萧拂衣以为他看上自己的衣裳了。
   绿色的这一身，也是新做的。
   不过，是管家娘子直接送到主院的，说是每年四季，都给主子订新衣裳。
   王爷有，王妃怎么可能没有？
   “为何让老三看你衣裳颜色？”
   原来是问这个。
   萧拂衣忍不住好笑：
   “我就想问他有没有觉得绿。”
   “有何深意？”
   他知道王妃嘴里经常蹦出一些新词儿。
   “我这个衣裳的颜色，许是可以给他做顶帽子戴着。”
   “就看他喜不喜欢了。”
   燕照西一时反应不过来，只不高兴。
   “他不缺布料！”
   要做，你也只能给本王做。
   “是啊，我就觉得原谅色挺适合他。”
   绿色等于原谅色？
   燕照西直觉不是什么好词。
   萧拂衣见他理解能力这么差，都有点可怜他了。
   不自觉上手去摸了摸他的脑袋：
   “就是看到他的未婚妻与表哥你侬我侬，他头上有点绿。”
   哦。
   燕照西闭嘴。
   这帽子本王不要了。
  
第389章 线索
 
    “王爷，王妃，酒楼所有的人都排查过了。”
   燕照西没吭声，只瞥了一眼虞承恩。
   虞大人福至心灵：
   “一部分人是酒楼的熟客，另一部分是参加科举的各地学子。”
   “没有查出任何可疑的人。”
   有人来领的客人都被放了。
   没人来领的，在寻人担保。
   他们也不可能把人全部扣下。
   对面封锁客栈的人也过来了。
   是柳伯城带人过去盘查的。
   “虞大人，王爷，客栈里的小二说有线索提供。”
   那边一个店小二，畏畏缩缩地被推进门。
   他战战兢兢地跪下。
   “小，小人见过王爷，王妃，虞大人。”
   若只见虞大人，他都没这么害怕。
   这不是听说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也在么？
   “你叫什么名字？”
   虞大人见燕王依旧不吭声，他只得问。
   “小人名二狗。”
   “没有大名？”
   虞大人皱眉。
   “没大名，小的无父无母。
   “那行，你赶紧说说，有什么线索。”
   “是这样的，店里有位客人，订了半月的房。”
   “小人从未见那客人出过门，一直是一身黑衣，裹着全身。”
   根据二狗的描述，虞大人就想到了那具尸体。
   “你可看都了他的脸？”
   “小人不敢看。”
   二狗欲言又止。
   “他看起来很凶，小人不敢盯着他的脸看，只记得个大概。”
   “相貌平平，让人记不住。”
   相貌平平？
   那是易容了吧？
   虞承恩心里更没底了。
   这个案子怎么查？
   “这个人很怪，白日里从不出门。”
   “但有一次晚上，小人上二楼给他隔壁房间倒洗澡水，见他出了门。”
   “什么时辰回来的，小人是没瞧见。”
   他那日在楼下大堂等得打盹儿，深更半夜，都没见客人回来。
   索性关了大门去睡了。
   第二天却发现那人在房里，还让他去状元楼叫了酒菜送上去。
   “既然那人行迹鬼祟可疑，你为何不报官？”
   报官？
   二狗吓得想哭。
   “小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有问题呀。”
   “客人来住店，就因为古怪一点就报官，那掌柜非把小人赶出去不可。”
   也是这么个理。
   虞承恩点头：“那你先起来，去看看那具尸体，辨认一下，是不是你店里的客人。”
   “这……”
   二狗有些为难，他胆子小啊。
   方才目睹了杀人现场，他都快吓尿了。
   现在让他看尸体，这不是要他的命嘛。
   可惜，没有人会担心他害怕。
   哪怕腿肚子打颤，也得过去辨认尸体。
   尸体此时已经开始僵硬了，脸也因为中毒变黑了。
   那毒烈性，见血封喉。
   看起来人死得就有点惨。
   二狗看第一眼就吓得跌了个屁墩儿。
   “这，这人，就是我们店里的客人。”
   他认不出脸来，但打扮是错不了的。
   “你确定是他？而不是另外一个和他打扮一样的人？”
   虞大人狐疑道。
   他以为，那个在客栈二楼偷袭的人，才是住店的人。
   还想让小二描绘出他的长相呢。
   却不想小二直接指认了这具尸体。
   燕王见他审不出什么，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本王带王妃先回府。”
  
第390章 我夫君生的美貌
 
    燕王要走，谁还敢拦？
   虞承恩忙不迭赔礼道歉。
   “耽误了王爷的时间，是下官的不是。”
   “不过，下官还有几个问题想问王妃。”
   让王妃跟着去府衙不太好，虞大人打算就在状元楼问。
   也免得稍后要去王府请人。
   他虽是京兆尹，对上燕王，还是忍不住打怵。
   “您问。”
   萧拂衣对这位赶来及时的京兆尹没有恶感。
   “敢问王妃，可有得罪什么人？”
   “杀手是冲着您来的，还希望您能为下官破案提供更多的线索。”
   “与我有仇的人啊。”
   萧拂衣第一个想到的竟然不是侯府的人，而是史湘湘。
   那丫头看燕照西的眼神可不一般。
   她瞪向燕照西：说不定就是你惹的桃花债找上门来了。
   “不知虞大人可听说过本王妃与娘家的继母关系不睦？”
   她当然没无凭无据去说史湘湘。
   无故攀扯相府千金，未来的平郡王妃，还会引得朝中许多人不满。
   她倒不是怕这些人，只是不想给燕照西添麻烦。
   “下官未曾听闻。”
   他当然听说过，这些消息也不是秘密了。
   特别是在侯府二小姐去大闹燕王府之事，传得可广了。
   还有侯夫人，第二日就被送去了荣华庵。
   病没病不知道，但若真需要静养，在侯府难道不行？
   分明是有燕王施压，侯爷才把人送走的。
   “那虞大人就有些孤陋寡闻了。”
   “本王妃听说，当年本王妃走失，与侯夫人有莫大的关系。”
   “她恨我母亲是侯爷原配，又恨我嫁给了燕王，让她不得不低头。”
   “不过，她现在住在荣华庵，据说身体不好。”
   “是不是她想找人杀我，我也不能确定。”
   那您说了半天，不就等同于废话吗？
   “下官定会查清楚，若真是侯夫人所为……”
   那就是你们的家务事了，有侯爷横在中间，您要如何？
   虞大人深感此案棘手。
   又听萧拂衣道：“也不一定是她。”
   “那依王妃的意思，还有人与您结仇？”
   “倒不是结仇，但嫉妒我的肯定大有人在。”
   嫉妒燕王妃？
   虞大人惊讶。
   虽燕王妃这个身份尊贵无比，可燕王素有活阎王之称，不好伺候。
   同情燕王妃都来不及，又怎会有人嫉妒她？
   “我夫君生得美貌，又曾是镇守边关的战神，燕京城里不知多少少女曾对他芳心暗许。”
   “以前她们不想嫁，是因为她们怕死。”
   “现在看我与夫君琴瑟和鸣，她们许是死灰复燃，就心生嫉妒了。”
   “要知道，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萧拂衣笑眯眯地握住燕照西的手。
   她那一声声夫君，落入燕照西耳朵里，让他心神荡漾。
   不知不觉就与她回握在一起。
   两人看起来亲密极了。
   虞大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燕王妃会不会太看得起燕王了。
   可怕的是，虞大人也觉得燕王妃说得有几分道理。
   他当年也曾见过燕王风姿。
   也曾见过他班师回朝，街道两边不知守着多少姑娘。
   对他芳心暗许的人自然不少。
   “可，这样一来，幕后主使就更难排查了。”
  
第391章 怀疑洪氏
 
    萧拂衣见自己洗脑成功，微微一笑。
   “那就得看虞大人的了。”
   “听闻虞大人手底下能人辈出，断案如神。”
   “我们就等虞大人的好消息了。”
   方才燕照西都说了要回府，此时虞大人也不好再拦着。
   “若下官查到线索，不知可否再去见王妃？”
   “可以。”
   萧拂衣其实没指望虞大人能很快查到真凶。
   绝杀楼这样的江湖组织，倒不如让江湖人去解决。
   可惜，林飞絮不在燕京。
   否则有她这个绝杀楼的前任职工在，查绝杀楼接了谁的单子要杀她，也不是难事。
   虞承恩这边松了口气。
   虽然燕王给人的压力巨大，但燕王妃还是很好说话的。
   “柳大人，”他看向柳伯城，“不若你先带人送王爷王妃回去，本官把尸体和证人先带回衙门。”
   柳伯城自然是听了虞承恩的话。
   不过，他脸上还有些尴尬。
   方才萧拂衣说起她与侯夫人的恩怨毫不含糊。
   根本没顾忌他这个三叔。
   他都不知怎样面对燕王妃了。
   “王爷，王妃请。”
   他们要送，燕照西也没拒绝。
   萧拂衣没受伤，亲自给燕王推轮椅。
   玄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
   定然是被燕王派去查刺客的下落。
   很快，燕王妃在状元楼前遇刺的消息就传开了。
   送完人，柳伯城匆匆去了侯府。
   彼时，宁远侯已经从管家嘴里听到了大女儿遇刺的消息。
   见柳伯城过来，他也不意外。
   “大哥，燕王妃怀疑她遇刺与大嫂有关！”
   柳伯城匆匆赶来，满头大汗。
   端起管家倒的茶水一饮而尽，也顾不得什么礼节。
   “什么？”
   宁远侯噌的一下起身，差点把茶杯打翻。
   “她为何会如此怀疑？”
   柳伯城把之前在萧拂衣和京兆尹的对话重复了一遍。
   宁远侯又像泄了力气一样，跌坐回椅子上。
   “我知道了。”
   先不说这事有没有证据，就连他听了大女儿的话，都以为这事儿真与洪氏有关。
   他知道，洪氏恨萧拂衣入骨。
   “大哥，莫非你也认为此事与大嫂有关？”
   见他只说了“知道”，柳伯城大惊。
   这不是自相残杀吗？
   大侄女有燕王撑腰，两人感情甚笃，若她存心报仇。
   宁远侯就算没事，柳家其他人也不得好过。
   他好不容易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上，可不想因为大嫂一个妇人的嫉妒丢了官。
   “与你大嫂能有何干系？”
   就算真与她有关，宁远侯也是不认的。
   到底是夫妻，自古夫妻一体。
   妻子要杀女儿，传出去侯府还能有好名声吗？
   “衣儿那丫头不过是赌气，才把这事儿赖在她母亲身上。
   “你大嫂身体不好，如今在荣华庵静养，天天吃斋念佛。”
   “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会雇凶杀人？”
   可有句话不是说“最毒妇人心”吗？
   柳伯城也不敢当面反驳自家大哥。
   只能讪笑着道：“我也没说怀疑大嫂，只是想给大哥提个醒。”
   “还有大侄女今日受了惊吓，大哥不妨亲自去王府探望一番。”
   “到底是亲生女儿，父女哪有隔夜的仇？”
  
第392章 义子
 
    今日燕王妃连叫他一声三叔都不肯，与侯府的隔阂颇深。
   柳伯城没什么远见，但也不想给家族树敌。
   “她心里记恨我们这么多年没寻到她，有些心结也正常。”
   宁远侯没点头。
   只这么解释了一句。
   柳伯城心说，好像也对。
   你这个当爹的都不焦心，我愁什么？
   他寻了个由头告辞。
   等他走后，宁远侯就叫来了柳树。
   这人是管家的侄子，人很机灵。
   “你去打听打听，近来夫人可有下山？”
   柳树乖觉，立马应下出府。
   等他走后，一个人跟着宁远侯进了书房。
   “还没有消息？”
   宁远侯背对着人，把玩毛笔上的穗子。
   “那位神医像是在燕京消失了一般。不过……”
   此人有些迟疑。
   他是宁远侯的养子。
   名叫柳慎。
   暗地里很多事，都是他在帮宁远侯做。
   “不过什么？”
   “义父，我查到那位小神医似乎与杜管事有过接触。”
   萧挽君以前的仆从？
   宁远侯猛地转身。
   眼里满是惊喜。
   “他当真与杜仲有过接触？”
   “你可查清楚了？”
   若此人真是萧挽君的娘家人，那他可是为了《太玄经》而来？
   他找不到《太玄经》，不代表同为萧家人的小神医找不到。
   只要小神医找到了，他再出手抢就是了。
   这可比自己辛辛苦苦去寻，要轻松得多。
   “杜管事一向很少出现在铺子里。”
   “我也是偶然见到。”
   “那就继续盯着他，再派人去那座别院盯着。”
   “最好是有人能进去与我们的人里应外合。”
   是狐狸，就总会露出尾巴。
   那位小神医突然销声匿迹，指不定是被杜仲藏了起来。
   这么多年，他对挽君倒是一直忠心耿耿！
   “是！”
   柳慎点头应下。
   宁远侯这才走近，像个慈祥的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
   “慎儿，为父最信任的就是你。”
   “你可千万不要让为父失望。”
   “义父放心，柳慎的一切都是义父给的，一定不会让义父失望。”
   他转身要出去，走到门口，又突然顿住脚步：“义父，二小姐她，还好吗？”
   “你别在我面前提起那个逆女！”
   提起柳红菱，宁远侯是真气不打一处来。
   他若知晓柳红菱会闯出那么大的祸事来，当日就不会让她进宫。
   “义父，二小姐年纪小，做事难免欠考虑。您不要太生她的气，对身体不好。
   柳慎垂眸，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雪地里给自己递烤红薯的小丫头。
   她那时年幼，是侯府的宠儿。
   而自己，不过是个义子。
   在侯府，虽然吃穿不愁，但义父养的孩子不止一个。
   他犯了错，被武师罚跪在雪地里。
   那小丫头偷偷给了他一个烤红薯。
   热乎乎的烤红薯，暖了柳慎的心。
   也让他惦记了她这么些年。
   “她做出的事，只是小儿胡闹也就罢了。”
   “但进了皇宫，你以为还是胡闹吗？”
   这个义子对自己有用，宁远侯也不愿意瞒他。
   “皇宫明争暗斗，数不胜数，她一个蠢丫头，进了宫，怕是会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到头来，还要连累侯府！”
  
第393章 压惊
 
    宁远侯对女儿的不满里，夹杂着几分关爱。
   但更多的却是对侯府未来的担忧。
   柳慎迟疑片刻，才开口：“若二小姐在宫里待不下去，义父何不寻个理由，把她接出来？”
   一个小小的贵人，在宫里暴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何况，宫里还有贵妃是侯府出去的姑娘。
   “接她出来，也只能送去庵堂做姑子。”
   “从此清苦一生。”
   “她到底是本侯的女儿，本侯也不忍心她落得如此下场。”
   宁远侯一副为女儿着想的模样，倒是让柳慎心念一动。
   “义父对柳慎有养育之恩，若是……”
   那话，他没说出口。
   但宁远侯是个老狐狸，怎么会听不明白柳慎话里的意思？
   “行了，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菱儿，是寻找小神医。”
   “待此番事了，菱姐儿若想出宫，为父会替她安排。”
   “只是若不想她在庵堂做姑子，义父怕是只能将人托付给你了。”
   “她是万万不能做侯府小姐了的。”
   侯府二小姐，现在只能是在荣华庵陪洪氏祈福。
   再过些时日，就可以让她“病逝”了。
   少了一个女儿做筹码，宁远侯觉得可惜。
   但若这个女儿已经废了，可以用来拴住义子的心，他倒觉得还算有些利用价值。
   这样一想，宁远侯身心愉悦。
   第二日，他一上朝，就听见有人在禀奏陛下，燕王妃在大街上遇刺的消息。
   燕帝震怒，命京兆尹彻查。
   还让平郡王代替自己去看望燕王妃。
   待下朝之后，平郡王又约了宁远侯一起。
   “舅舅，昨日本王已经见过王妃了，她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
   平郡王见宁远侯忧心忡忡，以为他在担心女儿。
   “嗯，没事就好。”
   “我听闻昨日史家小姐也在状元楼，可有受到牵连？”
   史湘湘是未来的平郡王妃，就是外甥媳妇，宁远侯过问一声也正常。
   “她也受了些惊吓。”
   平郡王想起昨日史湘湘与她那个表哥，还有燕王妃问自己莫名其妙的话，心里总游些不舒服。
   两人很快就到了燕王府。
   却是连主人家的影子都没瞧见。
   老管家出来招呼客人。
   “小人见过平郡王，宁远侯。”
   “元管家，不知小皇叔和小皇婶可在？”
   “王妃昨日受了惊吓，如今身体有些不适，还未起身。”
   “王爷动了怒，又发病了，起不来床。”
   其实萧拂衣是还在赖床。
   燕王更是不想见两人，让管家随意找借口把人打发了。
   但听在两人耳朵里，就是燕王想借此发难。
   把他的王妃吓着了，连带他自己都动了怒，伤了身。
   此事若无法圆满解决，燕王怕是好不起来了。
   他们只得告辞，平郡王还承诺，会尽快给燕王妃一个交代。
   萧拂衣一觉睡到中午，才揉着眼睛起床。
   她听说平郡王和宁远侯都过府探望，倒是眼睛一亮。
   “既是探望，可有送礼？”
   她好歹也受了惊吓，总得送些礼物给她压惊吧？
   管家一笑，王爷果然了解王妃，知道她根本不介意来的是谁，只关心人家有没有送礼。
  
第394章 绝杀楼规矩
 
    “侯爷送了一朵灵芝给王妃补身子。”
   “平郡王送的是一对玉如意，给王妃压惊。”
   玉如意啊。
   “没想到三皇子升职之后，倒是更大方了。”
   萧拂衣记得以前三皇子还抠抠搜搜的。
   送个赔礼都要她催，现在竟然开始主动了。
   “王爷让人寻来了南海黑珍珠，给王妃压惊。”
   前面两个，只是铺垫，王爷送的才是珍品。
   “哦？把王爷的东西，放到我床头。”
   在珍珠玉石上打滚的日子，一定非常美妙。
   “是！”
   管家一喜，王妃果然深爱自家王爷。
   竟然这般宝贝王爷送的东西。
   他让喜鹊把黑珍珠放到燕王妃床头，自己去了书房。
   把方才王妃见到东西的喜悦禀报给王爷。
   燕照西早知萧拂衣的个性，摆摆手让管家下去。
   紧跟着玄风进来。
   “查到了？”
   绝杀楼不在燕京，但有人买凶，杀手潜入燕京，也不是能完全抹去痕迹。
   以燕王的势力，很容易就查到。
   “进入燕京的绝杀楼杀手，这段时间比较多。”
   玄风在主子面前是很有规矩的。
   不像玄雨。
   若玄雨这会儿跑得饥肠辘辘，口干舌燥。
   第一时间就是给自己倒杯茶喝了，然后吃上两块糕点。
   他在王府，自在得跟大王似的。
   大王就把王府当自己的领地，每天得转悠着巡视几圈。
   在他看来，这些伺候它的，都是它的小弟。
   包括玄雨。
   “为何？”
   燕王听他接着说。
   但也亲自倒了一杯茶，推过去。
   玄风恭敬道谢，这才喝了。
   “绝杀楼出了个叛徒，名叫千面娇娘。”
   “据说她曾经在燕京出现过，还杀了不少人。”
   “就是王妃假扮小神医之时，遇到的那个姑娘。”
   他虽然不知道那姑娘叫什么，但也知道绝杀楼的人打扮都有些统一。
   一身黑衣把自己裹得紧紧的，还会易容。
   连亲爹娘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这绝杀楼的千面娇娘，在绝杀榜上排名不低。”
   主要是会易容，千变万化，杀人猝不及防。
   “她叛逃了，绝杀楼的人得了她在燕京的消息，便追来了。”
   但短期内，他们应该查不到王妃与小神医是同一个人的。
   对，玄风又道：
   “绝杀楼来燕京的人不少，死的那个，只是绝杀楼的丙等杀手。”
   绝杀楼的杀手分为四类，甲乙丙丁。
   成功完成十个单子，晋升为正式丁级杀手。
   没完成便淘汰出局。
   被绝杀楼淘汰的杀手，就是死路一条。
   完成五十单，就是丙级。
   完成一百单，就是乙级。
   完成两百单，或者一百单从未失手的，晋级甲等。
   千面娇娘，是完成一百单，从未失手的人。
   所以，她算是绝杀楼的甲级杀手，特别受重视。
   这样一个人，为楼里定然赚了不少钱。
   她叛逃，楼里肯定不甘心。
   发出追击令，也是理所当然。
   “绝杀楼的三个甲级杀手，接了千面娇娘的单子。”
   她的实力，远远比不上其他几个甲级杀手。
   完全是靠着诡诈之术才得了甲级的评定。
   三个人接单，足够绝杀楼清理门户了。
  
第395章 甲级杀手
 
    “属下怀疑，刺杀燕王妃的丙级杀手，不过是个马前卒。”
   “那位逃走的，应当是三大甲级杀手之一。”
   “三位甲级杀手，分别是甲一，甲四，甲九。”
   而千面娇娘，是甲十。
   “接此单的乙级杀手也有两人。”
   “不过，他们都没来燕京。”
   “据说朝江南去了。”
   “有人在江南也见过千面娇娘。”
   “绝杀楼还有个规矩，谁能杀了犯错的甲级杀手，便可顶替他的位置。”
   所以，盯着千面娇娘的人其实很多。
   大家都等着她犯错呢。
   甲级杀手的待遇，与其他等级也是不同的。
   “甲一轻功卓绝，他与甲十千面娇娘一样，接的单子从未失过手。”
   “甲四擅长用毒。”
   “甲九是女子，与千面娇娘不睦。”
   所以，她不太可能在接了千面娇娘的追击令之后，再接别的单子。
   两人既然不和，当然是趁机除掉眼中钉比较重要。
   玄风打听得很清楚。
   “甲四？”
   这个甲四擅长用毒，看他杀人灭口的利落，又用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所以，他最可疑。
   “属下已经让燕京所有的玄衣卫留意甲四的下落，也让人去试探绝杀楼那边。”
   想从绝杀楼买到雇佣者的信息，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不能买卖，却可以用强硬的手段套取。
   玄风还不至于那么蠢笨。
   “动一动绝杀楼。”
   燕王比玄风还要直接。
   玄衣卫若杀掉绝杀楼一部分杀手，绝杀楼那边自然就知道踢到铁板了。
   这绝对是个最好的办法。
   “是，属下这就去办。”
   他刚出去，就遇见了萧拂衣。
   “王妃。”
   自打知道萧拂衣成了小神医，又真的替在家王爷解毒调理身体之后，玄风对她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观。
   该防备的还是防备，却尊重了许多。
   把她当成真正的燕王妃看了。
   “你查到想杀我的人了？”
   萧拂衣一看玄风这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好奇道。
   “尚未查明。”
   啊？
   玄风见萧拂衣还在看他，就多补充了一句。
   “但已经有了线索。”
   “说来听听。”
   方才的失望仿佛只是一瞬，萧拂衣又变得兴致盎然起来。
   “绝杀楼有三个甲级杀手来了燕京，刺杀王妃逃走的那位应当是甲四。”
   甲四？
   萧拂衣一愣。
   谁这么大的手笔，竟然出这么多钱买她性命。
   她确定不是洪氏了。
   因为洪氏的银子要留给女儿在后宫打点。
   还真舍不得花那么多钱买她的命。
   她更想让她女儿怀上燕帝的孩子以后，成为后宫之主。
   到那时候，她想杀萧拂衣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她曾听林飞絮说过。
   甲字号杀手，特别是前五，每年已经可以随意接任务了。
   只要每年不低于五单，绝杀楼就不会管。
   甲六到甲十是十单。
   前五有很大的自主权，便是被钦点，也可以拒绝。
   这个甲四，长得英俊，更是放荡不羁。
   这样的人，应该最讨厌惹上麻烦。
   可他竟然愿意接杀燕王妃的单子。
   那这个背后的人，就更有意思了。
   “你知道甲四？”
   萧拂衣与玄风的对话都传入了燕王耳朵里。
   他见萧拂衣愣神。
   才有此一问。
   她什么时候对一个杀手这般关注了？
  
第396章 不许乱摸
 
    “按照你的说法，确实这背后之人不简单。”
   能驱动一个甲级杀手，光靠钱财，怕是不兴。
   除非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这杀手心血来潮。
   可心血来潮，完成任务，他们也会选择性接单。
   不会一来就搞个高难度的。
   “你说，会不会是那杀手瞧不起我？”
   萧拂衣看向燕照西，颇有些不满。
   “或者，觉得杀了活阎王的王妃，能够在江湖上名声大噪？”
   燕照西冷笑：那他怕是嫌活得太长了。
   “你是女子，他瞧不起你，是以为你柔弱。”
   谁也不会想到萧拂衣会功夫，且功夫相当好。
   就连那位买凶杀人的，都很意外。
   “果然，你也瞧不起本仙女。”
   难道，本仙女的能力，还不足以证明女人能顶半边天吗？
   “没有。”
   燕照西叹气，学着她以前的样子，第一次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萧拂衣一愣。
   好你个狗崽崽！
   竟然都大胆到把魔爪伸向本仙女了。
   “不许摸我的头！”
   她凶巴巴地吼燕照西。
   “嗯？”
   燕照西不解。
   “为何？”
   他方才的力道，已经很小心了。
   不至于把她弄碎了才是？
   “弄疼你了？”
   见萧拂衣面色不佳，他忽然有些紧张。
   “没有弄疼，但不许动！”
   很明显，她在蛮不讲理。
   燕照西一笑，又在她头上薅了一把。
   “动了，又怎样？”
   “你再动，我就喊非礼了。”
   在门外，正准备敲门的管家听得面红耳赤。
   赶紧溜了。
   王爷和王妃感情真好，大白天的，还这般，这般有情趣！
   “本王摸了摸自己的王妃，有何不对？”
   摸什么膜，说得这么暧昧！
   萧拂衣再次瞪眼。
   “要摸就摸你自己的狗头，本仙女的脑袋，不让摸！”
   燕照西这次是听清楚了她说的狗头。
   但却不愿与她计较。
   反而见她胡搅蛮缠的样子，只觉可爱。
   若生个女儿，不知会不会与她一样。
   想到一个缩小版的萧拂衣，扎着两个包包头，穿着粉嫩嫩的衣裳，再娇娇软软地唤自己“父王”。
   他心里一动。
   没在燕王府见到人，燕王妃病了，燕王也再次病发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燕帝若是不能给弟弟弟妹一个交代，这事儿就说不过去了。
   所以，翌日早朝，朝堂上便讨论起了这件事。
   大家推举的是平郡王，因为他刚剿匪归来，风头正盛。
   若再立一功，在朝中的地位就更稳了。
   “父皇，儿臣愿意领旨，只是，儿臣的婚礼即将举行，儿臣怕是不能全力查案。”
   这个差事，没头没尾，他根本不想沾。
   “你的婚事自有礼部负责，三弟与燕王妃关系匪浅，此次燕王妃遇刺，难道你不想早日破案，替燕王妃找到凶手？”
   平郡王想推脱，太子偏不让。
   见太子这么说，太子一脉的人也极力主张让三皇子查案。
   待到下朝，这差事已经尘埃落定。
   平郡王心底一股郁气。
   他不想沾手与燕王府有关的事，却不想还是推不出去。
   那杀手背后买凶的人，是这么好查的吗？
   想起当日就在现场的史湘湘，他干脆寻了个借口，与相爷一同回相府。
  
第397章 装病
 
    “湘湘那日受了惊吓，本王让人备了礼物，给她压惊。”
   这确实个绝佳的理由。
   因为相爷说了，孙女受了惊吓，卧床不起。
   身为未婚夫，平郡王上门探病实属正常。
   “那孩子从小心善，见不得打打杀杀，这次被吓坏了。”
   相爷只听了一耳朵，不知孙女具体情况。
   把人带回去，只是顺手。
   他与平郡王亲近，但也不是非站平郡王不可。
   所以，分寸拿捏得非常好。
   史家人看见平郡王来探望史湘湘，还都挺高兴。
   至少证明他对自家姑娘挺上心。
   史湘湘的贴身婢女更是急匆匆跑去通风报信。
   “小姐，王爷过来看你了。”
   史湘湘正在逗弄自己养的一狗。
   这是只萨摩耶，与大王一样浑身雪白，名字叫小白。
   是她那年看到燕照西骑着白虎班师回朝后，让人寻来的。
   原本她也想养一只老虎，但老虎这种猛兽，本就难得。
   私自喂养，还有伤人的可能。
   她一个千金小姐，养那种东西，家里也不会允许。
   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心情不好的她就喜欢蹂躏小白。
   “哪个王爷？”
   一听婢女说王爷，她心里砰地一下，难道燕王来相府了？
   “当然是您的未婚夫平郡王呀！”
   不然还有谁？
   婢女一脸不解。
   史湘湘这才反应过来。
   对，三皇子已经封王了。
   “回房！”
   她拍了一下小白，自己匆匆回到闺房，然后把外袍一脱，躺了下来。
   还让婢女给自己脸上抹了些粉，脸色看起来苍白了几分。
   平郡王来的时候，就只有萨摩耶在院子里撒欢。
   婢女尽责地站在门口守着。
   “奴婢见过王爷。”
   婢女看见平郡王，赶紧朝他行礼。
   “起来吧。”平郡王只扫了婢女一眼，“你们家小姐呢？”
   “回王爷，我们小姐喝了药就睡下了，还没醒。”
   “本王去看看她。”
   婢女弱弱地把人引进去。
   果然，史湘湘躺在床上，小脸看起来有些苍白，俨然一副受了惊吓，憔悴不堪的样子。
   柔弱的少女，总是能惹来男人疼惜的。
   “你先出去。”
   平郡王对身后的婢女道。
   婢女眼睛睁得老大，但一想起自家小姐是在装睡，又放心了。
   谁让这人是王爷呢。
   “是。”
   等她出去之后，平郡王坐到了床边。
   他看了史湘湘一会儿。
   盯着那道视线，史湘湘掐着时间，像做了噩梦似的，身体开始蜷缩。
   不停地挣扎。
   “不要！”
   噩梦惊醒，她猛地坐起身，满脸惊惶。
   一睁眼，就对上了平郡王关切的目光。
   “王爷？”
   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史湘湘看到平郡王，还有些茫然无措。
   “我在。”
   平郡王去握史湘湘那只揪着被子的手。
   “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我梦见有人要杀我，好多血，好可怕……”
   “别怕，有本王在，没有人敢对你不利。”
   平郡王把人搂在怀里，温言细语地哄着。
   史湘湘靠在他肩膀上，浑身还有些颤抖。
   看起来真的吓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从平郡王怀里退出来。
   “对不起，是湘湘失态了。”
  
第398章 小倌馆龟公
 
    “弄湿了王爷的衣服，是湘湘的错。”
   “那就罚你，亲自为本王做一件，如何？”
   平郡王笑看着她，眼底的温柔仿佛要把人溺毙。
   可史湘湘脑海里却浮现了另一个画面。
   那个不苟言笑的男人，与另一个女子交握着手。
   明明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却让人嫉妒到眼红。
   “好。”
   她低头，娇羞地看他一眼。
   平郡王心里一动，也许，就算不是两情相遇，感情也是可以培养的。
   “那本王可就等着了。”
   史湘湘没在这个话题上做过多的纠缠。
   “王爷今日怎的过来了？”
   “带了些小玩意儿过来给你压惊。”
   他送萧拂衣是一对玉如意，到了史湘湘这里，就变成了异域的一些小玩意儿。
   有一面很精致能照清人影的镜子，还其他的，如今在市面上很受欢迎的各种饰品。
   平郡王让人拿进来。
   史湘湘眼睛一亮，露出恰到好处的欢喜。
   “多谢王爷，湘湘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
   平郡王看她放松了一些，这才开口询问：
   “湘湘可还记得前日发生的事？”
   他一问，史湘湘小脸一白。
   “我当时被吓到了。”
   她说话都有些颤音，整个人紧张到不行。
   “不急，你慢慢想。”
   平郡王是想从未婚妻这里得到线索。
   可史湘湘言语不详，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他最后只能放弃。
   他探望了人，也不能直接走。
   干脆去拜访相爷，向他请教一些政事。
   史相爷不算藏私，毕竟，孙女婿能上位，没人会去支持关系更远的那一个。
   在书房，他还见到了史家的嫡长孙，也就是史湘湘的亲哥哥。
   他在准备之后的秋试。
   “今年秋试，主考官是翰林学士张孝儒张大人，本王记得他曾是帝师的门生。”
   帝师已经不上朝了。
   但朝中他的门生遍布，是一股隐形的文官势力。
   且，与史相分庭抗礼。
   主考是史相故意推出去的，因为他的嫡长孙今年要下场，他刻意避嫌。
   “主考是谁不重要，老夫相信他能应付。”
   说起嫡长孙，相爷还算自信。
   毕竟，他忍了三年没下场，等的就是一战成名。
   “本王自然也是相信名扬兄的。”
   史大公子双手抱拳：“王爷谬赞了。”
   平郡王待到天黑，被史家留下来用过晚膳才离开。
   走之前，还专程与“卧病在床”的史湘湘告别了。
   另一头，因为燕王有令，玄衣卫出动，绝杀楼在燕京的分部被挑了。
   分部的作用就是供客人下单的，这么猝不及防被人挑了，高层震怒。
   分部负责发布悬赏的人被抓到了燕王府。
   燕照西坐在轮椅上，看着被打个半死，跪在自己面前的人。
   “不知在下哪里得罪了燕王爷？”
   绝杀楼的分部，是一家小倌馆。
   这个人是小倌馆的龟公。
   他一脸无辜，反倒有点恶人先告状。
   不知道的还以为燕王要强迫他做什么呢。
   “我们王妃前日在状元楼前被刺杀，买凶的人是谁？”
   燕照西根本不开口，玄雨自觉为主子带盐。
  
第399章 逼供
 
    “这位大人在说什么，奴家怎么听不懂？”
   此人声音尖利，犹如太监。
   一开口，吓得玄雨掉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悄悄看自家主子，表情镇定。
   不愧是主子！
   “我们既然找上了你，自然查清楚了你与绝杀楼的关系。”
   “有人在你那里买了王妃的命，我们只要知道买凶的人是谁。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奴家一个小倌馆的龟公，怎么会干买凶杀人的事呢？”
   他眼神微闪，却坚定地抬起了头。
   一副梗着脖子也要顽抗到底的架势。
   “王爷，您要相信奴家，奴家是清白的，根本不知道那什么绝杀楼！”
   “撒谎！本大人都没提绝杀楼，你怎么知道我们找的便是绝杀楼的人？”
   龟公一愣被他玄雨唬住了。
   正在此时，萧拂衣过来敲门。
   她原本让小厨房准备了夜宵，想起狗崽崽，便给他也送过来一碗。
   玄雨看向燕王，这个时候敢敲门的，多半是王妃。
   燕照西点头。
   他果断跑去给王妃开门。
   “小厨房做了酒酿桂花汤圆，你要不要尝尝？”
   大晚上的，吃这种东西其实不容易消化。
   但谁让萧拂衣爱吃呢？
   她话音刚落，就瞥见了地上还跪着个人。
   “打扰了？”
   她没想到里面在办正事。
   “无碍。”
   若非龟公在，燕照西会直接站起来接过她手里的碗。
   他给玄雨使了个眼色。
   玄雨立马把碗接过来。
   闻到米儿酒和桂花的香味，把他的馋虫都勾起来了。
   “王妃，这个还有多的吗？”
   他腆着脸问。
   “玄雨也饿了。”
   “有，我让厨房给你留了。”
   萧拂衣知道玄雨爱吃，一般小厨房做东西都会多做一些。
   就算她不说，玄雨自个儿也学会去小厨房偷吃了。
   原本以为被特殊对待的燕王，瞬间拉下唇角。
   若无其事地把碗端起来，没有第一时间吃。
   “王妃最好了！”
   这小嘴甜的！
   燕王凉凉地看他一眼。
   他立马闭嘴。
   然后凶巴巴看向地上跪着的人。
   “刚才说什么来着，你怎么知道刺杀我们王妃的是绝杀楼的人？”
   “大人，您刚才说了。”
   龟公气得想哭。
   这人也太不着调了。
   他想起来了，方才玄雨说过，还故意诈他。
   “哦？我说了吗？”
   “那现在轮到你说了，到底是谁在绝杀楼买我们王妃的命？”
   “当着王妃的面，你想好了再说。”
   王妃人美心善，你们那狗屁绝杀楼是怎么狠得下心接杀她的单的？
   “奴家早就说过……”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燕王打断。
   “半柱香剁一根手指。”
   龟公身子抖如筛子，是被吓着了。
   萧拂衣倒是听明白了。
   此人是绝杀楼的人，职位应该不低。
   手上握有绝杀楼的一些秘密信息。
   比如，雇主的身份。
   “剁手指未免太血腥了。”
   她摇了摇头。
   “你先吃着汤圆，看我的。”
   萧拂衣笑眯眯地掏出了银针。
   针灸用的，有长有短，她选择了长针。
   看到银针，龟公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请，请王妃饶奴家一命。”
   “无凭无据，不可乱动私刑啊！”
  
第400章 是位小姐
 
    “无凭无据么？”
   萧拂衣扭头看向燕王。
   怎么可能，狗崽崽才不会无故抓人。
   “奴家是冤枉的啊！您看奴家武功都不会！”
   “你再捏着嗓子说话，我就不是用银针了，直接把你送去宫里当太监！”
   萧拂衣被他那声音给弄得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真太监她倒是已经习惯了，可这阴阳怪气的假太监，让人受不了。
   龟公瞬间不敢说话了。
   他已经习惯了伪装，用这种声音说话，在小倌馆里再正常不过。
   “玄雨，替本王妃按住他。”
   萧拂衣蹲下来。
   等玄雨抓住龟公之后，才笑眯眯道：
   “你也不用害怕，这银针从你的指尖扎进去，也就是疼一下。”
   “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十指连心？”
   “慢慢一点一点往里推，那绝对是锥心之痛。”
   “等下十个手指头都扎满了银针，再放到盐水里泡一泡……”可以当泡椒凤爪吃了。
   她轻言细语地说着，等玄雨按住人，她拿起龟公的手，挑了最长的中指，银针狠狠一刺。
   许是求生欲太强，只扎出了一点血，龟公已经尖叫着吓尿了。
   他猛地把手往回抽，竟直接抽了出来。
   “啊啊……”
   原本在吃汤圆的燕照西，眉头狠狠一皱。
   “管不住的玩意儿，不如去了！”
   他的声音如同鬼魅，本就吓破胆的龟公，声音都哑了。
   “我，我招！”
   再不招，他要去宫里做太监了！
   还有这什么十指连心，在盐水里泡，太可怕了！
   王妃怎么这么凶残呢？
   难怪有人要买她的命。
   “好好说。”
   萧拂衣撒了手，颇有些遗憾。
   她拿银针，多数时候都是救人的，这样搞酷刑，还是第一次。
   是第一次没错吧？
   她自己也不确定。
   “小人也不知道买凶者是何人。”
   “雇主也不傻，知道蒙面遮掩自己的身份。”
   他这倒是实话。
   “不过，那人是个姑娘。
   “名字，应当留的假名，白依依。”
   “就这些信息，可买不了你这条命。”
   “就连根，都买不了。”
   萧拂衣下意识瞥向龟公的下半身。
   那里湿了一片。
   尿裤子什么的，真是太丢人了。
   燕王蹙眉，却没有阻止萧拂衣继续问下去。
   他只是不喜她这样随意打量一个男人。
   那些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那姑娘，给了很多银子，肯定非富即贵！”
   “她还说了一句，她家小姐，一定要对方死！”
   “这肯定是个女人，女人要王妃死，肯定是嫉妒王妃的美貌！”
   “像王妃这等貌美如花的女子，又嫁得了王爷这样的良人，难免遭人嫉妒。”
   “王爷只要查一下，谁家未出阁的小姐，拿得出五千两银子，就能找到幕后之人了！”
   龟公不捏着嗓子说话了，语速极快。
   拍马屁都拍得及其干脆利落。
   果然，燕王听了脸色好上许多。
   倒是萧拂衣，波澜不惊。
   她已经习惯了被人盛赞。
   至于良人不良人的，她没听到！
   “五千两？我的命竟然只值五千两！”
   要命哦。
   我怎么觉得亏了？
   萧拂衣有些愤愤不平。
   她以为至少万两黄金呢！
  
第401章 画像
 
    “你确定是银子，不是金子？”
   龟公嘴角直抽抽：您想什么呢？
   五千两银子，已经不是个小数目了。
   毕竟只是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咳，不对，谁家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这么凶残？
   “这个价钱，走的是私人关系。”
   “否则，依照王妃的身份，我们绝杀楼是不想惹这个麻烦的。”
   既然已经吐露了消息。
   龟公也不想隐瞒。
   “是甲四的私人关系？”
   燕照西终于吃完了汤圆，插了一句嘴。
   “对。”
   龟公惊讶，
   “王爷怎么知道？”
   莫非，燕王在动手掀掉绝杀楼分部的时候，就已经查出接任务的杀手是谁了？
   那甲四，还有命在吗？
   他虽然听说甲四当时逃脱了。
   可按照燕王的凶残程度，就算把人追到天涯海角，那也得斩草除根才是。
   “甲四与那女子有私情？”
   萧拂衣倒是好奇。
   若非私情，谁会冒着得罪燕王的风险来刺杀她？
   “这小人就不得而知了。”
   “甲四脾性古怪，小人对他也不甚了解。”
   “他是甲级杀手，小人也没有管他的权限。”
   连他的资料信息，龟公都无法随意调动。
   “若你活着回去，转告他，本王妃的暗器也带毒，且，除了我，无人能解。”
   “千万不要想着强行逼毒，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龟公震惊。
   甲四就是用毒的高手，他竟然会中毒？
   不可能的。
   就算是毒，他也能解。
   所以，龟公倒没怎么放在心上。
   只点头应下。
   又哭喊着求燕王放了自己。
   放人？
   看在他这么配合的份儿上，燕照西也没打算真要杀了他。
   让他留下甲四的画像，就可以走了。
   人一放，他就让玄风找人盯着了。
   在玄衣卫的眼皮子底下，龟公想找事很难。
   但若他见到了甲四，就好说了。
   等他走后，萧拂衣把那画像仔细看了看。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龟公画得很抽象？”
   若她来画，绝对能根据人体结构，头骨五官，模拟出最真实的人来。
   虽比不上电脑里合成的三维立体图，但至少能让人一眼辨认。
   可这个龟公，跟随便画一幅画像交差没什么区别。
   “他不想死。”
   出卖一个雇主的信息，绝杀楼顶多给他一些惩罚。
   但若出卖绝杀楼的甲级杀手，他会被人追杀到天涯海角。
   会成为整个绝杀楼杀手的公敌。
   燕照西一说，萧拂衣也明白了。
   谁都有底线，虽然他贪生怕死，却守着最后一道防线。
   这人，真够圆滑的。
   也难怪隐匿在燕京多年，也没被人查出身份。
   若不是狗崽崽……嗯，还是狗崽崽厉害！
   “若是林飞絮在就好了。”
   她早就叛出了绝杀楼，想要这个甲四的信息，找她说不定更有用。
   与此同时，一间布置精心的闺房里。
   面色苍白柔弱的小姐坐在梳妆台前擦脸。
   脸上一层粉擦掉，露出一张略微憔悴的脸来。
   忽然发现镜子里多出一个人来。
   她吓得手一抖，湿润的帕子掉在地上。
   “你怎么来了？”
   看清来人，小姐脸色一变。
  
第402章 阿肆
 
    “我为何不能来？”
   来人有一张英俊潇洒的脸，上扬的嘴角带着些许邪性。
   让原本精神就不佳的小姐愈发害怕，不自觉想躲。
   “你怕我？”
   见她如此，男人脸上笑意更冷，还偏偏故意凑近她。
   “我怕你做什么？”
   是啊，她怕什么！
   她是付了报酬的，所以应该理直气壮。
   “你还敢来，为何没有杀了她？”
   “你不是说你是甲级杀手吗？”
   “武功高强，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
   男人怎么也想不到，眼前人突然质问起来。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那张脸从害怕到不满，愤怒。
   “可你也没说，那个女人会功夫。”
   那是一般的女人吗？
   杀他绝杀楼的丙级杀手如切瓜。
   就连他，都中了她的暗器。
   那枚银针虽然因为他用内力抵挡，没有扎得太深。
   但他明显感觉到自己中毒了。
   这毒，正一点一点，侵蚀他的内力。
   他不想成为一个废人。
   对于一个仇家无数的杀手来说，无异于要了他的命。
   “我也不知道她会功夫。”
   小姐深吸一口气。
   想起那位在状元楼前的临危不惧，她就更恨。
   恨她竟然藏得如此深。
   也难怪，流落市井十年，却活得好好的。
   定是有人教了她武艺吧？
   “你不知道？”
   给他假的资料，让他牺牲掉一个丙级杀手。
   还差点把自己坑了。
   这是她一句“不知道”就能解决的吗？
   “我，我真不知道。”
   “阿肆，你相信我！”
   她伸手去拉他的衣袖，脸上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你为何要杀燕王妃？当真只是因为她勾引你的未婚夫？”
   “据我所知，不管你的未婚夫是谁，都远不及燕王。”
   他想不出，像燕王妃那样的女人，怎么可能退而喜其次。
   “我……”
   小姐低垂着眼眸，豆大的泪珠一颗颗砸落。
   “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去对付她。”
   “都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她想避重就轻，却被阿肆一把掐住了脖子，把她整个人抵在梳妆台边。
   “我中毒了，你觉得这件事能救这么过去？”
   “你想不想知道，现在燕京城里有多少人在寻我？”
   “城门已经封闭了，我连城都出不去。”
   “你是不是该给我找个大夫解毒？”
   解毒，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之前在燕京出现过的小神医。
   据说，千面娇娘已经被他收入麾下。
   若能寻得小神医，他可以借着解毒的名义，捉拿叛徒。
   如此，正好一举两得。
   “我不认识什么名医，帮不了你呀。”
   哭得又美又伤心的小姐愣住了。
   “那，你该怎么赔偿我呢？”
   他也知道，她一个闺阁小姐，没法给自己找到能解毒的人。
   除非，她直接去求燕王妃。
   “我，你不是说，你愿意帮我一次么？”
   小姐美眸垂泪，
   “我救了你的命。”
   是，她是救了他。
   他重伤濒死，她捡了他回家。
   让人治好了他。
   “你真的太天真了。”
   一条命，早就抵了，现在，是她欠他的。
   “我可以再给你银子。”
  
第403章 赔偿
 
    “哦？”
   阿肆冷笑，眼底说不出的讥讽。
   “你能给我多少银子？”
   那五千两，几乎是她所有的私房钱了。
   再给，就得变卖一些首饰换钱了。
   相府千金的首饰，说不上贵重，却一定精致体面。
   能当出多少钱呢？
   “我，我再凑一千两给你，就当诊费。”
   她没想到，阿肆说要报答救命之恩是假的，还如此贪得无厌。
   “但是，你必须在好了之后，继续完成这个任务！”
   她到底不是普通人。
   “你放心，只要雇主不主动撤销悬赏，我会第二次动手。”
   “但你看现在，我这身体，得先疗伤。”
   “城里不方便，你想个法子，把我送出城。”
   小姐又是摇头。
   “不行的，现在城里都戒严了，我如何能送你出去？”
   “我不过一个……”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阿肆打断。
   “你可以的，别忘了你的身份。”
   “你若不愿意，你应当知道我的手段。”
   “即便中毒，对付你，也绰绰有余。”
   是啊。
   当年他留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就帮她对付了不少人。
   父亲的小妾，和庶女，一直想要欺负她和哥哥。
   也就是眼前人，在自己身边扮演一个丫头的角色，为自己铲除了那对母女。
   最后一个庶子，还被废了。
   从此她父亲不得不把大量的精力都花费在培养他们兄妹二人身上。
   想到他以前那些手段，她害怕地浑身一颤。
   “你容我想想法子。”
   城里到处戒严，男人顺理成章留在了她身边。
   燕王府的玄衣卫出动了一半。
   平郡王也在连夜让人去各大客栈搜查。
   他们必须在三日之内，找到刺杀燕王妃的凶手。
   因为，三日之后，就是他的大婚。
   他可不想在大婚前出现任何差错。
   可惜，搜寻了半夜，他实在熬不住，回府睡了。
   京兆尹的人还在继续轮班工作。
   第二日，京兆尹和平郡王再次登了王府的门。
   “小皇叔，父皇命我负责这个案子，我和虞大人，还有些疑问想要问小皇婶。”
   燕照西昨日并未见人，但今天看着气色不错。
   不是说受了惊吓？
   虞大人战战兢兢，他是第一次来燕王府。
   却听过不少关于燕王府的传说，最多的就是“有去无回”这四个字。
   他方才踏进王府大门，就看见大王如同真的山大王一样巡视着自己的后花园。
   吓得腿肚子打颤。
   他不怕恶人，但怕猛兽啊！
   好在很快就有个小侍卫把大王哄走了。
   管家也领了他们来见王爷。
   “去请王妃。”
   燕照西并未多为难他们。
   他不排斥有人帮着找人。
   萧拂衣很快就过来了。
   因为听说虞大人也在等着，她以最快的速度梳洗。
   连首饰都没戴，脸上更是脂粉未施。
   也正因为此，虞大人和平郡王对燕王妃的美貌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原来，有人能清丽若此。
   与她盛装打扮，看起来完全是两个风格。
   偏她还都能驾驭。
   “平郡王，虞大人。”
   萧拂衣一点也不拘小节，来了就坐到燕王身边。
   椅子都是喜鹊给她搬过来的。
   两人一副夫妻一体的架势。
   让平郡王看得莫名一酸，仿佛恰了一个柠檬。
  
第404章 出城
 
    “王妃，前两日我们封锁了城门，却依旧没有查到那位绝杀楼的杀手下落。”
   “但昨天晚上，听说城西的一座小倌馆被人挑了，那里的龟公被掳走。”
   “不知您可有与那座小倌馆的人结怨？”
   万一有人是想掩盖杀手的痕迹呢？
   虞大人不太确定。
   “我没去过那种地方。”
   笑话，她昨晚才知道燕京城还有专门供女子取乐的地方呢。
   怎么可能去过？
   要去也是以后！
   “就更不可能与里面的人结怨了。”
   “不过，那里的人有报案吗？”
   龟公保命都来不及，应当不至于报案吧？
   “没有，是里面一个恩客与下官有些私交，所以……”
   哦，在里面遇到行乐的官员了？
   那位官员吓尿了吧？
   “那虞大人可以去里面查一下嘛。”
   萧拂衣没当回事。
   别看那龟公在燕王府怂成狗，但人家应付官府是很有一套的。
   他们想去查，保准什么都查不出来。
   “下官也让人去那边查了。”
   他这人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
   “只是那边说都是以前的客人来闹事，龟公也在，受了点惊吓，人没事。”
   竟也没跑。
   胆子很大。
   “王妃，请您再仔细想想，还有什么可能遗漏的线索。”
   “那日王妃受了惊吓，许是忘记了。”
   萧拂衣就把那张龟公留下的鬼画符拿出来。
   “这是那人的画像，你们官府通过二狗的描述，也有画像吧？”
   “拿去综合一下，至少能有个大概方向。”
   二狗描述出来的画像，是针对衣着打扮的，这边的画像，是针对脸的。
   都很抽象。
   “小皇婶看清那人的脸了？”
   平郡王有些惊讶。
   “没看清，这个仅供参考。”
   平郡王嘴角一抽，敢情您是乱画的？
   “不过，杀手的踪迹不好寻，你们可以从买凶杀人的入手。”
   “据说，买我性命的人花了五千两，哪家闺秀一口气能拿出五千两，虞大人可以好好打听一下。”
   整个燕京，也没几个吧？
   “可是王爷得了绝杀楼那边的消息？”
   虞大人很精明，一下就猜出来了。
   平郡王却是眼神微暗。
   没想到，父皇那般针对小皇叔，剪掉他的党羽和势力，他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到绝杀楼的内部消息。
   “王爷若还有其他消息，不妨与下官共享。”
   虞大人才不管平郡王的惊讶呢。
   他是知道燕王从小就不在燕京长大的。
   他八岁出宫开府，实际上，不是养在府中，而是被高人收了徒。
   十二岁才送回来。
   回来之后，又被燕帝派去了边关。
   在外面那五年，谁知道他在江湖上有没有什么势力支持？
   毕竟，世外高人多有江湖朋友的。
   “暂且没有。”
   燕照西不耐烦多说，让管家送客。
   晌午时分，城门口，相府的马车正要出行。
   “官爷可否通融一下，我家小姐是相府千金，不日将与平郡王完婚。”
   “她此次出城，是为祈福还愿。”
   祈福还愿？
   百丈山高处有一座千年古寺。
   里面的和尚据说很灵。
   相府千金莫不是在那里求了姻缘？
   守城士兵面面相觑。
  
第405章 搜查
 
    “这位姑娘，现在城门封闭在抓刺客。”
   “还请史小姐以安危为重，能不出城就不出城，以免遇到刺客。”
   士兵们做不了主，很快叫来了守城官。
   原本以为相府的名头很好用。
   却不想，人家很公事公办。
   守城官心里直骂娘，这大小姐什么时候出城不好，非得凑捉拿刺客的热闹？
   婢女没想到守城官如此不给面子。
   “我们小姐可是去为平郡王祈福还愿，你们……”
   她的话没说完，马车里的人已经出声。
   “明翠，不得无礼。”
   她声音清甜软绵，在一群大老粗听来能从耳朵痒到心里。
   但明翠却半点不敢在造次。
   她只能无措地看向马车。
   史湘湘已然撩开车帘，从马车下来。
   她戴着面纱，露出一双温柔似水的眼睛。
   “抱歉，这位大人，是我家小丫头不懂事。”
   “只是，还请大人通融。”
   “平郡王前些时日去剿匪，小女子去寺里许愿，求他平安归来。”
   “现下婚礼将近，再不还愿，唯恐婚事出现波折。”
   “小女子不是故意要给大家添麻烦，还请见谅。”
   她这么温言细语地解释，几个男人受得住？
   守城官张了张嘴，刚想说放行，就有人朝这边来了。
   是柳伯城
   “怎么回事？”
   城门口筛查极严，特别是非燕京户籍的，要有路引。
   因为这次事关燕王妃，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有人一看这边的情况，就立马叫了柳伯城过来。
   “柳都尉，这位是相府千金，她想出城去寺里祈福还愿。”
   “既是史小姐，我们自当放行。”
   柳伯城如此说，在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就连史湘湘，也忍不住松开了紧攥着的手。
   “多谢柳大人体谅。”
   她朝柳都尉福了福身，打算转身上马车。
   相府千金戴着面纱出来的，虽然看不见真容。
   但柳伯城好歹是柳家的三爷。
   平郡王说到底还是他外甥。
   他不为难，其他人也没非要史湘湘揭开面纱。
   毕竟，相府千金的真容，不是普通人想见就能见的。
   “不过，还请把车帘掀开，我们要检查一下马车。”
   史湘湘脸色一变。
   她没想到柳伯城会这么不知变通。
   千金小姐所坐的马车，与她的闺房一样，不能轻易给男人看的。
   柳伯城这般，是半点不徇私，不肯给她这个未来的平郡王妃面子了。
   “不行，这是我们小姐坐的马车，从相府出来，怎么会有问题？”
   明翠拦在马车面前，不肯让人靠近。
   柳伯城皱眉，看向史湘湘。
   “史小姐，我们体谅您，也请您体谅我们。”
   “任何出城的人，都必须接受检查。”
   “杀手非常狡猾，若您再出事，本官只有以死谢罪了。”
   史湘湘朝明翠摇头。
   “既然柳大人要检查，那就查吧。”
   明翠还想再说什么，被史湘湘制止。
   “柳大人请便。”
   马车帘子掀开，里面有一个小案几，摆着书和一盘糕点，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柳伯城松了口气。
   让人赶紧放行。
   相府他得罪不起，平郡王他更得罪不起。
  
第406章 闹肚子的妇人
 
    赶车的人是个戴着斗笠的老者，皮肤黝黑，看起来忠厚老实。
   柳伯城只扫了一眼，就让人放行了。
   等人出了城，他又去别处巡逻。
   只是，总觉得这位史小姐现在出城有问题。
   “你去查一下，史小姐可有在平郡王去大禹山剿匪那段时日去过普渡寺？”
   “这怎么查？”
   手下人愣住，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把那段时间守城的人找出来问。”
   “大人是认为方才史小姐在撒谎？”
   “撒没撒谎，总要经过查证才知道。”
   柳伯城也只是病急乱投医。
   等手下人走后，他突然想起替史小姐驾车的那位车夫。
   他三步并作两步往回走，到城门处找到守城官。
   “柳大人？”
   守城官惊讶他怎么又回来了。
   “方才你可看清了马车车夫的长相？”
   “中年男人，皮肤有些黑，有胡子，看起来忠厚老实，没什么问题。”
   与京兆尹发下来的黑衣画像相去甚远。
   守城官也不是什么酒囊饭袋，他也怕杀手乔装改扮。
   “你说什么情况下一个人脸上皮肤那么黑，露出来的手臂却白生生的？”
   他方才看到那马车夫挥鞭，露出了一截白生生的手臂。
   “不可能，除非他不是天生长得黑，是太阳晒的！”
   守城官下意识摇头。
   就算是晒的，也不可能只晒了脸。
   一个马车夫，常年赶车，风吹日晒，是不可能白的。
   “您的意思是，那人有问题？”
   守城官终于反应过来。
   “还快给我追！
   柳伯城黑沉着一张脸，让羽林卫追出了城门。
   城门口的士兵也被守城官带走了三分之二。
   只剩下几个人在维护秩序。
   一听朝廷钦犯有消息了，剩下的士兵反而松了口气。
   玄衣卫隐藏在路边的小贩里，看到这样的情况，立马也跟着追了出去。
   “哎呀，我肚子疼。”
   一个脸上硕大黑痣的妇人，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她旁边一个男人扶着她。
   “十娘你怎么了？”
   “我，我早上吃多了，这会儿怕是要拉肚子了。”
   妇人满脸痛苦。
   “那咱赶紧出城，找个地方痛痛快快地拉出来！”
   外面还排着好几个人呢。
   “哎哟，怕是不行了，我要……噗……”
   一个响屁，把周围的人震得浑身一抖。
   “不会拉裤子里了吧？”
   前面人掩住口鼻，
   “大娘，我让您二位走前面。”
   “这是个女人啊，别真拉裤子里，出丑了怕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前面的你们让让她吧。”
   谁想跟拉裤子里的人排在一起？
   不用后面的说，前面自动让开了。
   “怎么回事？”
   怎么所有人都让到后面去了？
   “官爷，让他们俩先出城，这女人腹泻，拉裤子里了！”
   不知是谁插了一句嘴。
   那守城士兵乍一看，一个中年妇人，长得丑还有媒婆痣，旁边一胖子扶着。
   看起来和赶路的人差不多。
   “请出示路引。”
   “吃什么了，怎么会腹泻？”
   “早上吃多了，俺是来燕京投亲的，亲戚给了些盘缠，现在回乡去了。”
   胖子把自己的路引递给守城士兵。
   士兵看过，就还给了他。
   又看向那妇人。
  
第407章 黑吃黑
 
    妇人伸手要去解裤腰。
   “你这是作甚！”
   守城士兵脸都气红了。
   该不是想就地拉了吧？
   “官爷，俺怕路引丢了，把它缝在亵裤里的。”
   “您稍等，我马上拿出来。”
   她手还没把腰带解开呢，又是一阵“噗噗噗”。
   守城士兵脸都黑了。
   “行了，查了你男人的也一样。”
   “赶紧走！”
   “不许拉在城门口！”
   “走远一些！”
   他这么一说，妇人解裤腰带的手就是一顿。
   眼睛一闪，赶紧弯腰致谢：“好嘞，俺们这就走，保证不乱拉！”
   说着，又掐了男人一把。
   男人把手里的碎银子往守城士兵手里一塞。
   守城士兵脸色这才好看了许多。
   不耐赶人：“赶紧走！晦气！”
   后面还排着长队呢。
   不过，大人们都去捉拿钦犯了，后面这些人的排查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两人如蒙大赦，很快就跑没影了。
   那厢，柳伯城带人已经在官道上截住了孩没来得及上山的马车。
   “柳大人这是何意？”
   第二次被落面子，史湘湘语气里都是不高兴。
   “史小姐请先下马车，我们怀疑您的车夫，与刺杀燕王妃的人有关。”
   “柳大人！”
   史湘湘被明翠拉下马车，神色不悦，
   “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女子与燕王妃无冤无仇，我的马车夫，怎么可能是刺杀燕王妃的人？”
   “史小姐不要误会。”
   柳伯城朝她拱手。
   “本官自然知道你是清白的。”
   “有问题的只是马车夫。”
   “这人面部黝黑，手臂却白得多，他也许是易容成相府的马车夫，借此出城！”
   一听他这么说，史湘湘面色稍霁。
   “柳大人，这真的是你误会了。”
   “此人是我的护卫，他扮成车夫，不过是想我的安危。”
   “而且，这个人还是平郡王给我的。”
   什么？
   柳伯城一愣。
   那边，平郡王也追出了城。
   他是听说柳伯城他们查到了凶手的下落才追出来的。
   一翻身下马，就听到史湘湘的话。
   他看了一眼史湘湘，又看向那马车夫。
   “柳大人，这确实是个误会。”
   “此人是本王手下的人，本王把人放在史小姐身边，是保护她的安全。”
   有平郡王亲自证明，那人去了伪装，也与画像上的人大不一样。
   柳伯城终于相信，是闹了乌龙。
   他有些尴尬。
   “抱歉，下官实在没想到此事会有隐情。”
   兴师动众地追来，什么线索都没捞到。
   回去指不定还得被同僚嘲笑。
   躲在远处的玄衣卫，把一切都已看入眼中，很快就回燕王府禀报去了。
   而另一边不走官道走小路的中年夫妇，此时一个悠闲地坐在干净的石头上。
   另一个，被五花大绑，扔进了猎人留下的陷阱坑里。
   男人在坑里哭着求饶，他身上的衣裳被扒了个干净。
   坐着的那人完全不理会。
   “好好待在这里，林间的野兽若没把你吃了，许是能等到人来救你。”
   人贩子都骗到他头上来了，实在可笑。
   “我知道错了，大姐既然早就识破了小的的计谋，怎的不直接戳穿？”
   他就是个骗吃骗喝骗女人钱的。
   这次是真瞎了眼了！
  
第408章 谁是黄雀？
 
    这大姐出手阔绰，是个寡妇，他骗她跟她回乡下好好过日子。
   他以为自己嘴甜，三言两语就把对方说动了。
   却不想，螳螂捕蝉，那个啥还在后头？
   这哪里是个好说话的蠢妇？
   他分明就是个黑寡妇啊！
   一走到密林，他就被对方毒打了一顿捆起来了。
   “因为，本公子要出城啊。”
   本，公子？
   男人吓得魂都要掉了。
   “你是男人？”
   “对。”
   他双手抱臂，饶有兴趣地欣赏骗子的变脸。
   “怎么可能？”
   他胸前明明鼓起来的。
   骗子下意识去看他的胸。
   “你说这个啊？”
   他从胸口拿出两个大白馒头。
   骗子目瞪口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之前是想利用我出城？”
   “难道，你是朝廷通缉犯？”
   还算聪明。
   男人笑着点头。
   “好好待着吧，小爷走了！”
   他把女子的装扮一拆，换上胖子的，就成了好好的青年公子。
   凭他俊朗的五官，一下山，在管道上就能搭上顺风车。
   他必须赶回绝杀楼总部。
   让楼里的大夫给他解毒！
   平日里的解毒丹，竟然对那银针上的毒一点作用都没有！
   这几日他只觉得经脉不畅，运气的时候还晕倒了一次。
   “甲四？”
   他刚才走没多远，树上跳下一个漂亮的女人。
   树下倚着一个娃娃脸的少年，正虎视眈眈盯着他。
   “在下阿肆，可不是什么甲四，姑娘认错人了。”
   阿肆是用毒的高手，且惯用暗器。
   他的手已经摸在了腰间。
   萧拂衣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劝你别跟我动手，你中了我的毒，若再动手，小心经脉逆行，走火入魔。”
   阿肆脸色微变。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次遇上难缠的对手了。
   这个燕王妃也不知道哪里学的功夫，打入他体内的银针，他用内力都没办法逼出来。
   且这些日子内力还在逐渐流失。
   到底是他大意了。
   “你想如何？”
   真正动起手来，萧拂衣未必打得过他。
   但现在，他是不敢出手。
   “当然是跟我回王府，然后老实交代。”
   老实交代啊？
   阿肆勾了勾唇：“好啊。”
   这么容易妥协？
   玄雨不太相信，对阿肆更加警惕。
   他靠近，想要制服阿肆。
   阿肆看着不像要反抗的样子，待到玄雨要去绑他的手，他一只手运功袭向玄雨，另一只手上藏着暗器朝萧拂衣飞射出去。
   玄雨避之不及，与他对接一掌。
   萧拂衣衣袖一拂，带起玄气把暗器打落在地。
   飞身下树，带着玄力的一掌，打在阿肆背上。
   让他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玄雨趁机将人制服，把他的双手捆在了背后。
   人像死狗一样被他拖着走。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他不动用内力的时候，只觉得运功会有些痛，内力在缓慢流失。
   可他一动用内力，浑身都疼，内力仿佛被无形的东西打散。
   “嘘，不要吵，乖乖跟我们进城。”
   萧拂衣没和玄雨走在一起。
   她乔装打扮了一下跟在后面。
   就玄雨一个人牵着被捆起来的阿肆进城。
   大摇大摆，且，赶在史湘湘他们回来之前！
  
第409章 抓人
 
    玄雨是燕王府的侍卫，他这样牵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
   在城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他拿出燕王府的令牌，闹出乌龙的柳伯城和守城官已经回来了。
   马上朝他这边走来。
   “玄护卫，请问这个人是？”
   “他是刺杀王妃的杀手。”
   玄雨嘴里还包着糖块，说话都不怎么利索。
   “啊？您是怎么抓到人的？”
   “这个人，真的是杀手？”
   看着不像啊。
   “他乔装打扮成一妇人，才出城不久，你们不知道？”
   玄雨咔擦咔擦嚼完糖块，问道。
   他这么一问，守城官脸色一变，看向守城的士兵。
   “方才我们察觉相府千金的马车夫有异，就带人追出去了，所以……”
   这个解释，很苍白无力，无异于默认自己筛查不力。
   “哦？史小姐的马车夫为何会出问题？”
   “你们可知，他就是在你们出城追史小姐的马车时，混出城的？”
   玄雨嘴巴不饶人。
   点了这一句出来，连带着柳伯城的表情也不太好看了。
   他原以为自己发觉了杀手的下落。
   第一时间把人全部带出去追，能够立下头功。
   却不想，是被人误导。
   只是不知，史小姐在这件事上，是个巧合，还是扮演了什么角色。
   一想到那是相府小姐，又是未来的平郡王妃，柳伯城就脑袋疼。
   若真有关系，能继续往下查吗？
   听闻杀手已经抓到，京兆尹虞大人匆匆带着人来。
   他站在一边，想听这边守城的士兵怎么解释。
   杀手伪装出城，到底有没有相府千金在背后出力，故意扰乱视线，还不好轻易下判断。
   守城官把方才守城的人叫到一边。
   “我与柳大人追出城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不信，无缘无故，这杀手就混出去了。
   他手下的兵，他自己知道。
   有点贪财是事实，但更怕死。
   得罪谁，都不会去得罪燕王。
   守城的士兵战战兢兢：“在大人带兵出城之后，是有一位妇人插队。”
   “回大人，小人绝对没有徇私啊。”
   “是她吃坏了肚子，急于出城解决，她拉裤子里了。”
   “路引又缝在亵裤里，我们就没来得及检查。”
   守城的士兵老老实实地禀报。
   藏在亵裤里，又拉了肚子，那路引还能看吗？
   这能怪他们不看吗？
   “何况，当时跟他一起的，还有一个男人，那人给了路引，两人口音一样，我们就以为真的是夫妻二人。”
   “你确定，这事就发生在我们追出城之后？”
   “是的，小人不敢说假话。”
   守城官看向柳大人，柳大人却只能看向虞大人。
   “虞大人，此事牵扯到相府千金，她是未来的平郡王妃，照理说，与燕王妃应是亲戚。”
   他虽没有把话说死，却有替史湘湘开脱的嫌疑。
   但虞大人也知道他的难处，一边是燕王妃，一边是平郡王妃。
   这两人，一个是侄女，一个是外甥媳妇。
   “那男人呢？”
   “什么？”
   柳伯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看向守城士兵。
   守城士兵哭丧着脸。
   “那男人是个胖子，看起来有些奸猾，已经跟着出城了啊。”
   私底下给他塞碎银子，能不奸猾吗？
  
第410章 偶遇
 
    “玄侍卫，请问您捉住这个杀手的时候，可见过他的同伙？”
   虞大人只能看向另一边。
   玄雨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就是牵着绳子不肯撒手。
   他看起来并不打算将此人教给京兆府处理。
   “那不是他的同伙。”
   “那人是个人贩子，骗子，专门骗妇人的财色。”
   财他们可以理解，但色？
   半老徐娘，有几个好颜色的？
   “那玄侍卫怎么没将人一起带回来？”
   虞承恩皱着眉，这样的骗子，应该进大牢才是。
   “牵不动了。”
   “在一个猎人布置的陷阱里扔着，你们可以派人去寻。”
   虞大人就朝自己手下的差役看去。
   差役此时得跟着出城去抓人了。
   有柳伯城相助，虞承恩并不担心。
   “此人，当真是绝杀楼的杀手？”
   虞承恩想把人领回京兆府，暂时收押。
   又有些担心绝杀楼的人来救人，他一个小小的京兆府，可拦不住。
   但如果任由玄雨把人带回王府，他又担心这人之后的供词作假。
   他若随便编造个幕后主使，或者被燕王府的人说服作伪证，该如何是好？
   虞承恩在纠结。
   玄雨可不管这些。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他体内有王妃当日下的毒，错不了。”
   “虞大人若没事，我要把人带回王府交差了。”
   “且慢！”
   虞承恩把人拦住。
   “不知本官可否与玄护卫一同回王府？”
   “王爷既然要亲自审问此人，本官也当在旁听才是。”
   “毕竟，这是买凶杀人，他背后的人一天没查到，王妃就还会处在危险之中。”
   虞承恩死赖着要跟去，玄雨也没搭理他。
   倒是阿肆，觉得自己被这样捆着牵进王府，脸都丢尽了。
   他先前还嘲笑死千面娇娘叛离绝杀楼，东躲西藏失了尊严。
   到了他这里，他更恨不能之前没拆了那身女装。
   至少，不会让人看见他英俊潇洒的真面目啊。
   柳大人那头，很快就带人去寻到了在陷阱里呼呼大睡的骗子。
   此人叫庞老二。
   常年坑蒙拐骗，坏事做尽。
   官爷找来了，他二话不说全招了。
   “官爷，你们快带我走吧，我再也不拐骗妇人了。”
   “小人知道错了，你们千万不要把小人留在山中喂狼啊。”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他仿佛听到了狼嚎。
   “带走！
   柳伯城见他连反抗之力都没有，黑着脸让人把庞老二带走了。
   巧的是，他们在回城的路上，遇到了陪同史湘湘上山还愿的平郡王一行人。
   “柳大人，你们这是抓的谁？”
   侯府庶出的柳三爷，平郡王就没打算在人前叫他舅父。
   “莫非，他就是刺杀小皇婶的人？”
   这是个胖子，可看起来不够灵活。
   “不，他是个坑蒙拐骗的人贩子。”
   柳伯城实话实说。
   “你怎么改抓人贩子了？难道，杀手不找了？”
   之前发生了误会，平郡王看起来却丝毫不介意。
   只是看向柳大人的目光中带着探寻。
   “杀手已经被燕王府的护卫抓住了。”
   柳伯城一句话，仿佛一声惊雷，吓坏了后面马车里的史湘湘。
  
第411章 紧张
 
    “小姐，您听见了吗？”
   “那个让您受了惊吓的杀手已经被抓了。”
   明翠惊喜地看向自家小姐，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史湘湘手里拿着的糕点都没拿稳，掉在了马车里。
   “嗯？”
   她没什么反应，脑子里不断在想，怎么才能让阿肆闭嘴。
   “抓住了就好，您再也不用害怕了。”
   “我看这几夜您都没睡好，半夜里老是惊醒。”
   明翠没说的是，不仅惊醒，还说梦话。
   “怎么给抓住的？那杀手不是功夫很好吗？”
   “那奴婢就不知道了，方才就听到柳大人这么一说。”
   平郡王也在问这个问题。
   柳伯城是这么回答的。
   “下官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是燕王府的护卫，他许是瞧破了那人的伪装，跟着出的城。”
   “还别说，燕王的手下，做事就是高效！”
   他们兴师动众好几日，那杀手的影子都没瞧见，人家一出手，直接逮人。
   “确定是绝杀楼的杀手，会不会搞错？”
   平郡王敛去眼里的不悦，又问。
   “是吧，叫什么甲四。”
   甲四？
   他对绝杀楼也有一定的了解，还知道这个甲四。
   据说此人不按常理出牌，接过的任务，鲜少失手。
   狡猾得跟泥鳅一样，这样的人会轻易让人捉住？
   “人现在关在何处？”
   “下官出来寻人的时候，还不知道呢。”
   “不过，王府的护卫那架势，应当不准备现在就把人交给京兆府。”
   “我们抓的这个，也算是证人。”
   “就是他，帮着甲四出的城。”
   柳伯城说起庞老二，倒是侃侃而谈。
   平郡王却从中抓到了一个重要信息，对方是在相府马车出城，柳伯城他们追出来之后，才乔装混出城的。
   他送给史湘湘的护卫，是个太监。
   史湘湘方才给他的解释是，不方便让人发现马车夫太监的身份。
   否则，会让人说他们未婚之时，就私相授受。
   又亦或是传出与她名声不利的话来。
   他接受了她的解释。
   现在看来，他这个未来王妃，出城的时机实在巧合。
   两人说话的声音是故意压低了的。
   后面马车里的人已经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了。
   到了城门口，就有人在那里等着平郡王与柳伯城了。
   是虞大人让带话，请他们去燕王府。
   既然燕王不肯让他把人带回去，那就去燕王府审问好了。
   平郡王和柳伯城也没有推辞。
   虽然外界都把燕王府传得跟龙潭虎穴似的，该去还是得去。
   平郡王点了头，先去给马车里的史湘湘说一声。
   “本王先去燕王府，就不送你回去了。”
   “王爷先忙正事，湘湘无碍的。”
   她微微一笑，脸色还有些不正常的白。
   平郡王点头，目光就滑落到她的手上。
   她双手攥着一方帕子，那帕子已经被她揉出了无数的褶皱。
   甚至有一些濡湿，手心出汗了？
   他只瞥了一眼，就放下了车帘。
   却叫史湘湘紧张得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湘湘可是身体不适？”
   “没有，王爷怎么会这么问？”
   史湘湘果断摇头。
   “本王看你脸色不太好。”
   “许是太累了。”
   史湘湘手绞着帕子。
   等平郡王走了，史湘湘才道：
   “回府。”
  
第412章 虐待俘虏
 
    燕王府里，此时又是另一番景象。
   萧拂衣今儿个很早就在城外蹲人了。
   饭都没吃。
   这会儿一边吃东西，一边喝燕王讲有趣的杀手甲四。
   说实在的，这种混出城门的办法，谁也不敢想。
   太豁得出去脸皮了。
   还有那个人贩子，那简直是个送上门的掩体。
   “多吃一些。”
   她没吃饭，燕照西见她塞了一块芙蓉糕，有给她递了一碗芋圆。
   芋圆是她自己研发的新品，在古代，这玩意儿做出来也别有一番滋味儿。
   芋圆里加了牛奶，葡萄干，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零嘴坚果，是真的好吃。
   等到玄雨把人带回来，她基本已经吃好了。
   这次换玄雨去吃东西，人被带到偏厅。
   管家请了虞大人坐一边。
   “王妃还在用膳，虞大人也先用心膳食？”
   管家这么一问，虞承恩才察觉自己是真饿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管家了，随便送些能填肚子的吃食就好。”
   都说燕王府有去无回，他进来好几趟了。
   也不知道管家会不会在饭菜里下毒。
   “那可不行。”
   老管家脸上带笑，让下人一道道的菜往里送。
   光那香味儿，就能勾起人的馋虫。
   虞承恩咽了咽口水，宫宴他也吃过，怎么就没燕王府的饭菜味道香呢？
   王府就是不一样，连厨子都比别的地方出色。
   还有一个咽口水的是被束缚着手脚，站在门口没人搭理的甲四。
   阿肆腹中空空，脸色不愉。
   他怀疑这管家是听了那位燕王妃的吩咐，故意虐待俘虏。
   虞承恩这才刚开动，又有人把柳伯城和平郡王迎了进来。
   庞老二被扔在外面，临时裹了件外袍。
   老管家继续邀请他们一同用膳。
   案几都是现摆的。
   每个人面前搁的菜色还不一样。
   按照三人的口味准备。
   平郡王先前没注意，坐下就吃，他也不怕被下毒了。
   小皇叔在这方面，比任何人都光明磊落。
   他吃着，看其他人的菜色，再看他们吃得津津有味，心里更不好想。
   若小皇叔真有不臣之心，就凭他这一招笼络手段，就足以让很多人不知不觉站到他那边去。
   如此想着，他倒是心平气和起来。
   比起皇叔，他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他们是你来我往，偶尔柳伯城和虞大人还互相敬酒，又一起敬平郡王。
   平郡王自律，说他伤才好，不宜饮酒。
   事实上，是在燕王府，他就不自觉按照燕照西的规矩来办事了。
   等他们吃得差不多，独自站成雕塑的阿肆已经要饿晕过去。
   他以为这个折磨很快就过去了。
   直到萧拂衣推着燕王的轮椅进来，并让人送上了颜色不一的果汁。
   阿肆舔了舔唇，突然有些后悔招惹燕王妃了。
   他看出来了，这些东西，都是她吩咐准备的，而非燕王。
   她进来，看自己时，眼底的促狭藏都藏不住。
   他正想开口讨杯水喝，一道冷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一愣，这视线竟让他感受到了楼主的威压。
   “甲四？”
   燕照西坐到上首，漫不经心地接过茶。
   燕王妃就坐在他旁边，端的是，夫唱妇随。
  
第413章 幕后主使
 
    阿肆冷哼一声，满眼不屑。
   他的态度，让虞承恩不满皱眉。
   “大胆，见到王爷，还敢放肆！”
   “那应该如何？对他三拜九叩吗？”
   “他又没死！”
   虞承恩：“……”竟不知该怎么接话。
   “你还敢诅咒王爷？”
   旁边柳伯城都怀疑此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都成了阶下囚了，还不知道低头。
   “诅咒了吗？”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
   这人的嘴还不是一般的硬。
   萧拂衣偷偷看了一眼燕照西，发现他面色并没有什么。
   “玄雨。”
   燕照西只喊了一声，玄雨就拿着一根擀面杖出现了。
   这还是他之前去帮小厨房擀饺子皮儿用过的。
   玄雨也不吭声，拿着擀面杖，对着阿肆的双腿就是一抽。
   这力道，不至于让他废掉双腿，却直接能让他承受不住跪下去。
   阿肆一声闷哼，眼睛都红了。
   自从成名以后，他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跪不下去，你玄小爷教你！”
   玄雨还颇为得意地朝燕王看了一眼，仿佛在邀功。
   萧拂衣噗嗤一下笑了。
   没想到玄雨都自称小爷了。
   看见她笑，玄雨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虞大人，您是京兆尹，既然人已经抓到了，接下来您主审吧。”
   这人桀骜不驯，燕照西不善言辞。
   还是让专业的人来比较好。
   燕王妃开口，虞承恩下意识看向燕王。
   见他点头，虞承恩也松了口气。
   若王爷想越过他，私自审问，他也只能憋着。
   “你可是绝杀楼甲字号杀手甲四？”
   虞承恩很快进入角色。
   “谁说我是甲四了，我叫阿肆。”
   阿肆不打算配合。
   心里还记恨着方才被打的那一棍子。
   若非他手脚被缚住，已经跟玄雨打起来了。
   “绝杀楼的人都有特殊的标记，你敢把你的右手手腕露出来吗？”
   阿肆脸色一僵，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傻逼标记暴露了自己。
   绝杀楼这个标记，他早就说过要不得了。
   都怪老楼主，非说有标记更好辨认。
   自己人是好辨认了，但出去做任务，也容易被人家认出来。
   “无法狡辩了吧？”
   “那你说说，到底是谁让你刺杀的王妃？”
   “还有，今日帮助你出城的同伙，是不是幕后主使？”
   “绝杀楼一向都是接任务杀人，雇主是谁，我并不关心。”
   脑子里浮现出那张柔弱委屈的脸，阿肆讥诮一笑。
   他不过是为了逗那位大小姐玩儿，才接了这个单子。
   原本以为任务简单，却没想反而着了别人的道。
   “至于幕后主使，你们猜不到吗？”
   他并不打算替史湘湘隐瞒。
   对方这些年，仗着救命之恩，把自己当做理所当然的仆人驱使。
   他早就想告诉她，救命之恩也有还完的一天了。
   “我出手还是她给我打的眼色，出城，自然也有她一份功劳。”
   他这么配合，倒让虞承恩惊呆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地上的人又抬头看向萧拂衣。
   “我什么都招了，你什么时候给我解毒？”
   萧拂衣微微一笑：“只是让你失去内力而已，当个普通人不好吗？”
   “打打杀杀多血腥啊。”
  
第414章 她喜欢燕王！
 
    “不行！”
   他堂堂绝杀楼甲字号杀手，怎么能做个普通人？
   那他不是要被以前的仇家追杀到天涯海角？
   “那好，你只要原原本本说出幕后主使，我就考虑给你解毒。”
   平郡王听了这话，却是眉头紧皱，有了不好的预感。
   “小皇婶，此人是杀手，又如此油嘴滑舌，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他主动说出幕后主使，谁知是不是故意栽赃陷害？”
   之前阿肆的坦白，让他想到了一个人。
   再回想她之前的异样，他几乎笃定帮助甲四出城的就是她。
   只是，他不知道这其中还有什么猫腻。
   史湘湘是未来的平郡王妃，就凭这一点，平郡王就不能让她出事。
   她出事，意味着相府的资源，以后就跟他彻底无缘了！
   “平郡王别紧张，不管他说的人是谁，我相信虞大人都会彻查到底。”
   “律法，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你说，对吧？”
   平郡王脸色僵硬到难看：“……”我不想说。
   “平郡王？”
   阿肆突然看向燕流平，然后再看了一眼燕照西。
   人家即使坐在轮椅上，似乎也比这个平郡王强多了啊。
   “你认得本王？”
   燕流平脸色不太好看。
   他担心此人会直接揭穿史湘湘。
   “当然，你是我那个雇主的未婚夫嘛。”
   “她说想杀燕王妃，还是为了你呢。”
   此话一出，虞承恩和柳伯城都瞪大了眼睛。
   一脸难以置信。
   怎么会？
   真的是史小姐？
   她疯了吗？
   买凶杀人，还是杀燕王妃。
   燕流平眼神一闪：“不可能，湘湘温柔善良，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她怎么可能做出买凶杀人的事？”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燕流平看向萧拂衣：“小皇婶，你和湘湘都没什么交集，她不可能对你起了杀心。”
   又转头去看虞承恩和柳伯城。
   “虞大人，此话只是甲四的一面之词。本王觉得他一个杀手的话并不可信。”
   这紧张的。
   萧拂衣都有点同情他了，遇上这么个会惹事又不知道给自家擦干净屁.股的未婚妻。
   “我与史小姐是没什么交集。”
   萧拂衣的第一句话，就让燕流平松了口气。
   但下面的话，却不是他想听到的了。
   “不过，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小皇婶有何疑虑吗？”
   “若小皇婶对湘湘有何不满，我可以让她过来给你道歉。”
   此事能糊弄过去最好。
   哪怕是让史湘湘下跪道歉，也得堵住燕王妃的嘴。
   “倒也不必。”
   萧拂衣有些迟疑地看向他：“其实我觉得史湘湘想杀我，并不是因为你。”
   “那是自然，湘湘就不是……”那种人。
   等等，不是因为他，那是因为什么？
   燕流平神色一僵。
   “她想杀我，纯粹是因为她嫉妒我嫁给了她喜欢的人。”
   什么？
   她怎么可能喜欢……小皇叔？
   “小皇婶！”
   燕流平脸色难看极了，他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废物？
   “话可不能乱说，湘湘是个好姑娘，你不能随口就毁掉她的名声！”
  
第415章 你不如你小皇叔
 
    “就算你对湘湘有偏见，也不能这么说。”
   燕流平瞥了一眼燕照西，见他面无表情，喉头又是一哽。
   他凭什么置身事外？
   “我能对她有什么偏见？”
   萧拂衣好笑，见过维护媳妇儿的，但没见过这样维护一个随时都给自己戴绿帽子的媳妇儿的。
   “是嫉妒她长得不如我美吗？”
   “还是嫉妒她嫁得不如本王妃？”
   平郡王还没说什么呢，跪在地上的阿肆倒是噗嗤一笑。
   他也没想到，燕王妃是个比史湘湘更有趣的人儿。
   燕流平顿时脸色铁青。
   萧拂衣这话，是把他也骂进去了。
   嫁得不如她，不就是说他不如小皇叔吗？
   她未免太看得起小皇叔！
   “在小皇婶眼里，我自然赶不上小皇叔多矣。”
   “但在湘湘眼里，我还是相信自己能排在第一位的。”
   “小皇婶大可不必为了莫须有的猜测就迁怒于人。”
   既然没法交好了，倒不如彻底撕破脸。
   燕王府这边无法讨好没关系，他不想得罪相府！
   至于史湘湘是不是真喜欢小皇叔。
   对他来说也不重要。
   女人嘛，现在不乖，娶回家慢慢调教就是了。
   何况，王妃不过是利益相关，给她体面就行了。
   “你可真自信。”
   萧拂衣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
   把平郡王看得心头火起。
   她这是什么眼神，瞧不起本王？
   不过一个市井长大的乞女，她凭什么看不起？
   “我给皇侄讲一个故事。”
   “有一天，谎言和真实去河里洗澡，谎言洗完之后穿上了真实的外衣。”
   “从此，人们宁愿相信穿上真实外衣的谎言，也不愿意相信赤果果的真实。”
   噗哈哈……
   阿肆心底笑疯了。
   这个燕王妃好会嘲讽人啊！
   那个史湘湘的未婚夫脸都气红了。
   燕王唇角微微上扬，眸色微动。
   显然，他也很满意萧拂衣的故事。
   就只差直说，平郡王是在自欺欺人了。
   “小皇婶是觉得，我处处不如小皇叔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情真意切地看着萧拂衣。
   眼底隐隐还有些委屈。
   这副表情，在燕王看来，那就是当着自己的面勾引自己的女人。
   他不悦地冷了脸。
   萧拂衣的手却明目张胆地搭在他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
   像是在玩。
   这很大程度上安抚了燕王的情绪。
   她这才坦然：“当然啊，难不成你还以为你比得上他？”
   她睁大了眼睛一脸理所当然。
   气得燕流平想掀桌子走人，哪有这样直接说出来的？
   可偏偏萧拂衣还补上一句。
   “平郡王也不必妄自菲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夫君这样英明神武，十二岁上战场，十五岁封王，屡建奇功，守卫边疆！”
   “就算你这一生都平平无奇也没关系，这不是有陛下这个父皇照应着吗？”
   痛恨自己封号的平郡王：去他娘的平平无奇！
   虞承恩和柳伯城也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会说话的女子。
   不是说燕王妃与平郡王是表兄妹，关系极好吗？
   柳伯城突然觉得，这个侄女不搭理自己，已经是给自己面子了。
   若她搭理几句，还不把他气得吐血？
  
第416章 皇侄不必妄自菲薄
 
    燕照西这次连眼里都有了笑意。
   在朝堂上多自信的侄子，在萧拂衣这里，就成了一无所成。
   倒是她夸他的那些话，他只觉悦耳，倒也没有太飘。
   只暗暗赞许点头。
   “皇侄不必妄自菲薄。”
   “本王的优秀，你确实拍马不及。”
   “你只要认准自己的位置就行了。”
   “索性太子也不是你，将来你只需辅佐他便是。”
   哈哈哈……
   萧拂衣在心里拼命地笑。
   甚至悄悄给燕王竖起了大拇指。
   没想到他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这话怕是要把平郡王气得直接吐血了吧？
   可偏偏燕王一张严肃脸，看起来半点讽刺都没有。
   就像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就这么说了一样。
   至于跪在地上的阿肆，他已经开始同情平郡王了。
   论厚颜无耻，十个平郡王只怕也比不上这对夫妻。
   平郡王此时是恨毒了这对夫妻。
   他甚至恨不能去向父皇主动请缨，把燕王灭杀于燕王府。
   左手紧紧握成拳，心里暗暗发誓：今日羞辱之仇，他日必报！
   “好了，言归正传。”
   萧拂衣恢复了一下自己扭曲的面部表情，这才道，
   “虞大人接着审吧。”
   看戏被点名的虞大人：“是。”
   “平郡王方才说的也不无道理。”
   “甲四，你可知史小姐是未来的平郡王妃？”
   “你若没有证据，随意攀扯王妃，便是罪加一等！”
   “罪加几等都没关系。”
   阿肆嘴角一抹邪笑，
   “不若把史小姐请过来当面对质。”
   “我可是为了还她的救命之恩，才会接下这个单子。”
   “否则，区区五千两银子，还不足以让我来找燕王妃的麻烦。”
   谁不知道燕王的难缠？
   哪怕他真的废了，还能保燕王府五年无恙，连手中的兵权都未曾交还。
   这可不是拔了牙的老虎，顶多就是暂时雌伏罢了。
   “你与史小姐有旧情。”
   萧拂衣乐呵呵地抓住了重点。
   平郡王目光一紧。
   他也想知道，这人与史湘湘，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啊，救命之恩呢。我都以身相许了。”
   阿肆虽然回答的是萧拂衣的问话，看的却是平郡王。
   他倒是想知道，若平郡王发现自己被戴了绿帽子，会如何。
   “胡言乱语！”
   燕流平果然肺都气炸了。
   心里也有了莫名的计较。
   莫非，这杀手与史湘湘真有私情？
   否则怎么会冒着得罪燕王的风险，替她杀燕王妃。
   不对，她究竟为什么要杀燕王妃？
   难道真是为了燕王？
   史湘湘对他虽算不上情根深种，却也温柔体贴。
   但他也不是傻子，能看出来，这与当初的表妹柳红菱是不一样的。
   柳红菱是满心满眼都是他，全心全意依赖他。
   可史湘湘的亲近温柔，都恰到好处。
   怀疑的种子，生了根，便会茁壮成长。
   “我还是那句话，若不信，便请史小姐当面对质。”
   燕流平当然不想请人。
   但燕王已经开口：“去请。”
   他发了话，让柳伯城亲自去请人。
   平郡王想阻拦都找不到借口。
   他还没开口呢，就被萧拂衣堵了一句：
   “当面对质是好事，若她是无辜的，等下便能自证清白。”
  
第417章 请史小姐
 
    柳伯城带人找到史家的时候，史湘湘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了。
   “去，去告诉柳大人，我头疼，已经睡下了。”
   她吩咐明翠。
   明翠很快就传了话。
   柳伯城毕竟不是蠢货，他心底暗忖，这史小姐果然有问题。
   “史小姐不知可否坚持一下，燕王府有常驻的御医。”
   “史小姐若身子不适，倒可以让太医看看。”
   史父脸色微沉。
   他不知道柳伯城来府里的目的。
   但他要带走女儿，又是去燕王府那种龙潭虎穴，他自是不愿。
   “柳大人不若先回去禀报燕王，小女身体不适，不宜起身。”
   “史大人，史小姐与行刺燕王妃的杀手有了牵扯，若她不去解释清楚，怕是后患无穷。”
   他一句话，如同在史家丢了一个炸弹。
   史父哪里想到会有这种事。
   他怔愣，问：“柳大人，此事应当有什么误会。小女温柔善良，怎么会与杀手有牵扯？”
   柳伯城想着以后同属平郡王一派，倒是详细给他解释了今日抓到杀手的过程。
   “所以，并未有证据，只是巧合吗？”
   史父有几分心机，他一句话就把这件事打成了巧合。
   可柳伯城能怎么办，断案的又不是他。
   “许是巧合，正因为此，史小姐更应该露面解释清楚。”
   “史大人放心，有平郡王在，史小姐定然不会有事。”
   他没说的是，平郡王在燕王府被奚落成狗。
   “也是。”
   史大人一面让人去请父亲，一面让丫头回去劝史湘湘。
   史湘湘换了一身衣裳出来，小脸苍白，摇摇欲坠。
   她这副样子，端的是我见犹怜。
   可惜，柳伯城是个粗人，对此道不是很上心。
   “爹爹信我，女儿不过是碰巧出城，万万不能被人扣上这样的污名。”
   史湘湘泫然欲泣，史大人点头。
   “你只管去，为父会与你祖父说的。”
   她这边前脚刚走，史相后脚就到了厅堂。
   史父把方才柳伯城说的话，原封不动描述给他听。
   史相脸色却不容乐观。
   “父亲，您的意思是，湘湘真的被那杀手利用了？”
   这可如何是好？
   女儿即将大婚，相府的清誉，不能毁在她手上！
   “那倒未必！”
   他那好孙女，当真藏着好心思。
   连他都为能察觉！
   史相揉了揉太阳穴，已经开始思考，要拿手里什么筹码去换取孙女的安然无恙了。
   很快，他就递了牌子进宫去了。
   史湘湘很快就被请进了燕王府。
   这也是她第一次来燕王府。
   却没想到，是以嫌疑人的身份。
   燕王府的下人多为男子，看都不多看她一眼。
   越是这样，她心里越发不甘。
   当初若她勇敢一点，为自己争取一下，嫁给了燕王，燕王府的一切就该是她的才是。
   燕王洁身自好，比府里已有侍寝宫女的平郡王好多了。
   “王爷，史小姐带到。”
   不等她驻足发神，已经到了偏厅。
   史湘湘瞧见地上跪着的人，瞳孔猛地一缩。
   他怎么能被抓？
   她明明都替他引开了羽林卫和守城兵。
   “臣女见过燕王，王妃……”
   她微微欠身行礼。
   一举一动，都是大家闺秀的典范。
   只希望那人能多看自己一眼。
  
第418章 抵死不认
 
    “史小姐可认得此人？”
   燕王和王妃都不开口，虞大人不得不履行自己的职责。
   “不认得。”
   史湘湘咬着唇，果断摇头。
   “史小姐可要好生看看，此人在你的马车出城之后便出城了。”
   “他是刺杀燕王妃的凶手。”
   “他就是那个刺客？”
   史湘湘满脸惊讶，
   “虞大人，湘湘那日在状元楼受了惊吓，并未看清刺客的真面目。”
   “至于出城，我是去还愿的，那位引起误会的太监，也是平郡王派在我身边保护我的。”
   “我没想到会闹出这样的误会来。”
   她极力否认。
   可此时，又有人上门，说是柳伯城的手下，他带来了之前守城门轮值的所有士兵。
   “之前史小姐说过，平郡王要去剿匪，你才去为他祈福，所以需得还愿？”
   虞大人之前与柳大人通了气，自然知道此事。
   史湘湘垂下眼睑，手绞着帕子，略有不安：“是。”
   “从陛下下旨，到平郡王得胜归来，城门轮值的士兵都来了。”
   “史小姐可要与他们当面对质，看你是在那段时间出过城？”
   史湘湘身形一晃，差点晕过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会去查出城的事。
   “我，我那时不好意思大张旗鼓地出城，只带了一个婢女，换了装扮让人认不出来才出城去的。”
   “所以，守城的士兵没见过我，也是正常。”
   没让人进来，她还是为自己找好了借口。
   虞承恩也没想到，史小姐的脑子转得这般快。
   “那史小姐可能说出是哪一日，什么时辰去的普渡寺？见了哪些僧人？”
   “普渡寺的僧人，应当也可以为小姐作证。”
   “抱歉，当日去的人太多，我不记得了。”
   普渡寺香火旺盛，去祈福还愿的人数不胜数。
   史湘湘要耍这个无赖，还真说得过去。
   “据我所知，普渡寺祈愿，是要挂红绸的。”
   “红绸上的愿望，要自己亲自写。”
   “那里红绸虽多，但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总能为史小姐找到属于你那份。”
   萧拂衣呷了一口茶，这才看向史湘湘。
   这个姑娘，外表柔弱，心肠歹毒着呢。
   竟要她的命。
   “那天人多，我便……”
   她还想说没系红绸。
   萧拂衣冷笑：“那难怪平郡王会受伤，原来是史小姐祈愿心不诚？”
   “连红绸都不系，你祈的哪门子愿？”
   平郡王嘴角一抽，他竟然觉得萧拂衣说得对。
   若史湘湘真去替他祈愿，怎么连红绸都不系？
   莫非真是她心不诚，导致自己受伤？
   史湘湘眼睫一颤，被骂的泪眼汪汪。
   “非是臣女心不诚，那日有诸多状况发生……”
   反正，咬死了也不能承认她没出过城。
   “史小姐那日带了一个婢女前去？”
   虞大人突然想到，史湘湘不承认，还有其他人可以证明。
   史湘湘也想到了，心里砰砰直跳。
   明翠是她的心腹，真的会出卖她吗？
   “是，我带了一个婢女。”
   婢女在外面，史湘湘也封了口。
   她现在只能祈祷，婢女不会乱说。
   “是外面等着那个吗？”
   那婢女与史湘湘一同出的城，连带着那个太监护卫，都被带了过来。
  
第419章 各执一词
 
    “是。”
   她无法否认。
   牵扯更多的人来，只会更容易露出破绽。
   她若说其他人，虞大人只要去把伺候她的下人审问一番，便能把她的谎言拆穿。
   所以，她只能铤而走险。
   “虽然史小姐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们也愿意给史小姐一个机会。”
   “虞大人，不若你先把史小姐的婢女带去另一房间审问。”
   萧拂衣的建议，让史湘湘心沉到了谷底。
   “本王妃相信，她定能比史小姐记得清楚，可以还史小姐一个清白。”
   “臣女多谢王妃。”
   史湘湘咬着牙，她恨极了萧拂衣。
   又默默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阿肆。
   双眸含泪，似在看负心人。
   指责他为何要把自己供出来。
   不过，心里也飞快想着对策。
   虞大人去另一个房间审问小丫头，很快就把她拿下了。
   倒不是小丫头背叛得快，而是虞大人确实是个审案的一把好手。
   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片子，在他面前完全藏不住。
   明翠倒是想编造谎言骗过去，可几次三番被拆穿，被逼问，她心理防线就崩塌了。
   最后只得承认，小姐之前没出去过。
   这次去普渡寺还愿祈福，也是她怂恿的。
   她把这件事揽在了自己身上。
   说是杀手逼迫小姐，她不忍小姐受到伤害，这才想了如此办法。
   就连太监打扮成那样，再故意露出破绽，也都是她的主意。
   这丫头分外聪明。
   可惜，跟错了主子。
   “你是史家的家仆？”
   虞大人只问了这么一句。
   明翠便茫然点头。
   “是，我父母都在史家。”
   “你担心你若出卖史小姐，父母会受到牵连。”
   “所以，打算帮她把一切罪名都扛下来？”
   虞大人猜中了小丫头的心思。
   明翠不肯承认。
   虞大人只好先过来这边，并命人带了明翠站到门外一侧。
   刚好能听清里面人说话。
   但史湘湘所跪的位置，却又看不见她。
   “史小姐，你可知你的婢女说了什么？”
   “她说了什么？”
   史湘湘心里方寸大乱，已经不知不觉被牵着鼻子走了。
   平郡王看她这样，心里已经在考虑，放弃史湘湘了。
   史家二房也有嫡女，也不一定非要娶史湘湘。
   她虽有才名，但今日过后，必定毁于一旦。
   燕王夫妇，睚眦必报，嘴毒心硬，不会放过她的。
   也许，还不需要娶史家女儿，只要自己全力保下她，给她一个容身之地，便能得到史家的支持。
   史湘湘心思不在他这里，恋慕燕王，这些事，史相知道吗？
   他也不是完全没有筹码。
   “她说，你前些日子，根本没有去为平郡王祈福。”
   “而且，今日出城，也是她见你被甲四威胁。”
   “是，我是被他威胁的。”
   史湘湘眼睛一亮，顺着虞大人的话说。
   “史小姐当真是被甲四威胁？”
   虞大人沉着脸，再问了一遍。
   史湘湘点头。
   “之前瞒着大人，是湘湘不对。”
   “但我也是有苦衷的，还请大人明鉴。”
   她是豁出去了一般，还有些战战兢兢地看了平郡王一眼。
   仿佛，平郡王才是她隐瞒真相的根本原因。
  
第420章 背锅
 
    “史小姐有何苦衷？”
   “就算被威胁，你也可以向人求助，为何一定要帮甲四出逃？”
   “还是，你有把柄在甲四手里。”
   “不得不妥协于他？”
   萧拂衣的话，句句都问在点子上。
   其他人也都看着史湘湘。
   巨大的压力下，她几乎泣不成声。
   “我不是不想求助，是不能。”
   “他很厉害，若我求助，他会杀了我。”
   “他逼我带他出城。”
   “都是他逼的！”
   “我只是一个弱女子，又不会武功……”
   她的话没说完，再次被打断。
   “不是说平郡王派了一个武功高强的太监给你做护卫？”
   “你不会武功又有什么关系？”
   史湘湘眼泪又是一掉。
   “护卫是保护我的安危，可他却能出手要我的命。”
   史湘湘指着甲四。
   虞大人有些看不下去：“那你的婢女又为何说，出城是她的主意？”
   “是杀手拿你的性命做威胁？”
   就是拿我的性命做威胁呀。
   史湘湘眼睛一亮，顿时明白了明翠的想法。
   心里已经知道明翠是把一切罪责都揽了下来。
   “大人，这事虽是明翠自作主张，但也不能全怪她。”
   “她也是救主心切。”
   “还请大人从轻发落！”
   虞大人都还没给明翠定罪呢，她一个从轻发落，就定了人家的罪了。
   明翠站在外面听着，说不上失落。
   这些年主仆俩互相陪伴，一起长大。
   是有情谊在的吧？
   但关键时刻，小姐还是想也没想就牺牲了她。
   因为是婢女，所以就命贱吗？
   “这么说，买凶杀人，也真是明翠一人所为，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句话，让史湘湘与明翠同时屏住了呼吸。
   明翠根本没承认买凶杀人，虞大人是诈史湘湘的。
   史湘湘却以为，虞大人的意思是，明翠把买凶杀人的事儿也招了，还揽在了自己身上。
   “她真的买凶杀人了？”
   “她胆子怎么这么大呢？”
   史湘湘一脸诧异。
   “此事我确实不知情，但若真是明翠做的，我绝不姑息！”
   她又看向燕照西夫妇二人。
   “对不起，王妃，是湘湘没管好婢女，才让她胆大妄为，犯下弥天大错。”
   她话是对着萧拂衣说的，看的却是燕王。
   “许是先前王妃与平郡王当街私会的误会被她听了去。”
   “她私底下替湘湘委屈，所以才一时鬼迷心窍。”
   “我实在没想到……”
   她这般说，像是在提醒燕王，他的女人，与平郡王在大街上牵扯不清。
   本就已经过去了的事，被重新提起，她就不信，燕王会一直护着萧拂衣。
   难道，他就不会生气？
   可下一秒，她却对上了萧拂衣讥诮的目光。
   仿佛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到了这个地步，竟还想着挑拨离间。
   “史小姐，若真是明翠自作主张，那这买凶杀人的银子哪里来的？”
   “虽然买凶杀本王妃才花了五千两银子，但这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她区区一个婢女，就算把自己这辈子都搭进去，也拿不出这点银子吧？”
   “别告诉本王妃，这还是你被蒙在鼓里的时候，友情赞助给她的！”
   “把人当傻子呢？”
  
第421章 混淆视听
 
    萧拂衣突然发难，手里的茶杯朝史湘湘砸过去。
   偏偏没砸她的人，只落在她跟前碎成渣片。
   茶水飞溅，搞得她一脸狼狈。
   茶杯的碎片还飞到了她脸上，俏丽的脸蛋瞬间多出了一条血痕。
   史湘湘吓得一声惊叫，完全没想到萧拂衣会突然动手。
   “小皇婶息怒！”
   平郡王眼看着史湘湘要出事，也顾不得明哲保身了。
   他是真担心萧拂衣会一怒之下杀人。
   她方才发怒的样子，连他看了都一阵心悸。
   “湘湘，你那丫头可是有你私库的钥匙？”
   “是不是她偷偷把你的首饰拿去换钱了？”
   他这一提醒，史湘湘才从惊惶中回过神来。
   “是，她是我最信任的丫头。”
   “是臣女失察，还请王爷明鉴。”
   明鉴个屁！
   萧拂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没想到这会儿她还对狗崽崽贼心不死。
   她凑近燕王，在他耳边道：
   “我就说她喜欢你吧，一而再再而三给你抛媚眼。”
   她声音不低，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史湘湘更是错愕抬头。
   她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会被燕王妃戳破。
   但她更想知道，燕王的反应。
   她喜欢了他那么多年，他就没有一点点触动吗？
   “难道不是她有眼疾？”
   燕照西一句话，就让史湘湘的希望破灭。
   同跪在下面的阿肆一声嗤笑。
   不屑地瞥了一眼旁边的人。
   相府千金，天之骄女，在燕王面前一文不值。
   平郡王更是被气到面色铁青。
   萧拂衣见狗崽崽对人家是真的无意，这才心里舒服不少。
   “史小姐可以死心了吧？”
   “他喜不喜欢你，与我这个燕王妃都无关。”
   “你对他的执着，也不过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史湘湘红着眼睛，一脸委屈。
   “我与王妃无冤无仇，不知王妃为何要污蔑于我。”
   “我是陛下钦点的平郡王妃，怎会对燕王心存非分之想。”
   “王妃莫不是因为我与侯府二小姐交好，便要置我于死地？”
   好个能说会道，还甩得一手好锅的姑娘！
   “你想混淆视听？”
   萧拂衣掩唇，打了一个小小的呵欠。
   “不若，我们来问一下甲四，看看他的说辞？”
   史湘湘眼睫一颤，却依旧不卑不亢：“臣女听闻他是被王妃找到的？”
   “你是想说，我强迫他指证你吗？”
   萧拂衣还真没想到，史湘湘竟能如此狡辩。
   “臣女没这么说。”
   “先不说，你和你的婢女口供对不上，错漏百出，就是甲四这边，你能保证，没有把柄落在他手里吗？”
   史湘湘小脸已经没了血色，唇差点被她咬出血印子。
   她不敢保证，阿肆这人捉摸不透。
   “我当然有证据。”
   阿肆发现轮到自己表演了，立马开口。
   一点狡辩的机会都不留给史湘湘。
   “说起来，史小姐是在下的救命恩人。”
   “秉着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的原则，我留在相府住了两年。”
   他受伤很重，被史湘湘救下，那时只觉小仙女人美心善。
   所以，甘愿扮作女子，留在她身边，为她保驾护航。
  
第422章 交易，燕帝下旨
 
    史湘湘的十一岁到十三岁，都是在阿肆的陪伴下度过的。
   也正是那两年，她为史湘湘铲除了姨娘庶女。
   让她父亲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嫡子嫡女身上。
   更帮助她在史家脱颖而出，讨得史相欢心。
   “若你们不信，可以去查，史小姐身边有个丫鬟叫思思。”
   站在门外的明翠却是惊讶地抬起了头。
   思思不是已经死了吗？
   “相府认识思思的应当不少，查起来很容易的。”
   这倒是。
   其实虞承恩倒不怀疑甲四说谎。
   但此事，若史小姐不是背靠相府，定罪很容易。
   可她偏偏是相府千金。
   想要定她的罪，反而变得困难起来。
   相府可以把那个小丫头推出来顶锅。
   甚至，用利益，换取史小姐的安然无恙。
   史湘湘见此事无法隐瞒，干脆承认。
   “臣女之所以隐瞒，也是迫不得已。”
   “我救他的时候，他身负重伤，只得让他以婢女的身份留在身边。”
   “只是没想到，我竟救了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
   “救命之恩，恩将仇报，是湘湘识人不清。”
   史湘湘抵死不认，她在等。
   等相府的人来救她。
   很快，就有人来燕王府了。
   不过，来的不止相府的人，还有陛下身边的太监总管。
   来福公公传达燕帝的意思，要把人暂时收押，稍后再审。
   不能平白污蔑一个相爷的孙女，未来的平郡王妃。
   也会给燕王和王妃一个交代。
   这明显是缓兵之计。
   皇家的颜面不能失，燕帝命相府的人暂且把史小姐接回去，严加看管。
   丫头暂且入狱收押。
   “王爷，既然此事还未有定论，咱家看还是先让相府的人把史小姐接回去吧。”
   来福公公是唯一一个不怕得罪燕王的太监。
   毕竟，他的身份在那里。
   燕王总不至于真提刀宰了他。
   平郡王心里松了口气。
   父皇肯下旨，这事就好办多了。
   只是，他目光落在史湘湘脸上，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柔。
   史湘湘今日，已经给他蒙羞，根本不配做平郡王妃！
   “既然史小姐要回相府，不若暂且把甲四与明翠姑娘收押在大牢里？”
   虞承恩起身，对燕王道。
   他知道，这一次，自己会左右为难。
   燕帝明显是要保相府千金，而这位，能容许雇凶杀人的史小姐活？
   他摇了摇头，先把人带走再说。
   萧拂衣却叫住了虞承恩。
   “虞大人，你能保证大牢关得住甲四？”
   “王妃放心，大牢守卫森严，甲四刺杀王妃，是重犯，下官一定会命人严加看管。”
   “看得住吗？”
   对上那双充满质疑的眼睛，虞大人说不出话来。
   就连来福公公，也没想到出面刁难的会是王妃。
   不过，据他所知，王妃连太后都能怼，虞大人对上她，肯定讨不了好。
   “不如将人关在燕王府。”
   “有大王看着，他敢逃，就会葬身于虎口。”
   许是大王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飞奔着从院子里窜进来。
   稳稳当当地停在萧拂衣脚边，趴下，对着一众人龇牙。
   好像是它能听懂人话，在帮着燕王妃威胁人一般。
  
第423章 认错
 
    “这，大王到底是……”
   来福公公哭丧着脸，他倒不怕人，就是怕猛兽啊。
   他小时候被狗扑过，把他吓得屁滚尿流。
   从此以后，再也不敢与动物相处。
   “大王可凶了，莫非来福公公不信它？”
   她这么一说，大王也配合地看了来福公公一眼。
   那小眼神儿，别提多高贵了。
   来福公公吓得一哆嗦，竟不敢多说话。
   “那不如，让大王去大牢里看守。”
   虞大人见来福公公被吓到，倒想出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也行。”
   萧拂衣敢保证，有大王在，没人敢对甲四动手。
   甲四，也出不来。
   至于那个叫明翠的丫鬟。
   “明翠这个丫头，可是重要证人，虞大人能保证在提审之前，不让任何人见她，干扰她的证词吗？”
   “今儿个你已经审过她了，若她改口，或者死在牢里……”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史家的管家呼吸一促，平郡王也神色微变。
   “那我就当是史家杀人灭口，意图让丫鬟替小姐背锅！”
   史管家脸色一变，声音微臣沉：“燕王妃，此话未免太过武断！”
   “我们相爷一向光明磊落，绝不会冤枉一个小丫头！”
   “若我们小姐真有错在先，相爷也绝不会包庇亲孙女！”
   萧拂衣点头。
   “本王妃也信，相爷定然不会徇私枉法。”
   几人和燕王告辞，出了燕王府。
   不过，他们前脚刚出王府，萧拂衣后脚就跟着出去了。
   很快，就有人传，相府千金雇凶杀人，还故意出城扰乱官兵视线，帮助杀手逃出城去。
   酒楼，街市，到处都是流言。
   “不可能！那相府千金马上就要嫁给平郡王，怎么可能雇凶去杀燕王妃？”
   “听说啊，是因为嫉妒。前些日子燕王妃不是和平郡王私会吗？”
   那不都已经澄清了吗？
   “什么因为平郡王，我听说是因为燕王。”
   “听说啊，是史小姐喜欢燕王，才嫉妒燕王妃，想杀人。”
   “怎么可能，你们不要乱传谣言，小心被抓去打板子。”
   “怎么就是谣言了，相府千金被柳大人带去燕王府审问呢。”
   “……”
   流言传得很快，版本繁多。
   相府原本因为史湘湘而大门紧闭，暂且还不知情。
   史湘湘一回去，就被相爷叫去了书房。
   她一进去，就直接跪下了。
   “祖父，是湘湘不好，湘湘给家里闯祸了。”
   史相坐在太师椅上，淡淡地看了孙女一眼。
   “你也知道是闯祸？”
   史湘湘抬起头，眼泪一滚就下来了。
   “我不想帮他逃出城的，是阿肆威胁我。”
   “他当过我两年的丫鬟，若这事传出去，我的名声就毁了。”
   “我不想在嫁给平郡王前生出事端。”
   “所以，我……我就一时昏了头。”
   她始终不承认自己雇凶杀人，只说甲四威胁她帮忙出城。
   “不想生出事端，却要雇凶杀燕王妃？”
   “这就是你所谓的不想生事？”
   “我看你分明是不想嫁给平郡王，才故意混账行事！”
   史相冷哼一声。
   史父更是在一旁气得脸色铁青。
   没想到女儿会做出如此丢脸的事。
   一想到一个男子曾在女儿院子里住了两年，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第424章 被死亡
 
    “你以为，燕王妃死了，你就可以嫁给燕王了？”
   史相盯着孙女的眼睛，完全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史湘湘被当众拆穿，羞愧得脸颊通红。
   “你做什么美梦？”
   “燕王那样的人，是你能招惹的吗？”
   “你这是想断你哥哥的前程，还是想断了相府的生机？”
   这话就严重了。
   “祖父，孙女只是一时糊涂。”
   她以为甲四能杀死萧拂衣，也能顺利逃脱。
   终究是她太自信了。
   “燕王妃是侯府千金，平郡王的外家是侯府，他们是表兄妹。”
   “你以为，事情败露，平郡王还会娶你？”
   史相痛心疾首。
   这个孙女，他是真的疼爱过的。
   小时不显，大了聪明伶俐又孝顺。
   且，能够独当一面，还有手段能制住姨娘和庶女。
   他以为，这个孙女会培养得很成功，以后托着整个相府更上一层楼。
   殊不知，是他太大意了！
   没察觉孙女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心思。
   他进宫面圣，圣上大怒。
   他做出了很多让步，才让陛下网开一面。
   但到底史湘湘辜负的是燕帝的儿子，喜欢的又是他憎恶的弟弟，他怎么会容许这样蔑视皇家尊严的女子活着？
   “你可知，今日祖父能保全史家，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他手里的权利，被陛下收回了一半。
   是他主动上交的。
   否则，燕帝巴不得他此次与燕王狗咬狗，然后趁机将他们一网打尽。
   史湘湘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可思议地抬起头。
   “祖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一人做事一人当。”
   “大不了，我去和燕王妃赔罪。”
   她也不是什么不知轻重的傻子。
   史家这么多人，若真因为她一个人遭难，那她就是史家的罪人。
   还有哥哥，哥哥秋试就要下场，不能因为她断了前程。
   “赔罪？”
   史相还没说话，史父已经站起来扇了女儿一巴掌。
   “你可知你今天犯的什么错？”
   “你给史家丢的脸还不够吗？”
   “你往燕王府门前一跪，我们史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你那些妹妹们还嫁不嫁人？兄弟们还娶不娶媳妇？”
   史父先前已经被二房三房嘲笑了一通，明讥暗讽。
   现在看到这个女儿只觉气不打一处来。
   特别是听说那个杀手在相府住了两年，他的姨娘庶女庶子，都是惨遭那人毒手。
   姨娘被厌弃，庶子女相继被送回老家。
   完全是拜嫡女所赐。
   这个表面温柔善良的女儿，其实心如蛇蝎。
   原来，她已经把史家的脸丢尽了吗？
   史湘湘茫然地看着祖父。
   “那，我该怎么办？”
   她还要嫁给平郡王，做平郡王妃的。
   怎么会一时沉不住气，做出雇凶杀人的事呢？
   史湘湘自己都有点无法理解自己了。
   是谁在她耳边说燕王和燕王妃是天作之合的？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只留下祖父最后一句话。
   “史家大小姐发急症死了，从此，史家没有史湘湘这个人。”
   “接下来，史府会为你准备葬礼。”
   她陡然一惊。
   “祖父，你在说什么？”
  
第425章 求救
 
    “我明明没病，得什么急症？”
   她慌了，想起了父亲那位欺负过她的姨娘。
   她就是得急症死的。
   不，她不是！
   她是因为被抓住与下人私通，被父亲活活打死的！
   私通还是她设计的，然后让阿肆帮了忙。
   后来相府对外就是姨娘得急症死了。
   难道，祖父也想打死她？
   她心里害怕极了。
   “祖父，我知道错了。”
   “是我对不起您这些年的教导。”
   “我无颜活在这世上，只有下辈子再孝敬祖父和父亲了！”
   “拦住她！”
   可惜，史相话音刚落。
   史湘湘就猛地朝桌角撞去。
   血染红了她半边脸。
   “湘湘？”
   到底是亲生女儿，疼爱了几年。
   史父无措地把人抱住。
   就算是要她死，好歹也给她个体面。
   没想到她会自己一头撞死。
   “倒是烈性。”
   史相瞥了一眼孙女。
   “把她先送回房。”
   他子嗣虽然不算多，但也不缺一个孙女。
   只是培养了这些年，要亲手杀了孙女怪可惜的。
   可惜，燕帝要的是她死。
   史湘湘撞那一下，看着很惨，但没有死。
   只是晕了过去。
   她在晕之前，还听到了祖父让父亲准备后事。
   这下是彻底慌了。
   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让丫头偷偷去外院寻哥哥。
   现在，只有哥哥能救她一命。
   相府甚至连大夫都没为她找。
   太狠了！
   她一阵心寒。
   当年冷眼看着姨娘被打死，现在却轮到了她自己。
   这座看似繁华的相府，像牢笼，也像深渊。
   史名扬在家闭关读书，被史湘湘的丫头找到的时候，一脸懵。
   听说史湘湘闯了祸，还受了伤，史名扬第一反应是给妹妹请大夫。
   然后去向祖父和父亲求情。
   “少爷，小姐此次犯了大错，我偷听到，相府已经在给小姐准备后事了。”
   她是小姐的丫鬟，小姐死了，她知道那么多的秘密，也可能会给小姐陪葬。
   所以，婢女也很着急。
   “不可能！”
   湘湘马上要嫁去平郡王府，祖父和父亲怎么会让她死？
   “是真的，大夫也请过。”
   “不过，大夫并未给小姐看诊。”
   “只看了小姐一眼，就直接让相府准备后事。”
   “他们分明就是想让小姐死！”
   “少爷，小姐为了你，做了不少事，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婢女跪在地上哭得凄惨。
   “好了，你先别哭了，我想想。”
   听完整件事的始末，他头疼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完全不知道妹妹是哪根筋不对，去找惹燕王妃。
   燕王妃是那好相与的吗？
   燕王都没能克死她，不知道命多硬。
   还敢请杀手去杀人，现在好了，被反噬到自己身上了吧？
   没错，史名扬和其他年轻人不同的是，他喜欢除了读书还喜欢研究佛学。
   甚至对此深信不疑。
   “她和平郡王感情那么好，我叫人去找平郡王，让他想个办法，把妹妹带出去。”
   平郡王近来上相府的次数不少，他与平郡王也经常一起谈论诗文。
   他看平郡王人品不错。
   妹妹遇到这种事，他肯定会帮忙的。
   至于说妹妹喜欢燕王，那肯定是无稽之谈。
   燕王那么凶神恶煞，谁会喜欢？
  
第426章 燕王妃逼死史小姐
 
    “相爷，不好了，外面都在传，小姐雇凶杀人。”
   史相脸色一下就黑了。
   “知道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不知道，到处都是流言，连乞丐都知道了。”
   乞丐？
   没错，那些乞丐，就是被萧拂衣收买的。
   是她让胡三儿去办的。
   现在燕京有一大半的乞丐已经被他收编了。
   此人虽只是狱卒，但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
   他又能说会道，有些小聪明。
   大事不能交给他去办，但这种小事，他是最适合的人选。
   利用流言，在古代屡试不爽。
   这还是侯府给她的启发。
   “那还不去查！”
   “是。”
   管家这就要下去。
   史相又把人叫住。
   “把小姐羞愧没有约束好婢女，为证清白，以死明志的消息传出去。”
   “可是……”
   管家诧异，没想到相爷真打算牺牲大小姐。
   他原以为，相爷会保住大小姐，借此保住相府与平郡王的联姻。
   到底是相府的人，也很有手段。
   外面的流言蜚语，因相府晚上挂起的白灯笼很快扭转。
   “知道吗？相府千金自缢身亡了，据说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
   “怎么回事？”
   “你们不知道，相府千金被杀手威胁，她的婢女自作主张，替杀手打掩护，助其出城。
   被燕王妃发现了，燕王妃为了出气，便污蔑相府千金喜欢燕王。
   相府千金不堪受辱，为了自证清白就自缢了。”
   “怎么会这样，那不就是燕王妃把人逼死的吗？”
   “可不是。”
   “燕王妃本就与平郡王牵扯不清，说不定是她恶人先告状。”
   “……”
   喜鹊上了一趟街，把那些谣言学回来给萧拂衣听，都把她气笑了。
   她也没想到，相府竟然这般豁得出去。
   “相府那边，有何动静？”
   “相府挂起了白灯笼，在办丧事。”
   “不过，相府的人都说，史小姐是突发急症死的，跟您没关系。”
   这不就是自导自演吗？
   一边当女表子，一边立牌坊。
   先对外传流言，在自己辟谣。
   委屈了谁呀？
   她敢打赌，要不了第二天。
   就有人把谣言传得比真的还真。
   而且，还是相爷怕了燕王，不敢替自家孙女讨个公道。
   只有忍痛连夜给孙女办丧事。
   这样的流言传出去，萧拂衣的名声能好到哪里去？
   她冷冷一笑。
   “小姐，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喜鹊都快急死了。
   “那些人怎么能张嘴就乱说呢，明明是那女人雇凶杀人，却倒打一耙。”
   “谁知道史湘湘是真死了还是假死？”
   “你说得对！”
   萧拂衣弹了一下喜鹊的额头，
   “说不准他们就是想打个时间差，在虞大人没有把案子查清楚之前，就让史湘湘去死。”
   “她死了，就不会连累相府了。”
   “谁会跟个死人计较啊？”
   萧拂衣站起来。
   “小姐，你想去哪啊？”
   喜鹊揉了揉额头。
   “我去相府一探究竟！”
   “这么晚了，怎么能去相府，很危险的！”
   不管相府是让史湘湘真死还是假死，喜鹊都觉得相府的人实在可怕。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你放心，我等天黑尽了再去！”
  
第427章 与狗崽崽夜探相府
 
    天黑尽了，外面都是最原始的虫鸣蛙声。
   萧拂衣一开门，就看见了一只巨大的虎脑袋。
   大王显然以为萧拂衣夜里出门是要陪它遛弯。
   见她出来，就大摇大摆走在前面。
   像是带着自己的小弟巡逻山头。
   萧拂衣叫住它。
   蹲下来揉了揉它的大脑袋。
   “大王乖乖在家，姐姐今晚有事要出门。”
   大王不满地朝她手心拱了拱。
   然后，走到她身后。
   眼巴巴跟着她。
   仿佛在说：你去哪，我就去哪。
   “别跟着我，小心我把你送你爹爹那去。”
   “谁是它爹？”
   燕照西推着轮椅出现。
   “你啊，你把它养大，不是它爹是什么？”
   “那你就不该自称姐姐，你是它娘。”
   “我们不能乱·伦。”
   嘿，狗崽崽挺能说啊。
   “胡说什么，我这么漂亮的小仙女，怎么可能当娘？”
   燕照西不说话了。
   论无耻，他显然比不过萧拂衣。
   “你这么晚过来作甚？”
   她要去相府的事，难道被燕照西发现了？”
   “你不是想出府？”
   “是啊。”
   萧拂衣惊讶，
   “你怎么知道？”
   他应该不会偷听自己说话。
   难道，是猜出来的？
   “我是要出府，别告诉我，你也想出去。”
   萧拂衣上下打量他，发现他今日穿的一身玄衣，忽略那张脸，倒也能与黑夜融为一体。
   “嗯，锻炼腿脚。”
   燕照西说锻炼，萧拂衣倒也有些相信。
   毕竟，一个人在轮椅上坐久了，能站起来，谁不想到处走走。
   切身感受一下那双腿还在？
   “那也不用去相府。”
   “哦？”
   燕照西一双墨眸直视着她，
   “你去相府作甚？”
   “我去一探虚实，相府今儿个可是说我逼死了史湘湘。”
   “我得去看看她死没死。”
   “人家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呢，本仙女可不是好惹的！”
   “她死了就死了，没谁敢把脏水泼在你身上。”
   不过是一夜，他有的是办法让流言扭转。
   “那可不行！”
   她才不想史湘湘就这么死。
   每个人都以死谢罪的话，那活着的人还有什么意思？
   “好，那就去。”
   燕照西同意了，甚至主动跟萧拂衣一起出门。
   等到了相府外面的大树上，萧拂衣才反应过来。
   她方才干嘛来着？
   分明是反对燕照西跟自己出来的。
   现在怎么成了他俩狼狈为奸了？
   “你的腿，不要紧吧？”
   相府灯火通明，白灯笼挂得到处都是。
   院子里搭起了灵棚，灵棚里有一口棺材。
   那棺材里，说不定装的就是史湘湘。
   在树上，视野很好。
   灵棚清冷，连守夜的下人都没几个。
   毕竟，史家第三代都还没成亲，没有第四代，便没人能给史湘湘守灵。
   “无碍。”
   “不行，你在这里望风，我一个人下去。”
   燕照西估计从来没做过给人把风的事吧？
   萧拂衣想想，还挺爽。
   “相府的守卫是外松内紧，你冒然进去，或许会着他们的道。”
   燕照西说的是事实。
   史相能爬到今天的位置，怎么可能松懈？
   “你放心。”
   萧拂衣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一炷香。
   她有办法万无一失！
  
第428章 把风
 
    瓷瓶里有一种类似清凉油的液体，让人闻了就精神大震。
   但她手里的熏香，却是恰好相反。
   她从树上跳下院墙。
   偷偷摸着墙根，去到一个小院。
   取了一套晾在外面的下人的衣裳，给自己改装成了一个小厮。
   然后大摇大摆地去前院。
   把自己的香点燃，插在灵堂的香炉里。
   原本守灵的人都不大精神，各自昏昏欲睡。
   在熏香的辅助下，更是很快就“睡”了过去。
   她这才走向那副棺材。
   史家这丧事办得仓促，棺材也不是太讲究。
   她开了棺，发现里面根本没有尸体。
   难道，连作假都做的这么不认真？
   萧拂衣眸色微动。
   莫非，尸体还停在史湘湘的闺房？
   这可麻烦了。
   她虽然不是个路痴。
   但并不代表她就熟悉相府的地形。
   燕照西在树上，眼睁睁看着萧拂衣绕着偌大的相府走了好几圈。
   最终看不下去，他才跳下去。
   “谁？”
   手被抓住，萧拂衣下意识推出一掌。
   来人挡住她这一掌，压低声音：“是我。”
   萧拂衣猛地松了口气。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树上望风吗？”
   为此，她还专门教了他用树叶吹哨子。
   但凡发现不对，他哨声响起，自己立马就能撤退。
   “你在寻什么？”
   在相府转悠半天了。
   “棺材里没人，我在想史湘湘到底住在哪里。”
   “跟着。”
   燕照西抓住她的手腕，让她跟着自己。
   七拐八拐，终于在一处秀雅的院子停留下来。
   “你怎么这般熟悉？”
   萧拂衣错愕地看着他。
   “莫非，你以前偷偷来过？”
   燕照西瞥她一眼，她对大宅庭院的格局一无所知。
   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如今她暴露得越来越多。
   她根本不像燕京街头长大，或许，她就是南夷鹊山的人！
   只是她自己失忆了，或者隐瞒了真相。
   “好好好，你没有！”
   被燕照西用这种眼神看着，萧拂衣就投降了。
   “那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她现在是个小厮呢。
   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被人看见成何体统？
   燕照西陡然松开。
   萧拂衣揉了揉手腕。
   狗崽崽力气还挺大。
   他们想办法潜入院子，果然，这是史小姐的闺房。
   点着红烛，挂着白布，两个丫头穿着素服，守在门口昏昏欲睡。
   萧拂衣抬手，两枚银针分别没入她们体内。
   暂时封住了两人的穴，让她们彻底昏睡过去。
   进入史湘湘的房间轻而易举。
   燕照西站在门口，没打算跟萧拂衣一同进去。
   “你不想去看看？”
   “不用。”
   男子不进女子闺房。
   且，这里没什么好看的。
   “我在外面等你。”
   萧拂衣随机应变的能力很强，燕照西也不担心她真会出事。
   既然他不进去，萧拂衣也没劝。
   “你自己找个地方藏起来。”
   叮嘱了一句，她就溜了进去。
   一个嫡女大小姐，原本矜贵的闺房里，此时冷清异常。
   只床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
   她跑到床边，看清床上的是史湘湘本人。
   又瞥见她额头上的伤，倒是了然。
   这姑娘，怕是想以死相逼，以退为进。
   而相府那阵仗，分明是真的想她死。
  
第429章 按摩
 
    月华如流光般倾泻而下，给静谧的夜晚染上了朦胧的色彩。
   “走吧。”
   萧拂衣很快退出了史湘湘的闺房。
   看燕照西只是站在阴影里，便过去拉他的手。
   燕照西瞥了一眼她拉着自己的手，唇角弯了一下。
   “她的伤不重，但史家是真想要她的命。”
   两人功夫都很好，很快就离开了相府。
   从头到尾，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不是史家。”
   “是皇帝。”
   啊？
   萧拂衣惊讶。
   但很快就明白了燕照西的意思。
   皇家威严不容挑衅，史湘湘能雇凶杀萧拂衣，就是不考虑后果。
   这样的女子，已经不配为皇家妇了。
   何况，她还窝藏杀手，与对方同吃同住两年。
   名节有损，便是皇家颜面有损。
   这样的女子，只要活着，便是皇家的污点。
   死她一个，算是死不足惜，既能平息燕王府的怒火，又能保住相府。
   何乐而不为？
   “你这个皇兄，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牌。”
   “难怪能爬上那个位置，还把你往死里欺负。”
   被欺负的燕照西：“嗯。”
   “不过你放心，他现在也好过不到哪里去。我已经帮你出过气了！”
   破坏掉青莲子的药性，还真是一个明智的做法呢。
   萧拂衣拍了拍燕照西的肩膀，像哥们儿似的安慰他。
   燕照西把她的手巴拉下来，捏着她的手腕没放。
   她完全没注意这些细节，原本是他任由她拉着。
   现在倒成了他拉着她。
   “对了，你方才从树上跳下去，腿有没有事？”
   刀不磨要生锈，腿常年不用，现在才刚好，也是不能过度劳累的。
   萧拂衣看燕照西越走越慢，就开始担心。
   作为一个医生，时刻注意自己的病患，是她的本职工作嘛。
   她是这么想的。
   “有事。”
   “有什么事，是不是疼了？”
   萧拂衣顾不得在外面，直接蹲下来去撩他的衣袍裤腿，想看双腿有没有出现红肿。
   燕照西却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耳朵尖儿都红了，看着还粉嫩粉嫩的。
   不过有夜色的掩盖，倒是不易让人察觉。
   “没有肿，我扶着你走，我们回去，给你按一下。”
   萧拂衣觉得自己对这个病人是最有耐心的。
   可能是看在他给了自己庇护（长得帅）的份儿上！
   “我扶着你走。”
   萧拂衣给他当拐杖，两人回到燕王府，已是三更半夜。
   她让人端了热水，给燕照西泡脚。
   一边泡，一边给他按摩。
   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触及他的腿，让他无端地想逃。
   涉及专业，萧拂衣很认真。
   他的目光俯视下去，能看到她卷翘的睫毛，精致的鼻梁下，轻抿的红唇。
   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
   但面儿上，男人就是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人家看。
   看得萧拂衣毛骨悚然：
   妈呀，狗崽崽在想什么？
   他怎么这么看我？
   他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以为我在侵犯他？
   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在这种高压目光下，她也坚持不下去了。
   按摩好，就让他自己去休息。
   “唔，我好困。”
   萧拂衣妆模作样地打了个呵欠，就自己回房睡了。
   她走得飞快，像背后有鬼在追似的。
  
第430章 闹鬼
 
    “玄风。”
   等萧拂衣走后，燕王叫了玄风进来。
   “让人盯着相府。”
   “是。”
   “那些谣言……”
   燕照西都不用吩咐完，玄风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史湘湘死不死不重要，但不能让萧拂衣背上逼死相府千金的骂名。
   她得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萧拂衣是真累了。
   回到床上倒头就睡。
   一夜无话。
   只是吃早饭时见到燕照西，发现他眼下青黑，似没睡好。
   她心道：也是，晚上跟她出去做贼了，打乱了他的作息。
   没睡好也是理所当然。
   她努力吃完早饭，带着大王在演武场溜达了几圈。
   这才听到喜鹊来喊她。
   “小姐，虞大人要审案，让您与王爷去旁听。”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王爷在马车里等您。”
   一同审理此案的，还有大理寺少卿，以及一名刑部的官员。
   倒是平郡王，此次也成了旁听的人，不再参与断案。
   毕竟，史湘湘牵扯在其中，又是他的未婚妻。
   两人婚期将近，却仍然没有解除婚约。
   按照燕帝的意思，这婚约根本就不用解除。
   只要相府千金死了，再另外给儿子择一门好亲又不是难事。
   或者，可以挑一个史家二房的嫡女，来替代史湘湘。
   史湘湘，已经成了一枚弃子。
   她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带着大王往门口去。
   “小姐……”
   喜鹊看着她那一身骑马装欲言又止。
   “怎么？”
   萧拂衣回头看她，眼尾上扬。
   “您要不要换件衣裳？”
   黑衣，红绸带缠着手腕儿，头发也用的同色系丝带绑着。
   看起来又飒又爽利。
   方才小姐回眸那一眼，让喜鹊心里砰砰直跳。
   “我这衣裳怎么了？”
   萧拂衣再次埋头，没脏啊，没毛病。
   “没怎么，就是小姐太漂亮了。”
   “那你多看两眼。”萧拂衣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儿，“我不收钱。”
   小丫头吃得好，脸上有肉，捏着还挺好玩儿。
   喜鹊有点不高兴。
   “小姐，您不能老占奴婢的便宜呀！”
   瞧您那眼神，像个登徒浪子似的。
   “为何？”
   “您，您是王妃呀，您要占也只能占王爷的便宜。”
   萧拂衣：“……”我要是能占燕照西的便宜，我捏你？
   我天天捏他！
   两人很快就到了门口。
   果然那辆黑铁马车已经等在外面，燕照西的轮椅也推上去了。
   马车的窗帘被撩起来，却看不到里面的人。
   燕照西今日也是一身黑衣，但比起萧拂衣的骑马装，张扬飒爽，他更低调。
   两人很快就到了京兆府。
   在途中，她又听到了新的传闻。
   “听说了吗？那相府昨晚闹鬼了。”
   “什么？”
   “听说是那位相府千金死得冤枉，被家里人杀了，还泼脏水给燕王妃。”
   “怎么会闹鬼的？”
   “史小姐的尸体不见了，你说这还不是闹鬼？今儿史家好多下人吓尿了呢。”
   “这么说来，史小姐很可能真的雇凶杀人，给相府蒙羞。相爷为保住相府，就直接把孙女杀了？”
   “……”
   大燕是整个大陆实力疆域最辽阔的国家，地大物博。
   虽偶有战乱，但燕京百姓绝对安居乐业。
   这人一旦安乐起来，传八卦脑补的力量无穷。
  
第431章 我杀人，你递刀
 
    萧拂衣只带着耳朵听，就听见好些说法。
   “史湘湘不见了，是被你藏起来了？”
   她拿手肘捅了捅燕照西。
   他俩昨晚出去做贼，回来她倒头就睡了。
   但燕照西肯定没有，否则他眼下的青黑是怎么来的？
   “不是。”
   他的确让人把史湘湘从相府弄走了。
   但有人先他一步，把人弄出去了。
   是史家大少爷做的。
   玄风跟着去了。
   眼睁睁看着大少爷把人交给了平郡王。
   这位史家大少爷竟委托平郡王把自己的妹妹送出燕京。
   燕照西没给萧拂衣说这些。
   他不想萧拂衣太过关注史小姐。
   “我信你个鬼。”
   萧拂衣不信他的鬼话，但也没有多问。
   她闷不吭声，燕王反而看向她。
   “你想手刃仇人？”
   “我无所谓，到底是个姑娘家，怎么能对人家那么残忍呢？”
   她笑眯眯的，说话的语调却有点怪。
   “你想放过她？”
   若她心软，他就让大王将那女子撕碎。
   “没有没有，放过什么的，我又不是圣母。”
   “我就是觉得太血腥不好，还是让她生不如死好了。”
   燕照西勾了勾唇：“好。”
   对她的回答颇为满意。
   老三并不是个心胸宽广之人，虽然他表面上礼贤下士，温和儒雅。
   但他这位皇侄，内里像极了皇兄。
   他跟他父皇一样自私狭隘。
   他对一个背叛自己的女人，不会手软。
   “你真是太坏了。”
   萧拂衣揶揄地看向他。
   “我杀人，你怎么能笑着递刀呢？”
   你明明应该阻止我的。
   “你这是助纣为虐你知道吗？”
   燕照西静静地看她表演。
   直到下马车。
   所有人都到齐了，就等他们夫妇二人。
   说起来，燕王妃是原告，只因她身份特殊，不需在堂下接受审问。
   京兆府的衙役很有眼色，早就给二人准备了椅子。
   燕帝让三个大臣会审，就意味着此事不会按照萧拂衣所想去发展。
   哪怕阿肆一口咬定自己是受雇于史湘湘。
   明翠的供词漏洞百出。
   却因为史湘湘无法到场而做出最佳判决。
   刑部给的判断是证据不足，但明翠是雇凶的直接人，又亲口承认自己帮助阿肆出城，便定下了死罪。
   “翠儿！”
   明翠的父母就在外面，哭着喊明翠的名字。
   明翠双眼含泪，却不敢扭头去看父母。
   他们还有弟弟妹妹要照顾，死自己一个，总比死全家强。
   特别是听说小姐昨晚死了，她就更不敢说了。
   相府丧心病狂，连小姐都杀，难道还会放过她？
   左右是死，她只求不连累父母。
   萧拂衣和燕照西对这场审判都不满意，听得索然无味。
   “王妃，您是苦主，若您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虞大人心里有愧，若他一人能做主，此事八成是会给史小姐定罪的。
   但现下他不能做主，只能定依着那位的意思，判定相府千金识人不清。
   是的，连救了杀手，把阿肆偷偷藏在府里两年，这样的罪名，也被明翠一并抗下。
   相府那边来了几个丫头做人证。
   每个人都穿着素服，因为小姐死了。
   她们不作证，只能陪葬。
   大家齐心协力，就是要把明翠钉在耻辱柱上，把小姐摘出来。
   进而让史家干干净净。
  
第432章 验尸
 
    “本王妃想知道，史小姐是怎么死的。”
   萧拂衣开口，其他人都愣了。
   刑部那位脸色更不好看。
   他得了陛下的命令，此事尽可能不牵扯相府。
   他与相爷又有私交，自然是能帮史小姐洗白就洗白。
   可燕王妃实在难缠。
   始终没开口的大理寺少卿严大人，此时竟选择了附和萧拂衣的话。
   “那就需要验尸了。”
   “史小姐到底是得了急症，还是怎么的，只有请仵作验尸才知道。”
   虞大人一个头有两个大。
   外面围观群众都吵翻了天。
   “我看昨天那谣言肯定是假的，燕王妃怎么可能逼死史小姐，没听人家提出验尸了吗？”
   “若验尸真查出点什么，就尴尬了。”
   史家只过来了一个管家，脸色难看极了。
   说是史家主人都伤心过度，只能他出面。
   现在听到萧拂衣提出验尸，就麻爪了。
   能怎么验？
   尸体都被偷走了！
   不对，小姐或许还活着。
   她撞那一头，据大夫说是不致命的。
   只是相爷不许人出手医治她罢了。
   “史管家，还请你命人去相府传信，我们需要查一查史小姐的尸体。”
   虞大人顶着压力，看向史管家。
   “这恐怕不行。”
   史管家缓慢摇头。
   “王妃，请您体谅，我家小姐到底是未来的平郡王妃，还未出阁就出了这等事。”
   “只怕，家里老夫人不会允许有人亵渎小姐的尸体。”
   “史家重清誉，死者已矣，请您高抬贵手。”
   他刻意加重了“高抬贵手”四个字。
   仿佛在指责萧拂衣公报私仇，抓着他家小姐的错处不放。
   换句话说：我家小姐都已经被你逼死了，你还想让人亵渎她的尸体，实在恶毒！
   恶毒的燕王妃：“这么说，本王妃提的这个要求很不合理了？”
   “不若让外面的百姓来说说，本王妃这个受害者，要求验犯罪嫌疑人的尸体，有何不合理？”
   “我们家小姐不是犯罪嫌疑人，一切都是明翠这个丫头自作主张。”
   史管家面色不变，真是条老狐狸。
   但围观群众并不算傻，一听史管家这话，就知道里头有猫腻。
   “不愿验尸，莫非是史小姐根本没死？”
   “就算是死，也不一定是自缢或者急症，许是史家自己……”
   此人胆子很大，史管家听见了。
   一个眼神看过去，那人是个纨绔公子。
   倒也不怕他，反而大大方方朝他龇牙。
   史管家莫名脑瓜疼。
   燕京城里的权贵一抓一大把。
   谁知怎么就遇上了大长公主家那位顾小公子了？
   萧拂衣也不知道，顾文轩和赵瑞阳今儿个怎么放假了。
   赵瑞阳这小子该不会听到史湘湘死了，再生事端吧？
   但其实，赵瑞阳比她想象中的要沉得住气。
   他竟一句话也没说，只双手揣在袖子里，冷冷地看着那个管家。
   史管家有些担心，朝人群里使了个眼色。
   很快就有人退了出去。
   “此事事关重大，并非小人能够做主。”
   史管家知道，此事若不想办法解决，无法堵住悠悠之口。
   “不若，等小人差人回去禀报相爷。”
  
第433章 验不成
 
    “倒也不必。”
   萧拂衣知道他要干什么。
   一双眼盯着史管家，直看得对方头皮发麻。
   “虞大人，还是您派人前去相府吧。”
   “若相府不同意将史小姐的尸体抬到京兆府，倒可以命仵作上门。”
   “我是女人，我去围观，对史小姐下辈子的贞洁应该没有影响吧？”
   谁还管下辈子？
   众人心中刚要这么说，就反应过来。
   燕王妃这分明是嘲讽史家。
   史管家听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史家那边很快就收到了消息，燕王妃想验尸。
   “验尸？”
   史父冷笑。
   “好一个燕王妃，逼死我女儿，连她的尸体都不放过！”
   从他话里，就能听出对女性的轻蔑。
   史相与大儿子刚好相反。
   他认为燕王妃此人，不容小觑。
   “爹，现在怎么办？”
   “湘湘的尸体早就不见了。”
   说到这里，他恨不得一脚踹翻把人弄走的儿子。
   他把人弄走了，天一亮就自己去跪祠堂认错。
   说他不忍看妹妹惨死，所以把人送走。
   从此史家就当没有这么个人。
   死了，跟送走了，又有什么区别？
   “棺材里那具尸体根本经不起仵作查验。”
   史湘湘不见了，他气得掐死了昨日守夜的一个丫头。
   最后还让人把她化妆成史湘湘塞棺材里去了。
   这是一个简单粗暴的方式。
   只要没人查验，就这么以假乱真也无所谓。
   可现在仵作要来，立马就会露馅。
   “那就让他验不成。”
   那边过来请示，这边就说相爷已经同意了。
   把消息传到京兆府，都说相爷大度。
   为了证明孙女的清白，连验尸这样荒唐的要求都能接受。
   围观群众的心思变得奇快。
   “还是相爷坦荡，燕王妃到底是女子，心胸狭窄，连个死人都不放过。”
   “就是，死者为大，史小姐好好的一姑娘，眼看就要成为平郡王妃，以后享不尽的福，若非被逼，怎么会死了呢？”
   “燕王妃是不甘心，想通过验尸证明自己没冤枉人吧？”
   顾文轩和赵瑞阳两人也面面相觑。
   他见赵瑞阳一直不说话，拿胳膊肘捅他。
   “喂，你是不是心疼你的心上人了？”
   以前那群纨绔子弟，谁不知道赵瑞阳心悦史家大小姐啊？
   这也就是对方被赐婚的时候，他还差点大闹宫宴呢。
   若非后来被长公主武力镇压，又捆了人绑在燕王的马车上。
   他指不定会闹出点儿什么岔子。
   “不是，我赌，他们去了相府，也无法验尸。”
   “你信不信？”
   赵瑞阳如此说。
   顾文轩就惊诧地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这般爱动脑子了？”
   不是能打架就绝对不文斗吗？
   赵瑞阳恨不得跳起来打他。
   “小爷我英明神武，需要动脑子想吗？”
   “管家这般阻拦，证明他知道史小姐的尸体经不起查验。”
   “至于相爷答应了，那肯定是想到了更好的应对之策。”
   顾文轩也点了点头，伸手揽住兄弟的肩膀。
   “英雄所见略同。你跟着哥们儿这么长时间，总算有长进了！”
   围观群众：哪里来的两个二傻子？
  
第434章 闹剧，一把火
 
    俩小孩的论调，萧拂衣自是听见了。
   那边同意了仵作验尸，却没同意让燕王妃去围观。
   人家也说了，不能让燕王妃贵脚踏贱地。
   现下整个相府都因为小姐的丧事忙乱，不方便招待客人。
   她也同意赵瑞阳的说法，相爷绝对不会让人真的查验孙女的尸体。
   毕竟，根本没尸体可查。
   萧拂衣去不去，结果其实都一样。
   人家那么说，纯粹就是为了膈应她的。
   虞大人亲自带了仵作过去，他先去寻相爷赔罪。
   就听见相府的人急急来报。
   “相爷，不好了，灵堂不知被哪个大胆的丫头点着了。”
   灵堂燃起来了？
   那尸体呢？
   大火熊熊燃烧，搭起来的灵棚很快就被烧得知剩骨架，噼里啪啦作响。
   灵堂前有人哭得撕心裂肺。
   众人似乎连救火都忘记了，只七手八脚地去拉人。
   “湘儿，我可怜的孙女啊！”
   “呜呜呜……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眼看着就要嫁人了，却出了这种事……”
   往日一丝不苟的老夫人，此时头发乱了，衣袍更是沾了火星子。
   不住地想往火里挣扎。
   “你们快去，把我的湘儿救出来。”
   “她连死都不能洗清自己的冤屈，已经够可怜了，为何还要让她死无全尸？”
   旁边丫鬟仆人死命把老夫人往外面拉拽。
   “老夫人，您别哭了，小心身子啊。”
   “您若把眼睛哭瞎了，小姐在下面必然不得安宁。”
   老嬷嬷抱着老夫人的腰，不让她靠近大火。
   小丫头在一旁直劝。
   “是啊，老夫人，小姐往日最是孝顺，若您这般伤了自己，她也会心疼的。”
   “我苦命的湘儿……”
   一个哭，一群人劝。
   大家好像都忘记了要救火似的。
   虞大人和史相赶到的时候，就见那棺材已经燃起来了。
   什么样的棺材燃得这般快？
   虞承恩若有所思。
   许是史相察觉了虞大人的不对劲，这才急急吩咐人。
   “还不快把老夫人拉开，然后救火！”
   下人们好像这才反应过来。
   又与老夫人拉扯了一会儿。
   老夫人直接哭晕了过去。
   丫鬟们这才把人抬回院子。
   家丁们端着水救火。
   可那一盆一桶的水泼下去，起不到任何作用。
   弄了半天，连虞承恩都搞得灰头土脸，火才熄灭。
   可那棺材早就烧焦，里面的尸体更是面目全非。
   哪里还辨认得出来？
   唯一的办法，就是解剖尸体。
   仵作刚一提出来，就像摘了史家老夫人的心肝似的。
   她醒过来，第一句就听见仵作要剖尸。
   气得从床上爬起来，还跌破了脑袋。
   “我要见相爷！”
   老夫人是相爷原配嫡妻，两人互相扶持多年，感情极深。
   相爷一直很尊重老夫人。
   她要出去，没人敢拦着。
   眼看着老夫人两鬓斑白，脸上藏不住的伤心痛楚，也没人舍得拦她。
   “老夫人，相爷与虞大人还在灵堂。”
   “小姐，小姐的尸体，不大好看，您过去了怕是要伤心。”
   虽是这么说，还是两个得力的丫头扶着她往灵堂那边去了。
  
第435章 我弱我有理
 
    “我不同意！”
   仵作方才提出剖尸查看死因，相爷为难，只说考虑。
   这时老夫人说不同意，他倒是开始劝起妻子来。
   “夫人，虞大人也是为了湘儿好。”
   “湘儿到底身上背着不明不白的罪名，若能查明真相，我相府愿意配合。”
   “不行！”
   老夫人拔下头上的簪子。
   “今日谁敢动我孙女尸体，老婆子就死在他面前，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老夫人哭闹不止，谁也不敢当着她的面来硬的。
   最后，还闹得请了大夫。
   虞大人自觉羞愧。
   又被史家二房三房拦着骂了一顿，他这才自请告辞。
   心中叹气，这尸体，怕是验不成了。
   这边上演的一幕，早有蹲点的玄雨飞快跑去告知了萧拂衣。
   萧拂衣有些遗憾。
   “早知我也寻个由头过去看戏了。”
   明明不是孙女的尸体，还能哭得如此真情实感，那位老夫人，倒真是厉害。
   都是戏精，可人家成精千年，她这个百年小妖精，怕是差远了。
   虞大人回来，面色也不太好看。
   只说史老夫人拦着不同意，灵堂被毁，史小姐被一把火烧得面目全非。
   但他也不是完全任由对方拿捏。
   他提出把那个不小心点着了灵堂的丫头带走。
   史相虽不愿，最后也给了人。
   虽然知道从这丫头嘴里肯定撬不出什么东西。
   能让史家紧张膈应一下也就是好的。
   案子陷入了僵局。
   史小姐的尸身都烧了，很多人心里却是想到燕王妃虽遇刺，却毫发无损。
   两相对比，史小姐自然就成了弱势的那一方。
   倒是博得了不少同情。
   “史小姐未免太可怜了，就因为识人不清，自己的丫头犯了错，就赔上一条性命。”
   “燕王妃未免太霸道，若非她咄咄逼人，史小姐还能保留一个全尸。”
   “你说什么？”
   萧拂衣走出府衙大门，看向外面方才说话的男子。
   此人看衣着打扮，就是个普通书生。
   他一说话，就有人跟着附和。
   这种人，同情弱者，却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标榜着自己多么心善，实际上都是慨他人之慷。
   “难道在下说得不对？”
   书生被萧拂衣其实所慑。
   但看她眉目明艳，再想到史小姐的凄惨可怜，心里对她愈发不喜。
   还梗着脖子道：“王妃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却要置史小姐于死地，这般心胸，不愧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察觉到燕王在看自己。
   那双目仿佛冰渣子，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你这般说辞，就是因为本王妃没死，她死了，所以她有理？”
   “你倒是心善，若有人想杀你全家，你家人因为侥幸逃脱，是否也可以原谅凶手？”
   “但史小姐并不是杀你的凶手，这不一样！”
   “就算不是，她有没有责任？”
   “若邻家失火，不小心蔓延至你家，导致你家唯一的屋子被毁，全家无家可归，露宿街头。”
   “邻家同样损失惨重，还丢了一条命。你是否心善原谅对方，不要对方赔偿？”
   “毕竟，人家丢了一条命，你们家只是损失了财务而已。”
  
第436章 劝你善良
 
    “这怎么能一样？”
   他的话脱口而出。
   “他家死人是他家的做的孽，与我家何干？”
   “凭什么我们一家要为他们家的错误露宿街头？”
   许是萧拂衣编得情真意切，让书生想起了自家邻居。
   那一家子都是刻薄无礼的粗俗之辈。
   若真毁了自家屋子，他家本不富裕，以后如何是好？
   “哦，你也知道什么叫一码归一码啊。”
   萧拂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书生立马红了脸。
   “火没落在自己脚背上，你当然不知道疼。”
   书生还想挣扎：“可，你这不是没事吗？”
   “我没事，不是因为他们没动歪心思，没雇凶杀人，而是因为我有本事。”
   “这因果关系，你搞得清楚吗？”
   “秋试马上就要开始了，就你这样的糊涂脑子，怎么考得上？”
   “不若回家再读三年，先学怎么做一个善良且正直的人吧！”
   书生被讽刺得面红耳赤。
   周围一片哄笑，仿佛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和蠢钝。
   他再也不敢多言一句，拂开众人，钻出去跑不见了影子。
   “还有谁觉得，史小姐的死，是本王妃造成的，不若站出来。”
   燕王妃这般伶牙俐齿，谁还敢站出来啊？
   “记住，有错的不是本王妃。”
   “若本王妃再听到这样的言论。”
   “是非不分的人，就少说话，免得说多错多。”
   她气场全开，先前觉得萧拂衣咄咄逼人的，现在纷纷反省。
   哪怕他们心底还会觉得她过分，但今日之后，是绝不敢再嚼舌根。
   万一，她把邻人起火，烧毁自家的故事实践起来，他们该如何是好？
   此事燕帝命令快速结案，刑部的这位官员又催的紧，虞大人只好看向燕王。
   王妃做不了的主，燕王能做。
   他到底与陛下是亲兄弟，应该知道陛下的想法才是。
   还有平郡王，平白头上长草，也是够倒霉的。
   还好未婚妻死了，若没死，不管娶不娶他，都惹人耻笑。
   “今日天色不早，这个案子下官三人还要商议，还请王爷与王妃先到后堂稍作歇息。”
   虞大人是想私底下听一下燕王的意见。
   刑部那位是代表相府，代表皇帝，他虽刚正，却身不由己。
   大理寺少卿严大人年轻，可他与侯府甚至与这位燕王妃有杀妻之仇。
   他的意思，也不可尽取。
   燕帝也是这样想的。
   严正清与侯府小姐有杀妻之仇。
   若让他来审，他必定偏向史家。
   可惜，燕帝不知道，严正清早在最开始就查清楚了侯府这个女儿是替柳红菱顶包的。
   他对这个同样的受害者王妃，没有任何坏心思。
   “不若我们先去状元楼用膳？”
   萧拂衣看向燕王。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也得下馆子吧？
   还有那火锅已经在状元楼试营业了，现在天气稍微转凉，正好可以安排上。
   就着美男，听着相府的一出戏，想必能吃得很香。
   “好。”
   燕照西点头。
   萧拂衣就推着他的轮椅往外走，虞大人拦都拦不住。
   顾文轩和赵瑞阳等在外面呢。
   一听他们要去状元楼，两人就追了上来。
   “小舅舅，小舅母，等等我们呀！”
  
第437章 火锅
 
    “今天马没喂？”
   听到后面赵小公子的声音，燕照西皱眉。
   “主子，喂过了。”
   西岐那边出产的骏马，每顿吃的都是最好的草料。
   玄雨小可爱在赶车。
   为了证明马儿是喂饱了的，他把车赶得更快了些。
   两个纨绔少爷追着马车跑，看起来还挺好笑。
   幸好两人这段时间锻炼得不错，否则这一段路，跑过来够呛。
   但现在两人还算游刃有余，还有力气胡扯。
   “你说小舅舅是不是耳朵不好使？”
   “我在后面喊了那么多声，他就没听见吗？”
   “马车还越跑越快，又不是赛马。”
   赵瑞阳忍不住抱怨。
   “他听见了。”
   正因为听见了，马车才会加速。
   “听见了他还不管我们？”
   赵瑞阳：是我们不配吗？
   顾文轩：是的，我们不配。
   萧拂衣倒是听见后面那俩超龄熊孩子在喊，她还从车窗往后面看了一眼。
   “你家那俩外甥在后面追车呢。”
   “不管他们。”
   到了状元楼，他们走的正门，上二楼也不方便。
   所以，就选了个一楼角落的位置。
   掌柜眼尖，一瞧见主子过来，立马让人去伺候着。
   萧拂衣想吃火锅，燕照西自然是随她。
   点了一个鸳鸯锅。
   清淡的这边是给燕照西的，她自己是无辣不欢。
   菜点了一大堆，但萧拂衣喜欢的还是肉。
   “快吃快吃，菜熟了都是你的。”
   肉熟了你也别跟我抢。
   萧拂衣把菜先烫到清汤那边，又夹了肉片放进红汤里。
   香味儿飘出来，整个状元楼都是火锅的味儿。
   状元楼因为火锅重新做了装修，吃火锅和炒菜是分了区的。
   中间还用了一些绿植隔开，颇有现代小资情调。
   这一设计是萧拂衣的手笔，燕照西看她随手设计还不错，就允了。
   给了她分红，用她的东西毫无顾忌。
   肉片在沸腾的红汤里翻滚，没过一会儿颜色就变了。
   她迫不及待捞起一片。
   沾了调料之后，吹着气吃进嘴里。
   嘴唇因为被辣味侵袭，显得更加鲜红夺目。
   燕照西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在她身上，都还没动筷子。
   “你快吃呀。”
   萧拂衣抬眸冲他一笑，烟雾缭绕间，她眉眼如画。
   他眉头紧皱，一只手抚上胸口。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因为吃到了火锅，心情好，她笑得特别甜。
   看燕照西不动，还给他捞了几片青菜，然后看着红汤锅里的肉，忍痛也捞了一片放他的调料碗里。
   “你先尝尝看，怕辣就让小二端一碗开水来，涮一涮再吃。”
   “好。”
   燕照西点头，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是收都收不住。
   “小舅舅，小舅母！”
   两个跑得哼哧哼哧的人，终于来到了状元楼。
   赵瑞阳眼尖，很快就寻到了两人的座位。
   两个都是不客气的，直愣愣就坐下了。
   倒不像玄雨，为了大吃特吃，他自己点了个红汤锅。
   点了好大一桌子菜。
   看在他识趣的份儿上，和主子谈妥了这一餐算公费。
   好不容易把粘人精属下弄走，又来两个脸皮厚的小辈。
   燕照西眼里的温柔瞬间变成了刀子。
  
第438章 抢菜
 
    “坐下一起吃。”
   萧拂衣不太满意玄雨自己个儿去别桌吃饭。
   吃火锅就是要人多热闹，甚至几人能同抢最后一片肉，都很有趣。
   “好嘞！”
   她才刚开口，那两人已经自己拿上筷子了。
   主动叫小二加了两副碗。
   又自己去打了调料。
   “状元楼这个火锅推出之后，我只来过一次，吃了就念念不忘。今儿终于又吃到了！”
   他们俩训练六天，可以休息一天。
   顾小公子不说话，直接捞了一筷子肉。
   吃下去一口，叹气：“爽！”
   在燕照西看来，气氛挺好的，就被两人破坏了。
   所以看两人目光越来越不善。
   倒是萧拂衣，笑眯眯地和两个小辈抢肉，还不忘往燕照西碗里放。
   “先顾着你吃。”
   他并不重口腹之欲。
   但看得出来，萧拂衣很爱吃。
   “咳，先放你碗里。”
   前世萧拂衣有很多朋友，但最喜欢大学时候的那一群。
   因为他们不知道她的身份，待她与普通同学没什么两样。
   做什么都会带上她，特别是火锅烧烤小龙虾。
   作为一个玄医世家的继承人，她不会给人科普吃多了这些东西多不好。
   只是默默地调配了各种蔬菜汁水果汁，给朋友们喝。
   被她逼着喝了奇奇怪怪的饮料的同学们，皮肤都出奇的好。
   没有因为狂吃夜宵而长痘痘粉刺啥的，连小肚肚都没吃出来。
   “好哇，小舅母偏心，好的都捞给小舅舅了！”
   赵瑞阳看着燕照西那碗里全是肉，一阵羡慕。
   萧拂衣扬眉：那是当然，捞到他碗里的，等下都是我的！
   “你们俩在演武场也这么久了，是实话考验一下你们了。”
   她说着，出筷子速度更快。
   她不放水，那两个加起来都不够看。
   最后只看她垒了高高一碗，全放在燕照西面前。
   他们敢在锅里跟小舅母抢，却不敢去抢小舅舅碗里的。
   小舅舅倒是不抢，但他武功高强，即便看似缓慢夹菜，却没人能从他筷子底下夺肉。
   “是我竟然这么笨……”
   看着筷子上夹着的一块姜，赵小公子泪流满面。
   果断放弃吃肉才捞到一片青菜的顾文轩：“你终于有自知之明了。”
   “老板，再给我来三盘肉片！一盘鸡翅，一盘鱼片，一盘……”
   化悲愤为食欲，赵小公子自己点了无数的肉。
   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萧拂衣把自己碗里的肉吃完之后，光明正大从小舅舅碗里夺食。
   赵瑞阳神采奕奕，仿若抓住了敌人尾巴：
   “小舅舅，小舅母抢你的肉。”
   打起来！
   你们俩快打起来！
   他们知道小舅母功夫不错，在演武场她偶尔也会小露一手，和他们切磋。
   因为从来都是点到为止，还不知道她的真实水平。
   萧拂衣被他的话呛到。
   喉咙里吸入了辣椒，辣到咳嗽不止。
   燕照西忍不住皱眉，把店里新出的果汁递过去。
   “慢点吃。”
   萧拂衣咕噜咕噜灌下去一整杯，这才平息了下来。
   喉咙还有些发痒，脸颊通红。
   许是被呛了一次，萧拂衣也没心情逗熊孩子了。
   后面吃得很顺利。
  
第439章 收集甲字号杀手
 
    直到吃完，俩小辈都战战兢兢的。
   他们的认知里，燕王一直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赵瑞阳吃完抢着去结账，试图以此来抵罪。
   可惜，等他结完账与顾文轩勾肩搭背开溜时，还是听见了小舅舅开口。
   “明晚加训两个时辰。”
   “小舅舅，我是你亲生的吗？”
   他哭嚎着转头。
   大堂里吃饭的挺多，听到赵小公子的言语，立马看向轮椅上的人。
   他们都知道这是活阎王，惹不起。
   他所在的地方，大家都恨不能退避三舍。
   “你肯定不是。”
   不用燕照西，萧拂衣都能回到熊孩子的问题。
   “我们家王爷生不出如此平凡的儿子。”
   平凡？
   刚要踏进状元楼的燕流平生生顿住了脚步。
   他虽不知道萧拂衣说的人是谁，但他现在就听不得“平凡”这两个字。
   原本赵瑞阳还想扯着顾文轩给人家让路。
   却不想平郡王转头就走了。
   “咦，他不是想上状元楼吃饭吗？”
   他们跟平郡王的交情流于表面。
   见到了也就是打个招呼。
   “许是里面客满？”
   确实客满了，还有等位的。
   但这并不妨碍更多人慕名到状元楼吃饭。
   “你希望如何处置甲四？”
   萧拂衣根本没看到平郡王出现。
   她把人推到门口，赵瑞阳和顾文轩自觉地接过去。
   两人开始“尽孝”，燕照西也不阻止。
   萧拂衣钻进马车。
   他们马上就要回京兆府，所以燕照西才有此一问吧？
   “甲字号杀手，废掉好像怪可惜的。”
   “不然把他收为己用？”
   萧拂衣也在琢磨呢。
   她那里已经有个排序第十的千面娇娘了。
   好像再留下甲四，也没什么不对。
   “你喜欢他？”
   “那倒没有。”
   萧拂衣果断摇头，她不喜欢阿肆那一款的。
   一看就不正经。
   就算要找个男人在异世结婚生子，那她不如就近选燕照西。
   “嗯？”
   燕照西方才听见她的碎碎念了。
   “我说话了吗？”
   我说什么了？
   “你说选本王。”
   燕照西淡淡地看着她。
   萧拂衣心头一跳，笑眯眯道：“对啊，我是说选你做我的合作伙伴，一点也不亏。”
   至于喜欢什么的。
   她压下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
   又道：“甲十已经在我手里了，我想看看，集齐十个甲字号杀手，能不能召唤楼主。”
   如果能召唤，她倒想试试。
   燕照西：这是什么奇怪的收集癖。
   “好。”
   也不知燕照西怎么运作的，晚上，甲四就被带回了燕王府。
   而她所得到的消息是，甲四被关在天牢里，判了秋后处斩。
   明翠也被判了死刑，但她没有坚持到再回牢里，当堂自尽了。
   明翠的家人悲痛不已，史家却出了银子，叫他们好好安葬明翠。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此次雇凶杀人案，最大的输家是史湘湘。
   萧拂衣毫发无损，她却赔上了“性命”。
   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
   若非燕王妃遭遇行刺的事，当时很多人都亲眼目睹。
   只怕，他们都要以为是燕王府自导自演的阴谋了。
   目的就在阻止平郡王与相府结盟。
   至于平郡王，他也算是半个受害者。
   翌日。
   史家二房嫡女史珍珍顶替堂姐，如期出嫁，成为平郡王妃。
  
第440章 大婚，侍寝
 
    燕照西很不给面子，称病没出席平郡王的婚礼。
   萧拂衣倒是来了。
   她看着那位史二小姐被人扶下轿帘，被平郡王牵进府里。
   平郡王府披红挂彩，闹声不断。
   一处偏远小院，史湘湘靠在床头，听着外面的喧哗。
   额头上缠着白布，眼睛缓缓流下两行清泪。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为何当初会一时想不开，去雇凶杀人？
   就因为从亲眼看到燕王待王妃特别吗？
   不，不是这样的。
   是谁在她耳边说，燕王妃处处不如她，凭什么能得到她都无法靠近的人？
   她以为，燕王遥不可及，平郡王是她的归宿。
   她定能通过这个身份，成为人上人。
   甚至，最后让萧拂衣跪在她脚边摇尾乞怜。
   可她走错了一步。
   也算错了人心。
   在相府，她有利用价值，才是人人艳羡的大小姐。
   一旦毁了名声，没了价值，那她的日子就是生不如死。
   婚礼如期举行，那应当是史珍珍代替她嫁给了平郡王吧？
   她与二房的那位年纪相差不过月份。
   只是，史珍珍从前处处不如她，相貌，才情。
   有自己在，史珍珍从未出过风头。
   可那又怎么样？
   现在是史珍珍代替她嫁给了平郡王，成为了王妃。
   而自己……
   她看了一下这间房的布置，也不知道是平郡王府哪个不起眼的角落。
   她犹如被厌弃打落冷宫的妃子。
   不，也许她连冷宫弃妃都不如。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喉咙干涩，嘴唇都起了皮。
   “来人。”
   “我要梳洗！”
   她要出去！
   她要告诉大家，她没有死，她才是平郡王妃。
   只有她是被祖父精心培养，手把手教导。
   只有她能胜任平郡王妃，太子妃，乃至母仪天下的皇后！
   可不管她怎么叫，外面都不回应。
   府里的喧哗声渐渐小了起来。
   似乎已经走完了仪程，新娘被送入了洞房。
   外面的光亮渐渐被黑夜取代。
   不知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身着朴素的婢女进来。
   手里端着一碗冷掉的饭菜。
   她进来，先点燃了烛火。
   这才进里屋，把饭碗递到史湘湘面前。
   “你是谁？”
   “平郡王呢？”
   “他在哪里？”
   “我要见他！”
   “我才是平郡王妃，让他把史珍珍送回去！”
   进来伺候的是个哑巴，她比划了两下。
   史湘湘根本看不懂。
   两人鸡同鸭讲，费劲得很。
   与此同时，宫里。
   祥云宫偏殿点了一支红烛。
   柳红菱在红烛下枯坐了一夜。
   隔着高高的宫墙，她仿佛都能听见平郡王府的热闹。
   “没了一个史湘湘，你就娶了一个史珍珍。”
   “表哥，你可真对得起我！”
   她今日焚香沐浴，穿了最像正红的衣衫，盛装打扮。
   本就漂亮的五官更显三分艳丽。
   红烛摇曳下，她眉心一抹妩媚轻愁，再也不复少女的天真。
   “贵人，陛下翻了您的牌子。”
   大宫女春华进来，就看见自家主子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忍不住心里犯嘀咕。
   今儿个是平郡王大喜的日子，自家主子穿成这样，坐在红烛前，看起来实在是……
   幸好是主子去陛下的寝殿，否则，还真怕陛下过来看见触了眉头。
  
第441章 滑脉
 
    自打燕帝的小兄弟无法昂首挺胸，他在临幸后妃上愈发过分了。
   他笃定自己现在的状况与柳红菱在宫宴那日点燃的熏香有关。
   所以，每日招幸她，对她百般折磨。
   寝殿里的器物，全是为了折磨她准备的。
   折腾下来，她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直到半夜，她捂着肚子疼晕了过去。
   燕帝叫了太医。
   半夜被叫过来的太医是卢旭之。
   他年轻，多是安排值夜。
   他的老师虽是院首，也没能拥有特权。
   这个月已经是第七次了。
   半夜被叫过来，次次都是菱贵人生病。
   从菱贵人偶尔露出的伤痕来看，他大概知道是陛下在房事方面出了问题。
   只是，到底是年轻太医，他面皮薄。
   什么话都不敢多说。
   每次是给了药就走。
   他也曾隐晦地和老师说过，老师却让自己做个瞎子。
   怎么能做个瞎子呢？
   他也是个有志向的太医啊。
   陛下莫非是身体出了毛病？
   所以在那方面就毫无节制。
   外人都以为这菱贵人多么受宠呢。
   只有卢旭之心里同情她。
   原本也该是娇宠长大，可以觅得良人。
   偏偏阴差阳错做了皇帝的女人。
   “卢太医，人在里面，请为贵人把脉。”
   皇帝没在寝殿宠幸菱贵人，而是把她安置在偏殿。
   如今来福公公亲自带路。
   到了地儿，他出声才把迷迷糊糊打瞌睡的卢旭之唤醒。
   “啊？嗯。
   卢旭之走到床前，隔着薄纱帘子，替菱贵人诊脉。
   菱贵人只手腕搭在外面，他拿了丝帕搁在她手腕上。
   手指搭了上去。
   不诊脉不知道，一诊吓一跳。
   身体虚弱得厉害，却诊出了滑脉。
   “卢太医，我的身体还与以前一样吗？”
   柳红菱已经醒了过来。
   隔着纱帘看了一眼给自己把脉的人。
   “贵人身子虚弱，还需好好将养。”
   “不过，要恭喜贵人了。”
   恭喜？
   喜从何来？
   “贵人的脉象虽弱，却是滑脉。”
   “这后宫中，又要添一龙子了。”
   “此言当真！”
   柳红菱先是一喜，后想到了什么，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卢旭之还没开口，站在一旁的来福公公已是喜上眉梢。
   “卢太医，你确定没诊错？”
   “陛下若知道这个好消息，肯定大大有赏！”
   卢太医被来福公公问得一愣。
   “应该是没错的。”
   但他在宫里混久了，也知道说话要留活扣。
   “不过，下官到底资历尚浅，不若明日请老师再诊一次。”
   这倒也是。
   来福公公没有迟疑，出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燕帝。
   同时，柳红菱眼睛红红地看向卢旭之。
   “卢太医，我这个脉象，这孩子是几时来的？”
   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甚至，在那次假山之后……
   只是，造化弄人，偏偏让她在今夜查出喜脉。
   “贵人身体不适，脉象虚弱，滑脉时有时无，微臣也不好判断。”
   “卢太医，实不相瞒，最近这些日子，陛下他……我们最近一次是在上月初。”
   “那时陛下温柔体贴，便是有些粗鲁，也是粗中有细……”
  
第442章 双喜临门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卢旭之脖子脸全红了，他听懂了柳红菱话里的意思。
   “那便是两月了。”
   只是，两个月脉象还如此不显，显然是因为她这一个月里被折腾得太惨了。
   燕帝听了来福公公的报喜，立马喊了：“赏！”
   “这里的宫人都赏，今夜值勤的翻倍！”
   “是！”
   来福公公也乐呵呵地应下。
   没有比后宫再添新丁更让陛下开心的了。
   仿佛这些天的阴霾一下子都散尽了，燕帝脸上是雨过天晴的笑容。
   没等卢太医从偏殿出来，燕帝已经带着人过来了。
   “卢爱卿，菱贵人可是真有喜了？”
   他在后宫连续宠幸了她近两个月，后宫里猜测不断。
   甚至连前朝都有些动荡。
   他正好用菱贵人有喜，来封住前朝后宫的那些嘴！
   “恭喜陛下，微臣诊的确实是滑脉。”
   “不过，许是贵人思虑过重，身体虚弱，又月份尚浅，所以脉象有些不稳。”
   “若明日能请陈院首再诊断一翻，自是最好不过！”
   他看到红光满面的燕帝，立马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替后妃诊脉，查出喜脉真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后宫近两年是一个皇子公主都没出生。
   突然出了这么一个，菱贵人很快就会成为后宫的众矢之的。
   而他这个年轻太医，就是各家主子拿捏的对象。
   要是真有人想收买他干点什么，他恐怕连拒绝的法子都要思虑再三。
   太可怕了！
   他突然就有了小神医的志向，若行走江湖，想行医就行医，想纵马就纵马，那该多好？
   “好，那就明日请陈太医过来再诊一次。”
   他把人叫出来。
   “卢爱卿可有诊断出，菱贵人腹中胎儿有几月了？”
   方才听到他说月份尚浅，燕帝就皱了皱眉。
   不过，到底没多说。
   “一到两月。”
   “不能确定？”燕帝神色莫名。
   “因为菱贵人身体虚弱，许是之前胎儿发育迟缓。”
   “先前诊不出来，如今两个月也是极有可能的。”
   卢旭之不知怎的，被陛下盯着，冷汗都冒出来了。
   陛下到底想问什么？
   方才菱贵人不是说，陛下最后一次正常行房是在上月初吗？
   这都月末了。
   说两个月也没毛病啊。
   “俩月，很好。”
   燕帝大笑。
   卢旭之一脸摸不着头脑。
   燕帝寝宫的动静，后宫的女人们都盯着呢。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菱贵人有孕的消息就已经传遍整个皇宫了。
   就连燕王府，也收到了消息。
   玄风禀报的时候，萧拂衣与燕照西正在用早膳。
   等用完，还要去宫里。
   今日平郡王带着王妃进宫谢恩，他们作为唯一的皇叔皇婶，也得去给红封呢。
   “菱贵人有孕了？”
   萧拂衣也不是故意偷听。
   只是玄风禀报的时候，燕照西明显看了她一眼。
   “王妃，这是真的。”
   “昨晚卢太医半夜去了陛下寝宫，替菱贵人诊脉。”
   啊？
   真的怀上了啊？
   萧拂衣笑眯眯地摸了摸胸前的衣领。
   那无形的红领巾，似乎更鲜艳了呢。
   “那咱们得去恭喜陛下，双喜临门！”
   她三两下解决完早膳，回房梳妆去了。
   燕照西望着她的背影，眼底荡起些许笑意。
  
第443章 进宫凑热闹
 
    “王爷，这个菱贵人……”
   “与本王无关。”
   且让王妃乐上一乐。
   “是。”
   您也太纵容王妃了。
   晨曦朝露，隔壁的老王爷又在提笼逗鸟。
   许是昨日那场婚礼，今早街上格外热闹。
   小贩们叫卖声不绝于耳，街道一隅的馄饨铺子里坐满了人。
   这家馄饨汤鲜肉足，吃上一碗，快活似神仙。
   燕王府的马车与平郡王府的车架在宫门口相遇。
   平郡王扶了新婚的妻子下来，朝这边走来。
   玄风跳下马车，萧拂衣伸手撩开车帘。
   她的目光落在款款而来的新嫁娘身上。
   此女远不及史湘湘的好颜色，但温柔淑婉，没有锋芒。
   “小皇叔，小皇婶，这是珍珍。”
   燕流平牵着女子的手，过来给两人见礼。
   史珍珍盈盈一拜，如弱柳扶风。
   “珍珍见过小皇叔，小皇婶。”
   比起史湘湘，这是一个真正温柔似水的女人。
   柔而不弱，还有韧性。
   “别多礼，”萧拂衣虚扶了一把，“昨日新婚，折腾够呛吧？”
   “平郡王年轻有为，血气方刚，你累着了晚些进宫也没关系。”
   她这话听在史珍珍耳朵里，无异于意有所指。
   她不好意思地低头，满面娇羞，耳垂如血。
   “侄媳不累。”
   史珍珍还真没想到，燕王妃是这么个直接的性子。
   就连燕流平，在听到萧拂衣的话也目露错愕。
   她怎么能说这些？
   “啊？”萧拂衣惊讶，偏头去看平郡王，“莫非平郡王身子还没好利索？”
   这不就是变相地说他不行吗？
   燕流平脸一下子黑了。
   史珍珍还想解释，男人没给她机会。
   “多谢小皇婶关心，我身体早就大好了。”
   “咦，不是伤还没好吗？”
   那就是真不行了？
   “时间不早了，我与珍珍先走一步。”
   燕流平显然是不想与萧拂衣多说话了。
   他怕多说一个字就把自己气死。
   他们下车步行，燕王的马车却是可以直接进宫。
   等那对新人到太后宫里了，萧拂衣已经到了。
   她与皇后正在闲聊。
   太后不想见到萧拂衣，所以还没出来。
   “你今天这衣裳真好看。”
   “皇后的妆容也很美，又年轻，说你和平郡王妃是姐妹都不夸张。”
   “还是你会说话。”
   皇后笑容满面。
   直到新人进来，萧拂衣都在和皇后商业互吹。
   他们一来，自然有人去通知太后。
   太后出来，就看见一对璧人。
   到底是亲孙子成亲，太后是笑容满面。
   等两位新人见礼完毕，立马给出了价值不菲的见面礼。
   “珍珍，你是个好孩子。”
   “虽是替姐出嫁，但以后要与老三好好相处。”
   史珍珍始终温柔地应声，不管太后叮嘱什么，她都是“好”。
   乖巧柔顺，看得太后愈发心喜。
   果然，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史湘湘不好，只是因为被家里娇惯过头了。
   这个孙媳妇就不错，事事以孙子为先。
   她老眼昏花，萧拂衣却没有。
   心里还犯嘀咕，果然太后不会说话。
   干嘛提人家是替嫁？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给个下马威呢。
   没见人家姑娘神色有一瞬的不自然吗？
  
第444章 有福气
 
    “老三自小稳重，本宫也没什么好叮嘱的。”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相互扶持，不要管外面的流言蜚语。”
   “做好你自己。”
   皇后毕竟不是真正的婆婆，她也不愿意替别人教儿媳妇。
   随意叮嘱了几句，便给了见面礼。
   太后给的镯子，她就给了金钗。
   “臣媳听母后的。”
   太后：你方才还说听哀家的呢！
   轮到萧拂衣，她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珍珍柔顺佳婉，与平郡王乃天作之合。”
   “虽你们成亲之路有些曲折甚至儿戏，但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
   “你看就像本王妃与燕王，不也过得很好？”
   自家堂姐因燕王妃而死，史家上下是恨极了这位燕王妃的。
   特别是奶奶，还特意叮嘱自己，千万不要招惹这位。
   只要尽心尽力辅佐平郡王，他日就能为堂姐报仇。
   可今日一见，她发现燕王妃并不如家人所说。
   她倒是真相信，是堂姐嫉妒狭隘，聪明反被聪明误。
   “多谢小皇婶。”
   史珍珍接过萧拂衣递来的见面礼，是一串红珊瑚手串。
   戴在女子皓腕上，更衬得肌肤胜雪。
   很漂亮。
   三个人的礼物，她倒是最喜欢燕王妃的。
   很实诚地给戴在了手上。
   太后一看，红色的珊瑚手串，比自己给的翡翠镯子还要惹眼。
   立马就不高兴了。
   果然是贱胚子，生来就是与她作对的。
   “你们虽是新婚，但皇家子嗣不丰。”
   “珍珍啊，你要努力，早些替老三生个小子。”
   “不要学像你大嫂，到现在都还没个动静。”
   太子妃也是在的。
   她才刚给出见面礼呢，就听见太后来了这么一出。
   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皇后知道太子妃迟迟不孕，与儿子有关。
   当然舍不得让儿媳妇受委屈。
   “母后倒也不必太心急，曾孙虽然还没有，但您马上又要添孙子了。”
   燕帝宫里的事儿，是瞒不住皇后的。
   他也没打算瞒着。
   甚至恨不能大肆渲染，他没有不举。
   毕竟，菱贵人有孕了不是？
   “哦？”
   太后是唯一一个蒙在鼓里的。
   老人家年纪大了，就不会一天到晚盯着皇帝的后宫了。
   “是谁有了？”
   “这可是大喜事，看来今日是双喜临门了！”
   皇后微微一笑，刚想回话，就有太监进来禀报。
   燕帝来了。
   且，带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大家向燕帝行礼之后，他抬手就让人起了。
   今日燕帝红光满面：
   “母后，是朕来迟了。”
   “不过，朕这里有一桩喜事。”
   “今儿个与老三的新婚之喜，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瞧把你高兴的。”
   太后满眼喜色，却还是故作训儿子。
   “老三与儿媳妇还在呢，也不知稳重一些。”
   “这怀孕的是哪个宫妃？”
   燕帝扫了一眼殿内的人，目光落在萧拂衣身上。
   只一瞬便移开：“是菱贵人。”
   菱贵人啊？
   太后面上的喜色稍微收敛。
   她不喜菱贵人，因为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搅和了自己的千秋宴。
   而且，她还是燕王妃的妹妹。
   不过，看在孙子的份儿上，还是夸了一句。
   “那她倒是个有福气的。”
  
第445章 巧破谣言
 
    菱贵人怀孕了。
   这几个字，让平郡王听得心里一颤。
   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垂在一侧的手不知怎么握成了拳头。
   手心全是汗。
   “是啊，恭喜陛下了。”
   皇后笑容温婉，看不出任何问题。
   但萧拂衣能看出来，她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他们是少年夫妻，年少时许是有真感情的。
   但现在感情什么的，都淡了。
   皇后也不会吃醋，只会权衡利弊。
   她对菱贵人生不生儿子都没意见。
   左右她无法威胁太子的地位。
   后宫两年无龙种出生，她这个皇后压力也很大。
   菱贵人这一怀孕，倒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大家的目光也不会全部放在太子身上了。
   “既然菱贵人怀孕，不若给她的位份提一提。”
   “今儿也是双喜临门，好歹让她感受一下喜气。”
   燕帝一想，就点了头。
   “那是自然。就晋升为美人吧。”
   “等到生下龙种，再给她加封。”
   “听陛下的。”
   美人倒是合适。
   但她以为，燕帝会借此机会把她扶植起来，至少提升到婕妤。
   她心下思忖，许是燕帝不想让她大出风头。
   毕竟，这个孩子是后宫近两年来第一个。
   燕帝定然很想保住。
   特别是在之前传出陛下不举之后。
   这个孩子来得就很巧妙了。
   谣言不攻自破。
   因了这一桩喜事，平郡王夫妇这对新人倒是被人忽略了。
   “哀家这里也有些赏赐，等下让人给菱美人送过去。”
   “陛下可听见太医说，菱贵人肚子里的孩子几个月了？”
   “菱贵人身体虚弱，脉象不显，大概有两月了。”
   “不过，还要养些日子，让太医再看看。”
   两月？
   太后对宫里的传言也略有耳闻。
   先前传得厉害，她还专门请了陈太医过来询问。
   但陈太医言语不详，倒是没说皇儿的身体到底有何毛病。
   再加上他经常宠幸菱贵人，她便收拾了几个乱传谣言的宫人以及她们的主子。
   理由是善妒，散播谣言。
   得不到陛下的青睐，就转头污蔑陛下，这是大罪。
   太后手段强硬，她发作之后，皇后也跟着发落了一些人。
   这才把后宫里的谣言压下来。
   至少，表面上压下来了。
   “好，好好养着！”
   燕帝这才想起，还有平郡王和王妃在。
   “这就是老三媳妇吧？”
   “父皇。”
   史珍珍腼腆一笑。
   燕帝点了点头，也让人赏了东西。
   “老三，时间不早了，把你媳妇带去你母妃那边，给她看看。”
   “是，父皇。”
   被点到名，平郡王整个身体都僵了。
   好在，燕帝没说其他的话。
   平郡王带着王妃，很快出了太后寝宫。
   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偏偏萧拂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多了一句嘴。
   “看来平郡王是听见后宫里有人怀孕，就压力大了。”
   “瞧着他那样子，倒像是落荒而逃。”
   哦？
   燕帝脸色微变，老三，说到底是菱美人的表兄。
   柳红菱还在闺阁中的时候，就与老三暧昧不清。
   他这落荒而逃，就显得有些……
   “太后也是，人家新婚燕尔，感情好了，什么不是顺其自然？”
   “您也别催太紧了。”
  
第446章 催生
 
    哀家催了吗？
   太后不想承认。
   目光一转，看向萧拂衣的肚子。
   “老三是不急，但阿照年纪不小了。”
   “你们成亲将近半年，你的肚子怎么还没动静？”
   “阿照身体不好，子嗣之事，还得你多主动。”
   太后似笑非笑：“菱美人后进宫，都已经怀上了。”
   “不若今日让太医给你诊脉，说不定也有了。”
   “那今儿个不就是三喜临门？”
   什么三喜临门？
   她若真的怀孕，燕帝和太后怕都要气死了吧？
   “太后也知道王爷身体不好，能活着都不容易，怎能强求子嗣？”
   “比起延续后代，自然是王爷的身体更重要。”
   “等王爷身体好了，我们想生多少生多少。”
   “您说，是吧？”
   她说想生多少生多少的时候，玄风已经推着燕照西到了殿外。
   燕照西把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果然想和本王生孩子。
   “是倒是，但……”
   “太后不必担忧。”
   外面太监都没来得及禀报，玄风直接把人推进了殿内。
   燕照西凉凉地看着太后。
   “皇兄身体好，可以让他多生几个。”
   燕帝脸黑：朕又不是生孩子的工具！
   再说，他什么怎么样，自己心里没数吗？
   “皇弟还是让你的王妃生吧。”
   恼羞成怒的燕帝，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都不太好了。
   “王妃还小，不急。”
   “不像皇兄，已经不年轻了。”
   燕帝：呵呵！
   太后：呵！
   皇后：陛下最近好像老了许多。
   “既然皇弟怜惜王妃年轻，不若朕给你赐两个侧妃？”
   燕帝语气阴森森的，是真有被气到。
   一个帝王，最不想听到的就是有人说他老了。
   “王妃的善堂还缺几个女先生，皇兄想选哪家贵女？”
   给燕王赐侧妃，必然不是普通身份。
   燕照西这一招，就足够堵住燕帝的所有想法。
   没有谁家贵女愿意嫁燕王的。
   除了，前两日那位作死的史大小姐。
   提起史湘湘，燕帝还有些怒气。
   老三是他重视的儿子，岂容别人破坏他的婚事？
   史湘湘那个蠢货，朝萧拂衣下手也就罢了。
   还让人抓住了把柄。
   若非史相给的补偿足够，这次相府都得被她拖下水。
   “不急，朕让皇后好生替你留意。”
   他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燕照西这张嘴，变得跟萧拂衣一样讨厌了。
   怼不过，燕帝就找了个借口走了。
   萧拂衣陪着燕王去探望小七。
   而那对新人，已经来到了贵妃寝宫。
   看着地上跪着敬茶的儿媳妇，贵妃叹了口气。
   她对这个史家二小姐算不上满意。
   她长得不如史湘湘，才名更是不显。
   在史家，存在感也低。
   何况，父亲平庸，史相最欣赏的却是长孙和长孙女。
   可对比起她，贵妃显然更恨史湘湘。
   恨她不把自己儿子放在眼里，还给儿子戴绿帽子。
   “起来吧。”
   贵妃打量了她一会儿，才让人起来。
   “你既与皇儿成亲，相夫教子就是本分。”
   “他虽曾是你堂姐的未婚夫，但你堂姐自己不知珍惜。”
   “本宫看着，你比你堂姐懂事。”
   贵妃也递了一个翡翠镯子。
  
第447章 巧遇
 
    “你一定能替本宫照顾好平儿，对不对？”
   贵妃眼神凌厉，史珍珍在她的威仪下，却还是不卑不亢。
   “王爷和善，待珍珍是极好的。”
   “珍珍一定会用心侍奉王爷。”
   史珍珍的温柔恭顺，就比较讨贵妃欢心了。
   她脸色好看了不少，点点头：
   “果然是个好孩子。”
   平郡王朝史珍珍看了一眼。
   “母妃，珍珍昨晚没有休息好，不若让她在你这里先歇息一会儿。”
   “否则，等下我们去皇祖母宫里用膳，她都没精神应付。”
   贵妃一听，儿子这般体谅媳妇，又有些不高兴了。
   但她难得没说什么，点头同意了。
   看着儿子领着儿媳妇去了偏殿，贵妃才和大宫女抱怨。
   “他倒是个疼媳妇的。”
   “贵妃娘娘不必担心，王爷从小就孝顺，是您教导得好，他才这般疼媳妇。”
   是啊。
   儿子小时候看多了她的辛苦，知道女人若没男人疼，在这后宫中有多艰难。
   他现在对自己的王妃好一些，也是怕重蹈覆辙。
   “那个史湘湘，确定死了？”
   贵妃手端着茶杯，吹了吹茶水。
   “一把火把尸体都烧焦了。”
   死得不能再死了。
   “本宫以后不想让这个女人的名字出现在皇儿的圈子里。”
   “被烧了个干净，倒也省事。”
   她冷冷一笑，敢喜欢燕照西那个活阎王，还雇凶杀人，给自家儿子戴绿帽子。
   真是皇儿的脸面都被她丢了个干净。
   “是她没福分，王爷多好的人啊。”
   她身边伺候的也差不多是看着平郡王长大的。
   自然都是偏向平郡王。
   贵妃听了，心气儿也顺了不少。
   另一边，平郡王把人哄睡了。
   他就寻了个借口，与自己的太监换了一身衣裳出去。
   菱美人因为有孕，在自己的寝殿养胎。
   她身边伺候的人还没增加，寝殿也冷清。
   柳红菱自己也睡不着，她知道，表哥今日会携新娘子进宫谢恩。
   只坐在软塌上，望着窗外发呆。
   “娘娘，御花园尽头有一些桂花树，御膳房摘了做了些桂花糕，您可要吃一些？”
   桂花啊？
   她记得，桂花树就在假山附近。
   让她一瞬想起了假山那一夜的疯狂。
   “走吧，去御花园散散步，顺便让人摘些桂花回来，插在花瓶里。”
   宫女很快把柳红菱领到了御花园，桂花树那边。
   平郡王早就等在那里了。
   “什么人！”
   “惊扰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平郡王低着头，那宫女认不出他，但柳红菱一眼就认出了。
   她神色不变，甚至笑着问：“你是哪个宫的？”
   “小太监”不卑不亢：“奴才是御膳房的，奉命来摘些桂花。”
   “倒是有心。”
   说着，她又朝宫女看了一眼。
   “春丽，本妃有些凉，你回去拿件披风。”
   “可是……”
   春丽不想走，丢美人一个人在这里，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美人怀着龙种，不可一人在外面。”
   “这里除了个小太监，什么人也没有，你难道怕他对本妃不利？”
   柳红菱把春丽打发走了。
   又打发两个小宫女。
  
第448章 算计
 
    “这边的桂花被摘得差不多了，你们俩去那边摘。”
   “手脚快些。”
   “是。”
   小宫女不敢违背命令，两人提着篮子走了。
   只剩下柳红菱和“小太监”。
   “表妹！”
   燕流平见四周没人，直接把柳红菱往假山里拉。
   柳红菱半推半就，终究是跟着他进去了。
   “你这是做什么？”
   她把脸往一边转，像是不肯看平郡王。
   “听父皇说，你怀孕了？”
   燕流平开门见山，不放过柳红菱的任何表情。
   他想知道，是柳红菱故意骗父皇的，还是确有其事。
   还有孩子，到底是父皇的，还是……他的。
   两人都没注意到，假山另一边也有两个人。
   且，两人内力深厚，耳聪目明。
   他们进假山的一幕，都落在了两人眼中。
   萧拂衣还压低声音在燕照西耳边道：
   “你猜，你家皇侄是不是在问柳红菱的孩子是谁的。”
   燕王被她的唇碰到了耳垂，脸立马红了。
   可惜现在萧拂衣注意力都在假山里那两人身上，没空看他。
   “嗯。”
   这没什么好猜的。
   她都说了，皇兄早几年就没了生育能力。
   后宫里给皇兄戴绿帽子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后面出生的孩子，有的是被燕帝自己察觉处理了。
   有的则是妃子怕被燕帝察觉，自己养得就不精心，把孩子给养死了。
   生的公主还好，以后嫁出去就行了。
   若是皇子，那就是混淆皇家血脉，那是重罪。
   他们俩本来是要去探望七皇子，结果路过御花园，就见到了柳红菱。
   萧拂衣灵机一动，把燕王先推到假山后面一个隐蔽的位置。
   两人藏起来，只守株待兔。
   果然，平郡王从来不负众望！
   在这个档口就敢和他父皇的嫔妃见面，狗胆挺大！
   “那你觉得，孩子是平郡王的吗？”
   燕照西没回。
   只要孩子不是他的，都跟他没关系。
   萧拂衣看他不说话，顿觉无趣，继续竖着耳朵偷听。
   “是啊，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表哥新婚之夜查出喜脉。”
   他与别人洞房花烛，她却被燕帝折磨得死去活来。
   她原以为自己会很难过，但看到这个男人，她发现心里的委屈翻转成了恨意。
   他凭什么过得那么好？
   没了一个史湘湘，竟然又来了一个史珍珍。
   他非娶别人不可吗？
   自打偶然得知，史湘湘喜欢的人是燕王，她就想过要怎么不动声色地把这件事透露给表哥。
   可惜，他知道后还是装作不在乎。
   甚至要继续与史湘湘履行婚约。
   她怎么可能让他如愿呢？
   不过是让人在史湘湘面前，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史湘湘就忍不住对她那个姐姐出手了。
   柳红菱是知道萧拂衣不好对付的。
   她想坐收渔利，看她们两败俱伤。
   却不想，她高估了史湘湘，也低估了自家那个姐姐。
   史湘湘走了一步雇凶杀人的臭棋。
   而萧拂衣，完美地避开了。
   她心有余悸，不敢再冒然让人对萧拂衣出手。
   同时，史湘湘的死又让她很满意。
   只是可惜，史湘湘的死也没能阻止表哥成亲。
   不过是对象，从史家大小姐换成了二小姐。
  
第449章 解释
 
    “菱儿，你可还是在怪我？”
   燕流平苦笑，颇有几分身不由己。
   “我怎么会怪表哥呢？”
   柳红菱仿佛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幽幽道，
   “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我与表哥，只要有那一次回忆，便够了。”
   “从此以后，你好好对待你的王妃，我也安分做陛下的女人。”
   “好在有了孩子，我以后在这吃人的深宫里就有了盼头。”
   “也不至于，日日受尽折磨……”
   她的话里句句带着暗示，平郡王呼吸一窒，不多想都不行。
   “委屈你了。”
   他以为，她所谓的受尽折磨，是叫她跟了自己之后，再与父皇在一起。
   毕竟，她心里有他。
   再跟父皇，那就是一种痛苦。
   “史珍珍……”这个女人得解释清楚。
   “她没有你的美貌，也没有你的才华，整个人像木头似的。”
   “我对她一点也喜欢不起来。”
   “就连昨夜洞房，我脑子里也全是你。”
   “若非与史家的关系不能断，我是决计不会娶她的。”
   他解释起来，就带了几分推锅的心思。
   “史相深不可测，我本以为史湘湘雇凶杀人，是我为你守着的机会。”
   “却不想，史相当时就进宫和父皇商量好了对此。”
   “我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子，根本没办法左右父皇的决定。”
   “新娘换了人，我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就连新娘长什么样，我也是在新婚之夜，揭下她盖头的那一刻才知道。”
   “只是昨晚喝了太多的酒，看到盖头下的她，还以为是看到了你。”
   柳红菱被恶心到不行，心里一点一点结冰。
   从表哥的话里感受到了他的绝情。
   史珍珍，又是一个无辜的女子被卷了进来。
   她见过史珍珍。
   在史湘湘的衬托下，毫不起眼。
   但她听到过那个史二姑娘对别人说，她只想嫁一良人，天冷为他添衣，天热为他执扇。
   过平静富足的生活。
   可惜，这一切，都被人打破了。
   她摩挲着自己的手，竟不知这凶手到底是自己还是眼前人。
   “表哥既不喜欢她，为何还要碰她？”
   “不若等大事成了，送她归家。”
   她故作懵懂。
   燕流平揉了揉她的头发：“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若不碰她，无法跟父皇和史家一个交代。”
   “不过，表妹放心，我和她不会有孩子。”
   “身不能为你守着，但心，一直都在你身上。”
   “以后，我也只会疼你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他的暗示足够明显，眼睛盯着柳红菱的肚子。
   “表哥说的什么痴话？”
   “我的孩子，自然是陛下的。”
   “我身体虚弱，脉象也不明显。”
   “就连太医院院首陈大人，也无法确定到底是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都怪我，身体不中用。”
   “否则，也不会惹来陛下猜忌了。”
   “明明是两个月，怎么会是一月呢。”
   “卢太医还说，这是身子虚弱，影响了胎儿的发育。”
   燕流平听明白了。
   孩子才一个月，必定是他的种。
   但若不想死，只能让孩子是两个月。
   身体虚弱，孩子长得慢，倒也是个不错的说法。
  
第450章 偷听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
   “表妹且宽心，我来想办法。”
   “定会让宝宝平安降生。”
   他一边执着她的手，一边保证。
   “有表哥在，我就安心多了。”
   “只是，我这一怀孕，姑母那里，怕就更不喜欢我了。”
   她走错了那一步棋，早就成了姑母的眼中钉。
   现下有了孩子，指不定姑母会千方百计出手。
   就算她自己不出手，也会煽动其他人。
   最好的结果，就是她冷眼旁观，看着她被其他宫妃接二连三地加害。
   没办法，谁让她这个孩子一怀上，就成了众矢之的呢？
   “你不用担心，母妃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你到底是她的亲侄女，她也是心疼你的。”
   两人又黏糊了一会儿，就在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时，柳红菱才匆忙钻出去。
   燕流平自然选择了从假山后面绕出去。
   只是，他一出去，就看见了燕王夫妇。
   萧拂衣正在折花。
   折下一朵，笑吟吟问燕照西：
   “好看吗？”
   “嗯。”
   两人不过是故作掩饰，燕照西还算配合。
   “那我给郎君戴发间好不好？”
   燕照西：“……”胡闹，男子怎可戴花？
   他一脸严肃，然后，把脑袋伸了过去。
   萧拂衣见他口是心非，立马给他戴好。
   连反悔的机会都不给他。
   “好了，果然，鲜花衬美人。”
   “郎君在小女子心里，是最美的。”
   花都要比燕照西的容颜逊色几分呢。
   她恨不得找个相机，给他拍下来。
   唇红齿白，美人鲜花。
   她干脆弯下腰，又采了一捧野花，自己拿着。
   笑容甜美而满足，嘴里不成曲调地哼着：
   “你挑水来，你织布……随手摘下花一朵，我与郎君戴发间……”
   两人仿佛没有察觉有人暗中窥视。
   萧拂衣把那捧野花往燕照西怀里一塞。
   自己在后面给他推轮椅。
   两人很快远去。
   一次也没有回头。
   倒是让燕流平愈发不敢肯定，那两人到底知不知道假山里有人。
   但不管他们知不知道，他现在都只能假装是个太监，抄小路回了贵妃宫里。
   换回了自己的衣裳，这才让人叫醒史珍珍。
   太后那边已经有宫女来请，让他们以及贵妃过去赴宴了。
   这是家宴，贵妃能出席，因为她是平郡王的生母。
   大殿里摆了两桌，皇子公主们也都在。
   上午拜见了长辈，中午是该见平辈和晚辈了。
   幸好，席间燕流平对史珍珍多有照顾。
   把她介绍给每一个人。
   而史珍珍，也笑着一一见礼。
   最后是皇子们与燕帝燕王坐同席。
   太后，皇后，太子妃，萧拂衣，安王妃，平郡王妃，几个公主，坐一起。
   两边也没隔帘子，热热闹闹地吃着。
   萧拂衣颇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本分给贵妃布菜的史珍珍。
   这姑娘可知道，她这才刚成亲，头上就能跑马了？
   “燕王妃可是吃不惯宫里的膳食？”
   贵妃对萧拂衣心中有气。
   因为她上一次不愿与自家儿子合作，不愿出言让燕王帮她儿子。
   即便儿子剿匪平安归来，但受伤的怨怒，她也算在了萧拂衣头上。
   此时正好坐在一起，她就忍不住了。
  
第451章 怼人，她从没输过
 
    “这都被您发现了。”
   萧拂衣一点没慌，随口承认。
   “这倒是稀罕了。”
   贵妃看她不顺眼，哪怕这是亲侄女。
   “莫非王府的膳食，比御膳房做的还要好？”
   她问这话，就纯粹是在陷害燕王府了。
   谁敢说自家平时吃得比陛下还好？
   但她错估了燕王妃的不要脸。
   “那是当然！”
   太后脸色一变，看着萧拂衣目露不善。
   皇后有些惊讶，但又很期待萧拂衣接下来的话。
   贵妃心里嘲笑这个侄女没脑子。
   就听见萧拂衣道：“毕竟，王府的厨子都是王爷专门为我寻来的。”
   “这份心意，哪怕御膳房也比不了吧？”
   众人：默……
   她是来炫耀的！
   深宫里的女人，有几个能得到男人的爱？
   多是虚情假意。
   她这么一说，算是来了一次群杀。
   更别提，还有没成亲的公主。
   听到这话，都忍不住脸红。
   小皇叔待她那么好吗？
   方才燕王妃推燕王进来的时候，他们都看见了。
   燕王手里有一捧花。
   分明是在御花园里采的。
   两个人这般浪漫。
   倒是让原本喜欢小神医的玲珑公主更憧憬爱情了。
   “没想到王妃与王爷感情这般好。”
   想贵妃被她噎到了。
   心里更是不平。
   一个侄女抢她的男人，另一个却跟王爷过得如同神仙眷侣。
   她在宫里这么多年才爬上贵妃的宝座，儿子娶妃还一波三折。
   “嗯，我也没想到。”
   “这还要多谢太后出的主意，陛下赐的婚。”
   萧拂衣脸皮厚得让人想打她。
   “说起来，贵妃的大方一直是让本王妃佩服的。”
   她还不是那种任由别人欺负的类型。
   当场就要报复回来。
   “什么？”
   贵妃娘娘不明所以，却直觉她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您上次接到宫里小住的姑娘，菱贵人，哦，不，现在已经封了菱美人。”
   “她怀孕了呀。”
   “贵妃娘娘好歹是半个媒人，她一定很感激您吧？”
   贵妃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长长的指甲差点把衣服揉碎了。
   她已经听闻了柳红菱怀孕的消息。
   本来心里就有气。
   是儿子新婚，她才没把脸色摆出来。
   谁知萧拂衣哪壶不开提哪壶。
   太后冷眼瞧着，也不说话。
   她自己都怼不过萧拂衣，贵妃栽在她手里完全不算什么。
   倒是皇后，出声打破了尴尬。
   “宫里近年来都没喜事，菱美人怀孕也是好事。”
   “贵妃也不用着急，老三和珍珍这不是刚成亲。”
   “我看珍珍身体好，没准儿过些日子，就有喜讯了。”
   皇后把她的嫉妒完全化解成了对孙辈的渴盼。
   贵妃转念一想，也对。
   皇上现在都不来她宫里了，就算来，也只是小坐片刻。
   倒不如把希望寄托在儿子和儿媳妇身上。
   “说得也是。”
   贵妃脸色立马好看起来，对史珍珍的态度都更加和善。
   “珍珍也不用有太大的压力，顺其自然就好。”
   “是。”
   史珍珍到底是新嫁娘，被这么一说，愈发羞红了脸。
   看得贵妃愈发满意。
   她高兴了，就要回击萧拂衣。
   “倒是燕王妃，成亲大半年，肚子怎么还没动静呢？”
  
第452章 只养你一个
 
    “没办法，谁让王爷疼我呢？”
   “他说本王妃年纪小，养我一个就够了，没必要再养个小的。”
   噗……
   隔壁桌有人笑出来了。
   萧拂衣扭头过去看，就见七皇子朝她眨眨眼。
   “你可真敢说！”
   贵妃气得咬牙切齿。
   萧拂衣扬眉：“那是当然！”
   像我这种有人疼的小仙女，和你们是不一样的。
   她扭头看了一眼狗崽崽。
   他方才听见了，也没拆自己的台，果然是她的好伙伴！
   燕帝也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燕照西。
   “皇弟对王妃倒真是疼爱有加。”
   “嗯。”
   燕照西一本正经地应声。
   让燕帝有话都说不出口。
   一顿饭吃下来，夫妻俩联手能气死燕帝一家。
   好在，吃完饭，两人就告辞了。
   那捧野花之前让玄风抱着了。
   这会儿，回到了萧拂衣手里。
   玄风推着燕王的轮椅，萧拂衣走在一边，大摇大摆地上了马车。
   “小皇叔，小皇婶！”
   小七看见两人走了，还追出来。
   他被治好之后，身体看起来康健了不少。
   小跑几步，脸颊两边有了血色。
   “小七。”
   见他走近，萧拂衣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燕照西扫了一眼，没吭声。
   “小皇婶，我最近感觉身体好多了。”
   他压低了声音和萧拂衣说。
   是为了不让宫里人听见。
   “嗯，那你要好好练武啊。”
   “你看，你身体弱，发育也晚，比你的皇兄们要矮了一个头。”
   “若不好好练武，就长不高了。”
   小七这个患者，显然比燕照西乖多了。
   趁着说话的空当，她给小七搭了个脉。
   身体恢复得是不错。
   “好。”
   小七是真的乖，在萧拂衣面前就跟个傻白甜似的。
   “嗯，保持你现在的天真与弱势。”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小七一头雾水。
   看他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萧拂衣又呼噜了一把他的脑袋。
   等他们走了，小七才收回视线。
   “殿下，您下午该回书院了。”
   “嗯。”
   萧拂衣和燕照西回了王府。
   她在宫里开挂式怼人，大杀四方，所以心情不错。
   回屋就找了个罐子插花，插好之后，抱着罐子去燕照西的书房。
   见她来了，燕照西眉心松散。
   “好看吗？”
   她把罐子捧到他面前。
   燕照西点头。
   不过是一捧不起眼的花。
   经过她的搭配，看起来确实赏心悦目。
   萧拂衣满意他的回答，把花放在了他的书桌前。
   “摆在这里怎么样？”
   燕照西微讶。
   他以为，她喜欢，会放在卧房里。
   “你的书房看起来太冷了。”
   “摆一束花，增添点儿鲜活气。”
   鲜活气吗？
   燕照西唇角微弯，她就很鲜活。
   是他身边最特别的存在。
   “好。”
   她喜欢就好。
   萧拂衣被他看得老脸一红。
   “那个，我今儿在宫里说的那些话，多亏你没拆穿啊。”
   “什么话？”
   燕照西仿若失忆。
   看着她的眼底却露出了些许笑意。
   “你没听见？”
   萧拂衣眼睛一瞪，明显是不高兴他故意揶揄。
   “只养你一个？”
   好像她是说了这个。
  
第453章 狗崽崽，她可以养十个！
 
    燕照西略一思忖，点头：“可以。”
   至于孩子，可以扔给元叔，随便养养。
   元叔和元姨早就盼着府里有小孩子了。
   “我不是问你可不可以……”
   怼天怼地的时候，萧拂衣厉害的一批。
   但在燕照西面前，就显得有点儿底气不足了。
   可能因为她和燕照西本来只是合作关系，却故意利用他秀了一把恩爱？
   小仙女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当然，她是不可能表现出来的！
   不是？
   燕照西不太明白。
   那她想说什么？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地对视着。
   “算了，就当你没听见吧。”
   “我就随便说说，你别当真。”
   她说完，不去看燕照西，就落荒而逃了。
   萧拂衣跑出书房，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有点发烫。
   哎呀，说什么只养她一个，也太羞耻了！
   她是那种需要人养的吗？
   像狗崽崽这种，她可以养十个！
   瞧不起谁啊！
   “王妃。”
   玄风有事要进书房，就瞧见萧拂衣在书房外面碎碎念。
   他恭敬地行礼。
   “嗯？”
   萧拂衣被他打断，回过神来。
   “玄风啊，甲四被关在哪里，我去见见他？”
   她必须得转移一下注意力。
   不然脑子里不断回想狗崽崽想养自己，太可怕了。
   “关在地牢。”
   玄风叫了一声玄雨。
   “让玄雨带您去吧。”
   拦着萧拂衣肯定不行的。
   但玄雨带着萧拂衣刚走，他就进去禀报了主子。
   燕照西也没说什么。
   玄雨这边已经带着萧拂衣到了地牢。
   地牢的入口在假山里。
   一按机关，假山就会移开，露出一条通道。
   里面有点油灯，还有地面的光投影下去，地牢并不十分阴暗。
   阿肆一个人住一间牢房，算是特殊待遇。
   他在里面百无聊赖，都快疯了。
   如果头上长虱子，他都可以数虱子玩了。
   第一次发现，失去自由是如此可怕的事。
   “你终于来了！”
   看见萧拂衣，他第一时间站起来。
   恨不能立马跟她走，她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猜我会不会放你出去？”
   “……”
   阿肆眼底的光逐渐熄灭。
   “你不准备放我出去？那你费尽心机把我弄出来做什么？”
   他是绝杀楼甲字号杀手。
   抓他的人不是想报仇就是想利用他。
   这位燕王妃难道什么也不想做？
   想关死他吗？
   “当然是，把你的傲骨一寸一寸敲碎，然后再让你为本王妃所用？”
   萧拂衣笑眯眯地开口。
   说出来的话却把阿肆气个半死。
   “大可不必！”
   阿肆只觉得骨头发出咔擦咔擦的响声。
   好像有人拿锤子在锤他。
   这个燕王妃到底还是不是女人，为何如此可怕？
   他真是疯了才会招惹她。
   “我现在就投降，只要你不怕绝杀楼的人找上门！”
   “哦？”
   萧拂衣掏出一张纸。
   “这是卖身契，你签了，我就放你出去。”
   “还有这个，是可以控制你的药，如果你背叛我，就会生不如死。”
   “你敢吃吗？”
   她动作利索。
   阿肆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燕王妃还真敢把他收入麾下。
   “你可知，绝杀楼是怎么处置叛徒的？”
   给自己另外换个主人，阿肆担心这个主人活不了多久。
  
第454章 去西北救人
 
    “下绝杀令。”
   “背叛绝杀楼，死。”
   阿肆在自问自答。
   “那又如何？”
   萧拂衣浑不在意。
   “你确定，要挖绝杀楼的墙角？”
   他捏着手里的药丸子。
   杀人的买卖，他干得太多，现在已经厌倦了。
   若是燕王招安他，他还能理解。
   但燕王妃，一个女人，要收他一个杀手做什么？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反正挖一个是挖，挖两个也是挖。”
   “你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到底想不想替我卖命了？”
   萧拂衣已经不耐烦了。
   “等等……”
   阿肆终于抓住了她话里的不对。
   “什么叫挖一个是挖，挖两个也是挖？”
   “你还挖了谁？”
   “你猜？”
   萧拂衣又是一脸神秘，挑了挑眉。
   “你，你该不会把千面娇娘挖过去了吧？”
   阿肆是真的震惊了。
   千面娇娘虽然实力弱弱的，但她是个很骄傲的女人。
   脑子也不笨，还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
   这样的女人，在绝杀楼很得楼主的欣赏。
   这也是她叛逃之后，楼主会气急败坏的原因。
   “你是说林飞絮？”
   林飞絮？
   千面娇娘还有这个名字吗？
   但阿肆已经肯定，真的是她挖走了千面娇娘。
   “不是说，千面娇娘跟在小神医身边了吗？”
   那个明满燕京的神医。
   现在好多人都为她而来。
   只不过，人好像又不见了。
   连他，都是来抓千面娇娘，顺便看看小神医是个什么人的。
   不过，没想到这次来了，手痒接了个任务。
   就栽在别人手里了。
   阿肆不知道最后自己怎么稀里糊涂地上了萧拂衣的贼船。
   萧拂衣派给他的第一个任务，是让他去西北。
   “去西北干什么？”
   你就不能先给我把毒解了？
   “我现在这点内力，就连个二流的高手都打不过。”
   “林飞絮去了西北，去寻那个什么赤蛛果去了。”
   “你去把人活着带回来。”
   这就是说，林飞絮这一趟有性命之忧？
   说着，她抬手用玄气替他梳理经脉，把打入他体内那道玄气驱散。
   被封锁的内力，蔓延至奇经八脉。
   一点一点，回暖全身。
   然后萧拂衣又给递了一颗白色药丸给他。
   看他嗤笑，才告诉他，这是解了对他内力的封锁。
   阿肆自己也感觉到了。
   他感受着内力在体内游走，舒爽得伸了个懒腰。
   好像力量又回来了。
   “谢了。”
   虽然答应了成为燕王妃的手下，但阿肆放荡不羁，更没有尊卑。
   他看了萧拂衣给的那张卖身契，上面也不是要他当个奴才。
   他就理所当然地我行我素。
   “恢复了，就赶紧去西北。”
   昨日和仁堂传来消息，他们西北那边的药铺，一直帮忙盯着。
   发现林飞絮进了一处贵人府邸，就没出来过。
   估计是出事了。
   萧拂衣还想收集甲字号所有杀手呢，当然不忍心让林飞絮这个甲十就这么没掉。
   “遵命！”
   他吊儿郎当地抱拳。
   “不过，王妃是不是该给阿肆一些盘缠？”
   “没盘缠，我要怎么去西北呢？”
   西北民风彪悍，土匪，黑店繁多。
   阿肆已经许久不接那一方的任务了。
  
第455章 劝说
 
    “去喝风啊！”
   萧拂衣转头就走，还边走边拍了拍身上的灰。
   地牢并不是每天打扫的，里面环境也算不得好。
   见她就这么走了，阿肆目瞪口呆。
   “你都听见了，她让我去西北喝风，还是人吗？”
   阿肆拉着玄雨。
   玄雨长得人畜无害，阿肆还真没把他看在眼里。
   “是啊。”
   玄雨小可爱点头，
   “你去喝风跟我有什么关系？”
   反正我每天在王府有吃有喝，偶尔还能去王妃的小厨房蹭吃蹭喝。
   燕王夫妇离开皇宫之后，平郡王带着史珍珍也是要走的。
   他现在已经开府，非特殊情况，是不能在宫里住下的。
   不过，走之前，他单独去见了贵妃一面。
   贵妃正在屋里砸东西。
   旁边的宫女在劝她。
   “你说，那个小狐狸精，她怎么就怀孕了？”
   “不是说当初都办妥了吗？”
   柳红菱进宫成了定局之后，贵妃娘娘就让人给她送了一份大礼。
   要断了她的生育机会。
   她身边的心腹亲自去做的，这件事做得滴水不漏。
   照理说，被下了药，柳红菱这辈子都没有怀孕的可能。
   可现在呢？
   她怀上了！
   这要是传出去，绝对是整个侯府的耻辱！
   她恨不能现在就写信给她哥，让她哥想办法，把这个丢人的女儿弄死。
   “娘娘，她当时确实喝下去了。”
   “奴婢亲眼见她喝的。”
   “那现在怎么回事？药对她无效？”
   “还是她找到解药了？”
   “总不至于怀了个假胎吧？”
   后宫里假怀孕的套路，也不是没出现过。
   一般是为了陷害和博得皇帝的宠爱。
   但燕帝连宠她几个月，她也不至于非要铤而走险。
   “这，许是意外。”
   那汤药也不是百分之百能绝育的，万一是柳红菱侥幸呢？
   事实上，绝育的药，属绝嗣最霸道。
   有绝嗣在，后面灌下去的绝育药根本起不到作用。
   这也是柳红菱绝嗣一解，就能怀孕的原因。
   只可惜，贵妃怎么都琢磨不明白。
   “娘娘若是不想让她生，有的是办法。”
   心腹伺候她多年，对贵妃的心思了如指掌。
   “这次动手，怕是不易。”
   生个孩子，其实对她儿子造不成多大威胁。
   但她就是不爽。
   凭什么侄女生的儿子与她儿子成了兄弟？
   哦，或许她还生不出儿子。
   “先等着吧，宫里那么多人盯着她。”
   “她早就是众矢之的。”
   “这孩子生不生得出，还两说呢。”
   贵妃冷笑。
   这可不怪她不疼侄女。
   “母妃。”
   燕流平方才已经听见两人说要对柳红菱动手了。
   他当然不会在外人面前露出端倪。
   只一个眼神，贵妃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让自己的心腹先下去，儿子有话要单独跟她说。
   “平儿怎的还没出宫？”
   “母妃，菱美人到底是表妹。”
   “您不要动她。”
   “胡闹！”
   别的事她可以允许儿子意气用事，但柳红菱肚子里的那个，已经威胁到了他。
   毕竟，侯府只会支持一个。
   是支持外甥，还是亲外孙，这不是很明显吗？
   “母妃，您听儿子说。”
  
第456章 绝食
 
    燕流平坐下来，慢慢解释。
   “儿子是觉得，这个孩子在后宫前朝都备受关注，不容有失。”
   “若您贸然动手，谁知会不会被太子一党抓住把柄？”
   “太子与儿子在前朝的争端已经开始。”
   “这个时候，您被抓住把柄，太子一派绝对会把儿子身后的势力连根拔起。”
   “现下儿子才娶妃，珍珍还没怀孕。”
   “史家的筹码也不会只压在我们身上。”
   他试图和母妃分析利弊。
   “这个孩子，必须存在。”
   “何况，他还小，您考虑的事情根本不存在。”
   “舅舅若是想扶持他，也得等他长大。”
   “他没长大之前，在宫里能护住他们母子的，只有您。”
   “舅舅无论如何，都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
   燕流平说得不无道理。
   贵妃仔细一想，也知道，她是夹了私恨。
   侄女的背叛，让她无法释怀。
   “母妃，您不仅不能伤害她和孩子，还要护着他们。”
   “彰显您的大度。”
   “父皇重视这个可以帮他破除谣言的孩子。”
   “您护着他们，父皇才会更喜欢儿子。”
   儿子这么说，贵妃娘娘心里有了成算。
   即便再不甘心，也知道柳红菱在宫里不能出事。
   但经不住柳红菱她恃宠而骄啊。
   在宫里四处树敌，贵妃都怀疑自己是否真能护住她。
   “虽然母妃不想护着她，但为了大业，母妃答应你。”
   贵妃根本不知道，她儿子干了什么大事。
   她想护着人，人家其实也不一定会让她护。
   毕竟，之前都知道她和柳红菱翻了脸。
   姑侄共侍一夫，莫非还要她这个当姑姑的去低头？
   “母妃，都是为了儿子，才让您受委屈。”
   “对不起。”
   “是儿子不好。”
   若他是太子，母妃便不会这般辛苦。
   燕流平巧舌如簧，搞定了他母妃。
   又带着史珍珍出了宫。
   一回到家，就有人来报，说关在小院子里的人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过去看看。”
   燕流平根本没把史湘湘放在眼里。
   她只是个牺牲品。
   就连她那蠢哥哥，也把希望放在了自己身上。
   她还有什么本事？
   把她关在平郡王府，不过是想让她认清自己。
   就算没有她，他也照样能成亲。
   娶史大小姐，和史二小姐，对他来说区别不大。
   但史湘湘带给他的耻辱，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偏僻的小院子，青石板上长了青苔。
   哑巴婆婆只有一个人，每天能做的活儿也有限。
   史湘湘缩在屋子里，不吃饭，也不吭声。
   这一方小院她都逃不出去，如何能报仇？
   燕王妃，平郡王，史家，这些都是她的仇人！
   她想着报仇，眼底燃起仇恨的焰火。
   却在小院大门被燕流平推开的一瞬，换成了楚楚可怜。
   “史小姐这是做什么？”
   “绝食？”
   “你兄长把你委托给本王，可不想你因为绝食而死。”
   没有外人在，哑巴婆婆又不能说话。
   燕流平彻底揭开自己的真面目，说话冷嘲热讽，再也没有往日的温和儒雅。
   史湘湘抬头看他，与他四目相对。
  
第457章 巧言善辩
 
    “恭喜王爷，娶得贤妻。”
   她就那么看着他，眼眶微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看起来可怜又有些幽怨。
   仿佛是在埋怨燕流平负了自己。
   “本王的王妃，曾经是属于你的。”
   燕流平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不会因为她这种可怜模样就对她心软。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可惜，有的人眼瞎，不知珍惜。”
   喜欢谁不好？
   偏喜欢小皇叔那个废物。
   这不是嘲讽他，连个废物都赶不上吗？
   “王爷，您真的误会我了。”
   “我以前年纪小，或许是对燕王心存崇拜之情。”
   “但男女之情，却是不曾有过的。”
   “否则，我早就自请嫁给他了。”
   “还用等到现在吗？”
   “我对燕王妃出手，不过是因为看她不顺眼。”
   史湘湘垂着眼眸，显得更楚楚可怜。
   “您不知道，她私底下多次挑衅，说她与您……”
   “若王爷硬要把罪名安在我头上，湘湘无话可说。”
   “我承认，雇凶杀人，是我逞一时痛快，才会在我们婚期将近的时候出了岔子。”
   “但燕王妃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她武功高强，深藏不露。”
   “你想想，自从她嫁到燕王府，燕王可还发过病？”
   “您可还听说燕王杀过人？”
   是没有了。
   以前燕王府隔三差五都会有消息传出。
   可现在，燕王连御医都不请了。
   虽然还坐在轮椅上，但身体像是好了许多。
   而且，燕王和燕王妃的感情，已经超出了大家的预期。
   当初那场赐婚，有多少人推波助澜。
   现下，就有多少人后悔。
   “有那个女人在他身边，已经影响到他了。”
   “我知道你的野心。”
   “我也愿意成全你的野心。”
   “我错的不过是一次计划疏漏，让她抓住了把柄。”
   “然后给我泼了一身脏水。”
   “难道，你不相信自己，还比不过一个连站起来都困难的废物？”
   她巧言善辩。
   燕流平也不傻，只把捏着她下巴的动作改成了摩挲。
   史湘湘眼底有喜色闪过。
   但她也不急。
   “你方才说，你崇拜他？”
   “那不过是幼时的事。”
   “他第一次战胜归来，举国同庆。”
   “我跟着家里人上街，就见了他的风姿。”
   “那个时候的燕王，确实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说一声崇拜，也不为过吧？”
   “毕竟，有几个人不崇拜战场上的大英雄呢？”
   她这么说，倒也无可指摘。
   “不过，现在的他，就是个凶残暴戾的废物。”
   “我会因为一个废物，不选择处处比他好的王爷吗？”
   她再次抬眸，看向燕流平，眼里泪水盈盈，却又坚定。
   “我本是想帮王爷，却不想聪明反被聪明误。”
   “王爷不喜，也是应该的。”
   “只是，我如今苟活于世，全靠王爷相助。”
   “王爷以后若有吩咐，湘湘在所不辞！”
   他能有什么吩咐呢？
   眼前这张楚楚可怜的美人脸，确实比史珍珍要够味儿很多。
   他知道这个女人想干什么。
   他放开她，眸光里闪烁着某种意味。
   都不是好东西，史湘湘一下子就懂了。
  
第458章 践踏
 
    他是想让自己证明给他看，也是想让她的尊严彻底被踩在脚下！
   史湘湘在燕流平的放任下，跪了下来。
   对他极近讨好。
   一场屈辱的欢爱，在这个破旧的小院里开始。
   直到天黑，才将将结束。
   哑婆婆就在院子里，埋头做事。
   仿若对屋子里的一切一无所知。
   外面的门被扣响。
   隔着门，有人禀报：
   “王爷，王妃问您是否过去用晚膳。”
   “好。”
   燕流平理了理身上衣服的褶皱，径直朝外面走去。
   竟是不再回头看人一眼。
   走到门口，他还幽幽道：
   “好好的平郡王妃不做，现在这又是何必？”
   何必？
   等小院的门被再次关上，史湘湘眼泪夺眶而出。
   她笑着让哑巴婆婆打了热水洗澡。
   一边把皮肤搓得通红，与身上青紫的痕迹交错。
   一边狠笑。
   谁能料到，堂堂相府千金，一朝会沦落到如此下场？
   她在平郡王眼里，连最下贱的侍妾都不如。
   她与那些妓院里的女人，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他对她更过分。
   可他，又给她留了一线生机。
   她必须靠着这一线生机东山再起！
   她史湘湘，不会输。
   她会成为母仪天下的国母，更会成为垂帘听政的太后！
   一切的屈辱都是为了报仇。
   同一座府邸，主院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史珍珍让丫鬟布置好了菜肴，看见王爷过来，立马笑着迎上去。
   平郡王笑容俊朗，语气温和。
   “本王方才有事，王妃若饿了，可以先吃。”
   “那怎么行。”
   史珍珍微垂眼眸，似羞赧道，
   “臣妾与王爷夫妻一体，王爷劳累，臣妾等您一起用膳是应该的。
   她低垂着眼眸，视线却落在平郡王身体某处。
   瞳孔微微一缩，又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平静地移开了。
   见她体贴，燕流平更高兴。
   亲自牵着王妃的手，拉她在桌边坐下。
   两人互相夹菜，一团和乐。
   等到翌日早朝结束。
   几乎所有大臣都听说了后宫贵人有孕，被晋封为美人。
   为此，宁远侯这边的人还得了个好处。
   在朝中做官的，多是千年的狐狸。
   大家明面儿上笑着恭喜宁远侯，说他夫人娘家又出了一位贵人。
   将来诞下龙子，前途不可估量。
   背地里，却又嘲笑宁远侯没教好女儿。
   柳家女儿的婚事都被耽搁了。
   至今没有一人与柳家女儿定亲。
   以前有苗头的，遇到柳家二房夫人和三房夫人都恨不能绕道走。
   偏偏柳红菱还给他出了个难题。
   要接回洪夫人。
   且，她要燕王妃去接！
   皇帝也不知是不是疯了，竟同意了柳红菱的话。
   下旨让燕王妃去荣华庵接嫡母下山，以尽孝道。
   又让洪夫人进宫，陪怀孕的“侄女”。
   去燕王府传旨的事，是让宁远侯亲自去做的。
   宁远侯拿着圣旨，脸都快黑成锅底了。
   这是让他去燕王府受尽白眼，与燕王府彻底交恶的吧？
   因为他的二女儿有孕了，为防止他们联手，就从现在开始加深仇恨。
   陛下这手段，也未免太下作了些！
   宁远侯到了燕王府门口，觉得门口那对石狮子都在瞪他。
  
第459章 为他擦汗
 
    “那不是石狮子，是麒麟。”
   萧拂衣去了昨儿路过的那家馄饨铺子吃早饭。
   天天在家吃也会腻，所以今天起了个大早。
   她吃完还给燕照西买了一份带回来。
   这会儿喜鹊手上端着呢。
   一回来就见宁远侯站在燕王府门口，跟两只麒麟大眼瞪小眼。
   “王妃怎的从外面回来？”
   宁远侯脸色一僵。
   他管那是石狮子还是麒麟！
   这个女儿是生来就跟他过不去的吧？
   是在嘲讽他连麒麟都认不出来吗？
   萧拂衣：不，我嘲讽的是你不认识狮子。
   麒麟这么高贵的生物，您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出去吃了早饭。”萧拂衣眸光一闪，“侯爷怎会在王府门口？”
   她看见了他往袖笼里塞的一卷黄布。
   那是圣旨吧？
   “本侯是奉旨前来见王妃的。”
   宁远侯对燕王府是有阴影的。
   在门口见着萧拂衣，他是真高兴。
   不用进去，也不用被大王按在地上摩擦。
   “嗯？”
   萧拂衣想起他方才一脸苦大仇深盯着大门，忍不住笑起来。
   “喜鹊，把侯爷请进去坐。”
   “我先去给王爷送馄饨。”
   萧拂衣从喜鹊手上把馄饨接过来。
   皮儿薄馅儿多，圆鼓鼓的馄饨，清亮带着香气的汤，还有几点绿油油的葱花儿。
   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她这么挑嘴都喜欢吃，狗崽崽肯定也喜欢。
   “等等！”
   眼看着萧拂衣要端着碗往里面走，宁远侯赶紧叫住她。
   “衣姐儿，为父是带着陛下的圣旨来的。”
   “既然你就在这里，那就先听旨吧。”
   萧拂衣挑眉。
   方才还叫王妃，现在就想打亲情牌了？
   “侯爷您看我现在没有梳洗打扮，又端着碗馄饨，形象多不好。”
   “既然是聆听圣旨，怎么也得沐浴焚香，穿得正式一点。”
   “您先去厅堂里等着，吃些早点。”
   说着，也不等宁远侯再开口。
   直接跨入王府大门。
   燕照西是军营里的作息。
   一大早起来，在后院练武。
   练完吃饭。
   今儿因为萧拂衣出门带了话，他才忍着没吃。
   此时正在练剑。
   见萧拂衣端着碗，他右手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结束了一早的训练。
   眉目冷峻的青年，提着剑朝自己走来。
   萧拂衣笑眯眯地把碗放到石桌上。
   “赶紧吃，都快凉了。”
   “我跟喜鹊是一路小跑着回来的。”
   “你现在这个身体，也别做太多的运动。”
   “练武还是悠着点儿。”
   “特别是我不在的时候，若体内暴戾之气突然解封，就会走火入魔。”
   萧拂衣把他的剑拿过来，自己随手把玩。
   “嗯。”
   燕照西一边吃一边听她说，极有耐心。
   “那下次别练这么长时间。”
   “看你这满头大汗的。”
   简直影响我食欲。
   也不知汗水会不会滴到碗里。
   她话音刚落，一颗脑袋就伸了过来。
   “干什么？”
   萧拂衣一愣。
   燕照西只淡淡地看着她。
   萧拂衣心说，莫非他觉得我多管闲事？
   看她不动，燕照西拿出一条叠得四四方方的手帕，塞萧拂衣手里。
   “你是让我给擦汗？”
   去他喵的，狗崽崽！
   想得美！
  
第460章 王妃她害羞了
 
    “嗯。”
   燕照西眼睛没往萧拂衣身上看。
   僵硬着背脊，等她擦汗。
   萧拂衣可看不出他紧张。
   只觉这就是个大爷。
   往那儿一坐，如同老僧入定。
   理直气壮地让她擦汗。
   “行行行，给你擦！”
   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呢。
   她抿着唇，给他擦汗。
   手法说不上温柔。
   但这一幕看着却很温馨。
   不知什么时候进入王府的鬼面师兄，坐在栏杆上，手摸着下巴，直勾勾盯着两人。
   “好了，你赶紧吃！”
   萧拂衣把手帕扔下，自己跑了。
   哎呀，快去洗手，感觉她手上都全是汗了呢！
   燕照西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王妃她害羞了。
   “啧，馄饨好吃吗？”
   师兄从栏杆上跳下来。
   坐到燕照西对面。
   满眼调侃地看着他。
   “不错。”
   燕照西心情好，看见师兄都没皱眉。
   燕王府对师兄这个级别的高手来说，也确实来去自如。
   “臭不要脸，擦个汗都让媳妇儿动手。”
   “燕照西，我怎么不知道你竟然是这种人呢？”
   师兄见不得他那副清冷如圣人的模样。
   “羡慕？”
   燕照西一点也没被调侃到，反而理直气壮。
   “谁羡慕了？”
   师兄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也可以成亲。”
   燕照西淡淡看他一眼。
   师兄在拜入师门之前是有未婚妻的。
   不过，当年他十岁，定了个才在襁褓中的未婚妻。
   现下，那未婚妻才刚长成。
   且，死活不肯嫁给他。
   “去！本公子才不要成亲。”
   “对了，绝杀楼的甲四，是不是落你手里了？”
   师兄来这边，也不是一点事都没有的。
   燕照西没吭声。
   但这恰好证明，人是他扣着的。
   “绝杀楼折了两个甲字号杀手在你们夫妻俩手里了，你可真沉得住气。”
   “那位可不像本公子一向好说话。”
   “你媳妇儿挖人墙角，迟早要被发现的。”
   燕照西：“……”那又如何？
   她不仅要挖，她还想十个全挖。
   我说什么了吗？
   “我护得住她。”
   这自信的，师兄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
   干脆换了个话题：
   “我听说，北冥的使臣已经踏入大燕的领地了。”
   燕照西眼皮都没抬。
   “使臣里有那位摄政王。”
   然后呢？
   “摄政王是冲着你媳妇儿来的。”
   燕照西眉头一皱，瞬间抬眸。
   跟萧拂衣有何关系？
   莫非，萧拂衣曾去过北冥？
   与摄政王有了牵扯？
   “他慕神医之名而来，你可知你媳妇儿那个小神医的神秘身份，引起了多大的震荡？”
   “鹊山萧氏，已经多年没有消息了。”
   “萧氏少主更是传言早就失踪了。”
   “我虽然听到的都是小道消息。”
   “但也确实有萧氏门人在江湖上秘密寻找少主的下落。”
   寻萧氏传人治病救人，这是正常的。
   但也有人，想利用萧氏传人手里的玄医令生事。
   这次，萧拂衣弄出的动静，足够引起各国注意。
   “不仅北冥派了人，东陵，西岐，南夷，应当都派人来了。”
   “那就让他们来。”
   燕照西冷笑。
   王妃手里哪来的玄医令？
   萧拂衣：我还真有！
  
第461章 接旨
 
    “王爷，宁远侯在前厅。”
   “王妃让您吃过馄饨就过去。”
   喜鹊匆匆跑过来。
   还好奇地看了一眼师兄。
   这个面具人，她见过好几次了。
   不过，不该问的，喜鹊一个字都不会提。
   “嗯。”
   燕照西点头。
   喜鹊便先跑走了。
   师兄原本还想调戏一下小姑娘。
   没成想人家只看他一眼，就把他当空气了。
   “你碗里的馄饨是不是吃不完？”
   师兄嘀咕了一声“无趣”，就盯着燕照西的碗。
   里面馄饨还剩了一半。
   师兄弟二人一起生活了好几年。
   他是知道燕照西的习惯的，小家伙可不爱跟人家吃一个碗里的东西。
   然而，拜在师父名下，很多东西都是需要争抢的。
   小师弟不争不抢，最开始几乎吃不饱饭。
   且，他打小养尊处优。
   在开始的时候几乎吃不惯那里的东西。
   作为师兄，他经常偷偷分他东西吃。
   直到这小子吃不下，他又把这小子吃剩下的饭再倒自己碗里吃掉。
   后来他还去山里偷野鸡烤着吃，两人什么都分着吃。
   现在有吃有喝了，师兄还是不拘小节。
   打算把他没吃完的馄饨塞进自己肚子里。
   燕照西：“……”
   他吃馄饨的速度加快，用实际行动告诉师兄，他不仅能吃完，还把汤都喝干净了。
   “你不要勉强自己。”
   师兄看得目瞪口呆。
   “你想吃什么，让厨房做。”
   燕照西看他一眼，把碗放下。
   这碗是王妃买回来给他的，不能让师兄吃。
   “果然，有了媳妇儿，连师兄都不要了。”
   “想当年你还是个小家伙的时候多可爱，跟在我身后师兄长师兄短的。”
   “小嘴儿可甜了！”
   师兄看燕照西，恍如看一个负心汉。
   燕照西：他从来没嘴甜过！
   他不想看师兄继续演戏，叫了玄雨推自己去前厅。
   前头，宁远侯等了小半个时辰，喝了三杯茶。
   这才等来了燕王。
   他不想见燕王，只想把旨意传达给萧拂衣就走。
   但显然，他这个大女儿不是这么想的。
   她故意迟迟不来，还把燕王给招来了。
   “臣见过王爷。”
   许是茶水喝多了，见到燕王，他竟然想出恭！
   “免礼。”
   燕照西被推到主位。
   就盯着宁远侯看。
   宁远侯原本想出恭，却被燕照西盯得生生憋了回去。
   “不知王妃何在？”
   换衣裳换小半个时辰，他不知道萧拂衣是不是故意躲着自己。
   心里有些怨气，又不敢在燕照西面前发作。
   “王妃在梳洗，侯爷稍等片刻。”
   玄雨直接替燕王道。
   这个片刻，就是宁远侯坐着，左腿夹着右腿，一会儿又换右腿夹着左腿。
   再等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萧拂衣终于姗姗来迟。
   “让侯爷久等了。”
   “没多久。”
   宁远侯扯着一张脸，皮笑肉不笑的。
   都没多寒暄，拿出圣旨。
   “燕王妃接旨……”
   燕帝说了一大串废话，意思就是一个：
   宫里的菱美人想这位姑母了，寻思着姑母身体有恙，想请御医替她治病。
   然后又念及荣华庵路远，太医不便医治。
   所以，想让萧拂衣这个表姐，去把姑母和表妹接回侯府。
   等姑母病好，再去宫里探望她。
  
第462章 劝渣爹生二胎
 
    “王妃，接旨吧。”
   “夫人的事，就拜托王妃了。”
   “若非为父公务繁忙，就跟你一同前去了。”
   萧拂衣愣了一下。
   这柳红菱有点本事啊，偷偷给皇帝戴绿帽子不说，还敢提这种要求。
   她依仗什么？
   仗着燕帝不举，可以给他做挡箭牌吗？
   但她没有公然抗旨，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与燕帝对着干。
   他现在不举，他就是条疯狗。
   总不能直接潜入皇宫把人杀了吧？
   就算杀了，太子能坐稳皇位吗？
   他和平郡王还有的争呢。
   还有安王，他在燕京停留到燕帝寿宴结束才会回边关。
   谁知道他有没有那心思？
   若燕帝死了，燕国大乱。
   燕王府又能讨得了好？
   她不是多善良的人，却也遵从本心。
   “衣儿？”
   宁远侯实在要憋不住了，明显夹了夹腿。
   萧拂衣这才恍然，把圣旨拿过来。
   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宁远侯。
   “侯爷肾虚？”
   “啊？”
   宁远侯刚想开口自请回府，没想到被萧拂衣这么问了一句。
   他就愣住了。
   虽不知这肾虚是什么，但男人怎么能说虚？
   “怎么会？”
   “不若我替侯爷把把脉？”
   宁远侯皱眉，端起了父亲的威严：“衣儿，别胡闹。”
   “你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可能会把脉？”
   萧拂衣抓住他的手，用了巧劲儿。
   宁远侯一时竟没能挣脱开。
   他被抓住，脸都憋红了。
   难不成今儿要在燕王府憋出个大丑来？
   就听见大女儿问：
   “您现在是不是特别想上，咳，出恭？”
   “难受得不行？”
   宁远侯惊讶：“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呗！
   但她不仅看出宁远侯肾虚，还看出，他身体有隐疾。
   以前就看出来了，不过一直没说。
   现在，被柳红菱摆了那么一道。
   她能不还回去吗？
   不然她还真以为自己仗着肚子就能为所欲为呢！
   她不是要生儿子了吗？
   侯府不是她的依仗吗？
   若把她这个依仗也断掉呢？
   “侯爷有所不知，我这些日子，和玉竹姑姑学了医术。”
   “大夫都会望闻问切，我看一眼，能看出您身体不适。有什么稀奇的？”
   宁远侯古怪地看了大女儿一眼：
   “那你这医术学得挺好。”
   “那是自然！”
   萧拂衣强硬地把脉。
   “侯爷这身体……”萧拂衣脸上浮起一抹犹豫。
   看得宁远侯心里咯噔一声。
   莫非，她把出来了？
   不可能！
   她才学了几天医术，怎么可能和她娘一样？
   难道，这就是天分？
   可下一秒，听见萧拂衣的话，他就放心了。
   “有点虚，回去多吃几副补药就好了。”
   “是吗？”
   宁远侯脸色僵硬，背脊僵直。
   “好，回头为父就请太医给开几副药。”
   萧拂衣点头，又提了另一个话题。
   “说起来，夫人养了这么久的病，许是养好了。”
   “父亲就没打算趁着年轻，再与夫人生一个嫡子？”
   “菱儿妹妹到底只是闺女，身体又不好。”
   “您没有嫡子继承家业怎么行？”
   宁远侯眼底闪过一瞬的阴沉。
   “夫人年纪大了，生菱儿的时候伤了身子，只怕不能再生。”
  
第463章 王爷风华正茂
 
    “伤了身子，调理了这么多年都没好吗？”
   萧拂衣似笑非笑地盯着宁远侯。
   “女人一旦过了那个年纪，孩子就不好怀了。”
   “倒是你，王爷到底年纪不轻了，你抓紧时间给王府添个大胖小子。”
   站在岳父的立场上，他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和女儿说这话。
   萧拂衣却不想让他那么快转移话题。
   “王爷不老，二十出头，风华正茂呢。”
   “就是我年纪太小了，王爷心疼我，说要再等几年。”
   还等几年？
   宁远侯在心里冷笑：燕王怕是不行吧？
   就算能生，他大概也是不敢生的。
   到底惹了燕帝忌惮，若再生出孩子，孩子怕也是活不下来的。
   “不过，生弟弟这事儿是不能再等了。”
   “毕竟侯爷您都这么大年纪了，身体还有点虚。”
   “我看医书上说，父亲年纪大，身体不好，对胎儿也有影响。”
   “以后生下的孩子，身子骨不好。”
   “您还是抓紧时间生吧。”
   “您放心，我这就去给您把夫人接下山。”
   “等您药到病除，立马就能生！”
   宁远侯：“……”
   不，本侯不想生！
   “衣儿，接你母亲要紧。”
   “至于嫡子，为父早就不想了。”
   “顺其自然就好。”
   怎么能不想呢？
   萧拂衣让他必须想。
   “侯爷，您若没有嫡子，侯府偌大的家业日后要给谁继承？”
   “你几个弟弟，为父都一视同仁。”
   “早就说好了，谁能在秋闱中有所成就，就选谁将来继承侯府。”
   等等……
   萧拂衣有些惊讶。
   “侯爷不是只有一个庶子？”
   怎么冒出几个弟弟来了？
   “你二叔三叔家里的堂弟，也都是一家人。”
   “我们柳家，子嗣单薄，宁远侯府总得传承下去。”
   “若你的堂弟很优秀，让他们继承也不无不可。”
   “侯府要想长盛不衰，自是要选一个最合适的继承人。”
   这话，在这个时代听起来，简直滑稽可笑。
   庶子承爵都不太可能，何况是庶子的儿子？
   宁远侯这种最重脸面的人，竟然能说出让侄子与自己的庶子一同竞争的话来。
   他疯了吗？
   “侯爷如此做，皇上知道吗？”
   “您就不怕陛下一怒之下削去侯府的爵位？”
   “还是听我的，尽快生个嫡子吧。”
   “您要努力哦！”
   “我看好你！”
   她拉着宁远侯胡扯一通。
   宁远侯终于憋不住了。
   “衣儿，既然圣旨你已经接下来了，那为父就先行告辞。”
   说着，他又向燕王辞行。
   从头到尾，燕照西都没吭声。
   他估计已经很不满了。
   宁远侯也不敢多说，怕触他霉头。
   燕照西也确实不高兴。
   他之前就为了给萧拂衣出气，把洪氏和柳红菱赶到了荣华庵。
   结果才多久，一个两个就想尽办法往出逃。
   一个去了宫里，还成了燕帝的妃子。
   一个又趁着女儿怀孕，想重新出头。
   真是没把他的话放在眼里呢。
   燕照西墨眸沉冷，里面犹如万丈深渊。
   宁远侯是顾不得这些，刚出了厅堂，就问送他出去的管家。
   “不知茅房在何处？”
   他这一泡尿，憋得可够久的了。
  
第464章 渣爹的过往
 
    管家让人带了宁远侯去茅房。
   那下人一走，大王就大摇大摆地出现了。
   它天天在王府巡视领地。
   王府的人他都熟了，所以不招惹它，也就不会害怕。
   倒是宁远侯，在刚放完水，舒爽地提上裤子出来时，看见这么个庞然大物，立马吓得脚下一滑。
   差点摔在茅房里。
   他不怕带兵打仗，就怕这带毛的畜生。
   之前扑过那一次，让他丢尽了脸。
   再一次见到大王，他腿都忍不住打颤。
   仿佛能闻到那血盆大口里的腥味儿，那是生吃血肉吃出来的。
   他盯着大王，大王也盯着他。
   一双虎目里充满了疑惑。
   这个人是谁？
   好臭！
   这个味道我好像闻到过。
   它试探着走近几步。
   却吓得宁远侯魂都快掉了。
   也顾不得什么面子，大声呵斥：“畜生，尔敢！”
   “嗷……”
   大王以为这是敌军叫阵呢，它跟着一嚎，双腿一蹬，朝着宁远侯猛扑过去。
   宁远侯只能抬脚朝踢过去。
   赤身肉搏，他担心自己对付不了大王。
   这一脚，带上了十成的力。
   别看宁远侯这些年也不带兵打仗了。
   但身体还算结实。
   他这一脚踢到大王身上，大王非受伤不可。
   猛兽受伤被刺激，是要发狂的！
   “大王！”
   萧拂衣心头一跳，大喊一声。
   原本她指使大王去吓唬吓唬宁远侯的，没打算让它伤人。
   这会儿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上了。
   幸好，大王在听到萧拂衣的喊声，立马放弃了攻击目标。
   悬空的身子猛地收住，落地，回身，朝萧拂衣奔跑过去。
   跑到她身边，还叼住她的衣服，往这边拽。
   一双大眼睛湿漉漉地盯着她，仿佛在告状：
   快看，这里有个坏人！
   很少有人敢擅闯燕王府的。
   因为，被大王逮住了，很难不缺胳膊少腿儿。
   它会辨认坏人。
   在它看来，对它凶的宁远侯，就是个十足的坏家伙。
   “嘘，别怕。”
   “他只是看着凶，其实可虚了。”
   原本还想感谢大女儿及时出声的宁远侯：“……”
   他抬脚就告辞，再也不想来燕王府了。
   出了王府，脸色阴沉得可怕。
   “侯爷？”
   跟在宁远侯身边的是柳木，这小子机灵。
   “去查一查，夫人的娘家可是出了什么事？”
   不知为何，宁远侯眼皮子跳得厉害。
   他是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中。
   杜仲派的人，还算机灵。
   一见柳木去查洪氏的娘家，就通过杜仲向王妃上报了。
   “我那个渣爹，为何要去查洪氏的娘家？”
   萧拂衣叫来玉竹。
   “姑姑可知洪氏与渣爹是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洪氏怀了渣爹的孩子，又是什么情况？”
   玉竹好歹是在侯府待了十几年的老人。
   她说起洪氏，脸色就不大好看。
   显然，她很讨厌这个女人。
   “这……我只知道，洪氏在夫人进门没多久，就被接到了侯府。”
   “好像是老夫人与洪家达成了协议。”
   “侯爷是一次在洪府喝醉了酒，轻薄了洪家小姐。”
   “谁也不知道，一次就让洪氏怀了孩子。”
   “纸包不住火，这件事很快捅到了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偏帮娘家侄女，当时是想把人以平妻的身份娶进府的。”
  
第465章 主动戴绿帽
 
    “我娘不反对？”
   这不可能吧？
   “夫人对侯爷……”玉竹有些迟疑，“态度很淡。”
   “好像她是为了您，才嫁给侯爷的。”
   “至于洪氏，她要进门，夫人也没阻拦。”
   “原本很反讨厌夫人的老夫人，那次倒还夸了夫人懂事。”
   “倒是侯爷，压着没给洪氏名分。”
   “只让她先住进侯府。”
   没给名分，那她女儿不就是奸生子？
   宁远侯对亲女儿都这么狠吗？
   可她方才把脉，宁远侯分明是多年不育的脉象。
   他是年轻时候受了伤，伤及根本。
   一直没治好，哪里可能让女人怀孕？
   所以，柳红菱，怎么看可能是他亲生的呢？
   还有，家里的四娘，七娘，三弟，怕也都不是他亲生的吧？
   方才她替渣爹把脉，他分明是心虚的。
   他肯定知道自己无法生育，所以，怕她把脉看出端倪。
   然后听她只说他虚的时候，是羞恼，却又松了口气的。
   萧拂衣忍不住好笑。
   这渣爹和燕帝，俩人才是亲兄弟吧？
   一个是明知道自己不育，主动找绿帽子戴。
   后院儿一窝不属于自己的孩子。
   一个是不知道自己不育，不知道脑袋上绿得发光。
   后宫里一窝不知道亲爹的皇子公主。
   当然，他也许是发现了妃子与人有私情，所以断断续续处死了几个。
   但后宫女人多，他一个皇帝又不是播种机，有时候肯定忙不过来。
   那些女人给他戴绿帽子，他应该也是有心理准备的。
   所以说啊，这深宫之中，真的是波云诡谲，脏污不断。
   “那谁能证明，她肚子里怀的是渣爹的种？”
   萧拂衣这么一问，就把玉竹问住了。
   她震惊地看着小姐。
   “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
   “侯府的人也不傻，不可能把别人的种养在家里。”
   “侯府孩子也不少，但老夫人最疼的就是二小姐。”
   “若真不是侯爷的孩子，老夫人能不查清楚？”
   可若做局的本来就是宁远侯呢？
   老夫人就算查清楚了，她会违背儿子的意思吗？
   若她也知道儿子不能生呢？
   她会怎么做？
   帮着隐瞒？
   还是揭穿？
   “可我替他把脉了，他身体有旧疾，根本无法生育。”
   玉竹脸色大变。
   “小姐真的把出来了？”
   “玉竹姑姑，我娘是不是知道渣爹身体有问题，根本生不出，这才放心大胆让洪氏进门的？”
   “她早就知道，洪氏肚子里怀的不是渣爹的种，对吗？”
   玉竹摇了摇头：“奴婢着实不知，主子她是否清楚这件事。”
   “但奴婢知道，侯爷一直有求于主子。”
   “主子生得貌美，侯爷对她是真的好。”
   “但主子总是淡淡的。”
   玉竹很多事情是真不清楚。
   她说过不会瞒着萧拂衣，便不会再隐瞒。
   “那她为何不离开侯府呢？”
   “渣爹既然不能生，那我也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吧？”
   这话，萧拂衣早就想问了。
   只是看玉竹这边一点不露破绽，她才压着没开口。
   她不认为，像萧挽君那样的优秀女性，能看上一个三心二意的男人。
   不然，以她的医术，为何不将人治好？
  
第466章 怀疑身世
 
    “小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玉竹大惊失色。
   “您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
   “主子她从未与其他男人来往。”
   这不等于说主子不清白吗？
   “可渣爹他不能生啊！”
   萧拂衣可没觉得她冤枉了萧挽君。
   或许，从一开始她的身世就有问题。
   所以，萧挽君才对渣爹的后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根本不在乎。
   侯府，不过是她的一个栖身之所。
   “若侯爷真像您说的，因为受伤不能生，那也是在主子与侯爷在一起之后。”
   “主子救了侯爷两次。”
   “第一次，他受伤在肩胛骨。”
   “第二次，才是在脐下。”
   “照您的说法，侯爷应当是第二次受伤才不能生育的。”
   “那个时候，他们俩已经……”
   玉竹没有成过亲，又担心萧拂衣听到父母那种事情会难为情。
   所以，她只说了一半。
   小姐已经是成了亲的人了，她肯定能听懂。
   “所以，我有可能，才是渣爹唯一的女儿？”
   他却对我最差？
   我怎么更希望自己不是他亲生的呢？
   “他们在一起，是个意外。”
   “听说，是侯爷受伤，又中了药，主子才会舍身相救。”
   又一句解释，让萧拂衣打消了刚刚冒出来的念头。
   甚至有些失望。
   我竟然是亲生的！
   “这是你亲眼所见？”
   萧拂衣还不想死心。
   “是呀。”
   玉竹不明白，小姐为何会怀疑自己的身世。
   萧拂衣却满怀失望地对她摆了摆手，让她出去。
   她想一个人静静。
   这么渣的爹，竟然是她一个人的。
   为什么不能大家一起受苦呢？
   杜仲还没走，萧拂衣又对他吩咐。
   “你去查，十六年前，洪氏与谁走得近。”
   “洪家有没有出过什么事？”
   “我怀疑，洪氏与人通奸，渣爹却把罪名强按在了自己头上。”
   杜仲：“……”是有多蠢的人，才会主动给自己戴绿帽子？
   他觉得小姐这样的想法有些偏颇。
   “等等！”
   杜仲还没出去，又被叫住。
   “上次盯着洪氏的人说，有人找洪氏的麻烦？”
   “找她拿钱？”
   “是，好像是洪氏的另一个表兄。”
   “那人就是个地痞无赖，洪氏对他好像很厌恶，却又偷偷给他钱。”
   杜仲也想起这一茬。
   他震惊地看着自家小姐。
   “小姐，你该不会怀疑，此人便是奸夫吧？”
   萧拂衣一笑：“有什么不可能？”
   她觉得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呀。
   若这个人真是洪氏的奸夫，那他，为何没被灭口？
   肯定是他手上有洪氏的把柄。
   只是不知道，他与宁远侯是合谋，还是阴差阳错的巧合。
   “小姐，我这就让人去查。”
   杜仲也来了精神。
   洪氏给主子使绊子，才让主子生产困难。
   现在若能报复回去，他定然要揭发罪恶！
   “行，你去吧。”
   萧拂衣点头。
   睡了个午觉之后，喜鹊就来叫她动身了。
   他们得赶在天黑之前，把洪氏从荣华庵接回来。
   荣华庵里，洪氏同样在煎熬地等待着。
   她已经收到了消息，女儿怀孕了。
   她回府有望！
  
第467章
 
    “王妃，到山脚下了。”
   马车没办法上荣华庵，跟在身边的护卫在外禀报。
   “那就走上去。”
   萧拂衣带了王府十个护卫，顾文轩和赵瑞阳也混迹期间。
   听说选护卫出行的时候他们都踊跃报名。
   就为了一顿加餐。
   这个规矩有点像现代出差给餐补。
   “步行上山。”
   喜鹊先跳下马车，然后在下面朝萧拂衣伸手。
   萧拂衣一只手搭在她手上，利索下了马车。
   同样是下马，她落地轻盈，绝不会有人觉得女儿家这样下马就粗俗。
   赵瑞阳和顾文轩两人挤眉弄眼。
   跟在萧拂衣身后，萧拂衣就这样带着一群人上山了。
   山路崎岖，但这一群人走得极快。
   荣华庵的尼姑一瞧萧拂衣的打扮，还有那通身的气度。
   便知道她不是普通人。
   更难得的是，女施主爬上身竟呼吸平顺，一点也没累着。
   倒是她身边的丫头有些气喘。
   喜鹊也是会功夫的，只是内力不深，肯定赶不上像玄风玄雨这样的护卫。
   “施主里面请。”
   女尼把萧拂衣他们往大殿引。
   “师太您好，不知宁远侯夫人可在？”
   “这是燕王妃，我们王妃是奉旨来接她下山的。”
   喜鹊出面与女尼交涉。
   女尼一愣，随即道：
   “贫尼见过王妃。”
   “不知贵人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您无需多礼。”
   “我接了人就走，不会打扰庵堂清静的。
   虽然护卫在庵堂门口就被拦住了。
   但这是尼姑庵，男人在总是不方便。
   只有顾文轩和赵瑞阳两人跟着进来了。
   说是保护萧拂衣，但若真遇见什么事儿，还真不知谁保护谁呢。
   赵瑞阳和顾文轩倒是想到处瞅瞅，他们从没来过荣华庵，好奇得很。
   可惜，有萧拂衣拘着，没敢撒欢。
   只带着眼睛四处张望。
   小尼姑去和洪氏通传。
   洪氏没见人，丫头出来答话：
   “我们夫人还在歇息，我们先收拾东西，等夫人醒来就可以走了。”
   “麻烦您跟王妃告罪。”
   小尼姑一脸为难。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王妃身份比侯夫人大多了。
   “不若姑娘与慧园一同去大殿，亲自与王妃告罪？”
   “这……”
   丫头也没想到，小尼姑竟然会给她出难题。
   燕王妃不好相处，否则自家夫人也不会被送进荣华庵。
   夫人这次分明是想给燕王妃一个下马威，故意为难她。
   自己过去告罪，怕也没好果子吃。
   “慧园，你看我这里还要收拾，实在腾不出空来。”
   “就拜托你帮忙说一声好不好？”
   丫头到底会说话，小尼姑慧园在她的请求下，只能转而出去。
   她把这个消息告诉燕王妃，脸上还有些忐忑。
   她们住在山上，但皇城里的流言蜚语却一点没少听。
   毕竟，除了普渡寺，这里来上香的都是女客。
   女人哪有不说闲话的？
   燕王妃不好相处，还让睚眦必报，对继母和同父异母的妹妹都无法容忍。
   万一她生气，要掀了荣华庵怎么办？
   “无妨，让侯夫人尽管睡。”
   “若身子还没好，咱们可以在山上多住几天。”
   “本王妃倒是喜欢荣华庵的清静。”
  
第468章
 
    萧拂衣这话一出，就被那边偷偷派来的小丫头给听了去。
   中年尼姑，也就是慧园的师父，微微一笑。
   “王妃若想住些日子，也是可以的。”
   “论清静，连普渡寺也赶不上我们荣华庵。”
   她倒挺喜欢燕王妃这个性子的。
   那位侯夫人，说到底就是故意为难人。
   堂堂王妃，来接侯夫人一个继母，绝对不是自愿。
   侯夫人故意拿乔，只会让人不喜。
   且，侯夫人在山上住的这些日子，可没少给她们找麻烦。
   就连侯夫人一行的吃食，都挑剔得紧。
   慧园偶尔去那边，还说看到她们偷吃荤腥。
   这明着犯佛门忌讳，让人心里憋气。
   “喜鹊，差人下山通知王爷，就说侯夫人身体还没好利索，下山不便。”
   “我们在山上陪着夫人住些日子。”
   “对了，侯府那边，还有宫里，都通传一声。”
   萧拂衣说话干脆利落，喜鹊也应声要往外走。
   中年尼姑慈安大师笑眯了眼睛。
   “王妃这等性子，不论在哪里住，都是可以的。”
   “贫尼这就让人去替王妃拾掇院子。”
   偷听的小丫头急了。
   立马跑去禀报给洪氏。
   “岂有此理！”
   “她怎么能擅自做主？”
   洪氏气得拍桌子。
   她没歇息，只是拿借口搪塞萧拂衣。
   却没想，对方这么快就反将了自己一军。
   洪氏咬了咬牙：
   “收拾东西，你们先跟本夫人走！”
   这是个回府的好机会，她怎么可能放弃？
   但很快，洪氏就会知道，回府才是她噩梦的开始。
   当然，这是后话。
   洪氏恨快就出现在了。
   此时萧拂衣已经移步到偏殿歇脚。
   尝了些荣华庵的素点心，又喝了荣华庵盛产的茶。
   她与师太相谈甚欢。
   洪氏进来，萧拂衣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这让洪氏十分不悦。
   她女儿现在是皇宫里最金贵的女人，怀着龙种，凭什么萧拂衣这个小贱人还敢这样怠慢她？
   洪氏心里已经想好了，女儿的荣华之路。
   更是打心底里瞧不起萧拂衣。
   她嫁给一个废物有什么好？
   自家女儿可是皇帝的女人，等外孙出世，那个位置，也不是没有一争之力。
   想到这里，她暂且容忍了萧拂衣的得意。
   “咳……”
   她轻咳了两声，试图引起两人注意。
   “侯夫人这么快就醒了？”
   萧拂衣倒不是给洪氏面子，只是不想让慈安师太难做。
   “倒是劳烦大丫头来接我了。”
   大丫头？
   萧拂衣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这不是听说你上了山，丫鬟立马就把我叫醒了吗？”
   “侯夫人既已经收拾好，我们还是快些下山吧。”
   萧拂衣没想和她计较，因为逞嘴上之快并不是报仇的捷径。
   “喜鹊，取五百两银子，作为香油钱。”
   五百两？
   喜鹊愣了一下，自家小姐可是难得大方一次。
   “阿弥陀佛，多谢王妃。”
   五百两对于燕王妃来说不算什么，但在她们这里已经够多了。
   荣华庵比普渡寺清静，也比那边更加清苦。
   整个庵堂上下，几十张嘴，也都是每天要吃饭的。
  
第469章
 
    “慈安师太客气了，不仅是我，相信侯夫人也愿意捐赠香油钱的。”
   洪氏：“……”她什么时候答应给香油钱了？
   最开始宁远侯府可是给了一千两银子！
   见洪氏不吭声，萧拂衣朝慈安师徒俩眨了眨眼。
   徒弟是个机灵的，立马明白了燕王妃的意思。
   朝侯夫人道谢：“多谢侯夫人慷慨，您这般心善，一定会得到我佛眷顾。”
   洪氏心头一哽，她并不想出银子。
   但此时已是骑虎难下。
   “碧儿，去拿五百……”
   洪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拂衣打断。
   “侯夫人在此借住了一段时日，五百两怎么能表达您的心意呢。”
   “我这才上一趟山，就捐了五百两香油钱。”
   “侯夫人那么大方，肯定不想落于人后吧？”
   洪氏胸口憋着一口闷气。
   她没想到这死丫头事儿这么多。
   但偏偏自己又好面子。
   “不若侯夫人多捐一些，给您宫中的侄女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祈福。”
   “指不定，那位菱美人怀的就是龙子呢。”
   对啊！
   洪氏眼睛一亮，她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虽然手里没多少钱银了，但为了女儿，这钱得给！
   于是，一千两银子就这么捐了出去。
   慈安大师感念燕王妃的好，倒是让徒弟给她塞了两罐茶叶。
   “都是山中自己摘的茶，自己炒的。”
   “不是贵重东西，王妃千万不要推辞。”
   不仅送了茶，还让装了点心。
   萧拂衣笑着道谢。
   与慈安师太师徒二人道别，这才离开。
   倒是洪氏，人家也送了点心，但她拒绝了。
   这里的东西，她都吃厌了。
   什么都不想要！
   “我们就这样下山？”
   山上要有诚心，所以大家都是走上来的。
   但下山，不是可以坐马车吗？
   荣华庵外面百步梯确实爬起来很累，但看到百步梯结束之后还没有马车，洪氏脸就黑了。
   “嗯？难道还能飞下去？”
   萧拂衣倒是想把人一脚踹下山，但良心不允许啊。
   良心：我没有！
   “马车呢？轿子呢？”
   “既是去庵堂，自然要心诚一些。”
   “我们都是步行上山，下去自然也是步行。”
   “侯夫人在山上住的时日不短了，走这样的山路也习惯了吧？”
   “夫人请。”
   萧拂衣不顾洪氏的不满，自己走在前面。
   皇帝让萧拂衣来接，又没说她必须恭恭敬敬地把人请回去。
   很快，洪氏就因为跟不上萧拂衣一行的脚程被甩在了后面。
   她在后面被两个丫头左右搀扶着，还一路小跑，都没把人赶上。
   累得自己满头大汗不说，一眨眼萧拂衣一行人就没影儿了。
   等她们赶上去，人家已经在原地歇脚好一会儿。
   “侯夫人瞧着身子确实不大康健啊，等回了侯府，还得让御医好好瞧瞧。”
   “我听闻前段时间燕京出了个小神医，你怎么没让侯府替你求医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
   洪氏喘着粗气，胸口起伏跌宕，都快气炸了。
   她是没求医吗？
   是一医难求！
   她不想示弱，只道：“我的病养一养就好了，不需要神医。”
  
第470章
 
    “侯夫人歇息好了吧？”
   “那我们接着赶路。”
   萧拂衣就想随口刺她一句，没打算跟她多说。
   洪氏：“……”她才刚停下说了几句话，哪里就歇息好了？
   “大丫头若是心急，不若先行回府？”
   洪氏也不是一味地被牵着鼻子走。
   “我到底是上了年纪，不如你年轻，脚程也快。”
   “这些年养尊处优惯了，不如你，在市井长大，从小锻炼。”
   非要这样？
   萧拂衣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
   “这山中看似平静，但到了晚间，就有蛇鼠虫蚁，猛兽出没。”
   “我王府的护卫虽是好手，但也难防意外。”
   “侯夫人若是不怕，倒也可以慢慢下山。”
   她故意着重强调了“慢慢下山”四个字。
   就像心理暗示一般，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等等！”
   洪氏果然被吓到。
   伺候她的最开始只有一个丫头，后来添了一个，连带着送来的“柳红菱”的丫鬟，一共三个。
   这会儿，“柳红菱”是被留在了山上，说是她的病不宜奔波。
   洪氏留下一个丫鬟专门照看她，自己带走两个。
   此时两个丫头扶着她走都已经很累了，还能指望靠她们保护自己吗？
   显然，此时跟着萧拂衣的脚步下山才是最安全的。
   “我们脚程慢，你留两个人陪本夫人一起走。”
   留两个人啊？
   顾文轩和赵瑞阳眼睛一亮。
   “王妃，不若由我们留下保护侯夫人？”
   洪氏那边更高兴，有人主动请缨，更省了她的一番口舌。
   “好。”
   萧拂衣一看他俩，就知道他们想搞事情。
   她唇角微勾，欣然同意。
   留下那俩超龄熊孩子，结果就是，她在山下等了近一个时辰。
   他们才下来。
   下来的时候，俩小子神清气爽，洪氏和她的两个丫鬟被整得有点惨。
   头发散乱，衣服上也不知被刮出了多少痕迹，还有头上竟然有草屑。
   关键是脸上，三个女人脸上大包小包的。
   这是被蜜蜂蛰了吗？
   “怎么回事？”
   萧拂衣故作严肃，板着脸看向两个熊孩子。
   “回王妃，我们下山的时候遇到了蛇。”
   “侯夫人害怕，脚下一滑，从山路上滚了下去。”
   滚到山林间去了。
   然后还遇到了一群蜜蜂。
   “许是蜜蜂见她们滚下去之后身上沾到了花粉，所以，追着她们三人蛰。”
   “是我们二人没保护好侯夫人，请王妃责罚。”
   两人描述的过程，与洪氏所遭遇的，没有半点偏差。
   至少，在她眼里是这样。
   但她依旧不爽。
   甚至怀疑这两人是萧拂衣这个小贱人故意安排的。
   但她没有证据。
   “你们俩，回王府领罚。”
   一句回王府领罚，就轻描淡写地把事儿揭过去了。
   洪氏自然不满。
   留下两人保护她，可这两个护卫做了什么？
   “抱歉，侯夫人，没想到你们在后面会遇到这么多意外。”
   “这样，我让他们先回去，通知侯府请好御医。”
   “等等！”
   洪氏忍无可忍。
   “他们俩保护不力，必须严加惩罚！”
   她说话扯着嘴角了，痛得抽气。
   眼睛一个肿得像核桃那么大，现在这副样子发起火来，实在让人发笑。
  
第471章 惨状
 
    萧拂衣是强忍住了笑，温言细语道：
   “他们自有王府的规矩责罚。”
   “你若想动私刑，或者加重对他们的惩罚，不若去问问大长公主与长公主？”
   为何要问她们？
   洪氏脸色一变。
   大长公主的威严，让洪氏根本不敢正面刚。
   长公主虽与她是一个时代长大的女人，但那是鲜衣怒马，要风得风的女人，与她这样精打细算的闺阁女子并不一样。
   前者让她畏惧，后者让她艳羡。
   这样的两个女人，她根本就不想面对。
   “哦，忘了介绍。”
   萧拂衣浑不在意，指了指那俩熊孩子。
   “这位偏瘦的是大长公主的最宠爱的小孙子，顾文轩。”
   “这位快黑成煤球的是长公主府的公子，赵瑞阳。”
   洪氏脸色一变，怎么可能？
   那俩都是家里的宝贝，怎么会跟着这个小贱人出来？
   她凭什么使唤长公主的儿子和大长公主的孙子？
   “若您不信，我也没办法。”
   萧拂衣摊摊手。
   “他们是被大长公主和长公主塞到燕王府学武的。”
   “调皮的小子，适合棍棒教育。”
   她看向俩还没走的小子。
   “你们自己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顾文轩和赵瑞阳都不满意燕王妃方才对他们的形容，但此时听她问话，也只有点头的份儿。
   “小舅母说得是，我们就适合这样的教育！”
   赵瑞阳：哎哟我去，我们俩是贱皮子吗？
   顾文轩：不，我不是，只有赵瑞阳适合。
   侯夫人气结。
   若真是那两家的，她怎么追究？
   最终只能任由两个小子先走一步。
   等到了侯府，管家迎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夫人被丫鬟从马车上扶下来，那脸已经肿得不能看了。
   “夫人这是？”
   先前有人回来传话，他还以为是假的。
   至少，没有这么惨。
   “太医呢？”
   洪氏用袖子挡住自己的脸，不想让任何围观群众看到她现在的模样。
   两个丫鬟要替主子挡着，自己狼狈的模样反倒暴露无遗。
   好在，也没人关注她们。
   大家只看着侯夫人指指点点。
   “这是怎么了？方才燕王府的护卫来报信，据说侯夫人非要耽误行程，自己走在后面，结果从山上滚下去了？”
   “我怎么听说是侯夫人捅了马蜂窝？”
   “看她那模样，莫不是被人打的吧？”
   被打？
   不可能吧？
   围观群众也不是傻子，被打这个说法明显站不住脚。
   萧拂衣把人送到了，还专门在门口和管家解释。
   “是这样的，我们想快些下山，但侯夫人身体不允许。”
   “她在后面走得慢，被一条山间懒蛇惊吓，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又恰好撞到了有马蜂窝的树上，惊动了马蜂。”
   “马蜂见她们身上沾了花草，就追着她们三人蛰。”
   “很抱歉，是我们王府的护卫保护不力。”
   “他们已经回燕王府领罚了。”
   “若侯爷和夫人有不满，明日我再带人上门道歉。”
   今儿个这情况，也不适合道歉，对吧？
   侯夫人那脸，她怎么可能想见人？
   管家嘴角抽搐：“无妨，王妃既然回府，不若在府里歇上一日？”
  
第472章 就着洪氏惨案下饭
 
    “倒也不必。”
   萧拂衣摆摆手，
   “王爷还在家等着本王妃，我就先不叨扰了。”
   “想来，给侯夫人看病要紧，侯府现在也没空招待。”
   管家能怎么说，把她拦下来吗？
   侯夫人回了正院，却发现自己才没走几个月，连家里下人都快使唤不动了。
   也不是使唤不动，就是下人手脚没以前利索。
   等太医给她取掉留在皮肤里的尾后针，又让丫鬟给上了药，她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也愤怒到了极点。
   “怎么回事？”
   “院子里的人呢？”
   以前留在院子里的秀娘，倒是在。
   “夫人，在您走之后，侯爷多数时候都宿在姨娘院子里。”
   “老夫人前段时间病了一场，身体大不如前了，现在都是姨娘在帮着管理后院。”
   “主院的丫鬟，也被抽调到了其他院子。”
   秀娘的话，无异于给洪氏噗呲噗呲冒火的心里加了一桶油。
   侯夫人气得眼睛都红了。
   “侯爷呢？”
   “侯爷在书房。”
   秀娘留在侯府这些日子，也算是看明白了。
   所谓的侯爷对夫人情深意切，怕是掺杂了几分假水。
   夫人没在侯府，他与姨娘也是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
   府里的姨娘也不止一个。
   除了现在掌管后院的许姨娘，还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娄姨娘。
   且，这个娄姨娘，与当年的萧夫人，有三分相似！
   正是凭着这几分相似，她在夫人不在的这段时日趁虚而入，很快就在侯府站稳了脚跟。
   “去请侯爷……”
   她说着，又扯到了脸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秀娘迟疑了一下：“夫人，不若等您伤好一些，脸上消了肿，再请侯爷过来？”
   “怎么，连你也嘲笑本夫人？”
   洪氏脸色一黑，冷冷地看着秀娘。
   秀娘跟了她这么多年，哪里看不出她在迁怒。
   “不是，若夫人柔弱，侯爷自是多了三分怜惜和愧疚。”
   “但夫人如今受了伤，不养好伤，哪里有精力挽回侯爷的心？”
   “您对他避而不见，反倒更能引起侯爷的牵挂。”
   洪氏听着好像是这么回事，倒也点了头。
   “那你去找人，我要让萧拂衣那死丫头付出代价！”
   她不是个好性子。
   现在萧拂衣害她吃了这么大的亏，她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夫人，您且稍安勿躁。”
   “咱们小姐已经怀了龙种，若她知道您被那小贱人害得这么惨，自然会替您出头。”
   “您呀，哪里需要自己操心？”
   可马上，洪氏就知道，自己的心是操不完的。
   萧拂衣晚上回到燕王府，想着洪氏那副惨状，在饭桌上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把两个小子叫到前院，一起用饭，算作奖励。
   在饭桌上，两人滔滔不绝讲了今天怎么坑洪氏主仆三人。
   “其实根本没有蛇，是我们故意喊的。”
   “谁知她们惊慌失措之下，三人滚作一团。”
   “直接滚下山去了。”
   “那山间野花多，又撞到了马蜂筑巢的树上。”
   “其实马蜂没被惊动。”
   “真正惊动马蜂的是小爷丢上去的一颗石子。”
   “不过，侯夫人并没有发现。”
   两人一边讲一边模仿，活脱脱两个说相声的。
   倒是燕照西，稳坐如山，吃饭的动作都一丝不苟。
  
第473章 又一个绿帽侠
 
    “闭嘴。”
   见两人越闹越起劲，燕照西眉头微蹙。
   他一开口，两人就不敢吱声了。
   赵瑞阳朝顾文轩挤眉弄眼：“吃饭，吃饭。”
   有这么一出，两人再也不敢造次。
   大吃一顿之后，就像后面有狗在撵似的，飞快跑走。
   那风卷残云的作风，倒愈发像身在军营了。
   不得不说，燕照西控制他们的餐饭，就像掐住了他们命运的咽喉。
   身上那点儿纨绔子弟的习气要被纠正得差不多了。
   “侯夫人为难你了？”
   若非侯夫人做了什么，萧拂衣定不会与她一般计较，故意把人丢在后面。
   萧拂衣摇头：“也没有，她想让我等，我就说在庵堂里住几日。”
   她摊手，“她好不容易得了回府的机会，立马就急了。”
   燕照西眉心一松。
   她应付侯夫人这样的女人，是游刃有余的，确实无须担心。
   “我还查到一件事。”萧拂衣神神秘秘凑近燕照西，呼吸的热气就在他脖颈间。
   燕照西耳朵一红：“嗯？”
   “宁远侯不能生。”
   “他以前带兵打仗，脐下三寸受过箭伤。”
   又一个绿帽侠？燕照西挑眉。
   宁远侯带兵打仗已经是十几年前，那以后，侯府也是有孩子出生的吧？
   燕照西问她：“你想怎么做？”
   “你别帮我，我自己动手！”萧拂衣可不想让燕照西抢了自己的风头。
   她要亲自挑破宁远侯和洪氏之间的遮羞布。
   就当还了当年的遗弃之恩！
   谁让洪氏故意遗弃她，渣爹明知道那女人做了什么，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好。”
   燕照西看她兴致勃勃，点头应允。
   到了晚上，萧拂衣还夜探了侯府。
   蹲在房顶上，好好欣赏了一番洪氏的如花美貌。
   有太医用药，被马蜂蛰过的地方自然没那么疼了。
   但脸上的肿还未消，宁远侯过来见她，都被拒绝了。
   不仅如此，她还让许姨娘交出了管家之权。
   这事儿，许姨娘一听到传话，便找了宁远侯。
   她有儿子傍身，但以前并没有生出野望。
   只是这次，好处落到自己头上了，到底养出了些野心。
   “侯爷，妾身也不是想与姐姐争权。”
   “是老夫人身体不好，才把掌家之权暂时交给妾身。”
   “就算要交给姐姐，也得等她身子好上一些吧。”
   “姐姐才让太医瞧了病，本就不宜操劳。”
   宁远侯瞥了她一眼，也知道她的小心思：“夫人要，你就给她。”
   一点不留情面。
   许姨娘面露难色：“可是，夫人的身体……”
   “她身边有得用的人，你与她交接便是。”宁远侯皱眉，他从不操心这些小事。
   “是。”许姨娘无奈，咬着牙应下了。
   一回自己的院子，她脸就垮了下来。
   “冬梅，你说我该怎么办？”
   以前没尝试过手握权柄，便不羡慕。
   现在已经得到了好处，岂能好好放手？
   这些日子，她也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人。
   因为她有儿子傍身，甚至有下人主动投靠。
   账目上，她也动了手脚。
   不过，那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姨娘莫怕。”冬梅给许姨娘倒了杯热茶，“您还有少爷呢。”
  
第474章 引入局中
 
    少爷？
   许姨娘苦笑：“侯爷对三少爷并不上心，有时甚至还不如隔房的两个少爷。”
   她也不知道为何。
   她在侯府后院并不得宠。
   连侯爷宠幸她都只是偶然。
   但老天待她不薄，她怀孕了。
   可惜，就算她生了三少爷，侯爷也没有欢喜。
   连带着对她生的儿子也不稀罕。
   院子里的下人还曾经偷偷议论过，说是她生了儿子，得罪了侯夫人。
   侯爷迁怒于她，便厌弃了她。
   其实不是的，侯爷从来没喜欢过她。
   她唯一能依仗的就是儿子。
   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她不想放弃。
   “侯爷只三少爷一个儿子，再喜欢隔房的少爷，难道还能把隔房的少爷立为世子？”冬梅可不认为侯爷那么傻。
   “那你就错了，侯爷……”
   姨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姨娘，我回来了！”三少爷从外面回来，还提了一盒糕点。
   “礼儿。”
   许姨娘看着儿子，伸手替他理了理头发。
   柳明礼笑了笑：“姨娘，我替您带了绿豆糕回来，是状元楼的。”
   许姨娘接过糕点：“礼儿有心了。”
   “姨娘，我听说，夫人回来了？”柳明礼有些迟疑。
   夫人回来了，姨娘的日子只怕又不好过了。
   甚至他身边的小厮还说了夫人让姨娘交出掌家权。
   姨娘管家的这些日子，他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他倒不贪慕这些，只有些担心姨娘违背了夫人的意思，会受到惩罚。
   许姨娘点头：“是，辛苦我儿，明日起又得去给夫人请安了。”
   庶子请安，总是不讨嫡母喜欢的。
   “无妨，明礼不怕苦。”
   许姨娘摸了摸他的脑袋。
   “礼儿，今日功课如何？”
   庶子是没机会进入皇家书院的，除非书院破格录取。
   但侯府没有嫡出，宁远侯托了关系，把柳家三个小子都送去了书院。
   “尚可，不过，大哥和二哥也不错……”
   两个堂哥功课虽不及他，但骑射功夫都比他好。
   “礼儿，你爹说了，将来这世子之位，你们三兄弟一起竞争，能者居之。”
   “你万不可大意。”
   柳明礼才十四岁，但已经非常懂事。
   许姨娘每次叮嘱，他都乖巧点头。
   等他走后，许姨娘这才叹了口气。
   “去把账本整理一下，明日交给夫人。”
   冬梅惊讶：“姨娘？”
   许姨娘朝她摆手：“去吧。”
   萧拂衣也是偶然路过许姨娘的院子，偷听了她与婢女说话，倒是有了主意。
   她运起轻功，很快离开侯府，来到城中铺子。
   很快就见到了杜仲。
   杜仲还在查账，见到萧拂衣，立马起身。
   萧拂衣：“与洪氏密切接触的男人如今在哪里？”
   杜仲想起手下人的汇报，便道：“那人夜宿青楼，日日赌博，我们的人盯着他都没挪窝。”
   “银子要花完了吧？”萧拂衣挑眉。
   如此烂泥扶不上墙的男人，真是柳红菱的亲爹？
   那这姑娘实在是太倒霉了。
   杜仲点头：“已经差不多了，他在赌坊欠下大笔赌债。”
   “他若去见洪氏，你便让人引侯府其他人……”
   萧拂衣吩咐道。
  
第475章 燕照西小气鬼
 
    第二日，大长公主和长公主都派人往侯府送了礼。
   两家都是管家送过来的，说是替顾小公子和赵小公子道歉。
   这礼，侯府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因为，明显感觉到两家道歉的心意不诚。
   若真想赔礼道歉，为何不把自家孩子押过来？
   “礼收下就收下，人赶走便是！”
   洪氏听了管家传话，却是连见一见那两个管家的心都没有。
   她甚至觉得那两人是受了萧拂衣的挑拨，故意害自己。
   大长公主和长公主这会儿命人送礼，也是气她的。
   把管家喝退之后，她又扔了一圈的东西。
   萧拂衣这边，是听着侯府的八卦下饭。
   早膳过后，她又去别院替丽娘施针。
   经过这些时日的治疗，丽娘的病已经好了大半。
   如今她脸色也好了许多，薛蛮对萧拂衣是感激不尽。
   他武功不错，萧拂衣便让他出城。
   伪装一下，他再进一次燕京。
   他本就是江湖人，跟江湖人更能套近乎。
   杜仲说近日有一些江湖人从各地奔赴燕京，似冲着玄医令而来。
   他们比之前试探的那一批，更加谨慎小心。
   萧拂衣想让薛蛮与那些人打成一片，反套路他们。
   薛蛮不够机灵，看着也憨厚老实。
   这样的人，有时候做起间谍来更不容易被人发现。
   等她中午回来，发现屋里多了些葡萄。
   “这是从哪里来的？”她看向喜鹊。
   “是七皇子差人送来的。”管家送过来，喜鹊就问过了。
   七皇子怎么送了葡萄过来？
   萧拂衣的摘了一颗，塞嘴里。
   很甜，她眯了迷眼睛，一脸享受。
   又问喜鹊：“王爷那里可送去了？”
   喜鹊摇头：“七皇子说是专门送给您的，管家把一筐都送过来了。”
   萧拂衣闻言，也没说什么。
   让喜鹊拿了个空盘子，她挑了一串宝石一样的黑紫葡萄放盘子里，又捡了几样水果，做了个拼盘。
   “给王爷送过去。”
   吃独食她怕自己消化不良！
   何况，那本就是人家侄子送的。
   哪有全吞了的道理。
   她就是再爱吃，也没到这份儿上。
   喜鹊惊讶：“王妃不是说想酿那什么葡萄酒吗？”
   哦，好像是的。
   上次去宫里探望小七的时候，她是说过这样的话。
   萧拂衣摆手：“送过去，酿酒半框子就够了。”
   于是，燕王收到一盘水果拼盘，葡萄占了大半。
   书房里还有鬼面师兄。
   他拿起一颗葡萄，扔嘴里：“啧，王妃对你是当真不错。”
   葡萄很甜，吃完又拿了一颗。
   “你买不起？”
   燕照西把果盘往书桌另一头放。
   师兄不起身，便够不着。
   “燕照西，我吃你几颗葡萄怎么了？你怎么变得这么小气？”
   师兄一脸谴责。
   亏他打听到燕帝最近有大动作，决心留下来帮他。
   这家伙，忘恩负义，恩将仇报，可恶至极！
   燕照西挑眉：“师兄若觉师弟小气，便把折扇上的玉穗还来。”
   “不还！”
   师兄揪住玉穗，给他了就是他的。
   “还有师兄昨日在酒窖偷喝的酒。”
   “前日……”
   没等燕照西数完，师兄已经抱住了脑袋：“不听不听！”
  
第476章 亲手画的避火
 
    “师弟最大方了，怎么可能跟为兄一般见识？”
   见燕照西不再开口，师兄这才笑眯眯道。
   燕照西见不得他没脸没皮的模样。
   不欲与他多说，他拿了一颗葡萄，剥皮，品尝，吐籽……
   一举一动，是与生俱来的优雅。
   看得师兄嗤他：
   “不就是送你个果盘，你还当山珍海味了？”
   “你这燕王府什么没有？”
   “哎哟，我的师弟呀。你该不会对此女动了凡心吧？”
   燕照西再次拿葡萄的手一顿。
   师兄起身，弯腰去瞅他的脸色：“该不会被师兄说中了吧？”
   燕照西皱眉，没有说话。
   但不知道为何，脑子里却浮现出萧拂衣的一颦一笑。
   她与大燕任何女子都不同，不是说长相，而是气质，还有性格。
   脸皮厚，谄媚，讨好，背后骂人……
   萧拂衣：我就没有优点了？
   但在治病救人的时候很厉害，仿佛身上渡了一层光，性子活泛，不拘一格，带着些男子都少有的桀骜不驯，却又能屈能伸。
   她还喜欢对他动手动脚……
   见他出神，师兄凑到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喂喂喂，动心就动心，你这副如丧考妣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什么如丧考妣？
   燕照西拧着眉，不赞同地看师兄一眼。
   师兄眼尖，看到他耳朵不知何时爬上了红晕。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师兄跳起来，“我跟你说，燕照西，你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你不要光想啊，你要是真喜欢她，就得干！”
   干什么？
   燕照西墨眸明亮，一动不动地看着师兄。
   师兄竟被师弟的求知欲弄得不知所措。
   他挠了挠脑门儿：“你堂堂一个成了亲的王爷，竟然不知道要干什么？”
   “难道没人教你吗？”
   “你们那什么，在宫里不是会派人引到教习？”
   等等！
   师兄觉得有什么不对：“我偷听老管家和元姨说话间，你们不是圆房了吗？”
   怎么师弟还这般单纯？
   难道圆房是假的，师弟还没能体会到做男人的乐趣，便早……嗯了？
   燕照西继续面无表情，一本正经：“我并未在宫中长大。”
   师兄猛地想起：“对哦，你的第一幅避火图，还是为兄偷偷给你画的！”
   偷偷给你画的……
   给你画的……
   萧拂衣站在书房门口，手都抬起来，愣是没敢敲门。
   只是师兄那句话，让她惊讶得泄露了气息。
   里面两个高手，立马察觉到了人的存在。
   “谁？”
   师兄的折扇里射出钢钉，透过门缝，被萧拂衣接住。
   既然被发现，她干脆推开半扇门。
   她举起手讪笑：“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没想到你们在讨论这么私密的问题。”
   早就知道燕照西对女人不假辞色了，怎么就没往那方面想呢？
   他竟然与他师兄有不可告人的社会主义兄弟情！
   还让师兄给他画春宫图！
   对得起他这张清隽冷漠的脸吗？
   不知道这样的脸是在上面还是下面？
   她下意识地打量两人，目光从上到下……
   说有多放肆，就有多放肆。
  
第477章 知道了秘密的我好慌
 
    “你那是什么眼神？”
   师兄挑眉，“弟妹，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萧拂衣下意识看了燕照西一眼。
   他也盯着自己。
   哎呀，正宫不高兴了！
   瞧把王爷心疼的，那一脸兴师问罪的小表情——真他妈帅！
   她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我没意见！”
   我哪里敢啊，我怕被拆伙，然后赶出王府。
   没有燕照西的庇护，以她现在的武功，还真不一定能顺利在异世过一辈子。
   不过，再等等，等她治好燕照西，也就差不多了。
   她现在恨不得和师兄解释清楚，自己就是个合同工。
   跟他们这种霸道总裁攻，面具play攻，是不一样的！
   师兄挑眉，他怎么觉得有呢？
   “没有就好，若弟妹对我有什么误解，师兄可以解释清楚。”
   萧拂衣继续摇头：“不用解释，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解释的。我能理解，我就是好奇……”
   说完，萧拂衣恨不得捂住自己的嘴。
   好奇什么呀好奇，师兄也许是画技卓越，才会亲自下场。
   “哦？”师兄一笑，“弟妹好奇什么？你大方地说。”
   萧拂衣：“就好奇，师兄方才所说的避火图，是亲身实践之后画的吗？”
   她在问避火图？
   鬼面师兄诧异地扭头，看向燕照西：你媳妇儿问这种问题，我该怎么回答？
   师兄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种事，怎么能当着弟妹的面说呢？
   都怪他这张嘴！
   可惜，萧拂衣提出了更让人面红耳赤的要求。
   “师兄可否让我也看看？”萧拂衣举着爪爪，“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把你们的事情说出去的！”
   谁说出去，谁就是小狗！
   燕照西脸一下子黑了。
   他盯着萧拂衣：“不许看！”
   萧拂衣瞪他：“就你能看，我不能看吗？”
   “你这人未免也太小气了，我的葡萄都分给你吃了，你连个避火图都不给我看？”
   她那一脸谴责的模样，看得燕照西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那种污秽的东西，岂能污了她的眼？
   他刚要开口让她出去。
   就听见师兄打圆场：“行了，你跟弟妹横什么横？她想看，肯定是因为你做得不够好！”
   说完，他还寻求认同感地看向萧拂衣：“是吧？弟妹？”
   萧拂衣一头雾水：“是，是的吧？”
   鬼知道你们做得好不好，我连你们谁上谁下都不知道。
   “看吧，弟妹都承认了！”
   师兄转头去看师弟，看他虽然黑脸，但耳朵尖儿红得滴血。
   “你说说你也真是，都成亲这么久了，怎么该学的一点不学？”
   “你这样是……”
   师兄碎碎念开始了，燕照西凉凉地斜他一眼：“你出去。”
   “好好好，我走！”师兄摊手，表示理解师弟的不好意思。
   走之前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跟弟妹好好沟通，这种事，说开了就好了？”
   走到门口，还朝萧拂衣眨了眨眼。
   萧拂衣：我如果不是合同工，肯定肺都气炸了。
   你们这对狗男男！
   当着本仙女的面卿卿我我也就罢了，还敢挑衅！
   可惜，她没有立场哎。
  
第478章 避火图，多买一些
 
    “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见萧拂衣还盯着师兄的背影，燕照西不悦皱眉。
   萧拂衣摊摊手：“我觉得师兄说得挺有道理的。”
   虽然我之前不知道你们是这种关系，但现在知道了。
   “你放心，我不会把你们的秘密说出去，以后也会和你保持距离。”
   萧拂衣走进来，还特地把门关上。
   “你们之间的感情很深吧？看着都很多年了。”
   “是不是最近师兄误会了你，所以才频繁出现？”
   难怪之前她就觉得师兄无孔不入，经常在王府冒头，敢情人家是来盯梢的？
   但燕照西根本没听清她后面的话在讲什么。
   脑子里只接收了第一句，她觉得师兄说得有道理。
   她也以为，他该看一看避火图？
   “好，那以后再说。”
   他先学会了，她便没有拒绝的理由吧？
   燕照西是这么想的。
   显然，萧拂衣和他对接有问题。
   以为他说的是以后再解释。
   她挑了挑眉，表示自己无所谓。
   合同工不配知道真相。
   不管人家是什么关系，她是个有职业道德的仙女，肯定会保密哒！
   “我是问你还要不要葡萄，如果你不要，我就全做成葡萄酒了。”
   燕王府有种葡萄树，不过，那种葡萄是青色的，她想要用紫葡萄酿酒。
   “不必。”燕王摇头，“若你还需要，告诉管家。”
   他知道小七送了一筐葡萄。
   又补充了一句：“其他水果也可以。”
   萧拂衣笑眯眯地点头：“好的。”
   然后又颇为惋惜地看他一眼。
   男色如此诱人，却被个男人捷足先登，我只能多吃点水果补偿自己了。
   萧拂衣快速从他书房里出去，并暗暗告诫自己：不要馋他的身子了，他脏了。
   燕照西：？
   等萧拂衣走后，燕照西立马叫来玄衣，面无表情地给对方出了个难题。
   “买，避火图？”
   玄风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他不太能理解，英明神武的主子，怎么会需要那种东西。
   他见过有玄衣卫，甚至王府的侍卫看那玩意儿。
   但那种东西，怎么能买来污了主子的脸呢？
   燕照西点头。
   玄风只能应声出去。
   才走到门口，又被叫住。
   燕照西叮嘱了一句：“尽量多买一些。”
   这是什么虎狼要求！
   想起方才王妃才从书房出去，他甚至想要去质问王妃，是不是勾着王爷做坏事了！
   王爷身体不好，看了那些东西，还如何清心寡欲？
   但抬脚还没往那边走，他又生生扭转了方向。
   不行，这事不能明着说。
   但他往侧门走，还没出去，就被鬼面师兄拦住。
   “小风风，你家主子让你去干什么呀，这般匆忙？”
   “无事。”
   玄风黑着脸，不想跟任何人说。
   师兄神神秘秘地靠近玄风，压低声音问他：“是不是你家王爷让你出去买避火图？”
   玄风瞳孔微缩：“夜公子如何得知？”
   夜师兄微微一笑：“本公子就是知道！”这事儿还是他的功劳呢！
   小师弟终于要开窍了，可喜可贺！
   等弟妹生个小团子，他就抱回去养，以后继承他的衣钵！
   他掰着手指数，最多十年，他就要卸任！
   凭他的聪明才智，加上师弟的天赋，小团子肯定能很快出师！
  
第479章 计成，表哥表妹
 
    “自是本公子神通广大！”
   说着，夜师兄扯着玄风的衣袖，
   “走走走，本公子带你去买，我知道哪里的避火图姿势最齐全！”
   他这声有点大，正巧玄雨带着大王从旁边路过。
   他还跟大王碎碎念：
   “什么是避火图啊？”
   “大王，你知道吗？”
   “会不会是什么武功秘籍？”
   姿势最齐全，是说武功招式吗？
   玄雨小可爱也好想要哦！
   不知道闹出天大误会的萧拂衣，在王府坐等右等，终于等到了好消息。
   那个被他们严密监视的奸夫候选人，已经去过侯府后门三次了。
   第一次没见到人，第二次是洪氏身边的小丫鬟与他见的面。
   第三次，有人把他接了进去，到了萧拂衣曾经住过的小院。
   洪氏等在那里。
   萧拂衣火速前去围观，同时围观的，还有密切注意洪氏行踪，想抓住她把柄的许姨娘及其婢女。
   “表妹，你终于肯见我了？”
   男人看着混不吝，但一上来，就去拉洪氏的手，是让人没想到的。
   此人吃喝嫖赌，五毒俱全。
   眼窝下的深黑已经昭示着他纵欲过度，但偏偏长了一张还算好看的脸。
   仔细看，此人竟跟宁远侯有几分相似。
   不愧是表兄弟，萧拂衣在心里道。
   洪氏抽出自己的手，嫌弃地瞪他一眼：
   “你来做什么？”
   “不要命了，这里是侯府！”
   男人却嬉皮笑脸地讨好她：“我知道这是侯府，我这不是想表妹了吗？”
   “少来这套！”洪氏恨自己当年，看他一眼便恨一次，“你不是答应我，拿了银子，就再也不出现吗？”
   她当年就想要他死的，是因为他和侯爷长得像，又跪在地上求她，她才心软了。
   再后来，发现孩子，她心惊设计，与表哥有了首尾。
   凭着自己的纠缠示弱，让姨母做主接她进府。
   又以退为进，得到了侯爷怜惜。
   可面前这个男人，却是她不想见，甚至不愿意想起来的人。
   不出现？
   男人似笑非笑：“表妹可是嫌弃表哥，家境不如柳表哥这般富裕权贵？”
   他娘和侯府老夫人是亲姐妹。
   可惜，一个嫁了老侯爷，另一个却只嫁了一个商户。
   洪家也是打的好算盘，既想要权势滔天的女婿，也不放过民间的富贵。
   侯府老夫人技高一筹，嫁得好，自家母亲凭什么就该低入尘埃里？
   就连这个表妹也是个捧高踩低的。
   明明是他先喜欢她，她却对自己弃若敝履，对柳伯谦下贱倒贴。
   跟他成了事，还敢嫁给柳伯谦，还享了这么些年的荣华富贵。
   他岂能放过他们这对狗男女？
   洪氏眉头紧锁，满脸不悦：“你到底想说什么？这些年，我给你的好处不少了！”
   “是不少，但我家是怎么败落的，表妹不会不记得了吧？”他好歹曾经是富家公子。
   若非她，家里也不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洪氏心头一跳：“表哥，当年的事，真与我无关。你执意赖在我头上，这些年，我就算是还账，也该还清了吧？”
   她心头杀意顿起。
   菱儿怀孕了，接下来，还需要侯府这个助力。
   她不会让任何人破坏女儿的幸福。
  
第480章 他来了，他来了
 
    “表妹想什么呢？”
   男人狞笑，“说什么还不还的，我最近在赌坊欠了不少账，现在被人追讨的没法子了，表妹心善，可一定要帮帮我呀！”
   洪氏看他那样，心里更加厌恶，脸上毫不掩饰：“你休想！”
   “我已经没钱给你了，上次已经是最后一次，你再想要，便把我的命拿去吧！”
   这人是个混子，却不是亡命之徒。
   他当然不会要她的命。
   洪氏也是笃定这一点。
   “我要表妹的命作甚？咱们的女儿，现在不是进宫了么？”
   “你没钱，她应该有吧？”
   男人的话，让隐在暗处的许姨娘主仆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的女儿？
   这个男人说的是谁？
   “快，你让人把侯爷引过来，就说听到有人溜进了大小姐住过的小院！”
   许姨娘推了婢女一把。
   这个小院，王爷一般都不许人靠近的，更别说偷偷进去。
   许姨娘一直知道这里可能藏着秘密。
   但今日，比起侯爷的禁令更重要的是夫人与人私通，二小姐还可能并非侯爷亲生！
   婢女跑得飞快，许姨娘心里砰砰直跳。
   成败在此一举。
   今夜过后，洪氏还能不能活，就看她的命了！
   “啪！”
   洪氏一巴掌扇到男人脸上：“你混蛋！她是侯府千金，不是你的女儿，你休要污蔑她！”
   男人被打，恼羞成怒，双手像钳子制住洪氏。
   “疯女人，你以为瞒得住谁？”
   “她不是我的女儿是谁的，你以为是那个乌龟王八……”
   洪氏不甘被钳制，与他撕扯起来。
   萧拂衣躲在树上看得津津有味。
   两人拉扯间，洪氏的衣裳被男人撕破。
   女人盈白的身子，让男人目光渐渐起了猩红。
   他没有钱，在妓院也找不到特别好的女人。
   洪氏作为侯夫人，保养自是不错。
   他看着她这张脸，虽然还有些肿，但一不做二不休。
   干脆把人扑倒在地。
   “既然你不承认宫里那个女儿是我的，就现在给我生一个！”
   “就凭表哥的大方，他肯定不会介意……”
   “唔唔……”
   男人蛮横，洪氏说到底是个女人，怎么可能推得开他？
   这边偏僻，平时没人来。
   洪氏的婢女离得较远。
   此时根本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婢女眼看着侯爷，管家，还有一大群人朝这边冲过来，她脑子都是蒙的。
   婢女吓得脚软，赶紧往小院儿跑。
   萧拂衣一颗石子扔下去，正中她的后脑勺。
   人一下子晕了过去。
   宁远侯带着一行人来抓贼，看到晕倒的婢女，更加肯定，是有人潜入了小院。
   “柳木，你带人，把院子围起来。”
   “柳林，柳慎，你们跟本侯进去！”
   终于要来了吗？
   是不是那位躲藏在燕京不敢现身的小神医找来了？
   难道，那东西还被放在小院里，玉竹没让萧拂衣把它带走？
   宁远侯心里激动，手都忍不住握成了拳头。
   他看着这座小院，多年的愿望就要实现，竟有些近乡情怯。
   柳慎知道义父的心思，走在最前面，轻轻推开小院儿轻掩的大门……
  
第481章 捉奸现场
 
    “快放开我，你疯了吗？这里是侯府！”
   “侯府又如何？劳资又不是没睡过……”
   两人浑然不觉，小院儿已经被包围了，门外站着一群人。
   柳慎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推门的动作却没来得及收回。
   只听得“吱呀”一声，小院门开。
   里面的场景一览无余。
   “啊啊啊……”
   侯夫人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小院，宁远侯脸黑如锅底。
   管家反应极快，立马把门关上，把大部分人都关在了门外。
   宁远侯拔出腰间的剑，提着剑，一步一步朝两人走过去。
   他面沉如水，目光阴鸷，恍如地狱里的修罗。
   地上的两人早就吓傻了，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
   “表，表哥，别杀我！”
   男人恐惧地直往后挪，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没看见宁远侯的时候，他朝洪氏放狠话。
   当看见他提着剑朝自己走来时，却难有硬气。
   他太清楚柳伯谦是个什么人了。
   他挪过的地上，已经一片水渍。
   洪氏此时慌得不行，六神无主地站起来就往柳伯谦身上扑。
   “侯爷，你终于来了，他要害我，呜呜呜……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换做往常，柳伯谦肯定是把人搂在怀里哄。
   但现在，他一把将人推开。
   洪氏跌坐在地，衣衫不整，一脸茫然无措。
   “擅闯侯府，强掳侯夫人，该死！”
   柳伯谦挥剑，眼看着就要斩下男人的头颅。
   “且慢，你不能杀我！”男人终于壮胆大吼，“我早就把你的秘密告诉别人了，你杀了我，你的秘密就会被公之于众！”
   秘密？
   什么秘密？
   在场还有几个护卫，另外隐在暗处的许姨娘也是一愣。
   柳伯谦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你以为你还能活着？”
   男人被他的眼神吓到，朝洪氏爬过去：“表妹，救我，我是你女儿的父亲，我们才该在一起。柳伯谦他就是个魔鬼！”
   洪氏吓了一跳，赶紧推开他：“你休要胡说，菱儿是我和侯爷的女儿，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被推开，男人反而更疯狂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肯定活不成了。
   摇头狞笑：
   “怎么会没关系？你这些年心里藏着这么大个秘密不好受吧？那如果我告诉你，是他让我引诱你的呢？”
   男人指着宁远侯：“他就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他不仅让我和你上床，他后院里其他怀孕的女人，也都是我上的！”
   柳伯谦皱着眉：“休要胡说！”
   看着那把明晃晃的剑，男人疯狂大笑：“我胡说？若非我这张与你长得像的脸，这等好事，还不会落在我身上吧？”
   “还要多亏了表哥，我才能睡到这么多漂亮女人。”
   “你为了不让我有机会翻身，还设计害我家族。”
   “柳伯谦，人在做，天在看！你瞒得过谁？”
   他说着，又看向洪氏：
   “表妹，他在你眼里，是不是英明神武，什么都好，是大英雄？可惜啊，你的大英雄他不育，他这辈子都别想有自己的孩子！”
   “你落入了他的圈套，还自以为撒了弥天大谎！”
  
第482章 道破隐秘，人棍
 
    “不可能！”
   洪氏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直摇头，
   “你在骗人，我和侯爷是真心相爱，当年那件事，是个意外。”
   她不能接受自己被骗了这么多年。
   何况，男人说侯府后院那些孩子，全是他跟人生的。
   怎么会这样呢？
   太荒谬了！
   侯爷又不是傻子，他怎么可能主动让人给自己戴绿帽子？
   男人觉得洪氏也是好笑。
   她竟然到这个份儿上了，还相信柳伯谦。
   “我是不是骗你，你心里没数吗？”
   “为何你这么多年再也怀不了第二个孩子？”
   “不是你生女儿的时候伤了身子，而是他不能生！他在战场上受了伤，根本不能让女人怀孕！”
   “因为他不能生，所以给你下了药，让你也不能再生！”
   她被下了药？
   难怪，她想怀第二个孩子，怎么都怀不上。
   他说有柳明礼就够了。
   如果她想要儿子，就把柳明礼记在她名下。
   她一直以为是他心疼自己，宠爱自己，舍不得她再受一次生育之苦。
   原来，只是因为他不能生么？
   为何要瞒着她？
   不能生，他们还可以抱二房，三房的孩子，没必要让别的男人玷污她啊！
   这对她来说，何其残忍！
   被秘密折磨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自己才是被蒙在鼓里的蠢货。
   她还跟后院那些女人争风吃醋，给生了孩子的女人下绝嗣。
   “哈哈哈，我真傻。”洪氏突然笑起来。
   那些女人，即便没被下药，也是再不可能生出孩子的。
   柳伯谦就是个疯子，变.态，畜生！
   一腔爱意全部化为虚有。
   洪氏怎么受得住？
   她机械地转头，盯着宁远侯：“我只问你一句，萧挽君生的那个，是不是你亲生女儿？”
   宁远侯眉心微动，没开口，目光幽冷，不知道在想什么。
   “难道，只有她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因为萧挽君进府的时候就怀孕了！”
   “你受伤之前和她就在一起了？”
   “哈哈哈，柳伯谦你不是人，你眼睁睁看着我将你的亲生女儿丢弃都不管，想你这样的人就不配当父亲……”
   洪氏受的刺激太大，宁远侯朝她走过去。
   当着她的面，出剑，削掉了男人的四肢。
   鲜血溅到洪氏脸上，她只觉得眼前一片血舞。
   “啊啊啊……”
   洪氏吓得尖叫连连，就算刚才没疯，现在也被吓疯了。
   藏在暗处的许姨娘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她从未见过侯爷这么狠毒的一面。
   双腿泛软，现在一动都不敢动。
   宁远侯把尖叫中的洪氏搂入怀中，温声安慰：“别怕，别听他胡言乱语。”
   洪氏抬头，却被柳伯谦一手刀砍在后颈，彻底晕了过去。
   “义父，此人怎么办？”柳慎瞥了一眼地上的一滩烂泥。
   他已经被削成人棍了，此时痛晕了过去。
   “此人污蔑本侯清誉，意图凌辱夫人，把他关起来。”
   “是。”
   柳慎知道侯府有地牢，他让两个护卫把人带走。
   待他把人一带走，管家才让护卫打扫院子。
   这院子里有一口井，直接打水把院子里的血冲刷干净就可以了。
   一切很快就恢复原样。
  
第483章 灭口
 
    护卫们心里战战兢兢，脑子里还不断浮现侯爷把人削成棍的画面。
   待到最后一丝鲜血也冲洗无痕，危险陡然靠近。
   “管家……”
   一个护卫刚要开口，就被锋利的刀刃划破了喉咙。
   管家一跃而起，所有护卫都没反应过来，全部死在他的剑下。
   萧拂衣就坐在树上，没想到渣爹这么狠。
   管家出手干净利落，也不像一般人。
   “侯爷，夫人怎么办？”管家把剑丢到一边，掏出一张帕子擦手。
   宁远侯淡淡瞥了一眼怀里晕过去的人：
   “夫人既然喜欢这个院子，以后就住在这边。”
   “你给她重新挑几个丫鬟。”
   “是。”管家领命出去。
   没过一会儿，一波训练有素的护卫再次进来，把尸体弄走，又送进来两个丫鬟。
   丫鬟把侯夫人送进小院，丢到萧拂衣曾经住过的屋子里。
   这惊心动魄的一夜，才算结束。
   萧拂衣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被锁的房门，这里，以后就是洪氏的归宿了。
   渣爹没杀人灭口已经让她意外了。
   可惜，洪氏最后问的那个问题，他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
   在古代，想要查清血脉关系，可不太容易。
   至少，滴血认亲是不可取的。
   准确度低，只要血型一样，就无法辨别了。
   萧家倒是有认亲的秘术传承，但只针对萧家人。
   显然，对渣爹无效。
   她从树上跳下来，吓得躲起来的许姨娘差点尖叫出声。
   她自己还捂着自己的嘴，保持着受到惊吓的姿势。
   “嘘……”萧拂衣手指压在唇边，“别怕，是我。”
   “王，王妃？”
   许姨娘浑身僵硬，声音沙哑得厉害。
   看起来被吓得有点狠。
   也对，谁看到了这样的秘密，又是屠杀，都会留下浓重的心理阴影。
   “我送你回去。”
   她一只手揽住许姨娘的腰，用轻功把她带回了她住的院子。
   先前那个报信的冬梅，倒是机灵，见势不对就跑回来了。
   “多谢王妃送妾身回来。”
   许姨娘浑身都在颤抖，靠在冬梅身上。
   冬梅是她收在身边多年的丫头，自然不会出卖她。
   只是，她也不知道院子里发生了什么。
   但看姨娘这反应，就知道问题不简单。
   “你去让人烧些热水，给你们家主子沐浴。”萧拂衣直接代人做主，“再给她泡一壶热茶送过来。”
   许姨娘藏在那里，手脚都僵硬了。
   不洗个澡，定然会大病一场。
   “是。”冬梅应下，转身出去。
   不该她知道的，她一个字都不会问。
   也正是这份机灵，在高门大院里才能活得长久。
   “王妃，你怎么会……”许姨娘话问到一半，果断闭上了嘴。
   她也学乖了。
   若今日不是她想追根究底，害夫人，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脑子里还不断回放那个男人说的话，孩子都是他跟她们生的，与侯爷无关。
   难怪这些年侯爷对孩子半点不上心。
   原来，都不是他的种！
   她只想大哭一场，知道了这种秘密，她还能活多久啊？
   儿子怎么办？
   萧拂衣有些看不下去：
   “我只是回小院找点东西，没想到看了一出好戏。”
  
第484章 撞破燕王看书
 
    萧拂衣有些后悔救她了。
   虽然引她发现洪氏与奸夫见面是自己的主意。
   可这人心理素质实在太差了。
   “你不要露出破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就是了。”她拍了拍许姨娘的肩膀，“特别是在你儿子面前。”
   “我，我怕自己做不到。”
   “那你就病着。”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病着不见人。
   别人会以为她为了避开洪氏的锋芒。
   现在宁远侯怕是没什么心情管后院的女人如何。
   明天马上就会传出谣言了。
   萧拂衣一走，许姨娘整个人都崩溃了。
   冬梅进来的时候，许姨娘已经哭了一茬。
   “姨娘，您喝些热水，明儿个估计起不来了。”
   “奴婢去向老夫人和夫人告罪，就说您病了。”
   她心里也怕，明日管家肯定是要审她的。
   她得想好说辞。
   “我先前去厨房替您拿了一盏燕窝，您也喝了吧。”
   燕窝已经凉了，方才她放在热水上面温了温。
   此时稍微有点热。
   许姨娘在冬梅的安抚下，慢慢睡着了。
   半夜下起了大雨。
   雨点砸在瓦片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老夫人的院子，离小破院很远。
   听着雨声，她半夜翻来覆去地睡不安稳。
   她的院子离小破院有一段距离，那边的声音也听不真切。
   只是本能地噩梦缠身。
   老夫人从床上惊坐而起：“阿容，外面怎么了？”
   噩梦中醒来，她有些口干舌燥。
   让伺候的人倒了茶水，就着容嬷嬷的手喝了几口。
   容嬷嬷替老夫人掖了掖被角：“下雨了，这秋雨下得真大。”
   这场雨过后，天气就彻底凉了起来。
   “我怎么听到有人在哭，好像还看到满地都是血。”老夫人握着阿容的手。
   老夫人这段时间身体一直不太好，手上只剩下一层皮了。
   容嬷嬷把茶杯放到一边：“您做噩梦了吧？”
   老夫人闷闷地应了一声：“是吧。”
   萧拂衣回去得有点晚，淋了一声的雨。
   不过，她回得这般晚，书房都还灯火通明。
   她皱了皱眉，作为一个病人，熬夜可不是好习惯。
   走过去顺手敲门。
   “王爷这么晚还不睡？”
   她推门进去，发现里面的人还在看书。
   燕照西还以为是玄风，看见她推门而入，还真是猝不及防。
   他下意识坐直了身子，目光闪烁，手中书卷下意识地合上了。
   “你还在看书？”
   萧拂衣好奇地探头，目光触及封面上四个大字——《风月宝鉴》。
   “这是什么书啊？好看吗？”
   “等你看完借给我看看？”
   看名字就应该是讲的是一个男人和很多个姑娘的风流韵事。
   她似笑非笑地看了燕照西一眼：“好哇，你竟然看这种不正经的闲书。”
   关键是，还用了最一本正经的姿势。
   燕照西庆幸自己才洗了头，头发披散着，她看不见自己藏在头发底下的耳根已经通红。
   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耳朵发烫。
   “你不用看。”燕照西看她一眼。
   萧拂衣歪头：“为何？”
   她也需要打发时间呀。
   燕照西：本王学会了就可以了。
  
第485章 做了个梦
 
    燕照西不让看，她就偏想看。
   故意探了探脑袋，伸手要去翻那个书：“让我瞅瞅，到底写的啥。”
   她下手快，燕照西猝不及防。
   书页被翻开，两个小人儿打架的画面立马落入萧拂衣眼里。
   这下，燕照西捂也捂不住了，不止耳朵，连脖子都红了一大片。
   萧拂衣惊愕地瞪他：“大晚上的你看这玩意儿？”
   看了还能睡得着？
   燕照西默不作声：我虚心求教怎么了？
   “你要看也看两个男人的啊，看这种一男一女的不具备参考性。”萧拂衣特别不赞同地摇头。
   作为一个医生，她对这种生理构造图早就司空见惯，半点没有害羞。
   可正因为她一脸习以为常，才让燕照西心里徒生不悦。
   他想起她说看过很多男人的身体，皱眉：“出去！”
   嘿呀，狗崽崽恼羞成怒了？
   萧拂衣有些惊讶，但还是举手投降。
   笑眯眯地退出书房：“好好好，我这就出去，这大晚上的了，你别看了，早些睡。”
   “外面下雨了，天气凉，你睡觉别掀被子。”
   燕照西：本王从来不掀被子。
   可惜，萧拂衣已经出去了，来不及看他的表情。
   她一走，燕照西哪里还看得下去。
   越想她那种司空见惯的眼神越来气，直接把书给扔了。
   他盯着书桌旁那厚厚的一沓，冷笑。
   半晌才去睡觉。
   萧拂衣惹了人，自己浑然不觉。
   回到房间里，还在嘀咕：狗崽崽看着一本正经，结果还不是和普通青春期少年一样。
   看的书都是同一个类型，没有一点新意。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找夜师兄实践。
   应该会吧？
   毕竟，实践出真知。
   光看那种书，一辈子都不会有进步。
   她洗漱完，往床上一趟。
   裹着被子在床上翻滚，半天睡不着。
   脑子里不知道怎么浮现出燕照西泡药浴时，又欲又羞的模样。
   衣袍被药汤浸湿，看起来实在碍眼。
   她的魔抓不自觉伸向他的衣袍。
   他一只手扯住，不让她掀。
   她邪魅一笑，像个花花公子，直接把人扑倒在浴桶里。
   然后，她竟然对他做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啊啊啊……天亮了！
   “小姐？”
   习惯了自家小姐早起。
   喜鹊见她大清早打开房门，惊讶不已。
   萧拂衣脸臭得很，看了喜鹊一眼，就冲燕照西的书房走去。
   她气势汹汹地过去，见书房里已经没人了。
   不知怎么的，那股气就泄了一半。
   “小姐，您找王爷吗？”
   “他现在应该去了后院。”
   喜鹊也是不能去后院的，但她知道燕王的作息。
   “我不找他！”萧拂衣脸色依旧不好看，“我就是，算了，我还是去找一下吧。”
   萧拂衣冲去后院，就见燕照西在练剑。
   他剑法极好，凌厉中带着杀气。
   萧拂衣一到，他就发现了。
   但男人没有停下来，依旧练完了整套剑法。
   许是昨晚才下了雨，空气中湿漉漉的，青石板院子里还有些积水。
   在水里倒映着男人漂亮的身形。
   萧拂衣竟有些看呆了。
   待到燕照西收剑，她竟不自觉鼓起掌来。
  
第486章 莫名暴躁
 
    剑正确无误地飞入武器架，燕照西朝萧拂衣走来。
   “何事？”
   萧拂衣白他一眼：“你运动过量了！”
   她酸溜溜地说他：“该不会是那玩意儿看多了，泻不了火吧？”
   她昨晚做了一夜春梦，在梦里跟他死去活来，说不定黑眼圈都有了。
   他倒好，精力旺盛到一大早起来练剑！
   “手生了。”他解释练剑的理由。
   战场上，容不得手生的。
   这点训练量，不到他以前的一半。
   他察觉到了她的怨气，又看到她整个人都恹恹的。
   眉头一皱：“没睡好？”
   萧拂衣这才要站起来，可能是真没睡好，还摇晃了一下。
   没站稳，差点从石阶上跌下去。
   幸好，燕照西站在下面，直接伸手稳住了她的身形。
   宽厚带着薄茧的大掌牢牢扶住她的腰，萧拂衣眉心一跳。
   脸红地往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你别碰我！”
   她的语气有些急，看起来就不高兴。
   燕照西一愣，她对自己从来都是笑脸相迎的。
   甚至会时不时地逗弄他，和他亲密接触也不是没有过。
   这般拒绝疏远，还是第一次。
   他眼神一黯，长睫下垂，在眼下敛出一片阴影。
   莫非，是昨晚的书，惹她不高兴？
   萧拂衣见他不说话，还收回了手，更不高兴。
   去他喵的，狗崽崽！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觉了？”
   “让你别碰，你还真撒手啊？”
   “摔着我怎么办？”
   萧拂衣无缘无故发脾气，“把我摔坏了，谁给你扎针啊？”
   说到后面，她气势就弱了下来。
   因为男人看过来的目光里波澜不惊。
   让她觉得自己好像一大早跑来找茬是在无理取闹。
   燕照西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却在下移，落在她的裙摆上。
   “你看什么看？比谁眼睛大吗？”
   萧拂衣莫名暴躁：你往哪里看呢？本仙女的腰部以下的位置，也是你能看的吗？
   昨晚我梦里看你那里了吗？
   “你受伤了？”燕照西瞳孔猛地一缩，在她裙摆处看到不明显的一抹红。
   “没有啊。”萧拂衣不解地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我哪里……啊……”
   她尖叫一声，瞬间消失在燕照西的视野里。
   她早上起身，直接套了身外袍就出来了。
   谁知道里面的裙子怎么染了血。
   这副身子调理了好久，已经调理到最佳状态。
   许是之前服用了青莲子，又吸收了玄医令玉立的玄气，她竟然连来大姨妈都没有痛感！
   肯定是昨晚淋了雨，所以大姨妈提前了。
   难怪脾气这么暴躁，看谁都不爽。
   燕照西：不，你只是看本王不爽。
   萧拂衣跑了。
   燕照西坐上轮椅，招来玄雨，让他推自己去寻人。
   到底是怎么受伤的，难道是昨夜出去？
   萧拂衣回房快速换了衣裳，又让喜鹊把床单扯下来换掉。
   这一次来得很顺畅，顺畅到她只是心情不好，身体上半点不适都没有。
   收拾停当出来，燕照西已经等在外面了。
   再次看到他，萧拂衣脸还有点儿小红。
   “你……”
   燕照西的话还没说完，被萧拂衣抬手打断。
   “我没事，我很好，我没受伤！”
  
第487章 燕王女装
 
    “那血？”
   燕照西不信，以为她故意隐瞒。
   “血怎么了？”萧拂衣挑眉，“我们仙女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和你们凡人女子一样！”
   燕照西瞬间红了耳朵，他明白了。
   “抱歉。”
   和女子讨论这个，该是很失礼的事情。
   萧拂衣摆摆手：“没关系，只是我这几天可能脾气不太好，你别来招我。”
   听她这么说，燕照西下意识看她。
   到底是谁招谁？
   不知怎么的，萧拂衣好像从他眼里看到了委屈。
   她揉揉眼睛，燕照西已经恢复如常。
   嗨！她就知道是自己看错了。
   像燕照西这样随时可以给别人当爸爸的人，怎么会委屈呢？
   他肯定宁愿委屈天下人，也不会委屈自己的。
   “没招。”他声音有些小。
   “嗯？”萧拂衣没听清，“等下我要出去看热闹，你去吗？”
   燕照西皱眉：“你身体不适，别出去。”
   “可我想去听外面的谣言。”她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昨晚宁远侯府的动静不可谓不大。
   肯定有人听墙根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现在传出去，也不知道宁远侯会作何解释。
   是说表弟为偿还赌债，谋害侯夫人？
   还是说贼人闯入侯府，侯夫人受到惊吓卧床不起？
   宫里还等着接侯夫人进宫探望菱美人呢，他要作何交代？
   “同去。”
   燕照西扯住她的一片衣角。
   他坐在轮椅上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样子，让萧拂衣心软了一下。
   “行，带你去，别坐轮椅了。我给你化妆！”
   给燕照西化妆，带着他翻墙出去之后，萧拂衣就后悔了。
   她盯着燕照西的脸，精神有些恍惚。
   好像知道为啥夜师兄和他不顾伦常，也要酿酿锵锵了。
   唇红齿白，美人如画在云端。
   萧拂衣不敢保证，自己把一身女装的燕照西带出去，还能不能带得回来。
   她不安地拉住他的：“阿燕，你说，等下不会有恶霸跟我抢你吧？”
   说好了化完妆叫他阿燕，燕照西也应允了。
   他根本没往镜子里瞧，待到妆成，她让他换上女子的衣衫。
   他才知道自己被打扮成了女子。
   燕照西不高兴，也只有忍了。
   “你怎么生得这么好看啊，我瞧着都欢喜，更别提外面那些色鬼了。”
   她不自觉真把他当做了女子，拉着他的手还摇了摇。
   燕照西着女装，清丽绝尘。
   她如果是个男人，都想死在他身上！
   啊呸！
   什么死不死的，是想让他欲仙欲死！
   “你瞧着欢喜？”燕照西仿佛只听见了这一句。
   “可能除了嫉妒心强的女人，没有瞧着你这长相不欢喜的。”
   他为男子，眉目冷峻，线条硬朗，看起来浑身带着杀气。
   很少有人敢看他，更别说肖想他了。
   但为女子，萧拂衣给他上妆的时候就刻意柔化了他的五官线条。
   所以，越看越让人着迷。
   “你欢喜便好。”别人多瞧，眼珠子就别想要了。
   小尾巴玄雨：我瞧着不欢喜啊，还没状元楼的汤包惹人爱。
   萧拂衣：“呵呵。”我欢喜有什么用？
   你喜欢的是男人！
   白瞎了一张好脸。
  
第488章 同吃一个糖人
 
    “你也生得好看。”
   燕照西见她似不高兴，夸了一句。
   萧拂衣的反应与常人大不一样。
   她眼睛明亮，笑眯眯道：“我当然生得好看了！”
   只不过，和燕照西不是一挂的。
   总的来说，一个不食人间烟火，一个却双眸弯弯，比较有亲和力。
   两人到了大街上，便听见人在议论侯府了。
   “我们家与侯府就隔了一条街，昨晚可渗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哪位夫人又生了孩子。”
   “那声音可不像生孩子，我婆娘说，像杀猪。”
   “什么杀猪啊，我看哪，是有鬼！”
   这些人是真实讨论，萧拂衣就看见有人加入了他们。
   “你们不知道吧，我听说，是有人偷人，侯爷捉奸。”
   什么？
   这个消息就有点劲爆了。
   大家立马凑了上去。
   你一言我一语：
   “偷人的是谁？真的捉奸啊？有没有人打探到内部消息？”
   “我倒是听闻侯府一早请了大夫上门，说是有一位姨娘病了。”
   萧拂衣听到这里，下意识停了一下脚步。
   姨娘病了，此人是说真话，但把此话与捉奸联系在一起。
   很容易让人误会是姨娘被人捉奸。
   宁远侯，竟有保住洪氏之意。
   也对，若洪氏被传出污名，宫里的那位恐怕就算能生下孩子，也保不住大人。
   可若只是一个姨娘，便无足轻重了。
   果然，那人的话过后，他人便有些意兴阑珊：
   “是姨娘偷人啊，现在这些女人，给她们好吃好喝就是不知足。”
   “可不嘛，侯府的姨娘也是有身份的，竟做出给侯爷丢脸的事来。”
   好像，对宁远侯的名誉，没什么影响。
   燕照西见她停在一处卖糖人儿的摊子前，以为她想吃糖人。
   他伸手从架子上抽了一个，糖人儿是一只兔子。
   把糖人儿递到萧拂衣面前。
   她下意识低头咬了一口，兔子瞬间就缺了个耳朵。
   “两位小姐，还未给钱呢。”
   燕照西打扮得像个大家闺秀，萧拂衣倒是故意扮丑做他的丫鬟。
   她从荷包里摸出铜板，递给摊主。
   “谢谢老人家，您的糖人儿很甜。”
   老人收了铜板，看着两人走远，才小声嘀咕：真奇怪，小姐给丫鬟买糖吃。
   萧拂衣和燕照西是何等耳尖之人？
   她瞪向燕照西：“这糖人儿明明是我给的钱！”
   “嗯，你买的。”
   燕照西点头，俯身，咬下另一个兔子耳朵。
   他做完这个动作，就见萧拂衣看着自己，目瞪口呆。
   顿时一窘，“我，我就是想尝尝。”
   他忘记了，与人同吃一个糖人儿，该是多暧昧。
   他从未吃过这种东西，粘在牙齿上，糖一点点在嘴里融化。
   没什么特别，但看她吃掉的另一只兔子耳朵，又觉得特别甜。
   萧拂衣把剩下的整个糖人都塞给他：“没关系，你长得美，随便吃都好看。”
   都是你的！
   我心甘情愿给你买！
   燕照西手里拿着糖人，有些拿不准，她是生气还是怎么。
   玄雨悄悄从后面冒出个脑袋：“主子喜欢吃吗？我也喜欢，可好吃了！”
   他扬了扬手里的老虎，咬了一口老虎的脑袋，仿佛大王被他吃进了肚子里。
   燕照西嫌弃：“你离远一些。”
   蠢到本王了！
  
第489章 引到舆论
 
    “哦。”
   玄雨丝毫没有被嫌弃的自觉，他只以为是主子担心自己被人认出来。
   毕竟，这燕京城里，知道他是燕王贴身侍卫的人不少。
   他离远了之后，燕照西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他手里拿着被咬掉了两只耳朵的糖人，没有继续吃。
   很快就和萧拂衣上了状元楼。
   这会儿已经不早了，状元楼里喝茶的客人不少。
   特别是近期有赶考的学子在，二楼甚至一楼，都有学子们在清谈。
   但也免不了，就有八卦的人提起了宁远侯府。
   “你们可知，昨夜宁远侯府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闹鬼吗？我听说宁远侯府昨夜惨叫连连？”
   “什么闹鬼，我听小姨子的婆家兄弟的嫂嫂的二舅说，他们家与侯府住得近，半夜听到一个男人在骂宁远侯。”
   骂宁远侯啊。
   大家直觉这说下去就不是个好话题了，有一瞬地沉默。
   “骂什么了？”这话是萧拂衣问的。
   她和燕照西低调进去，大家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长得这般漂亮的姐妹花，实在是惹人眼馋。
   美人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自己，大眼里闪烁着好奇，男人身体酥了一半。
   老老实实开口：“骂宁远侯畜生不如，说什么他自己生不出，还有他的儿女都不是自己的……”
   “你怎么知道的呀？”
   萧拂衣再次问道。
   燕照西见她故意用美色做筹码，不悦地皱眉。
   他挪了挪座位，刚好挡住那些男人的目光。
   却不知，那些男人眼里，他也很美。
   还是高不可攀的那种。
   “我家邻居是更夫，上午他跟他媳妇在家里说，被我偷听到了。”
   更夫么？
   萧拂衣一愣，倒是把这一茬给忘了。
   除了她特意放出来的消息，还真有人偷听到了侯府的秘密呀。
   “难道是真的？我听侯府二房的家仆说，他们家少爷可以和侯府那个三少爷争夺世子之位。
   这肯定是因为三少爷不是侯爷亲生的，所以侯爷宁愿把世子之位让给其他两房人。”
   这个说法嘛，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惊讶。
   世子之位，还从来没听说过要让给庶出兄弟家的孩子的。
   可宁远侯府只有一个少爷，却迟迟不立世子，确实引人怀疑。
   “这话不好乱说的，侯爷年纪也不大，再想生个嫡子有什么难？”
   萧拂衣见火候差不多了，就有杜仲安排的人上场了。
   这个人上来，引导的话题方向又变了。
   “我倒是听说过一件事，不过，这事儿都十几年了，也没人当真。”
   男人看着就是个普通百姓，但穿得还不错。
   他又一脸欲言又止，惹得大家更想从中探寻秘密。
   萧拂衣单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吃着状元楼的小点心。
   吃了一口蛋黄酥，还不错，她给燕照西递了一个过去。
   燕照西猝不及防，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外面是酥皮，里面是咸蛋黄，味道意外的好。
   他眼睛微眯起来，是在享受这种味道。
   递蛋黄酥，差点把自己的手也喂进豺狼肚子里的萧拂衣：“……”
   我就不该多此一举！
  
第490章 听说
 
    燕照西敛眸，不去看萧拂衣的脸色。
   他方才是故意的。
   见她没生气，唇角的弧度开始上扬。
   萧拂衣？
   她是没生气吗？
   她是已经习以为常了。
   反正这家伙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王爷，给他喂个吃的怎么了？
   她还给他扒过衣裳呢！
   何况，面前的人压根儿不是燕王，是阿燕啊。
   看燕照西吃完了嘴里的，她把剩下的半个放进了他的碗里。
   “自己吃！”
   本仙女手酸！
   这边俩人亲密互动，那厢，所有人都被那人故作神秘的话吸引。
   “到底是什么事儿啊？你可别遮遮掩掩的。”
   “过去十多年了，肯定是侯府秘辛吧？”
   那人喝了一口茶，摇了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他越是这样，大家的好奇心就越重。
   “有什么不可说的，都过去十几年了。”
   “就是，别卖关子了，大不了你今儿这顿饭我请！”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撺掇，甚至诱惑。
   “好吧，你们这好奇心也太重了。”他看起来就像被大家说动，勉为其难开了口。
   他抿了一口酒，像是壮胆：“我家原来的老邻居，是个军营里的大夫。”
   “他已经退下来很多年了，和我老爹喝酒的时候，提起过一桩旧事。”
   “他说啊，宁远侯最后一场战役，伤了根本。就算治好了，以后也子嗣艰难。”
   围在一起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军营里的大夫啊，这个身份就很有重量。
   “子嗣艰难，也不意味着不能生吧？”有人吞了吞口水，他们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对，子嗣艰难是艰难，但肯定还是可以让女人怀孕的。不然侯府这些年怎么会有这么多孩子？”
   一个从外面捡回来的大小姐，一个继室侯夫人所出的二小姐。
   还有庶出的三少爷，四小姐，七小姐。
   “对呀，一个可能偷人，总不能个个都偷人吧？那宁远侯也太……”绿了。
   他仿佛看见了宁远侯从头绿到脚，就像一片移动的草原。
   大家都保持了缄默。
   他们只是八卦，却不敢得罪宁远侯。
   这事儿若真是侯府秘辛，还真不是他们能议论的。
   可大家心里都埋下了怀疑的种子，此时彼此还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若柳伯谦在状元楼看见大家的表情，怕是脸都要气绿了。
   “来来来，喝酒喝酒，扯这些作甚？”
   不知是谁吆喝了一句，刚才八卦的人都举起了杯子，哪怕没在一桌，也共饮了一杯。
   萧拂衣点的菜到了。
   “我们先慢慢吃，戏才演到一半。”
   嗯？
   燕照西点了点头。
   他主动给萧拂衣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竹笋炒腊肉。
   萧拂衣被腊肉的香气迷惑，根本没注意到燕照西的动作。
   一个吃，一个投喂，两人十分默契。
   吃得差不多了，那头已经酒过三巡。
   之前好奇心最重的一个，喝了一杯茶，清了清嗓子。
   “说起来，我最近在如意赌坊，倒是见过一个人，与侯爷长得有三分相似。”
   “那人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喝醉了什么都往外说。”
  
第491章 状告宁远侯
 
    哦？
   大家的目光都不自觉落在他身上。
   “那人竟然吹牛说他是侯爷的表弟。”
   “你们想，侯爷是什么身份，怎么会有个烂赌的表弟？”
   大家沉默：也不是没有，一个大家族，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好的。
   有些人，已经从根子上开始腐烂了。
   “也不是没可能。”也有人对宁远侯府比较了解的，“柳家这一支或许在宁远侯的管束之下，不会太出格，但别忘了还有个洪家。”
   “对，洪家有一位姑奶奶，嫁的可是富商熊家。”
   “熊家早就落魄了吧？十几年前就已经没银子了，熊家当家人烂赌，把铺子宅子输得最后只剩下祖宅。”
   “若非他最后幡然醒悟，自己吊死在赌坊门前，熊家连祖宅都剩不下了。”
   “我倒是听说，熊家那儿子，和他爹当年一样烂赌。”
   这话一出，大家再次惊疑不定。
   好像有什么东西昭然若揭。
   但大家又非常有默契地点到为止。
   可出了状元楼的大门，怎么传，就没人知道了。
   就这？
   燕照西看了萧拂衣一眼，若谣言只是这样，还不够热闹。
   当然不止。
   “熊大的媳妇儿报官了！”
   不知道是谁在状元楼外面嚷嚷了一句。
   方才聊得热闹的人，马不停蹄地往京兆府衙门前凑。
   “刚才那只是开胃菜，现在才是正餐。”
   萧拂衣朝燕照西眨眨眼你，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美人儿若想去凑热闹，总是会有优待的。
   她们一路走得畅通无阻。
   不过，自是不能在府衙门前凑热闹的。
   萧拂衣早就让人占据了府衙对面楼上的绝佳位置。
   巧了，这是她娘亲给留的铺子。
   在府衙对面做生意，也就萧挽君当年这个魄力。
   这个铺子是卖女人东西的，胭脂水粉。
   二楼不对外开放，只萧拂衣把铺子接过来，招了两个女子，做化妆师，造型师。
   二楼可以给人搭配私服，还有做一些宴会上能用到的造型和妆容。
   虽然大家小姐基本上自己的养的丫鬟都心灵手巧。
   但依旧有些人家的审美水平一言难尽。
   比如，兵部尚书的千金，曹艳秋。
   再比如，礼部尚书的千金，那个小古板王清书。
   牵着把自己打扮得浓墨重彩，后者又略显寡淡。
   在悦容轩稍加调整，两人就会变得更好看。
   明明是同一张脸，但调整过后的妆容很轻易地做到了扬长避短。
   今儿萧拂衣说了要用到二楼，自然就没对外开放。
   她领着燕照西上去，悦容轩来来往往都是女客，也没人注意到他们。
   萧拂衣玄气梳洗过经脉，耳目本就比一般人要厉害。
   燕照西内力深厚，即便封住了一半，依旧比普通人感官更强烈。
   两人很容易就听到了对面府衙里的声音。
   “大人，我男人失踪了，他曾说过，如果他一天一夜未归，便让我来衙门状告宁远侯夫妇，杀人灭口！”
   熊大不管什么时候出去，夜晚总会回家。
   他不会在外留宿，哪怕是去妓院里找乐子，半夜也会回去。
   因为他怕死！
   不敢夜宿在外面。
  
第492章 朱氏口中的秘辛
 
    熊大此人很混，但也不是完全无脑。
   他知道自己从柳伯谦那里得到了什么好处，却从不敢以此威胁柳伯谦。
   让他供着自己，给自己银子花。
   因为他知道柳伯谦心狠手辣，且诡计多端。
   自己这点道行，若与柳伯谦硬碰硬，只有被嚼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唯一和媳妇儿通气的就是，自己若死得不明不白，杀人凶杀只有两个。
   一个是宁远侯，他的表哥。
   另一个是宁远侯夫人，他的表妹。
   “朱氏，你可有证据？”
   虞大人高坐堂上，惊堂木猛地一拍。
   是警告围在府衙门前的人，不可大声喧哗。
   堂下只跪着朱氏一个苦主，宁远侯夫妇皆未到场。
   虞大人只想先弄清朱氏报案的缘由。
   “因为我男人知道宁远侯的秘密，更是与侯夫人有私情！”
   私情？
   虞大人手里的惊堂木差点没拿稳。
   外面叽叽喳喳闹成一片。
   “哎呀，我就说昨晚侯府怎么有女人叫得跟杀猪似的，被捉奸的不会是侯夫人吧？”
   “难怪我半夜还看到侯府灯火通明，敢情是在……”
   朱氏的话像把面团丢进油锅里，炸开了。
   外面围着的人，想象力都比较丰富。
   她一说私情，他们已经脑补出宁远侯把洪氏与熊大捉奸在床。
   宁远侯震怒之下杀了这对狗男女。
   哦，不对，今儿个早上还听闻了侯府在给侯夫人请大夫。
   那么，有可能被灭口的就只有熊大一人？
   “肃静！”
   虞大人再次拍响惊堂木。
   “朱氏，你说你家男人与侯夫人有私情，可有证据？”
   “你可知道，污蔑侯夫人是什么罪名？”
   虞承恩可不认为宁远侯夫人会看上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赌徒。
   “大人明鉴，我男人与洪氏的私情，是宁远侯一手促成。”
   “证据就是侯府千金柳红菱！”
   “她根本就不是宁远侯的女儿，是我男人与洪氏那个贱人生的！”
   说起洪氏，朱氏恨不得生啖其肉。
   这完全是出于一个女人的嫉妒。
   洪氏嫁得好，享了半辈子福。
   可她竟然还勾搭熊大。
   这样的女人，不是贱人是什么？
   “你休要胡言乱语。”虞承恩只想揉太阳穴，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什么熊大与洪氏的私情是宁远侯亲手促成，他疯了不成？
   喜欢把自己的妻子，让给别人睡？
   “什么胡言乱语？只是大家不知道罢了。”
   “宁远侯当年带兵出征，伤在脐下三寸。他子嗣艰难，就想了一个恶毒的办法。”
   “说起来，洪氏最初也是受害人呢。”朱氏冷笑，熊家罢了，她的一双儿女日子都不好过，那谁也别想过了！
   “洪氏心里喜欢的是宁远侯，却又因为宁远侯身边有佳人相伴，心生嫉妒，便稀里糊涂与熊大搞在了一起。”
   “她以为是她无意中犯了错，殊不知，一切都只是宁远侯的阴谋。”
   “他没回来之前，便修书一封，让我男人那个蠢货设计睡了洪氏。”
   “然后以此威胁洪氏，一直跟他保持着私密关系。”
  
第493章 柳管家来得巧
 
    朱氏的话粗鄙不堪，但大家越听，心里越瘆得慌。
   若宁远侯真这么做了，那侯夫人未免有些冤。
   “此间，宁远侯班师回朝，在洪府喝得大醉。”
   “不知怎么和洪氏也睡了。”
   “总之，睡完她就有了孩子。”
   “这个孩子是什么时候查出来的，她自己肯定心知肚明。”
   朱氏笑得狰狞：“我男人以这个孩子威胁，从洪氏那里得到了不少好处。”
   “宁远侯为了封住他的口，却害了熊家。”
   “这对狗男女用的方式不同，但都是为了守住当年的秘密。”
   萧拂衣听在耳朵里，也大致知道了洪氏为何会瞒着宁远侯，不断地受熊大威胁，给他钱。
   她以为是自己设计了宁远侯，让他跟自己睡了，又拿孩子骗了他。
   她从始至终都知道柳红菱不是宁远侯的亲生女儿，也怕他察觉。
   所以，熊大让给钱，她就给了。
   永远都在害怕秘密被揭穿。
   可惜，这件事宁远侯从头到尾都知道呢。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也难怪洪氏直接疯了，被设计，痴心错付，担惊受怕被威胁这么多年。
   如果换了她，她也得发疯。
   不过，她疯起来可能会把男人剁碎了喂狗。
   宁远侯也是个狠人，害了人，在人家勾引他的时候还故作不知，半推半就。
   明知道妻子与别人有染，还能坚定不移地疼她这么多年，装模作样把柳红菱当做亲生女儿宠爱。
   不仅如此，他还让熊大给他后院那些女人播种。
   除了偷听到秘密一病不起的许姨娘，其他人恐怕一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
   哦，当然，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朱氏告发，柳伯谦很快就会颜面无存。
   不过，这个男人的心理素质，强的一批。
   他不生产绿帽子，他简直就是大自然的搬运工啊！
   听完朱氏的话，虞大人都觉得心里憋着一口郁气。
   “朱氏，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他不能凭感情断案，坐在这公堂之上，一切都要靠证据说话。
   “大人明鉴！民妇所言，句句属实。”她举起手，发誓，“若有半句虚言，便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朱氏，公堂之上，任何赌咒发誓，都不敌一纸证据可靠。”
   “你若再拿不出证据来，宁远侯府的人来了，反告你污蔑，你便要下大牢！”
   朱氏一进京兆府大门，怕是就有人前去通知宁远侯了。
   他的人，还暂时没动呢。
   京兆尹是从底层爬起来的，他也希望朱氏能有伸冤的机会。
   若她真有冤情。
   那他愿意等她先拿出证据，这边他再派人出面请宁远侯。
   可她现在空口无凭，哪怕她说的全部属实，都没人信。
   “民妇当然有证据！”
   她期期艾艾，再三搪塞。
   刚赶过来的柳管家看得一清二楚。
   “你有什么证据？”
   柳管家突然出现，堂而皇之地跨进公堂，杀了虞大人一个措手不及。
   但只来了一个管家，他也不慌。
   “柳管家来了？本官这边正要差人去侯府呢。”
   柳林朝虞承恩躬身行礼：“柳林见过虞大人。”
  
第494章 颠倒黑白
 
    “免礼。”
   虞承恩给旁边人使了个眼色。
   衙役虚扶柳管家起身。
   “虞大人，小人听闻有人在此污蔑我家侯爷名声，可是此人？”
   他看向旁边跪着的朱氏。
   “是你？”
   柳林看清朱氏的面容，仿佛才认出她是谁。
   “熊大太太？你怎么会污蔑我家侯爷？莫非，是熊大爷在侯府讨要钱财未果，你们就想换个法子讹钱了？”
   柳林的话，让虞承恩眉头一皱。
   “柳管家，你所谓的讨要钱财，是怎么回事？”
   他不能偏听朱氏的一面之词，但也想从柳林这边寻找到漏洞。
   若他之前见过熊大，那熊大的失踪，侯府就很难撇清了。
   “是这样的。”
   柳林昨日连夜审问了洪氏身边的丫鬟，问清楚了熊大如何与洪氏联系，又来侯府寻了她几次。
   原本也是有备无患，却不想今日就被人找上门了。
   说起来，还真是凑巧。
   “我们夫人心善，对熊家大爷这个表哥也多有接济。”
   “只是，熊大爷为人有些瑕疵，吃喝嫖赌，无所不作。”
   “前些日子他又欠了赌债，听闻我们夫人回府了，便又来侯府借钱。”
   “夫人被他骚扰得烦了，这次就拒绝了。”
   “他来找了夫人两次，夫人都没见他。”
   “这一点，侯府后门的门房可以作证。”
   “还请大人明察，熊大失踪，绝对跟侯爷没有任何关系。”
   “自然，跟夫人也没关系。我们夫人还病着呢，早上刚请了大夫。”
   柳林言词清晰，找不出任何破绽。
   且，他所说句句在理。
   倒显得拿不到钱，反而把宁远侯夫妇告上公堂的朱氏是在无理取闹了。
   更像是朱氏在恶意报复，抹黑侯府。
   柳林又看向朱氏，反而是宽和地好言相劝：
   “熊大太太，若您真想寻人，应该去赌坊青楼之类的地方。”
   “据小人所知，熊大爷是青楼赌坊的常客。”
   “此次他欠下赌债，求到夫人名下，夫人拒绝，也是他咎由自取。”
   “若熊大太太因为这点私怨就要闹上公堂，还污蔑我们侯爷，那就别怪侯府不顾亲戚情面了！”
   他看起来像极了笑面虎：“想必就算老夫人知晓此事，也会认为侯爷和夫人做得对。”
   老夫人，对熊大这个侄子是不喜欢的。
   但到底是一家人，谁知道她会不会突然想起对方。
   所以，现在柳林就要掐断朱氏的退路。
   “呸！”朱氏厌恶地朝柳管家吐了一口唾沫，“颠倒黑白！”
   “熊大能从洪氏那个贱人手里拿到钱，分明就是她自己心里有鬼！”
   “熊大早就说过，若他有一日不归，便是宁远侯夫妇害死了他！”
   说着，朱氏又朝虞大人磕头：“大人，求您给民妇一个公道啊。若熊大被害死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
   熊大虽然混账，但他从洪氏手里要来的钱，也会拿出一部分作为家用。
   两个孩子都是靠着那些钱养活。
   现在熊大没了，她一个人怎么办？
   靠她做些绣活儿，也不可能供养孩子读书啊。
   不读书，孩子还能做什么？
   家里以前是行商的，哪怕落魄了，也盼着孩子有出息。
  
第495章 滴血认亲
 
    “熊大太太，您这是赖上我们侯府了是吧？”
   柳林从腰间取下钱袋。
   “也罢，这里有一百两银子，是侯爷心善，担心赌坊的人狗急跳墙，对你和孩子不利。”
   “你且拿着这钱，去替熊大爷还了赌债吧。”
   “指不定你这赌债一还，熊大爷就回来了！”
   柳管家这一手，就直接把朱氏定在了“贪婪，故意闹事求财”的耻辱柱上。
   外面的围观群众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毕竟，比起朱氏的空口无凭，柳管家坦荡大方的态度更令人信服。
   “见好就收吧，人家都给了一百两银子了，也够意思了。”
   “一百两不少了，带着两个孩子好好过日子不比什么都强？就熊大那样的，死在外面反倒省事儿了。”
   “这女人该不会真是想找侯府讹钱吧？摊上这么一门亲戚，宁远侯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听着这些言论，柳管家微微一笑。
   想要扭转宁远侯的名声，只要大方一些就可以了。
   像朱氏这样的女人，怎么拧得过宁远侯府这座大山呢？
   她的男人本就不是好人，谁会信一个滥赌成性的人说出来的话？
   这一百两银子被强行塞到朱氏手里，如同烫手山芋。
   “我不要你的臭钱！”朱氏也听见那些人说的话了。
   她把钱往柳管家面前扔：“我只想为丈夫伸冤，请大人明察！”
   她这一举动，让柳管家眼底闪过一瞬的阴霾。
   这女人未免太不识抬举。
   还是，嫌一百两银子太少？
   偏偏这时，外面还有人真当她高洁了。
   “人家看着不像是要钱啊，说不准真是为了给丈夫讨回公道。”
   “朱氏若真想要钱，大可以私底下威胁，弄到明面上，彻底撕破脸，对她也没好处。说不准熊大真的死在宁远侯手里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若朱氏所言非虚，那宁远侯……”
   后面的话，他不说，围观群众也会脑补。
   如果所言非虚，宁远侯这人还真热衷于给自己戴绿帽子啊。
   为了不让人知道他不能生，找表弟借种，给自己生一堆野种，这内心也是够强大的。
   也有人无法理解，给自己生一堆野种，还不如从兄弟那里抱养个儿子呢，他图什么？
   五花八门的议论声钻入柳管家的耳朵。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看向朱氏，目光却更深不可测。
   “熊大太太，侯爷心善，但也不容你这般胡搅蛮缠。”
   “你若再不离开，并向侯爷和夫人道歉，就别怪本管家不客气了！”
   他这也算是先礼后兵了。
   朱氏的态度，很好的激怒了柳管家。
   他眼里释放着杀气，朱氏有一瞬的迟疑。
   但她想起丈夫的叮嘱，还有那人给自己的好处和主意，立马又硬气起来。
   她看也不看柳管家，只看向公堂之上的虞大人。
   “大人若是不信民妇所言，倒是有一个法子可以证明！”
   柳管家呼吸一窒，死死地盯着朱氏。
   虞承恩饶有兴趣：“你且说来！”
   “大人不妨让宁远侯与柳红菱做一个滴血认亲。”
   此话一出，公堂之外众人喧哗起来。
  
第496章 纯属污蔑
 
    “这倒是个好办法。”
   “宁远侯与柳二小姐若真的滴血认不了亲，那不是意味着朱氏所言，句句属实吗？”
   “宁远侯府要面子，不管是不是亲生的，都不可能答应滴血认清的。”
   果然，虞承恩还没开口，柳管家那边就忍不住了。
   “荒谬！”
   “我们侯府千金的清白，岂容你随意羞辱？”
   柳管家像是忍无可忍，朝虞承恩拱手：“大人，熊大太太言语无状，根本不值得浪费时间。”
   “她辱我们侯爷与夫人在先，污蔑我们家小姐在后，希望大人严惩！”
   滴血认亲，在普通人之间比较容易。
   但宁远侯是什么身份？
   随便一个人就让他滴血认亲，他不要面子的吗？
   柳管家咬死了不松口，朱氏一点办法都没有。
   “朱氏，你可有更直接的证据？”
   虞承恩顶着压力，看向朱氏，
   “就算宁远侯与柳小姐的血液不能融合，也只能证明柳小姐并非宁远侯亲生，却不能证明，她是侯夫人与你丈夫所生！”
   噗……
   对面二楼偷听的萧拂衣忍不住喷了一口茶水。
   幸好她弯腰及时，没喷到燕照西身上。
   否则这一张美人脸就要被茶水毁掉了。
   燕照西递了手帕过去，又盯着她看，仿佛不明白她的失态。
   萧拂衣笑眯眯地解释：
   “我发现，虞大人的说辞很中肯。”
   “朱氏的说辞确实有漏洞，即便渣爹被人戴了绿帽子，也不能下定义给他戴绿帽子的人就是熊大爷啊。万一还有其他人呢？”
   隔壁老王了解一下？
   燕照西看她笑得开心，点了点头，对她的说辞表示肯定。
   大有“你开心就好”的意思。
   但柳管家就不一样了。
   他脸已经黑了，看向虞大人的目光也透着几分不善。
   虞大人这样的说法，分明就是嘲讽自家侯爷被戴了绿帽子。
   “虞大人，希望您的措辞严谨一些，我家夫人的名誉，也不容有损。”
   虞大人从柳管家眼底看到了怨气，但他也不是很怕。
   断了这么多年的案子，他基本可以肯定，朱氏说的都是真的。
   但因为一时拿不出证据，虞承恩没办法帮他。
   要审宁远侯，他还没那么大的权利。
   最大的可能是这个案子会移交到大理寺。
   而大理寺少卿严大人，与宁远侯府有私仇哦！
   严大人的夫人，死于侯府千金的马蹄之下。
   严大人的儿子也因此受了很大的罪，他完全可以预见，这个案子落在严正清手里，他会多努力！
   他们这些做同僚的，其实都挺同情严大人。
   毕竟，宁远侯当时很主动认错，还大义灭亲，让严大人根本没办法宣泄心中的怒火。
   此次倒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严府的人，也确实隐藏在围观群众里面。
   严正清随时关注着宁远侯府的一举一动。
   等的就是有朝一日，扳倒侯府，替妻子报仇。
   他已经命人去秘密寻找熊大的下落了。
   但凡查到一丁点证据，证明宁远侯杀人灭口，便可以将他绳之以法！
   “柳管家别误会，本官自是不可能污蔑侯夫人。”
   “只是希望能快点替侯夫人洗脱这平白的污名。”
  
第497章 反转，借据
 
    神他娘的洗脱！
   他更相信虞承恩是想搅混水！
   侯府势大，眼下二小姐在后宫又怀了身孕，算是把侯府推到了风口浪尖。
   越是这种时候，侯府行事不能出任何差错。
   否则，就是前朝攻讦二小姐的靶子。
   柳管家半眯着眼，在想到底哪几家的地位被二小姐威胁到了。
   “这本就是朱氏的污蔑，我们家夫人本就是清白的！”
   “这个，本官还是想先听听朱氏怎么说。”
   虞承恩一本正经看向朱氏。
   心里有些庆幸，今儿个来的是管家，他能压制对方。
   若来的人是宁远侯，他也许就用强硬的手段逼迫自己给朱氏定罪了。
   宁远侯此人太好面子，倒成了一个弱点。
   他看向朱氏：“朱氏，你可还有什么证据？”
   “启禀大人，民妇还有一个办法，让柳二小姐与民妇的孩子滴血认亲。”
   “如果血脉融合，也能证明，柳二小姐是我丈夫与洪氏所生！”
   这是个狠人，还恰好反驳了他方才的故意刁难。
   “这倒是个好办法。只是，此法还须得宁远侯和柳二小姐同意。”
   “毕竟，你所言都是猜测。
   而此时，派去侯府的人，已经请来了那个后门的门房，与两次将熊大打发走的，侯夫人身边的丫鬟。
   他们的说辞一致，侯夫人确实被熊大骚扰，但夫人严词拒绝了。
   熊大在他们的形容里就是个恶棍，没脸没皮仗着亲戚关系向心地善良的侯夫人借钱。
   侯夫人身边的丫头跪在地上：“启禀大人，我家夫人以前心善，借了好几次银子给熊大爷，他一次都没还。”
   她把借据都带来了：“这就是几次借钱的证据，上面有熊大爷签字画押。”
   “今儿个奴婢一并带来，还请大人替我家夫人做主，让熊家归还钱财！”
   朱氏震惊，她没想到，洪氏还有这一手准备。
   她飞快从婢女手中抢过借条。
   上面把每一笔银子都写得清清楚楚，借条上的字迹也确实是丈夫的。
   这让朱氏满脸崩溃，不知所措。
   丈夫这些年陆陆续续从洪氏手里要走的银子，不下五千两。
   若要让她归还，她把自己和儿女一起卖了都还不起！
   朱氏腿一软，跌坐在地。
   柳管家看她这么快就被击溃，眼里终于有了笑意。
   那奴婢来之前就被教好了，此时也不怯场。
   继续道：“我们家夫人原本念着对方是她表哥，不愿撕破脸，一直忍了多年都没催他还银子。”
   “没想到熊大太太会倒打一耙，污蔑夫人清白。”
   “此事夫人气急，病情加重，现在倒床不起。既然熊家狼心狗肺在前，夫人也不想再容忍，希望熊大太太尽快筹措银子。”
   朱氏宛如听到晴天霹雳。
   她敢说丈夫与自己所言句句是真。
   可为何会有这些借条在前？
   丈夫就是个无赖，他不可能写这些东西的。
   “大人明鉴，我家男人不可能写下借条，那些银子，本就是洪氏那个贱人给的封口费！”
   借条一出，让朱氏乱了心神。
   虞承恩也没想到案子会有这样的反转。
  
第498章 人证
 
    他眉头紧皱：“这借据先呈上来！”
   有衙役从朱氏手里取走借据，呈递给虞承恩。
   “大人请看。”
   这借据，粗一看，倒没有任何问题。
   虞大人又把借据递给师爷，让他一观。
   师爷仔细看了一下，道：“熊大太太手里可有熊大爷的手书？若能与他的字迹做对比，就再好不过。”
   朱氏这会儿倒也冷静下来。
   丈夫幼时家境极好，也读过书。
   家里倒是留有他的一些书信和账本。
   朱氏带人回家去拿，此案暂时陷入僵局，京兆府的人还外派衙役去寻了熊大的下落。
   萧拂衣派人诱导他们去寻找线索。
   终于，一个更夫说了实话。
   更夫证实，他确实见过熊大。
   还不止一次。
   他见过好几次，熊大在宁远侯府后门徘徊。
   最后一次见他，就是昨夜。
   “大人，小人还听见，侯府半夜传来女子和男子的惨叫。”
   更夫跪在地上，他不想得罪人，但有人要他作证，替他安顿好了家人，他便有了说真话的底气。
   “哦？那你为何不报官？”
   虞承恩有些兴奋，若这人的证据有了，案子便可以移交大理寺了。
   “小的以为是侯府闹鬼了，便吓跑了。”
   更夫还真以为侯府闹鬼，他都吓尿了。
   今儿上午媳妇儿给洗衣裳，发现他尿裤子，在骂他，他才说了昨晚发生的事。
   也正因为此，隔壁住的那大哥给听了去。
   正好，那大哥就是之前在状元楼吹牛的人。
   虞承恩又请了更夫的媳妇，证实了他的说辞。
   他便又让人去请宁远侯府隔壁住的几家人。
   这些人非富即贵，轻易是不愿意得罪宁远侯的。
   但此次他们全都愿意出来证实，宁远侯府半夜确实有人惨叫。
   不仅如此，还有住得离那个小破院近的，说夜里闻到一股很重的血腥味。
   这些说辞，统统对侯府不利。
   柳管家此时再也得意不起来，并且很快明白，确实有人想借机扳倒侯府。
   墙倒众人推，此事不过是一个导火索。
   有了这些人的证词，此事便不单单是银子上的纠纷了。
   也不是侯夫人给侯爷戴绿帽子，更不是宁远侯主动戴了多少顶绿帽那么简单。
   他半夜杀人，是大罪！
   王子犯法庶民同罪，虞大人暂且把此事压下，写成奏折，上奏陛下。
   是非曲直，自有定论。
   看了一场好戏，萧拂衣心满意足地拉着燕照西的衣袖回府。
   两人一路走，还能听见大家议论宁远侯府。
   “宁远侯这次怕是难以脱身，他这种主动戴绿帽子的方式也真够特别的。”
   “嘘，那位也是个狠人，我听说啊，只有早年丢弃的大小姐，现在的燕王妃才是他的亲生女儿。”
   “亲生女儿不要，把一群野种养在家里，他到底在想什么？”
   “唯一亲生的那位，好像也不想认他。”
   “说不定那位也不是亲生的哦，否则宁远侯为什么会让唯一的女儿走丢这么多年？还狠心把她嫁去燕王府？谁不知道燕王府是龙潭虎穴？”
   燕照西：本王不知道。
  
第499章 手牵手回家
 
    两人听了一路的流言蜚语。
   回到王府，两人都是一脸凝重。
   燕照西：“你认为燕王府是龙潭虎穴？”
   萧拂衣：“你觉得我是渣爹亲闺女吗？”
   两人同时问对方，又同时回答：
   “不是！”
   燕照西对萧拂衣的回答很满意。
   “燕王府当然不是龙潭虎穴，”萧拂衣古怪地看了一眼燕照西，“这里只有虎，哪里来的龙？”
   燕照西：“……”他以为，龙潭虎穴只是形容词。
   “不过。”萧拂衣好奇地看着燕王，“你为何会说我不是宁远侯的亲闺女？”
   “我让人查过你的母亲。”燕照西有些为难地看着她。
   私下里调查清楚燕王妃的背景，也就是正常操作。
   但在萧拂衣亮晶晶的目光折磨下，他喉咙发痒，有些说不出口。
   “哦？你查到了什么？”萧拂衣对于他的小心思恍若未觉。
   她也不是计较那些细节的人。
   她更好奇，以燕照西的势力，他查出来的和自己半查半猜的到底是不是一样。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你母亲并非大燕人。”
   宁远侯当年把萧挽君带回侯府，宣称女子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要娶她为妻。
   虽遭到了侯府老夫人及其他人的反对，但他力排众议。
   宁远侯当年也是英俊青年一枚，当年名声响亮，爱慕他的女子不在少数。
   等到他与萧挽君低调成亲，众千金希望落空，摩拳擦掌要找他的麻烦。
   但萧挽君成亲之后便闭门不出，燕京城里的贵女夫人给她下帖子的并不在少数。
   可她接了的帖子却寥寥无几。
   唯一交好的也只一个长公主，还是替长公主治病。
   萧挽君低调又神秘。
   上一辈人对她的印象既深刻又不深。
   深刻是因为她抢走了大家眼中的如意郎君，不深是因为她低调得几乎没在大家的生活里留下痕迹。
   萧挽君如此，怕是跟她本来的身份，与她藏身大燕的目的有关。
   燕照西拉着萧拂衣的手，把她带到书房。
   后者的思绪被“我是不是渣爹的亲闺女”这样的疑问占据，根本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就更没注意到，燕照西在放开她的手腕时，还颇为遗憾的眼神。
   他打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份资料。
   资料是查的萧挽君。
   上面写得很明白，包括萧挽君与宁远侯的相遇，又是随他来燕京。
   还有她出侯府的次数，以及最后身死。
   这期间，萧挽君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在案。
   “这资料，你都能查到？”
   不，萧挽君的一些活动轨迹是被人刻意抹消掉的。
   他能查到这些，靠的也是当年宁远侯府的老人。
   那是皇家安排在宁远侯府的暗桩。
   像这样的暗桩，几乎每一个大臣家里都有。
   而这些暗部势力，明面上的掌握在燕帝手里，暗地里的一部分，则是掌握在燕照西手里。
   那是先帝留给打小被送出去拜师学艺的儿子的一部分保命牌。
   “嗯，运气罢了。”燕照西并不习惯这样的夸奖。
   萧拂衣却是从这些资料里翻出了端倪，包括后面有另一个人笔记的批注。
  
第500章 爱女则为其计深远
 
    “疑似鹊山萧氏传人？”
   “藏身大燕许是躲避仇家？”
   “宁远侯与其许是合作关系？”
   下面还有一行字写的是：萧拂衣，身份存疑，许并非宁远侯之女。
   “这是你批注的吧？”
   狗崽崽的字迹还挺好看。
   燕照西点头：“嗯。”
   “原来你那么早就开始怀疑我不是亲生的了吗？”
   萧拂衣惊讶，她其实最开始也有怀疑过，但也没有肯定的答案。
   并且，她发现萧挽君为女儿做了很多后续安排，但好像并不希望她急切地去寻找答案。
   这些安排，除了保女儿一生无忧，还可以看出她在竭尽所能，压制女儿寻求真相的好奇心。
   也许，真相伴随着重重危险，所以她做了迷雾般的遮掩。
   她在赌，赌自己的女儿如果蠢笨一点，那留下的东西便可护她一生。
   她也不需要去寻求真相，只要快快乐乐长大便好。
   从杜仲和玉竹的只言片语中，萧拂衣也发现了，那两位是便宜娘留下的左膀右臂。
   他们甚至从她小时候，就开始有意替她培养夫婿。
   若她长大，没有寻得如意郎君，萧拂衣毫不怀疑，那两人会让她在那些培养的人中挑选一个做赘婿。
   父母之爱子女，则为其计深远。
   她并不反感这样的安排。
   因为那不是对她，是对那个苦苦在市井里艰难活着的原主。
   原主那样的姑娘，或许有人替她安排周到是最好的。
   可萧拂衣一来，便打破了这种安宁。
   也杀了那两位左膀右臂一个措手不及。
   但他们也很快调整了策略，包括尊重她的决定，嫁给燕王。
   同时，他们还做了第二手准备。
   若萧拂衣和两人说自己在燕王府过得不开心，他们会毫不犹豫为她杀出一条血路，带她离开。
   一个母亲，安排所有后事，仅仅只为女儿以后平安喜乐吗？
   萧拂衣眼眶有些湿润。
   她没见过萧挽君，但她知道，那定然是一位奇女子，也是伟大的母亲。
   “我母亲如果真是鹊山萧氏传人，那为何她要躲到大燕呢？”
   “你说，是有人在觊觎她的传人身份，还是她身上的……”她突然顿住。
   想到自己体内多出来的三分之一《太玄经》，脑子里轰然炸响。
   她好像知道那隐在暗处的敌人到底想要什么了。
   包括宁远侯，与那些人一样，他们真正想要的不是能够号令天下无数势力的玄医令。
   而是她们萧家血脉传承的《太玄经》。
   那就太可笑了。
   《太玄经》是上古玄医世家的传承，怎么可能被其他人觊觎？
   这东西，是直接通过血脉传承的，不是萧家人，根本得不到它。
   所以，玄医世家的家主，不是通过家族长辈选定，更不是因为能力出众便竞争上岗。
   而是从一出生，便注定的。
   这很神奇，每一任被《太玄经》选中的主人，在玄医一途，都天赋奇高。
   这也许不公平，但也足够简单粗暴。
   不容易让萧家因为家主之位产生纷争。
   所以，她萧家才能传承这么多年。
   那鹊山萧氏，是否与自家一样呢？
  
第501章 心跳加速
 
    “玄医令。”
   燕照西倒是也有自己的猜测。
   “最初传闻，得玄医令者便可凌驾于皇权之上。”
   “久而久之，便传成得玄医令者得天下。”
   鹊山萧氏玄医令主，可以号令天下多个势力。
   也有人说，是萧氏在给人治病的同时下了毒。
   玄医令出，不听号令者死。
   当然，这些都是传说。
   没有任何依据。
   “那你想要玄医令吗？”萧拂衣问他。
   就算你要，我也不得给！
   她怀疑传言不知道拐了几道弯。
   事实上，最初想得到玄医令玉的人，应当是知道它的妙用的。
   令玉里有琼浆玉液，玄气充足，得到玄医令玉当能修炼玄力。
   而以医入道者，突破武道巅峰，便可破碎虚空。
   那样的人，自然凌驾于皇权之上。
   毕竟，已经凌驾于所有人之上了。
   可惜，光得玄医令，想修至武道巅峰不可能，还得有《太玄经》。
   这些愚蠢的人类，根本不知道，那种你争我夺的东西，他们就算拿到手也用不了，因为不得其法。
   “要它作甚？”燕照西眼里是轻描淡写的冷漠。
   萧拂衣微讶：“难道你不想得天下？”
   这种时代，男人的野心不就是剑指天下吗？
   燕照西：本王的野心，你会知道的。
   “一统天下，称王称霸？坐拥万里江山，美人无数？”
   “不需要。”燕照西半敛眼眸，眼下投映出一片阴影。
   从十二岁到十七岁，他都是在战场上度过的。
   打仗劳民伤财。
   何况，真正想要一统天下，靠他自己就可以了，借住玄医令，那未免太无趣。
   “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坐不稳那个位置。”
   燕照西的话语里不无嘲讽。
   萧拂衣一下子就想到了燕帝。
   江山是他用不正当的手段得来的，所以老是担心自己坐不稳。
   每天都以为自己会被谋权篡位。
   “你说得对。”萧拂衣给燕照西竖起大拇指。
   心说，嗨呀，狗崽崽好通透啊。
   他明明可以手握权柄，甚至架空燕帝，甚至没有因为燕帝对他下手就肆意报复。
   如果他想报复回去，也是可以的，只要不把普通百姓的命放在眼里。
   萧拂衣知道，燕照西带兵很有一套，看燕王府的演武场每日训练就知道。
   他想要推翻燕帝改朝换代并不难。
   这是一个坐拥千军万马，却能守住底线的人。
   越了解狗崽崽，就会佩服他。
   燕照西勾了勾唇，对萧拂衣的认可表示愉悦。
   “我给你卸妆吧。”这样的美颜暴击，还是早些卸掉好了。
   她说要卸妆，便让喜鹊打了清水过来，又带了她自制的卸妆水和工具。
   燕照西一张美人脸，很快就被她涂花。
   手指温和地在他脸上打圈圈，燕照西任由她作乱，一动不动。
   但若仔细瞧他，便会发现，他耳廓通红。
   “好了。”
   给他卸掉妆容，又用清水洗了两遍，露出一张英气俊朗的脸，她这才松了口气。
   相较于燕照西的不自在，萧拂衣表现得非常淡定。
   如果能忽略两人靠近时，她砰砰直跳的心脏就更好了。
  
第502章 病了？
 
    “好可怕，我竟然觉得狗崽崽是这世界上最靓的崽！”
   萧拂衣捂着胸口，又想起了昨夜的春梦。
   她这怕不是跟狗崽崽杠上了。
   “小姐你说什么？”
   喜鹊站在一侧，没听清自家小姐的碎碎念。
   “无事。”
   萧拂衣不打算让喜鹊知道自己垂涎隔壁燕王的美貌。
   而燕照西，则在萧拂衣走后，拿起了她忘记带走的铜镜。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缓缓扯出一个笑脸。
   镜子里的人剑眉星目，确实好看。
   最要紧的是，王妃喜欢。
   “王，王爷？”管家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个红木箱子。
   看到自家王爷照镜子，吓得他箱子掉地上差点砸了自己的脚。
   “元叔？”
   燕照西没有半点被抓包的难为情，他把铜镜放到一边。
   “你拿的什么？”燕照西目光落在那箱子上。
   管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把箱子捡起来，然后进屋，还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前两日听闻王爷让玄风去买了……”管家老脸一红，“老奴准备了一些，王爷可以看看，合不合心意。”
   什么东西？
   燕照西目光扫过箱子。
   老管家会意，打开。
   入目的是一些如同戏折子的图，有画面，也有注解，画得极为精妙。
   避火图？
   再一看，还有烧得精致的瓷人儿，造型别致，动作也……栩栩如生？
   燕照西看得红了耳朵。
   老管家在最初的脸红之后，倒是坦坦荡荡地解释起来，如同教导自己不同人事的傻儿子。
   那瓷人儿一般是贵人家给出阁的闺女压箱底用的，这个可比避火图直观很多。
   老管家花了大价钱才淘换来的宝贝。
   是隔壁老王爷家不争气的纨绔世子拿出来偷偷显摆，被他搞回来的。
   箱子下面一层，还有更有趣的东西。
   但他私以为，不适合王爷用。
   “王爷，这些东西，都是外物，您与王妃若是感情好了，便是水到渠成。”
   老管家欲言又止。
   燕照西从箱底翻了一个物件出来，脸红得滴血。
   “这些东西……”都扔出去！
   “王爷，您与王妃赶紧诞下小世子重要，别嫌弃东西不正经。”
   咱生孩子的心正经就行。
   “王妃脸皮薄，侯府对她又不上心，无人指导。”管家苦口婆心，“您能主动是好事。”
   说完，他就往外走，生怕王爷让他把箱子拿去扔掉。
   只是，直到出了主院，他都没听见王爷让自己回去。
   老管家心里一松，这一箱子送过去，小世子小郡主肯定稳了！
   燕照西看着桌上那一箱子东西，有些束手无策。
   他眉眼冷峻，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用研究绝世武功秘籍的端正姿态在研究那副带彩儿的避火图！
   研究得多了，夜里便旖梦连连。
   第二天早上都没与萧拂衣一同用膳，而是让人直接把早膳摆在书房了。
   萧拂衣觉得奇怪，燕照西几乎天天与自己一起用膳。
   他突然闭门不出，倒是让人担心起来。
   “玄雨，你家主子莫不是病了？”
   “主子今日是起得比往常晚些，王妃要不要过去看看？”
   万一主子感染了风寒呢？
   现下天气变幻，连他都偷偷换了一件厚实的外袍呢。
  
第503章 上火了
 
    “我去？”
   萧拂衣下意识想摇头。
   她最近和狗崽崽走得太近了，都开始觊觎狗崽崽的美貌了。
   她暂时不太想和狗崽崽接触，只想静静。
   “对啊，万一主子身体不适，也只有王妃最厉害，能一眼看出来。”
   无意中吹了彩虹屁的玄雨，真是个小机灵鬼儿呢。
   萧拂衣心里一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儿，当即就同意了。
   她三两下解决掉早饭，然后去敲书房的门。
   燕照西坐在轮椅上，离门很近，就推着轮椅去开门。
   门一开，外面一张灿若桃花的脸，让他一下子怔住。
   “有事？”
   “就来看看。”
   萧拂衣带着大王呢，她还没进去，大王已经挤开门往里钻了。
   它无比自觉，把书房也当成自己的领地。
   萧拂衣也随着大王往里面走。
   还顺手把门给关上了，因为外面在吹风。
   她瞥了一眼书桌边上放着的早膳，他半点没动。
   “今天开始降温了，你多穿一些。”
   “嗯。”
   燕照西看她一眼，点头。
   她今儿穿了一身红，白生生的俏脸隐藏在期间，怪好看的。
   萧拂衣也不敢去看燕照西，她昨儿遭到的美颜暴击已经够多了。
   她怕自己再看，真的会从垂涎他的美色过度到馋他的身子。
   “你早膳怎么还没吃？”萧拂衣皱着眉，这都凉了吧？
   她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燕照西愣了一下，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束光。
   到底还是没有避开，任由她微凉的手覆在自己额头上。
   “温度正常啊。”萧拂衣完全是出于一个医生的本能，松了口气，“吓我一跳，还以为你真感染风寒了呢。”
   都怪玄雨那家伙乱说。
   不过，既然没生病，他今儿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作甚？
   连早膳都不吃？
   “不过，你为何不吃早膳？”
   “没胃口？”
   萧拂衣看他一眼，发现他眼底又是一片青黑。
   突然想到他之前看避火图，有些欲言又止。
   “没来得及吃。”
   随即，燕照西坐到书桌前，安安静静地吃起来。
   一边吃，还一边观察萧拂衣的一举一动。
   看她盯着自己，就有些不自在。
   浑身的气息便更冷了。
   萧拂衣想，这人冷起来，还真犹如西伯利亚寒流过境！
   “那快吃。”
   她坐到一边椅子上，大王在脚边趴着。
   它敞着肚子，前肢推了推萧拂衣。
   萧拂衣立马明白过来。
   大王这是想让她给揉肚子。
   于是，她蹲下来，轻轻给它揉。
   大王享受地闭上眼，还冲自己的主人，燕王挑衅似的看了一眼。
   不过，萧拂衣没看见。
   燕照西倒是若有所觉，只淡淡瞥了它一眼，便继续吃自己的。
   只是，吃着吃着，就感觉有什么液体快流到嘴里了。
   他刚要伸手去摸，萧拂衣就抬起头来。
   “你流鼻血了？”她眉头一皱，立马起身。
   拿了帕子给他擦鼻血，又抬手把脉。
   这一把，眉头就没疏散开来。
   “上火了？”
   还是因为那方面上火。
   萧拂衣脸一黑，再次想到他看避火图，还有他那个师兄。
   “你……”
   这话该怎么说？
  
第504章 本王自学成才
 
    “怎么？”
   燕照西看出她有话要说，故作冷静。
   他面儿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窘迫不安。
   流鼻血，确实是一件很尴尬的事。
   “燕照西，那些避火图，你能少看就少看吧。”
   看他鼻血止住了，萧拂衣这才没忍住开口。
   “你身体不好，看完不及时纾解，很容易上火。”
   “我看你眼下青黑，这几天都没睡好吧？”
   “看完是不是还做春梦了？”你梦里自己在上面还是下面呀？
   啊呸，这话就不太好意思问出口了。
   燕照西耳根迅速红了，他显然没想到，萧拂衣会问得这般直白。
   “我跟你说，你已经是个大人了，那些图，都是人家青少年读物，主要是起教育作用。”
   “像你这种成年人，你师兄又不在，自渎多了很容易透支精力，致使身体早衰的。”
   她说得一本正经。
   燕照西眉色未动，只看她：“与师兄何干？”
   “你和你师兄不是实践过了吗？”
   当然是为爱鼓掌啊！
   去他喵的，狗崽崽！还在她面前装。
   有什么好装的，她又不会因为他的兴趣爱好歧视他！
   不过，长得好看的人都有主了，这让萧拂衣想起来就心里酸酸涨涨的。
   真可惜！
   再次看了一眼燕王的盛世美颜，萧拂衣摇了摇头。
   “没有。”
   燕照西摇头，这种事，怎么能与师兄实践？
   “你放心，我不会找其他人，”说着，他又有些不好意思，“本王会自学！”
   “那你好棒棒哦！”萧拂衣忍不住想翻白眼。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真以为你是优等生，就会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吗？
   萧拂衣冷哼一声，自个儿出去了。
   不知道他一天脑子里在想什么。
   大王见萧拂衣出去，站起来，看了男主人一眼，也屁颠儿屁颠儿跟了出去。
   在女主人身边才有好吃的，它永远都是这么没有立场。
   燕照西摸了摸鼻子，他不明白萧拂衣在气什么。
   不是她让他好好学的吗？
   不过，都流鼻血了，最近确实该停一停了。
   燕王是不上朝的，但朝堂里有什么消息，他总是能第一时间得知。
   比如，今儿京兆尹已经把昨日的案子写成奏折上报燕帝了。
   平郡王一派以前和宁远侯肯定是穿一条裤子。
   但现在后宫里菱美人怀了孕，且是最近两年唯一怀孕的人，大家对宁远侯的态度就有些不自觉地疏远了。
   再加上有了相府的支撑，平郡王党也有了底气。
   此事上，便没有过多的替宁远侯说话。
   而太子一党，还有与严大人交好的人，则认为机会来了。
   把这个案子移交大理寺，让刚正不阿的严大人去跟宁远侯斗。
   就算这个案子不那么严重，严大人心里有怨气，也能让宁远侯脱一层皮。
   刚好，燕帝也是这么想的。
   之前侯府千金纵马行凶一案，委屈了严正清。
   现在是实话补偿他了。
   于是，严大人被陛下钦点审理此案，虞承恩从旁协助。
   严正清面儿上看不出任何欣喜，只平静地接受了。
   不过，等一下朝堂，他就主动找上了虞大人。
  
第505章 积极查案
 
    “虞大人，请留步。”
   严正清眉目凛然，一本正经。
   虞承恩见了他，倒是带着笑脸。
   “此案牵扯甚广，严大人费心了。”
   牵扯广是真的，虞承恩反正是巴不得把烂摊子甩给严正清。
   侯府一倒，就牵扯到了平郡王与太子之争。
   所以，平郡王一派必定会想办法保全宁远侯。
   但太子一派还有嫉妒宁远侯那个女儿得了宠幸，又怀上龙种的人，该是会出力，把宁远侯按在耻辱柱上才是。
   “正清断案，但求无愧于心。”
   敢在大理寺做官的，有几个不是狠人？
   何况，严正清年纪轻轻便坐到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上，更是颇有建树。
   虞大人拍了拍他：“老弟，不瞒你说，此次案子，愚兄都有些退缩了。”
   “而且，你没看过案卷，否则你也会疑惑。”
   “这宁远侯到底在想什么，他就那么热衷于给自己戴绿帽吗？”
   幸好宁远侯与他们不同路，否则听见他俩的话，还不得气死。
   “案卷我还没详细看过，”严正清很有兴趣，“但我的人昨日倒是去衙门外听审了。”
   他听到这个消息，几乎是连夜让人去找证据。
   连当初给柳红菱接生的稳婆都寻来了。
   当初侯府可是对外宣称，这个孩子是早产。
   但据稳婆形容，孩子并非早产，生得很顺利，足月生产。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宁远侯还并未回到燕京。
   他这顶绿帽子是戴定了，就是不知道，是主动戴的，还是被动。
   按照朱氏在公堂上的陈词，一切都是他设计的，那就是主动。
   那他和洪氏，一再受到熊大爷的威胁勒索，恼羞成怒，杀人灭口，是极有可能的。
   两人一边走，一边分析案情。
   另一头，平郡王避开其他人，也见了宁远侯。
   “舅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天爆出那么大的丑闻，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狠心的了，为了利益和权势，利用过表妹的真心，又娶了并不喜欢的女人。
   但完全没想到，舅舅比他更甚。
   “熊大那人混不吝的，我也没想到，他会去纠缠你舅母……”
   柳伯谦这算是变相的承认自己被戴绿帽子了？
   “那姓熊的人呢？”
   在燕流平看来，以舅舅的手段，熊大要么就是没了，要么就是生不如死。
   但现在不管是哪个，人都不能被找到！
   趁着大理寺和京兆府还没大肆寻人之前，赶紧把人处理了。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他只来过侯府两次，都被你舅母的婢女打发走了。”
   柳伯谦显然没打算承认。
   可也得人家信啊。
   平郡王皱着眉：“如果他没来侯府，朱氏就不会直接状告侯府，还有那个更夫，不是出来作证了吗？”
   “侯府前天夜里出了何事？”
   “不过是杖毙了两个偷情的丫头和小厮，这有什么稀奇的？”柳伯谦浑不在意。
   他咬死了这么说，有本事就拿出证据。
   证明府里惨叫的是洪氏和熊大。
   他也有些后悔，拿剑砍人之前，他该先让人堵住两人的嘴。
  
第506章 老夫人有请
 
    “舅舅，大理寺少卿，不是个好糊弄的人。”
   燕流平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疼。
   他是新婚，才没过两天松快日子呢，就要为侯府操心。
   不过，想到柳红菱怀孕，他目光一闪，到底舍不得侯府就此垮掉。
   哪怕，她不是舅舅的亲生女儿呢？
   这么多年的牵绊，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本侯知道。”柳伯谦冷笑。
   严正清不仅不好糊弄，还刚得很。
   经常与他作对，几次出手，他都有所察觉。
   不过是念在对方死了媳妇的份儿上，没与他计较罢了。
   “区区一个大理寺少卿……”
   宁远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平郡王打断。
   “没那么简单，我听说，今日顾国公府已经托人去严家说媒了。”
   大长公主手里握着朝廷势力，股国公府行事再低调，朝堂之上就没人敢小觑顾家。
   顾家若真将女儿嫁给严正清，那严正清的靠山就太硬了。
   “顾家真是疯了，把女儿嫁给严正清做继室？”
   别怪宁远侯不信，就是其他人，也不是很能理解。
   以顾家的权势，给那位县主找个像样的丈夫还是成的。
   为何偏偏挑中严正清？
   难道，真是看中了严正清这个人？
   “柔佳姑姑前面订的亲事都没成，外面对她的传言也不太好，她自己想嫁严正清，顾家本就宠她，答应也在情理之中。”
   平郡王倒是听母妃分析过。
   顾家选这么一个人做女婿，是出于各方面考虑。
   严正清在年轻一辈里面，官职能到大理寺少卿，本就了不起。
   至于他以前成过亲，这不是妻子已经命丧黄泉了吗？
   还有个儿子，那算的了什么？
   听说顾家一直有让顾文轩与严家的儿子接触。
   先攻克小儿，再去提亲，容易很多。
   “说起来，顾家倒是要感谢菱儿！”宁远侯冷笑，“若非菱儿的马踩死了严正清的妻子，县主就算再喜欢严正清，顾家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顾家千金，没有给人做妾的道理，就算是平妻也不行。
   平郡王：“……”您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舅舅，您千万不可掉以轻心，这次，推波助澜，想把您踩下去的人真不少。”
   这话，不用平郡王说，宁远侯也知道。
   他点了点头。
   两人在街上分了手。
   一个回平郡王府，一个回侯府。
   宁远侯回到侯府，却有些气不过。
   他当然知道严正清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更知道，现在很多人都在盯着他，就等着他出错。
   恨不能一人参他十本，把他的官爵都给削去，才安心。
   柳红菱那丫头怀孕，也确实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在官场上，一来忌讳功高震主，二来忌讳拉帮结派，三来忌讳树敌太多。
   燕王属于前者，他就属于最末。
   树大招风，树敌太多，他不去惹别人，别人就想方设法盯着侯府呢。
   “侯爷，老夫人请您过去。”
   正在宁远侯沉思的时候，柳管家来传信儿。
   “知道了。”
   宁远侯点点头，
   “昨日在公堂上，你再和本侯说一遍。”
   他要知道事情的始末，才更好应对。
   昨夜听了一遍，宁远侯显然觉得不够。
  
第507章 朱氏背后高人
 
    “昨日……”
   柳管家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叙述了一遍，没有任何添油加醋。
   “朱氏背后的人，查出来了吗？”宁远侯冷笑。
   他就不信，这朱氏背后没人指使。
   她一步一步让他们放松警惕，在他们以为可以反转的时候，对方又拿出了证据。
   分明是在戏耍侯府！
   “尚未。”柳管家摇头，“这人很聪明，朱氏行事，处处透着他的手笔，他偏偏藏头露尾，半点不显真身。”
   “而且，我们无法知道他手里有何底牌。到了公堂上，辩解起来也困难重重。”
   若每一次辩解，最后都被对方推翻，审案的人必定知道是他们先去撒谎。
   理论上，也更愿意相信朱氏。
   再一个，就是朱氏势弱，负责审理此案的又将侯府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不快。
   柳管家心里没底，这一次，侯爷会怎么应对？
   “朱氏的一双儿女可找着了？”
   这两个是想与菱姐儿做亲子鉴定的。
   他们若在，菱姐儿的血脉就瞒不住了。
   他倒是可以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洪氏头上……
   宁远侯目光一凛，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份儿上，洪氏会理解他的。
   “不曾。”
   “据说是被朱氏申请了京兆府的保护。”
   “她担心有人会害自己的一双儿女。”
   “逼迫她改口供，所以先一步提出来。”
   柳管家面色凝重。
   也不知藏在朱氏后头的是哪路神仙，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荒谬！”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可以用这种办法保护孩子。
   但不得不说，这个法子很有效。
   他不可能把手伸到京兆府去。
   就算是刑部的大牢，也很难。
   “你先仔细想想，那天，还有什么没处理掉的。”
   万不可让人查出证据，也不能查到熊大的下落。
   只要熊大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事儿就有寰转的余地。
   “是。”管家应下了。
   又亲自带人去了小院。
   宁远侯，则是去见了老夫人。
   他刚进屋，迎接他的就是老夫人朝他面部砸来的茶杯。
   滚烫的茶水，全部泼到了宁远侯身上。
   若非他闪得快，茶杯也砸到脸上了。
   “母亲这是做什么？”
   宁远侯让丫鬟进来打扫碎片，被老夫人制止。
   “出去，你们都出去，让他一个人进来！”
   外面的丫鬟当然更听老夫人的话，便为难地看着宁远侯。
   “行行行，你们先出去，等下再来收拾。”
   他顶着一身茶水，朝里屋走去。
   老夫人坐在椅子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只淡淡地扫了儿子一眼，哪怕儿子衣服上还挂着茶叶，也半点不心疼。
   “母亲，您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宁远侯对付老夫人自有一套，三言两语，把老夫人哄得气消了一半。
   但她仍满脸不悦：“你可知自己做了什么？”
   “熊大再不是东西，他也是你姨母的儿子！”
   “你竟然让他替你去睡后院的女人！”
   “让我们侯府养了一堆的野种，你到底脑子里在想什么？”
   老夫人是知道儿子伤在那处的。
   也听过老大夫断言，他子嗣艰难。
   但他只以为是艰难，没想到艰难到这个份儿上，需要他找个人替自己睡女人了！
  
第508章 唯一的亲生女儿？
 
    儿子想要萧挽君手里的东西，她最初就以为他是想治好自己身上的隐疾。
   后来，他又告诉她，那玩意儿若得了，能长寿。
   长寿，谁不想啊？
   没人拒绝得了这个诱惑。
   特别是她年纪越来越大，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力不从心治好。
   她也想要长寿，所以，儿子这么些年，做了什么，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惜，萧挽君不是个好糊弄的女人。
   她许是察觉到了儿子的目的，所以早就有了防备。
   哪怕是在生产那段时日，她也没有放下戒心，依旧对宁远侯府的人严防死守。
   加上燕帝从中搅和。
   所以，她就动了心思。
   既然那女人傲气，她就让人拆了她的傲骨。
   让她只能依附于自家儿子。
   她对洪氏所做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导致萧挽君难产，即便顺利生下了女儿，身子也不怎么康健。
   但也正是那次，惹怒了那个疯女人。
   她原本一直在给自家儿子调理身体的，那次之后，便直接撒手不管了。
   改口说，她也没办法，让他按照方子喝药，听天由命。
   明明她可以针灸治疗的，却再也不动手了。
   只说生孩子伤了身体，拿针手抖。
   她还记得那女人抱着襁褓中的女儿，冷笑：
   “老夫人若真想让我继续治，也可以。但我不敢保证，这手抖时，一阵扎下去，是替他疏通了身体，还是彻底毁了他！”
   那个恶毒的女人！
   她不敢让那女人再试了。
   儿子也不敢再叫她瞧病。
   “母亲当初若没逼死萧挽君，儿子自然不用请表弟替我与那些女人行房！”
   他没告诉母亲，当年伤了身子，与人根本无法行鱼水之欢。
   否则便是钻心地疼。
   侯府又被人盯得紧，需要继承人。
   侯府的爵位不能丢，他在羽林卫里的官职也不能丢。
   不然连宫里的妹妹都护不住。
   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后来他发现，自己只要看着熊大与那些女人做，便有一点反应。
   再后来，身体好一些，他还是需要看人做，才硬得起来。
   这是一个男人最隐秘的难堪，他不能与任何人说道。
   “呵！”老夫人冷笑，“谦儿，你是在怪娘吗？”
   “娘是为了谁？”
   “娘自是为了儿。”宁远侯垂眼，“但娘对侯府发生的事，当真是一点不知吗？”
   “既然您以前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对那些闲言碎语，便也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吧！”
   混账！
   老夫人抄起手里的另一个茶杯，又想往宁远侯身上砸。
   见他不闪不避，心里堵着的那口气，不知怎的就泄了。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是想让我侯府沦为整个大燕的笑柄，让爵位断在你这里啊？”
   “你对得起你父亲吗？”
   “这爵位，是他在马背上打下来的！”
   “他受了多少伤，身上有多少个窟窿，你知道吗？”
   老夫人歇斯底里，老泪纵横。
   柳伯谦跪在地上，背脊都无法挺直。
   “是儿子无能，不及父亲多矣。”
   否则，在战场上怎会伤到那处？
   “为娘现在只想知道，外面传言是不是真的？”
   “燕王府的那个，是不是你唯一的亲生女儿？”
  
第509章 态度转变
 
    宁远侯望着母亲暗含期盼的目光，笑了。
   “娘，您想什么呢？”
   “既然侯府要断子绝孙，自然是一个亲生的都没有！”
   “否则，我怎么会把她丢在外面十年也不闻不问呢？”
   他的冷嘲热讽，却让老夫人松了一口气。
   儿子若承认了，她才怀疑连燕王府那个也不是亲生的呢。
   “你是不是气当年母亲阻挠你们成婚？”老夫人自动脑补了一出大戏。
   儿子为了那个女人守身如玉，所以才寻了熊大替他睡那些后院女人。
   “你对她倒是痴心不悔。”老夫人庆幸，好歹有一根独苗苗，心情倒是好上不少。
   “不过，你对人家念念不忘，人却连你的身体都不顾。”
   “也罢，看在她给你留下唯一的女儿份儿上，娘就不说她什么了。”
   老夫人以前很嫌弃萧挽君生下的孩子，可谓是恨屋及乌。
   现在倒好，她觉得那是儿子唯一的血脉，倒怎么看怎么顺眼了。
   “就是衣姐儿那孩子，嫁给燕王那么个冷血无情的东西，也不知在王府到底过得如何。”
   宁远侯冷笑：人家过得好着呢，您什么时候成了慈祥的祖母了？
   “那您就别操心了，她过得好着呢！”
   萧拂衣根本没把侯府当成娘家，对他这个父亲也从不客气。
   若她过得不好，能有这底气？
   “以前到底是侯府亏欠了她。”老夫人叹气，“你也是，若这事不瞒着我这个当娘的，我能亏待她吗？”
   至少，不会允许她替柳红菱出嫁。
   “她的嫁妆给的少，不然我再私下里送一笔过去？”
   宁远侯还是意兴阑珊：“您高兴就好。”
   “你就是嘴硬！”老夫人当然不信。
   “母亲若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熊大的案子已经移交到了大理寺，他没那么多闲工夫与母亲扯那些有的没的。
   “等等！”老夫人差点被他带跑，“熊大真的在你手里？”
   宁远侯没吭声，在老夫人看来，这无异于是默认。
   “你，给他留一条命吧。”到底是有血缘关系的侄子，老夫人对别人狠，对侄子倒也心软了一些。
   “您到底是年纪大了，这些琐事，就不劳您操心了。”
   他说完就出去了。
   老夫人气得把茶几上的茶壶杯子全都掀翻在地。
   阿容进来，看见的就是老夫人气得捂心口的画面。
   “老夫人，身体要紧，您别气了。”
   怎么能不气？
   刚才儿子那话，她也听明白了。
   是说她年纪越大，就越妇人之仁了。
   “他就是想气死我！”老夫人觉得自己委屈，这么多年，一心为侯府，结果儿子还这么对她。
   “儿孙自有儿孙福，侯爷他是有分寸。”阿容算是看着宁远侯长大的，她也知道，侯爷的心性，比不上老侯爷。
   老夫人根本管不住他，倒不如放任。
   “什么儿孙？哪里来的儿孙？都是不孝子！”
   这话听在阿容耳朵里，便是一惊。
   莫非，侯府的少爷小姐，真的都是野种？
   “你去把我的库房打开，挑一些年轻人喜欢的首饰。”
   阿容一愣，老夫人这是想送谁？
  
第510章 王府的都是你的
 
    萧拂衣收到侯府送过来的一匣子珠宝，整个人都是懵的。
   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嬷嬷亲自送过来，还对她笑脸相迎，着实不易。
   “嬷嬷，老夫人这是想做什么？”
   那一匣子珠宝，让萧拂衣的眼睛亮了亮。
   但一想到送珠宝的是侯府那位老夫人，她强行将目光从珠宝上移开了。
   毕竟，那位老夫人在她心里就是无利不起早。
   这一箱珠宝，就如同皇后的毒苹果。
   “老夫人思念孙女，故让奴婢给王妃送些首饰过来。”
   老嬷嬷满脸堆笑：“王妃，这些可是老夫人翻遍了私库，千挑万选出来的宝贝，您一定会喜欢的。”
   “嬷嬷应该知道，王府不缺珠宝。”萧拂衣把匣子合上，好似完全不感兴趣。
   老嬷嬷笑容僵在脸上，她的目光落在萧拂衣身上。
   她手腕上戴着一个翡翠镯子，水色极好。
   脖子上一条红宝石的项链，是一只小狐狸造型，非常别致。
   头上也只一根发簪随意挽着头发，显得索性，又落落大方。
   但仅仅只是这样，她也足够美，根本不需要多余的珠宝来修饰。
   王府不缺这些东西，倒是真的。
   难怪王妃对老夫人送的这一匣子珠宝都不屑一顾。
   “王府是不缺这些东西，但这都是老夫人的一片慈爱之心，还请王妃莫要推辞。”
   老嬷嬷说什么都要把老夫人的心意传达到，最后萧拂衣也不和她争辩，东西让收下就收下。
   人送走之后，她才拿着那些珠宝把玩。
   “你说，老夫人这是想做什么？”
   萧拂衣抱着一匣子珠宝去找燕照西。
   在他的书房里跟个大爷似的坐着。
   “示好？”燕照西瞥了一眼那一匣子珠宝，“并不是很值钱的东西。”
   “你喜欢就留着玩，不喜欢就扔掉。”
   哎哟，我去！
   狗崽崽这语气，听着瞧不上这些东西啊。
   他手里肯定有更好的。
   “扔掉你补偿我啊？”她随口一说。
   没想到燕照西点了点头：“可以。”
   “算了，无功不受禄。”她虽然爱财，但也取之有道。
   再说了，她还有钱家的一半家产呢，够花上一阵子了。
   燕照西眼神暗了暗：“你是燕王妃，那些都是你的。”
   “好好好，都是我的。”哎哟，狗崽崽太会说话，我能怎么办？
   先宠着呗！
   以后那位夜师兄不找我秋后算账，就得跟他秋后算账。
   “我就是觉得吧，她这会儿来跟我示好，让我很慌。”萧拂衣又把话题转了回来。
   “老夫人亲自下场，让本仙女害怕啊。”
   “我该不会是宁远侯唯一的女儿吧？”萧拂衣想起那位朱氏所言，侯府后院姨娘们生孩子也都是熊大出的力。
   “那我也太惨了！”
   燕照西唇角上扬：“无事，你已经成亲了，与侯府关系不大。”
   那真是太好了！萧拂衣眨眨眼。
   很快，大理寺就开堂审案了。
   萧拂衣再次拉着燕王去凑热闹。
   这次，她没给他做女装了，只把一张俊脸涂得面目全非，就是他亲娘，估计也认不出这个儿子来。
   两人混在里面，被人群淹没。
  
第511章 冬梅露出破绽
 
    严正清坐在主位上，虞承恩从旁协助。
   堂下跪着朱氏，坐着的是宁远侯。
   在没定罪之前，他有这个待遇。
   “堂下何人？”惊堂木一拍，严大人问。
   “民妇朱氏，状告宁远侯夫妇杀人灭口……”
   朱氏把之前在京兆府说过的缘由，又重复了一遍。
   并且上了更夫这个人证。
   她提出的要求是做亲子鉴定。
   她说自己的丈夫是被宁远侯胁迫，才睡了对方的女人。
   对此，宁远侯脸色未变，坐在堂前。
   他这般沉得住气，在严正清预料之中。
   “侯爷，您对朱氏所言，怎么看？”严正清心里把宁远侯恨死了，但面儿上依旧不动声色。
   “一派胡言！”
   宁远侯冷冷一笑，如刀的目光看向朱氏，
   “严大人以为，本侯是疯了，还是傻了，会让人给自己戴绿帽子？”
   “就凭朱氏一面之词，能证明什么？”
   宁远侯说得义正言辞，他声音又大，中气十足，让很多人会在心里不自觉开始偏向他。
   毕竟，他一点做贼心虚的自觉都没有。
   何况，主动给自己戴绿帽子这种事，一般的男人还真做不出来。
   “那侯爷对更夫的证词，又作何解释？”
   “除了更夫，还有您的多个邻居证实，半夜听到宁远侯府有男女惨叫。”
   “不如侯爷也一并解释清楚。”
   那是自然！
   早就知道严正清可能在这里等着自己，宁远侯看向管家。
   “此事是管家办的，还是让他说与严大人听吧。”
   柳管家立马上前：“是这样的，二位大人。那日更夫听到的，是府上丫鬟和小厮的叫声，小人在夜里接到举报，有丫鬟和小厮偷情，这个影响极大，所以小人当时就带人去抓了奸……”
   柳管家的解释滴水不漏。
   “此事并不光彩，所以，之前外面乱传，我们侯府并未出面解释。”
   “若大人不信，小人可以让人把挨打的小厮抬过来。不过……”柳管家眼神闪烁。
   倒是引起了两位大人的注意。
   严正清皱着眉：“不过什么？”
   “那个丫鬟伤得太重，不宜挪动。”
   “大人可以派人去询问情况。”
   杖毙偷情的丫鬟和小厮，在高门大户里本来就只是小事。
   严正清派了自己的心腹去查看的时候，那丫鬟被扔在柴房里，已经断气了。
   还询问了一些侯府的丫鬟仆从，大家统一口径，都说是丫鬟和小厮偷情。
   只有一个人，言辞闪烁，语焉不详。
   严正清的心腹果断把人带回了大理寺。
   “大人，这位是侯爷后院许姨娘身边的贴身婢女。”
   冬梅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她这几日已经尽量缩减自己的存在感了。
   没想到还是被大理寺这位的大人察觉出了端倪，还带到了公堂之上。
   看到冬梅，管家心里就是咯噔一声。
   他偷偷瞟了一眼侯爷，后者面无表情，根本看不出在想什么。
   许姨娘自从冬梅被带走，便心神不宁。
   儿子并非侯爷亲生，以后无法继承侯府。
   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心里求神拜佛，嘴里念念有词。
  
第512章 许姨娘内心挣扎
 
    柳三少爷被姨娘晃得头晕眼花。
   “姨娘，您这是做什么？”
   他根本不相信自己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
   但其实心里也没底。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父亲对自己打小就严厉，待遇虽不差，却与侯府二房三房的兄长没有任何区别。
   半点没有被偏爱。
   原本他身为侯府唯一的儿子，即便是庶子，心里也是骄傲的。
   笃定以后自己会是父亲和姨娘的依靠，会撑起整个侯府。
   但这两天的谣言，却打破了他的幻想。
   让他直接从云端跌倒了泥里。
   原本喜爱他的祖母，今日也不让他去请安了。
   理由是祖母病了，不见人。
   柳明礼有理由怀疑，祖母也怀疑他不是亲生的，所以连见都不想见到他。
   “礼儿，姨娘心里不踏实。”
   许姨娘抓着儿子的手。
   他已经十三岁了，两人平时都很注意，抓手已经是少有的亲密举动。
   但只有抓着儿子，许姨娘才感觉到真实。
   自从那天夜里看到了不该看的一幕，她晚上几乎没睡好过觉。
   做梦都是被鲜血糊一脸的画面，侯爷在她心里曾经是个大英雄。
   现在在她眼里，却如同恶魔。
   她无一刻不担心自己会暴露。
   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她怕侯爷也会想杀那些护卫一样，杀了她。
   同时，她更担心儿子的前程。
   若此事被大理寺查清，柳家不会再有儿子的容身之地，自己这个不贞的姨娘，也只有死路一条。
   就算侯爷暂时没倒，那个奸夫没被查出来，侯爷为了平息这场风波，短时间内会对他们娘俩好，但时间一长，就无法保证了。
   正如昨夜偷偷闯进她房里那人所言，侯府会让他们这些耻辱，消失得无声无息。
   她不想死，更不想儿子有事！
   “姨娘，是不是你也信了外面的传言？”柳明礼这两日都没出门，是不敢出去了。
   但府里的人对他的态度变化，作为一个少年人，他还是很容易察觉。
   “还是，您知道什么，却没和我说？”
   许姨娘赶紧摇头：“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姨娘，你这么紧张，很难让人相信你什么都不知道。”
   柳明礼蹲下来，仔细看许姨娘，才发现她眼下一片青黑，这两天憔悴了不少。
   “难道，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柳明礼竟有些不知所措。
   许姨娘意外地没有否定，也没有吭声。
   “不，不可能！”
   柳明礼脸色大变。
   “我怎么可能不是父亲的儿子？我怎么可能是那个地痞无赖的儿子？”
   他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
   “嘘……”许姨娘赶紧捂住儿子的嘴，“你是你爹的儿子，不要胡思乱想。”
   “但是，礼儿，现在侯府处在风口浪尖，姨娘力量微薄，不知道怎样才能保护好你。”
   “不然，你走吧！”
   许姨娘突然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办法，她立马去翻自己的首饰盒，还有藏起来的银钱。
   “这些都给你，姨娘的东西不多，但足够你隐姓埋名，好好过一辈子了！”
  
第513章 答应
 
    “我不走！”
   柳明礼被许姨娘的提议吓了一跳。
   “姨娘，您不要自乱阵脚。”
   “就算，就算退一万步说，我不是宁远侯的儿子，但我也没做错什么。”
   明明这件事错就不在他，甚至不能怪姨娘。
   怪只怪父亲，这一切都是他弄出来的！
   “傻孩子！”许姨娘摸了摸儿子的脸，“你太天真了。”
   “你现在就偷偷走，姨娘的老家在南边儿，你去那边，在村里买一处宅子，买几亩地，娶个媳妇。”
   “只要你不露富，便能衣食无忧。”
   “可我还要考科举呢？”柳明礼被姨娘说得一脸茫然。
   他为什么一定要隐姓埋名，自己读书识字，不是为了考科举吗？
   “傻子，考科举有保住你的性命重要吗？”
   混淆血脉，柳家不会放过他们的！
   若他们真成了柳家的污点，无人庇护，就只有死路一条。
   趁着现在，侯爷官司缠身，暂时没空管他们，赶紧逃才是正事！
   “姨娘，你这般笃定，所以，那些传言，都是真的，对吗？”
   柳明礼不是傻子，不想再自欺欺人。
   “姨娘，就算要逃，我们也要一起逃。”
   “我相信您是无辜的，一切都是父亲的错！”
   “您留下会死的！要走咱们一起走！”
   姨娘这些年其实没攒下多少东西。
   侯府的宝贝，都在夫人手里。
   姨娘的首饰，也顶多就是个体面，不值几个钱。
   还不如他这个庶子，偶尔会得到老夫人的贴补。
   “不行。”姨娘想到了一个鱼死网破的办法。
   自从得知了自己被侯爷送给别的男人糟蹋，她心里就有恨。
   “我让人带你走，等你走了，姨娘自有办法脱身！”
   另一边，冬梅跪在堂下，除了哆哆嗦嗦说自己不知道，什么都张不了口。
   因为她是看到过侯夫人与奸夫在小院见面的。
   但她不敢说。
   她是姨娘的丫头，一说出来，就会害死姨娘的。
   不过，这两天的传言，到底让她明白了姨娘当晚回来为何会手脚冰凉。
   她肯定什么都看见了，是被吓的！
   “冬梅，你要想清楚了再说，看见什么就说什么。”
   “只要你说的都是事实，便不会有人对你做什么。”
   严正清和虞承恩也同样看出来了，这个冬梅怕是个知情者。
   否则，她不会吓成这样。
   “回禀大人，奴婢，奴婢……”她支支吾吾，就是不肯说。
   越是这样，越证明这个人有问题。
   萧拂衣站在外面看着，直摇头。
   这丫头心理素质不好，她现在不说，回了侯府怕也是活不了的。
   宁远侯怎么会容许知道秘密的人活着。
   柳管家也盯着冬梅看，他已经想起来了，这位是当初引他们去抓奸的小丫头。
   当时小院儿里兵荒马乱的，他便忘了处理掉这个丫头。
   不知道她只是听见里面有动静，还是看见了侯夫人和熊大进去。
   “小姐。”
   不知什么时候，杜仲钻进人群，走到萧拂衣身边。
   “她答应了？”萧拂衣眼睛一亮。
   “是，但她的要求是，保证她儿子的安全。”杜仲点头，“我已经让人把她的儿子接出来了。”
  
第514章 军营老大夫
 
    “做得好！”
   萧拂衣目光在杜仲身后搜寻：“她呢？带过来了吗？”
   “我没露脸，是扬子带了她过来。”
   杜仲眼角的余光瞥向一个方向，那里有一个包着头巾的女人。
   穿的是丫鬟的衣服，应该是带她出府的时候给她换上的。
   “让她先不要进去，换好衣服等着。”
   混出来可以穿丫鬟的衣裳，但如果想要进去作证，她必须先自证自己是侯府姨娘。
   传个丫鬟的衣裳，宁远侯完全可以否认她的身份。
   萧拂衣也是想要防着这一点。
   这么久的布局，她不容许有任何的疏忽。
   杜仲给人使眼色，那边很快就带许姨娘去换了一身衣裳。
   公堂上，因为冬梅迟迟不肯开口，审问陷入了僵局。
   宁远侯倒是没想到这丫头还挺有骨气，心里很满意。
   严正清让人先把冬梅带下去，稍后再审。
   又请了一个证人上场。
   此人是多年前为宁远侯诊脉的军营大夫。
   他在军中威望颇高。
   如今已经八十高龄，垂垂老矣。
   本不愿意下场作证，是朱氏上门跪着求他，磕头磕到老大夫无法拒绝。
   他原本是不相信宁远侯会如此丧心病狂。
   但老大夫又想证实，到底是自己的医术有问题，当年判断出错。
   还是里头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于是，他来了。
   看到这个人的出现，宁远侯心里是慌了那么一下。
   当年就是这个老大夫断言，他的身体出了问题。
   往事重重，还历历在目。
   “侯爷。”
   “臧大夫？”宁远侯皱着眉，“许多年不见，您老人家依旧康健？”
   “托侯爷的福，”臧大夫微微一笑，“我这把老骨头，也是活一天少一天了。”
   “老夫听说侯爷的病治好了，今日到场，就是想重新给侯爷把把脉。”
   一个大夫，对自己的医术耿耿于怀，就算入土了也不能安宁。
   “老夫相信，侯爷能够理解我的初衷。”
   十几年前他没办法治好的伤，经过这么些年，他也想知道，自己的医术有没有进步。
   “当年您告老还乡，本侯还颇为遗憾。”宁远侯目光幽深，“不知令郎可是继承了您的衣钵？如今也在军中效力？”
   臧大夫脸色一变，他怎么可能听不出宁远侯话里的深意？
   与宁远侯那双眼睛对上，臧大夫只觉背脊发寒。
   他咬了咬牙道：“侯爷许是不知，我那儿子驽钝，在医术一道，并不精通。”
   他都是有重孙的人了，儿子会不会医术，也不甚在意。
   “哦，本王问错了，是您的孙子。也不知臧大夫家里有几位贤孙？”
   孙子，臧大夫立马想起了自己最得意的小孙子，还有大曾孙。
   两个孩子在医术上都有天分。
   小孙子在军营里，大曾孙在和仁堂打杂。
   他与和仁堂的掌柜有些交情，把曾孙送到和仁堂，是因为他爹不想儿子走军营的路子。
   家里也有医馆，他以后学成，在自家医馆行医也是可以的。
   “侯爷可否让本官先审案，稍后二人再叙旧？”严正清看出了老大夫被宁远侯三言两语威胁，忍不住皱眉。
  
第515章 医术不精
 
    “严大人请问。”
   宁远侯礼貌地退回座位，让人又给老大夫看座。
   他在这公堂上倒有些反客为主了。
   严正清心里没底，他担心臧大夫变卦。
   依旧问道：“臧大夫，当年宁远侯受伤，您替他治疗，可是说过，他的身体，以后子嗣艰难？”
   “是。”臧大夫没有犹豫，“老夫的确说过这话。”
   “当年侯爷伤在肚脐下，伤处本就难治，老夫的医术也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宁远侯的目光，让臧大夫犹如芒刺在背，但他依旧坚持说完，
   “老夫记得，当年侯爷身边出现了一个女子，医术高明，且与侯爷情投意合。”
   “那女子若是将侯爷的身体治好了，也有可能。”
   这么一说，倒也不偏不倚。
   宁远侯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这死老头还算识相！
   “哦？不知那位女子……”
   严正清显然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女人的事儿。
   “是本侯的原配夫人，燕王妃生母。”宁远侯以前根本不愿意在人前提起萧挽君，但他这个时候，却大张旗鼓地说出来。
   恨不能所有人都知道萧挽君的存在。
   听到他说话的萧拂衣眼神一闪，心中了然。
   他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引出小神医，继而得到玄医令乃至《太玄经》的下落。
   这个男人，甚至在跟人对簿公堂的时候都不忘算计。
   萧挽君遇到他，也算是倒了把被子的霉。
   越是这样，她就越不愿意自己就是宁远侯的女儿。
   许是感觉到了她的情绪波动，燕照西伸手，悄悄握住了萧拂衣的手。
   萧拂衣诧异地看他一眼，但终究没有把手挣脱开来。
   “既如此，倒不如让臧大夫再替侯爷把把脉。”
   严正清很快反应过来，
   “臧大夫的医术，远近闻名，看看侯夫人是否医治好了您的病？”
   把脉自证清白，这是最好的办法。
   可宁远侯对自己的身体了如指掌。
   他不能致使女人怀孕。
   “劳臧大夫费心了。”他就不信，这老头真的敢说他不能让女人生孩子。
   难道他一点也不顾家人性命？
   臧大夫煞有介事，倒是真地替宁远侯把起脉来。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想要得知结果。
   直到臧大夫把完脉，严正清这才问他：“不知结果可出来了？”
   “侯爷身体尚有沉疴，子嗣艰难。但是……”
   老大夫到底藏了私心，害怕儿孙因为自己受害，
   “子嗣虽然艰难，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抱歉，是老夫医术不精。”
   宁愿承认自己医术不好，也不想得罪宁远侯吗？
   严正清面色铁青，气得说不出话来。
   倒是虞大人，在旁边打了圆场。
   “既然是说不清，倒不如侯爷同意让令千金与朱氏的孩子做个滴血认亲。这是最直接的方式，臧大夫，您以为呢？”
   臧大夫能说什么？
   他只能附和。
   “侯爷，不是我们拿令千金的名誉开玩笑，只是朱氏既然闹到这个份儿上，滴血认亲便是最好的澄清方式！”
   虞大人这么劝，倒是让宁远侯眸色微动。
  
第516章 一波三折
 
    “好，那就滴血认亲！”
   宁远侯在众人的期盼中，竟然松了口。
   “不过，本侯丑话说在前头！若滴血认亲之后，本侯的女儿与朱氏的孩子并非同出一脉，本侯要她自刎谢罪！”
   以证清白是吧？
   那就要让朱氏付出代价。
   他本也把这个当成最好的收尾方式。
   毕竟，如今住在庵堂里的，根本就不是柳红菱。
   这些人想要柳红菱滴血认亲，就算他同意，燕帝也不会同意。
   在这个节骨眼上，燕帝也不会为难怀孕的妃子。
   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侯爷爽快，下官佩服！”严正清话锋一转，“不过，柳二小姐身体抱恙，又在庵堂里住，到底不方便，不若请侯府另外几位少爷小姐？”
   “朱氏说这几位也是她丈夫的血脉，倒不若一同证明清白！”
   得寸进尺！
   宁远侯没想到对方会有这一手，一时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何况，下官还请到一位证人，是当年替侯夫人接生的稳婆。”
   严正清再次让证人上公堂。
   严大人问什么，这位就答什么。
   “据下官所知，当年侯夫人若是足月生产，那便是侯爷尚未回京，她便已经与人珠胎暗结……”
   宁远侯打断他，带着一股知道自己被戴绿帽之后的恼羞成怒：
   “严大人，本侯对此毫不知情！”
   “本侯也没想到，夫人瞒了本侯这么多年！”
   “但本侯一直相信，我与夫人的情谊不是作假。”
   “若小女并非本侯亲女，也定是那熊大强迫于她！”
   “也难怪，熊大一而再再而三纠缠夫人，肯定是他以此事胁迫夫人。”
   “从夫人那里勒索钱财，又留下借条。”
   “好一个狼子野心的表弟！”
   宁远侯这般大怒的模样，唬住了很多人，却唬不了严正清。
   他凉凉一笑：“侯爷稍安勿躁。”
   “若让侯爷其他几位少爷小姐与朱氏的儿女做滴血认亲，您不会也说不知道她们与熊大私通吧？”
   “还是，您认为是熊大偷偷溜进戒备森严的侯府，对侯爷后院姨娘行苟且之事？还隐瞒了您这么多年？”
   这话说出来，谁信？
   外面站着旁听的百姓都忍不住点头认可。
   这的确说不过去呀！
   “严大人说得对极，确有这种可能！”
   宁远侯见辩解无用，便开始耍赖了。
   “熊大若买通侯府下人，又以秘密威胁夫人，他的确可能进入本侯的后院。”
   “本侯为国尽忠，兢兢业业，对府里的事本就不大管。”
   “后院女子，更是不甚亲近。”
   “若熊大真那么做了，不用朱氏告上公堂，本侯也定将其千刀万剐！”
   这个耍赖很有水平。
   他说得也不无道理。
   若熊大真是与侯府女人通奸被发现，被侯爷一怒之下杀了。
   又算谁的错？
   朱氏还有脸状告宁远侯杀人吗？
   严正清眸色一暗，他没想到，宁远侯这般无耻。
   到了这个地步，他竟然还要诡辩！
   但朱氏此时却抬起了头：“启禀大人，民妇还有证据！”
   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朱氏，都很震惊。
  
第517章 书信
 
    竟然还有证据！
   这个朱氏，不太对劲啊。
   就算是围观的百姓都发现问题了。
   她这证据，是一波一波地往外放，好像都是设计好了的。
   这是铁定要把宁远侯搞下去啊！
   宁远侯如今还掌管着左羽林卫呢！就是掌控着皇城一半的安危。
   左右羽林卫分越骑和步射两个兵种，简单说就是骑兵和步兵。
   宁远侯手里握着一半，另一半则在大长公主的丈夫顾国公手里。
   顾国公是忠贞不二的保皇党，在他手里放着，燕帝才可高枕无忧。
   甚至，最开始这羽林卫都是顾国公和大长公主夫妻俩训练出来的。
   宁远侯之所以能掌握一半儿，还是因为他当年因伤回京，交出兵权，皇帝给的补偿和安抚。
   这一次，想收回他手里权利的人到底是谁，宁远侯心里都有些迷惑。
   太子，还是皇帝？
   或者，有人动手了，他们就顺水推舟？
   “你还有何证据？为什么不一并呈上来？”
   严正清也很惊讶，但更多的是欣喜。
   “启禀大人，民妇家床底下有个暗格，那本是熊大放房契地契的地方。民妇曾看他放过一些旧书信。”
   “他说那东西关键时刻能保住他的命。”
   “民妇以前也没看过，但现在想来，那或许就是宁远侯与他往来的书信，里面说不定会有关键性的证据。”
   “还请大人派人去寻来！”
   宁远侯面不改色，心里却已经是如同滚锅沸水。
   朱氏说她现在才想起，他却是不信的。
   是谁在给她出主意？
   之前没有透露一点风声！
   “朱氏，这只是你的猜测！”宁远侯淡淡地看了一眼朱氏，“你可知诬告的后果？”
   他还想要端着架子，可惜，朱氏已经豁出去，也不再怕她。
   “民妇就一条贱命，自要竭尽全力为丈夫讨回一个公道！”
   这就很可笑了。
   明明夫妻关系也不好，熊大也不是什么好人。
   谁信在没有利益的驱使的情况下，朱氏会报官？
   哦，还有一种可能，朱氏怕他一不做二不休，灭她全家！
   女人，为了保护孩子，倒也确实能豁得出去。
   说起书信，宁远侯并不是很担心。
   当年的信件，他都让人销毁了。
   熊大侥幸留下一两封，也不是直接的证据。
   但严大人让人搜罗出来的，却让宁远侯大跌眼镜。
   书信上写得明明白白，他指使熊大去设计洪氏。
   “不可能！”宁远侯三步并作两步，从严正清手中夺过书信。
   上面的落款跟他的字迹一模一样，连印鉴都是他的。
   让宁远侯即便气得脸红脖子粗，也百口莫辩。
   甚至，不光有让他设计洪氏，还有许熊大好处。
   “这一定是有人刻意伪造的！”
   “侯爷，这上面的印鉴，可是您的私印？”严正清倒不是想草草结案，毕竟，这只能证明宁远侯有动机，却不能证明他真的杀人灭口。
   “是。”只要拿他的私印一看，就能对上，根本没法撒谎。
   严正清看他承认得爽快，又问：“落款，可是您的字迹？”
   “也是本侯的字迹，但本侯没写过，都是作假！有人陷害本侯！”
  
第518章 鉴定
 
    “您说是陷害，那可有证据，有怀疑对象？”
   严正清冷笑，
   “十几年前就开始算计侯爷，那这人心计也真够深的！”
   宁远侯皱眉：“什么十几年，那人定然是近期才伪造的证据！”
   “那这书信是怎么回事？”严正清十几年前还没有入朝为官，但并非没有人可以验证，他把信纸递给之前的老大夫。
   “臧大夫，您看一下，这是不是十几年前军营里的专用信纸？”
   “这……”臧大夫一愣，拿起那信纸，摸了摸纸张的厚度，又看了一下纹理，“确实是当年的军营专用！”
   且，并不是普通的士兵就能拿到的信纸。
   这种纸，质量好，毛笔写上去，不容易晕染开，不易损坏。
   外面基本上买不到这种纸。
   “一派胡言，本侯根本没有用军营专用的信纸给他写过信！”
   那这是承认，确实写过了？
   严正清目光一闪，他也明白过来，这信怕是有问题。
   但这信却是能咬住宁远侯的证据！
   他也有些好奇，宁远侯得罪的是哪路神仙？
   莫非是陛下？
   否则，谁还能拿到十几年前的信纸？
   “您还是一口咬定是陷害吗？”
   “对！虽然是军营专用的东西，但也并不是一点没有流落在外，肯定是有人私藏了，然后拿来陷害本侯！”
   这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若让他知道背后是谁，他非要让对方生不如死！
   “你说是近期有人害您，帝师付渊付老大人对笔墨书画鉴定颇有研究。”
   “不若，我们请付老帮着看看？”
   “您若还放心，翰林院还有几位老大人，他们清闲，对这个应该感兴趣！”
   严正清有预感，就算请了那些人来鉴定，也看不出真假。
   “好！本侯身正不怕影子斜，那就请人来！”
   “事关重大，现在就去请人！”严正清说完，他站起来，打算亲自去。
   那些老大人，一般情况是不会出面的。
   虞大人也赶紧道：“严大人，本官与你分头行动！”
   “好！”严正清点头，看了一眼外面。
   也不知道围观的人里面，到底藏着多少牛鬼蛇神。
   萧拂衣隔着重重人群，与严正清的视线有一瞬的交汇。
   她不慌不忙地移开。
   这案子暂时断不下来，她拉着燕照西去吃东西。
   在一处卖汤饼的摊子前停下。
   “小二，来两碗肉汤，两个薄饼！”
   她点了东西，坐下。
   燕照西才问：“那书信，是你让人做的？”
   萧拂衣神秘一笑：“这都被你猜到了！”
   她解释：“燕京城里隐藏着一位造假高手，姓梁，你知道吗？”
   燕照西摇头，这还真不知道。
   他没有造假的需求。
   “说来也巧，我以神医的身份，替他治过老寒腿。”
   “他做旧，很有一手。”
   毫不夸张地说，梁师傅做出来的东西，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就算那几个老大人来了，可能也鉴定不出真假。
   就算帝师付渊发现了端倪，又怎样？
   他会拆穿吗？
   那可是一个断掉平郡王一臂的好机会，再刚正不阿的大人，也会为他的外孙太子殿下考虑。
  
第519章 百口莫辩
 
    萧拂衣猜测得一点没错，尽管请来了帝师付渊，还有翰林院的两位老大人。
   但没有一个人鉴定出这几封密信有问题。
   “老夫看不出任何问题，这几封信都是用的十几年前的军营专用信纸，上面的笔记，也是经过了十几年岁月的。你们看这里……”
   付渊不止自己鉴定，还与两位老大人讨论。
   “对，这个字迹，距今已经有些年头了，墨香虽然还在，但因为没有很好地保存，已经散去不少。”
   “还有这个信纸，哪怕是军营用纸，也因为保存不得当，变得潮湿，甚至是……”
   三个人各自讨论，结果都是一样。
   断定了信就是宁远侯写给熊大的。
   这几张纸，就足以让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虽然不能证明熊大是他杀的，至少能证明，他有作案动机。
   且，这几封信曝光，宁远侯的人品就只得审视了。
   他设计表妹，主动给自己戴绿帽子。
   这会让宁远侯府的名声一落千丈。
   这下，不仅是宁远侯府的姑娘们嫁不出去，连小子们，也没人家愿意接触了。
   谁知道柳家的人是不是都这般恶毒，且脑子不清楚！
   “侯爷，信已经鉴定过了，您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严正清看向宁远侯，心里终于涌出一丝畅快。
   自打妻子被侯府千金纵马踩死，儿子受惊吓得了厌食症，夜夜噩梦不断，他对宁远侯府的恨就达到了顶点。
   护犊子是没错，但宁远侯这种人品低劣的人，还李代桃僵，让外面的女儿替他心爱的嫡女千金受过，实在可笑。
   现在更可笑的是，外面都在传，只有曾经流落市井的燕王妃，才是他唯一的亲生女儿。
   若非两人有仇，他都要开始同情宁远侯了。
   “这几封信，并非本侯所写！本侯已经说过了，我是被人陷害的！”
   “这一切都是有人设计好的！熊大肯定也在那幕后之人手里！”
   就算做了滴血认亲又如何？
   宁远侯冷冷一笑：“既然朱氏状告本侯杀人，那你们尽快找出证据吧。本侯没空陪你们在这里过家家！”
   这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萧拂衣和燕照西已经回到了围观群众里。
   她朝杜仲使了个眼色，杜仲那边，马上就叫扬子传递给了许姨娘。
   许姨娘奋力挤到最前面。
   “大人，我可以作证！”
   “那天晚上，我看见了全部！”
   许姨娘被拦在门外，她大声喊。
   严正清一愣，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原本他想说，自己去和陛下申请搜查侯府，自然会查到蛛丝马迹。
   可现在竟然又冒出了一个证人。
   “先把人放进来！”
   严正清这一松口，宁远侯的目光落在许姨娘身上，仿佛要将她身上捅出一百个窟窿来。
   “谁让你来的？”
   好哇！这手伸得未免也太长了，竟然连侯府的姨娘都能策反！
   许姨娘都不敢正眼看宁远侯。
   她只垂着眼眸，跪在堂下。
   “堂下何人？”
   “启禀大人，妾身是宁远侯府的姨娘。”
   侯府姨娘啊，她的回答让外面炸开了锅。
  
第520章 笑柄
 
    有了许姨娘的证词，严正清立马向皇帝请示，搜查侯府。
   宁远侯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可以说许氏是伺机报复，甚至允许人搜查侯府。
   毕竟，他早就让管家把熊大转移了出去。
   但没想到的是，转移熊大的过程，被侯府下人发现。
   那人直接举报，熊大被管家转移到了一处秘密别院。
   虽然人没死，但四肢被削，形同人棍，着实残忍。
   这个案子，因为有多处被安排的痕迹，加上熊大又没死，所以，没能把宁远侯府直接拿下。
   第二日早朝，多位大臣弹劾宁远侯，加上严正清将证据都呈了上去，宁远侯丢了左羽林卫大将军的职务。
   他不再掌管左羽林卫。
   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莫大的损失。
   对于平郡王一派来说，更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虽然平郡王现在一斤得到了史相的支持。
   但宁远侯府毕竟是他的外家，外家出了这样的丑事，平郡王的竞争力就直线下降。
   所以，平郡王一派，包括史相的门生，都在替宁远侯说话。
   “陛下，臣以为，侯爷所为，也是情有可原，他毕竟是在战场上伤了身子，才无法传宗接代，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莫大的打击。”
   “是啊，陛下，侯爷之所以会对熊大动手，也是熊大屡次勒索侯夫人，不识抬举。”
   “陛下，臣以为，熊大之前都是受益的一方，侯爷替他养了那么多儿女，他们在侯府都顶着侯府千金少爷的身份，熊大实在不该贪得无厌。”
   “……”
   这么说，倒也不算错。
   熊大本就是个小人，市井刁民，朱氏状告侯府，也定然是因为侯府有利可图。
   此事，以侯府替熊大养着那几个孩子，告一段落。
   好像除了丢掉兵权，他什么损失都没有。
   但对于宁远侯本人来说，却是出了大丑。
   人人皆知宁远侯因受伤无法传宗接代，主动给自己戴绿帽子，设计表妹，连后院姨娘也是别人替他睡的。
   从此，宁远侯府沉寂下去，柳伯谦沦为全燕京的笑柄。
   这样一个结果，绝对是燕流平和柳红菱都没想到的。
   柳红菱原本因为怀孕，受尽了吹捧，那些嫔妃虽然瞧不起她，但忌惮她肚子里的龙种，或多或少都让着她。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侯府千金，虽然顶着侯府表小姐的身份，实际上却已经沦为无媒苟合的孽种。
   她生出来的孩子，也高贵不到哪里去。
   就算皇帝再怎么糊涂，也不会把这样的孩子捧上继承人的位置。
   一时之间，柳红菱的祥云宫门庭冷落起来。
   她的宫女出去，还能经常听到其他嫔妃甚至宫女的冷嘲热讽。
   柳红菱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不是爹爹的亲生女儿。
   但在她的印象中，从小到大自己都是被爹爹捧在掌心长大的。
   “不可能！”
   “是不是有哪里弄错了？”
   “我怎么可能不是爹爹的女儿呢？”
   柳红菱夜里做梦都被惊醒。
   几日下去，就憔悴了不少。
   同受到冲击的还有平郡王。
  
第521章 燕王背锅
 
    “查到了吗？”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平郡王府近几日气压极低，每个人都小心翼翼，不敢惹自家王爷生气。
   书房里，平郡王一脸阴鸷地站在窗边。
   他的心腹立于门前。
   “只查到了太子的人参与其中，但并未查到是谁主导一切。”
   “还有安王的人，相府……”
   各路人马都在搅混水。
   现在大家已经不管宁远侯了，把他当成笑话之后，他们的目标是争夺左羽林卫的掌控权。
   武将们都摩拳擦掌，个个儿都想着坐上那个位置。
   但想要得到皇帝的信任，并不容易。
   左羽林卫里还有不少宁远侯的心腹，若是选择的这个人，是坚定不移的太子党，还很难在里面立足。
   光是整顿羽林卫，都要花费不少精力。
   “王爷，我们目前，手中没有可以用的人。”
   宁远侯不能掌管羽林卫了，柳家其他两个男人，也立不起来。
   虽然其中一个柳伯城在羽林卫里任都尉，可他毫无建树。
   “安排一下，本王要去一趟相府。”
   现在，只有相爷能给他指点迷津了。
   他也没想到，舅舅能做出那般糊涂事。
   甚至，现在连柳红菱肚子里那个孩子，都可能成为一步废棋。
   千万不要让他知道是谁在背后设局！
   与此同时，太子一党也并不是很开心。
   左羽林卫大将军一职，对于太子一派诱惑是很大。
   但也要看他们吃不吃得下。
   还有吃下去之后，陛下会不会对太子有意见。
   最好，推举一个明面上与几个皇子都不相干的人来接任。
   他们头疼，燕帝也头痛。
   “查出来了吗？谁在背后打乱朕的计划？”
   他原本是很好的平衡了太子与老三的权利，任何一个都不可能有压倒性的胜算。
   可现在宁远侯一倒，这种局面立马被打破。
   虽然能收回对羽林卫的掌控，他很高兴。
   可若是找不到接任的人，一切都是白搭。
   还不如让兵权握在宁远侯手里呢。
   至少，他能掌握宁远侯的弱点。
   侯府连一个嫡子也没有，左右都难成大器。
   “燕照西手底下到底有多少朕不知道的势力？”
   燕帝日常摔茶杯。
   在他看来，只要找不到幕后主使的，都是燕照西做的。
   这个弟弟，对自己步步紧逼，现在连岳父家都不放过了。
   “陛下，此事看起来并不像燕王的手笔。”
   燕王的算计，更多的是阳谋，因为他有恃无恐。
   但此人，好像更多的在于戏耍宁远侯，就好像和对方有仇似的。
   “除了他还有谁？”
   “朕前脚下旨让燕王妃去庵堂接宁远侯夫人下山，他后脚就让宁远侯夫人背上通奸的骂名，还大手笔掀翻了整个侯府。”
   “这分明就是对朕下的旨意不满！”
   “他这是挑衅！”
   燕照西：我真没有。
   萧拂衣若是知道燕帝把这笔账算在了燕照西身上，肯定会说，自家狗崽崽比窦娥还冤。
   这些日子，侯府的日子不好过，老夫人还隔三差五地送东西到王府。
   她也很不耐烦。
   老夫人这般示好，落在外人眼里，那她就真成了侯府的独苗苗。
   可她越这样，萧拂衣越怀疑自己和宁远侯的塑料关系。
  
第522章 林飞絮求救
 
    老夫人的做法，很有可能是宁远侯默许的。
   他为的便是迷惑自己，至于目的，早就不言而喻。
   萧拂衣以一己之力，推动大家齐心协力搞垮侯府之后，她才注意到阿肆去西北寻人，至今未归。
   莫非，被人扣住了？
   但很快，萧拂衣就通过和仁堂收到了林飞絮的信儿。
   她说她爹中毒了，希望萧拂衣可以去一趟西北。
   还说，她爹中的毒跟北冥蛇域有关。
   等等，林飞絮哪来的爹？
   看到信末的地址，萧拂衣才惊觉，林飞絮竟然出自西北王府！
   西北王，是历经三代的异姓王。
   每一代西北王，都镇守着西北，但也都会送子女进京，接受与皇子公主同等的教育。
   这一代，西北王府的世子，还在皇家书院上学呢。
   林飞絮，是西北王府的大小姐，也是燕京这位西北王世子的长姐。
   而且，她爹，也就是这一任的西北王，是入赘的西北王府。
   准确地说，他只是暂代西北王管理西北，等到他儿子，才能继任。
   林飞絮的外公，才是上一任的西北王。
   这关系，可真够乱的。
   林飞絮身为大小姐，被后娘和父亲赶出了王府？
   还身中剧毒？
   这里面怎么看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她爹该不会是个凤凰男吧？
   “王爷，我到底该不该去？不会是有人给我设下的鸿门宴吧？”
   萧拂衣倒是想走出燕京，去到处游玩。
   可她与燕王有协议，这个时候离开，肯定不行。
   “本王派人救人，你别去。”
   到底是不是陷阱，让人去试探一下就知道了。
   若西北王真的被人控制，那整个西北都会失守，这是大事！
   “我不去，万一那个西北王死了呢？”
   “谁也不知道林飞絮那个后娘是个什么身份，又为何会嫁给西北王。”
   事关整个大燕，燕照西他不急吗？
   这是他曾经在战场上挥洒热血也要守卫的国家。
   何况，不仅事关狗崽崽，她也想去会一会，蛇域的毒。
   她修医道，说不定此次解毒，会让她的玄力更上一层楼。
   “你且稍安勿躁。”
   燕照西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脊。
   “玄风。”燕王一喊，玄风便进门来。
   “去请林摘星。”
   萧拂衣一愣：“林灾星？谁呀？”
   “林飞絮的弟弟，西北王府世子。”燕照西解释。
   “你认识他？”萧拂衣惊讶。
   “嗯。”燕照西点头。
   他认识林摘星的时候尚且年少。
   林摘星是十二岁被送来的燕京。
   十二岁之前，他被外公西北王亲自教导。
   文韬武略，不输一般皇子。
   十二岁之后，来到燕京读书，也没放弃过练武。
   燕照西认识他，是第一次在战场上取得战功，班师回朝。
   两人算是不打不相识。
   谁也不知道，他会和林摘星成为朋友。
   甚至，两个少年会互换身份玩。
   林摘星顶替过燕照西的身份，上战场。
   他为王府世子，林外公还给外孙准备好了一个影子。
   在他跟着燕照西去边关时，影子便代替他去皇家书院。
   他跟着燕照西在战场上玩了一年，皇家书院这边都没人发现。
   也是个奇才！
  
第523章 世子林摘星
 
    林摘星从某些方面来说，和燕照西有些像。
   这是在见了林摘星之后，萧拂衣得出的结论。
   但这个人的性格，怎么说呢，比燕照西要爽朗一些。
   他好像并没有因为被燕帝留在燕京，产生一丝怨怼。
   君如清风朗月，素手可摘星。
   “摘星见过王妃。”
   林摘星一身青衣，腰间环佩啷当，任由萧拂衣打量。
   “林世子，你好。”萧拂衣朝对方点了点头，坐下之后，又撑着下巴看他。
   燕照西眉头紧皱。
   好像请林摘星到王府来，成了一个错误。
   “王妃，摘星知道自己生得俊美，但毕竟王爷还在，您再盯着在下，王爷便要将我扫地出门了。”
   别说萧拂衣对林摘星好奇，林摘星对她何尝不好奇？
   他和燕照西，算得上惺惺相惜的好兄弟。
   在得知对方娶了乞女为妃，受尽嘲讽时，他甚至问过燕照西，要不要他出手，将此女除去。
   但燕照西拒绝了。
   他不仅拒绝了，还警告过自己，不让他动萧拂衣分毫。
   燕王妃也确实生得美貌，但能拿得住燕王，着实让人吃惊。
   萧拂衣清了清嗓子，收回目光。
   然后余光还悄悄瞥了一下燕王，见他薄唇紧抿，似有不悦，这才笑眯眯道：
   “咳，你确实生得俊美，但在本王妃看来，还是王爷好看。”
   燕照西因她一句话，眼底便有了光，没能逃过林摘星的眼睛。
   他笑道：“在下姑且相信，是王妃情人眼里出西施。”
   “那倒不是，你本来也不如他长得好看。”萧拂衣立马反驳。
   林摘星：“……”我今天是来王府干什么的？
   燕照西愉悦勾唇，很满意王妃对自己的夸奖。
   “男人，长相不重要。”林摘星算是看出来了，人家才是夫妻俩，他就是个外人。
   “不知王爷和王妃，今日寻在下何事？”
   原本十八岁就该被放回西北王府的林摘星，硬生生多在燕京待了三年。
   燕帝不肯放人，他就猜到燕帝是想动西北了。
   “本王妃最近认识了一个姑娘，叫林飞絮。”
   “什么？”林摘星站起来，“她在哪里？”
   林摘星根本不知道姐姐被迫离开了王府，每年差人送回去的东西，都有姐姐的一半。
   而每年收到姐姐的回信，却少得可怜。
   他早就怀疑，父亲娶了继母之后，是不是对姐姐不好。
   但继母是得到过外公的同意才娶进门的，他相信外公看人的眼光。
   便也没有提出异议。
   他住在西北王府的时候，继母是不住府里的。
   她与父亲另外住一处，每次见面，继母也是和和气气的。
   他也和父亲提起过，让姐姐来燕京。
   但被对方找各种理由拒绝了。
   林摘星无端想起前几年收到过的一封信，是姐姐说她不愿与继母相处，所以要出去散散心。
   莫非，姐姐从那以后就从未回府？
   不知道林摘星脑补了什么，萧拂衣抬了抬手，示意对方稍安勿躁。
   “她是绝杀楼的杀手，千面娇娘，你认识？”
   萧拂衣看向林摘星，不放过他面上一丝一毫的反应。
  
第524章 背叛
 
    “是不是弄错了？”
   林摘星诧异，看向燕王，
   “王爷，此人应当不是我长姐。长姐虽然也学武，但只是学了个皮毛，怎么可能成为杀手？”
   他很聪明，知道燕王寻自己来，便是为了这个叫林飞絮的女子。
   但他怎么也无法相信，姐姐成为了杀手。
   萧拂衣对他感官不错，倒是解释道：
   “没有错，她应当是离家出走之后，阴差阳错入了绝杀楼，现在又叛逃了出去。”
   “绝杀楼到处都在追杀她，而且，她中了一种罕见的毒，现在毒已经发作了。前段时间，她去西北找一种叫赤蛛果的药引，迟迟未归。”
   “今儿我收到她通过别的渠道传回来的信儿，说是你的父亲身中剧毒，她被困西北王府，脱不开身，向我求救。”
   怎么会这样呢？
   林摘星难以置信，姐姐中毒，父亲中毒？
   西北到底出了什么事？
   为何外公留下的心腹一句话都没给他传过？
   是他们没看出问题吗？
   “她为何向你求救？”
   林摘星一下子抓住了萧拂衣话里的漏洞。
   林飞絮和薛蛮知道了小神医就是燕王妃，但别人是不知道的。
   萧拂衣就随口道：“因为我认识小神医。”
   “小神医？之前在燕京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位？”林摘星有些惊讶。
   “既然你认识此人，为何不让他替王爷解毒治病？”
   燕王走火入魔，又身重奇毒，若那小神医愿意一试，说不定有治好的可能呢？
   “你怎么知道，我没请小神医帮他治呢？”
   治了？
   可看起来与以前没什么不同，就是气色好了一些罢了。
   林摘星皱眉：“是不是小神医也治不好？”
   萧拂衣瞪他一眼，她可不喜欢有人质疑自己的医术。
   “若小神医都治不好，那他估计等不到能将他治好的人了。”
   这可不是萧拂衣夸大其词。
   “既然小神医能治好……”
   林摘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拂衣打断。
   “好了好了，我们现在讨论的不该是王爷的身体，是你姐还有你父亲。”
   父亲什么的，不要也罢，但姐姐不能不要！
   林摘星又坐下来：“王爷和王妃叫我过来，可是已经有了对策？”
   “你该回西北了。”燕照西淡淡开口。
   林摘星指了指自己：“你确定，陛下会放我回去？”
   那可就等同于放虎归山了。
   “在皇兄看来，你早就被养废了。”回不回去，有什么区别？
   现在趁着燕帝无暇顾及西北，倒是正好可以请旨。
   “喂，这话你也敢说！”林摘星不满，“本世子文武双全，怎么可能废？”
   “倒是我回了西北，以后鞭长莫及，可就帮不了你了。”
   “你现在，怕是回不去。”燕照西话锋又是一转。
   林摘星给他整懵了：“等一下，你刚刚还说我能回，现在又说回不去，你这是几个意思？”
   “西北有变故，怕是有人不愿意你平安归去。”
   这也是为何，到了年纪，西北却没来人接他回去，燕帝也乐得把人留下的原因。
   “你是说，我父亲，还是我继母？”
   继母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吗？
   至于父亲，他会背叛外公，也着实令人意外。
  
第525章 同去西北
 
    “你回去，就知道了。”
   燕照西看他一眼，
   “离皇兄的千秋宴，还有些时日，你好好考虑。”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西北王可以趁着贺寿的机会，迎世子回府。
   只要给足了理由，当着其他国家使臣的面，燕帝不会强留，也不会强留。
   除非，他想给人留下个为君不仁，大燕有内部矛盾的印象。
   那其他国家会放弃从大燕咬下一块肉吗？
   林摘星一点就透。
   “好，那我提前回去一趟。”林摘星很着急。
   长姐出事，父亲还不知道是好是坏。
   他犹豫了一下，看向燕王：“如果西北真的出事，你就想办法接管西北的兵权！”
   “好。”燕照西一口应下。
   萧拂衣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狗崽崽这是有多少人脉啊，西北军权是想接就能接下的吗？
   “王妃，不知那位小神医现如今在何处？”
   萧拂衣微微一笑：“小神医行踪飘忽不定，我只能试着与他联系。”
   “但他能不能在你之前赶去西北，我就不知道了。”
   “而且，你应该听说过小神医的规矩。若你父亲不是个好人，即便有我的面子，她也不会出手。”
   林摘星点头：“我明白，小神医的规矩还要有她看得上眼的报酬，对吗？”
   “我们王府，前些年，我外公在的时候，确实有些好东西。”
   “那些东西，即便是我父亲，也没资格动。”
   “如果小神医肯往西北走一趟，不管能不能替我父亲解毒，我都会奉上谢礼。”
   可以说是很有诚意了。
   萧拂衣倒有点想去西北，等林摘星走后，她就眼巴巴看着燕照西。
   他现在的身体，出去一趟倒是没问题，只要有她照顾着。
   但还是一个，不能动武。
   不能动武，若是被人发现踪迹，他就会陷入危险之中。
   当然，这种被发现的可能性极小，毕竟众所周知，燕王坐轮椅嘛。
   就连燕帝肯定也想不到他会不在王府。
   燕帝最近的注意力都在自己不举和柳红菱怀孕这上面，对燕王府关注大大减少。
   还有宁远侯出事，太子，安王，平郡王，三家争夺左羽林卫大将军一职很是激烈，也让他无暇顾及。
   燕照西接触到她的目光，便明白她的想法了。
   “你很想去？”
   他本来不想让萧拂衣去，而是让庆元道长先别急着回京，转道去一趟西北。
   但萧拂衣真想去，他不忍心拦着。
   “也还好，我就是担心林飞絮的那个后母，万一是个大boss，她搞不定，阿肆再赔进去。”
   那我不是赔了两个手下吗？
   多可惜啊！
   “那就去。”燕照西点头应允。
   “不行不行，我是有职业道德的人。”她可没想过燕照西会陪自己同去，只知道她这一走，就得至少半个月。
   如果燕照西身体有什么变化，她就鞭长莫及了。
   “同去。”
   啊？
   轮到萧拂衣愣了。
   是她理解的那个同去吗？
   他不怕身体折腾出问题？
   燕照西的这个决定，让玄风为之担心了很久。
   他张口想劝，但也知道，王爷的决定谁也无法改变。
   只能尽可能多的替王爷这一路远行安排的更舒适妥当。
   萧拂衣啧啧称奇，还和玄雨吐槽：
   “你风哥怎么不说怀疑我撺掇你家主子了？”
  
第526章 安排
 
    说是要去西北，燕王当晚就安排好了。
   他们当夜悄无声息地离开，没有一个人知道。
   走之前，他顺便把顾文轩和赵瑞阳丢上了往北方边关运送粮草的车队。
   给他们派的任务，便是押送粮草。
   这事儿，大长公主和长公主都有些措手不及。
   但两人都知道，燕照西这一手，是为了两个孩子好。
   双方都只派了人暗地里保护自家孩子，却没插手。
   不过，两人还是去了宫里，跟陛下请了旨。
   她们上奏，都是说这是孩子主动要求的。
   俩皮猴，在燕京就是纨绔子弟的杰出代表，撒出去也好。
   燕帝心里好笑：两家孩子想一出是一出，这押送粮草有那么简单？
   但因为他在朝堂上被大臣们吵得头疼，很轻易就点头应允了这事儿。
   “朕下旨，封他们两个押送粮草的副官，如何？”
   一个是外甥，另一个是姑母的孙子，他没道理使绊子。
   他们以为自己被燕照西训练了几天，就能去边关了，也得让俩小子认清一下现实！
   “那倒不必。”
   大长公主一口拒绝。
   “两个小子就该吃点苦，把他们当普通的小兵就可以了。”
   “平时在燕京皮惯了，这次本宫就想让他们长长记性，知道一下什么叫天高地厚！”
   “姑母还真舍得？”燕帝有些诧异。
   他原以为，这两位公主把孙子儿子丢给燕王，是想传达什么信号。
   但现在看来，她们好像是把燕王当成了免费的老师。
   “孩子总要长大的。”大长公主满头银霜，却依旧精神。
   燕帝心头一动：“姑母带兵很有一套，为何不直接把文轩放在羽林卫中？”
   “羽林卫是负责陛下和皇城的安全的，岂能让我家那皮猴儿去捣乱？”
   大长公主眼皮都没抬，就知道燕帝心里在想什么。
   “倒是赵家大公子，能力出众，是为年轻一辈的楷模，像他这样的，陛下放在哪里都使得。”
   燕帝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姑母说的是，赵大公子一表人才，先前皇后还想说，把琳琅许配给他呢。”
   这是试探吧？
   一旁听话听音的长公主眉心狠狠一跳。
   “皇兄，我那大嫂给大郎合过八字，不宜早婚，怕是无法尚公主。”
   “习武之人，命硬，你也舍得将琳琅那样的娇娇嫁给一介武夫？”
   燕帝好笑，这是不愿？
   倒也恰合他意。
   “姑母和皇妹，嫁的可都是武将出身！”
   “你们难道就不是我皇家的娇女？”
   大长公主微微一笑：“我家那位，论文还行，至于武嘛，不及本宫。”
   是了，当年顾国公可没有大长公主厉害。
   长公主就更是摇头：“我当初看中夫君，就看中他是家中幼子，不学无术，不愁吃喝，生得也好看，瞧着欢喜。”
   “你呀，就冲着他生得好看吧？”大长公主点了点长公主的额头。
   这一对姑侄女，算是皇家唯二随心所欲的公主了。
   因为得到燕帝首肯，两人心满意足出宫。
   而燕照西和萧拂衣，早就换装出了燕京，一路向西北而行。
  
第527章 鲜衣怒马
 
    早秋的官道官道两旁树叶渐黄。
   一阵秋风吹过，落叶缤纷如美人跳舞，舞姿妖娆。
   官道上一辆豪华的马车不疾不徐地往西北行，马车两边系着铃铛，在风中锒铛作响。
   林摘星一身劲装打扮，打马走在最前面，萧拂衣和燕照西坐在马车里。
   马车宽敞，里面设一小几，上面隔着几本书，一壶茶，几盘萧拂衣喜欢的糕点。
   因为城门一开就出了城，她都没睡醒。
   原本靠坐在另一头睡着呢。
   后来不知怎么的，就窝到了燕照西怀里，把当成自己的枕头。
   喜鹊也靠在最外面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根本不知道自家小姐现在是个什么姿势。
   燕照西原本还在看书，只是这看着看着，就感觉自己的腿被抱住，又有一颗脑袋钻进了他怀里。
   这让他身体一僵，完全不知所措起来。
   适应了许久，这才敢稍微动一动，翻一页书。
   只是这看书的目光却时常便宜到萧拂衣脸上。
   许是马车里空气不太好，萧拂衣睡得脸颊泛红，碎发贴着面颊，一些遮住了她的眼睛。
   燕照西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动手将那发丝撩开来。
   手不自觉触碰到了萧拂衣的脸。
   他一愣，随即拿开手，将叠好的红色狐皮披风盖在萧拂衣身上。
   到底是睡着，担心她受凉。
   萧拂衣可不知道，自己已经整个缠在了燕照西身上，汲取他身上的温暖。
   林摘星在外面撒欢似的跑马。
   跑到前面查看了歇脚的茶肆，又跑回来。
   仰头咕噜咕噜灌下几口酒，这才走回马车旁边。
   敲了敲马车，和里面的燕王说话。
   “阿照，我已经许久不曾这般畅快了！”
   哪怕他现在每年还是要抽一段时间去边关，但都是隐姓埋名，小心行事。
   不像现在，像个风流侠士，在官道上飞奔驰骋。
   一路往来行人，看见他便小声议论，或赞叹他的英姿，或羡慕他的放纵。
   倒真有几分鲜衣怒马少年郎的意气风发。
   燕照西把车窗帘撩起一角，目光翩然落在林摘星身上。
   “你要不要上马跑一跑？”林摘星笑着勒住缰绳。
   “王妃还在睡。”燕照西低头瞥了一眼怀里熟睡的人，叮嘱林摘星，“你走远些。”
   要撒欢也跑远点，别吵醒了王妃。
   林摘星眼波流转，调侃他：“没想到你是这等重色轻友之人！”
   燕照西：“……”是的，我是。
   到晌午时分，车马经过茶肆。
   萧拂衣被推醒。
   “嗯？怎么了？”她尚有几分迷糊，睡得久了，嗓子也有些哑。
   “下去走走，有间茶肆。”
   燕照西没动，萧拂衣抬起头来，这才发现，自己睡在人家身上，整个人都叠着的那种。
   她身上还盖着狐皮披风，燕照西的气息近在咫尺。
   萧拂衣一眼望进了他的眼里，也看到了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她莫名耳根发烫，轻咳一声，立马从他身上爬起来。
   “抱歉啊，我不知道怎么就睡你身上去了。是你身上太暖了，这肯定不赖我。”
   本仙女绝对不是贪图你的美色，伺机作乱。
  
第528章 探亲
 
    萧拂衣低头掩饰自己的尴尬，瞥见小几上有一茶杯，里面有水，拿起就往嘴里灌。
   燕照西没来得及阻止，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不就喝你一杯茶水，你何至于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
   “无事。”燕照西摇头，到底没告诉她，那杯茶是他喝过的。
   喜鹊已经率先下去了，寻了一处干净的桌子，又擦了一遍，静等自家小姐下马车。
   她也自幼没出过燕京，这一出来，看到外面哪怕一朵花一棵树，都是新鲜的。
   林摘星先寻了一处马草丰沛之地，把马都牵了过去。
   然后就开始点菜。
   这只是茶肆，能吃的不过饼子之类的干粮，没啥特色。
   炒菜就更少了。
   萧拂衣率先跳下马车，然后朝燕照西伸手。
   燕照西从善如流，搭着她的手下马。
   林摘星看着两人，还忍不住小声嘀咕：这是不是搞反了？
   萧拂衣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呢，在她眼里，燕照西就是自己的病人，当然得好好呵护了。
   等到两人落座，也有在茶肆歇脚的客人，忍不住惊叹：
   两人仿若佳偶天成，好一对璧人！
   萧拂衣把自己和燕照西的容貌都稍微修饰了一下，顶多有人会觉得他们长得像燕王和燕王妃，却不敢说是。
   可即便没有燕王和王妃那般出色，却也足够吸引人的注意了。
   “几位客官，你们要的肉汤和饼子。”
   饼子应当是早上就烙好的，现在只加热了一些，陪着热汤，倒也能吃得下去。
   “几位客官是从燕京出来的吧？我看几位气度不凡，不知是游山玩水还是行商探亲？”
   店家这么一问，萧拂衣眉头微皱。
   燕照西面色不变，但林摘星却仿佛嗅到了什么。
   “怎么，游山玩水和行商探亲有什么区别吗？”
   “不都是出远门？”
   那店家也会看人脸色，立马笑道：“倒也没什么区别，只是你们这一路是去西北吧？这一路多匪患，越往西北越穷，客人们一定要多备些吃食，往后沿途就很难遇到像小人这样的茶肆了。”
   怎么会？
   一路往西北走，酒肆茶肆，城镇都是不少的。
   这店家怕不是话中有话。
   倒是萧拂衣灵机一动：“店家是说，遇不到您这样实诚的人了吧？”
   看自家这马车，还有这穿着打扮，气度，越往西北走，怕是越容易被人当成肥羊宰。
   “这位小姐英明！”店家呵呵笑。
   他是有想多卖些干粮出去的意思，但也何尝不是善意的提醒？
   “多谢店家，我们是去西北探亲的。”
   萧拂衣改了主意，说做生意，只怕后面会招惹无数麻烦。
   “实不相瞒，家里老姑母行将就木，将家里唯一的幼子托付与我们，我们是去接人，顺便见姑母最后一面。”
   她又指了指林摘星。
   “你别看他打扮的骚包，像个商人，其实是我们请的镖局少镖头，别的不行，但拳脚功夫不在话下。”
   “若真有人上来触霉头，他一个人就能解决大半。”
   那店家惊讶地打量林摘星，看他细皮嫩肉，只觉这位小姐是虚张声势。
  
第529章 同睡一张床
 
    隔壁一桌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
   一听他们是从燕京出来，倒有心搭讪。
   但一听萧拂衣吹嘘林摘星，又闭上了嘴。
   只以为他们是哪家不知民间疾苦的大户，就林摘星那模样，就算有拳脚功夫，遇到武功高强的江湖人，还不是得束手就擒？
   她这一席话，已经为他们自己打上了没见过世面的标签。
   等告别了茶肆，继续赶路，在管道上倒是没遇到什么麻烦。
   他们因为赶路，到下一个城镇也没歇息。
   以至于，天黑的时候，只能寻了农家借宿。
   这一户农家，看他们气度不凡，又出手大方，倒是腾出了两间屋子。
   喜鹊被安排去和这家的女儿同住，林摘星和化身马车夫的玄风还有他的小厮住一间。
   萧拂衣和燕照西单独一间。
   没有谁想过把他俩分开，毕竟在外人眼里，他们本来就是夫妻。
   这家人房子修得还算不错，房间里被褥一应俱全，给他们拿的至少都是干净的。
   晚上还杀了一只鸡给他们做菜。
   当然，主人的舍得源于萧拂衣他们拿的银子。
   吃完，主人家就收拾好，又让女儿给他们烧了热水泡脚。
   等收拾停当，那夫妻俩和大家打了招呼，就去睡了。
   萧拂衣和燕照西进了同一个房间，看着那一张铺好的床，彼此都有些尴尬。
   “不然我去马车上睡？”
   这张床若两个人睡，彼此之间不会有多少缝隙。
   又只有一床被子，难免身体上会有接触。
   萧拂衣倒是不担心燕照西会对自己怎么样。
   但她怕美色当前，她自己把持不住啊！
   “你讨厌我？”
   在外面，燕照西很快融入角色，也不“本王”“本王”地自称了。
   这屋里，只有一盏光芒微弱的灯，好像随时都要被风吹灭一般。
   “那倒没有。”萧拂衣摇头。
   像狗崽崽这样的长相，很难让人讨厌得起来啊。
   “我也……不讨厌你。”话到嘴边，说出来就不怎么讨喜了。
   萧拂衣心头冷笑：你倒是讨厌我试试！
   “外面冷，睡吧。”
   他说着，率先吹灭了油灯。
   萧拂衣：wtf？就这样就睡了？
   怎么睡都没说呢！
   黑暗中，燕照西还静静地立着，好像萧拂衣不爬到床上去，他就不动似的。
   “我不能睡外面吗？”
   这床的一边是靠着墙的，另一边可以随时跳下床。
   她觉得睡在外面，比被人挤到墙上贴成肉饼要好得多。
   再说了，可以随时跳下床，也可以避免她对燕照西霸王硬上弓！
   “不行。”燕照西摇头。
   “你会掉下床。”
   这床本来就小，萧拂衣睡觉还安分。
   万一不小心滚到床下去了怎么办？
   “啊？”萧拂衣可不知道自己睡着了是什么样，看他坚持，只能点头，“好吧。”
   都这么久的合作伙伴了，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她根本不怕燕照西会对自己做什么。
   在她心里，燕照西的官配是他师兄！
   而自己在他眼里，可能就是个大夫。
   是个顶了他燕王妃名头的大夫！
   “你放心，今晚的事，我绝对不会和你师兄提起。”
   她爬上床，见他没上来，还安慰道。
  
第530章 喜欢你
 
    “为何？”
   燕照西拧着眉。
   “替你保密呀。”
   “你放心，咱们俩的关系非常纯洁，绝对不会让你师兄误会！”萧拂衣自诩自己是个最省心的合作伙伴。
   “与他无关。”燕照西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把话题往师兄身上扯。
   虽然长兄如父，但师兄的手还不会伸这般长。
   连他与王妃同睡一榻都管。
   “怎么会与他无关呢？你这就有点直男了。”萧拂衣瞪着眼珠子。
   虽然现在一片黑暗，但她肯定满脸谴责。
   “你们既然是那种关系，肯定要彼此尊重的。”
   “其实我劝你最好和他解释清楚，我们毕竟什么都没做，就是单纯的睡一觉。”
   那这个睡一觉，还怎么单纯呢？
   燕照西不明就里，只凭着感知“盯着”萧拂衣看。
   “我和师兄，哪种关系？”他没听明白。
   萧拂衣呵呵一笑：“我都知道了，你还欲盖弥彰做什么？”
   “不过，你放心，我这人嘴严，不会把你们的事情说出去的。”
   到底是为世俗所不容，即便她能理解，人家也理解不了。
   他还是燕王这么个身份，除非隐姓埋名，与师兄隐居避世。
   否则，他们一辈子都没办法成双成对。
   “我们无事。”燕照西越听越觉得她话里有话。
   但他对感情一窍不通。
   唯一的学习渠道就是那几张避火图，和几本书。
   但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乍现，想起在带兵之时。
   军队里军妓稀缺，也有一些士兵互相为对方解决生理需求的。
   因为他耳聪目明，偶然听过一次。
   莫非，萧拂衣以为，自己与师兄也是那种关系？
   他薄唇紧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凛然之气。
   萧拂衣不知道他这突然这么劲儿劲儿的，是怎么了。
   只得转移话题。
   “好了好了，不说那些了，咱快睡好吗？明儿还得早起呢！”
   燕照西：“……”被误会，还不允许他解释？
   他利落上了床，掀开被子一角，自己钻进去。
   闷闷道：“我不喜欢师兄，也不喜欢男子。”
   “啊？”萧拂衣一愣，“不，不可能吧？”
   你和你师兄都一起画春宫图，看春宫图共沉沦了，你说你不喜欢男人，不喜欢他？
   “那你喜欢谁？”她随口一问。
   燕照西一个字脱口而出：“你。”
   原本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好像浑身上下都放松了。
   反倒是萧拂衣，听到他的回答，整个人犹如一只受惊的猫，弓着背脊，浑身僵硬，保持着最高级的警惕。
   她不说话了，燕照西眼里反倒溢出一抹笑意。
   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却知道她潜移默化融入自己的生活。
   她已经是王府不可或缺的女主人，也是他燕照西唯一的王妃。
   许久，萧拂衣像是反应过来，吓得一哆嗦。
   “不，不可能吧？你怕不是在驴我！”
   燕照西却在被窝里寻到她的手，握住，唇贴在她耳边：
   “本王一直在看书，等学成，便与你做夫妻。”
   萧拂衣脑子里仿佛放了一场烟花，轰然炸开。
   敢情，那些春宫图都是为她看的？
   她还乐呵呵地鼓励他好好努力，早日融会贯通？
  
第531章 听墙角
 
    妈呀！
   我是不是把一只豺狼放在身边了！
   我以为豺狼只是把我当同伴，没想到他把我当食物！
   “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我完全听不懂！”
   她干脆捂住耳朵，不让他的气息再侵蚀自己。
   把脑袋转到墙那一面，瓮声瓮气道：“我要睡觉了，你别说话！”
   燕照西只当她是害羞了，依她之言不再开口。
   可萧拂衣并没有睡着。
   只听到床嘎吱嘎吱响。
   “你别乱动！”
   她以为是燕照西弄出来的响声，耳朵像是火在燃烧。
   心里不住刷屏：完蛋了，完蛋了，狗崽崽肯定是在暗示本仙女！
   孤男寡女，共睡一张床，都是成年人，谁还没点儿旖旎心思了？
   “我没动。”燕照西皱眉，他平躺着，一点没动。
   “不是你还有谁把床弄得这般响声，还有你别喘气这么大声作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
   在烙煎饼呢！
   燕照西干脆侧过头，呼吸就在她耳朵边：“你听见的，是隔壁。”
   萧拂衣只觉得耳朵一烫，又听他说响动是在隔壁，就屏住了呼吸，仔细听。
   隔壁住的是那对夫妻。
   “当家的，轻点啊……住咱们家的几个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出手那么大方，哎，你轻点，个死鬼！”
   “媳妇儿，我厉害吧？你听隔壁，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丈夫我绝对比他厉害多了！”
   “有钱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不行！”
   ……
   床嘎吱嘎吱，摇得越来越响。
   萧拂衣忍不住捂着嘴笑。
   她转头对上燕照西的眼睛，又是一阵压抑的哈哈哈……
   这两口子真是太有趣了。
   “咳咳，燕照西，隔壁那大哥说你不行。”
   燕照西黑着一张脸，眼底的墨色晕染开来。
   他看不到她的笑脸，但能想象她此时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一只手揽在她的腰上，把她压向自己。
   萧拂衣浑身一僵，已经感受到了某人身体力行地想要证明自己。
   她一动也不敢动，心里有点方。
   软声劝他：“你，你别冲动。”
   “只有无聊的人才比那方面呢，你是王爷，不要强行降低自己的格调！”
   “咱不气啊，你的身体还没大好呢，不宜想那些有的没的。”
   燕照西见她被自己吓到，没有松开她。
   只是就这么抱着她，平复心里的波澜。
   隔壁闹腾了半夜，那边什么时候睡的，这边两人就睡得更晚。
   第二天起来，两人都顶着黑眼圈。
   偏偏那大姐见萧拂衣起床，还跟她笑着打招呼：
   “夫人睡得可好？”
   “我们村子的人勤快，早上大家都起得早，鸡飞狗跳的。”
   “您若是还困，就再睡会儿。”
   萧拂衣胡乱点头，拿凉水敷眼睛。
   那大姐又朝她挤眉弄眼，萧拂衣不明所以。
   只见大姐拿了一块花布包着什么东西，塞到萧拂衣手上。
   “你们等下就要赶路了吧？这个拿着！”
   什么呀？
   萧拂衣一愣，有点被大姐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
   但一想起昨晚听的那半夜墙角，又对大姐不忍直视。
   她终于知道古人为何生那么多小崽子了，这既是晚上没娱乐活动闲的！
  
第532章 你家男人才不行！
 
    大姐见萧拂衣不拿，一个劲儿地往她手里塞。
   “拿着吧，是好东西。”
   “我昨儿晚上和当家的可没听到你们隔壁屋的动静。”
   她暧昧地冲萧拂衣笑，“这是好东西，找个地儿弄给你丈夫吃，吃完准让你下不了床！”
   萧拂衣愕然，耳根迅速爬满红晕，耳垂更是红得滴血。
   脑子里不断浮现那句话的回声——
   吃完准让你下不了床……
   让你下不了床……
   她反应过来，大姐已经去厨房了。
   “你拿的什么？”燕照西梳洗完毕，出来就看见萧拂衣在发呆。
   她手里还攥着个什么东西，像是一块花布头？
   萧拂衣还红着脸呢，她是真没想到老百姓的生活那么开放。
   “我也想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让我下不了……”床！
   她顺手就把那花布打开了，里面的东西一露出来，萧拂衣只两眼发晕！
   她是医生，当然见过这玩意儿！
   燕照西看了一眼，都没看清里面是什么。
   就见萧拂衣怒气冲冲去了厨房。
   萧拂衣把那一包玩意儿往大姐手里一递。
   “怎么啦，妹子？你是不知道这个怎么吃？”大姐被塞了一手，还没反应过来。
   萧拂衣已经冲她道：“你家男人才需要吃这个呢！”
   “我们家这个不需要！”
   “他不吃这个也厉害着呢！”
   “倒是你男人，一次就那么半柱香的时间，搞再多次都不痛快吧？”
   大姐一脸呆滞：“……”
   大姐男人脸唰地一下红了：“……”
   刚跟着进来的燕照西：“……”本王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呢。
   刚起床到厨房打水的林摘星：“……”这大清早的，说什么虎狼之词？
   “大，大妹子，我只是好心。”被劈头盖脸怼了一通，大姐有些不知所措。
   她承认，自己送东西的时候，存了点儿小心思。
   你男人再有钱，再长得好有什么，没我男人那方面行啊。
   昨晚她可真没听到隔壁闹出动静。
   但今天被萧拂衣这么一怼，她那点儿小心思就像泡泡一样被戳破了。
   这家男主人也脑子嗡嗡响。
   昨晚跟婆娘干那事儿的时候说荤话是一回事儿，但婆娘这样明目张胆去给人家送东西，又是另一回事儿。
   这不等于揭人家的短吗？
   也不怪人家生气。
   “你这傻婆娘，做的什么事！”
   “你男人厉不厉害，是能拿到外面说的吗？”
   男主人抬手就要打媳妇儿。
   萧拂衣这才赶紧拦了。
   “做什么呢？真以为在床上就那么短的时间能逞威风啊？”
   “那是你媳妇儿不知道别的男人都能坚持两炷香，而你只有半柱香！”
   “天天少想些那事儿吧，修身养性，去看看大夫，抓几副药，否则你们再想怀小崽子也怀不上！”
   萧拂衣这一拦，说的话算是戳到两人心尖子上了。
   男人被嘲讽半柱香，此时嘴嗫嗫的，也不知该说什么。
   倒是女人，抓住了重点：“大妹子，你是说我怀不上娃，是他有病？”
   两人家里就一个闺女，至今也没怀上第二个，这不着急吗？
   当然有病！
   天天搞到半夜，身体迟早被掏空！
  
第533章 驴鞭
 
    萧拂衣最后留下一副给男主人治病的房子，这才走人。
   走的时候，被那位大姐送到了官道路口。
   连带着夫妻俩又杀了两只鸡，装了一篮子鸡蛋，还给做了些干粮给他们带着路上吃。
   “大妹子，哦，不是，恩人。”大姐很快对萧拂衣改口，“这个鸡，你们路上饿了，可以直接烤着吃。”
   “还有这个蛋，我都给煮好了，你们路上饿了就能吃。”
   说完，她又把萧拂衣拉倒一边。
   “恩人，我们当家的按照那个药方子抓药吃了，多久能让我怀上娃啊？”
   “缘分到了就会有。”
   萧拂衣给的答案模棱两可，但也明确告诉她，她丈夫需要修身养性半年之久。
   大姐在听了之后直点头，还问了一个让萧拂衣面红耳赤，恨不得把脸揣进荷包里的问题。
   “恩人，别的男人真的是两炷香吗？”
   大姐看了一眼那个长得好看，据说是恩人丈夫的男人。
   这样的绣花枕头，也能坚持两炷香？
   绣花枕头燕照西：？？？
   “咳，是的。”萧拂衣说完，也不管大姐还要问什么，径直跑回马车了。
   他们再次出发。
   萧拂衣刚还不好意思呢，但见了燕照西她又理直气壮起来。
   “王爷，还是本仙女够意思吧？”
   “我刚才可是在那对夫妻面前替你挽尊了！”
   燕照西不太明白挽尊的意思，只盯着她红晕未散的脸看。
   面若桃花，舌灿如莲，说的便是她吧？
   “你别盯着我看，就算我长得好看，你也该矜持一点！”
   萧拂衣被他盯得有几分不自在。
   更多的是想到那位豪放派大姐的言辞。
   “其他男人都是两炷香？”
   燕照西突然想起她之前和那位农家妇人所言。
   “对啊，怎么了？”萧拂衣随口一答。
   但燕照西却记在了心里。
   她既然说他厉害，那他以后得努力超过两炷香才行。
   毕竟，他不是一般的男人。
   他们中午饭是在野外吃的，那两只鸡被她做成了叫花鸡，吃起来异常地香。
   林摘星还最开始还能保持世家公子的风度，但吃上瘾就开始抢了。
   倒是燕照西，不管什么时候，都保持着那一份矜贵优雅。
   “少夫人，之前那花布，包的什么？”林摘星一边吃一边问萧拂衣。
   在外面林摘星叫燕照西就是少爷，萧拂衣自然就成了少夫人。
   他之前看萧拂衣在厨房里把东西塞回那位大姐怀里，倒是真没看见是什么。
   听她和那个大姐所言，应当是给男人吃的。
   就有点好奇。
   萧拂衣古怪地看他一眼：“驴鞭。”
   “咳咳咳……你说什么？”
   鸡骨头一下子卡在了喉咙，咳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林摘星是混去军营和那些大头兵们待过的，听过的荤话比燕王还多。
   驴鞭？
   那个大姐竟然送驴鞭给燕王吃！
   他好不容易把那鸡骨头弄掉，下意识地去看燕王。
   燕照西面色不变，好像一点不受影响。
   但仔细看，他耳根有些红。
   “哈哈哈，那你该留着给少爷吃啊。”
   “少爷看着弱不禁风，正需要补一补。”
  
第534章 遇山匪
 
    “摘星。”
   燕照西凉凉地瞥了林摘星一眼。
   林摘星只觉得背脊发凉，止住了笑声。
   “那什么，我去喂马。”
   看到燕王窘迫的一面，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们基本上除了吃饭，和晚上睡觉就没歇过。
   等到了第三天，就路过了之前茶肆老板提及的土匪窝。
   这里有一个土匪寨子，名字叫平安寨。
   这个名字虽然听上去很和平，但平安寨的土匪却一点不温和。
   据说这里面的土匪凶残程度，更甚于之前平郡王去剿灭的那个大禹山土匪窝。
   不过，萧拂衣他们为了节约时间，直接选择了半夜通过这一片地区。
   如果没人埋伏当然最好，有人埋伏，他们也可以借着夜色反击。
   虽然这些山匪肯定是习惯了这边的地形，但别忘了，他们这边，燕王和林摘星都是在战场上历练过的。
   更别说玄风，他本就是为燕王而生的。
   夜黑风高，两边山势陡峭，密林一望无边。
   夜空上高挂着一轮上弦月，风吹着树影摇曳倒更像一个个站岗的士兵。
   林摘星在前面起码，玄风驾车，一路畅通无阻。
   只是，当他们走到一半，密林两边箭雨飞射而出。
   林摘星一马当先，玄风护着马车。
   不过，还是有漏网之鱼，从车窗飞射而入。
   箭风袭来，燕照西两指截住利箭，眉眼未动。
   抬手就将利箭扔了出去，外面接二连三传来土匪的闷哼声。
   很明显，是被燕王扔回去的箭打中了。
   燕王稳坐如钟，对于飞来的利箭也接得游刃有余。
   但喜鹊却是有些跃跃欲试。
   她抽出腰间的软剑：“小姐，我可以出去吗？”
   她打小练武，这时候就有点手痒了。
   “你别动，在里面待着。”
   萧拂衣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软剑，率先一步跨出马车。
   燕照西都没来得及阻止，人已经不见了。
   “王……少夫人，您出来作甚？”
   玄风吓了一跳。
   在庆元道长没把鹊山萧氏的人请回来之前，王妃是唯一能帮助王爷抑制他体内的暴戾之气的人。
   她也不能有半点危险，甚至不能受伤！
   “他们的箭不多了。”
   萧拂衣站在了马车旁边，挡住了射向马车的箭。
   她手执软剑，玄气灌于剑上，一道剑气挥出去，密林里响起一片惨叫声。
   那些躲在暗处射箭的山匪被掀翻了一群。
   领头人一看情况不对，立马让剩下的人放弃射箭，直接往外冲。
   林摘星却因为没见过萧拂衣这样的功夫，看得目瞪口呆。
   他在与土匪交手的同时，还不忘问萧拂衣：“少夫人，你刚才那招是什么？”
   用内力灌输发出剑气，至少也得达到小宗师级别吧？
   而且，据他所知，只有昆吾山的人能在剑术一道达到如此水平。
   他自认从小勤奋练武，却无法做到萧拂衣这个地步。
   王妃深藏不漏啊！
   几个瞬息，冲出来的土匪又被打倒一批。
   那位领头人终于察觉不对，立马吹哨。
   哨声响起，山匪们又迅速撤退。
   连地上受伤的，都被他们拖着跑了。
   萧拂衣这边人不多，也没人去追。
   他们的目的是最快震慑土匪，从大宁山过去。
   “主子，没事吧？”
   人跑了，玄风第一时间关心燕王。
   萧拂衣干脆撩开车帘，与马车里的人四目相对。
  
第535章 英雄救美呀
 
    两个人看着对方，外面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燕照西眼底如浓墨般化不开的担忧，在确定她只是头发乱了，身上也没有明显外伤之后，移开视线。
   但他脸色不是很好看，很明显，是在不悦方才萧拂衣的自作主张。
   刀剑无眼，她跑出去作甚？
   萧拂衣呢？
   她就是那种吊儿郎当地打量燕照西一番，看他没事，忍不住想吹口哨。
   她这可是英雄救美！
   不过狗崽崽这表情，一点也不像领情的人。
   无趣！
   萧拂衣干脆放下车帘，自己也不上去了。
   跟着马车走，活动活动筋骨。
   林摘星没去追土匪，倒是从马上跳下来，让马自己在前面自己，而他走到萧拂衣身边。
   “少夫人，你的武功已经到达小宗师级别了吗？”
   “你刚才那一招，叫什么？”
   “是在哪里学的？”
   “你是不是去过昆吾山？”
   昆吾山，是崇尚武道的人都想去的地方。
   昆吾尊主楚千刃更是宗师级别的高手，一手剑术出神入化。
   他内力雄厚，浑然天成。
   昆吾剑术修到巅峰，便可斩断一截山峰。
   昆吾山上有一座山峰，比其他山峰都矮了一半，据说是昆吾山第一任尊主当年到达武道巅峰的时候，气势如虹，拔剑斩断的。
   “没有，我就是随便一挥，哪里来的什么剑招。”
   “只要把内力灌入你的剑，你也可以拥有！”
   萧拂衣不是很明白林摘星在激动什么。
   但她修的不是内力，是玄力，和他们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所以，她的成功经验其实根本无法借鉴。
   林摘星看她说得简单，自己试了一下，发现根本无法做到萧拂衣那样大面积伤害。
   而且，还无法掌控，很容易造成误伤。
   “现在不是练习的好时机，你可以等有空了，一个人跑到山里慢慢练习。”
   萧拂衣看他跃跃欲试的模样，忍不住打断他。
   想要把剑练出剑气本就困难，这需要融会贯通的。
   而她？
   就当她是个天才吧！
   眼见着两人在外面还聊上了，燕照西耳朵里都是他们的声音，周身的气压也越来越低。
   喜鹊在马车角落里缩成一团，都承受不住王爷释放的杀气。
   “王，王爷，奴婢出去看看小姐！”
   毕竟是一个大活人，喜鹊战战兢兢地和燕王打招呼。
   “嗯。”燕照西眼皮没抬，只应了一声。
   但一直盯着喜鹊，直到她下去，才收回视线。
   喜鹊一下来，就扯着自家小姐讲悄悄话。
   “小姐，您不上马车去看看王爷吗？”再不上去，王爷那冷气就能把这片山都冻住了。
   萧拂衣却误以为是燕照西身体不适，立马撇下林摘星，上了马车。
   她一上去，就见燕照西闭着眼，面色也不太好看。
   心里头咯噔一声，怕不是刚才用了内力，暴戾之气要压不住了？
   她伸手去探他的脉搏，燕照西倏地睁开眼，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你没事？”
   被抓住了手，萧拂衣也不挣扎，顺势靠在一边，盯着燕照西看。
   心里骂喜鹊个死丫头，竟然都学会撒谎骗人了！
   喜鹊：我什么都没说，就是让您上去看看王爷。
  
第536章 醋精
 
    “有事。”
   燕照西捏着她的手腕，吐出两个字。
   “哪里有事？”萧拂衣皱着眉。
   担心他刚才在把飞进来的箭，原路扔回去的时候，动用了内力。
   但看他的状态，应该问题不大。
   “你与林摘星在外面做什么？”
   燕照西盯着她，那语气里分明有着一股酸味儿。
   萧拂衣这才恍然，古怪地看了燕照西一眼：“你这是在吃醋吗？”
   吃个醋都得七拐八拐地把她叫进来，醋精转世了吗？
   “你是本王的王妃！”他坦然，“林摘星未婚，避嫌。”
   “哎呀，你放心，没跟你解除契约之前，我绝对不会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的。”
   什么契约？
   燕照西挑眉：“没有契约。”
   “什么意思？”萧拂衣一愣，“你不想认账了是吧？”
   “你是本王上了皇家玉牒的王妃。”与契约无关。
   若真只是契约的大夫，她怎么可能在王府那般自由自在？
   “意思是，我们解除契约之后，还得把我从那什么玉牒上弄下来，是吗？”
   “早知道就不上玉牒了嘛，多麻烦啊。”
   就跟户口被转到了皇家一样，还被打上了烙印。
   她想跑，以后都得换个身份。
   “我们不是说好了？”燕照西皱着眉头，她这是不想做王妃吗？
   “什么时候说好的？”萧拂衣一愣，说好什么了？
   “等本王学……”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拂衣捂住了嘴。
   “等等，你先打住！”
   “我没说要跟你做夫妻。”
   燕照西看了一眼她的手，他的唇触及她的掌心。
   他伸手把她这只手也捉住。
   因为刚才萧拂衣突然扑过来，两人靠得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她脸上的容貌，还有脸颊两边的红晕。d.
   心里微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这是假的！只是暂时的！”
   萧拂衣可从来没想过，要跟狗崽崽待一辈子。
   哪怕她垂涎他的脸，但这种世道，若让她在王府待一辈子，她得多难受啊？
   她喜欢的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自由！
   “不是。”燕照西栖身上前，把她逼到后背紧贴着马车壁。
   “你不喜欢本王？”
   这个嘛……
   萧拂衣怕一摇头，这人直接掐住她的脖子。
   别看燕照西平时在她这儿挺好说话的，但她至今记得被他扼住咽喉的窒息。
   “那个，你先静静，咱们认识也没多久。也谈不上喜不喜欢吧，我就是把你当成朋友。”
   燕照西盯着她的眼睛，好像在分辨她是否在说谎。
   又用这样的方式逼着她眼睛大睁，只能被迫看着他放大的俊脸。
   “本王不好看？”
   对着这样的一张脸，她实在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不好看。
   “好看是好看，可我也不能因为你好看，就喜欢你吧？”
   萧拂衣摸了摸鼻子，
   “如果光看脸，我那就见一个爱一个了，毕竟，世界上长得好看的人那么多。”
   “你说是吧？”
   燕照西笑了一下，就更让人心猿意马了。
   萧拂衣捂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想把他推开，但手又是被他捉住的。
  
第537章 对本王负责
 
    燕照西欣赏着她的表情变化，眼神睥睨：“不会。”
   “什么不会？”她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本王更好看。”
   如果有，那就杀掉好了。
   幸好，他的心里话萧拂衣听不见。
   否则一定离他十万八千里远，毕竟，她自认为，她的美貌天下无双！
   “呵呵，那又怎样？”我承认你长得好看，但是我可以不看呀！
   她把脸往旁边转。
   “你还看了本王的身体。”燕照西捏着她的小手指，一本正经地要求，“既然本王好看，你又看了本王的身体，那就得对本王负责。”
   萧拂衣：“……”万万没想到，王爷如此纯洁！
   “如果我看了谁的身体，就要对谁负责的话……”那我现在已经是个海王了！海里的鱼都是我养的！
   燕照西瞳孔微缩，听到她又说他不想听的话，直接唇压了上去。
   不想听，就堵住她的嘴好了。
   萧拂衣眼睛大睁，漂亮的眼眸里满是不可思议。
   眼睛里还清澈地倒映着燕照西的盛世美颜。
   即便隔着这么近的距离，也毫无瑕疵。
   她要把人推开，燕照西却把她的双手固定得死死的。
   “唔……”萧拂衣挣扎了一会儿，他终于退开。
   还意犹未尽地盯着她的唇看。
   被亲过的唇瓣犹如被浇过水的玫瑰，娇艳欲滴。
   萧拂衣小脸爆红，美眸里水润润地，瞪人都失去了威力。
   燕照西心跳如鼓，还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如何？”
   什么如何？
   萧拂衣美眸大睁，不敢置信。
   他这是亲了之后，还想和她交流心得吗？
   太不要脸了！
   他只当她是不好意思，轻笑：“书中所言极是，很甜。”
   也很有用。
   果然，女子嘴上再多的拒绝，都不敌身体反应最真实。
   “你到底看了什么书！”书里都写了什么虎狼之词啊。
   还很甜！
   哪里甜了！
   “《霸道王爷小娇妃》。”
   那话本子，似乎就叫这么个名字。
   萧拂衣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这什么破书？
   是谁穿越了吗？
   写这种东西？
   “回去把书烧了吧，那都是邪教！”
   《霸道王爷俏师兄》还差不多！
   “好。”等本王看完，就烧掉。
   “你先放开我。”萧拂衣被他几乎圈在怀里，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燕照西却是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你答应负责，我就放开。”
   “好好好，答应，答应还不成吗？”
   答应你个鬼，反正睡了你都不吃亏。
   等你身体好了，咱们照样分道扬镳！
   萧拂衣脸上笑眯眯，心里mmp，玩得很溜。
   “记住你今日所言。”她许是吊儿郎当没当真，但燕照西显然是很当真的。
   “本王不喜欢背叛。”他稍微退开一些，却是把人揽在怀里。
   大掌扣住她的腰，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这个样子，倒是跟大王有点像。
   萧拂衣若有所感，瞥了一眼燕照西的神色。
   许久之后，才哼唧着应了一声。
   喜鹊再次上马车，就看见王爷和王妃在马车里相拥而眠。
   晚上一宿没睡，这会儿天都亮了，两人睡得倒香。
  
第538章 达到西北风陵城
 
    越往西北，天气越冷。
   萧拂衣几乎是整个人都缠在燕照西身上，汲取他身上的热气，才睡得着。
   燕照西用披风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两人这睡姿，就算说他们是塑料夫妻，也没人相信。
   接下来的一路，两人也不说别扭，在马车里很自然的身体接触。
   萧拂衣最开始有些抗拒，她有自己的原则。
   不会和自己的病患扯上任何关系。
   但转念一想，异世就像一场旅行。
   谁也不知道旅途中会遇到什么样的风景，既然燕照西已经送上门来，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两人好歹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呢。
   至于分手什么的，等以后再说呗。
   及时行乐，也算是她的人生准则。
   想通了之后，他们一路上倒是越发默契。
   她还会时不时逗一下燕照西，看他面红耳赤，偏偏还一本正经的样子，就觉得很可爱。
   不过，因为时间紧迫，沿途的风景她都没来得及看。
   遇到黑店就是林摘星武力镇压。
   终于，在第六天夜里，他们终于赶到了西北风陵城。
   西北王府，就在风陵城里。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找到西北王府去，而是在风陵最大的客栈开了房间。
   住进去之后，萧拂衣就乔装打扮去了这里的和仁堂。
   通过和仁堂，与林飞絮传递消息。
   林飞絮被困在西北王府，她是西北王府的大小姐，说是郡主也不为过。
   真正上了牌子的郡主自然是她，但现在，府里基本上就是被继母所出的那个女儿当成郡主的。
   过了这么些年，外面竟然只知道言惜惜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郡主，根本不知道大小姐林飞絮的存在。
   自打老西北王去世之后，林家姐弟的父亲，当年入赘林家的言孝之就入住了西北王府。
   府里上下，都把他称作王爷，把言惜惜称作郡主。
   他们一家三口，倒真是和和美美。
   至少，林飞絮回王府，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她并没有多伤心，言惜惜几岁的时候就能和她娘联手，陷害自己。
   她一气之下，离开王府，差不多也就是被赶出去的。
   所以，她对父亲没用抱什么期待。
   这一次回来，除了见王府几个老仆，她根本不打算让那一家人知道。
   只是，在偷赤蛛果的时候，不小心被言惜惜发现，被她当成女飞贼。
   她原本是有法子脱身的，但转念一想。
   凭什么老娘回自己家，还搞得像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
   她干脆自爆身份，引来了言孝之。
   言孝之多年未见女儿，虽然生她的气，但也一定要把她留在府里。
   就连继母也主动帮腔，说要让她留在府里，帮她挑一个好人家嫁了。
   她不知道言父是不是真的动了给自己找婆家的念头，她只想留下来，想法子拿到赤蛛果。
   于是，她就这么顺水推舟地留了下来。
   但留下来了，才发现不对。
   王府的老人，都被换得差不多了。
   那些下人根本不认识她这个大小姐，只认言惜惜。
   言惜惜那小丫头也不要脸地以王府郡主自居。
   而留在府里仅剩的几个老人，都被打发去做一些苦差事。
   王府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飞絮不禁疑惑。
  
第539章 继母婆娑
 
    她找到那几人，把人都收在自己的院子里。
   这才知道，王府上下，已经被继母把持。
   甚至，连西北军里，也有不少继母的人。
   这就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了。
   她回了王府，出门就有人跟着。
   就好像王府成了一个牢笼，而她就是被软禁起来的人。
   接触不到外公以前留下的人，她更不敢冒然与远在燕京的弟弟联系。
   她找了个机会试探继母，所以故意惹怒言惜惜，又趁机打了她一巴掌。
   继母心疼女儿，却忍了下来，没对她做什么。
   但第二天，林飞絮就发现自己脸上的红血丝开始扩散。
   脖子上开始发痒，被她抓出一条条血痕。
   不巧被言惜惜瞧见，言惜惜惊叫着跑出去说她是个怪物，妖怪，让父亲把她烧死。
   至那之后，父亲便让人将她锁在院子里，不许她出去了。
   直到，阿肆找来，要带她走。
   阿肆替她拿到了赤蛛果，却被继母拦下。
   他们两人联手，继母根本不是对手。
   只是，最后言孝之出现，帮着继母，把她抓了起来。
   阿肆倒是带着赤蛛果逃走了。
   林飞絮被关在王府的地牢里。
   她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父亲疯了。
   直到，一日夜深，送饭的老仆告诉自己。
   父亲中了毒，受继母控制，他是迫不得已，才将自己关起来。
   关起来是为了保住她的命。
   林飞絮和老仆说了自己有办法找到神医，可以替父亲解毒。
   老仆替她联系了阿肆，她又让阿肆通过和仁堂给萧拂衣传信。
   这不，现在和仁堂的信儿，阿肆便找到了和仁堂。
   萧拂衣与阿肆在和仁堂见面。
   “到底怎么回事？”
   萧拂衣皱着眉。
   她是让阿肆来把林飞絮带回燕京的，不是让他如同葫芦娃救爷爷的。
   “林飞絮那个继母，叫婆娑的女人，是个蛊女。”
   阿肆留在西北，也不是完全没有做事儿的。
   至少，他查到了那个继母的来历。
   “这个叫婆娑的，师从蛇域无良城的毒娘子，就是个毒妇。”
   “她好像野心不小，林飞絮的父亲早就被她用蛊虫控制了。如果不听她的，就会遭受万蚁噬心之痛。”
   “她还控制了西北军中的几个将领。”
   阿肆是不太懂，一个女人，控制自己男人就够了，控制一个军队做什么。
   难道，她想造反？
   萧拂衣把人带回客栈，让阿肆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和燕照西还有林摘星又说了一遍。
   “她是北冥人？”
   燕照西和林摘星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沉重。
   北冥在边关与大燕小摩擦不断，但因为北边驻守的是安王，又有燕照西留下的底子在，他们根本无法进犯。
   可若对方要独辟蹊径，从西北要塞进来呢？
   西北一旦沦陷，很多个城镇便会失守。
   还有可能让北冥人一路横扫，直取燕京！
   “严格地说，无良城不归北冥管，蛇域无良城是独立于北冥存在的。”
   “和昆吾山，西岐祁连寺，南夷鹊山，东陵鬼谷，是一样的。”
   这个阿肆都知道。
   他们绝杀楼，之前一直想要入住昆吾，成为独立于皇权之外的存在。
  
第540章 细作？
 
    “但这个女人，也可能是北冥的人，只是刚好凑巧，她拜在毒娘子门下。”
   萧拂衣想起明雪霜就说过，抓破美人脸这个毒，是毒娘子研制出来的。
   毒娘子此人心里可能有点变态，研制的毒也就奇奇怪怪。
   但毒娘子会蛊术吗？
   如果她不会，婆娑就可能还有她不知道的一面。
   因为，独立于皇权之外的蛇域，是不会插手皇权之争的。
   更别说派人来大燕当棋子，控制西北军了。
   蛇域的人再厉害，说到底只是一块小地方。
   真的惹怒了大燕，大军压境，就算灭不了那些所谓的高人，也能把他们杀得四处逃窜。
   而且，破坏了规矩，会被其他四个地域的人联合抵制。
   以后蛇域能够得到的资源就更少了。
   毒娘子还是无良城城主的师妹，她就更不可能明知故犯了。
   “我先回一趟王府！”
   林摘星起身，父亲不重要，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看着长姐受罪。
   “等等！”
   萧拂衣把人拦下来。
   “你想什么呢，你现在回去，就等同于自投罗网。”
   “你父亲，你姐姐，都栽在她手里了，难道你会例外？”
   “还有，你仔细想想，这么多年来，你与西北通信，难道真的一点端倪都没发现吗？”
   萧拂衣不信，这个婆娑能藏头露尾这么些年。
   “我听说，你父亲娶这个女人，是经过了你外公同意的？”
   老西北王，在燕照西和林摘星嘴里，都是个当仁不让的英雄。
   一个很精明的老人，不可能连个别国潜伏的细作都看不透。
   要么，他是故意把人留在身边，想要放长线钓大鱼，绝地反击。
   要么，就是这个女人在他在世的时候，没有表现出任何问题。
   她就像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细作，没有启用之前，她是个普通女人。
   一旦启用，她就成了利刃。
   “这个女人，救过我和我姐。”
   林摘星说到往事，也很无奈。
   他和他姐因为失去母亲，就成了没人管的野孩子。
   恰好又是西北王府的宝贝，尊贵的小郡主，小世子，谁敢拦着不让他们出去？
   所以，有一次两人出城去玩，差点掉进河里淹死。
   是那个女人把他们捞起来的。
   因为救了他们的命，所以被留在了王府。
   后来不知怎么的，她就和父亲情投意合了。
   外公看在那女人对外孙和外孙女有救命之恩，又老实本分的份儿上便同意了这门婚事。
   只是，父亲当时的态度是什么呢？
   他好像说是希望有个母亲教养两人。
   那女人是从北边逃难过来的，说是以前家境殷实，饱读诗书。
   言孝之觉得她如果能替自己管教子女，让他们不再跑出去野，出事，就可以娶。
   这样的想法，其实还挺渣的。
   但在这个时代，就很普遍。
   很多娶继妻，就是为了有人教养死去的夫人留下的嫡子嫡女，然后有人替自己打理后宅，又能出门交际应酬。
   跟找个全能保姆，差不了多少。
   “我外公死前，也给我和我姐留了人，就是担心万一他死之后，父亲和这个女人就变了。”
   他去了燕京，对西北便缺少了掌控，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有问中毒的言父。
  
第541章 旧部
 
    林摘星找到了一个外公以前的旧部。
   他原本是在王府等世子归来的，却不想被王爷一杆子支出去打理庄子。
   这分明就是想把他打发走。
   这位旧部是从战场上退下来来的，之前腿部受过伤，没有那么灵便。
   他知道言孝之铁了心要把他打发走，就顺着他的意去了庄子上。
   如今林摘星回来，找到他，他立马就把府里这些年发生的事讲给林摘星听了。
   而林摘星也没介绍燕王夫妇，这位旧部就只当他们是世子的朋友。
   “世子，您终于回来了，您再不回来，老齐就怕这西北的天全变了！”
   老齐说起这些年的西北军中忠于老西北王的人一步一步被排挤。
   他始终盯着王府，眼看着那个女人插手西北军，言孝之却不作为，就跟大冬天里喝了凉水一样寒心。
   “齐叔，您在离开王府之后，还见过我父亲吗？”
   林摘星眉头拧得死紧。
   他从小到大记忆里的父亲，虽不如外公那样伟岸，但也不是个阴险小人。
   “他让我离开的时候，倒是让我把你的东西都搬到了庄子上。”
   “那时很多旧部都说，言孝之想要霸占西北王府，趁着你在燕京，便把你的东西都往庄子上丢了。”
   “再之后，大小姐也不见了。”
   “你父亲对外称大小姐病了，被送到南方养病。”
   林摘星的外婆祖籍江南，若说是送去南方，那边其实没什么近亲了。
   这分明就是长姐离家出走之后，父亲随意找的借口。
   不过是为了女儿的名声不那么难听。
   换言之，也可以当成是他为了保护二女儿言惜惜的名声不被大女儿所累。
   “您远在燕京，需要整个西北军的支持，我们这些旧部便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你父亲倒是在让我去庄子上的时候说了一句，让我好好在庄上养老。”
   “他说军中那些老人，曾经都立下赫赫战功，如果他们想退下来，王府也给安排养老。”
   “这分明就是暗示我们早些退出西北军嘛！”
   说起这个，老齐还有些义愤填膺。
   “我当时和几个老伙计喝酒还一起骂过他。”
   老齐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但是后来，我们发现军中没退下来的老顽固，一个个出事，要么就是巧合受伤，要么就是家里出事，无暇再顾及军营……”
   “总之，一部分从要职上被撤了下来，另一部分，主动退了。”
   “还有一些人，我们商量着，先隐藏锋芒，等你回来，再做打算。”
   “不过，世子放心，我们在军中的力量虽然被换掉了一部分，但底子仍然在。”
   “您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只要您一回来，便能一呼百应。”
   不得不说，西北军还是有些能人。
   他们察觉到了不对，尽最大努力保存了实力，只等林摘星归来。
   可惜，原本没有林飞絮突然回家这一出，或许林摘星根本不会知道西北的真实情况。
   “岂有此理！”
   林摘星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直接震碎了桌上的茶杯。
   “你们怎么看？”
   他看向燕王和萧拂衣。
  
第542章 受制于人
 
    “这个叫婆娑的女人，十有八九就是细作。”
   萧拂衣坐在一边，转动着手里的茶杯。
   “你父亲，大概是发现了对方的身份，但受了对方蛊惑，或者，受制于人。”
   燕照西点了点头。
   他赞同萧拂衣的看法。
   林摘星见他们两人都这样说，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老齐：“齐叔，我与我的两位朋友看法相似。”
   “但我怕你觉得我向着父亲，心有偏颇。”
   老齐摆摆手：“世子别有顾虑，您是老王爷亲手养大的，我们还能不信您吗？”
   “其实，老齐我也能隐约感觉到，你爹劝我们养老，便是一种暗示。”
   “我们几番试探，他都不肯说出实情，我们便也以为他……”
   人都是会变的。
   老齐也担心当年那个为人忠厚的年轻人，被权利迷了眼。
   老王爷只一个独女，便寻了老实忠厚的言孝之入赘王府。
   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让女婿继承家业，女婿也确实没有继承权。
   他盼的便是女儿生下聪明伶俐的外孙。
   所以，女婿只要心眼正就可以了。
   只是，这一生做得最错的决定，便是心软了。
   让女婿娶了救过两个孩子性命的女人为续弦。
   “无妨，我既然回来了，便不会让西北军落入歹人手中！”
   林摘星这一刻的模样，像极了少年将军，张扬自信。
   萧拂衣盯着他看，却突然被燕照西遮住了眼睛。
   “但凭世子差遣！”
   老齐跪下，朝林摘星行了大礼。
   “齐叔不必多礼！”林摘星亲自把人扶起来，“您可知道，长姐如今在王府地牢？”
   “不可能？”老齐震惊，“您是说，大小姐她被关起来了？”
   王府是留了几个老人的，但做的都是粗活，平日也不出府。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老齐基本不会主动与府里的人联络。
   “长姐回府之后，便发现府中有异，她写信到燕京求救。”
   “不然，我为何会赶回来？”
   “长姐的意思是，父亲是中毒了。我是想先摸清父亲到底中了什么毒。”
   老齐捋了捋胡子，略一思忖。
   “若大小姐真的被关在地牢，便性命无虞。”
   “说起来，地牢里很多时候比外面安全。”
   “容老齐先冒险与府中人联络，让他们查出言将军身体上有何问题。”
   虽然这些年言孝之已经称王，但老部下都叫他将军，并不承认他名不正言不顺的身份。
   “这倒不必，王府到底是我家。”
   林摘星笑着摇头，
   “齐叔，我今晚就夜探王府。查明父亲中毒的真相，救出长姐！”
   “可若您也被……”老齐有顾虑。
   好不容易盼到世子归来，可不能让他也折了进去。
   “你先想法子，召集旧部，让他们做好准备，陛下生辰便送礼上京，迎我回西北。”
   老齐被他的话弄得摸不着头脑。
   “您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林摘星看这位叔叔还是一如既往的耿直，便笑道：“这偷跑回来的，和正大光明回来的可不一样。”
   “您还得同时放出风声，说燕京那边有意让本世子在陛下生辰之后回西北继任西北王。”
   “是！”
   老齐领命离去。
  
第543章 摄政王的消息
 
    夜里，阿肆带着几人夜探西北王府。
   西北王府守卫森严，但这根本难不倒对地形了如指掌的林摘星，还有在王府来来回回好几趟的阿肆。
   至于萧拂衣和燕照西，他们俩纯粹就是来凑热闹的。
   萧拂衣的目的是为了林飞絮。
   她好歹是卖给自己十年的人，若死在这里，太不划算。
   夜明星稀，西北王府里一片安静。
   重新被规划为主院的院子里，只有婆娑夫人与女儿言惜惜。
   “娘，爹到底把林飞絮关到哪里去了？”
   言惜惜长得随了她娘婆娑，小家碧玉，比不得林飞絮貌美如花。
   她打小嫉妒这位同父异母长姐的美貌。
   婆娑心疼女儿，加上她与林飞絮死去的娘有旧怨，便给林飞絮下了抓破美人脸。
   如今林飞絮回来，她发现对方体内的毒被人控制住了，至今没能扩散。
   她就想法子，催发了毒性。
   “无非是王府的地牢里。”那哪里是关，分明就是保护。
   她的蛊虫，要控制心志坚定者，其实没那么容易。
   比如老西北王。
   他精明得很，她都不敢下蛊，怕偷鸡不成蚀把米。
   而言孝之，别看他对自己言听计从。
   但凡涉及他那两个孩子，他就会反抗。
   蛊虫也不是那么好操控的，他反抗起来，自己也会被反噬。
   只是，现在西北军里安插了她的人，王府也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倒不怎么怕言孝之再反抗自己。
   除非，他想死！
   “哼，活该！谁让她对娘不敬！”言惜惜以为父亲把人关起来，是为了给她娘出气。
   婆娑拍了拍女儿：“她是这西北王府名正言顺的大小姐，对谁都可以不敬。”
   “什么名正言顺的大小姐？她自己跑出家里那么多年，西北谁还知道她这个大小姐？”
   “娘，你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现在整个王府上下，不都是听我们的吗？”
   “惜惜，你可知，你还有个兄长在燕京？”婆娑搂着女儿，“若他得了消息回来，府里便没有我们娘俩的容身之处。”
   言惜惜一脸不解：“那为何要让他回来？”
   是啊，就不能让他回来！
   听到外面一阵虫鸣声，婆娑突然站起来。
   “你去给你父亲送一碗夜宵，夜深了，他还在书房，应该会饿。”
   她轻易地支开了女儿。
   言惜惜前脚刚走，有人后脚就踏入了房间。
   “主子。”
   来人包着头巾，看打扮，分明就是北冥人。
   西北要塞，风陵城不仅临近西岐，还有北冥。
   这人跪在婆娑面前，对她颇为恭敬。
   “怎的突然来了？”
   “有摄政王的消息！”来人抬起头来，把一封信递到婆娑手里。
   婆娑打开信，快速扫完信里的内容，整个人有些焦虑。
   “他怎么来了大燕？没人劝他吗？”婆娑眉头紧皱，“燕王虽成了被拔了牙的老虎，但西北还没有尽在我的掌控之中。”
   “老西北王狡猾，兵符至今没找到。军中也不都是我们的人，若真要起事，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她以为，还需除掉远在燕京的林世子，才能彻底掌控西北军。
  
第544章 地牢设计
 
    “主子，摄政王此次并非为了西北而来。
   什么意思？
   婆娑更为不解：“他不是为了西北，还能为了什么？”
   “主子难道忘了，马上就是燕帝的生辰。”
   “生辰罢了，需要他亲自过来？他知不知道，他是在以身犯险？”
   那又如何？摄政王这一生不都在冒险吗？
   “主子若不放心，派人暗中保护摄政王便是。”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当年怪我执意要跑到大燕来冒险，他自己不也做了同样的事？”
   “至少，我是为了报仇，而他……”
   她说着说着，就发现属下目光闪烁。
   “赤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属下不敢！”赤奴脑袋埋得更低，“属下前些时日听闻燕京出了位小神医，很有可能是鹊山萧氏传人。”
   冥东楼是为鹊山传人来的？
   婆娑眼里闪过深思。
   “那位小神医，当真医术高明？他能治病解毒，那蛊呢？”
   “可以解蛊吗？”
   赤奴很快明白主子的意思，摇头：“属下不知。”
   北冥蛊术，不能大规模在战场上使用。
   但只要控制上位者，便可以了。
   比如那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不知就去查！该怎么做，难道还需要我教你？”婆娑手指攥紧成拳，抿着唇，满脸不悦。
   “是！”
   赤奴如风来，又如风隐去。
   言惜惜到了书房，却没寻得父亲的踪迹。
   “父亲呢？”她问守在书房外面的小厮。
   “回二小姐，主子出去了。”
   听到这一声二小姐，言惜惜小脸一垮。
   府里其他人都叫她郡主，只有父亲身边的狗奴才，一直称她是二小姐。
   什么二小姐？
   这王府里分明就只有她一个小姐！
   “父亲离开，你竟然不跟着，有你这么做奴才的吗？”
   小厮不说话了。
   主子都让他守在这里，他跟什么？
   但这位小姐一向蛮不讲理，不会与她多费口舌。
   “没用的东西！”言惜惜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她身边端着夜宵的丫头把夜宵往小厮手里一塞。
   “这是我家郡主专门替王爷准备的，王爷若回来了，你可要记得替郡主说话！”
   小厮接下餐盘，低头应声。
   而言孝之，如今正在地牢。
   与夜闯地牢的萧拂衣等人撞个正着。
   他们进去的时候，人家西北王就在地牢里和女儿吃晚膳。
   这不是撞个面对面吗？
   言孝之看见了多年不见的儿子，激动得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一家三口在那里叙旧，反倒留下萧拂衣和燕照西大眼瞪小眼。
   至于阿肆，他被无视了！
   萧拂衣和燕照西两人站在一起，还在研究这地牢的安全性。
   这里确实修得不错，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想硬闯的人也进不来。
   机关重重，还都是需要动脑子的机关。
   “这个地牢设计得不错，但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萧拂衣在密室外面这里摸一下，那里看一下。
   “你当然眼熟，之前不就把我关在王府的地牢里吗？”阿肆听见萧拂衣的话，插了句嘴。
   咦？
   萧拂衣一愣，还别说，这与燕王府的地牢，还真有异曲同工之妙。
  
第545章 鬼谷机关术
 
    “这地牢也是批发的吗？出自同一个机关大师之手？”
   她狐疑地看看向燕照西。
   燕照西淡淡开口：“出自鬼谷。”
   “鬼谷我知道啊，机关术天下无出其右。”
   “只是，鬼谷的人，为何要给你们王府设计地牢？”燕王的话，倒是引起了阿肆的好奇心，“难道，大燕与鬼谷有什么渊源？”
   说到底，鬼谷是在东陵的。
   东陵那边，与大燕基本是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况。
   当然，鬼谷是不归东陵国管，可也没道理，和大燕皇室扯上关系吧？
   燕照西没搭理阿肆，显然是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萧拂衣却想到了经常在府里神出鬼没的师兄。
   那个鬼面具，让她把人和鬼谷联系到了一起。
   但燕照西不说，她也不多问。
   燕照西伸手捏住萧拂衣的手，在她耳边道：“回去和你说。”
   阿肆：“……”你这是在针对我！
   萧拂衣反手与他十指相扣，扬眉浅笑：“好啊。”
   那边，一家三口已经把事情简单地通了气。
   因为燕照西和萧拂衣乔装打扮，言孝之就没把两人往燕王和燕王妃身上想。
   毕竟，燕王在大家眼里就是个残废。
   就如同婆娑所言，是拔了牙的老虎。
   但听儿子说两人很可靠，与他是好友，他也暂且没有多想。
   “实不相瞒，我发现自己遭了暗算，已经是她生下惜惜之后。”
   “你阿姐与惜惜不睦，我正好趁此机会，把她送走。”
   “我平日里明着偏袒惜惜，倒是没有引起她的怀疑。”
   言孝之说起当年把女儿气走，也有些后悔。
   “絮儿的脾气也太倔了，我想送她去江南，不过是权宜之计。她倒好，直接离家出走了，还留信说要与为父断绝父女关系。”
   这事他又不敢和儿子说，这些年只是暗地里派人寻找女儿。
   儿子在燕京，必定也是险象环生，没必要让他再为家里操心。
   三个人说开了，倒是没了隔阂。
   毕竟，父亲也不是在母亲在世的时候就背叛她。
   “你娶回来的哪里是温柔贤淑继夫人啊，分明就是一朵食人花。”林飞絮这几日在地牢里并不好过。
   即便萧拂衣提前给了她解毒丹，但还是抑制不住抓破美人脸发作之后的痒。
   她脖子那一块儿，被自己抓的鲜血呼啦的，看着渗人。
   萧拂衣刚一进来，就暗中给了她一粒药丸。
   能暂时压制几个时辰，但还得施针，解毒。
   否则，等毒素扩散至全身，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絮儿，是为父识人不清。”
   言孝之愧疚低头，他请了大夫给絮儿看过诊，完全没用。
   他都不知道絮儿是什么时候糟了婆娑的毒手，现在只能看着她的毒一天比一天严重，却束手无策。
   林摘星也心疼姐姐，他看向萧拂衣。
   只有她，才能请到小神医。
   “放心，神医明日就到。”萧拂衣和林飞絮对视一眼，“先把人从王府带出去。”
   “这位夫人当真能请人治好絮儿？”言孝之神色激动。
   萧拂衣本以为他要顺着杆子求神医也替他解毒，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第546章 塑料夫妻
 
    就连林家姐弟也是这么想的。
   谁知，言孝之却道：“若神医能治好絮儿，言某必有重谢！”
   “还请夫人代为引荐！神医需要什么，言某定倾尽全力。”
   “爹，不如明日你也出府。”林飞絮这么多年与父亲感情生疏，这一声爹也叫得别扭。
   但她不是不顾大局的人。
   没有言孝之与弟弟里应外合，光靠弟弟，怕是很难拿回西北军的军权。
   一家人的账可以慢慢算，现在重要的是对付婆娑，还有军中被她安插的人。
   “我听说过那位小神医的规矩，他能替絮儿解毒就够了，咱们也不能得寸进尺。”
   言孝之笑着摇头，
   “我中的不是毒，就算是神医，只怕也解不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不敢反抗那个女人，但儿子回来就不一样了。
   儿子能召集林家旧部，那女人也就能控制王府上下和西北军的几个将领，难道还能控制千军万马不成？
   林飞絮下意识看向萧拂衣，她有些紧张。
   自己虽然去了信，人也来了。
   但她肯不肯出手，其实林飞絮也没把握。
   西北王府有的东西，萧拂衣也未必就缺。
   除非，西北王府肯支持燕王。
   这对于燕王妃来说，该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但萧拂衣没有同意，她不能把对方的真实身份透露给父亲和弟弟。
   “我那位朋友，正好想研究北冥蛊术，若言伯父愿意过去，我想她不会拒绝。”
   萧拂衣一开口，就让林飞絮松了口气。
   “当真？”言孝之心里一喜。
   若自己体内的蛊虫能够拔除，那他便不再受制于人，他怎能不喜？
   原本他已经做好了与婆娑同归于尽的打算。
   女儿和儿子回来，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替儿子女儿铺好的后路，他们用不上自然最好。
   “嗯。”萧拂衣点了头。
   他们带着林飞絮先离开了王府。
   言孝之若无其事地回了主院。
   屋里就婆娑一个人在等着。
   “夫人怎的还不睡？”言孝之看见她，心里就发憷。
   明明是温柔善良的女人，转眼变成了女儿所说的食人花。
   每天还要和这样的女人睡在一起，言孝之这些年老得都比以前快。
   这才四十多，两鬓都有白发了。
   “夫君这是去了哪里？”婆娑盯着言孝之，他今日的精神比往常要好许多。
   又是去了地牢吧？
   那地牢她进不去，每次问到机关，言孝之就会激烈地反抗。
   她自己也会遭到反噬。
   如此，婆娑也放弃了。
   林飞絮被抓破美人脸折磨，这一辈子就只能活在那地牢里。
   她的生死，婆娑倒不怎么在乎了。
   “去陪絮儿一起吃饭，她现在脸都毁了，根本无法出现在人前。”他亲手替婆娑脱去外袍，把她拉到床边坐下。
   “若这样一直关下去，为夫担心她会发疯。”
   “夫君不是请了大夫，大夫还治不好她的病吗？”婆娑勾了勾唇。
   也不知道死去的那个女人，知道如今她女儿变成这样，会不会后悔招惹了不该惹的人！
   抓破美人脸，这毒药本是为那女人准备的。
   谁让她命本来就短呢？
  
第547章 娶一位公主？
 
    “治不好。”言孝之摇头。
   “大夫说，那是中毒，但这种毒，大夫也闻所未闻。”
   婆娑也替男人脱下衣裳，两人进了帐内。
   有丫鬟上前，替他们拉上了帐子，还吹灭了蜡烛。
   “那该如何是好？”婆娑贴着男人睡下，“我还替飞絮选了几位世家公子，如今还要帮她相看吗？”
   “暂且作罢，只对外说，飞絮身体不适，需要将养，无法成婚。”
   言孝之任由她抱着，两人看起来十分亲密。
   “倒是惜惜，你若着急，可以先替她相看。”
   替惜惜相看？
   婆娑冷笑。
   “惜惜还未及笄，相看是否有些早了？”
   “再说了，长姐长兄都没成婚，哪里轮得到她一个小丫头？”
   “不若先替世子把婚事定下？”
   “他远在燕京，可有在那边钟意什么姑娘？若能娶一个燕京的官家小姐，也是不错的。”
   言孝之心里咯噔一声，他不知道婆娑想干什么。
   是想让摘星留在燕京？
   还是想借着摘星的婚事，再与燕京的权贵联系上？
   她掌控西北军不算，还想把手伸到燕京去吗？
   真以为燕京那么好伸手？
   别说燕帝，就算是那位幽居王府的燕王，也能剁了她的爪子！
   若非顾及到两人之间还有女儿，又有军中主将被她控制，言孝之早就想拉着她一起同归于尽了！
   “燕京权贵人家的小姐，可不好娶。”言孝之面儿上半点不露，“西北苦寒，没有几个养尊处优的世家贵女肯嫁到这边来的。”
   原本老西北王那一代，先帝想让一个燕京的郡主嫁到这边来。
   人家宁愿自缢，都不愿嫁。
   先帝震怒，但赐婚的旨意也作罢了。
   “陛下如今有两位公主，不若让世子求娶一位？”
   “陛下想让世子留在燕京，不就是不放心他回西北接掌大权吗？”
   “若与皇室联姻，陛下不就可以放心让世子回西北了？”
   婆娑这倒是个好主意。
   言孝之心里一动，若是尚公主，倒真是个好法子。
   第二日，他辗转寻到别院。
   他们今儿已经搬到了别院住下，这边都是自己人，也不怕像在客栈那样，需要时刻遮掩。
   他把婆娑的主意与儿子说了，林摘星眉头紧皱。
   “她想替我尚公主？野心倒是不小！”
   一个细作，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公主头上。
   林摘星毕竟在皇家书院读书，又在燕京住了近十年，对陛下如今的两位公主都有了解。
   琳琅公主是养在皇后膝下的，皇后必定舍不得她远嫁西北。
   玲珑公主是安王一母同胞的妹妹，养得胖乎乎的，一看就宠得厉害，人家也不会舍得嫁。
   他能娶什么？
   西北除了西北军骁勇善战，就是一苦寒之地，什么也没有。
   别说公主，他连个郡主都娶不起！
   “其实，为父倒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言孝之思虑再三，才和儿子说。
   林摘星不满地看着父亲：“您是无法反抗她的话，才顺着她的想法说吧？娶公主有什么好的？”
   就算他愿意娶，人家未必愿意嫁啊！
  
第548章 飞来一饼
 
    “陛下这些年装作不知你早该在十八岁时回西北，便是有意想拖垮西北军，让西北军没有主帅，群龙无首。”
   “他对西北军不放心，娶一位公主，能表明咱们的忠心，取得他的信任，你好好考虑一下。”
   父亲所言，也是事实。
   林摘星叹气。
   虽然他打心底里不愿意带着目的去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但若燕帝真不肯放他回西北，这还真是个不错的法子。
   虽然燕王之前给他出的主意也不错，燕帝是个要面子的人，他大可以在他国使臣都替陛下贺寿之时，提出回西北。
   但谁也不知道燕帝会不会抽风之下，连脸面都不顾，强行留下他。
   亦或者，直接打太极，对他视若无睹。
   这样的位置，也让林摘星心里难安。
   即便西北军从未有过反抗皇权的念头，但燕帝比起之前的几位帝王，真是格外的小心眼。
   “父亲，你说，如果当年执掌天下的是燕王，如今大燕会不会不一样？”
   “天下乌鸦一般黑……”言孝之话没说完，就闭上了嘴。
   燕王和燕帝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以后这样的话，就别说了。”
   “当皇帝，和当王爷的责任不一样，坐在那个位置上，也是高处不胜寒，想得多一些，在所难免。”
   倒也是。
   林摘星点头。
   哪怕他与燕王是好友，也对这个友人有许多看不透。
   “神医来了吗？”言孝之生怕隔墙有耳，再次转移话题。
   “神医已经到了，上午便替姐姐把过脉，暂时替她控制了毒素蔓延。”
   说起神医，林摘星都不知那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只是，人家替妹妹治病，他也不能进去打扰。
   连罩面都没打。
   只听燕王妃传话，说神医需要时间配药。
   “神医可是真能替你姐姐解毒？”言孝之一激动，就抓住了儿子的手。
   “听神医所言，倒是可以解。”
   “神医还让你在府里等着，他晚一些回来替您把脉。”
   言孝之摇头：“为父是中蛊，把脉根本把不出问题。”
   “您别太担心，总会有办法的。”林摘星安慰父亲。
   萧拂衣和燕照西一起去了和仁堂。
   西北这边，和仁堂的掌柜早就被少东家打过招呼了。
   对乔装成神医的萧拂衣很客气。
   只要是和仁堂有的药材，她要什么给什么。
   两人抓了药，又在街上闲逛。
   萧拂衣寻的是这边的特色美食，羊肉卷饼。
   她才刚付了钱，饼子才拿到手热乎得美法下口，就听到前方一阵喧哗。
   “郡主来了！”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就是：“还不快让开，挡了郡主的路，想找死啊你们！”
   郡主？
   萧拂衣和燕照西对视一眼，这是哪门子的郡主？
   眼看着马车飞驰而来，燕照西拉着她就往旁边闪。
   但萧拂衣一个手滑，手里的饼子就飞了出去。
   那饼子呈一道抛物线，直直地飞进马车。
   “啊！”
   马车里传出一声尖叫，周围的护卫齐齐拔剑，将萧拂衣和燕照西两人团团围住。
  
第549章 护食的萧拂衣
 
    “大胆贼子，竟敢当街刺杀郡主！”
   萧拂衣还惋惜地看着自己的手呢，那饼子她一口没吃。
   “这位小哥，你方才都看见了，是卷饼不小心飞了，跟刺杀郡主有什么关系？”
   “还有啊，西北什么时候有郡主了？我怎么没听过？”
   说完，她朝燕照西伸手：“阿照，借你的手帕一用。”
   燕照西拿出手帕，替她把手上沾到的油渍擦干净。
   萧拂衣：我没想到狗崽崽这么殷勤。
   那领头的护卫没想到两人如此嚣张。
   “大胆，我们郡主是西北王的女儿，先刺杀郡主，再对郡主不敬。”那护卫一扬手，“把他们拿下！”
   一群护卫朝两人攻来，萧拂衣刚想出手，就被燕照西揽住了腰。
   把她带离危险的同时，另一只手夺下一把剑，三两下的功夫，放倒一片。
   根本不需要用内力，光拳脚功夫，这些护卫再来五十个也不是他的对手。
   若非郡主的马车在此，围观群众都想为两人鼓掌了。
   “好哇，还敢反抗，罪加一等，你们等着！”
   刚才发号施令的护卫要让人回府叫人，却听见马车里传来郡主的声音。
   “慢着！”
   言惜惜方才被飞来的饼砸到脸上，心头暴怒。
   以她睚眦必报的个性，扔饼的人被抓起来之后逃不过一个死字。
   只是，马车帘被掀起一角，她瞥见了与护卫打斗的那两人身影。
   特别是将白衣公子护在怀里的黑衣男子，生得虽然不如白衣公子清秀俊俏，却身手不凡，高大挺拔，完全满足了她对未来夫婿的幻想。
   “郡主？”护卫小跑回马车跟前，“请问郡主有何吩咐？”
   言惜惜在婢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抬脚就想往护卫身上踹，但脚刚一抬，又收了回来。
   压低了声音斥了一句：“没用的东西！”
   尔后，面对萧拂衣和燕照西又是一副笑脸。
   “既然两位公子都说了是误会，又何必大动干戈？”
   护卫垂着脑袋，他如果现在不大动干戈，郡主发起脾气来，那可是连自己人都打。
   哪次拿人不是为了给郡主泄愤呀？
   可惜，郡主昔日积威甚重，护卫不敢辩驳。
   只是往日郡主都是把人抓回去慢慢折磨，此次为何变了卦？
   莫非，又想了什么新鲜法子？
   “是小人小题大做，请郡主责罚！”护卫话风斗转。
   言惜惜眼睛盯着燕照西看，对惩罚护卫就提不起兴趣了。
   只摆摆手，让他退到一边。
   “我看二位公子气度不凡，想必不是我西北人？”
   这气度不凡的只有燕照西一人吧？
   萧拂衣看这位“郡主”眼睛都快落到自家狗崽崽脸上了，护食地把人往后面拽。
   “小姐好眼力，我们两人确实不是西北人，只是来这边探亲。”
   燕照西不明其意，但也顺从地站在了她身后。
   从始至终，一个眼神都没给过言惜惜。
   言惜惜见他往后躲，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在整个风陵城，还没有不给她面子的人。
   “也难怪，二位连本郡主都不认识。”
   她依旧笑着，但目光却如影随形，落在燕照西身上。
   毕竟，燕照西比萧拂衣高出一个头，就算被她挡在身后，也遮不住那张脸。
  
第550章 他叫柳下惠
 
    “不认识也没关系。”
   见两人都不搭话，言惜惜脸上笑容愈发勉强。
   她在风陵城都是被捧着的，从来没人给过她难堪。
   因为没有练手的机会，自然就没有她娘那么会演戏。
   “咱们这也算不打不相识是吧？”
   是什么是？
   你再盯着我家狗崽崽看，信不信我戳瞎你的钛合金狗眼？
   “方才在下手滑，不小心将卷饼丢了出去，卷饼不长眼冒犯小姐，实在不该，还请小姐见谅。”
   “既然不长眼的是卷饼，跟两位公子有何干系？”
   许是两人气度不凡，让言惜惜有所收敛，倒也不计较对方不称呼她为郡主。
   “不过，本郡主确实受了惊吓，两位公子就请本郡主在这凌风楼吃个饭，如何？”
   哎哟，本仙女损失了一个卷饼不算，还要损失银子，想什么美事呢？
   “我们到不介意请小姐吃饭，只是，小姐的头发……似有些不雅。”
   头发上沾着卷饼的油汁呢，好意思让人请吃饭？
   她指了指言惜惜的头发，言惜惜拿手一摸，果然看到了满手油。
   她脸色大变，立马钻回马车。
   但又不甘心就此错过与两人结识的机会。
   再次撩开车帘：“不知二位公子姓甚名谁，何处落脚？改日等本郡主得闲，再与二位把酒言欢。”
   萧拂衣愈发好奇，这婆娑夫人教的什么女儿？
   把酒言欢这样的话，能对两个刚认识的男人说吗？
   她就不怕被人卖了？
   还是，西北的民风已经彪悍到了这种地步？
   “在下姓柳，叫柳寻欢，兄长柳下惠。”
   她笑眯眯地把燕照西的名字也起了。
   言惜惜只觉黑衣公子的名字古怪：“本郡主姓言，闺名惜惜，西北王府便是我家。”
   那婢女想拦都没拦住，哪有人主动和两个男子说自己的闺名的？
   郡主真是太大胆了些！
   “咦，西北王不是姓林吗？”萧拂衣故作惊讶，“莫非是在下记错了？”
   言惜惜脸色一变，果然这白衣公子话太多了些！
   “以前是姓林，但现在的西北王是我父亲，他姓言，西北王府自然也就姓言！”
   果然是外地来的，竟然连现在掌管西北王府的是她父亲言孝之都不知道！
   不过，她不与此人计较。
   谁让他是自己未来郡马的弟弟呢！
   “在下只听闻西北王二十多年前替郡主招婿，姓言，郡主先后诞下一女一子。”
   “那一子在襁褓中便被立为世子，日后继承王府，倒是没听说，这王府改姓了呀。”
   她此话一出，旁边的人都替萧拂衣着急。
   这话，可以当着代西北王言孝之的面说，都不能当着这位郡主的面儿说！
   她可是很忌讳别人说以后继承王府的依旧是林家人！
   她父亲曾是西北王府的郡马一事，一直让言惜惜耿耿于怀。
   让她觉得自己低人一等，特别是要低那对林姓姐弟一等！
   “那是老西北王迂腐，父亲既然姓言，兄长也自当姓言，日后改过来便是。”
   哟，这口气还挺大。
   萧拂衣真想让林摘星来看看，他这个便宜妹妹已经擅自做主给他改姓了。
   言多必失，今日言惜惜的嚣张跋扈甚至想给西北王府改姓的消息，怕是要传进整个西北军中了。
  
第551章 想嫁
 
    “郡主！”
   婢女扯了扯言惜惜的袖子，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了。
   郡主在府里如何耀武扬威都无所谓，但若传出去，西北军里恐有不服。
   言惜惜也知道轻重，被婢女这么一拉，就反应过来。
   “先回王府，让人盯着，看他们两人是否住在风陵客栈。”
   “还有，本郡主要知道这两人的身份！”
   车帘放下，言惜惜的脸就沉了下来。
   “二人不畏西北王府，绿腰，你觉得他们是什么人？”
   “回郡主，听两人口音，像是……”婢女有些迟疑。
   “说就说，吞吞吐吐作甚？”言惜惜最烦这些下人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
   “像是燕京人。”
   燕京？
   言惜惜挑了挑眉：“那你说，我若想嫁给那位黑衣公子，娘亲会同意吗？”
   “不，奴婢不知。”绿腰吓了一跳。
   郡主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嫁人的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是不知道，还是你觉得不会？”言惜惜才不信绿腰会不知道。
   绿腰就是她娘安排在她身边的一个眼线，自己在外面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要不了第二天，娘亲就全知道了。
   “郡主，那位黑衣公子身份不明……”绿腰避重就轻。
   “身份不明怕什么，我不是让人去查了吗？”
   言惜惜挑眉，
   “我看那公子器宇轩昂，定然是世家子弟，家境不会差的，肯定配得上本郡主。”
   绿腰不敢说话了，还是让夫人亲自和郡主掰扯吧。
   另一边，萧拂衣和燕照西回风陵客栈。
   这边的房间他们一直是开着的，就怕有人怀疑身份，查到林摘星。
   自然，也知道刚才那位“郡主”派了人跟踪他们。
   两人回了屋，关起门来，萧拂衣才撞了撞燕照西的胳膊。
   “你艳福不浅啊，才跟人家郡主打一个照面，人家就看上你了。”
   她语气里不乏调侃，但也在认真观察燕照西的表情。
   但凡狗崽崽有一点得意，沾沾自喜，她就收回馋他身子的想法！
   “我没注意。”燕照西皱着眉，“她看上了也没用。”
   本王已经有王妃了。
   “我都给你往丑了打扮了，还能被人看上，你这招蜂引蝶的本事不小啊。”
   萧拂衣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但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你说我男装好看吗？”萧拂衣指了指自己。
   燕照西点头：“好看。”
   是真好看，面如冠玉，眉清目秀。
   “那为何她看上的不是我，而是你？”
   这不就是说，她魅力不如燕照西吗？
   燕照西失笑：她原来是在不高兴这个？
   “那是她没眼光。”他伸手，自然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
   “本王看上的就是你。”也只有你。
   “嗯，看上你是眼光差，你可真会哄人。”萧拂衣话里不无嗔意。
   被他抱着，他的呼吸近在咫尺。
   她耳根发烫，不自觉低头，错开他灼人的目光。
   “今儿咱们出去没吃糖吧？你这嘴怎么跟抹了蜜似的？”
   她也不是那种会害羞很久的姑娘，只是一瞬的难为情，便又抬头跟他对视。
   直面这个男人的美颜暴击，然后心里得意：啧，长得这么好看的狗崽崽，是我的了！
  
第552章 坐怀不乱
 
    燕照西俯身，在她唇上碰了碰。
   “甜？”
   当然不！
   她摇头：“尝不出味儿啊。”
   只是碰一碰，时间太短了！
   萧拂衣原本只是表述这个事实，但听在燕王耳朵里，那就是不满只是短暂的触碰。
   “那再试试？”他挑眉，眼里都是跃跃欲试的兴致。
   “别，别试了。”萧拂衣怕自己小心脏受不了。
   手抵在他的下巴上，把他脑袋推离自己。
   “你知道我给你起的那名字有什么寓意吗？”
   “什么？”燕照西回想了一下，“柳下惠，是谁？”
   “你怎么知道有柳下惠这个人？”萧拂衣惊讶，这个时空应该没有柳下惠这个人吧？
   燕照西就那么看着她，深邃的墨眸里淌着笑意。
   他看出她当时说名字不是信口胡诌。
   许是有什么他不懂的深意。
   她经常说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词，燕照西都已经习惯了。
   “也没什么，就是一个故事里的人物。坐怀不乱柳下惠。”
   没错！寻欢问柳是我了。
   “你希望本王坐怀不乱？”
   燕照西坐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
   “是这样？”
   萧拂衣一愣，坐在他腿上，只感觉屁.股都要烧起来了。
   她一下子跳起来：“咳，你大腿这么硬，谁要坐你怀里！”
   “嗯？”燕照西不明所以，按了按自己的腿。
   好像是有一些，但不至于硌到她？
   能硌到她的是……他脸唰地一下红了。
   燕照西有些苦恼：“抱歉，我好像做不到。”
   她坐在怀里，他不会不乱。
   萧拂衣：“……”狗崽崽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啊！
   “对我做不到没关系，但对别人，你一定要做到！”她威胁他，“如果你对别人也做不到，那咱俩趁早拜拜！”
   “不会有别人。”燕照西冷静道。
   “你现在说得倒好。”萧拂衣不可能就这样信他，“你现在名声这么差，当然没有别人投怀送抱，但以后治好了病就不一定了。”
   “哦，不对，你这还没好呢，就能惹得那位小郡主倾心，只要你敞开怀抱，她马上投进来，你信不信？”
   燕照西果断摇头：“不会。”
   “什么不会，你是不知道女人疯起来……”别说投怀送抱，就算自荐枕席都不稀奇。
   “她不会有坐到本王怀里的机会。”燕照西打断她，耐心解释。
   咦？
   萧拂衣一愣，好像也是哦。
   像狗崽崽这种不解风情的，人家投怀送抱他估计会以为是暗杀。
   还没碰到他衣角，就被他反杀了，何谈坐到怀里？
   “最好是！”她瞥他一眼，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
   但燕照西看过来，她又立马板起了脸。
   “反正你记住你说过的话，要是让本仙女看见了，那咱们就一拍两散。”
   “嗯。”燕照西点头。
   不会有这种情况。
   更不会一拍两散。
   萧拂衣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好吧，那我姑且相信你一回。”
   他没再拉她，而是自己倒了桌上的冷茶，喝下去一杯，身体的燥热才去了一些。
   他们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这才转道回了林摘星的别院。
  
第553章 别纵那什么过度
 
    萧拂衣拿了一堆药材，让那位齐叔给自己准备了个房间。
   那头林摘星还在问燕王：“你家夫人这都大半天了，还没起身？莫不是病了？”
   “她……”燕照西刚想说，早就起来了。
   但一想起萧拂衣现在是小神医的扮相，便换了个说辞。
   “昨日晚睡，今天需要多睡些时辰。”
   都睡到中午了，这昨晚是得多晚睡啊？
   林摘星下意识地打量燕王：“你这腿虽然被治好了，但不是说毒还没解吗？我劝你还是悠着点。”
   燕照西不解其意：“悠着什么？”
   “当然是不要纵欲过度！”林摘星脸皮比燕照西厚多了。
   “我跟你说，你这个身子，就算是治好了，肯定也是要调养的。现在纵欲，以后上了年纪就不行了！”
   林摘星还朝他眨眼：“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力不从心，要不我让齐叔给你准备点那驴鞭什么的？”
   “哎呀，之前那个大姐送你们驴鞭，王妃根本就不该拒绝的！”
   没有萧拂衣在，他和燕王两个大老爷们儿，开起玩笑来就一点不害臊了。
   毕竟，他是在军中和一群大老粗睡过一个帐篷的。
   那些人的荤段子，才是张口就来。
   “不需要。”燕照西没有解释。
   这个误会，挺好的。
   萧拂衣那头，炼药用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中午，才打开药房的门。
   也幸好，她昨天和燕照西在外面的时候，吃了不少小吃，包括那个羊肉卷饼，都再买了一个。
   否则，她一天一夜可能就被饿死在炼药房里了。
   他一开门，老齐和林摘星就匆匆过来了。
   燕照西走在他们后面，玄风手里端着吃食。
   前面两人都紧张地看着萧拂衣：“小神医，解药炼成了吗？”
   “差不多吧。”
   她手里有一个瓷瓶，把它扔林摘星。
   “先拿着，等我吃完东西过去替她解毒。”
   光吃药当然不行，她得配合玄气行针。
   “对对，神医还没吃饭。我这就去准备……”老齐话音刚落，转头就看见了玄风端的吃食。
   “这位小哥，是替小神医拿的吗？”
   他们都只关注了解药有没有练成，没想到世子的朋友竟注意到了小神医没吃饭。
   确切地说，是一天一夜，滴水未进。
   萧拂衣看了一眼燕照西，朝他挑挑眉。
   这才走向玄风，他手里的餐盘有一碗汤，上面没多少油花子，但可以暖胃。
   她满意地把碗端起来，喝掉整整一碗，才算活了过来。
   然后又吃了一个番薯。
   西北这边主食是面饼，燕照西知道她对这些杂食，都是见猎心喜，本质上还是喜欢吃饭的。
   所以，没准备太多。
   “厨房已经做好饭菜，先吃饭。”燕照西亲自吩咐，做的都是萧拂衣爱吃的。
   林摘星也才反应过来：“对，看我，要不是赵兄心细，我都忘记了。”
   他们都紧张那解药，哪里想过吃饭？
   燕照西这么一说，林摘星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起来。
   “走，先去吃饭。神医请！”
   林摘星把姿态放得很低，生怕自己考虑不周，惹怒了这位神医。
  
第554章 夹菜
 
    在萧拂衣被老齐领着去饭厅的时候，他还在后面和燕王道谢。
   “幸好你想到了，否则这位神医一怒之下，拒绝给长姐解毒，我就抓瞎了。”
   “不过，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心思细腻的人，莫非，是王妃提醒？”
   说起萧拂衣，林摘星这一天都没见着她。
   “都中午了，你家王妃又在睡？”
   林摘星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燕王：“不是说好了不纵欲吗？你们这样下去……”
   燕照西凉凉地看他一眼：“谁跟你说好了？”
   纵什么欲，她不是在替你姐炼制解药吗？
   一天一夜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是很伤身体的。
   也不怪燕照西对好友都没了好脸色。
   哦，也不对，他脸色就从来没好过。
   “好好好，没说好。你们就继续造吧，身体……”林摘星举手投降。
   但他的话没说完，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燕照西那小眼神儿，嗖嗖的。
   “我不说了，我不说还不行吗？吃饭，去吃饭！”
   “吃完给你家那位送房里去吧。连续两天睡到中午，也幸好你们家没有老太妃坐镇。”
   他记得一个军中千户就说过，家里媳妇和老娘不和。
   老娘非要媳妇一大早起来给她立规矩，天天在家搞得人仰马翻。
   像萧拂衣这么任性的王妃，如果燕王的亲娘活着，估计也忍不了吧？
   等他们入座，萧拂衣这才开吃。
   西北这边多肉食，吃得又多是羊肉，容易上火。
   她就捡了喜欢的，一样吃了一点。
   到底是王府出来的，这边的厨子做的饮食味道不差，也很有地域特色。
   萧拂衣刚刚喝汤又吃了番薯，现在已经有个半饱了，就慢慢品尝。
   餐桌上，大家都是食不言寝不语的。
   她下意识地吃到味道不错的一道菜，就往燕照西碗里夹。
   燕照西看她夹过来，也就接着吃了，看得林摘星目瞪口呆。
   “你看着我做什么？”萧拂衣见林摘星盯着自己看，就问他。
   难道他嫌我吃得太多？
   “我就是惊讶小神医和赵兄关系很好。”
   燕王什么时候吃过别人给他夹的菜？
   别人弄到他碗里的东西，他就算不怕有毒，也是不会吃的。
   可你看这两人，一个夹菜一个吃，很自然地互动。
   就跟燕王和王妃在一块儿似的。
   之前他可是只见过燕王吃王妃给他的东西。
   “还行，我与他夫人关系更好。”萧拂衣说谎也是张口就来。
   她这么说，燕照西也没反驳。
   林摘星更是不能理解。
   一个男人，即便他是神医，说和你夫人关系好，你就不生气？
   他看燕照西，好像王爷真没生气，不满的表情都没有。
   那这关系得好到什么程度啊？
   难怪，小神医会答应替他阿姐解毒。
   王妃长在市井，与这位小神医应该认识很多年了吧？
   吃过午饭，萧拂衣还和燕照西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儿，美其名曰，消消食。
   老齐和林摘星再着急，也得等人家消食结束。
   倒是林飞絮，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只等着小神医给她解毒了。
  
第555章 解毒
 
    萧拂衣消食完毕，就进了林飞絮的房间。
   “我不开门，谁也别来敲门。”事关专业，萧拂衣很认真，“但门口一定要守着人。”
   “您尽管进去，我守着。”
   萧拂衣点头，又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没吭声的燕照西。
   和他对视一眼，就进去了。
   林摘星目送人进去，这才看向老齐。
   “等等，神医他是男子吧？他说要替长姐针灸，那不是要脱衣裳？”
   长姐的身子还不得被看光吗？
   林摘星后知后觉。
   他这么一说，燕照西也听见了，眉头紧拧。
   王妃竟要看一个女子的身体吗？
   即便是女子，他也不太高兴。
   倒是老齐，他摇摇头：“这是大夫，在大夫眼里，就没有性别之分。这是为了救小姐的命，日后别说出去就行了。”
   老齐是行伍出生，见惯了生死。
   能活下去，对他们来说，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还管什么男女有别？
   再说了，只要世子继承了西北王府，大小姐怕嫁不出去吗？
   大不了就在军中挑选个好儿郎，入赘好了！
   林摘星嘴角一抽，不愧是外公带出来的兵。
   好像外公养母亲，当初也是随便养，任由她跟大家一起在军中野。
   在他看来，嫁不出去就不嫁，入赘一样有的是人往上扑。
   屋里，林飞絮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她已经知道小神医就是燕王妃了，都是女子。
   她脱衣服都很干脆，三两下把自己脱只剩下肚兜，还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你这样，我以为，我们即将洞房花烛。”
   萧拂衣哭笑不得，我也没说脱吧？
   这姑娘真是，在绝杀楼呆久了，可能都忘记了自己是个女人。
   哦，不，她记得自己是个女人。
   所以完成任务的时候就学会了利用自己的优势，这种脱衣服的，她可能是早就习惯了。
   她身上也并非是像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那样光滑白皙，上面有着很多伤疤的。
   这些，对于男人来说，是勋章，但在女子身上，着实让人看了心疼。
   “要是真跟小神医洞房花烛，还是我赚了呢！”
   林飞絮噗嗤一笑，她想起自己之前想对小神医投怀送抱，就为了让她答应给姓沈的负心汉治病。
   “你倒是想得美。”
   萧拂衣让她在床上躺好。
   脱得只剩下肚兜是挺冷的，她干脆拿了被子给林飞絮盖上。
   等下行针，再掀开就好。
   “吃下去。”把药丸递到林飞絮嘴边。
   她就着萧拂衣的手就吞下了。
   “这药吞下去之后会如何？”
   药丸入口即滑向喉咙，吞咽起来半点不费劲。
   只是那股子味儿，让林飞絮一度想抠喉咙吐出来。
   “忍着些吧，我没那么多时间把药给你练得好吃一些。”
   “现在有什么感觉？”
   她在等这解药起作用。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林飞絮身体开始发热，发痒。
   痒得她整个人都要疯了。
   “你要忍住别动，我替你行针，一旦你去挠，影响我行针，毒素非但解不了，还会迅速蔓延，明白吗？”
   萧拂衣按住她的手。
   “那你不如直接把我绑着，我这能不挠吗？”
  
第556章 晕在他怀里
 
    什么感觉？
   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身上爬吧。
   特别是脸，如果现在让她挠，准是一爪子，血呼啦的。
   萧拂衣想了一下，还真是把她双手束缚到了床架子上。
   “即便我把你捆住了，但你人还是能动的，千万要忍住。”
   她拿出银针，调动丹田的玄气，银针刺穴，玄气入体。
   玄气顺着穴位，流入林飞絮的身体，替她把早就侵蚀经脉的毒素一点一点往外逼。
   没过一会儿，她身上已经密密麻麻都是银针，而脸上那一道道的血痕，就是经脉膨胀出来的血色。
   在驱除毒素的同时，那些红色的印记也在一条一条地消失。
   她浑身滚烫，如同在沸水里煮着，汗腺里不断冒出黑红的毒液。
   赤蛛果的效果霸道，萧拂衣一边替她拔毒，还要一边用玄气蕴养她的身体。
   否则，这具身体就算解毒了，也会垮掉。
   这是一个很耗时耗力气的过程。
   萧拂衣从最开始的游刃有余，到后面，她两眼看银针都是花的了，玄气不断地在消耗，她唇色也开始变白。
   整个人如同过了一遍水，衣衫都湿透了。
   外面度日如年，里面却争分夺秒。
   施出最后一针，萧拂衣手抖得差一点就扎错穴位了。
   她体内玄气耗尽，若非偷偷戴着玄医令玉，她恐怕早就因为玄气耗尽晕过去了。
   直到丹田开始抽疼，她这才停止了给林飞絮输送玄气。
   彻底抽离了玄气，萧拂衣眼前发晕。
   她靠坐在床前休息，林飞絮手虽然被束缚着，但两只手已经把掌心都抓出了血。
   太痒了。
   她终于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了。
   即便是这个解毒的过程，她也几次想咬舌自尽。
   幸好萧拂衣有先见之明，拿了白布塞住她的嘴。
   否则，她恐怕已经不自觉咬了舌。
   萧拂衣这一打坐就是两个时辰，林飞絮就生生被折磨了两个时辰。
   待到萧拂衣体力稍微恢复一些，又得给她拔针。
   拔完针，林飞絮就像浴血重生了一样，身上全是排出来的黑红毒素。
   “准备沐浴。”萧拂衣声音不大，但外面的人还是听见了。
   立马应了声，老齐让人早早备下，水都是一直烧着的。
   她配了药材，配合着泡药浴，泡个几次，毒素就能彻底排出来了。
   浴桶被两个丫鬟抬进屋里，两个丫鬟看到床上的林飞絮，差点以为看见了死人。
   吓得叫出了声。
   “怕什么，都是脏东西，洗了就没事了。”
   “等下她泡药浴，你们俩就把床单被子收去烧掉。”
   这抓破美人脸是用赤蛛的毒液炼制成的，毒着呢。
   “是！”
   神医的话，丫鬟也不敢不听。
   两人很听话地把床上收拾干净了。
   萧拂衣又叮嘱他们看着，至少泡上半个时辰，才能把人捞起来。
   而她自己，走出房门，就摇摇晃晃。
   燕照西把人接住，她看到是他，便放心晕了过去。
   “小神医这是？消耗过度了？”林摘星没见过神医治病，只看小神医这模样，说他病入膏肓都有人信。
   他不担心小神医治不好自家姐姐，只担心这神医别把自己治出事了。
  
第557章 出去！
 
    “嗯”
   燕照西说着，已经把人拦腰抱了起来。
   他抱着人就走，只留下林摘星在原地目瞪口呆。
   燕照西直接把人抱回了自己的卧房，把萧拂衣放在床上。
   他双眉紧锁，对于她这种一替人治病就把自己累到晕厥的情况很是不满。
   “赵兄，这……你，你们？”
   林摘星后知后觉不该让王爷这个身体本就不好的人操劳。
   结果一追进来，就看见燕王握着人家小神医的手。
   “出去说。”燕照西把手指压在唇上，示意他安静。
   林摘星跟着他出去，脑子里还一团浆糊：“不是，阿照，你怎么把他带到你和王妃的屋子来了？”
   燕照西面无表情道：“走错了。”
   好一个走错了！林摘星差点要鼓掌。
   那他还问什么？
   问他为什么拉着神医的手？
   他也可以回答是拉错了啊！
   “那你家王妃呢？之前不是说她还在睡？”
   “睡醒了。”燕照西回答得一本正经。
   林摘星拿他没办法。
   只希望这小神医醒来得知自己被燕王摸了小手，不生气才好。
   不过，自己不说，他也不能知道吧？
   “小神医方才晕了，我需要给他找个大夫吗？”
   这里是没有大夫的，若要请大夫，还得进城。
   “不用。”燕照西皱眉，但她全身都被汗水打湿了需要换衣裳。
   “你让喜鹊去打盆热水过来。”
   喜鹊？
   王妃的那个婢女？
   “哦，好。”林摘星立马去寻喜鹊，喜鹊正在院子里和老齐的孙子比武呢。
   这个孙子是老齐收养的西北军的遗孤。
   长到十二岁，人很老实，但功夫不错。
   喜鹊呢，她力气大，几乎能将小齐压着打。
   他看喜鹊在兴头上，干脆叫了别的侍女把水端过去。
   干净的帕子都是准备好的。
   燕照西还没从侍女手里把水接过去，就听见林摘星道：“热水给你打过来了，你是想找个人帮小神医擦汗吗？”
   “这里的侍女很可靠，红袖是以前伺候过我姐的人，你让她来就行了。”
   “喜鹊呢？”燕照西看了一眼外面。
   “她跟小齐在切磋呢，我没叫她。”林摘星不是迂腐的人，“喜鹊是你给你家夫人找的婢女吧？功夫还不错。”
   那大铁锤舞得虎虎生风的，把小齐逼得在院子里四处乱窜。
   若老齐看见，该罚小齐了。
   连个小丫头都打不过，何谈上战场？
   那不是去送死吗？
   “嗯。”燕照西也没说非要喜鹊，只让那侍女把热水放在里面就出去。
   “哎，我说你该不会要亲自给神医擦汗吧？”
   林摘星见他把侍女赶出去，一脸不解：“不然还是我来？”
   “你？”燕照西冷冷地看他一眼，“出去。”
   林摘星直被他看得后颈发凉。
   出去做什么？
   你一个王爷，是那干粗活的人吗？
   “你不要逞强，你堂堂……”
   他的话还没说完，再次被燕照西打断：“出去。”
   行吧！
   林摘星从屋里退出来，怎么想都觉得燕王对那位神医的态度奇怪。
   不过，是好友的私事，他不好深究。
   只去了姐姐的院子。
  
第558章 替她擦身
 
    燕照西见林摘星走了，才把房门关上，从里面别了门栓。
   他端了水盆来到床前，犹豫了片刻，这才找了一身萧拂衣的干净衣裳出来。
   又替她把身上的衣袍退去。
   看到只剩下一层薄薄的中衣，燕照西耳根泛红，心里发烫。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背，果然，连中衣都汗湿了。
   西北天冷，若是不换，怕要感染风寒。
   他伸手替她解开中衣的系带，然后闭上眼，脱掉因为湿透紧贴着身子的中衣。
   这期间，难免会碰到她的身体，燕照西脸上爆红，连脖子也未能幸免。
   萧拂衣晕过去是不知道，但他自己却如同一只煮熟了的虾子一般。
   特别是碰到她滑腻的肌肤，让人忍不住心猿意马，心神荡漾。
   替她把衣裳脱下来，又用热水给她擦了身子。
   再换上干净的衣裳，这一套下来做下来，比他晨起练几个时辰的武都累。
   他再次睁开眼，脸上的红潮没退，已是满头大汗。
   看到萧拂衣因为身上干爽的衣裳而睡得更安稳，心里到底舒了一口气。
   他又拧干了帕子，替她擦了擦额头，粗粝的大掌抚过她的脸颊。
   手上温热的触感，让他不自觉轻叹：“磨人精！”
   那嗓音低沉沙哑到不可思议。
   说完连他自己都觉得喉咙发痒，身体燥热得难受。
   替萧拂衣把被子盖好，他开门出去。
   在外面院子吹了好一阵风，脑子里还不断浮元叔找来的几本禁书里的画面，脸上的红潮更是迟迟不退。
   直到夜里，林摘星亲自过来请人，他才平静下来。
   看他面无表情，高冷禁欲的模样，绝对想不到，此人脑子里想的都不是正人君子该干的事儿。
   “阿照，该用晚膳了，你家王妃回来了吗？”
   林摘星眼里都是兴奋，长姐醒过来了。
   他也去探望了，她脖子和脸上的红痕淡了许多。
   小神医说过，只要持续泡药浴，体内的余毒祛除干净，阿姐就会彻底恢复。
   “王妃有事，不回来。”燕照西负手而立，余光扫过卧房的窗户。
   根据以往的经验，她内力耗尽，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的。
   “那小神医可是醒了？”
   林摘星顺着燕照西的目光，往里面看了一眼。
   “已经走了。”燕照西面不改色地撒谎。
   “啊？”林摘星一愣，“小神医不是同意替我父亲解蛊吗？怎么走了？”
   “会回来。”燕照西皱眉。
   他怎么觉得林摘星话有些多？
   “好吧，那他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父亲的行踪被那女人看得很死，能过来的机会并不多。
   “她可以去王府，不必操心。”
   燕照西：本王都不知道王妃何时能醒，哪有那闲工夫关心你父亲？
   “也是，小神医行踪不定，神出鬼没，据说武功也很厉害？”
   “是厉害。”燕照西点头，对王妃的武功表示肯定。
   虽然招式与内力都和他们修习有所不同。
   但不可否认，她的功法自成一派，去繁就简，杀伤力十足。
   他不欲与林摘星多说。
   就像自家的珍宝，自己知道她的好就行了，别人多问一句，就是冒犯！
  
第559章 你耍流氓？
 
    萧拂衣这一睡，就是三天。
   这一觉，她的身体相当于在沉睡中自动修炼。
   不仅玄气比之前更加充盈，还更上一层楼了。
   她体内的《太玄经》就如同一座高塔，每次爬上去一点，就解开一点。
   她从里面能学到更多的玄医之术。
   总之，收获颇丰！
   睡了三天，骨头感觉都睡松散了。
   她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门，迎着外面璀璨的阳光伸了个懒腰。
   在太阳下，她肌肤雪白，脸上仿佛发着光。
   微风拂面，舒服得她直叹息。
   踏出房门，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筋骨，她这才捂着咕咕乱叫的肚子出去找吃的。
   好几天没吃饭，在睡梦中修炼并不觉得饿。
   但一起来，就觉得前胸贴后背，再不进食就要倒下去了似的。
   “主子？”喜鹊一脸欣喜。
   王爷说王妃这几天有事出去了，她也不敢多问。
   但心里总是有那么一丝忐忑不安的，这会儿见到了人，心总算落到了实处。
   “小喜鹊，你这是干嘛呢？”
   手里举着个什么？大铁锤吗？要去抡人？
   “我这是准备和小齐切磋呢。”喜鹊拿铁锤跟玩儿似的，还指了指她对面的少年。
   少年看着皮肤黝黑，但身材不错，应该是常年习武的原因。
   她刚想吹口哨，就瞥见从另一头书房出来的燕照西和林摘星。
   “你回来了？”
   燕照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萧拂衣身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啊？嗯，我刚从外面回来呢。”萧拂衣莫名地顺着他的思路走。
   看来是他给林摘星说的借口。
   她一只手搭在燕照西肩膀上，整个人懒洋洋的：“借我靠会儿，这几天把骨头都睡散架了。”
   燕照西身体一僵，伸手扶住她：“没饿？”
   “早就饿死了！”萧拂衣把整个重量都搭在他身上，很自然的亲近。
   然后又和林摘星招手：“林世子，能让厨房给我做点吃的吗？”
   林摘星：“……”王爷和王妃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卿卿我我，不太好吧？
   不过，他反应极快，立马点头。
   “好，我这就让人做。”
   林摘星转头就吩咐了下人。
   萧拂衣这边却还挂在燕照西身上不想动。
   还在抱怨：“喜鹊不知道怎么给我换的衣裳，带子都系错了，怪不舒服的。我得回去重新弄一下。”
   燕照西耳根一红：“不是她换的。”
   啊？
   萧拂衣一愣，偏头看见燕照西红了的耳根，才惊觉不对。
   喜鹊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但不至于给她换个衣服都出错。
   如果不是她做的，那就只有燕照西了。
   “好哇，你是不是趁着本仙女睡觉，偷偷占我便宜了？”
   萧拂衣伸手去扯他的耳朵。
   耳朵上面是冷的，但耳根好烫！
   燕照西把她的手拉下来，耳朵更红了。
   “别乱摸。”他声音低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萧拂衣歪着脑袋仔细瞅他的脸，啧，狗崽崽还害羞了。
   这不是恶人先告状嘛！
   “你怎么能自作主张给换衣裳呢？你这是赤果果的耍流氓你知道吗？”
   燕照西故作镇定：“不换会感染风寒。”
  
第560章 赏你一个吻
 
    “那这么说，你还是有正当理由了？”
   萧拂衣撇嘴，
   “喜鹊在呢，你不能让她换？”
   燕照西一边扶着她一边往客院走：“喜鹊不在。”
   老齐不知啥时候冒出来，站到自家世子旁边，也在盯着两人的背影看。
   还顺口戳林摘星：“世子若是羡慕，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婚事了。”
   林摘星：“齐叔误会了，我就是好奇他们什么时候感情如此好了。”
   老齐拍了拍自家世子，一副过来人的语气：“世子若娶妻，自然也会与世子妃琴瑟和鸣。”
   何必这么眼巴巴地盯着别人夫妻俩瞧。
   “那是自然……”林摘星点头，“不过，齐叔你根本没娶过妻，怎么知道这些？”
   老齐：“……”受到了一个暴击！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萧拂衣可不知道有人在议论她和燕照西。
   只盯着燕照西的眼睛问他：“那你看到什么了？”
   他墨眸深暗，透着一丝窘迫。
   “我闭上眼换的。”
   萧拂衣心里一松，随即脱口而出：“那多可惜啊！”
   “嗯？”燕照西看向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萧拂衣也猛地反应过来。
   “咳，你真没看，这么正人君子？”萧拂衣笑眯眯地看着他，心里却觉得不对劲。
   莫非，本仙女的身段儿不够妖娆，竟勾不起狗崽崽半点旖念？
   自己好歹还馋他的身子呢，他竟然一点也不馋！
   我这么不可口吗？
   “非礼勿视。”燕照西没打算乘人之危。
   但也算不上正人君子，毕竟，他本可以让喜鹊替她换衣服的。
   最后却忍不住自己动了手。
   “其实，你看也没关系呀。毕竟，以前你泡药浴，我就老看你，还亲自扒你衣服。”
   萧拂衣嘴上说着，却认真观察着燕照西的反应。
   “那我下次看？”燕照西似笑非笑地看她。
   萧拂衣这才知道，刚才调侃人家，现在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倒也不必。”
   她摇了摇食指：“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燕照西知她是嘴上说说，只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过，现在给你个机会，帮我把带子重新系一次。”
   进了屋，萧拂衣也不回避他。
   抬了抬手，大有让小燕子伺候自己更衣的意思。
   燕照西看她并非调侃，垂眸吐出一个字：“好。”
   男人埋头，伸手替她把系错的衣带解开，又重新系好，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萧拂衣跟个大爷似的，看他系完，还满意点头。
   “不错，小燕子手法熟练，赏！”
   “赏什么？”他抬起头来，一本正经地盯着她。
   赏什么？
   赏你一个么么哒，你要不要？
   她说着玩呢，但明显燕王当真了。
   她把心一横，脚尖一垫，在他唇角印下一个吻。
   “这个如何？”
   燕照西喉结滑动，伸手固定住她的腰，想要反客为主。
   结果萧拂衣伸出手，抵在他的唇上。
   “别别别，别激动，我先去洗漱一番。”
   三天没吃没喝，自然也是蓬头垢面没洗漱的。
   萧拂衣突然捡起了自己的仙女包袱。
   让外面的侍女帮忙打了水，梳洗完毕，才觉得自己又是干干净净小仙女一枚了！
  
第561章 收拢西北军
 
    萧拂衣这种点了火就跑的做法，让燕照西极为无奈。
   但他还是坐在一边看她打理自己。
   没让喜鹊进来，她自己不会梳这个时代的头发，干脆拿了一根簪子把头发往后面随意一挽。
   许多细碎的头发就散落在脸颊两边，却意外地衬她的脸型。
   很漂亮，慵懒随性的美。
   燕照西就盯着她看，他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却也明白，自己真的有心动。
   幸好，当年在百丈山下，没让玄风杀了她。
   萧拂衣根本不知道燕照西心里在想什么，他看她，她就朝他眨眼。
   很快，就有人敲门，送了吃食过来。
   吃食送的不多，但每一样都精致，是她没怎么吃过的特色。
   不得不说，老齐对林摘星的朋友很上心。
   他一个老头子，肯定平时没这般享受。
   萧拂衣坐到桌前，端了一碗羊肉汤喝。
   一边喝，还一边问燕照西：“你要不要陪我再吃一点？”
   燕照西点头：“好。”
   没有外人在场，萧拂衣吃饭要随意很多。
   不过，也因为确实饿得不行，吃得够快。
   说让燕照西陪她吃，但大半的东西都进了她自己的肚子。
   “西北军营怎么样了？这几天林摘星拿回主动权了吗？”
   “里面被控制的有多少人？”
   “其实我寻思着，如果那位婆娑夫人都是用蛊在控制人，那她的身体肯定不堪一击。”
   她之前得到了淳于家的半部蛊书，上面有记载，蛊师想要修行，就是以身养蛊。
   有的人为了养出蛊王，把自己的身体当做容器，精血耗尽。
   寿命本就比一般人短，只要摸到对方的脉门，杀他们就很容易。
   但淳于家的高级蛊师，身边都有高手相护。
   同理，若婆娑夫人也是厉害的蛊师，只要除掉守护她的人，杀她很容易。
   一个被派来当细作的女子，她的蛊术也不该十分高明才对。
   因为，高明的蛊师，都会被北冥皇族亦或者大世家招揽，地位崇高。
   “老齐已然联系好军中将领，他们打算把被婆娑控制的那一部分人一网打尽。”
   燕照西对林摘星的打算表示了认可。
   军中先悄无声息地拿回主导权，再让人研究法子对付婆娑。
   婆娑若想与人里应外合，那西北军的反水，就足以让她自断一臂。
   “这样也好，我这几天会抓紧时间研究解蛊的法子。”
   其实，她在那半部蛊书里见过所谓的能控制人为自己所用的这种蛊术。
   在淳于家眼里，这种术法很鸡肋。
   就是耗费大量的心血，去控制一个人，还有被反噬的危险。
   像言孝之这样的，其实也并非没有反制婆娑的机会。
   不过是因为他与婆娑之间有了一个女儿，有了牵绊，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都不会选择你死我活。
   别说是林摘星和林飞絮两个孩子都比不上言惜惜一个。
   在言孝之发现婆娑不对劲时，言惜惜还是个孩子。
   她还小，自然需要母亲。
   可等她不小了，这婆娑的势力也长成了。
   这个时候想要刮骨剔肉，言孝之就力不从心了。
  
第562章 寻黑衣公子
 
    西北王府，言惜惜已经在家闹了好几天了。
   原因是她看上的黑衣公子不见了。
   “娘，我不管，反正我就要嫁他。”
   言惜惜在家闹绝食，非要让婆娑派人去替她找人。
   婆娑最开始没搭理女儿，但女儿闹腾上几天，不吃不喝的，她又心疼了。
   “惜惜，你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嫁什么？”
   “你说那两兄弟，一个叫柳寻欢，一个叫柳下惠是吧？”
   “我告诉你，燕京城就只有一个姓柳的世家，那就是宁远侯府！”
   “但宁远侯只有一子，才十三岁。”
   “并且，现在传言，宁远侯的儿子也并非他亲子，是个野种！”
   她不是没有派人去查过那两人，但两人在风陵客栈开了房间，却并未住在客栈。
   她把整个风陵城翻遍了，都没找到那两人。
   现下，她只担心，是不是燕帝察觉了西北的不对劲，派了两个年轻的臣子来探路。
   若真是燕京来的探子，现在最可能接触的便是西北军。
   一时之间，婆娑心乱如麻。
   当年她一怒之下，来到西北，不过是为了报仇。
   姓林的女人招惹了她的未婚夫，未婚夫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娶她为妻。
   当年名震京都的北冥郡主沦为笑柄，她怎么甘心？
   她要让西北王府，还有整个西北军为那个男人陪葬！
   他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但她呢？
   凭什么要为此成为整个北冥的笑话？
   可来大燕这么多年，她竟然也没能完全掌握西北军，更别说把西北军玩弄于股掌之中了。
   她只能恨那个女人有个好爹，还嫁了一个忠厚老实的丈夫。
   但凡言孝之有点儿野心，这西北军爷早就改姓了。
   “不可能！他们难倒连名字都是骗我的？”
   言惜惜没看到娘亲的出神，她只知道自己想嫁的人不见了。
   “娘，我就想嫁给他，你再派人去帮我找嘛。那位公子英俊挺拔，气度不凡，应该很好辨认。”
   言惜惜抱着婆娑的胳膊撒娇。
   “咱们整个西北，都是莽夫，我再也没见过比他更得我心的男人了。”
   婆娑被女儿摇醒，只觉得脑仁疼。
   “惜惜，不要任性。”危险的来临，没有预兆。
   女儿被养得娇蛮单纯，让婆娑有些后悔。
   “那人若真是从燕京而来，也不一定愿意娶你。”最后，她只能虎着脸看女儿。
   “什么愿不愿意？”言惜惜一脸不满，“您不是说，但凡我喜欢的，都可以抢回来吗？”
   “他不愿意，就把他抢到王府便是。”
   “胡闹！”言孝之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房里，听见母女俩的对话，面色黑沉，没忍住训斥女儿。
   “爹，您怎么回来了？”言惜惜被骂，脑袋一缩，钻进她娘怀里。
   “我不回来，还不知道你做的荒唐事，当街与邀请男子上酒楼吃饭，现在还要逼着人家娶你，你疯了不成？”
   言孝之在言惜惜面前一惯端着严父的架子。
   被他这么一骂，言惜惜嘴噘得老高，明显是不高兴了。
   “娘，你看我爹，他竟然骂我疯了。”言惜惜红着眼，“肯定是因为那个贱人回来了，他就开始偏心！”
  
第563章 试探
 
    “啪！”
   言孝之一巴掌打在言惜惜脸上。
   “她是你姐，你怎可骂她？”
   打完这一巴掌，言孝之自己也愣住了。
   他虽然对这个女儿的感情复杂，但从未打过她。
   特别是有婆娑在，他更是不敢露出半点对这对母女的不满。
   平日里她教导女儿，言孝之也从不插手。
   以至于，女儿被放纵成了如今的模样。
   言惜惜捂着半张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言父：“爹，你打我？”
   “娘，你看我爹，他才是疯了，竟然为了那个贱人打我！”
   “若非那个贱人当年害得您落胎，这么多年连个弟弟都没给生，我能这么骂她吗？”
   言惜惜脱口而出，就戳到了言孝之肺管子上。
   当初把人赶出王府，就是借着这个名头。
   但落胎那事，分明是这个女儿顽劣不堪，故意推到大女儿身上的。
   他不过是将计就计。
   说到底，还是他亏欠了大女儿良多。
   特别是知道大女儿中毒，后来离开王府，又去做了什么杀手，让他更是自责仿万分。
   他一个没注意，脱口而出：“你还敢提你娘落胎之事，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是你不小心惹的祸，让你长姐给你背了黑锅！”
   婆娑眼神微闪，他竟然知道。
   知道还把女儿赶出府，她微微一笑。
   敢情，在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她不是好人了。
   那么早就有所察觉，这些年，跟她演戏，倒是委屈他了。
   “什么背黑锅，那就是她做的！”言惜惜缩了缩脖子，不敢让娘知道自己所犯之错。
   她死咬着牙不承认，无论如何，这黑锅只能让林飞絮来背。
   “你年幼无知，所以为父护着你。但是惜惜，你该长大了。”言孝之叹气，把话又圆了回来。
   不管婆娑信不信，但他所言也并非都是假的。
   他与婆娑很快就会做个了断。
   西北军绝对不能出事。
   但婆娑，很可能会死。
   她死了，言惜惜作为婆娑的女儿，在王府的位置就很尴尬了。
   “什么我年幼无知？我马上就要及笄了，也可以嫁人了！”
   “您刚才不是都听见了吗？我要嫁给那个柳下惠！”
   什么柳下惠？
   言孝之一愣，这个柳下惠他没听见。
   “是一个燕京来的公子，据惜惜说，英俊不凡，定然是世家子弟。”婆娑试探地看着言孝之，“你可有听说燕京哪家公子叫这个名字？”
   言孝之完全不知道燕王化名柳下惠了。
   “不曾。”
   言孝之几乎对婆娑的话有问必答：“燕京只有一个柳家，是宁远侯府。”
   他对燕京的消息，一惯的关注只为儿子。
   这时候听婆娑提起，又顺口道：“不过，柳家虽是平郡王外家，却开始走下坡路了。”
   他把宁远侯所作所为一说，婆娑心里点头，和她知道的一样。
   “这宁远侯，倒是个能人，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还不止一顶。”
   “若换了夫君处在他的位置上，会那样做吗？”
   宁远侯心性有问题，那言孝之呢？
   他明知道自己的女儿没错，还把人赶出家门，就是为了护着他女儿吧？
   可惜，她偏要林飞絮生不如死。
  
第564章 猜测
 
    “与我何干？”
   言孝之一笑，
   “宁远侯做法过于极端，若换了我，会选择旁支的孩子继承侯府，左右不会让侯府没落。”
   但请表弟给自己戴绿帽子，掩盖自己不能生育的事实，这就站不住脚了。
   就连陛下，也不敢说把侯府世子的位置，给一个野种吧？
   那不仅仅是混淆侯府血脉，说得严重一些，还是欺君之罪。
   幸好宁远侯心中有数，没弄出嫡子，更没有给庶子请封。
   否则，宁远侯府的下场只会比现在还惨。
   “夫君乃正人君子，所以，你一直也没想过名正言顺地坐上西北王的位置，是吗？”
   那是自然。
   言孝之呼吸一窒，他知道，自己又落入了这个女人的圈套，被她套了话。
   “夫君既然等着世子回来继承王府，为何迟迟不给世子去信，也不向陛下求旨？”
   “但凡西北军要请世子回来，陛下大面上也不得阻拦吧？”
   “夫君莫不是顾及婆娑，所以才没请世子回西北？”
   婆娑眼睛温柔似水，但里面却是深藏的毒辣。
   她盯着言孝之，后者张了张嘴，实话难说出口。
   但不说，她若催动蛊虫，他便会难受到生不如死。
   “西北军势大，陛下未必肯放人。”
   言孝之后背冷汗直冒，不敢与婆娑对视。
   婆娑失望至极。
   她原还对言孝之抱过希望，以为他有野心，不想让儿子回来骑在自己头上。
   所以，他一声不吭，任由燕帝把人扣在燕京。
   但现在看来，人家早就看破了她这个夫人，把儿子留在燕京，也不过是顺水推舟。
   和赶女儿出家门一样，都是在保护他们。
   这个男人，本事没多少，却把那个女人生的儿女保护得滴水不漏，一颗慈父之心！
   凭什么，好男人都被她遇见了？
   她心里扭曲成麻花，逼迫言孝之抬头与自己对视。
   “夫君这样做，就不怕世子以后回了西北，也无法驾驭西北军吗？”
   “还是，他已经回西北了，只是藏在我不知道的地方？”
   言孝之心里咯噔一声。
   勉强一笑：“怎么可能？陛下不会放他回西北的，如今正是陛下诞辰，我本还寻思着让人送贺礼进京，顺便接摘星回来。”
   这话可不算骗人，他们本也有这样的计划。
   嗯？
   婆娑面上带笑，眼底却有深深的疑惑。
   当真没回来吗？
   “那倒是好事，夫君之前怎的不与我商量？”
   “不过，我之前的提议，夫君有考虑过吗？世子若能尚公主，回西北便不会受到阻挠。”
   一旦他带公主回府，她就对两人下药。
   若能将公主掌控在自己手里，以后她的势力便能更进一步。
   “为夫自然是考虑过的，不过，如今天子膝下就两位公主，西北苦寒……”
   他的借口都跟之前找得一模一样。
   “西北苦寒，但西北军却个个勇猛。”婆娑打断他，
   “若太子和安王都想得到西北军的支持，想必都不介意把妹妹嫁到西北。”
   嫁到西北，总比去他国和亲要好吧？
   届时，她倒是可以与摄政王通气，让他也去求一位回北冥！
  
第565章 你跟踪我？
 
    言孝之因为打了言惜惜一巴掌，一晚上都在受万蚁噬心之痛。
   是婆娑故意催动了蛊虫，他却只能装作心疾发作。
   翌日，天朗气清。
   言孝之借着巡查的名义去了别院。
   紧张地和儿子通气：“婆娑开始怀疑你了，她昨晚又提让你尚公主。”
   “她还试探我，问你是不是已经回西北了，只是藏了起来。”
   “不用担心，西北军里被她换掉的人，基本被我们控制住了。”
   “至于那些被她下蛊的，也都在这里。”
   林摘星指了指从正厅出来的，好几个西北军中高级将领。
   这几个在西北军中都有实权，是老西北王亲自提拔的。
   小神医已经查探过了，除了个别心志不坚中了蛊，其他几个身上都没蛊虫。
   但他们之所以听婆娑的，是因为婆娑把蛊虫下在了他们的妻女身上。
   这些将士大多能够忍受痛苦，甚至愿意以死明志。
   但谁也不想祸及妻女。
   所以，他们只能被迫听话。
   婆娑果然厉害，玩弄人心也很有一手。
   “世子，是我们对不起老王爷！”几人见到林摘星，就像看到了希望。
   但看到言孝之，却有些犹疑。
   因为，在他们看来，言孝之和婆娑夫人是一伙的。
   从头到尾，言孝之都是任由婆娑插手军中事务。
   “各位，我父亲也是被婆娑下了蛊。”
   见大家对言孝之心存芥蒂，林摘星替他解释道。
   他这么一说，几个将领也没怀疑。
   “既然言将军也是中蛊，倒是我们先前误会将军了。”
   几人朝言孝之拱手。
   之前在婆娑的示意下，他们都是称呼言孝之为王爷的。
   但现在世子一回来，又都改了口。
   “无妨，说来也是言某对不住大家。”
   若非他把婆娑娶进门，她哪里能把手伸到西北军中去？
   “现在都不是追责的时候，我请诸位前来，是为了研究如何解蛊。”
   “只要解了蛊，婆娑不过一介妇人，想抓住她还不容易？”
   林摘星自己没法子，但之前萧拂衣说小神医对解蛊一事已经有了眉目。
   他想尽快动手，因为陛下的生辰就在十日之后。
   若再不回去，得露馅了。
   何况，燕王夫妇也必须得回燕京了。
   “世子说得对，您说的那位大夫既有解蛊之法，那我们就趁其不备，先解蛊，再一举将其拿下。”
   其中一个将领附和道。
   林摘星没说解蛊的人是之前名满燕京的小神医。
   他们只是凭着对老王爷的信任，才会选择相信世子。
   世子冒险偷回西北，都是为了西北军，他们也很感动。
   林摘星：不，我并不是。
   这真是一个美妙的误会。
   “我倒要看看，诸位要如何解蛊，如何将本夫人拿下。”
   别院的大门骤然被推开，婆娑夫人出现在大家面前。
   她红唇如血，美眸冷凝，原本只是清秀的眉眼，因为妆容变得昳丽起来。
   “婆娑？你跟踪我？”
   言孝之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捂住心口。
   昨晚遭受了一夜万蚁噬心之苦，他看见婆娑就下意识想退。
  
第566章 王妃在线吃瓜
 
    “怎么，夫君怕我？”
   婆娑一步一步踏进院子，逆着阳光，却夺取了所有人的注意。
   风吹乱她的头发，披风下明明只是一具单薄的身体，却仿佛散发着巨大的黑暗力量，让人无端害怕。
   言孝之确实对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有些畏惧。
   那是子蛊对母蛊天然的畏惧。
   他不想承认都不行。
   萧拂衣和燕照西不在院子里，他们俩听到动静，悄然立于长廊尽头，默默地观察婆娑。
   婆娑被这一群商量着要怎么除去她的人气死了，哪里还顾及得上旁的，根本就没有察觉两人的存在。
   她今日偷偷跟着言孝之来的，没想到对方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啧，商量着除掉她呢。
   真当她是吃素的了？
   北冥蛊女，北冥的郡主，手中虽无军权，却可调动紧急调动边关三万士兵。
   她没有调动大军，不过是看西北军早就落入她手罢了。
   她根本不信，大燕有人能解了她下的蛊。
   “婆娑，我忍你已经够久了！”这么些年，让她在西北军自有出入，插手军务，实在愧对岳父！
   “那你知不知道，本……夫人也忍你很久了？”
   婆娑脸一沉，原本温柔似水的一面不再，这个样子倒是挺唬人。
   “你平庸无用，不过是老西北王为他女儿挑的一个生育子女的工具！”
   “我真正想对付的也不是你，替你生了一个女儿已经够恶心了。”
   “不过，你也真够傻的，放着权势不要，竟一心护着那对儿女，这么些年，连个通房都不敢睡！”
   她落了胎之后就无法再怀孕，倒是希望言孝之再找女人生出个儿子来，自己培养他与林摘星斗上一斗，最后控制他夺权。
   结果，这么多年言孝之竟也规规矩矩。
   这样的男人，实在无趣。
   “你与菀菀有仇？”
   林菀便是林飞絮和林摘星的母亲，也是西北王府的郡主。
   她是老西北王的掌上明珠，同样武功谋略不输男儿。
   可惜，惊才艳绝的女子，却没能长命。
   “当然有仇！”婆娑冷冷一笑，“你不知道吧？在你之前，林菀勾引过我的未婚夫！”
   “若非她勾引我的未婚夫，又杀了她，让本夫人沦为笑话，本夫人绝不会踏入你们大燕半步！”
   她的身份在北冥何其尊贵？
   “你胡说，你一个北冥人，你未婚夫也是北冥人吧？我们西北军镇守西北，除了打仗，从未与北冥人私下往来！”
   林飞絮从她住的院子出来，她身体还比较虚弱，但在婆娑面前丝毫不弱。
   萧拂衣也很好奇，当一个吃瓜群众，她恨不得手里再抓一把瓜子。
   她还戳了戳燕照西：“你说，林菀郡主，真与这个婆娑的未婚夫有过一段？”
   倒也不意外，林菀当年确实被西北王捧在手心里，但她个性与大长公主反而有点像，喜欢混在军营里。
   还屡次带兵击退前来骚扰的西岐军和北冥军。
   是个十分厉害却又薄命的女人。
   燕照西没有吭声，但他的回答不重要，一点不影响萧拂衣天马行空的想象。
   “莫非，婆娑夫人的未婚夫，是北冥的将领？”
   “否则，不可能与林菀郡主接触吧？”
   萧拂衣提高嗓音，插了一句嘴。
  
第567章 少将军北堂晏
 
    “你又是谁？”
   婆娑的目光越过长廊，落在萧拂衣身上。
   女子发髻随性，分不出是妇人还是姑娘，但她旁边有一个还算出色的男人。
   怎么说呢？
   不是长相出色，萧拂衣给化了妆，稍微压了一下燕照西出色的容貌。
   但他出色在周身的气度。
   婆娑晃眼一看，竟把这个人和女儿说的那位黑衣公子对上了号。
   若女儿看上这么一位公子，她八成是会赞叹女儿眼光好，却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因为，她那个傻女儿，拿不住这样的男人。
   “我是谁不重要。”萧拂衣见她盯着燕照西看，本能的不太高兴。
   “重要的是夫人如此恨林菀郡主，恨不得要毁了她的儿女，乃至整个西北军，就只是为了一个男人？”
   “那你这格局未免也太小了。”
   萧拂衣抱着双臂，靠在廊边，目光里暗带嘲讽。
   这个眼神很容易激怒为男人疯魔的婆娑夫人。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谁说本夫人是为了一个男人？本夫人是为了自己的颜面！”
   婆娑夫人说起男人，这些老将倒是回忆起一个人。
   那人当初与林菀郡主情投意合，一无背景，二无根基，他们都以为只要男人同意入赘，很快两人就会成亲。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男人突然不见了。
   后来北冥来犯，两军交战，大家才知道，那个男人竟然是北冥的探子，还是位少将军！
   若真是那人，最后他确实死在了林菀郡主手里。
   林菀郡主恨他欺骗，亲手将其斩于马下。
   “你所谓的未婚夫，是北堂晏？”言孝之也听说过此人。
   那是林菀郡主亲手斩杀的北冥少将军，一时引起轰动。
   在那之后，林菀和他就成亲了。
   他更知道，这个北堂晏，在林菀心里分量不轻。
   两人甚至有一个孩子。
   林飞絮，就是北堂晏的女儿。
   这个秘密，是他们成亲之前，林菀亲口对他说的。
   言孝之答应过，必定会把林飞絮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
   因为他喜欢林菀，喜欢她的勇气和张扬，也喜欢她的善良。
   “你知道？”婆娑惊讶地看向言孝之。
   然后冷笑：“怎么，难道林菀还把这件事告诉过你？那她说过，自己是如何勾引北堂晏，迷得他神魂颠倒，差点葬送了几万北冥军吗？”
   “她与北堂晏相识，并不知他身份。”
   言孝之皱眉，不喜欢婆娑对林菀的污蔑。
   “不知身份，呵，好一个借口！”婆娑冷笑，“不知身份就可以抢别人的未婚夫了吗？”
   抢了也就罢了，最后还杀了他。
   北堂家多年来一蹶不振，就是失去了这位少将军。
   “我们不说这些，婆娑，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为大家解蛊，我们放你回北冥。”
   “若你执迷不悟，恐怕，我也无法保住你的性命。”
   言孝之不是名正言顺的西北王，他在军中的话语权，还比不上儿子林摘星。
   但凡林摘星要婆娑的命，他都无法阻拦。
   “谁要你替我保命了？大言不惭！”
   婆娑眼睛扫了一眼这院子里的所有人。
  
第568章 共进退
 
    “你们请的大夫会解蛊？人呢？不若请出来给本夫人看看！”
   婆娑最后的目光落在林摘星身上。
   这个孩子走的时候才十二岁，现在已经这般大了。
   “本夫人倒想知道，大燕有什么大夫连蛊都能解了。”
   她一运功，催动体内的母蛊，言孝之第一个发作，整个人面色青紫，捂着胸口摇摇欲坠。
   林摘星把人扶住。
   他的目光看向萧拂衣，是让她请小神医出场。
   萧拂衣一个闪身，进了她和燕照西的院子，再此出现，是在药房。
   她换了一身衣裳，出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药香。
   男装打扮的萧拂衣过于年轻，不止婆娑夫人不信，就连在场的几位将领，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们之前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来到这里，听世子信誓旦旦说找到了解蛊的办法，都愿意一试。
   毕竟，谁也不愿受制于人。
   可这个解蛊之人未免太年轻，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这就是你请的大夫？你这是病急乱投医，还是想请个假的来糊弄这些为你西北军尽忠职守的将领？”
   “你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拿家人的性命陪你赌？”婆娑只看了一眼萧拂衣，便嗤笑着嘲讽林摘星。
   她原以为他是请了一个北冥的蛊师回来解毒，那代价不会轻的。
   却不曾想，林摘星如此不靠谱，随便找了个年轻人，说是能解蛊，这算什么？哄骗三岁小孩吗？
   北冥蛊师大多是女子，年轻男子中，她没听说过谁天赋出众的。
   被她这么一说，几位将领面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他们不怕死，但怕祸及家人。
   说到底，将军百战死，足以慰平生，但眼睁睁看着家人的性命拿捏于敌国细作之手，算怎么回事呢？
   将领们身后的妻儿，此时也不敢吭声。
   她们和言孝之一样，受着蛊虫折磨，此时疼得死去活来，连思考的能力都欠缺了。
   “各位都是聪明人，该怎么选，想必大家心里也有数了。”
   “本夫人虽执掌西北军，却从未亏待过大家。”
   “事实上，你们只是将领，替谁卖命，上哪里的战场，并无什么区别。”
   “我北冥也不比大燕差，诸位若现在醒悟，还来得及。”
   “……”
   婆娑自以为能把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可她说得越多，大家的表情就越古怪。
   甚至有一位副将的妻子直接站了出来。
   “将军，我们作为大燕的子民，自是为大燕而战。我作为将军的发妻，与你立场一致。”
   “既然是死在敌国细作之手，妾身这也算是英勇就义了吧？”
   “诸位将军在战场上奋勇杀敌，我们女人在家里每每担忧，虽帮不上忙，却绝不愿拖后腿。”
   “妾身愿与将军共进退，死不足惜！”
   副将扶住自己的妻子，又看了一眼尚且年幼的儿女。
   两个孩子也中了蛊，先前疼得在地上打滚，但现在听见娘亲的话，生生忍着疼痛站了起来。
   “爹，娘，我们也不怕死。我和弟弟长大了还要陪爹爹一起上战场呢！”
   “好，我的好孩子！我大燕的儿郎，绝不为阴私手段屈服！”
   他单膝跪地，一手揽着妻子，一手抱着儿女，义愤填膺。
  
第569章 蛊笛
 
    有了一个人站出来，就有更多。
   最后，几位将领的妻儿全部站了出来。
   “世子，我们虽手无缚鸡之力，无法成为西北军的一员，却不愿拖西北军的后腿！”
   “对，我们都不怕死！不管世子请来的大夫能不能解蛊，都不能让西北军落于习作之手！”
   “世子，西北失守，不知多少人会家破人亡，我们决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让敌人的铁骑践踏西北的百姓！”
   “请世子诛杀细作，还西北军一个清明！”
   “请世子诛杀细作，还西北军一个清明！”
   所有人都跪下来，口口声声都是诛杀婆娑。
   连燕照西都没想到，林摘星多年不回西北，在西北军中还有如此威望。
   萧拂衣一个现代人，没体验过战场上的马革裹尸，抛头颅洒热血。
   她只在电影电视里看见过这样的场面。
   但拍出来的，绝没有真实来得让人震撼。
   从气势上来看，婆娑已经输了。
   一个细作，敢如此嚣张，不过是算计人心。
   可一旦她失算呢？
   婆娑心里不慌张吗？
   她本该有更大的作为，静待北冥出兵，与北冥里应外合，很快就会拿下西北。
   可她太自信了。
   自以为算无遗漏，以为靠蛊术这样的歪门邪道就能控制人心。
   实在可笑！
   “你们当真不怕死？”婆娑脸色难看，拿出一支银笛。
   这是一支蛊笛，一旦吹动，噬心蛊便会暴动。
   “拦住她！”
   萧拂衣心里一跳，隔得太远，来不及出手。
   林摘星扔下他爹，与林飞絮同时朝婆娑出手。
   姐弟俩武功路数不同，但配合还算默契。
   只是，他们还没近婆娑的身，便被她身边两个护卫拦住。
   赤奴青奴，两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子，武功奇高。
   婆娑后退半步，目光落在林飞絮身上，呼吸凝滞。
   “你的毒解了？谁给你解的毒？”
   方才林飞絮没有存在感，她也没注意到戴着黑色面纱的林飞絮。
   但现在打起来，面纱飞扬，她便看清了她的脸。
   “就是那位年轻大夫呀！”林飞絮美眸冷凝，几次想越过青奴攻击婆娑都没成功。
   萧拂衣已然靠近，她飞身上前，试图抢过婆娑手里的蛊笛。
   婆娑运起轻功，骤然飞上树梢。
   “别动，若你再对我动手，我便吹响蛊笛，让她们被蛊虫啃噬而死！”
   萧拂衣手里握着三枚银针。
   “倒不如试试，看你吹得快，还是我的银针快！”
   萧拂衣话音未落，手里的银针已经飞了出去。
   婆娑用蛊笛去挡银针，根本没有吹响的机会。
   萧拂衣趁机再出手，银针嗖嗖地往婆娑的奇经八脉里射。
   她避之不及，中了两三针，大喊赤奴。
   赤奴被林摘星纠缠着，一时无法脱身。
   婆娑只得用轻功与萧拂衣周旋。
   两人你追我赶。
   而此时，婆娑暗中的护卫现身。
   是她从北冥带过来的十二冥卫！
   “郡主且退！”
   十二个侍卫只露出眼睛，脸上戴着铁面，身穿轻甲，银针无法轻易破开他们的防御。
   她以一对十二，燕照西眉色皱变，身形一动，便到了十二人跟前！
  
第570章 交手，夫妻上阵
 
    “主子！”
   玄风的使命就是护主，一见燕王动了，他也飞身上前，替主子拦下大半攻击。
   萧拂衣看见燕王加入战局，立马变了脸色。
   一边打一边与他靠近，两人很快形成背抵背御敌的姿态。
   “阿照你疯了，你不能动武！”
   燕照西没赤手空拳，若不动用内力，很难在几个人的围攻之下不受伤。
   他眉目冷峻，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根本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萧拂衣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他一边御敌，一边看向身在战局之外的言孝之：“言伯父，借剑一用。”
   声音并不大，但言孝之那边却听得明朗。
   他陡然拔剑，朝燕照西扔过去。
   有冥卫想要拦，萧拂衣的银针却已经到了他眼前。
   他不得已避开，燕照西已然手持利剑。
   拿着剑的燕照西，周身气场再次一变，宛如地狱里的修罗，气场全开。
   再次对敌，变成了以他为主，萧拂衣反倒成了护他不受伤的辅助。
   他招招精妙，十二冥卫大半与他对敌，发现根本破不了他的剑招。
   太快了！
   “结阵！”冥卫之手大喝一声，其他人立马回应，彼此站成一个战圈，把燕照西，萧拂衣还有玄风三人都困在里面，结成剑阵。
   萧拂衣对古代的剑术研究不多，对这种花里胡哨却同时具有巨大杀伤力的剑阵更是从未见识。
   一时之间，她有些手足无措。
   反倒是燕照西，立于剑阵中央，他剑尖朝上，一跃而起。
   转瞬间，他的剑与十二把剑碰在一起，发出咣当的刺耳响声。
   那十二人的剑阵并非一层不变，他们立马调整。
   六人攻上，六人攻燕照西下盘。
   几位将领一看，三人处于下风，便也顾不得妻儿了。
   纷纷冲入剑阵：“我等来助你们！”
   他们刚一冲进来，得了喘息的婆娑却是吹动了蛊笛。
   那声音在没中蛊的人耳朵里不算什么，但在中了蛊的人耳朵里却犹如超声波一般刺耳。
   他们体内的蛊虫很快暴动。
   惨叫声此起彼伏。
   萧拂衣虽担心燕照西，却也不能把那些人弃之不顾。
   “阿照，记住我的话，我先去将婆娑控制起来！”
   她说完，燕照西便已经默契地将剑阵破开一个缺口，让她得以顺利脱身。
   萧拂衣一飞出去，燕照西更是没了顾忌，全场开大，剑剑带着绝杀之气。
   有了几位将军的加入，他更是如虎添翼。
   萧拂衣还没靠近婆娑，手中的银针已经飞出。
   银针扑面而来，婆娑不得已再次止声，收起蛊笛。
   她不得不与萧拂衣正面迎战。
   两人正面刚，她才知道自己完全不是眼前年轻大夫的对手。
   她的招式竟比自己更简单而富有杀伤力。
   她面色冷凝，手底下暗藏玄机，朝萧拂衣打出一掌。
   这一掌带着腥气，萧拂衣挑眉，运起玄气，毫不客气地把那一掌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而婆娑手里夹带的私货——蛊虫，也全部被打落在地，死了个干净。
   “你到底是什么人，敢坏郡主好事！”
   婆娑下蛊不成，恼羞成怒。
  
第571章 住手！
 
    “一个小大夫而已。”
   萧拂衣不想与她浪费时间，出手更加狠厉。
   玄气包裹着巨力，打入婆娑的身体，配合着之前她所中的银针，封锁了她的经脉。
   “啊——”婆娑一声惨叫，经脉的剧痛让她无法再与萧拂衣抗衡。
   她手伸进怀里，还没来得及动作，便被萧拂衣捏住。
   “我劝你乖乖束手就擒，下药对我不好使。”
   她丹田里玄气充盈，就算是中毒也很快能驱散。
   她可没有忘记，这位还是毒娘子的徒弟，下蛊厉害，下毒更是不在话下。
   “毒娘子没告诉你，毒药应该藏在身体的每一处，否则，你想下毒便会来不及？”
   指甲，嘴，头发，身体的各个部位，都可以藏着毒药。
   可惜，婆娑还修炼不到家。
   “你怎么知道？”婆娑震惊不已，她惊讶于对方知道她是毒娘子的徒弟，更震惊对方知道她用毒的手段。
   师父确实能做到在身体的每一处藏毒，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但她不行。
   她天赋极佳，心性却不如师父。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多。”
   萧拂衣趁她走神，迅速点了她身上两处大穴，让她无法动弹。
   “让你的手下都停下来，否则，你经脉的疼痛会加剧，生不如死！”
   就像那些疼得在地上打滚的家眷，她们甚至想咬舌自尽。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没有替他们解蛊之前，你敢杀我吗？”婆娑发现对方不杀她，只梗着脖子挑衅。
   她不怕疼的，蛊术和毒术，哪一样修炼起来不疼？
   她也遭受过万蚁噬心之苦，不过是硬抗过来了。
   师父也曾拿她试毒，她也抗下了。
   “那你说，我若砍断你的四肢呢？”萧拂衣挑眉，微微一笑，像个小天使。
   她不杀人，却比杀人者更可怕。
   婆娑眉心紧皱，背脊竟不自觉起了冷汗。
   她不敢赌，因为她从这个年轻大夫眼底看到了嗜血的疯狂。
   即便她笑得很好看，却让人心里发寒。
   她看向另一边的战局，大喊：“住手！”
   赤奴和青奴同时停下来。
   赤奴身上手臂中了一剑，林摘星肩上和腹部都有伤。
   青奴看起来狼狈，但身上伤却不重，倒是林飞絮，本就因为中毒虚弱，她的武功又不及林摘星，只是杀招，根本对付不了青奴这样的人。
   好在，关键时刻，阿肆加入战局，才替她挡了不少伤害。
   而燕照西，他谨遵王妃的嘱咐，没敢动用内力，仅凭精妙的剑招，与几位将军联手，破掉了十二冥卫的剑阵。
   十二冥卫身上均有不同程度的伤，反观燕照西，伤得并不算重。
   他负手而立，一身黑衣看不出脏污，但剑身染血，血还顺着剑尖缓缓滴落。
   玄风背部受了一剑，几位将军到底不是剑中高手，上场杀敌还行，在这样的场合，几乎只能打个辅助。
   好在，个个勇猛，没有死人。
   这一战，算是两败俱伤。
   但谁也没有真正占得上风。
   婆娑被萧拂衣控制，但这边的将领妻儿，还有言孝之，都深受万蚁噬心之苦。
  
第572章 以利诱之
 
    “郡主！”
   十二冥卫同时朝婆娑看过来。
   赤奴青奴更是要冲上前救人。
   但婆娑抬手制止了他们的冒然举措。
   “我已经让他们停手了，你想做什么？”
   见年轻大夫拿着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在自己手腕处比划，婆娑心里没底。
   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个年轻人，不会听命于任何人。
   林摘星都拿不住他，自己便没资格与他谈条件。
   这个时候，唯有心平气和地试探。
   “我想试试，放干你的血，能不能渴死母蛊。”萧拂衣是真想试试。
   她是个医生，还是个颇具研究精神的医生。
   “你不会解蛊之法？”
   婆娑诧异的同时，也欣喜。
   若此人不会解蛊，她便有翻身的可能。
   “不若这样，我教你蛊术，你拜我为师。”
   “你既不是西北王府的人，便不用替林摘星卖命。”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我可以加倍给你。”
   “我北冥兵强马壮，并不输给大燕。”
   几位将领一听这话，肺都要气炸了。
   他们没想到，都束手就擒了，婆娑还敢蛊惑大夫。
   这位年轻大夫是世子请来给妻儿解蛊的，若他被婆娑这个细作蛊惑，该如何是好？
   “婆娑，你休想策反我们的大夫！”
   “就是，小大夫，这个女人蛇蝎心肠，不安好心，她教你蛊术是假，想脱身才是真！”
   “我大燕才是第一强国，北冥算什么？”
   “小大夫，你千万不可被她骗了啊！”
   几位将领自己身上都还有伤呢，拿着几千旦的俸禄，却操着燕帝的心！
   “诸位将军不用担心，这位大夫，心怀大义，不可能被婆娑几句话就蛊惑。”林摘星捂着腹部的伤，走过来。
   他的话，算是起到了安抚作用。
   但将军们还是很着急，毕竟事关妻儿的生死。
   “你想做我的师父？”
   萧拂衣挑了挑眉，还有人做得了她的师父吗？
   当然有！
   现代的那些专家，她也会向他们讨教，集众家之长，海纳百川，才是萧家发展繁荣下去的根本。
   玄医一脉，虽然强，却并非无敌。
   在医术上，总会有一叶障目的时候。
   可她不认为像婆娑这样，被仇恨蒙蔽双眼，为颜面所累，坏了心性的人，能为人师！
   “你喜欢钻研蛊术，我在蛊术上造诣尚可，教导你是足够了。”
   婆娑也有她的傲气，她更看得出来，萧拂衣是完全没学过蛊术的。
   “你的蛊术，比之淳于家如何？”
   淳于家？
   婆娑一愣，她的蛊术就是跟淳于家的人学的。
   “一脉相承。”也算一脉相承吧。
   “你可见过他们家的蛊书，传家根本？”萧拂衣手里只有半部。
   若婆娑与之一脉相承，应该可以弄到另外半部吧？
   若她真能默写下来，她倒是愿意留她一命。
   哦，不对，她只是不杀她。
   至于这个人是个什么身份，会不会死，不是她能够决定的。
   “淳于家的传家之宝，怎么会给外人看？”
   婆娑没想到这位年轻大夫如此不好糊弄，竟然还知道淳于家。
   “那真是可惜了。”萧拂衣叹气，“看来，你手里没有我想要的东西了。”
   她手术刀贴近婆娑的脉搏。
  
第573章 解蛊
 
    “等等！”
   手术刀的冰凉，让婆娑一惊。
   这把刀看着薄如蝉翼，锋利无比。
   这年轻大夫只要稍微那么一用力，不仅能隔断她的脉搏，还能挑了她的手筋。
   她叫了停，萧拂衣暂且停住，眸里漾着兴味，看向婆娑。
   看她还能做什么。
   “你可知，我若是死了，他们也要一同陪葬？”婆娑其实不信这个大夫可以枉顾那些妇孺孩童的性命。
   毕竟，这人是林摘星请回来的。
   “你让我想想。”萧拂衣知道婆娑有能力控制子蛊，“我有简单粗暴的法子解蛊，你想知道吗？”
   婆娑自是不信。
   这个大夫或许对毒颇有研究，但蛊术，本就是北冥的不传之秘，绝没有让她一个大燕人习得的可能。
   “你猜我有没有办法在你死前把那只母蛊引出来？或者，杀死他们体内的子蛊，让你被母蛊反噬？”
   这种蛊不是王蛊，或许只需要一剂杀虫的药，就能把那些子蛊统统杀死了。
   届时，若婆娑不将母蛊逼出体外，她自己还要受到反噬。
   当然，这都只是她私底下琢磨的。
   她虽然不知道婆娑究竟给这些人下了什么蛊，但按照那半部蛊书上的描绘，还有言孝之对症状的描述，很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噬心蛊。
   万蚁噬心之痛嘛，这种手段拿来控制人，虽然妙极却只是下策。
   中了噬心蛊的人，每月必须服用养蛊人用血炼制的药，否则子蛊便会躁动不安。
   换句话说，或许最稳妥的办法，是等下次子蛊躁动之际，用婆娑的鲜血将子蛊引出体外，再将其消灭。
   若婆娑知道萧拂衣的猜测，绝对会感叹此子天赋绝佳。
   解蛊的正确方式，竟被她阴差阳错猜到了。
   “你别想了，母蛊离开我的身体便会死，它一死，子蛊必会噬心。”她指了指被下过蛊的那些人，“他们都得给我陪葬。”
   “至于杀死子蛊，你也可以试试，看你有什么法子杀死它们。”
   婆娑眼神微闪，强杀子蛊，只有蛊师之间斗法才会这样做。
   比如，若培养出王蛊的蛊师，可以轻易将其他蛊师种的子蛊全部杀死。
   因为王蛊一出，万蛊臣服！
   “哦，那你看好了。”
   萧拂衣看她言辞闪烁，便知道这个法子其实有门。
   她亲自去调配了一盆特别绿的药汁。
   又拉了燕照西到药房。
   “阿照，借一点你的血用一下。”
   他体内有王蛊，被王蛊侵蚀的血液，自然毒性也足以毒死那些蛊虫。
   那些绿色的药汁，除了催吐，还有个作用便是护人心脉，不至于让燕照西的毒血快速将他们毒死。
   以毒攻毒，是目前萧拂衣最大胆的尝试。
   燕照西依言，割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进那一盆药汁里。
   “够了！”
   燕照西滴了三滴，萧拂衣一手按住他还在流血的手指。
   顺便从怀里拿了药膏，给他抹上。
   等抹了药膏，她这才用筷子搅动那盆药汁，让血充分与药汁融合。
   萧拂衣端着盆再次回到院子里。
   让丫鬟拿来碗，给中蛊的一人倒了一碗。
   “你们同时喝下去。”
  
第574章 以毒攻毒，反噬
 
    大家看到那绿汪汪的药汁，不敢迟疑，遵从萧拂衣的话，大口大口喝。
   草药的味道怪极了，令人作呕。
   但没有一个人敢吐的。
   只是，这刚一喝完，脸色大变，只觉心口绞痛，生生吐出血来，分明就是中毒。
   “无妨，这毒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却可以杀死你们体内的虫。”
   “等虫杀死了，再灌一碗解药便可。”
   萧拂衣这么说，几个将领便也不敢出声。
   看着家里妻儿吐血，那血恶臭无比，竟还吐着蠕动的虫子。
   “这，这边是那蛊虫？”
   那些虫子不过是蠕动几下，就动弹不得，已经死透了。
   可见，燕照西的血有多毒。
   萧拂衣等那几人吐得差不多了，就一人喂了一颗回春丹。
   回春丹不贵，珍贵的是她的血。
   借着喂回春丹的空当，每人都喝了她一滴血。
   她的血，才是以毒攻毒，解燕照西那毒血的良药。
   “刚才催吐的毒药随手调制不要钱。但他们每个人的药丸极其珍贵，林世子，希望你待会儿准备好银两。”
   回春丹市面上最多卖到百两银子一颗，但她的血，是无价的！
   婆娑眼睁睁看着萧拂衣用最粗暴的法子替那些人解了蛊，子蛊死亡的反噬让她心脏剧痛，是母蛊在躁动。
   母蛊感应不到子蛊的存在了，疯狂在吸食她的精血！
   不过片刻，婆娑便吐出一大口黑血。
   “郡主！”
   赤奴和青奴都担忧地看着婆娑。
   郡主受制于那位大夫，那大夫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郡主动弹不得。
   他们不敢冒然上前营救，只能眼睁睁看着郡主受伤。
   她被反噬了，万蚁噬心，生不如死，现在自己就能体会。
   “带郡主走！”
   十二冥卫齐齐上前，站成一拍，个个手中执剑，大战一触即发。
   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婆娑郡主死，虽负伤，却还可再战。
   赤奴和青奴对视一眼，一人抓住婆娑一边肩膀，立马使轻功逃走。
   林摘星冷冷一笑，此时他调遣的西北军已至别院。
   他一声令下，西北军将十二冥卫团团围住。
   “就地格杀，不留活口！”
   冥卫是死士，从他们口中根本问不出任何信息。
   他自己刚要去追婆娑，却被萧拂衣拦下。
   “不用追了，她那个身体被反噬，生不如死。”
   何况，她还将玄气打入了对方的奇经八脉。
   玄气可以救人，自然也能杀人。
   没有她引到，那玄气再难拔除，婆娑也会形同废人。
   “倒不如让言伯父带人回王府，彻查婆娑留下的爪牙，兴许那些人没有及时得到消息撤走，还能留下线索。”
   萧拂衣这么说，林摘星也觉得可行。
   他又看向燕王，见对方微微点头，心里也有了底。
   “可是父亲如今身体虚弱，不便回府。”
   刚才解了毒，他们的身体被噬心蛊侵蚀，不好好调养，就会坏了根基。
   “他又不用动手，不是还有齐叔？”
   让言孝之回去，不过是因为他是王府主人，而林摘星姐弟俩都不便露面。
   言孝之主动站起来：“我这就带人回去！”
   他早就想肃清王府了！
  
第575章 抓人
 
    十二冥卫之前便受了伤，现在寡不敌众，被西北军就地斩杀。
   天边残阳如血，别院血流成河。
   别院一役，暂且告一段落。
   萧拂衣替林飞絮和林摘星都处理了伤口。
   这兄妹俩伤得不轻，林摘星的伤，若不是她亲自出手，恐怕十天之内很难赶到燕京。
   就算赶到了，伤口也得恶化。
   而林飞絮，身上的伤也是一样。
   其他几个将军，萧拂衣就没亲自动手了。
   让人安排了普通大夫，只是给了他们金疮药。
   这个金疮药也是她自己研制的，快速止血，消炎止痛，结痂也快。
   那些将军用了药之后，当然知道这是好东西，更是佩服年轻大夫的医术。
   倒是没人得寸进尺，要求她亲手医治。
   毕竟，她还根据各家妻眷的身体状况，给大家开了调理的药方。
   他们提出要给银子，对方还拒绝了。
   说是林世子会结账。
   东西都不便宜，这些将领只会把恩情记在林摘星身上。
   这也算是变相地帮了林摘星的忙了。
   林家姐弟俩都留在别院养伤，言孝之也没闲着。
   他忙着肃清府里的敌国势力。
   就连言惜惜身边的绿腰也没逃过。
   她被抓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还不知道婆娑夫人已经被识破身份，还逃走了。
   只以为言孝之不满夫人控制府里下人，把整个王府都换成她的一言堂。
   “王爷，奴婢对郡主忠心耿耿，请王爷明察！”
   一大群人都被抓起来了，全是郡主的人。
   这让绿腰心里有点慌。
   不知道夫人到底去了哪里，才被王爷钻了空子。
   “你们以前做过些什么，本王可以既往不咎，但府里容不下别有用心之人。”
   言孝之让人准备纸笔，每个人都口述自己曾经做过什么坏事，或者听从婆娑夫人的命令，做过什么。
   但凡与婆娑夫人有牵扯的，必须详细说明。
   该怎么处理，就看所犯之事的大小。
   与北冥有联系者，严惩不贷！
   绿腰被单独带走的时候，才惊觉事有不对。
   怎么听着，像是夫人的身份被人拆穿了？
   她心急如焚，一方面担心夫人，另一方面又担心藏身西北的探子被连根拔起。
   “爹爹！”
   言惜惜已经听闻自己和娘亲身边的侍女都被抓走了。
   她知道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冲到书房质问言孝之。
   而绿腰被人压着，正跪在地上。
   “绿腰，你跪着做什么，还不起来？”言惜惜扫了一眼屋里的人。
   没看见林飞絮。
   她一听说绿腰被抓，就以为是林飞絮挑拨的。
   自家娘亲不在，爹爹就要翻天了不成？
   “郡主，是王爷要奴婢跪的。”绿腰被言惜惜扯着胳膊，却不敢起。
   因为她察觉到了言孝之与往日不同的强硬。
   “你怕什么？你是本郡主的婢女，又不是我爹的。就算你再做错了什么，也轮不到他来管吧？”
   哪有当爹的，管起女儿的婢女来了？
   “郡主，许是奴婢做了什么让王爷不高兴的事，您就让奴婢跪着吧。”
   “您千万不要因为奴婢和王爷闹！”
   绿腰目光闪烁，用郡主来对付王爷，也是逼不得已。
  
第576章 胡搅蛮缠
 
    “你先起来！”
   言惜惜就从来没怕过她爹。
   自从赶走了林飞絮之后，她就觉得她爹就是纸老虎。
   这王府本来就是她娘做主。
   但女儿嘛，对当爹的都有孺慕之情。
   所以，平时对着爹，她也很少顶撞。
   “你是本郡主的婢女，难道你做了什么，我能不知道？”
   “我爹他就是闲的！”
   言惜惜坚持要把婢女拽起来。
   言孝之黑沉着一张脸，一巴掌拍在书桌上，吓得言惜惜眼睫一颤。
   “够了！”他现在也心思照顾这个女儿的颜面了，“你这个婢女，是北冥人，暗地里与北冥多有往来，你想让我们整个王府都背上通敌卖国的罪名吗？”
   什么？
   言惜惜第一反应是诬陷。
   “爹，女儿的婢女是什么人，我自己能不知道吗？”
   “她也就比我大不了几岁，从小伺候我，怎么可能是北冥人？”
   “该不会是有人在你面前挑拨吧？”
   “北冥人就算再大胆，也不敢安插到我们王府来，这可是西北王府！”
   她不相信，甚至有点怀疑是林飞絮和她爹说了什么。
   虽然这些年林飞絮被爹爹赶出了家门，但没到逢年过节，她都能看到爹爹闷闷不乐。
   她知道，爹爹心里也是想着他那个大女儿的。
   当然，还有一个远在燕京的儿子。
   可惜，谁让那一对姐弟都不争气呢？
   林飞絮中了毒，以后连人都见不得。
   林摘星又被燕帝留在了燕京，根本回不来。
   这王府，以后还不是她们母女的天下。
   娘亲都说了，以后给她找个喜欢的男人入赘王府，生下的孩子跟她姓，继承这西北王府也挺好。
   这一招还是跟林飞絮她外公学的呢。
   “那你就错了！”言孝之冷笑，“来人，把二小姐带下去！”
   言惜惜一听到“二小姐”三个子，一下就火了。
   “是，我和娘做什么都错，林飞絮做什么都对，是吗？”
   “她这么多年在外面干了什么，您都不知道，就任由她栽赃陷害我的婢女。她是您的女儿，难道我就不是了吗？”
   言惜惜不肯走，还发脾气，
   “言孝之，你就是偏心！”
   “混账！”言孝之身体本就因为才刚解蛊，亏空严重。
   被言惜惜这么一气，当即吐出一口血来。
   他一吐血，言惜惜就被吓到了。
   “爹，您没事吧？”她也不蹦跶了，赶紧冲过去扶住言孝之。
   “您，您这是做什么呀。您偏心，我都没吐血，我就这么嘴上一说，您还吐血了。”
   言孝之对这个女儿的小孩子气，真是哭笑不得。
   他赶紧让老齐进来。
   老齐已经退居别院多年，言惜惜对他都没多大印象了。
   “老齐，你来审绿腰。”他要去歇着了。
   再被这丫头吼几嗓子，怕是连性命都要交代在这了。
   “不行！”言惜惜没想到，自家爹都吐血了还不肯放过她的婢女。
   “爹，您有什么冲我来，欺负我的婢女做什么？”言惜惜完全不能理解。
   “因为你的婢女，是北冥的探子。”
   言孝之已经不想和女儿吼了，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第577章 你娘是细作
 
    “不可能，绿腰是娘亲自给我找来的！”
   虽然有时候喜欢打小报告，但到底有十来年的情分。
   “正因为是你娘的人，才是北冥的探子！”
   言孝之原本打算瞒着女儿，但现在又想通了。
   这王府，左右也不是她该待的地儿。
   她虽未及笄，但也快到年纪了。
   趁着星儿没回府之前，给她相看一户人家定亲。
   再养最多一年，嫁出去便是。
   别人看在西北王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哥哥的份儿上，以后也不会亏待她。
   星儿已经成器，能够撑起西北王府，执掌西北军。
   他退下来，好生教导女儿，总能把她的性子扳正的。
   就算她暂时无法接受，以后也总会懂事。
   “爹，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言惜惜听得糊涂，
   “怎么说得像我娘故意将北冥探子安插在王府似的？”
   “您这话有什么依据吗？莫非您还要说我娘也是北冥人？她本身就是北冥的探子？”
   言孝之沉默了。
   他越是不说话，言惜惜心里就越慌。
   不可能！
   她摇了摇头：“娘怎么可能是北冥的探子，她嫁给您这么多年了。”
   “爹，您可不能只听信林飞絮的一面之词啊。”
   “我这就找她去，她凭什么诬陷我娘！”
   言惜惜说着，就要冲出书房。
   她根本不知道怎么进地牢，就像她和娘亲被整个王府排斥在外一样。
   这西北王府的隐秘，对她们母女俩来说，就始终是秘密。
   老王爷在的时候如此，他死了，依旧如此。
   “老齐！”言孝之一喊，老齐就拦在了门口。
   “滚开！”
   言惜惜上手就要去推老齐。
   却听见她爹幽幽道：“你去哪里找你娘，你娘被识破身份，早就丢下你逃回北冥了！”
   虽然小神医和自家儿子都说了不用追。
   他还是安排了追兵，堵住了前往北冥的各大关口。
   一旦发现婆娑的身影，就会把人带回来。
   “逃回北冥，您是在说笑吗？我娘……”
   言惜惜突然顿住。
   她扭头看她爹，发现她爹面色冷凝，眼神冷酷，根本不像说谎。
   这般冷漠，倒真像与她娘恩断义绝了。
   “您说的都是真的？”言惜惜反应过来，她爹与以前似乎变了一个人。
   言孝之没吱声，但言惜惜已经不想从他这里得到答案了。
   她看向绿腰，双手抓住绿腰的肩膀。
   “你告诉我，我娘是什么人？她到底是不是北冥的暗探？”
   若她娘真是北冥的细作，潜伏到西北这么些年，为何什么都没做？
   难道就为了嫁给她爹？
   不可能，她爹一定是被人蒙蔽了。
   绿腰被她摇晃得头晕眼花，却只咬着牙，一个字不肯说。
   她这般态度，倒让言惜惜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眼睛里神采尽失：“那我呢？我算什么？”
   一个细作生下的女儿？
   还敢自称是西北王府的郡主？
   那她到底该是大燕人，还是北冥人？
   “爹，我娘是细作，那我是不是也该被抓起来？”
   这王府，又该还给林家姐弟了吧？
   她小时候就羡慕极了林家姐弟，在王府里，他们才是主人，是真正的天之骄女，天之骄子。
   言惜惜就像个小老鼠一样，只配合娘亲生活在另一个府邸。
   每次来王府，就像天大的恩赐一样。
   她和这个王府格格不入，就因为她不姓林！
   现在，她又该姓什么？
   她甚至不知道娘亲姓什么。
  
第578章 庇护
 
    “惜惜，大人的事，与孩子无关。”
   “你是我的女儿，就是府里的二小姐，别胡思乱想。”
   言孝之叹气，这个孩子小时候是什么样，他也见过。
   她那时候有些畏畏缩缩，看着飞絮和摘星姐弟俩，就露出羡慕的眼神。
   因为他们可以肆意在王府玩耍，王府的演武场，就是他们的跑马场。
   姐弟俩有无数的追捧和赞誉。
   这些永远都不会属于她。
   言惜惜像个木头一样呆滞，然后又突然笑起来：“不，我不是什么二小姐。这王府里，从来就只有大小姐，二小姐算个什么东西！”
   她小时候听下人说过，也听过嬷嬷明面上叫她二小姐，私底下三俩人在一起嘲讽她。
   现在她又要过回那种日子了吗？
   “你别瞎折腾，就是这府里的二小姐。你兄长和姐姐都是开明的人，不会为难你一个小丫头。”
   “等过些日子，为父就托人给你相看人家，你若有喜欢的，也可以和爹说。”
   王府不会亏待她，但他也不敢保证，以絮儿的性子，会不会找言惜惜报仇。
   毕竟，她几岁的时候就知道陷害絮儿了。
   “我喜欢一个黑衣公子，我要嫁他，也可以吗？”
   嫁人是摆脱尴尬处境的最好法子，她不冷不热地看着言孝之。
   以前他没法做主，难道现在他就能了？
   他能让自己想嫁谁救嫁谁？
   “什么黑衣公子？”言孝之根本不知道她所说的是谁。
   言惜惜就把自己那天在街上的事情再说了一遍。
   包括她所遇到的两位公子的名字，还有他们来自燕京，气度不凡。
   但言孝之一听就明白了。
   那哪里是两位公子，分明就是乔装打扮的赵家夫妇。
   那位赵公子确实气度不凡，但已经娶妻。
   当着人家妻子的面，惜惜就敢觊觎人家的丈夫。
   那位赵夫人是涵养好，否则，依照那位的本事，只怕是直接戳瞎惜惜的眼睛，她都不能把对方怎么样！
   “不行，你的夫君，只能在西北选！”
   燕京那滩浑水，他根本不敢让女儿去淌。
   “我不要！”言惜惜红着眼反抗，“我不要留在西北，我不要一辈子也逃不过林家姐弟的辖制！”
   “胡闹！他们也是你的兄姐！”
   “有他们在，尚且能护住你，但你若嫁去别处，就算你是王府的二小姐，也不好使！”
   他真的足够为这个女儿打算了。
   “你确定他们是护着我，不是监视我吗？”言惜惜冷笑，就像突然开窍一般，“我娘是北冥的习作，我留在西北，她就有可能回来找我。”
   “说到底，就是为了抓住我娘，对吗？”
   “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言惜惜推开拦在门前的老齐，冲了出去。
   言孝之气得直咳嗽，吐血不断。
   老齐看得心塞：“行了行了，您也别跟我在这儿演苦肉计了，等世子回来，还是得看他安排。”
   他怎么会不知道，言孝之到底是疼爱这个女儿的。
   他的慈父之心，在那两个相继离开身边之后，就给了这个女儿。
   哪怕她嚣张跋扈，但她也确实是他的软肋。
   但言惜惜方才所言并非没有道理。
   只要她在手里，就不怕婆娑不回来！
  
第579章 清除暗线
 
    “老齐，这个丫头就交给你了。”
   西北军里，有不少好手，辨别细作，拷问自有一套手法。
   恰好，老齐以前就学过。
   “在书房算什么，送去刑室吧，在这里能问出什么？”
   老齐是个大老爷们儿，对付女人，用刑，他其实是不耻的。
   但除了用刑，还有别的法子，就是让绿腰看着别人被用刑。
   她打小跟在言惜惜身边，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
   想必，就少见了血腥吧？
   刑室里一排的男人，遭受着各种酷刑。
   那些女子就被迫看着。
   很快，就有人扛不住了。
   等到第二天，老齐就把一份资料交到了言孝之手里。
   同样，另一份，他拿回别院给了林摘星。
   “世子，据他们供述，这是安插在我西北军里所有探子的资料，还有这一部分，是婆娑夫人通过王府安插到各处的人。”
   其中甚至有几人去了燕京，还有两人在朝廷为官。
   虽然官职尚小，但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大器。
   他们必须把西北这一条线上的探子全部铲除。
   否则，将来陛下查出，探子是言孝之的继室安排，难保不会借机发作世子，交出西北军权。
   林摘星把那份名单拿去给燕照西过目。
   燕照西正在床上躺着呢。
   他之前动用武功，以一己之力，与十二冥卫对敌，又用剑术破阵。
   即便压制住没有用太多的内力，但不可能一点不用。
   现在体内暴戾之气又发作了，在经脉里疯狂乱窜。
   萧拂衣给他用了不少血，才看看压制下去。
   但发作这么一次，足以让他虚弱很久了。
   “王爷，这些人……”林摘星心里有个不成熟的想法，除掉一部分，留下一部分。
   他以为，留下的人，以后会有妙用。
   他把自己的想法和燕王说了。
   燕照西点头：“不必让他们为我们所用，就当他们没暴露。正常对待即可。”
   林摘星本就聪慧，很快就明白了燕王的意思。
   “妙极！”他伤得比较重，不宜操劳，把这事儿，都嘱咐了老齐。
   老齐原本是抱着养老的心态守在别院的。
   现在突然被交付重任，就来了兴致。
   一个常年没有活动筋骨的人，一活动起来，还不得干劲十足呀？
   与此同时，已经在大燕境内的摄政王，收到了加急传来的消息。
   “西北有变”，只短短四个字，就让他才猜到了里头的暗潮汹涌。
   他站立在客栈的走廊上，当风而立，风吹得他的长发乱舞，发带飞扬。
   侍从看不见摄政王的表情，但也知道这个消息定然不好。
   否则，王爷周身的气场不会变得如此肃杀。
   “王爷？可有示下？”
   侍从这般问了，摄政王才重回房间。
   已经有人备好了笔墨。
   他拂袖坐在案前，只写了两个字——
   归
   隐
   归，是说让郡主平安归去，至于隐，则是让留守西北的人，尽最大的努力隐藏起来。
   兴许这些暗棋，在未来的数十年里都不会启用。
   他要那些人把自己完完全全当成大燕人。
   可一旦北冥要情报，他们就会活动起来。
  
第580章 黑店
 
    摄政王的想法很好，但西北的情况，却与他想象中的大不一样。
   紧接着，又有消息传来，暗线被全部捣毁，只极个别幸免于难。
   个别幸免于难的，是原本就潜藏得很深的探子。
   摄政王震怒。
   “言孝之没这个本事，谁去了西北？”
   西北这一条线，经营了十多年，眼看着马上就能用到。
   他没想到会在关键时刻被人毁于一旦。
   而且，那人还是从婆娑身上查出来的。
   会查婆娑，必定是林家人。
   一个人从外面进来，附在摄政王耳边说话。
   “小神医？”他催动内力，手中的纸条瞬间化为齑粉。
   “肃清西北，是为了迎林世子归家吧？”摄政王冷笑，“他们能让本王吃这般大的亏，本王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燕帝小肚鸡肠，他不过派人稍作挑唆，就让他自断一臂。
   而林摘星年纪轻轻，远在燕京，却能将西北军权牢牢握在手中。
   燕帝又岂会放虎归山？
   “他们稍后也要进京，王爷，我们是否要避让？”
   方才说话的人问。
   摄政王冷冷一笑：“避让作甚？能够一同去燕京，是缘分。”
   “本王倒是不介意，就是不知道，他们承不承受得起这个通敌卖国的罪名！”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萧拂衣打了个喷嚏，还以为自己穿少了。
   根本不知道，又有人惦记上了她。
   他们今日一早出发，带着一群伤患上路，赶回燕京。
   前后三辆马车，把林飞絮当成身体不适的表小姐，这边姑奶奶去世，把孤女接回燕京养着，这个借口找得还算恰当。
   与此同时，安分了一天的言惜惜，偷偷溜出了西北王府，也踏上了去燕京的路。
   她的本意是逃出西北，逃离林家姐弟的掌控。
   也不给娘亲添麻烦。
   她不知道在爹娘之间要怎么选，好像怎么选都是错的。
   干脆一个都不选。
   既不留在西北，也不去北冥，她孤身一人前往燕京总行了吧？
   若能碰巧遇见她的黑衣公子，她就嫁给对方！
   黑衣公子：并不想娶你。
   言孝之是第二日才得知女儿跑了的。
   他四处派人搜寻，都没寻到女儿的下落。
   心里还有不好的猜测，莫非他们并未见婆娑的势力一网打尽，对方还有后手，直接带走了言惜惜？
   但这只是猜测，言孝之也不敢肯定。
   只能暂且缓一步替女儿相看人家，先派人去找人。
   这边，萧拂衣他们一路回程，回去的时间比来的时候多了两日。
   所以他们并没有很赶。
   毕竟照顾到两个重伤的，伤势还没痊愈。
   虽有萧拂衣的药，但还是得好好养着。
   林飞絮后面有阿肆帮忙，其实伤得没有林摘星重。
   阿肆伤得最轻，他就成了骑马走在前面的人。
   四天之后，他们再次经过土匪窝。
   在经过土匪窝之前，倒是先住进了一家黑店。
   上次没住店不知道，这一住，就发现店里处处透着诡异。
   依照萧拂衣多年看电视的经验，这家店与那土匪窝绝对有勾结！
   “几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小二拿着菜单，笑眯眯地上前，看萧拂衣他们的目光就像看一群待宰的肥羊。
  
第581章 不吃两脚羊
 
    “拿来看看。”
   萧拂衣从小二手里拿过菜单子。
   字很粗糙，但是上面的菜都很贵。
   “一碗小面，就要二两银子，加蛋五两，加肉十两？”
   “小二，你们这价格，可是不太亲民呀。”萧拂衣把菜单往桌上一扔，半眯着眼看向店小二。
   店小二脸上笑意不减：“请问客官，何为亲民？”
   历来只有嫌弃他们店里价格贵的，倒无人说亲不亲民。
   这个价格，需要亲民吗？
   “就是亲近普通百姓，而非达官贵人，富商名流。”萧拂衣笑着和他解释。
   “客官说笑了，我们这店开在山野，并未在门前立牌不许普通百姓住店打尖。更未曾说，普通百姓不能点菜。”
   “可你们这个价格，却只有非富即贵的人才吃得起。”
   店小二眉心一跳，一脸惶恐：“客官真会说笑，若付不起钱的人，自然不会进店。”
   “再说了，小人观各位客官气度，那绝对是非富即贵的人。”
   “别说这十两银子一碗的肉丝面，就连二十两银子一盘的羊肉，您几位也不在话下呀！”
   “那你这是看人下菜咯？”萧拂衣挑眉，这个店小二脸皮厚道这个程度，只在山野，真是可惜了。
   “不如，你再仔细瞅瞅，看我们像什么？”
   许是萧拂衣眼神里暗藏锋芒，店小二真听了她的话，上下打量。
   “小人瞧不出客官身份，但几位一定都是贵人！”
   这路过大宁山，都是赶路之人，能在这住下，肯定是不知他们这间店的恶名。
   那便是生人。
   听口音，是来自燕京。
   先前有一波人从燕京至西北，是为探亲。
   现下，人数比去时要多，当是接了一位小姐回燕京。
   能专门派人去西北探亲，又亲自接人进京的，除了贵人还有什么？
   还有几人穿着打扮，看似普通，料子却属上成，甚至超过了一般富商。
   有些衣料，并非有钱人就能买到，得占个权字。
   还有门外那几匹拉车的马，都是好马，普通的人，也买不到。
   这一波人，唯一的不妥，便是自视甚高，带的护卫太少了。
   “那便先来几碗肉丝面，我要加辣，其他几人，都用清汤。”
   其他几个都有伤在身，也吃不得辛辣。
   萧拂衣这样点倒是没错。
   唯一一个有异议的是阿肆。
   “我要再加一份羊肉！”
   肉丝面能有多少肉啊，既是出公差，他自然要单独加一份！
   何况，这一路凶险，不吃饱，怎么有力气杀人？
   “好嘞！”店小二笑得愈发高兴。
   客人要加肉，他们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只有一位加肉吗？其他客人要不要一同加上？”
   “那就都加一份，另外，你们卖卤肉吗？”
   “那自然是卖的！”还要再加？果然是肥羊！
   只是不知这是什么人家，当家做主的竟是女子。
   “不瞒客官，我们店里的卤肉，那是一等一的香啊……”
   小二吹嘘的话还没说尽，便被萧拂衣打断。
   “四条腿的肉，我们都要，两脚羊的，便不必上了。”
   店小二手一抖，抹布掉到了地上。
  
第582章 黑吃黑？
 
    “哎哟，抱歉抱歉，手滑了。”
   店小二把抹布捡起来，朝他们客气一笑。
   眼珠子转动，看向萧拂衣：“敢问客官，何为两脚羊啊？”
   “咦，没有这种羊吗？我分明听说，吃两脚羊，是这山野风俗呀。”
   萧拂衣看起来比他还惊讶。
   店小二看她神色不似作假，但心里犹疑不定。
   “客官说笑了，这羊都是四条腿，怎么可能是两脚？定然是有人故意逗您呢！”
   “那便是吧。”
   萧拂衣冲他笑了笑。
   那店小二面色不变，心里却战战兢兢回了后厨。
   “怎么样？今日来的可是肥羊？”后厨里挤着好几个人。
   有身形矮胖的厨子，高个儿的砍柴人，收钱的老板娘，还有两个伙计。
   厨子拿着带血的菜刀，砍柴的提着斧头，老板娘抱着一只红眼睛兔子，两个伙计看起来老实憨厚。
   “肥倒是肥。”小二面露迟疑。
   “话里有话啊，肥就行了，还有什么顾虑？”老板娘姓梅，这店里上下都称呼她一声梅三娘。
   “三娘有所不知，那几人点了咱们店里所有的卤肉。”
   “这不是好事吗？”
   梅三娘眼睛一亮，先把存货卖出去，这马上就有新的了。
   “好是好，只是，那位女客提出了一个要求。”
   有人明知这是黑店，也会在此落脚，是因为别无歇处。
   但他们有保命之法，黑店也不杀熟客。
   但有人不知这是黑店，却也不畏惧，是因为他们本身很厉害，根本不怕黑。
   外头那一行人，明显不属于第一类。
   莫非，真是艺高胆大？
   以为去西北的时候，击退了平安寨的匪寇，回程也能安然无恙？
   “什么要求？”山野客栈，有的住，有的吃就不错了。
   竟还敢提要求，这是哪家千金的做派呀？
   还真是遇到肥羊了！
   “他们不吃两脚羊。”店小二这次倒没有犹豫。
   “两脚羊？”梅三娘一愣，“咱们店哪来的两脚羊？便是那四脚……”
   她的话都没说完，其他几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劈柴的，提起斧头，便没落下。
   砍骨头的，那刀深入了案板。
   两个摘菜的伙计，更是木愣愣的。
   “她怎么知道，咱们店里在卖两脚羊？”梅三娘很快反应过来。
   “你以前见过她？”
   “倒是没有。”这小二最机灵，眼睛也利。
   从他们手底下安然无恙逃走的，个个儿厉害。
   “不过，我看她根本不知道两脚羊是什么，只以为是咱们这山野的特产呢。说是听人提了一嘴。”
   店小二觉得还是自己多心了。
   “不管如何，先把东西给他们送去。”
   梅三娘做了主。
   “楼上那一几位贵客，还没打算离开？”梅三娘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抬头扫了一眼楼上。
   “不曾。”店小二苦着一张脸。
   那些人夜里住店，他第一次动手便被对方察觉了。
   但对方没有杀他，只说要在店里住下。
   这都住了两日了，还不曾走。
   店里都是欺软怕硬的，真担心楼上那几位杀神要灭店！
   “你们这一个个的猪脑子，就不能替老娘想个法子，让他们赶紧滚？”
  
第583章 挑拨
 
    梅三娘想到那些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在店里吃好的用好的，还没说给银子。
   那她算什么，被黑吃黑了吗？
   实在惹急了她，她就上山……
   “三娘，不如想个法子，让他们跟刚来的几人起冲突？”
   店小二凑到梅三娘跟前，跟她小声进言。
   “哦？你有什么妙计？”梅三娘饶有兴趣地看着小二。
   小二把自己的计策一说，梅三娘只觉眼前一亮。
   “好！就这么办！”她一拍巴掌，“赶紧的，把这些吃食都给客人们端上去！”
   “好嘞！”
   几碗面已经煮好，相继端到前面。
   小二又端了几盘卤肉，都是切好的，摆在桌上。
   “客官，这还有一盘水煮花生，是我们老板娘送的。”小二朝萧拂衣等人谄媚一笑。
   “谢谢。”萧拂衣拿了筷子，夹起其中一盘肉片。
   “不用客气，您几位慢用，小的就先下去了！”
   小二说完转身，却被旁边的阿肆拉住了后颈的衣裳。
   “客，客官这是做什么呀？还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
   被揪住了后颈，就如同被人扼住了命运的延后。
   小二挣扎着，但又不敢妄动。
   像他这种人，最知道察言观色，当然也知道这个人虽然只是揪着自己的衣服，但他想杀了自己也很容易。
   与此同时，梅三娘亲自上了楼，让后面伙计跟着把今晚的饭菜送到了客人房里。
   “这些是什么？”一个抱着刀的侍从瞥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脸色就是一变。
   桌上只要四个个盘子，一盘水煮花生，一盘炒青菜，但那叶子都黄了，还有一盘炒土豆丝，还有一碟子咸菜。
   怎么看怎么寒酸。
   也难怪侍从发怒。
   “这位小哥莫要动怒。”梅三娘上前就要抚上侍从的胸口。
   侍从陡然避开：“有话说话，不许动手动脚！”
   梅三娘是个风韵极佳的少妇，青年侍从看她如洪水猛兽。
   这样的女人，他可不敢让她近身。
   “哎哟，小哥别生气。我这不是想替你顺顺气吗？你听奴家解释。”
   梅三娘顺势收回手：“这不是今儿的肉菜都被下面一桌客人点了吗？”
   “他们带了护卫，我们都解释过了，要给你们留一些，可那些客人不听。”
   “我这只是小本生意，也经不起他们要拆店的威胁呀。”
   “所以，小哥，实在对不住，拜托你和你家主子解释一下。”
   她说这话，一脸诚恳。
   侍从听得义愤填膺，如果是在……家里，可没人敢这般对他家主上，更没有人敢抢主上的东西！
   他提着刀，一脸杀气：“他们人呢？”
   “就，就在楼下。”梅三娘缩了缩脖子，一脸害怕。
   “我这就……”青年侍从话还没说完，就被叫住。
   “宋青。”那人唤侍从的名字，侍从脚步一顿。
   “主子，宋青去去就回！”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这般嚣张！
   “不过是几盘肉食，让与他们又何妨？”里头的声音带着轻笑，很是不屑。
   这？宋青一听这话，便收回脚步：“是，是属下冲动了！”
  
第584章 吓唬
 
    梅三娘眼神微闪，手指收紧，只差一点，就成了。
   “那客人若没什么事，奴家就先下去了？”
   计划不成，她笑容却无懈可击。
   而里面却陡然飞出一把利剑，横穿过梅三娘的头顶，剑身没入她身后的门。
   梅三娘吓得腿软，差点跌倒在地。
   “区区一个黑店，也敢算计？”里面那人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冷，让人如同置身一片冰天雪地。
   梅三娘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诚惶诚恐地躬身：“客人莫怪，许是后厨还有些生肉，我立马让人处理了做好送上来！”
   里面半天没发话，梅三娘也不敢动弹。
   宋青就站在一边，抱着刀盯着她。
   她除了胆怯，甚至连怨恨的表情都不敢有。
   “去吧。”不知过了多久，梅三娘额头后背满是汗，里面才松了口。
   她坚持着走出门，下楼都是扶着栏杆的。
   一到后厨，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坐到椅子上，呆呆愣愣的，老半天才回过神来。
   而萧拂衣他们这一桌，店小二的表情与梅三娘无异。
   “客，客人可是不喜这几盘肉？”
   看着被挑出来的三盘肉，店小二偷偷在背后擦了一下手心。
   衣服上立马留下一个湿乎乎的巴掌印。
   “小二，我方才点菜的时候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萧拂衣把那三盘，推到店小二面前。
   阿肆起身，把小二按在凳子上，让他坐着。
   “记，记得。”小二牙齿上下打颤，给磕到了。
   “我说了什么？”萧拂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说，说店里的肉，全都要。”店小二这句话说完，却不敢看萧拂衣的眼睛。
   “就这些？”萧拂衣挑眉，看来，是没给他教训呀。
   黑店，如果只是黑点钱，可能很多人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若连人也不放过呢？
   这么多人经过此店，就没有一人察觉它的不对，然后报官吗？
   是报过官却没有用，还是，发现问题的人，都死了？
   甚至，连尸骨也被黑店处理得干干净净。
   “不，不要两脚羊！”说到这里，店小二已经吓得脚一滑，把跪在了地上。
   “客，客人，小人不知道什么是两脚羊呀，我们这里的羊都是四脚的！”
   “肥羊呀，肥羊不就是两只脚吗？”萧拂衣一点不怕他耍赖。
   这话一出，店小二更是吓得丢了魂。
   “什么肥羊，客人怕是对我们有什么误会。我们这店虽不大，但老板娘做生意极有信誉，这店开了多年，从未做过亏心事！”
   小二眼珠子转得飞快，想要求救，又不敢冒然出声。
   可惜，他说完了话，却依旧被阿肆虎视眈眈地盯着，完全不给他任何向后厨那边发出求救信号的机会。
   “我们不就是待宰的肥羊？”
   “客人这话就说笑了，就是给我们十个胆子，小人们也不敢对贵客下手啊！”
   店小二心里沉甸甸的，已经感觉到了不妙。
   “哦？是不敢杀了我们，做成卤肉，还是不敢给我们下药？”
   萧拂衣把筷子递到他手里。
   “把这三盘肉都吃了吧。”
  
第585章 迷晕
 
    店小二手一抖，那筷子就落到了地上。
   他艰难地吞咽口水，找回自己的声音：“客人，这不合规矩，小人怎么能糟蹋客人的吃食呢？”
   “若几位不满意这三盘卤肉，我立马拿回去换！”
   “你们想吃什么？我们后院儿养了鸡，长得可肥了，要不，我让厨房杀一只给大家做了？”
   饭桌上大家都没吭声。
   只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店小二，他僵硬着脸，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若客人们不想吃鸡，还可以吃鱼，我们后院有个大缸子，里面养着鱼呢！”
   店里自己人吃的，和这些客人吃的东西自是不一样的。
   那些都是养给自己人吃的，绝对干净有保证！
   “肉菜就不必再上了。”萧拂衣摇头。
   这谁还吃得下？
   “不过，这饭钱……”
   “全免，小的做主，给大家都免了！这几盘肉不新鲜，我这就去倒了！”
   店小二生怕这些人要他吃下去，立马端着盘子就往后厨跑。
   阿肆放在腰间的手一动，飞刀就要出手。
   萧拂衣却轻咳了一声：“先吃饭吧。”
   不杀？
   阿肆愣了一下，手放下来，有点可惜。
   “这面，不会也有问题吧？”
   林摘星夹了一筷子面，都不敢下口了。
   实在是被刚才萧拂衣给震住了。
   这是家黑店没错，可他没想过，店里竟然会如此枉顾人命，罪大恶极。
   “面肯定是没问题了，能吃。”
   只不过，放了迷药。
   能吃也没胃口了呀，这么整！
   “不若我们今晚不住店，去林里打猎，总能弄些吃食。”林摘星看着那碗面，像是有深仇大恨一般。
   “走什么，我们还没被宰呢。”萧拂衣不说话了，埋头吃面。
   燕照西见她在吃，自己也不紧不慢地吃着。
   林摘星看着他们夫妻二人，都忍不住想竖起大拇指。
   这两人难怪能成为夫妻，都是狠人啊。
   明知道这店有问题，还敢吃这里的东西。
   “都愣着做什么，快吃！”
   她不仅自己吃，还催促其他人吃。
   林飞絮自己也一向杀人不眨眼的，为了达到目的，她手段也不会温和。
   但第一次像今天一样豁得出去。
   店小二躲在后厨，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和大家说了。
   有伙计偷偷撩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那一桌。
   “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吓人？他们不是将面都吃了吗？完全没察觉咱们放了药嘛。”
   “可是，他们真的都是高手，之前那个想杀我的人，很厉害！”
   店小二心有余悸。
   “还有那个女人，那个脸上总是笑眯眯的，她盯着我，我感觉连自己心里想什么都被她看穿了似的。”
   “三娘，咱们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这可如何是好？”
   “等下他们晕了，我们还动手吗？”
   这些人厉害，他有些不敢下手了。
   “再厉害又如何？咱们的药都是二当家配的，他的药什么时候失过手？”
   梅三娘也终于缓过劲儿来。
   “前天，不就失手了吗？”店小二想起楼上住的那一波客人，顶嘴道。
   “那不算，那是在没吃之前就被识破了。”
   梅三娘觑他一眼：“今儿这一桌，不是都吃了吗？”
  
第586章 又来一个小姑娘
 
    一桌客人，吃碗面，都横七竖八地倒了。
   后厨的人一直注意着外面，看到都晕过去了，这才敢出去抬人。
   他们正搬着人呢，外面传来马蹄声和姑娘的喊声：“有人吗？本姑娘要住店！”
   这边几个还在抬人呢，那姑娘已经进了院子，推开了大门。
   俏生生的小姑娘，目瞪口呆看着里面的场景：“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没事儿，这一桌客人喝醉了，我们把客人抬进客房休息。”
   梅三娘亲自到门口，招呼小姑娘，顺便挡住她乱看的目光。
   “哦，那还有空房间吗？我要住店，然后你再给我备些吃食。”
   小姑娘白嫩嫩的手伸出来，掌心放着一枚金叶子。
   这个出手，也太阔绰了！
   梅三娘心里一喜：“就小姐一人吗？后面可还有侍从？”
   小姑娘摇头：“就我一个。”
   梅三娘眼睛落在她的包裹上，心里不知喊了几声“发财了”。
   也不知这是从哪里来的财神爷，这般不谙世事，却敢一个人跑出家门。
   但她也不敢小觑了对方，小姑娘万一是个高手呢？
   就像之前那一桌，那个说话的女人可不简单。
   “小姐稍等，您赶路肯定又累又渴，先坐下喝杯茶！”梅三娘招呼着小姑娘坐下，又去沏了一壶茶出来。
   “您尝尝，我们这里的茶肯定与您平常喝的没法儿比，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她这么说了，小姑娘倒是被激起了好奇心。
   她也确实渴了，端锅茶碗，喝掉一杯。
   还未解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只是，这茶水还没倒完，人就昏昏沉沉的。
   看眼前温柔和善的老板娘，都有了重影。
   “我，我头好晕……”话音刚落，人已经晕了过去。
   小二等人刚把那一波迷倒的人关起来，这一出来，就见老板娘捧着一大把金银首饰，笑得嘴都快裂了，而她旁边，趴着一个漂亮姑娘。
   “老板娘，这又是？”怎么还多出一个来了？
   常年行走西北的，可不敢到他们店里落脚。
   莫非又来了一个生客？
   “这些金银珠宝，是真的还是假的？这莫非是哪个大户人家的逃家小娘子？”
   否则，怎么会有这一堆的宝贝？
   几个人都凑过来，店小二还伸手想去摸那金叶子，被梅三娘打了手。
   “洗手了吗？就敢摸？”
   梅三娘不让大家碰，但不妨碍大家看啊。
   虽然每次分的东西，山上的占一半，梅三娘也占剩下的一半的大头，可剩下的大家喝汤也能得不少了。
   何况，这次真是只没费力气的肥羊。
   “三娘，小丫头这模子也生得好，不若把她留下来给我做个媳妇？”
   小二盯着小姑娘那张脸瞅。
   以前他也见过不少漂亮姑娘，但很多都是要往山上送的，他不敢提要求。
   今儿也算是被吓破了胆了，总得要点补偿。
   “你小子还真会挑，这么漂亮的姑娘，有这么有钱，家里肯定非富即贵，你竟然要留下来做媳妇！”
   梅三娘一巴掌拍在店小二脑门儿上。
   “你想要媳妇是吧？把人关进柴房。我们拿之前的那一伙人交差，她就留下来。”
  
第587章 绑人，识破
 
    “好嘞！”
   店小二一激动，声音就大了些。
   楼上，宋青一直盯着楼下的动静呢。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看老板娘他们又绑了一个小姑娘，立马进去禀报给主人。
   “主上，他们药晕了一群客人，还有后面进来一个小姑娘，说是要绑了关在柴房里，给那店小二做媳妇。”
   好生生的一个姑娘，若真被店小二糟蹋了，这一辈子就毁了。
   “等下跟着他们上山救人。”这一行人，看着在燕京就很有身份，跟着他们进京，也算不错。
   只是……
   男人突然迟疑：“宋青，你说他们明知道这是家黑店，为何会被药晕？”
   “是他们自视过高了吧？”宋青抱着刀，守在门口，“自以为拆穿了黑店的阴谋，黑店就不会对他们下手了。”
   “不，他们是故意的。”
   男人摇头。
   “故意的？”宋青不解，“可他们为何要这么做？如果只是想要拆了这家黑店，把那些人全都杀了不就好了？”
   莫非，他们也是与主上一样，目的是上山？
   “主上，那可还要救人？”
   “自然要救。”
   那些人的目的也是上山，但山上的目的，肯定就和他们不一样了。
   人家是放长线钓大鱼，不仅要铲除这个黑店，连这个大宁山的平安寨也要一并除了！
   等到了半夜，突然来了一批人敲门。
   宋青坐在二楼的房顶上，看着那些人进店。
   随后又有老板娘的声音，压得很低。
   “邵三哥，这楼上有一群客人，前天就发现了我们往菜里下药，可他们还继续住店，您看？”是不是要杀人灭口？
   “灭口？”被叫做邵三的男人，冷着一张脸，“他们有多少人？”
   “不多，就一对主仆，两个护卫，一个马夫。”
   那倒是不难。
   “随我上楼！”邵三是平安寨的三当家，马匪出身。
   马匪前些年被西北军灭得差不多了，他逃到平安寨，在这里扎根，这几年越混越好了。
   他们轻手轻脚上楼，往梅三娘说的那三间房里吹了迷烟。
   “主……”宋青才说完一个字，就见主上摇头，“晕”了过去。
   他反应慢了半拍，但也跟着晕了。
   “还是邵三哥厉害！”
   看着人被绑了带下楼，梅三娘顿时眉开眼笑。
   这一拨客人吓唬过她，她现在还心有余悸，如今被邵三带走，她心里也踏实一些。
   “没人了？”
   邵三走到门口，突然问了一句。
   梅三娘眼皮子一跳，脸上笑容不变：“这不是都在了吗？”
   “我听说，今天客栈来了两拨客人？”邵三目光落在梅三娘脸上，似乎是想要看清她究竟是不是在说谎。
   “是两拨呀，这不是刚弄下去的是头一拨吗？”
   梅三娘讪笑着，眼神闪了闪，有点心虚。
   她存了心思把那姑娘留下给小二做媳妇，是因为她疼小二，把小二当亲弟弟一样。
   当然，如果小二有了媳妇，也就有了家。
   等以后啊，只要把那蠢媳妇哄好了，他们这一群开黑店的，也好有个退路。
   如果人真被送上山，给那群混账玩意儿糟蹋了。
   他日事发，第一个被拉去泄愤的就是她！
  
第588章 进了土匪窝
 
    “三娘，你这客栈开了不少年了，现在胆子愈发大了？”邵三挑眉，一个手下已经从柴房搜到了小姑娘。
   梅三娘顺势改口：“哎哟，我倒是把这姑娘忘了，她是最后来的，本来看她单纯，想给小二讨个媳妇呢。”
   她这可是实话实说。
   小二也吓得一身冷汗，立马下跪：“是啊，邵三爷，三娘都是为我讨媳妇，才把人留下的，并非故意隐瞒。”
   邵三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用匕首抬起小二的下巴：“多大了？”
   “十，十七。”小二吓得心里砰砰直跳，还不敢不回邵三爷的话。
   “十七啊？确实不小了。”邵三用冰凉的匕首拍打了一下他的脸。
   直把小二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他才笑着收回匕首。
   “瞧你这胆子，还想着讨媳妇。既然是讨媳妇，当然得有人给你主持婚事了。”
   “咱们山上也许久没有喜事了，不如一并上山，让大当家给你们主持？也让兄弟们一起松快松快？”
   邵三爷收了匕首，把梅三娘一行全都带上了山。
   两拨人马，被套了麻袋，一个个地扔进板车里，运上了山。
   女的关成一间，男的又关在另一间。
   男人都被五花大绑着，倒是女人，只捆了手脚，看起来并不怎么担心她们逃跑。
   亦或是，上了山，就以为他们跑不了了。
   这平安寨设计颇为奇特，半山处有个吊桥，非要放下吊桥，上山的人才过得去。
   这等设计，就犹如一个天然的屏障，就算再多官员知道这里有个土匪窝，也不敢轻易上来。
   否则，那只会是捅了马蜂窝。
   除了吊桥，后山也可以上下山，不过，陡坡多，不好爬。
   等萧拂衣他们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外面鸡鸣狗叫，炊烟袅袅，好不热闹。
   说这里是世外桃源都有人信，如此安定祥和，谁会觉得它是个土匪窝。
   土匪们行事凶残暴虐呢？
   “我们这是被转移了？”
   林飞絮醒来，第一时间看向萧拂衣。
   这间说是牢房，但其实就是个普通的房间，有窗户，外面阳光投射进来，照出一个一个光圈。
   光圈里，浮尘飞扬，格外刺眼。
   “嗯，应该是进了土匪窝了。”萧拂衣也醒了过来。
   那迷药对她一点作用都没有。
   她昨晚是给自己扎了一针，保证自己晕了过去。
   不会让任何人察觉到异样。
   “小姐的计划是端了这个土匪窝？”
   林飞絮面色古怪，小神医对病人尚且没有悲天悯人，怎么对一个土匪窝，还不平起来了？
   难道，她这么做都是为了帮燕王？
   可一个土匪窝，就算立了功，也算不到燕王头上啊。
   “整个土匪窝，倒也不必，但大奸大恶之人，不能留。”
   人命是底线，如果有人已经失去人性，枉顾一切，那就该杀！
   “我们怎么知道，哪些是大奸大恶的人？”
   小神医医术高明，用毒手段想必也不一般。
   倒不如一把毒药，把整个山寨的人都搞死。
   巧得很，另一边阿肆的想法与林飞絮相同。
   可能，这就是杀手般的简单直接。
  
第589章 共关一室
 
    萧拂衣还没回答林飞絮的问题，就感受到了第三个人醒来的气息。
   她突然不说话，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那姑娘刚好转过脸来。
   萧拂衣觉得那人眼熟，就朝林飞絮使了个眼色。
   林飞絮一扭头，就看见了一张熟悉到，让她曾经恨之入骨的脸。
   “她怎么也被抓了？”林飞絮整个人都懵了。
   难道言惜惜是不甘心，想寻她报仇，才跟踪在他们之后？
   不，不可能。
   言惜惜根本不具备这个头脑，否则就不会被一起绑到土匪窝了。
   “头好晕啊，这里是什么地方？”言惜惜刚想抬手去揉脑袋，就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捆住了。
   她还看到两个和自己一样被绑的人，下意识就开口质问。
   但当看清楚其中一人是林飞絮之后，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是你？你又想搞什么阴谋？”
   言惜惜回过神来，便一脸愤怒地瞪着林飞絮。
   “是不是你使的诡计？你以为你跟我绑在一起，我就会相信你？”
   “我告诉你，林飞絮，我跟你这一辈子就是不死不休，你陷害我娘为北冥暗探，这事儿我记住了！”
   言惜惜大喊大叫，林飞絮干脆活动了一下被捆着的脚，踢了地上一颗石子到言惜惜身上。
   “闭嘴！”
   “你以为这是在比谁声音大吗？”
   “你自己怎么被抓到这里来的，心里没数？”
   “我还没问你呢，你在西北好好的，往外面跑什么？”
   这边是去燕京的路吧？
   这言惜惜去燕京干嘛？
   难道报复不了她，就想去燕京找摘星不成？
   一涉及到弟弟，千面娇娘林飞絮也会胡思乱想。
   言惜惜在西北怎么折腾，她都能不管。
   但这人要是故意给弟弟添堵，就别管她杀人不眨眼，不顾及那点儿可笑的血脉亲情了。
   言惜惜当年栽赃陷害，还有她娘给自己下毒的事儿，都还没清算呢！
   “你管我做什么？”
   言惜惜被林飞絮劈头盖脸的骂，气得想跳起来打人。
   但经过林飞絮提醒，她也想起来了。
   自己是进了客栈，在里面喝了一杯茶，之后便头晕不省人事的。
   她虽从未出过远门，但她听过话本子，茶楼说书也听了不少。
   这分明就是遇上了黑店。
   而巧的是，林飞絮也遇到了这个黑店。
   “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在我面前那么威风，不还是被人抓住了？”
   林飞絮不想和她争，连话都不愿意跟她多说。
   言惜惜见对方不理自己，显得自己更像个跳梁小丑，她愈发不甘心。
   可惜，林飞絮不搭话，她这独角戏一个人也唱不下去。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何跑出来吗？”
   “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林飞絮听得想给她一剑，让她永远闭嘴好了。
   怎么跟苍蝇似的嗡嗡嗡，烦死了！
   她刚要出声，就被萧拂衣制止。
   下一秒，门就从外面被打开了。
   从外面进来一个插着腰的中年妇人，嘴边一颗黑痣，笑得跟个拉皮条的似的。
   “几位当家要见她们，把人带下去，收拾一下！”
   “是！”
   有人上前拽起三人，跟着那妇人出门。
  
第590章 妇人的叮嘱
 
    “大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萧拂衣和林飞絮对视一眼，萧拂衣出口询问。
   那黑痣妇人被这一声大姐取悦。
   她停下脚步，看向萧拂衣，伸手想摸她的脸。
   萧拂衣把头一偏，让她的手落了空。
   “小丫头长得还挺漂亮，嘴也甜。”黑痣妇人没摸着人，也不介意。
   “我看你们长得标致，便教你们几句。”
   “待会儿让你们梳洗打扮，去见咱们平安寨的三位当家。”
   “他们都是人中豪杰，以你们的姿色，好生伺候着，日后未必不能成为当家夫人！”
   大当家小妾都有十八房了，但至今未娶正妻。
   若她们聪明，就该抓住机会。
   “到了我们这平安寨，你么想逃是不可能了。唯有乖乖听话，才方可少受皮肉之苦。”
   “听懂了吗？”
   黑痣妇人也不是遇到谁都说这些话的。
   有些小姑娘姿色一般，当家们许是玩乐一日就赏给手下人了。
   那样的人，根本不值当她多费口舌。
   总之，很快就会死。
   但这三个不一样，她们都长得好。
   此次梅三娘倒是厉害，立了大功。
   “平安寨是什么地方？你们识相的快把我放了，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言惜惜显然没有眼色，她见萧拂衣和林飞絮都不吭声，自己倒是嚷嚷了起来。
   听这口气，上来就想拼爹。
   这寨子能伙同山下的黑店做生意，明显当家就是穷凶极恶之徒。
   难道言惜惜说出她是西北王之女，人家就会放人？
   聪明人只会杀人灭口。
   这山寨多年来在这大宁山立于不败之地，就定不会全是一群莽夫。
   她只要说出她爹是西北王，那就离死不远了。
   萧拂衣撞了言惜惜一下，故意按在言惜惜身上一个穴位。
   她疼得龇牙咧嘴，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而那黑痣妇人，此时已经垮下脸色。
   “我不管你们是谁，也不管你们爹是谁。只要上了山的人，就是我们平安寨的人！”
   “别指望会有人来救你们，没有人能查到踪迹，就算查到了，也进不来寨子里……”
   就算进来了，也是一个死字！
   山寨二当家，曾经是军中出身，被污蔑满门抄斩，这才阴差阳错入了平安寨。
   但他绝对是个厉害之人，配药，练兵不在话下。
   寨子里的土匪，被他练得如军营里的士兵一样勇猛。
   普通人，带着上百护卫进寨子，也不一定能活着出去。
   而大当家，武功更是高强。
   三当家虽只有一身蛮力，但他勇猛，每次打劫，都是二当家谋划，三当家执行。
   “怎么可能，我爹……”
   萧拂衣见她还能说话，手一翻转，一枚银针没入言惜惜的小腿。
   她再次摔倒在地，磕到了嘴，一嘴的血沫子。
   “啊……”她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山寨。
   “闭嘴！”黑痣妇人立马让人伸手捂住她的嘴。
   “老实一点，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她凉凉地盯着言惜惜：“你若再乱说话，就把你丢到后山喂狼！”
   这喂狼的威胁力巨大，言惜惜立马闭嘴，不敢再吭声了。
   她两眼含泪，瞧着可怜又可笑。
  
第591章 见三位当家
 
    林飞絮躲着人给萧拂衣竖起了大拇指。
   这个妹妹，她早就想教训了，但还是小神医厉害！
   萧拂衣暂时震住了言惜惜，惹得那黑痣妇人看了她一眼。
   三人很快被带进一个房间，很明显这里是女人住着的，有一个大大的梳妆台，摆满了胭脂水粉。
   还有人拿了三套衣裳，给她们穿上。
   衣裳料子轻薄，穿上之后，领口大开，露出胸前沟壑。
   这样的衣裳，分明就是妓院里的姑娘们才会穿的。
   不过，气场不一样，穿上去的感觉也是不一样的。
   萧拂衣穿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没露点，她自在得很。
   林飞絮脸上添了几分妩媚，她是在青楼里扮过花魁的。
   对这样的衣裳并不算陌生。
   唯独一个言惜惜，还没长开，一团孩子气，穿着这个也像是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但她生得清秀，眉宇间独属于小姑娘的青涩，绝对会是勾起男人龌龊心思的利器。
   她最后一个打扮，坐在镜子前，看着丫鬟给自己梳头。
   手却不自觉伸向那放着朱钗金簪的首饰盒。
   黑痣妇人站在一旁，眼只微微一瞥，又垂下眼睑。
   等她头发盘好，三人站成一排，黑痣妇人这才感叹：
   “真是好颜色！”
   “走吧，去正厅，见过几位当家！”
   黑痣妇人走在前面，活像领着姑娘去见客的老鸨。
   “记住我和你们说过的好，想要好好活着，就别触怒了几位爷！”
   带进正厅之前，她做了最后一次叮嘱。
   言惜惜刚要说话，被萧拂衣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就瞬间开不了口了。
   她不想承认，但是她怕萧拂衣！
   正厅里很热闹。
   大当家坐在最上面，一张虎皮铺在椅子上。
   萧拂衣莫名想笑，这个椅子倒真有那么一点儿山大王的意思。
   大当家看着威风凛凛，块头怕是要到一米九了，左边眉毛像被刀横劈而断，有几分粗犷狰狞。
   两边还有两把黑色的椅子，坐着的人一个身形瘦削，一个身形健硕，长得还都不错。
   “几位当家，三个姑娘我都带来了。”
   黑痣妇人上前，朝三个当家行了个礼，然后扭头，朝她们仨道：“还不给三位当家行礼？”
   萧拂衣和林飞絮同时盈盈一拜，倒显得中间站得笔直，身体僵硬的言惜惜成了异类。
   言惜惜也惊讶了。
   她不懂凭什么要给三个土匪行礼。
   “行什么礼，就凭他们也配？”言惜惜在黑痣妇人第二次暗示下，发脾气了！
   坐在虎皮椅子上的大当家哈哈一笑：“这位小姐说得对，像我们这样的粗人，怎配让小姐屈膝？”
   “不若小姐上前，坐到本当家这椅子上来？”
   他虽然和言惜惜说着话，但目光却一直没从萧拂衣和林飞絮身上移开过。
   林飞絮本来面目很少有人见过，但是真的很漂亮，是明艳夺目的美。
   从她就可以想象当年的林菀郡主是何种模样。
   也难怪，连敌国的少将军都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萧拂衣呢？
   她自己给自己化过妆的，把五官变得更粗糙了一些，但同样不能掩盖的是她身上的气质。
   她没有刻意收敛，就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第592章 言惜惜动手
 
    三个当家都在看她们俩，也都能看得出，这两个女子不简单。
   让言惜惜上前，试探的就是她俩。
   “我坐那里，你坐哪？”
   言惜惜可不知道其他人的心思，她以为大当家这么说，是忌惮自己。
   “你过来就知道了。”
   大当家饶有兴趣地看着言惜惜。
   她明显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家小姐，皮肤娇嫩，眉目虽只能算清秀，却自带娇憨。
   言惜惜下意识左右看了林飞絮和萧拂衣。
   见两人都没阻止她，她这才朝大当家走过去。
   她右手攥紧，萧拂衣从她手里看到一点金色，挑了挑眉，什么也没说。
   言惜惜走到大当家跟前了，大当家一伸手，就拉住她。
   把人一拽，言惜惜就跌进了他怀里。
   她脸色一变，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握了一根簪子。
   她按住大当家的肩膀，簪子抵在他的脖子上。
   “别动！”
   她这一出，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甚至是小弟们都没反应过来。
   黑痣妇人一惊，立马跪下：“死丫头，你疯了，敢对大当家动手！”
   “大当家！”大家仿佛才回过神来，都朝大当家看过去。
   大当家却似笑非笑地盯着拿金簪抵住自己脖子的小丫头。
   “手别抖，能找到往哪儿扎能一击致命吗？”他非但没有害怕，还教起来了。
   “往这儿扎，看你先扎下去，还是我先拧断你的脖子！”
   大当家根本不怕她，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言惜惜吓得手一抖，簪子划破了大当家的皮肤。
   只一道划痕，倒像是被小野猫挠了一爪子。
   大当家半点看不出喜怒。
   “这个蠢货！”黑痣妇人骂了一句，跪下来，“大当家，都是小妇人没调理好人，您把人教给我，我保证一天之内，给您调理出个听话的姑娘来！”
   “她身上藏了簪子，你不知道？”大当家一双眼，看向黑痣妇人，威慑暗藏其中。
   “这，小妇人确实没注意到！应该是她之前把头上的发簪给取了。”
   “黑姑，你在平安寨也有些年头了，怎的还犯这种错？”大当家目光里带着审视，威压直逼黑姑，让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黑姑跪在地上，没有辩解，只一个劲儿地说自己知道错了。
   萧拂衣和林飞絮对视一眼。
   那簪子，若黑姑盯着，肯定是到不了言惜惜手里的。
   “我知黑姑怜惜这些小丫头，不过，她们不是你的女儿，你何苦为了她们犯错？”
   什么女儿？
   言惜惜被抓着，已经吓丢了魂。
   萧拂衣看向黑姑，已经猜到是她故意让言惜惜拿到簪子了。
   黑姑吓得磕头：“大当家，黑姑不敢！”
   “敢不敢的，不打紧。今日是你女儿的忌日吧？”
   大当家大手一挥：“来人，带黑姑去她女儿坟前上柱香。”
   他一喊，立马就有人把黑姑拖走了。
   黑姑不哭不闹，只在路过萧拂衣时，往她手里塞了一块碎瓷片。
   她被人拖着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里面一眼。
   确切地说，是看大当家，眼里含着彻骨的恨意。
  
第593章 大当家中毒
 
    这是？
   萧拂衣心里嗤笑，敢情，言惜惜不过是黑姑的试探。
   她把真正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自己身上？
   萧拂衣不动声色地把碎瓷片收起来。
   再次抬头，与那位从始至终稳坐如山的二当家四目相对。
   萧拂衣若无其事地把目光移开，二当家眼神微闪。
   他好像知道黑姑为什么隐忍多年，却一招动了歪心思。
   因为，这次梅三娘送来的人好像真的不简单。
   “你刚才想杀本当家？”
   大当家松开言惜惜的脖子。
   他皱着眉：“你觉得，就你这细胳膊细腿儿的，打得过本当家吗？”
   “杀不了也要杀！”言惜惜缓过劲儿来了，无所畏惧地与大当家对视。
   “像你们这样的土匪，就是该死，在山下开黑店草菅人命，你们都是坏人！”
   言惜惜这个模样，看着奶凶奶凶的。
   一点都不像她。
   在林飞絮眼里，言惜惜心机和她娘一样深沉狠毒。
   毕竟，她那么小就知道陷害自己，害得父亲把自己赶出家门。
   虽然现在真相大白，父亲不过顺水推舟。
   但在她眼里，言惜惜依旧不可小觑。
   她这般冲动，倒是少见？
   莫非，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娘是敌国奸细了，吓得六神无主，连怎么保全自己都忘了？
   “我就喜欢这丫头，龇着牙凶人的模样。”大当家把她当个乐子。
   伸手就要去捏她，言惜惜冷冷一笑：“你要是敢碰我，就死定了！”
   刚才她那簪子，可是划破了大当家的皮肤。
   “怎么还死定了？我就碰……”大当家自是不信，把她的反抗当情趣，伸手就要摸上言惜惜的脸。
   可惜他才刚抬起手，就感觉心口一痛。
   “哇”地一声呕出一口血来。
   “贱人，你给我下毒？”
   大当家瞬间反应过来，把言惜惜推开。
   言惜惜跌坐在地，两个土匪小弟立马上前，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下毒又怎么样？”言惜惜冷冷一笑，还是那副张扬跋扈的模样。
   厌恶地瞪着大当家：“我下的这个毒，叫三日断肠，只有我能解，若你不放我们下山，就等死吧！”
   言惜惜不谙世事是真的，但不代表婆娑一点也没教给女儿保命之法。
   别忘了，婆娑除了擅长用蛊，也擅长用毒，她还是毒娘子的徒弟！
   不教女儿蛊术，是因为担心女儿以身养蛊。
   以身养蛊，便是消耗自己的精血，难以长命。
   但学毒术是完全可以的。
   言惜惜左手戴着个玉镯，是活扣，扭开里面就是毒粉。
   那都是她的保命手段。
   她越是嚣张，这些人越会放松警惕。
   完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最无害的小丫头竟然会下毒。
   “三日断肠？”大当家生生又吐了一口血，“老二，你快帮我看看！”
   老二也会配毒药，山下客栈的迷药全部出自他的手。
   他自己还会看病，山寨里平时谁有个什么风寒的，都是找二当家。
   所以，他即便从不跟他们下山去打劫，大家也都尊敬他。
   二当家看了言惜惜一眼，又仔细琢磨着三日断肠这个名字。
   上前，手搭上大当家的脉。
  
第594章 针锋相对
 
    “怎么样？”
   大当家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疼得厉害。
   但他不信小丫头的话。
   若自己活不了，这三个女人，就要一并给他赔罪！
   “我没办法解。”二当家摇了摇头，还是那副病弱的模样。
   “来人，把这丫头的衣服给我扒了！”
   大当家脸色一变，怒气上涌。
   狞笑着指着言惜惜。
   言惜惜脸色大变：“你，你们敢碰我，我绝对不会给他解毒！”
   “不急，不是三日断肠吗？你先试试本当家的手段！”大当家也不觉得她可爱了。
   此时只恨毒了自己大意，栽在女人手里。
   他武功高强，镇压整个平安寨不成问题。
   可现在他中了毒，谁知道手底下兄弟会不会起异心？
   若谁想乘此机会让他死，那就会千方百计阻止言惜惜给他解药。
   所以，他必须趁着现在大家没想到叛变，就当众折磨言惜惜！
   直到她怕了自己，心甘情愿交出解药！
   扒了衣服搜身，说不定解药就随身携带着呢？
   “林飞絮，你就看着他们扒我衣服？”言惜惜看两个人伸手要碰到自己地腰带了，尖叫着看向林飞絮。
   林飞絮只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霉。
   在外面混了多年，还看不透这个坏丫头的诡计！
   “哟？一伙儿的啊？”大当家之前听说这小姑娘是单独到底客栈。
   没想到，她和另外两个女人认识。
   “谁跟她一伙儿的！”林飞絮冷冷一笑，“你见过哪个正妻的女儿，和小妾生的庶女一伙？”
   林飞絮那不屑的语气，让大家立马就信了。
   她是正妻生的，而地上这个心肠狠毒的确实很像小妾生的。
   “既然你和她有仇，那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大当家生性多疑，此时也不会因为她一句嫡庶有别，就轻易放过她。
   “你亲自扒光她身上的衣服！”
   林飞絮一噎：“我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那你就……”
   大当家的话还没说完，又被林飞絮打断。
   “虽然我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但我很乐意扒光她！”
   她眼梢带笑，戏谑又恶意。
   看得言惜惜心里一跳，惊恐不已。
   她想起自己过去是怎么对林飞絮的了。
   这个长姐，是想报仇！
   “你，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敢扒光我的衣服，爹爹来了一定会杀了你！”
   “你会再次被赶出府的！”
   言惜惜吓得直往后退，一退就退到了里二当家跟前。
   她这么说，倒是让大当家进一步确信了林飞絮的说法，两人一个嫡女一个庶女。
   但言惜惜应该才是被疼爱的那个，她们爹宠妾灭妻了？
   可惜，没人给他答案。
   “我为什么不能？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妹妹，姐姐早就看不惯你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了。”
   “吃我家的，住我家的，还敢栽赃陷害我，你以为你是谁啊？”
   林飞絮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她很久以前就想说的。
   萧拂衣也没有阻止，就这么盯着两人。
   此时狗崽崽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山寨里对女人是轻薄，那男人呢？
   狗崽崽生得那么好看，该不会也有人盯上他了吧？
  
第595章 二当家
 
    林飞絮刚蹲下来，伸手去抓言惜惜，却被二当家拦住。
   “老二，你这是作甚？”大当家脸色微变，他想不出老二拦下的理由。
   若说老三，还有其他兄弟篡位，他都能理解。
   但老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他能坐稳老大的位置？
   “咳咳，大哥，不若让我先试试？”老二一阵咳嗽，看向大当家。
   大当家想起来，老二在审讯上很有手段。
   他也狠得下心。
   “我许是能从她嘴里问出什么，再说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是很好？”
   二当家见大当家面露犹疑之色，又加了把火，
   “正好，我手里有新研制的毒药，还没找到人试毒。”
   他这么说了，大当家就点头：“也好，就先让你试试，不过，你只有今天的时间，明天若她还不交出解药，就用我的法子！”
   “好！”
   老二当着大家的面，把言惜惜带走了。
   “林飞絮，救我！”言惜惜是知道林飞絮会武功的，“你若不救我，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那我问你，你刚才给大当家下毒，想过我吗？”林飞絮看着她被拖走，冷笑道。
   或许大当家不敢把言惜惜怎么样，但绝对会迁怒另外两个女人。
   她这么问，言惜惜就闭嘴了。
   她当然没考虑过林飞絮。
   她下毒，只为了自保。
   到时候这些土匪放她下山，她就把解药给他们。
   至于林飞絮的死活，跟她没关系！
   “被我说中了吧？”林飞絮收回视线。
   她这个妹妹，真的是又狠又毒！
   “你就不怕爹知道？”言惜惜还不死心。
   “那你呢？”林飞絮挑眉，“你怕吗？”
   如果言惜惜一个人活着下山，她只会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一辈子，根本不会对任何人说起。
   爹不会知道。
   言惜惜也从林飞絮眼里读懂了她想说的话。
   原来，大家都看透了彼此！
   “你倒是挺有意思。”邵三爷看着林飞絮。
   他看上林飞絮了。
   至于为什么没看上萧拂衣，不知道为啥，心里打怵。
   “三当家也很有意思。”林飞絮转头，对三当家微微一笑。
   端的是媚眼如丝。
   “可惜，今儿个不是兄弟们取乐的好时机。”邵三爷瞥了一眼喜怒不明的大哥，“把她们俩先带下去。等大哥好了以后，再来伺候！”
   大当家心里一松。
   他之前就担心老三会趁机发难。
   没想到，他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萧拂衣给林飞絮使眼色。
   林飞絮目光微闪：“三当家，不如你亲自送小女子出去？”
   这是想主动勾引了？
   邵三爷挑眉，倒是真不知道林飞絮会如此主动。
   偏偏大当家也在此时开口：“老三啊，既然美人亲口叫你送，你就送送吧。”
   萧拂衣故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在邵三爷送林飞絮的时候，主动跟在他们身后，一起回了。
   他们一边走，林飞絮一边和三当家套话。
   而另一边，男人们被关在一间间牢房里。
   人多，不可能都分开关。
   但两拨人，却被有意合并关这了。
   恰好，燕照西和另一拨的主上被关进了同一屋。
   燕照西易了容，另外一位倒是没有。
   他们醒来，看门的人正跟打量货物似的打量他们。
  
第596章 男风盛行
 
    “铁柱，你看昨晚上这些货色，是真不错，男的也长得好。”
   “是啊，听说那三个女人也漂亮，这会儿几位当家都享用上了吧？”
   “那你就不知道了，二当家从不碰女人，他挑的都是男人。”
   “那岂不是要从这几位里面找？”
   除了那位另一拨人的车夫是个中年男人，其他几个都是俊俏的年轻男子。
   在这里守着的，基本没机会碰到掳上山的女人，所以他们就从这边牢里挑了那身子纤弱的男人纾解。
   几次下来，就爱上了这种滋味儿。
   从此以后，这边的看守也就心照不宣了。
   只要二当家没开口要人，他们就可以随便挑了糟蹋。
   长得好的，许是会被卖去小倌馆，但普通一点的，就成了他们纾解的工具。
   昨儿来了这么多，再怎么样，也要给兄弟们留一两个吧？
   铁柱看上了燕照西。
   “这个你觉得怎么样？”铁柱指着燕照西。
   “我倒是觉得那个更好。”铁牛指着另一位。
   另一位看起来比燕照西五官更深邃硬朗，干起来肯定更带劲儿。
   幸好，他们俩没直接进去，否则燕照西不动手，另外一个可能也会直接取他们性命。
   “不然，咱们试试？中午大家都喝了酒，也不会到这边来。”铁柱动了歪心思。
   他已经十天半月没碰过一回了，先前关起来的两个，现在都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了。
   兄弟们还每天排队泄火呢。
   倒不如弄一个新的。
   “你胆子真大，二当家还没选呢！”铁牛拽住铁柱。
   虽然他也馋得慌，可到底不敢得罪二当家。
   二当家说话温和，看着也弱，但他手段厉害着呢。
   “有这么多，二当家怎么可能干得完？我这是帮二当家排忧解难！”铁柱被猪油蒙了心，愈发觉得燕照西好看。
   特别是对方看他一眼，他就跟丢了魂儿似的，就是后背有点儿凉，不知道是不是今日穿少了。
   “也是，二当家身子骨弱……”被铁柱这么一说，铁牛也动了心思。
   玄风就被关在燕照西他们对面，眼看着铁柱要开锁进主子的牢门。
   他一急，就开口：“且慢！”
   他们身上的武器都被搜走了，还被绑了手脚。
   否则，他根本不会出声，直接隔空取两人性命了。
   “哟？有个不怕死的？”铁柱转过身来，看着玄风。
   和他关在一起的，是那位的属下，宋青。
   “二位可是好男风？”玄风面色窘迫，他这样一板一眼的人，问这种问题实属难得。
   “怎么，你要自荐枕头不成？”铁柱没什么文化。
   确切地说，山里的大半土匪都没文化，唯独小孩子，还跟着二当家学了一些。
   “在下不才，与二位同好。不若……”玄风闭了闭眼，深知今日自己牺牲良多。
   虽然，只是口头上的。
   “不若，咱们试试？在下去过小倌馆，对男风一道，倒是有些见解。”
   “就你？”铁柱不屑地看了玄风一眼，“你长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吗？”
   玄风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他长得丑吗？
  
第597章 双杀
 
    玄风长得真不丑，五官标致，又因为常年跟他主子如出一辙的死人脸，算得上酷哥一枚。
   但就是风吹日晒，皮肤不及主子白皙精致，是个糙汉。
   若铁柱和铁牛一门心思做下面那个，估计对他特别有兴趣。
   但他们俩都想在上面呢，把抓来的人如同女子一样压在身下，才能体会这个中滋味儿，自己被压算怎么回事？
   让这些阶下囚爽一发？
   “我可以教二位一些他们都不会的东西。”玄风本不善言辞，现在是被迫胡编乱造。
   总不能让他们真的去玷污主子清白。
   哪怕他知道主子手段了得，这两人或许都近不了他的身，却也不敢冒这个险。
   这两人便是心里龌龊，那也是对主子的亵渎！
   “你们可去过燕京城？”
   两人飞快摇头。
   “那你们可知燕京最大的小倌馆里到底是怎样的光景？”
   两人再次摇头，眼里迸发出好奇的光芒。
   “你去过？”铁柱盯着玄风。
   看这人穿得乌漆嘛黑的，也不像多有钱的样子。
   “在下有幸，去过几次。”玄风撒起谎来，半点不脸红。
   或许是他皮肤黑，看不大出来。
   “当真？京城什么样？”铁牛比铁柱要憨傻，他好奇那传说中遍地黄金的燕京城，到底长什么样子。
   “燕京的小倌馆什么样？”铁柱关注的就要实在多了。
   反正他这一辈子都去不起京城，也不敢去。
   倒不如听听他梦寐以求的地方。
   等等，难道他梦寐以求的不该是燕京最大的青楼吗？
   “燕京的小倌馆想要什么样的男人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没有去过的玄风胡编乱造得口水都干了。
   铁柱还没听够，倒是铁牛，打断玄风：“行了，你既然技术好，等下就在旁边指导！”
   反正，他对着玄风那一张刚毅的脸，下不去手。
   铁柱听铁牛这么一说，还非常赞同。
   于是，他拿钥匙打开了对面燕照西他们的牢门。
   玄风：“……”敢情我白费了半天口舌？
   燕照西和另一位各占一个角落。
   铁柱大摇大摆地走进去，铁牛跟随其后。
   燕照西坐在地上，两人蹲下身看他。
   在外面只看着他不错，近了一看，就更不错了！
   男人清瘦，一看就是很好玩弄的类型。
   燕照西面无表情地看着向他靠近的两个男人，目光冷凝，如同在看两个死人。
   铁柱和铁牛许是被猪油蒙了心，竟半点没感觉到危险。
   “铁牛，我先来，你现在旁边等着。”
   铁柱已经迫不及待地扯开裤腰带，正待掏出作案工具。
   可还没等他掏出来，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急什么，都说了让我先……”他扭头，就见一张放大的俊脸。
   而铁牛此时已经被拧断了脖子，眼睛瞪得老大，是死不瞑目的样子。
   “你，你怎么解开绳子的？”铁柱吓得舌头打结，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猜？”
   男人没有给他再开口的机会，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干脆利落地咔擦一下。
   铁柱都没来得及叫救命，手就垂了下去。
  
第598章 神交已久
 
    一出手就杀了两个土匪，燕照西的目光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男人欣赏他那张镇定的脸，他相信，自己不动手，此人也有办法除掉这两个敢冒犯他的土匪。
   不过，他还是出手了。
   抢在此人出手之前。
   他蹲下身，双手扯住燕照西身上的绳子，只微微一用力，绳索就被他的内力给震断了。
   燕照西看他一眼，两手一动，浑身的绳索就落了地。
   他漫不经心地站起来，和眼前人道谢：“多谢。”
   “不客气，相逢即是缘。”男人笑了一下，“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我姓楼，叫楼东明。敢问公子贵姓？”
   “我姓赵，赵西。”燕照西捏了捏左手手腕。
   被绑了太久，手腕血脉不是很活动，两只手都成了淤青色。
   “赵公子，久仰。”楼东明朝他拱了拱手。
   燕京姓赵的世家，可只有一个国公府。
   国公府家倒是有几位赵公子，他愈发肯定，现在卖给赵西一个人情是没错的。
   “楼公子认识在下？”燕照西挑眉。
   这一声久仰，还有他眼底细微的变化，燕照西都看在眼里。
   “神交已久。”楼东明知道自己的反应被对方察觉了，打哈哈掩饰过去。
   被关在另一个牢房的林摘星急了，他看燕照西都没暴露功夫，自己也没主动把绳子解开。
   “赵兄，你们还闲聊什么呢，快过来把我们放出来！”
   林摘星一开口，楼东明就先他一步捡起铁柱身上的一串钥匙。
   “我们先把他们放出来。”他拿着钥匙把几个牢房的门都打开了。
   两人分工合作，给所有人解开了绳子。
   “主子，夫人她们没被关在这里！”玄风第一时间查探了这里所有的牢房，确实没看见萧拂衣等人。
   “我姐也不在。”林摘星眉头紧皱。
   以他姐和王妃的身手，应该不会出事才对。
   “她们应该被带到正厅去了。”阿肆靠在牢门边，抱着双臂，半点不担心他签了卖身契的主人。
   那两个女人都凶神恶煞的，哪怕被带到正厅，吃亏的也是那群土匪。
   “赵兄，我们不如分工合作，你们去正厅找人，我们去探查这个山寨的各路岗哨？”楼东明突然说话。
   燕照西点点头，没有拒绝他的提议。
   两拨人在门口分开。
   燕照西他们先去了厨房，既然是中午，又是庆祝，必定会有人从厨房上菜。
   而楼东明这一波，却是悄无声息地绕到后院。
   “主上，跟我关在一个房间里的人内力浑厚，与我不相上下。”宋青凑在楼东明身边，小声和他道。
   他说的人是玄风。
   “赵家公子身边的护卫，身手好一点也是应当。”楼东明好像知道山寨的布局一般，很快进入后院。
   在众多院子里，挑了最边上的僻静院子查起。
   而他们身后，不远不近缀着一个尾巴。
   青石板的小路直通院子，里面种满了药材，院子里还搭着架子。
   架子上发放者许多簸箕，里面晒着药材，看起来与普通的郎中家的小院无异。
   这僻静的院子，正是二当家的住处。
  
第599章 交易
 
    二当家方才让人把言惜惜送回了自己的住处。
   两人正在大眼瞪小眼。
   “你死心吧，我是不会告诉你三日断肠的解药的！”
   言惜惜倔强地瞪着眼前人。
   她这副宁死不屈的样子，成功惹起了二当家的兴趣。
   “三日断肠，这个毒药，你是从哪里来的？”
   二当家挥退了土匪小弟，整个小院只剩他和言惜惜。
   “你管我是从哪里来的？”言惜惜弄不明白对方问话的意思，根本不会告诉他。
   二当家看她嘴还挺严，就笑道：
   “我听说，三日断肠是从蛇域无良城传出来的毒药，毒娘子研制的。你和毒娘子有什么关系？”
   他目光里不无包容，看言惜惜时，竟然带着长辈才有的慈爱。
   “我没听说过什么毒娘子，这药是我娘给我保命的！”许是他的目光太过温柔。
   言惜惜竟然秘密脱口而出。
   说完她就后悔了！
   可再想狡辩就不容易了。
   “拿毒药保命？”二当家挑眉，“你娘的想法挺与众不同的。她是个用毒高手？”
   “我娘就是与众不同！”言惜惜说了一句，又颓败下来。
   与众不同的是：她是个细作！
   潜伏在大燕这么多年，都是别有用心。
   那我这个女儿对她来说又算什么呢？
   “你叫什么名字？”二当家当她默认了她娘是个用毒高手的事。
   “我凭什么告诉你？”言惜惜愈发警惕。
   她总觉得这人图谋不轨。
   “你也可以不说。”二当家微微一笑，“但你的安全就没法保证。”
   “我不怕，那个大当家中毒了，除了我，没人知道解法，他不敢对我怎么样！”
   言惜惜是有恃无恐。
   三日断肠不是那么好解的。
   一个土匪窝里的二当家，她不信对方有这个本事研制出解药。
   二当家看她：“若我们根本没打算让他活下去呢？”
   小姑娘实在是太天真了。
   “你们为什么不让他活，他不是……”大当家吗？
   她后半句话没问出口，已经反应过来。
   自然是有人不想再让他做大当家，正好借了自己下毒的手。
   “你带我出来单独审问，不是为了要解药，而是确保大当家拿不到解药？”
   言惜惜智商忽然上线。
   二当家微笑：“你很聪明。”
   言惜惜心里狂跳，她不想死在土匪窝里。
   可眼前她已经黔驴技穷，这个二当家懂药理，又对她有了防备，她再想下药就不容易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与对方合作。
   “我可以答应你，不把解药给他，但你要确保我的安全，送我下山！”言惜惜眼珠子飞快转动，想出了妙计。
   “你倒是识趣。”二当家满意点头，“不过，你确定你受得住酷刑折磨？”
   “若今天，我从你这里拿不到解药，你就得被他折磨。”
   男人折磨女人的方式，太多了。
   光是把一个千金大小姐扒光衣服，就够她羞愤至死。
   “二当家不帮我？”
   言惜惜知道了他的目的，反而镇定下来。
   “若二当家帮我，我也不会向外透露平安寨一个字。这笔买卖，二当家不考虑一下？”
  
第600章 下药
 
    “在你姐姐面前冲动无脑的样子果然是装的。”二当家扬眉。
   他突然很看好言惜惜。
   若她被派去敌国，别人肯定会很容易对她放松警惕。
   “不。”言惜惜摇头，“我姐早就知道我心如蛇蝎，几岁就知道栽赃陷害，把她赶出家门。”
   “怎么样，我是不是够恶毒？”言惜惜看对方没说话，以为自己吓到对方。
   她喜欢这些人害怕她的样子，就像在风陵城的大街上，那些人一听说小郡主的马车路过，就吓得屁滚尿流。
   “你打算自己一个人下山？不让我顺便放了你姐姐和她的朋友？”二当家倒了一杯茶，自己在喝。
   “我凭什么救她？你看她救我了吗？”
   言惜惜自是不乐意的，
   “我和她没有不死不休就是好的了，还救对方？她会武功的，自保没问题。”
   会武功？
   二当家从这里听到了她对姐姐的不悦，还有嫉妒。
   “你姐姐的功夫很好？”他装作不经意问。
   “好不好的，反正她从小就有人教。”老西北王亲自教导出来的孙女，自然比自己这种没人教的野丫头好。
   她以前也想学的，跟着姐姐和哥哥。
   可惜，她娘不许。
   说她和姐姐哥哥的身份不一样。
   爹爹也不许，说老西北王年纪大了，经不起她这个皮猴折腾。
   稍微大一点，她就知道为什么不一样了。
   人家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只有她不是。
   “那就是还不错了。”从小习武，被抓进土匪窝，却一副千娇百媚的模样。
   可以推测，此女就不简单。
   他本来想借此机会掌控整个平安寨，现在心里也打了个突。
   “那跟她在一起的那几人，你可了解？”
   几人？
   她根本不知道林飞絮是什么时候被抓进土匪窝的。
   只知道和她关在一起的另外一个女人。
   “我不太了解，但多半是会的。”
   她这么说，倒也不算信口胡诌。
   “你很诚实，乖乖待在这里，我保证，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就放你离开。”
   想让她从后山下去，并不难。
   不过，这姑娘娇气，放她下山，她指不定都得死在半道上。
   -
   燕照西他们一行人，在厨房拿了土匪们还没端上去的菜吃。
   灶上还炖着一大锅鸡汤。
   大家一人喝掉一碗，把碗往一边丢。
   赶在人来之前，阿肆顺便拿出一包毒药，放进了一锅鸡汤里。
   “这药足够他们昏睡三天三夜，保证神不知鬼不觉就能把整个山寨的人放倒。”
   可能大家都忘了，阿肆也是玩毒的高手。
   林摘星看他下毒手法熟练，还忍不住朝他竖起大拇指。
   很快，就有人把那锅毒鸡汤端了上去。
   厨房的胖婶儿还高兴地给大家盛鸡汤。
   可惜，大当家中毒，大家都没心情吃吃喝喝，这会儿连鸡汤上来，也不香了。
   燕照西去寻人，摸到萧拂衣她们被关的房间时，发现里面被束缚着手脚塞着嘴的根本不是她和林飞絮。
   “我姐她们人呢？”林摘星眉头一皱。
   这才多久，人不见了，可怎么找？
  
第601章 练兵场
 
    林摘星蹲在其中一个小丫头面前，抬手掐上对方的脖子。
   “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不许大喊，知道吗？”
   小丫头一个劲儿地点头。
   林摘星这才将塞在人家嘴里的破布取下来。
   “刚才被你们关在这里的，是几个人，现在去哪里了？”
   “三，两个，”小丫头刚刚被萧拂衣扒了衣服，吓破了胆。
   她是寨子里长大的，不知道外面人险恶，只知道不能跟寨子里的叔叔伯伯们走太近。
   她们之前给萧拂衣三人梳了头发，都觉得这山下的女人好漂亮。
   刚刚婶子吩咐她们来送吃食，也就来了。
   三当家说不能饿着她们，否则美人就不漂亮了。
   可她刚被哄着替美人解开了绳子，就被揍了。
   委屈！
   “到底是三个还是两个？”林摘星心急如焚，对小丫头也不客气。
   “先前是三个，被带走了一个。”小丫头哭唧唧的，终于吐词清楚了，“现在是两个，她们，她们换上我们的衣裳跑出去了。”
   寨子里规矩森严，她们放跑了两个女子，回头肯定是要挨罚的。
   燕照西闻言，脸色不太好看。
   他知道萧拂衣一向有主意，但这里好歹是土匪窝，她就算武功再高，也不及人多势众。
   万一出事呢？
   林摘星也是这么想的。
   “我们快出去找，她们此时也可能就是在查探寨子里的情况。”
   林摘星把那小丫头嘴巴再次塞上，然后出了房间。
   萧拂衣和林飞絮在干什么？
   她爬到了后山上，在观察整个寨子。
   这个寨子就跟一个小村落似的，住的人不少。
   光是年轻力壮的匪寇，就有几百人，再加上老弱妇幼，超过了千人。
   这样一个寨子，为什么一定要靠抢劫为生呢？
   她又想起那夜袭击他们的人，超强的执行力，毫不拖泥带水。
   这说明，他们的头儿，至少有一位，是曾经在军中任职的。
   否则，寨子里不可能有练兵场，连岗哨都是模仿的军营。
   她虽然没见过这个世界的军营，但不妨碍她对古代军营的了解。
   还有一些资料，是她在这个时代找来看的。
   “飞絮，你见过西北军的训练吗？”
   即便大当家中了毒，他们训练场上的人，都还在比划着，没有丝毫松懈。
   这些人竟然还是分批次去吃饭的。
   很明显，表现最好的那一批优先吃饭。
   表现最差的，就最后吃。
   萧拂衣看着一个胖大娘在给大家打饭。
   吃到最后的可能就是残羹冷炙了。
   但那些人没有丝毫质疑，端着自己的碗就吃。
   “我小时候见过。”林飞絮也看出了和萧拂衣同样的问题。
   “这个地方确实处处透着诡异。”
   如果不是人数在可控范围内，林飞絮都要以为是哪个皇族或者别有用心之人养的私兵了。
   等等……
   她突然眼皮一跳。
   若说私兵，这里最接近的就是西北的关口。
   而西北王，是大燕唯一的异姓王。
   若有心之人发现了山中的情况，还不得把这里当成西北王养的私兵？
   萧拂衣神色自若，与林飞絮对视，看出对方眼底的惊恐。
  
第602章 养私兵？
 
    “别怕，你爹还没这个本事。”萧拂衣拍着她的肩膀安慰。
   是不是私兵，或许林摘星和燕照西更能判断。
   “您这个听起来不像安慰。”
   是啊，她爹是没这个本事。
   但谁有呢？
   萧拂衣也在想谁有，朝廷那几位皇子？
   太子不需要，他继承大统名正言顺，他是疯了才会养私兵。
   安王接的是燕照西在北方边关的班，根基在北方，军权在受。
   如果他要给自己选一条退路，在这一方养私兵倒是很有可能。
   但安王手里没钱，北方战事吃紧，粮草供应却一直马马虎虎。
   安王每次回京述职几乎都要哭穷。
   不管是真穷还是假穷，他如果有钱肯定是更好的武装北方的边军，而非在西北通往燕京的中间关口养个小一千的私兵。
   平郡王？
   此人野心虽然掩藏得好，但在太子多年无子之后，几乎也表露了出来。
   特别是娶了史相府小姐，竞争就进入了白热化。
   几乎是在朝堂上公然与太子一党作对了。
   他是个成年皇子，如果野心再不表露，想要战队的人就会把他从可能性里剔除。
   因为，他连与太子争夺的野心都没有。
   这样烂泥扶不上墙的话，也没人会选。
   大家都想争从龙之功，但也都怕走错路。
   以平郡王的财力……她好像根本不知道平郡王有没有财力。
   萧拂衣她们两人看了一会儿，就打算绕到后山，查探下山的路。
   他们要确定，这里不是没有官兵攻得上来，而是有人官匪勾结，根本不想攻打。
   大宁县，甚至是府衙的人，若与之勾结。
   那真的可以断定，这里有人在驯养私兵了。
   “你看！”林飞絮指了指不远处，那里好像是坟场，埋了好多小坟包，而其中一个坟包面前，躺着一个人。
   “是之前的黑姑！”
   林飞絮飞快跑过去，黑姑脸着地。
   她把人翻过来，黑姑身上有伤，看起来被打得挺严重的，口鼻来血，已经陷入昏迷。
   人还没死，但如果没人救，她就死定了。
   萧拂衣不意外：“这是她女儿的坟吧？”
   从黑姑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言惜惜拿到可以伤人的金簪，她就没给自己留活路了。
   何况，她被拖走的时候，还往自己手里塞了碎瓷片。
   她分明就是想借着她们的手报仇。
   也不知道黑姑是从哪里看出来，她们能有本事掀翻整个平安寨的。
   萧拂衣替黑姑扎了两针，暂时把人救醒过来。
   黑姑困难地睁开眼，发现是林飞絮和萧拂衣，陡然一喜。猜
   “你们逃出来了？”她因为太过激动，咳出一口血来。
   “咳咳，大当家死了吗？”她眼里满是期待。
   萧拂衣却并不打算撒谎：“暂时没有。”
   “那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山寨若没有乱，你们逃出来也下不了山的。咳咳……你们，你们快躲起来！”
   黑姑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之前的泼辣？
   “暂时不用，大当家中毒了，现在没空管我们。”
   至少，在想起她们之前，不会发现两人已经逃跑了。
  
第603章 黑姑的仇恨
 
    “这里埋的，都是女人。”
   黑姑靠坐在她女儿的墓碑前，和萧拂衣她们说话。
   许是她这些年在平安寨太压抑了，所以才会什么都对萧拂衣她们说。
   “全部是被那群畜生糟蹋的女人，包括我的女儿，我女儿才十二岁就……”
   黑姑一边抹泪，一边说，她已经活不长了。
   被打到五脏六腑剧痛，她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生命在流失。
   萧拂衣望着这里数不尽的坟包，感觉已经看到了无数冤魂。
   这里的整个磁场都是黑暗的。
   “我曾经也嫁为人妇，家里做小生意，我和丈夫感情不错，他虽然比较懦弱，但好在比较听话。
   我们是做生意路过大宁山遇到了土匪，他们当时还没有这般厉害，只有大当家带着几十个人。
   我丈夫最后为了保命，丢下我自己跑了。我当时还怀着身孕……”
   这是一个俗套的故事。
   男人懦弱，最后放弃了怀着身孕的媳妇。
   黑姑因为长得不怎么样，当时大当家的小妾得知她怀孕，就心善帮了她一把。
   当时那个小妾也怀了身孕，就说以后自己不管生儿子还是女儿，身边要有个丫鬟或者小厮一起长大，贴身伺候。
   所以，让黑姑得以留下肚子里的孩子，逃过一劫。
   她还把黑姑要到自己身边伺候，尽量照看她。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忌惮大当家的小妾。
   黑姑的房里，每晚都会有土匪摸进来。
   她根本反抗不了，只能哀求那些人在欺负她的时候轻点，不要弄伤了孩子。
   直到她肚子七个月大，才没人钻屋子了。
   最后她生下一个女婴，而小妾生了个儿子。
   可惜，小妾难产死了，她正好做了大当家儿子的奶娘。
   说起来，前面几年，她在山寨的地位还不错。
   毕竟是替大当家养过儿子的人。
   可惜，大当家那个儿子活到七岁就没了。
   而她的女儿，长得不像她，反而像懦弱的丈夫。
   丈夫眉目清秀，女儿也生得不错。
   可在这土匪窝里长大，生得好看是一种错误！
   去年，也是今天这样的庆功宴上，十二岁的女儿被喝醉了的大当家……
   也难怪，黑姑恨毒了大当家。
   “那日我不在，去了城里，去置办东西了。
   三日后我回来得知女儿死了，还说是失足摔死了。
   尸体已经被他们处理了，我偷偷求了人告诉我女儿被埋在哪里，然后挖出了她的尸骨，看到了她身上那些伤……”
   “幸好，大当家不知道我已经知道女儿的死因，又对我心存愧疚，依旧如以前一般信任我，没有找借口除掉我。我也小心翼翼隐藏着对他的恨意。”
   “你想替女儿报仇，为何不自己杀了他？”
   照理说，黑姑深得大当家信任，如果想杀他，是很容易的。
   “大当家虽然信任我，但他不敢再让我伺候，他对我有愧，也心虚，就让我专门做……”
   拉皮条的工作？
   萧拂衣秒懂。
   “你怎么确定，我们能替你报仇？”林飞絮看向黑姑。
   黑姑的故事的确惹人同情。
   女人为了孩子，可以做任何事。
   她坏事做尽，隐忍至今，只是为了复仇。
   但想到那些无辜的女人，她还是无法同情对方。
   那些被她伤害的人，又何尝不是别人家的女儿？
  
第604章 证据
 
    “我看二位姑娘气度不凡，知道自己在土匪窝也不怕。”
   黑姑是有她的理由的。
   她看人很准，这么多年来，被俘虏上山的女人有多少？
   谁像这两人这般淡定？
   “我是将死之人，别的不求二位，就想要大当家的命，要那些欺负过我女儿的人的命，求二位姑娘帮我一把！”
   说着，黑姑朝萧拂衣和林飞絮跪下。
   许是情绪过于激动，她又吐了一口血。
   每说一句话，牵扯着胸腔的疼痛，让她跪下去之后就很难在爬起来了。
   “你拿什么跟我们交换？”萧拂衣的表情接近冷酷。
   让还在思考着到底要不要答应黑姑的遗愿的林飞絮明显愣住。
   是啊，凭什么给她报仇？
   “我知道平安寨的秘密。”黑姑这句话，让萧拂衣生起了兴趣。
   “平安寨与宁县的县太爷关系极好，甚至连州府也都不会刻意为难平安寨。这里表面上是个土匪窝，但这里每年都会送走一批人……”
   萧拂衣听完，神色却愈发凝重。
   果然，这里就是个土匪窝。
   “我家以前是做生意的，在生意方面，自有一套。大当家信任我，会让我记账。我在我女儿的墓碑下面藏了东西，里面全是平安寨与州府县衙来往的证据。”
   “两位姑娘，求求你们，帮帮我！”
   她伸手要去刨那墓碑。
   萧拂衣伸手阻止她，给林飞絮使了个眼色。
   林飞絮拿出剑，把墓碑前的土刨开。
   墓碑下面被她埋着一个木盒子，看着像女人再普通不过的梳妆盒。
   “我知道，我在这土匪窝里，为了生存，也与他们同流合污，做了很多错事，也许正是这样，才会害了女儿，我现在，就要下去赎罪了……”
   看到萧拂衣拿着盒子，朝她点头，她这才缓缓闭上了眼睛。
   抱着墓碑的手，也耷拉了下去。
   林飞絮探了一下她的脖间大动脉，冲萧拂衣摇头：“没气了。”
   “把她和女儿合葬吧。”萧拂衣叹了口气，手里这个盒子，权当黑姑这一生将功补过了。
   只想把平安寨铲除倒是容易，但如果想消灭罪恶的源头，就得从长计议了。
   两人合力把人安葬，下山的时候，终于与寻到后山来的燕照西等人汇合。
   “你没事吧？”萧拂衣看见燕照西，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他。
   “无事。”燕照西回应，同样深邃的墨眸看向萧拂衣。
   见她身上虽然脏，却没有受伤，终于放下心来。
   “你们观察过这个山寨了，看出点什么没有？”
   萧拂衣知道，如果让燕照西和林摘星来看，凭借他们的经验，肯定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燕照西瞳孔微缩，他当然知道萧拂衣说的是什么。
   “练私兵，胆子挺大！”他眉色冷凝，声音低沉含着嘲讽。
   “我之前听死去的黑姑说，这里会定期换人，应该是把练好的兵又输送到了别的地方。”
   或者不是练好，这里只是试炼，挑选之地。
   萧拂衣把手里抱着的盒子递给燕照西。
   盒子上了锁，但对于他们来说轻易就能打开。
  
第605章 夫妻情趣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燕照西有些意兴阑珊。
   这不是他的江山，若不是平安寨无恶不作，他都不打算管。
   他胸腔里的炙热，早就被燕帝的无情猜忌浇灭。
   燕照西打开盒子，看了里面的东西，有信件，也有账本，还详细记录了平安寨与一些人的往来。
   若真想把条线连根拔除，就得从长计议，而非现在捣毁平安寨。
   “不过，我答应了黑姑，替她报仇。”其他人杀不杀，暂时不说，但大当家必须杀。
   “大当家中了言惜惜下的三日断肠，只要不解毒，他就必死无疑。”萧拂衣想起之前言惜惜被二当家带走了。
   据说二当家精通药理，大当家应该是把希望都寄托在了二当家身上。
   若二当家反水？
   他们这边才下山，楼东明一方已经和大当家一行人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二当家被楼东明的人控制了，言惜惜获救？
   这是什么情况？
   萧拂衣看了燕照西一眼。
   燕照西微不可查地摇头。
   “赵兄方才去哪了？两位姑娘便是你们要找的人？”楼东明瞥了一眼燕照西身边的萧拂衣，还有林摘星身边的林飞絮。
   “是，我们已经找到人了。”燕照西点头。
   “那就好，我们方才在后面院子里抓到了平安寨的二当家，他当时正在欺负这个小姑娘呢。”
   楼东明指了指缩在一边的言惜惜。
   “她和你们不是一起的吗？”如果不是，小姑娘为何瞪着那边。
   “当然不是……”这句话是林飞絮说的。
   她话音都没落，就见言惜惜朝这边冲过来。
   “柳公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扑的对象分明是燕照西！
   “柳公子？”楼东明挑眉，“这位小姐喊的是赵兄？”
   “谁是你的柳公子，小姑娘，自重两个字怎么写，你知道吗？”萧拂衣眼疾手快，在她扑过来时一把将人薅开。
   “你，你是那个柳寻欢？”言惜惜这下终于认出了萧拂衣。
   之前她的仇恨值被林飞絮拉满，倒是忽略了。
   这会儿见萧拂衣拦着自己，不让自己和柳公子接触，顿时了然。
   恐怕那日柳寻欢就是女扮男装吧？
   她脸拉下来：“你和柳公子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小姑娘看不出来？”萧拂衣挑眉，干脆抱住燕照西的胳膊。
   “你，你不要脸！”言惜惜气得眼睛都红了，“他不是你哥哥吗？”
   “什么哥哥？哥哥妹妹的，都是夫妻情趣，你听不懂？”萧拂衣挑眉，她得打消那头那个气势很盛的男人的怀疑。
   燕照西听她说夫妻情趣，眸色微动，调整了个姿势，主动让她依靠在自己身上。
   两人的亲密，刺痛了言惜惜。
   她一听两人还是夫妻，眼睛更红了。
   她千里迢迢要去燕京寻他，想要嫁给他。
   却不知他竟然娶妻了。
   “你，你们假扮兄弟骗我？我不听你说。我要听柳公子亲口说！”她眼巴巴看向燕照西，心里气血翻涌。
   若两人真是夫妻，她要杀了这个柳寻欢吗？
   都是她在骗人！
  
第606章 你休她，娶我
 
    “有什么好说的，别人的男人，不要肖想，你娘没教过你吗？”
   萧拂衣宣誓主权的方法简单粗暴，直接踮起脚在燕照西脸颊印下一吻。
   这等出格，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楼东明果然没再去想燕照西前后姓氏为何不同。
   只饶有兴趣地看着萧拂衣。
   “尊夫人倒是直爽可爱，不似普通大燕女子。赵兄不替在下介绍一下吗？”
   “夫人，柳寻欢。”燕照西的介绍简单粗暴，还用了萧拂衣之前的化名。
   “寻欢，这个名字起得好，颇有及时行乐的意味。”
   燕照西却眸光深陷，他不喜欢楼东明对萧拂衣表现出来的兴趣。
   连直呼其名都不可以。
   “那你不叫柳下惠？”言惜惜却不管那么多，直接打断楼东明。
   她看向燕照西，非要他亲口给她一个答案。
   倒不是痴心错付，她就是不甘心。
   自己看上的，凭什么是有夫之妇。
   萧拂衣见她还不死心，就不太高兴了。
   连林摘星和林飞絮也觉得脸红。
   毕竟，这丫头身体里流着父亲一半的血，是他们的庶妹。
   林摘星刚想训斥，就被林飞絮按住了手。
   林飞絮对弟弟摇头，小神医想整治她，容不得别人插手。
   何况，她也觉得言惜惜欠收拾。
   “我给夫君起的别名，好听吗？”萧拂衣唇边带笑，“说起来，这个柳下惠是个书中之人，柳下惠坐怀不乱的典故，小姑娘没听过吧？”
   “我说他叫柳下惠，不过是善意地提醒你，你还当真了。”
   “人傻就要多读书，读书使人明智，希望能帮到你。”
   萧拂衣开起嘲讽技能，那绝对是大招。
   正厅里这么严肃的气氛，都有人被她逗笑了。
   楼东明更是不错眼盯着萧拂衣。
   燕照西目光如冰刀，都快凝成实体了。
   言惜惜刚刚已经被萧拂衣当众亲人的动作镇住。
   脑子里嗡嗡作响，都没听见她后面说了什么。
   只看向燕照西：“她这般不知羞耻，你不若休了她，娶我为妻！”
   萧拂衣：“……”敢情我说了半天，她只听她想听到的，只看她想看到的？
   燕照西眉头紧锁，下颚线条冷硬又疏离，只丢下一声：“姑娘自重。”
   便不再理会她。
   什么自重？
   言惜惜还要上前，却见旁边一个黑衣人拔了刀。
   “姑娘再上前一步，就别怪刀剑无眼！”玄风手放在刀柄上。
   容忍她在主子面前说话，已经是极限了。
   若非言惜惜身份特殊，怕让林摘星难做，王爷早就下令杀人了。
   “我是认真的。”言惜惜自认为，比这个叫柳寻欢的女人好多了。
   “自重两个字你不会写？”林飞絮看出了那对夫妇的不耐烦，伸手把言惜惜拽到一边。
   “你若再这般言语出格，你信不信，我在这里杀了你都没人知道？”
   “你帮外人说话？”言惜惜被她扯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什么外人？
   林飞絮冷笑：“你难道以为自己是内人不成？如果我是你，就趁机下山，回家好好做你的千金小姐，否则……”
   她的语气里不无威胁。
  
第607章 挟持二当家
 
    言惜惜被林飞絮拖了出去，楼东明若无其事与燕王夫妇打招呼。
   “赵兄，他们人多势众，我看，我们还是抓紧时间下山吧。”
   “有二当家在手里，想来这些人也不敢拦。”
   他这个提议是好的。
   大当家中毒，不足为虑。
   二当家当人质。
   三当家带着一部分没有喝鸡汤中迷药的人正与他们对峙，要他们放人。
   邵三爷知道这次阴差阳错，踢到了铁板。
   思来想去，确实选择了退让。
   “我可以答应，放你们走，但你们不得伤害二哥。”
   邵三爷一抬手，拦在燕照西他们身前的土匪们都跟着散开，确实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道。
   但外面危险重重，埋伏着不知多少暗哨。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楼东明一行没把人那些暗哨找出来杀掉，反而给了他们反扑布置的机会。
   外面差不多有上百弓箭手堵着。
   若他们想要硬闯出去，还真有可能受伤。
   这样的局面，绝对是楼东明一行人惊动了整个山寨造成的。
   此时大当家是强撑一口气，他想说，要言惜惜交出解药。
   可三当家明显没关注他。
   大当家这才发现，自己身边竟然没有其他可以信任的人。
   而平日里在他面前谄媚的那几位，现在不是已经中了迷药昏睡过去，就是跟着邵三。
   莫非，邵三这个平日里对自己最好，最维护自己的兄弟，才是心存不轨之人？
   “好，那就先把吊桥放下，我们要下山，总要有路。”楼东明属下的剑架在二当家的脖子上。
   二当家刚想开口，就被那剑划破了皮。
   “别乱动，我手下的剑可不长眼！”
   吊桥设计十分巧妙，若选择从后山下去，他们不熟悉路，还很有可能被对方埋伏。
   而吊桥另一边，此时应该只有岗哨，人不多。
   “可以，放吊桥！”三当家带着人让开，楼东明几人一马当先，走到屋外。
   他们拿二当家做箭靶子。
   外面的弓箭手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萧拂衣想起大当家已经必死无疑，就没再动手。
   他们此时被发现，阿肆的药却没有发挥最大功效，已经陷入被动。
   就算不想从长计议，也得被迫先离开了。
   展露超出常人的武功和才智，在一个摸不清底细的人面前，并不明智。
   燕照西始终拉着萧拂衣的手，玄风站在他们身前，若有利箭飞来，他能第一时间保护好二人。
   林摘星和林飞絮兄妹紧随其后，阿肆站到萧拂衣身侧。
   整个队伍，都是以保护燕王夫妇为先。
   言惜惜前一秒还想着嫁人，此时却只想保命了。
   她小心跟在林飞絮和林摘星身后。
   因为她知道，真正生死关头，就算林飞絮不管她，林摘星也不会。
   坝子里，弓箭手朝四处散开，给他们让出一条道来。
   宋青押着二当家，朝楼东明道：“主上，你们先走！”
   楼东明看了一眼被挟持的二当家，又悄无声息挪开目光。
   “赵兄，你们先请！”
   他这是在向燕照西等人示好。
   燕照西面无表情，道谢：“楼兄不必客气，我让人留下帮忙。”
   他这般说，又给玄风使眼色。
   玄风果断留下，而阿肆也趁乱不见了踪影。
  
第608章 下山
 
    “放人下山！”
   邵三爷一声令下，高处的岗哨也全部收了箭。
   燕照西带着萧拂衣走在前面，楼东明与他们同行。
   身后跟着的是林摘星林飞絮，还有楼东明的车夫和两个护卫。
   邵三爷带着人追出来，但都没有轻举妄动。
   “三当家，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走？”
   他身边站着的人不服气，
   “他们可是给大当家下毒了！”
   邵三爷脸色微暗：“大哥已经中毒，难道你们想二哥也被连累？”
   “若二哥在，大哥还有希望，二哥若是出事，谁还能给大哥解毒？”
   大当家只是一介武夫，有着一身蛮力。
   但二当家不一样，他武功不行，但有头脑，又懂医术，是平安寨不能缺少的人物。
   “那，当真就让他们下山？”手下人始终不甘心。
   平安寨从未栽过这般大的跟头。
   若不把人抓回来，以后他们的脸往哪儿搁？
   “怎么会？”邵三爷挑眉。
   他早就让人从在山下拦截了。
   “只要他们放人，就杀无赦！”邵三可不是什么善茬。
   何况，那些人不简单，还要进京，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就算在大宁山杀不了，也要赶在他们进京之前全部截杀。
   “好！小的这就去安排！”手下人这下高兴了。
   萧拂衣一行一路下山。
   丛林里僻静得可怕。
   下山的路上倒没遇到什么危险。
   但这种太过顺利，始终给人的感觉不好。
   “你们既已下山，便该放人了吧？”
   邵三爷就跟在他们后面，不远不近。
   但他手里还拿着弓箭，大有这边不放人，立马就开战的架势。
   “让你的弓箭手，退出百米之外！”宋青的剑依旧架在二当家脖子上。
   玄风就站在他旁边。
   “诸位莫不是想出尔反尔？”邵三爷目光如猎隼，“若再不放人，我就管不住手下兄弟了。”
   “毕竟，大家都想救二哥，情急之下，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了。”
   他此话一出，就有人瞄准宋青。
   宋青纹丝不动，在等主上开口。
   “宋青。”楼东明突然开口，“放人吧，做人，应该言而有信。”
   “是！”宋青把人放开，顺手把二当家往土匪那边推。
   与此同时，玄风拔刀。
   刀剑铿锵相碰。
   “你做什么？”宋青恼怒的声音响起。
   若非他抬剑拦住，玄风的刀已经劈开了二当家的后脑。
   “这个二当家，是他们土匪窝的智囊，他若不死，平安寨难灭。”玄风杀人的意图很明显。
   他再出手，宋青又拦了一下。
   “你拦住我作甚？”玄风还要再动。
   但土匪一方已经开始朝这边放箭。
   他们的箭可不是毫无章法的乱放，分明是为了保护二当家。
   玄风再要闯入箭雨杀人，就显得太过被动。
   他瞪向宋青，宋青坦然解释：“我们既已承诺放人，便不可言而无信！”
   “玄风！”燕照西喊了一声。
   玄风便不再与宋青多说，提着刀迅速回到燕王身边。
   “主子？”他想说，那位二当家留不得。
   之前楼东明等人找到二当家的院子，将对方挟持，一切都太过顺利了。
  
第609章 截杀
 
    “土匪不会善罢甘休，去驾车走。”
   车马之前是在客栈丢下的。
   邵三的人为了救二当家，已经帮他们把车马赶了过来。
   “是！”玄风听话驾车。
   楼东明也给宋青使眼色。
   两队人马一起赶路。
   邵三爷扶着脖子受伤的二当家，一边对手下人下令：“去追，一个不留！”
   二当家闻言，眼神闪了闪：“三弟不可！”
   “二哥别有顾虑，我平安寨向来是有去无回，这群人挑战我平安寨的威严，还敢挟持二哥，给大哥下药，我定要让他们全部死在大宁山！”
   “我们寨子里人虽然多，但这些人个个武功高强，实在不宜为他们损伤寨里根基！”二当家忧心忡忡。
   他说的也不无道理，那手下人顿住脚步。
   邵三爷却不赞同：“他们被关进山寨，却能在山寨里来去自如，这些人来历不凡，若放他们离开，才是放虎归山！”
   他这话一出，二当家就算再想拦，也拦不住了。
   “再说，我已经让人在前面狭窄处拦截，碎石投下，他们休想全身而退！”
   前面出山处是狭窄谷口，两边没有茂林只有山崖。
   若真有土匪埋伏在那处，确实能成。
   二当家不再说话，只忧心忡忡。
   邵三当他是在为寨子里的兄弟们担心，又安慰了两句。
   “你们俩送二当家回山寨，我要去支援兄弟们！”他又吩咐留下的人。
   说完，这才看向二当家：“二哥且先回山寨，大哥身中剧毒，耽误不起，二哥若能找到解毒之法，就是立了大功！”
   “为兄定当竭尽全力。”
   邵三爷与二当家分开，带着人去追前面的人。
   “三爷，大当家此时死了正好您接管山寨，为何要先让二当家回去？”邵三身边还有一心腹，对他的决策感到不解。
   “武力让人屈服，二哥手无缚鸡之力，他在山寨再有威信，也不可能将所有人都收服。再说了，当不当大当家无所谓，只要实权在手。”
   邵三冷笑，他更愿意让老二坐稳当家的位置，不过，就是一个傀儡，还是个为平安寨呕心沥血的傀儡。
   “再说了，我们若追得那群人，拿下他们的头颅为大哥祭灵，想必寨子上下，也会奉我为先。”
   也是。
   心腹不再废话，与邵三一路狂奔。
   而茂林山林里，一个黑影闪过，如同丛林飞鸟，连身影都难以捕捉。
   此人便是留下断后的阿肆。
   带毒的短箭朝邵三飞射而去，同时阿肆飞出丛林，拦住了邵三的去路。
   他唇边带笑，手中一把长剑，剑尖还滴着血。
   不用问，先前去追人的大半已经死伤于他手。
   阿肆擅长用毒，他的暗器都带着毒，他杀人并不费劲。
   “竟然还有人留在后面。”邵三爷也颇为诧异。
   “既然留下了，就把命也留下吧！”邵三不说废话，拔剑朝阿肆攻去。
   同时，他的心腹也拔了剑。
   二对一，阿肆是绝杀楼的顶尖杀手，原以为杀个土匪头子会很轻松。
   却不想，他在两人联手压制下，竟隐隐落了下风。
  
第610章 投石拦杀
 
    “你不是普通的土匪？”
   阿肆并非没有见识之人，先前没见过邵三出手。
   但他也知道，这样的高手，不可能甘居人下。
   “在下是平安寨三当家，与普通的土匪自然是不同。”
   “你骗不了我，你这一身功夫，怎么可能只是三当家。”阿肆一个横挑，挡住邵三的攻击，又反手挽了剑花向后挑开还邵三心腹的突袭。
   他知道自己应该速战速决，否则会栽在两人手里。
   “兄弟好眼力，不若弃暗投明，你在我手下，他日定保你前程似锦。”
   邵三对阿肆的眼力表示赞叹。
   他已下了决心，若此人不能留下，便得于他手。
   所以，说话的时候甚至隐隐透露了别的。
   “平安寨果然藏龙卧虎，你能保我什么前程？”阿肆一个不察，手臂被划了一剑，他并未慌乱，反倒问起来。
   “不若把好处挑明，我也好斟酌是否另择明主。”
   邵三目光微闪：“兄弟若愿告知现在为谁效力，邵某就告诉你前程若何。”
   谈笑间，三人又过了数十招。
   阿肆一直处于下风。
   他愈发肯定，邵三是隐藏的高手。
   他口中的前程，只怕也是一路血腥。
   “我为一女子效力，是她的家仆。”
   女子？
   邵三脑子里浮现出萧拂衣和林飞絮的身影。
   怕是前面一位了。
   此人能为女子效力，还这般坦然，绝无叛变可能。
   他与心腹对视一眼，使出绝杀招数。
   阿肆若有所觉，在两人的夹击之下，硬接一掌。
   另一边，萧拂衣他们的马车还没到狭窄山口，便已察觉不对。
   她刚叫停马车，就有石头从山上滚落。
   一排弓箭手埋伏在密林里，右边山崖上投落的碎石不过是开胃菜！
   石头落下，骏马嘶叫，前蹄扬起一片灰尘。
   她一个不察，人撞进了燕照西怀里。
   燕照西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扶着马车壁，这才稳住身形。
   “小姐，姑爷，你们没事吧？”喜鹊先前就是小厮打扮，被山寨的人误以为是男子，和燕照西他们关在一个牢房。
   逃离之时，玄风骑马，阿肆不在，她主动在外驾车。
   此时马儿受惊，她有些安抚不住，心里着急。
   “不必担心。”萧拂衣在车里回应了一句。
   事实上，她撞上燕照西的胸膛，还挺硬，脑袋被磕了一下。
   “我们先出去？”
   马车不一定挡得住石头，倒不如出去，方便隐匿。
   “嗯。”
   燕照西护着她，快速从马车出来。
   喜鹊从马车下面拿出小齐送她的铁锤，舞得虎虎生风，拦下不少石头。
   萧拂衣没有趁手的武器，干脆一个飞身，带着燕照西上了树。
   楼东明一行，一边也在与石头纠缠，一边还在观察他们。
   见萧拂衣一个女子，轻功不俗，还能带上男人，他眼底闪过一抹兴味。
   “赵兄和夫人可要帮忙？”楼东明并没有藏拙，看得出他功夫不错，也飞身上树。
   大家都弃了马车，飞离可投石范围，那隐匿在右边山崖的投石山匪就停手了。
   同时，左边树林里，密密麻麻的箭雨朝一群人袭来。
  
第611章 一起进攻
 
    “不劳惦记！”萧拂衣一边带着燕照西飞，一边也在观察楼东明。
   彼此对了个眼神，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诧异。
   萧拂衣惊讶楼东明内力浑厚，箭雨完全无法近他身。
   几乎是到了跟前，就被无形的内息阻隔在外。
   再一运功，就能把那些箭雨逆转，原路返回。
   楼东明，则是惊讶萧拂衣对丈夫的维护。
   娶个这样的妻子，似也不差。
   而燕照西，看似被保护，实则萧拂衣没能挡住的漏网之鱼，全都逃不过被他轻松接住的命运。
   一边是投石，一边是箭雨，这个埋伏可抵得上千军万马了。
   若非他们人少，躲起来容易，就跟两军对垒一般，今日定会死伤无数。
   这哪里是土匪，分明是训练精良的军队！
   “公子，夫人，你们先走！”
   林摘星和林飞絮赶来，一左一右护在燕照西和萧拂衣身边。
   喜鹊也紧跟着赶过来，她用铁锤，抵御飞箭。
   还有一个刚刚硬要钻进林飞絮马车的言惜惜，她武功太弱，躲在已经斜倒的马车里，大气都不敢出。
   左边有箭雨，右边是乱石，可见那位三当家杀人灭口的决心。
   阿肆许久未归，或许后面还有追兵。
   “要走就一起走，废什么话？”
   萧拂衣不敢在外人面前使出大招，只能控制着玄气注入剑内，把那些箭打落在地。
   其他人见此，也更加卖力。
   箭雨密集，稍有不慎便会中箭。
   其他几人均很狼狈，但只有萧拂衣和燕照西两人身上依旧一尘不染。
   倒不是萧拂衣厉害，更多的则是她和燕照西配合默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楼东明眉头紧皱，看向萧拂衣他们这边。
   “赵兄，不若请你的人与我等一同攻过去？”两方合作，方能制敌。
   燕照西眉色微动，看了一眼林摘星和拦在他们身前的玄风。
   萧拂衣扯住他的袖子：“我也去？”
   “不必。”燕照西不想看到萧拂衣受伤。
   哪怕是一点点可能，都不想有。
   “小姐，我也去！”喜鹊跃跃欲试，在风陵城那几日，她的功夫有所长进。
   现在正是锻炼的时候。
   林飞絮自然也不会退缩，弟弟要去冒险，她这个做姐姐绝不会眼睁睁看着。
   “你们一人充当前锋进攻，一人做助力护在身边。两人一组，分别进攻！”
   萧拂衣不能去，就给他们制定作战计划。
   “赵夫人此法甚好。”楼东明赞同点头。
   于是，双方各有四人，朝密林飞去。
   箭雨在距离远的时候作用较大，一旦他们闯入密林，收割起那些弓箭手的性命就如同切菜了。
   这确实是破敌之法，很快，密林里的弓箭手就顶不住了。
   不知是什么哨声一吹，他们便四处逃窜，分明就是撤了。
   不过，这次不像上一次去西北时撤退及时，弓箭手还是死伤了大半。
   楼东明那边有一个手下死了，另一个腹部中箭。
   这边林摘星和林飞絮本来身上就有伤，尚未痊愈，林飞絮又在关键时刻替弟弟挡了一箭。
   而玄风也因为出手护住喜鹊，肩膀上中了一箭。
   好在，都不致命。
  
第612章 灭口，善举
 
    邵三和心腹好不容易重伤阿肆，正待朝前面山口追去，就发现他派去拦截的人往回撤了。
   脸色极差：“怎么回事？”
   他以为前面的截杀安排应当是万无一失的。
   “那几人极为厉害，兄弟们死伤大半，实在撑不住了，所以属下就叫大家撤了。”
   一个人跪在地上，他身上也有伤。
   “他们几人如何，可有重伤？”
   也怪他大意了，先前以为梅三娘他们已经处理过，服了老二配的药，即便是内力深厚的人也会四肢无力。
   却不想，这些人竟然都没事。
   也许，他们根本没有服药，从一开始就是顺水推舟上山。
   邵三心中不安，他身上也有伤，且伤口还有毒。
   “既然追不上，就别追了。”
   邵三带着人，往回走，但没有上山，而是去了客栈。
   他原本打算将梅三娘等人带上山，暂避些时日。
   却不想，等他们到了客栈，梅三娘和几个伙计都死了。
   “三爷，全都是一剑封喉。”
   “罢了。”
   邵三想来，定是那个拦住他和心腹的男人，非但没有去和他的主子汇合，反倒用障眼法迷惑他们，杀了个回马枪。
   “把他们埋了吧。”梅三娘一伙人，跟他们山寨做生意有几年了。
   梅三娘聪慧，也是个狠人，她这一死，倒是平安寨的损失了。
   “三爷，这客栈可还要派人？”
   “不必，一把火烧掉。”
   这次惹了不该惹的人，不止是客栈，许是平安寨，也要暂且隐匿了。
   眼睁睁看着大火吞噬整个客栈，邵三这才转身上山。
   回到山上，他就让人寻来信鸽，鸽子分别在三个时段飞往燕京方向。
   燕照西一行，在通过大宁山之后，天气突变，夜间下起了雨来。
   秋雨凉丝丝儿的，风里更是带着寒气。
   一行人寻了破庙避雨，柴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旺得几乎照亮了整个破庙。
   破庙里堆了不少柴火，也不知是谁好心捡的。
   萧拂衣坐在火堆前嘀咕。
   林摘星到底在皇家书院读书，也有几位好友。
   他倒是听说过。
   “也不是谁好心，据说是不成文的规矩，夜晚在破庙借宿之人，若用了这里的柴火，第二日临走之时就会添补上，以防下一个借宿破庙的人无柴火暖身。”
   “这倒是个好规矩。”萧拂衣赞许点头。
   另一个火堆边坐着的楼东明目露思索。
   果然，大燕的强盛，与他们淳朴的民风也是分不开的。
   不论贵贱，借宿破庙的人能想到为他人抱薪，就是善举。
   “不知公子所言是这一个破庙，还是整个大燕荒郊野外的这种可以借宿之地，都是如此？”
   林摘星听到是楼东明那边问的，也没藏着掖着：
   “据说大多如此，最开始是赶考的考生，从各地前往燕京，银子不够花就住破庙。有一个人第二日走之前捡了柴火，后面的人就跟着效仿了。”
   “善意是会传递的，这些给别人留过柴火的考生，想必也用别人留下的柴火取过暖。”萧拂衣也感叹，“倒是和赠人玫瑰，手留余香一个道理。”
  
第613章 磨人精
 
    “夫人此话说得甚好！”楼东明毫不掩饰自己对萧拂衣的欣赏。
   燕照西皱着眉，他发现自己竟连听见别人称萧拂衣夫人都无法忍受。
   夜里外面风雨不停，破庙里因为有柴火还算温暖。
   大家都疲惫不堪，还带着伤，就着火堆，早早闭目养神，安静下来。
   整个破庙里，只能听到柴火烧旺之后的声音。
   燕照西背靠着墙，萧拂衣靠着他的肩膀打盹。
   然后不知怎么的，就身子往下滑，人直接窝到了燕照西怀里。
   燕照西没动，只抱着她。
   萧拂衣睡得并不安稳，在他怀里拱来拱去，脸蹭啊蹭的就把人给弄得气血上涌。
   燕照西看她脸一直贴着热源，眉头紧锁，忍得十分辛苦。
   偏偏只能任由她折磨。
   他伸手轻抚她侧脸，心里溢出一句：小磨人精！
   萧拂衣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风停雨歇，澄空初霁，万里无云。
   “阿肆可回来了？”
   萧拂衣一起来，问的第一句就是别的男人。
   燕照西给她递肉汤的动作一顿。
   “先喝点汤。”大清早的，不想提别的男人。
   萧拂衣接过银碗：“谁去打猎了，这么大清早的？是什么肉？”
   她闻了一下，肉汤还很香。
   一碗下肚，总算是活过来了。
   “嗯，兔肉。”
   燕照西垂眸，外面的阳光透过墙缝投影进来，照在他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萧拂衣听出了他兴致不高，刚想问他怎么了，就发现他脸色不太好看，眼下一片青黑。
   转念一想，养尊处优的王爷，在这样的地方睡不好也正常。
   “昨晚没睡好吧？等下去马车里再睡。我们耽误了不少时间，接下来怕是要赶路了。”
   若不是赶路，倒可以进城之后找个客栈好好睡一觉。
   “嗯。”燕照西应下。
   萧拂衣又开始问林飞絮：“你看到阿肆了吗？他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燕照西抿唇，果然，就不该对她太好。
   林飞絮摇头，她也没看到甲四。
   但也知道甲四机敏，不可能轻易折进去。
   绝杀楼堂堂甲字号杀手，如果折在土匪手里，就太奇怪了。
   “夫君，你先在马车上歇息，我们马车速度放慢一点，先等阿肆跟上来再说。”
   早饭过后，两边人马都收拾东西，准备上路。
   他们这边的马车慢，楼东明一行很快就把他们甩开一大截。
   楼东明撩开马车窗帘，还往后看。
   宋青受了伤，也坐在马车里。
   “主上，您在看什么？”宋青没敢去和主子挤窗口。
   “后面的马车迟迟没跟上来，你说，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楼东明眼睁睁看着后面的马车与他们距离越来越远，脸色有些莫测。
   “应当不是。”
   宋青想起早上听见的对话，
   “他们好像留了一个人断后，去收拾那家黑店。不过，人至今没追上来。女主人担心留下的人出事。”
   那是在等人？
   楼东明挑眉：“让马车慢下来。”
   “主上要等他们一起？”宋青惊讶。
   “燕帝寿辰前后，燕京查进城就很严，跟着他们的马车回去，才不容易被拆穿身份。”
  
第614章
 
    “主上想得周到！”
   宋青对自家主子敬佩不已。
   主上屈尊降贵来等一个世家公子，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后面的人倒是没注意到楼东明他们的心思。
   萧拂衣在马车里还有些坐立难安。
   好歹是她的手下，如果阿肆真回不来了，她得替人报仇！
   燕照西靠着马车里的软垫闭目养神。
   见萧拂衣一会儿朝掀车窗帘，一会儿又坐起来，眉宇间的疲惫更深。
   他干脆伸手把人固定在怀里。
   “你可知我昨晚为何没睡好？”燕照西声音有些低沉，听起来不大高兴。
   “啊？”萧拂衣看了他一眼。
   他眼下一片鸦青色，皮肤也有些不自然的白。
   “太累了？”萧拂衣理所当然地想。许是昨天从山寨逃跑，确实把他累坏了。
   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长时间的运动了。
   在燕京，燕照西可是众所周知的废人。
   “因为你昨晚一直在折磨我。”燕照西说这话的时候，一本正经。
   不知为什么，萧拂衣从他脸上看到了控诉，从他的声音里还听到了一点委屈。
   她心里大喊冤枉。
   她什么时候折磨过他了？
   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但萧拂衣也知道，自己睡觉不规矩：“是我昨晚睡觉压着你了吗？”
   她应该挺沉的吧？毕竟，有趣的灵魂，都很重！
   “……嗯。”燕照西耳根突然一红，言语不详。
   萧拂衣眉心一蹙，仔细打量他，到底是压着了还是没有啊？
   他渐渐被她看红了脸，瞬间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弹开。
   心里尖叫着：啊啊啊，这不是上幼儿园的车，我要下去！
   燕照西脸色不大好看，声音低哑：“在想什么？”
   他的唇几乎贴在了她的耳朵上，呼出的热气让萧拂衣脸颊发烫。
   萧拂衣一个激灵，下意识道：“下车！”
   “你昨晚，压了一整晚。”燕照西眼底毫不掩饰的疲惫，“现在陪我睡会儿。”
   “你这是在要补偿吗？”萧拂衣心里虽然愧疚，但表面上依旧理直气壮。
   好个狗崽崽，还学会撒娇了！
   陪你睡什么睡，自己一个人睡不好吗？
   “不可以？”燕照西理直气壮。
   “可以，非常可以！”萧拂衣心说，分明就是想借机吃她豆腐，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算了，看在昨晚折磨了他一整晚……啊呸，什么折磨了一整晚，说得她像个禽兽。
   虽然萧拂衣内心戏丰富，但确实还是安分地陪他睡了。
   燕照西确实累了，很快就睡了过去。
   萧拂衣却睡不着，睁着眼，盯着他的脸看。
   虽然这张脸修饰过了，但还是很有型。
   还有他的眼睛，睫毛很长，她想伸手去碰，又缩了回来。
   嘴上嘀咕了一句：“睫毛精。”
   燕照西靠在她肩膀上，睡得特别香。
   萧拂衣又不忍打扰他，就这么任由他靠着。
   肩膀酸得不行，终于体会到燕照西昨晚上的痛苦了。
   差不多将近中午，阿肆终于赶了上来。
   他们在上次那家茶铺歇脚，阿肆骑了一匹快马。
   他看见萧拂衣他们的马车，就翻身下马。
   确切地说，是直接从马上摔下来了。
  
第615章 怀疑身份
 
    “阿肆？”林飞絮第一个跑过去。
   看见阿肆吐了好大一口血。
   她立即喊了萧拂衣过去。
   “小姐，阿肆吐血了。”
   “我看看。”萧拂衣都顾不得还有楼东明的人与他们一路同行。
   她伸手搭在阿肆脉搏上，神色凝重。
   “内伤，内力枯竭又骑马赶路，若非我给的药吊着他的命，估计他这一身功夫都白费了。”
   虽然不会让他死，但内伤很可怕，会损伤他自己的内力。
   萧拂衣又给喂了一颗回春丸。
   眼角的余光瞥见楼东明一行人在看她，和林飞絮道：“幸好我这里有在和仁堂买的回春丹，暂时先给他服下吊着命，到城里再找大夫吧。”
   楼东明把她们的对话都听进耳朵里了。
   回春丹是什么？
   到了燕京，去问问这个仁和堂。
   楼东明这边很友善，还给萧拂衣送了药过来。
   他送的也是疗伤圣药。
   只是，萧拂衣闻了一眼那药，就知道不属于大燕。
   北冥高寒，他们用药就会更烈性一些。
   阿肆身上的外伤不少，萧拂衣自己的药就是最好的，但不能让人知道。
   她把楼东明那瓶药收起来，真诚道谢。
   这人无疑是有目的跟着他们的，晚上夜宿的时候，萧拂衣把自己的猜测和燕照西说了。
   “听说此次北冥的使臣里有摄政王。”燕照西拿出一封信函。
   哪怕他每天没在燕京，也会有各路玄衣卫送信函来。
   有时候是在驿站，有时候是在客栈。
   普通信函是三天一次，也有加急的是一天一次。
   燕照西把盒子里的证据也通过玄衣卫送了出去，至于给了谁，萧拂衣目前还不知道。
   但他要肃清大宁这条线上的所有官员，势必引得朝堂动荡。
   他们还没到燕京，这一路上已经遭遇了第三波刺杀。
   应该是平安寨的人和燕京的主子联系上了。
   不管他们是谁，对方都想要他们死在回燕京的路上。
   “你怀疑楼东明就是摄政王？”萧拂衣挑眉。
   但转念一想，楼东明气质出众，武功高绝，若他是北冥摄政王，也不难理解。
   她见过对方出手，内力浑厚，她若与对方打起来，绝对打不过。
   北冥摄政王应当是和燕照西齐名的人物。
   “你如果和他对上，有胜算吗？”萧拂衣看向燕照西，有些好奇。
   摄政王使团应该已经进京了才是。
   但摄政王本人却绕路从西北到燕京，这是想做什么？
   踩点吗？
   她想起了隐藏在西北十多年的那位婆娑夫人。
   莫非，是婆娑夫人认为自己掌控了西北，想要让摄政王过来接手？
   “内力解封，他不是对手。”
   燕照西的内力带着强大的暴戾之气，走火入魔之后，功力更上一层楼。
   若真内力全部解封，他的实力堪比宗师。
   而摄政王如今的实力，就是半步宗师吧。
   可即便是半步宗师，也不能小觑。
   “北冥摄政王本名叫什么？”萧拂衣听到这个答案，并不放心。
   她甚至怀疑摄政王此次来大燕，是不是和燕帝达成了什么协议。
   否则，他堂堂摄政王，怎么会千里迢迢跑来大燕？
   在北冥待着不香吗？
  
第616章 约好一路同行
 
    “冥东楼。”
   燕照西淡淡道。
   “冥东楼，楼东明，这不就是反过来吗？他这化名起得也太不走心了。”
   萧拂衣感叹，
   “还不如我给你起的柳下惠好听。”
   柳下惠好听吗？
   燕照西看她一眼：“不及你给自己起的柳寻欢。”
   她自己就是寻欢作乐，到了他这里就要求他坐怀不乱。
   王妃果然宽于律己，严于律人。
   “那是当然！”萧拂衣俨然没察觉到燕照西话里的深意，“寻欢作乐，人生一大美事也！”
   “你想去何处寻欢作乐？”燕照西见她目露憧憬，不动声色地套话。
   “自然是……”萧拂衣话说道一半，才惊觉问话的人是对她有企图的燕照西。
   不行，去哪里的事儿还是不能和狗崽崽透露。
   她深知像狗崽崽这种位高权重的人，掌控欲也超级强。
   她不打算以后和狗崽崽分开之后再跟他纠缠不清。
   当然，没分开之前，她还是会好好对他的。
   就冲着他这张脸，也值得被好好对待。
   燕照西：渣女！
   “嗯？”见她不说话，燕照西挑眉。
   “我还没想好。你以后在大燕混不下去，考不考虑跟我一起走？”
   “大燕虽好，但天下之大，美景如画，可以去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萧拂衣忽悠他，不动声色地给人顺毛。
   “你看，我们可以去昆吾山看星星，听说那里有世上第一高峰。”
   “还可以去北冥看雪，听说那里高寒，常年积雪冰封。可以做冰雕，堆雪人，铸造一座冰屋也不错。”还是临死之前去吧，被冻死了都不用埋。
   “西岐也不错，听说西岐佛法精神，我还挺想去祁连寺看看的。”
   在自己的时代，她听说过藏区的盛景，那里跪拜的人都是磕等身长头，转动经幡，虔诚许愿。
   她不求长生，不求情爱，就求这一生能随心所欲。
   “还有东陵，东陵不是有海吗？我们去赶海踏浪，烤螃蟹吃。”
   “或者去南夷，南夷鹊山，倒是让我神往已久。”
   那里是必须要去的。
   萧拂衣绝对没骗人，她想去看看，那里是不是传承之地，与萧家世代的玄医传承有没有关系。
   她曾听萧家的那些长老们说过，萧家祖地的传承并不完整。
   或许，当时的传承被分裂了。这个世界一部分，她的世界一部分？
   燕照西看她满目神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好，等离开大燕，便随你。”浪迹天涯也好，避世而居也罢。
   只要她喜欢，都可以。
   “咳，你还真要和我一起去啊？”萧拂衣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马上要回燕京了，他又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燕王，肩负着很多人的性命与寄托，怎么可能真抛下一切跟她走？
   除非死，否则燕帝绝不会放过他。
   萧拂衣也没想到，今儿个自己会一语成谶。
   “你哄我玩？”燕照西盯着她，墨眸深邃。
   萧拂衣讪笑：“怎么可能，我就是担心你放不下。”
   “放不下的，”燕照西抓住她的手，顿了顿，“我会带走。”
   萧拂衣：我信你个邪！难道咱们去游山玩水，你还要带上整个北方边军，王府无数仆从，一群玄衣卫吗？
  
第617章 全军覆没
 
    秋意正浓，燕京街道两旁的树叶随风而动。
   一处平平无奇的宅院里，树儿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在树下，一乌发蓝袍的男子身长玉立，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气氛冷凝。
   “主子，已经派了三批人了，全军覆没。”
   跪在地上的人把头埋得很低。
   是他办事不利。
   “查到那两拨人的来历了？”蓝袍男子声音温润，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两拨人马似都与西北有关。”
   “西北王府世子至今在书院吧？”男子突然转了话头，“西北送寿礼的人可是进京了？”
   “前几日就进京了。听说这次西北派的是军中将领护送寿礼。”
   “怎的劳动了军中将领？”蓝袍男子转过身来，眼睛盯着心腹。
   “说是军中不可一日无主将，西北军想迎回世子。”属下一五一十地作答。
   蓝袍男子眉头紧皱：“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主子，那截杀的人，可还要继续派出？”
   “最后一次，请绝杀楼出动。”自己的人，死伤惨重，不方便再派人。
   越接近燕京，越容易让宫里的人察觉。
   “是。”
   很快小院就恢复了宁静。
   萧拂衣一行人来到离燕京最近的城镇。
   他们已经遭遇了三次截杀，对方的手段一次比一次凶残。
   但令人惊讶的是，派来的人所用兵器竟出自燕王府。
   燕王拥有三千私卫，他们所用的箭，都带有特殊的印记。
   若非燕照西就在马车里，还真以为自己派了人出来。
   另一边的摄政王一行，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与他们共同御敌几日，对他们可谓是不离不弃。
   对方还怜惜言惜惜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萧拂衣怀疑，北冥摄政王是知道言惜惜的身份，故意照顾她的。
   毕竟，北冥摄政王与婆娑夫人是一国的。
   “不止是一国，摄政王是婆娑的幼弟。”燕照西抽出最近的一份消息，是从北冥传过来的。
   自打得知婆娑夫人安插人手进西北军，又擅长用蛊之后，他便让潜伏北冥的玄衣卫查婆娑的消息。
   婆娑叫冥莎，父亲是先帝唯一的弟弟，而她的幼弟，就是冥东楼。
   她本是身份最尊贵的郡主，但在成亲之前，母亲病故，让她与少将军的婚事被耽搁了三年。
   她母亲死的半年后，老王爷娶新妇进门，第二年诞下一子，冥东楼。
   她与幼弟相差十五岁，没什么感情。
   后来少将军悔婚，她沦为整个北冥的笑话，还离家出走了几年。
   当时应当是去了蛇域无良城，她还得知了少将军悔婚是因为与大燕西北王之女情愫暗生。
   冥莎是个好面子的女子，她一气之下，答应了少将军解除婚约，从此与他断了联系，一心学毒。
   直到前方传来少将军的死讯。
   说他被西北郡主亲手斩于马下。
   冥莎更觉得自己活成了笑话，那个男人宁愿死在林菀手里，也不愿娶她。
   于是，她决定报仇。
   仇恨的火焰会让一个女人发疯。
   特别是她从毒娘子那里出师之后，发现想报仇的人已经死了，这更让她心中仇恨无法宣泄，行事偏执。
  
第618章 等候多时
 
    再后来，她隐姓埋名，潜伏西北多年，当年的幼弟都不知道怎么混到了摄政王的位置。
   两人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拿下西北的心思。
   总之，就狼狈为奸了。
   “这么说来，冥莎一开始也很无辜。”
   萧拂衣看了秘信感慨，
   “可见，爱情使少将军不顾国之大义，不顾心中誓言，使林菀郡主进退两难，手刃情郎，还能使冥莎发疯，不顾一切。”
   幸好，她只是馋狗崽崽的身子！
   想到这里，她突然离燕照西远了一些。
   馋身子可以，但爱情就不必了，太麻烦，不想约。
   燕照西见她突然远离自己，感觉受到了牵连。
   他试图辩解：“那是因为他们爱错了人，且品行不端。”
   “少将军背信弃义，背叛冥莎，背弃婚约，以战事为借口，欺骗林菀。”
   “林菀郡主识人不清，性情过于刚烈。”
   “冥莎偏执不可理喻。”
   在燕照西看来，这三个都有错。
   在萧拂衣看来，林菀可能是无辜的那一个。
   但一个识人不清，却是军中主将的忌讳。
   在钢铁直男燕照西眼里，军中就没有男女之分，只有强弱。
   “如果你是那位少将军，你会怎么选？”
   萧拂衣盯着燕照西，想看他把别人说成这样，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又当如何。
   “我不需要选。”燕照西的语气轻描淡写，“只要足够强，便可万事遂心。”
   他对燕帝的隐忍退让，不过是四个字——无心去争。
   “少将军既已同意成婚，便该履行婚约。若要退婚，也不该让无辜女子名誉尽毁。”
   必定有妥善的法子退婚，可那位少将军思虑不周。
   许是他早已对林菀倾心相许，所以迫不及待退婚之下，完全没考虑过另一个人的感受。
   “那这么说来，太后赐婚，亦是你心之所向？”萧拂衣挑眉。
   嘿呀，被我抓到把柄了吧，狗崽崽？
   “你可知道，最初这段婚约该是柳红菱的。”
   那是柳红菱不愿意嫁。
   若柳红菱愿意，他现在娶的人就是柳红菱了。
   难道，也会对柳红菱日久生情？
   “不是。”燕照西看她眼神不对，只觉得后颈被人吹了一阵凉风。
   多年面对死亡的直觉告诉他，这话不好好回答，会出事。
   “应允婚事，便知是娶你。”
   虽然，娶她的目的也不纯。
   这话就不必说了。
   “你是不是看上了我的医术，才非我不娶？”萧拂衣比他直接多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是个超级有自知之明的人。
   “不是非你不娶。”燕照西摇头，丝毫没察觉自家王妃目光如刀。
   “你当时身份不明，放在身边是为掌控。”他说的都是实话。
   萧拂衣也知道，这也没什么可生气的。
   他们相识就始于利用。
   “好巧哦，我也不是非你不嫁，就是借你的地儿避难。”
   惊不惊喜？
   燕照西自然也心知肚明。
   外面很快又传来刀剑相碰的声音。
   这次来的人，竟然是绝杀楼的甲字号杀手甲一，还有甲十。
   而他们身后，有十名乙字号杀手。
   这等手笔，不可谓不大了。
   与此同时，玄衣卫也早就等候多时了。
  
第619章 分开
 
    “楼兄，你们先走！”
   林摘星得了燕王授意，与楼东明商量，
   “这一群是绝杀楼的杀手，与之前截杀的人不一样，我们一起逃，目标太大。”
   “我怎么能丢下你们先走，这些杀手虽然厉害，但我楼东明亦不是贪生怕死之徒！”林摘星的话正中楼东明下怀。
   他进城之后就要与先头部队汇合，和燕照西他们同路，不太方便。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象征性表明自己要与新认识的朋友同生共死。
   燕照西：倒也不必。
   “楼兄，你们人少，武功又高，想要避开这些杀手进城很容易，不必和我们一道。这样双方活命的机会更大。”
   林摘星看对方还在迟疑，又道，
   “也不必替我们担心，若能进城，自会相见。”
   “也罢。”楼东明像是被说动了，“我替你们带走那个没武功的小姑娘，一定会把她平安带进燕京。”
   这是帮忙吗？
   分明就是想把言惜惜带走作为筹码，这个情，林摘星是半点不想承。
   他看了一眼躲在楼东明后面那辆马车里的言惜惜。
   燕王夫妇和长姐都不待见她，她在楼东明那里倒是当起了千金小姐。
   楼东明的手下还挺照顾她。
   到底是别有用心，还是她嘴甜？
   “她会成为你们的拖累。”林摘星看向身后的马车，想让王爷做主。
   他对这个妹妹根本没有感情，只要保证她不死就行了。
   燕照西稍一点头，那是应允了。
   “没关系，我们带走她，你们剩下的人就多了逃命的机会。”楼东明依旧坚持，“还是说，赵兄和言兄信不过在下？”
   “那就拜托楼兄了！”林摘星朝楼东明拱手。
   楼东明立马让人弃了马车，从另一个方向钻进山林。
   “壹，有一群人往山林里逃了！”甲九越过正与乙字号杀手打起来的玄风等人。
   甲九是个女子，与林飞絮还不对付。
   若她此时上前，很容易认出林飞絮来。
   虽然林飞絮在跟了萧拂衣之后就改头换面，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说的就是她和甲九。
   “你抽五个人过去拦截。”甲一就像人形兵器，看到人逃跑，目光里也没有半分波动。
   “我去？”甲九有些迟疑，“你看那女子的身手，是不是有些似曾相识？”
   她不想走，因为她注意到了林飞絮。
   阿肆受了重伤，在马车里躺着。
   此时在外面对敌的就只有林飞絮，喜鹊，玄风，还有林摘星。
   他们四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又日日与楼东明一行在一起，不能让萧拂衣放开手脚医治。
   所以，现在对上一群乙字号杀手都很勉强。
   林飞絮看见了绝杀楼的杀手，还刻意隐藏了绝杀楼教的功夫，对敌就更加吃力。
   “你先去。”甲一并没有回答她相识与否的问题。
   “行！”
   既然两拨人都是要截杀的对象，倒也没有抢人头一说。
   甲九虽然是女子，但功夫不错，出手狠辣，她带着人很快追着楼东明他们进了山林。
   等楼东明一行走远，潜伏在暗处的玄衣卫终于露了头。
  
第620章 甲一
 
    “杀！”
   玄风一声令下，玄衣卫就从暗处飞出来，朝乙字号杀手们冲了过去。
   乙字号杀手们顿时傻眼了。
   本以为对付这群人是绰绰有余，谁知道人家还有埋伏！
   玄风和林摘星主动对上了甲一。
   甲一不敢懈怠，与两人动起手来。
   林飞絮得以喘息，靠在了萧拂衣他们的马车门前，守着不认杀手们钻空子。
   “你的同行？”马车帘子是被萧拂衣拉开了的。
   她就坐在边上观战。
   “是甲一，听说他是绝杀楼最厉害的杀手。不过……”林飞絮迟疑，“听说绝杀楼还有四位天字号杀手坐镇，他们算是绝杀楼的长老，轻易不会出山。”
   萧拂衣饶有兴趣地盯着甲一，发现他的身手确实很好。
   是那种武侠小说里写的——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玄风和林摘星联手，才堪堪与他打成平手。
   主要是两人都受了伤，而甲一，还没有尽全力。
   “不慌，等甲字号杀手全军覆没，他们就不得不出山了。”萧拂衣单手托着下巴，把甲一从上打量到下。
   “您不会是想把甲一也收为己用吧？”林飞絮惊讶。
   她不得不佩服萧拂衣的野心。
   感情她是想把甲字号杀手一网打尽？
   萧拂衣点点头：“是有这个打算，甲一功夫不错，是一把杀人的利器。”
   这样的刀，掌握在敌人手里太危险了，还是得划拉到自己手底下才行。
   “甲一和我们不一样，他是从小在绝杀楼长大，几大长老对他期望颇高。”林飞絮皱眉。
   不是她打击萧拂衣。她和阿肆能这么轻易跟着她，是因为他们对绝杀楼没有归属感。
   但甲一，被绝杀楼养大，对他来说，绝杀楼就是他的家。
   甲一这人又被教得一板一眼，除了杀人，他从不关心其他事。
   “那就太可惜了。”这样的人，掌握在杀手组织手里，太危险。
   如果收拢不了，她就只能废了他！
   “你想收拢他？”燕照西突然出声。
   他方才就看见萧拂衣盯着人看了，本来目露不悦。
   在听说她只是想收拢这个人时，紧皱的眉头就舒展开来。
   “嗯。”萧拂衣点头。
   如果甲一没撞到她手里救不说了，既然撞上了，自然是能收则收。
   “甲一的家人是被绝杀楼灭门的，他是唯一的幸存者。”燕照西想起书房里甲一的案卷，“若你真想收为己用，可以从这方面下手。”
   萧拂衣眼睛一亮：“那我们先把他制服！”
   玄衣卫此时已经把几个乙字号杀手控制住了。
   燕王没下令，他们就没有全部下死手。
   所以，死了两个，有三个被生擒了。
   现在玄衣卫腾出手来，十多人包围着甲一，他想要逃出生天，许是可能。
   但想在重重包围之下，杀掉马车里的人，比登天还难。
   萧拂衣说了想把人收服，自己就跳下马车。
   甲一想要杀人，干脆绕过那群玄衣卫，利剑朝萧拂衣刺来，被她运起玄力两指接住。
   瞬息间，两人已经过了几招。
   甲一冰冷的眼眸里出现一抹诧异。
   他绝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竟能空手接白刃。
  
第621章 顺利回城
 
    其他人见甲一对女主人动手，立马又朝他出手。
   萧拂衣见缝插针，手中银针飞射而出。
   甲一挡下了大部分，但还是有一枚没入他体内。
   只片刻，他就察觉不对劲。
   银针没入体内甚至连痛感都很轻，但却从伤口处开始发麻。
   没过一会儿，就蔓延至全身。
   “你下毒？”
   甲一单膝跪在地上，全身麻痹，他连举剑都难，更别说与人对战。
   “兵不厌诈，我打不过你，普通的毒，对一个绝杀楼的杀手可能没用，我的麻醉剂，对你肯定有用！”
   麻醉剂是她让和仁堂的掌柜替她寻的药材制成。
   原本只是为了做手术时，替病人减轻痛苦。
   但现在，倒算是起了妙用。
   没错，绝杀楼的杀手，普通的毒对他们是不起作用。
   他们被训练，也会被喂毒，增加他们对普通毒药的抵抗。
   特别是像甲一这样内力高深的，他只要及时封住心脉，不让毒素扩散，就能将毒逼出来。
   所以，要么用一些奇毒，要么，就像萧拂衣这样，独辟蹊径。
   “麻醉剂是什么？”甲一眼睛里是一闪而过的迷茫。
   他听从命令，做杀人机器，但对很多常识都是不了解的。
   更别说麻醉剂这种闻所未闻的东西。
   绝杀楼或许是故意不教他这些，只教他杀人，把他当成出鞘的利剑。
   “麻醉剂就是能让你全身麻痹的东西。”萧拂衣靠近他。
   玄风伸手就想拦：“王妃，他是绝杀楼最厉害的甲字号杀手，万一……”
   他是装的呢？
   “别担心。”萧拂衣冲玄风摇头，“他的身上的药效，会持续两个时辰。”
   至少，两个时辰之内，甲一根本无法逃出她的手掌心。
   “先把人弄进马车，咱们回城再说。”
   不管是绝杀楼还是背后雇主，肯定没想到他们放出的大杀器会轻易被萧拂衣捉到。
   也怪他们仗着甲一武功高，就不教他兵不厌诈，江湖险恶。
   甲一以往杀人也是不顾自己身上受伤的。
   也就是说，他只会攻击，鲜少防御。
   在回城之前，萧拂衣等人再次改头换面，连马车也换了。
   马车被放在了萧拂衣的别院，他们一行人，则再次乔装打扮，理直气壮地回城。
   城里盘查极严。
   守城官要检查每一辆马车，还要看每个人的路引。
   但杜仲什么都替大家准备好了，林飞絮和甲一被留在别院。
   其他人都分开进了城。
   而另一拨人，往山林逃走之后，甲九追进去本以为万无一失。
   却不想，他们也遇到了埋伏。
   山林间闪现十来个身影，全是个中好手。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五个乙字号杀手便全军覆没。
   唯一逃走的便是甲九。
   楼东明的人本来还要去追，被他拦下了。
   “穷寇莫追，我们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不可生出事端！”
   “是！”
   领队人跪了下来：“见过主上，属下救驾来迟，还请主上恕罪！”
   “无妨，本就是让你们等在此处。”
   和燕照西一样，楼东明也想到了会有人做最后一拨截杀。
   当他们离开离燕京最近的一个城镇的时候，便是最后的机会。
  
第622章 扮做父女
 
    言惜惜已经傻眼了，她没想到这个楼东明手底下还有人。
   那对方带走她，到底是好心还是想做什么？
   “言小姐。”楼东明似才注意到言惜惜的存在，“言小姐一路奔波，现在只需要再坚持一下，我们便可进城了。”
   “多谢楼公子。”言惜惜摸不准这些人的来历。
   只能心里祈祷林飞絮那一行人都没好下场。
   她心里忐忑，话也不想多说。
   发现了别人的秘密，没被灭口，只能说明这一群人对她有企图。
   她越镇定，就越能与对方谈条件。
   言惜惜平时在府里嚣张跋扈，但小算计一直不缺。
   “言小姐等下扮成我的女儿，与我一同进城如何？”
   在山间找到一处溪水，楼东明站在水边洗了把脸。
   他手下人很快就给他乔装打扮，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大叔就这样出现在言惜惜的眼里。
   言惜惜整个人都是懵的。
   稀里糊涂就点了头：“好。”
   她能有什么办法？
   就算她不答应，对方有的是办法，比如直接杀掉她，伪装成送灵人。
   言惜惜想到这里就后背发寒。
   她好像真的有点后悔和林飞絮姐弟俩分开了。
   至少，他们看在父亲的面下，不会杀她。
   有人给言惜惜递了干净的衣裳，让她自己去没人的地方换上。
   “荒郊野外的，我去哪里换衣服？你们这么多人……”言惜惜刚要发脾气，就对上了楼东明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个楼东明，有时候像林摘星那个朋友一样可怕。
   “好，我这就去换！”言惜惜咬着唇，打算口头妥协，等下走远一点，趁这些人不备，她就赶紧下山。
   索性都快到燕京了，她一个人走，应该没什么危险。
   别人也不会注意到她一个弱女子，和那些从平安寨手里逃出来的人有关。
   言惜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脚下越走越快。
   “言小姐。”宋青突然开口叫住她，“不要想着逃跑，就你这小短腿，跑得过山里的猛兽吗？”
   言惜惜后背一僵：“我怎么会逃跑呢？你们帮了我，我肯定是和你们共进退的。”
   “想逃跑也没关系，反正死在这山林里，也可以说是你不慎死于杀手之手。”宋青故意吓唬她，“你那一对本来就不在乎你的兄姐，想必也不会问起你的情况。”
   是了！
   除了爹娘，恐怕没人会关心她了。
   不，现在连爹爹也只在乎他的那一双儿女，对自己这个北冥细作生的女儿恨之入骨。
   否则，他怎么会在发现自己不见了之后，都不派人来找她呢？
   殊不知，言孝之已经把整个西北翻过来了，还说动了去北冥的商队，带了西北王府的几个人，暗中去北冥寻找言惜惜。
   他一直以为，言惜惜是偷跑去北冥找她娘了。
   又或者是婆娑夫人的人偷偷带走了言惜惜。
   谁会想到她的思路与常人不一样，她竟然追着一个男人往燕京跑了？
   言惜惜没敢跑，最后乖乖打扮成楼东明的女儿，陪他进城。
   只是，他们刚到城门口，就被人拦下了。
  
第623章 你娘有疯病
 
    “例行检查，让马车里的人都下来！”
   看着这一队打扮与燕京百姓截然不同的人，守城官眼皮直跳。
   守城的士兵们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马车。
   若非赶车的中年男子纹丝不动，他们都快要动手去掀帘子了。
   “各位军爷，马车里是我家主人和小姐。”
   中年男子在他们一行人中是最没存在感的。
   就连被追杀，他在对敌的时候也不显山露水。
   此时面对守城兵，倒是像极了与人经常打交道的商人家仆。
   伸手就往守城官手里塞银子。
   银子不多不少，但足够大家一起吃顿酒了。
   “你们是做什么的？来燕京作甚？”那守城官手一动，银子滑进了他的衣袖。
   他面无表情地打量着马车，并没有因为他们给了钱，就立马放行。
   “我们是北方来的商人。”楼东明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他若不下马车，今儿个肯定是走不了的。
   “来燕京是听说小神医出现在燕京，草民带女儿来寻神医替她治病。”
   治病？
   守城官探头看了一眼马车里的言惜惜。
   她看起来乖巧坐着，面色虽然有些憔悴，但看不出是什么病症。
   “那你们来的可不凑巧，小神医非绝症不治。”守城官这些日子见了不少从外地甚至是他国来求医的。
   倒也不意外。
   这些人只要在城门处登记，最后让人跟着记下他们的落脚处就好了。
   毕竟是特殊时期，还有他国使臣来访，大燕既要保证燕京的安全，又要向他国展露大国风范。
   “我家这女儿，得的就是不治之症。”
   楼东明笑着解释，
   “你们别看她现在好好的，但受不得刺激，一刺激就发疯。她都这么大了，若再不把她的疯症治好，可如何嫁人？”
   楼东明垂眼，还抹了一把泪，尽显老父亲的伤心。
   言惜惜瞪大了眼睛，就只差拿手指指着自己询问了。
   谁得疯病了？
   这个姓楼的竟然说她得的是疯病！
   他才疯了呢！
   “那倒是可怜。”守城官原本不信言惜惜是疯子，但看她瞪大眼睛，似要发怒的模样，倒是信了。
   “这样的病难治，可惜……”这么漂亮的姑娘，竟然得了疯病。
   谁家敢娶这样的媳妇？
   也难怪此人千里迢迢也要把人带来求医了。
   但小神医已经很久不出现了，据说是离开了燕京。
   他不想打击对方，潦草叮嘱了两句，这几日不可在城中乱走，闹事，便放行了。
   楼东明回到马车上，刚放下帘子，言惜惜就质问他：“你怎么能说我是疯子？”
   “为何不能说？”楼东明挑眉，浑不在意。
   “我怎么可能是疯子，你这不是败坏我的名声吗？”言惜惜觉得委屈。
   楼东明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你娘就是疯子，你是疯子有什么奇怪？”
   他此话一出，言惜惜更觉不可思议。
   “你胡说什么，你认识我娘？”言惜惜伸手揪住楼东明的衣服，“你为什么认识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
   “认识你娘有什么稀罕的？”楼东明却是不打算与她多说了，“已经到燕京了，你是想与我同住，还是去寻你的兄姐？”
  
第624章 王爷与王妃感情变好？
 
    “他们算什么兄姐？”言惜惜眼珠子一转，她决定留下来！
   此人虽然转移了话题，但不可否认，他是认识她娘的。
   她想知道娘亲到底去了哪里，或许从此人身上，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被质疑的林飞絮和林摘星完全没有想起言惜惜来。
   再说了，他们都听燕王夫妇讨论过，楼东明很可能就是北冥摄政王冥东楼。
   若真是冥东楼，那他好歹也是言惜惜的舅舅。
   言惜惜在他手里，当是没有危险的。
   林飞絮在别院负责游说甲一，林摘星回府里歇着。
   他之前离京，就对外称病了，留在府里的替身给他挡住了几波过来探望的人。
   林摘星一回来，还得着手准备礼物。
   燕王府更是，虽然燕照西长期不与外人来往。
   但难免会有客人上门。
   比如，日渐落魄的侯府。
   老夫人一直把萧拂衣当成唯一的亲孙女，现在更是费尽心思笼络她。
   为此，什么手段都使尽了。
   这不，前两日老夫人才派人过来，说是想孙女了，让王妃回去看看。
   管家直接回绝了，那边据说还不死心呢。
   元叔把这些日子燕京的大致情况讲与王爷王妃听，给萧拂衣说得最细致的就是侯府。
   “侯府老夫人也许是想借着这次陛下寿宴的机会进宫，才让你过去一趟的，王妃若是不想去，就直接回绝就行。”
   元叔很替萧拂衣着想，
   “我替王妃回绝的理由是要照顾王爷，没空回去。不过……”
   元叔有些迟疑。
   萧拂衣看他欲言又止，就道：“元叔有什么不妨直说？”
   “宁远侯也来过一次，说是有你母亲的遗物要交予你，让你有空过去一趟。”
   “我母亲没什么遗物了。”宁远侯能留下的，许是玉竹都没不屑于带走的。
   她连便宜娘的身份都摸清了，宁远侯对她的诱惑不起作用。
   “他还说，他知道关于你娘的秘密，若您想知道，就去找他。”元叔倒不是故意说话喘气儿，立马又补充了一句。
   “先不管他。”
   萧拂衣太累了，她也不准燕照西再处理公事。
   “元叔，有什么明天早说，阿照该休息了。”
   阿照？
   王妃这是在叫自家王爷吗？
   元叔眼睛一亮，这是出去一趟，两人之间的感情都变好了？
   “是是，您和王爷赶紧休息，明日还要进宫赴宴呢。”元叔乐得眉开眼笑。
   他还亲自把两人送回了主院。
   “哦，对了，差点忘记七皇子之前也来过王府两次。”
   “他来做甚？”燕照西回到王府，又成了常年冰雪落眉间的模样。
   “七皇子已经开始去皇家书院念书了，他在外面寻摸着什么好吃的，就说给王爷王妃送一份来。”
   元叔其实还挺喜欢七皇子，那是个心思纯净的孩子。
   “他在外说，他在宫里不慎落水，是王妃用偏方把他救醒的，所以过来送吃食尽孝，倒也没惹出什么麻烦。”
   七皇子身体逐渐康复，却没有急着在朝中崭露头角，他越是和燕王府走得近，其他人才越不会把他看在眼里。
   众所周知，燕帝忌惮王爷，哪怕是他最宠爱的皇子，一旦与王爷扯上关系，也不会有传承皇位的机会。
   于是，七皇子光明正大的来，不论是太子，还是安王和平郡王，都没什么过激反应。
  
第625章 拐着弯同睡
 
    燕照西已经换上了轮椅，萧拂衣直接把他推回书房。
   但路过卧室的时候，燕照西扶住了轮椅。
   他一手控制，萧拂衣就推不动了。
   “怎么了？”萧拂衣看向燕照西。
   月色下，男人的五官依旧精致如画，墨眸幽深，里面印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燕京的深秋，不比西北暖和多少。”燕照西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萧拂衣点头：“是啊，但你内力深厚，也会冷吗？”
   她体内是玄力，与内力不同。
   只要调动丹田的玄力，为自己梳洗静脉，暖流就能流遍全身。
   但萧拂衣一般不会这么做。
   这会儿凉风吹过，她还忍不住打了个颤栗。
   “你不是不让我用？”燕照西说这话的时候，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对，那你明天起来的时候多穿点，明日进宫，估计又是一番折腾。”
   萧拂衣不喜欢皇宫，
   “不如你到时候称病，咱们就回家？”
   听她说回家，燕照西眉心微动：“好，回家。”
   “那我现在推你回去睡？”萧拂衣伸手又要推他，被燕照西抓住了手。
   他问：“你一个人睡，不冷？”
   萧拂衣一愣：“当然不会，我裹在被子里，不知道多舒服。”跟个蚕宝宝似的。
   “我冷。”燕照西敛眸，萧拂衣站着只能看见他眼下一片阴影。
   “那，你也裹着被子睡觉？”萧拂衣想了一下。
   像燕照西这样的皇家子弟，连睡觉都得一板一眼，附和礼仪规矩。
   所以，他肯定是从未裹着被子睡过觉的。
   他根本就不知道，一个人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有多爽！
   “书房的被子薄。”燕照西眼底闪过无奈。
   “那就再加一床？”才秋天就要盖两床被子了吗？
   不过，想想燕照西身体虚弱，已经千疮百孔，哪怕她已经尽力调理了，还是不尽人意。
   他若觉怕冷，也是理所当然。
   但这才秋天，总不能就开始用炭火了吧？
   “书房的窗户关不上，夜里风凉……”
   “啊？书房的窗户坏了吗？我怎么不知道？”萧拂衣是不怎么注意书房的情况的。
   燕照西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潜在暗处的玄衣卫，淡淡道：“之前就坏了。”
   “那这么久还没修好，是不是你没和元叔说？”
   以他的身体状况，若整夜吹风，怕是不成。
   但就这样邀请他跟自己同睡主卧，会不会不太好？
   他长得这般好看，万一她兽性大发，对狗崽崽下手了怎么办？
   萧拂衣还在纠结。
   “嗯，没想起。”
   等下窗户就坏了，明日元叔自然会发现。
   “那不然，你睡卧室？”自己本来就是占了他的地盘，大不了，等下她换到外间睡。
   “也好。”燕照西点头应允，眼里已经有了笑意，“一起睡，免得你一个人睡着了喜欢掀被子，天凉，容易感染风寒。”
   等等！
   萧拂衣稀里糊涂把他推进卧室，就觉得哪里不对。
   她一个人睡觉，把自己裹成蚕宝宝，好像没有着过凉。
   回到屋里，她把门一关，燕照西就直接起身，朝床边走去。
   他熟门熟路，踌躇不前的倒成了萧拂衣。
  
第626章 窗户怎么坏的？
 
    卧室的大床，是新婚的时候换过的。
   元叔他们对王妃有所期待，换了更大的床，床上铺得柔软，锦被都还是喜庆的红色。
   “那个，你睡吧。”萧拂衣从床上抱了一个枕头。
   她喜欢软软的枕头，这是喜鹊单独给她做的。
   “你去哪里？”燕照西拉住她的手腕，眉心微蹙。
   “我去睡外间啊。”外间是丫鬟守夜睡的，虽然她不喜欢有人守夜，但喜鹊还是把外间铺上了。
   “你怕我？”燕照西把她抱在怀里的枕头拿回来，丢在床上。
   “我怕你做什么？”萧拂衣突然抬头。
   本仙女就没在怕的！
   “那就一起睡。”燕照西拉着人，让她坐在床边，“之前都一起睡的，你怕什么？”
   “我没怕啊。”萧拂衣鸭子死了嘴硬。
   她怕馋他身子，半夜将人这样那样了不行吗？
   “你一个人睡外面容易受凉，别任性。”燕照西嘴角上扬，直接蹲下来，给她把鞋袜都脱掉。
   这下，就算她想跑，也失了先机。
   “谁任性了，这不是……”睡一起别扭吗？
   “我怕冷，你不打算帮我吗？”燕照西看她依旧有些不情愿，故意下重锤。
   “啊？”萧拂衣很快反应过来，“不是，我睡相不太好，怕打扰你。”
   “出门在外没那么讲究，但在王府，自然不用将就。”萧拂衣也是为他着想。
   但燕照西的意思，好像是想让她暖床？
   行吧，本仙女就做一回你的人间小火炉！
   莫非，狗崽崽拐这山路十八弯，就为了让她暖床？
   就凭他俩这关系，直说不就好了？
   “无妨。”燕照西见她终于松口，眼里笑意愈发明显。
   他并非要对她做什么，只是让她从习惯他的存在开始，一点一点，温水煮青蛙。
   哪怕她不动心，他亦有办法。
   喜鹊进来伺候，发现自家小姐和王爷同床共枕了。
   她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关上门出去了。
   萧拂衣确实习惯了和燕照西睡，他身上并不冷。
   男人火气旺，她刚开始还能让自己保持安分，但睡着睡着，就往燕照西怀里钻了。
   等早上起来的时候，她脸是完全埋在燕照西胸膛的。
   整个人像只猫，从他怀里探出头来。
   她脸睡得通红，懒洋洋地睁开眼。
   看一眼燕照西，又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打算继续睡。
   可惜，她调整睡姿的时候发现了男人清晨的特殊运动。
   身体一个激灵，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管家昨夜得知王爷宿在王妃房里，兴奋得整夜没合眼。
   还悄悄和媳妇嘀咕：“王爷王妃该多出去走走，这感情是越来越好了。”
   小世子小郡主指日可待！
   “我就说，王爷对王妃是喜欢的。”元姨也高兴，“前些日子两人不住一块儿，那是王妃在帮王爷调理身子。”
   “只要王爷身子好了……”
   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相视一笑。
   萧拂衣刚才几乎是从床上弹跳起来，因为今儿个得早起，外面很快就响起了叫门声。
   不是喜鹊，是汤圆。
   喜鹊这些日子也累坏了，汤圆主动替她。
   当然，喜鹊是个机灵的，对外只说自己病了，怕过了病气给王爷王妃。
  
第627章 不是我！
 
    “昨晚睡得可好？”
   燕照西一边接了汤圆递过来的帕子净面，一边问她。
   萧拂衣和他用的自然是分开的，她用湿热的帕子在眼睛上捂了一会儿。
   “挺好的。”
   毕竟不是第一次睡，她好像还挺习惯。
   主要是燕照西不会做什么让她心猿意马的事儿。
   两人又都累了，睡着毫无压力。
   管家已经过来送衣裳了，脸上笑得跟一朵花儿一样。
   “王爷，王妃，这是今日宴会要穿的衣裳，你们试试合不合身。”
   萧拂衣的衣服，都是从霓裳阁拿的，那里每次到了新款，都会按照她的尺寸送来。
   这是燕王府打过招呼的，且，她的衣裳款式不能与别人的重合。
   这方面，元姨做主，她曾经在宫里待过，最知道女人们攀比的心理。
   “先放着吧。”
   萧拂衣坐在梳妆台前，让玉竹过来替她梳妆。
   汤圆的手在厨房那一套还算巧，但梳妆什么的，她比不上喜鹊，更别说玉竹姑姑了。
   “对了，元叔。”管家刚要退出去，就被萧拂衣叫住，“阿照书房的窗户坏了，你让人修一下。”
   这秋日白天还行，但夜里就凉了。
   窗户关不上，燕照西之后怎么回书房睡？
   元叔惊讶地瞥了一眼自家王爷：“怎么这就坏了，我这就让人去修。”
   “不过，王爷书房的窗户也旧了，估计要换新的。”他这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萧拂衣说。
   管家出去了，只玉竹在听到萧拂衣对燕王的称呼时，皱了皱眉。
   但她什么也没说，尽心尽力给萧拂衣梳妆，等她收拾妥当，这才出去。
   不过，玉竹这心里是七上八下的。
   小姐和燕王同房了，还叫得那么亲密，以后是不是就，不走了？
   燕王到底是王爷，万一他做什么对不起小姐的事，小姐不会重蹈主子的覆辙吧？
   玉竹忧心，去寻喜鹊问话去了。
   萧拂衣倒是满意玉竹不多问，以前她对自己，就跟对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现在终于知道摆正态度了。
   管家那头真的去看了书房的窗户。
   他一推，窗户直接散架了。
   这分明就是被内力震断的！
   谁啊，这么缺德！
   他以为是玄雨，因为整个王府只有玄雨最孩子气。
   “玄雨，是不是你小子弄的？你霍霍窗户作甚？”
   玄雨无辜背上了黑锅，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挨骂。
   “元叔，我没有，不是我，我干什么了？我每天待在府里就是溜大王！”
   他还摸了摸旁边大王的脑袋，寻求认同：“是吧，大王？”
   大王配合地龇了龇牙。
   元叔很快反应过来，这窗户坏了，怕是王爷和王妃同宿的重要契机！
   于是，他也不骂人了，但这窗户吧，不急着修！
   萧拂衣可不知道燕照西套路这么深了。
   他们俩进宫，此次带了汤圆和玄雨。
   因为有他国使臣前来祝寿，宫门口很热闹。
   宫门处还有官员专门在等候迎接他国使臣，在这方面，燕帝倒是做得不错。
   “燕王来了！”
   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原本拥挤的宫门口立马让出一条道来。
   这效果，比专门让羽林卫维护秩序都有效。
  
第628章 偶遇使团
 
    今日秋高气爽，微风习习。
   恢弘大气的皇宫门口，两排羽林卫身形笔挺，个个儿英姿飒爽。
   他们是在维护秩序，也是在彰显国力，威慑四方。
   现目前，他国的使臣到了两拨。
   一波是北冥，以摄政王为首。一波是东陵，东陵来的是三皇子。
   两边来的都是重要任务，礼部的人一时也有些慌。
   这让谁走前面，谁走后面？
   礼部尚书是小古板王清书的爹，他正一脸焦急呢，看见燕王，就更头大了。
   这下好了，三方对垒！
   东陵与大燕摩擦最少，因为中间隔着海，但北冥这位摄政王，权倾朝野，多少次北冥与大燕边境的摩擦，都是这位下的令。
   王爷又是废在战场上的，与摄政王撞上，那还不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吗？
   “这位是你们燕王的马车吧？”
   正在礼部尚书不知如何打破僵局时，东陵皇子撩开马车窗帘。
   “我与燕王一见如故，不如一同进宫？”东陵皇子笑眯眯地朝燕照西招手。
   燕照西把车窗帘一放，不打算搭理他。
   礼部尚书却是连连应允：“三皇子若与王爷同行，自是可以，正好，有王爷在，老臣就不用再让人给殿下带路了。”
   说着，礼部尚书指了两个礼部的官员，让他们跟着东陵皇子，还有燕照西一行。
   这分明就是请他们先行了。
   摄政王那边一行人，随从颇多，马车就一架。
   马车里也传出一个声音：“本王与燕王神交已久，不若也一同进宫？”
   人虽然没出马车，但人家打招呼了。
   燕照西？
   他一个也没回，让燕王府的马车率先过了宫门。
   倒是东陵皇子和摄政王两人的马车一路并行，跟在了燕王的屁股后面。
   这般局面，礼部尚书看得焦灼。
   王爷也太霸道了，此时应当谦让，让东陵和北冥使团先行才是。
   萧拂衣透过车窗帘往外看，倒是察觉到了几个熟悉的人。
   她放下车窗帘，悄声在燕照西耳边道：“楼东明一行，果然是北冥的人。”
   不过，他没有在马车里，而是在车下随行，看起来怎么跟个普通使臣一样？
   是为了掩人耳目？
   “不用担心。”燕照西浑不在意，扣住萧拂衣的手。
   不管摄政王要做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担心什么，”萧拂衣没挣脱开他的手，也就任由他抓着了，“不过，这东陵皇子，与你是旧识？”
   他的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呀，因为在马车里，他也没看到对方长什么样。
   可他和燕照西说话，很随意。
   燕王恶名在外，这个皇子倒是不怕。
   “嗯。”燕照西应了一声。
   萧拂衣也不意外，好歹曾经都是皇子，见过面也说不定。
   等到了宫里，自有人引使臣团去入座，而燕照西他们也下了马车。
   使臣团的人几乎把目光都集中在了燕照西身上，因为他坐着轮椅。
   轮椅一路被萧拂衣推着，大家就一路对他们行注目礼。
   直到太监通报：“燕王到，燕王妃到！”
   “东陵使团到！”
   “北冥使团到！”
   萧拂衣他们刚落座，后面又有使团进来。
   只是，后面的使团，怎么会有女款马车？
  
第629章 齐聚大燕
 
    “西岐使团到！”
   西岐人的装扮，有点像华夏古代的波斯国。
   不论男女，身上配饰奇多。
   而且，他们第二辆女款马车里下来的，是一个走路如同弱柳扶风的少女。
   “西岐这是来和亲的？”
   她凑到燕照西耳边，小声和他嘀咕。
   “那姑娘戴着面纱，也不知道漂不漂亮，你猜他们和亲的对象是谁？”
   这般大的手笔，是冲着燕帝，还是太子来的？
   不过，燕帝已然不举，关于他的传闻，虽然被一个怀孕的柳红菱破掉，但私底下大家还会犯嘀咕。
   公主若真是给他，那就浪费了。
   可若不是给他，那是太子？
   太子已有太子妃多年，可太子妃不孕。
   确切地说，东宫无一子半女，若这位西岐公主冲的是太子，那也能理解。
   毕竟，值得一搏嘛。
   燕照西眉头紧皱：“西岐崇尚佛法，与大燕的摩擦没有多大。”
   所以，大可不必和亲。
   他们来和亲，只怕有阴谋。
   还有一个颇受重视的使团是南夷，不过，他们姗姗来迟。
   燕帝和皇后坐于大殿之上，太后也端坐着，今日看起来气色不错。
   萧拂衣与她视线对上，太后竟平平淡淡地移开了目光。
   嘿呀，太后学聪明了，竟然不和她见面就开怼了。
   长公主的座位依旧安排在燕王夫妇旁边。
   她刚刚就听见了燕王妃所言。
   “那位是西岐的朔月公主，说是随她兄长西岐五皇子西岐云来祝寿的。”
   “和亲倒是不曾说过，只是……”长公主压低了声音，与萧拂衣道，“这位公主到燕京三日，便偶遇了太子，与安王当街大打出手，和平郡王在状元楼吟诗作对。”
   咦？
   萧拂衣挑眉，这是拿的女主剧本吧？
   一来就跟燕帝最紧要的三个儿子牵扯不清了。
   “听说，这位朔月公主，与那位佛子一母同胞。”
   长公主见萧拂衣频频看向朔月公主，又和她八卦。
   什么子？
   萧拂衣一愣，她听说过，西岐祁连寺不受皇权约束之地。
   可这皇子都打入祁连寺内部了，又算什么？
   “佛子貌美，雌雄莫辨，这位朔月公主，只怕也是不差的。”
   萧拂衣惊讶地看向长公主：佛子貌美，您都知道了？
   长公主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以手挡脸，悄悄道：“我府里收藏了一副他的画像。还是两三年前的……”
   她还要再说，就听见一旁的顾驸马轻咳一声。
   长公主突然坐正了身子。
   萧拂衣听见长公主还在安慰驸马：“你个糟老头子吃哪门子醋？好好好，不是糟老头子，你年轻时候那俊俏模样，比西岐佛子好看多了。”
   “咱儿子不就是像你吗？”
   “老顾，你可别钻牛角尖，你要是敢火烧我的藏画……”
   敢情，还不止西岐佛子的画像啊？
   长公主倒是有趣。
   很快，南夷的使团也到了。
   萧拂衣对南夷很是好奇。
   因为鹊山就在南夷。
   鹊山萧氏的人，听闻小神医的消息，会不会也找过来？
   南夷的使团，似乎没有皇子公主摄政王这么大的手笔，他们来的是一个大臣使团，很是低调的样子。
  
第630章 北冥寿礼
 
    四国使团全部到齐，一些番邦小国也全部落座。
   穿着粉色的宫女鱼贯而入，训练有素地给每一个席位摆上精美的菜肴。
   丝竹礼乐准备就绪，燕帝身边的红人，来福公公清了清嗓子，让大殿之上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奏乐，起舞，贺陛下生辰！”
   礼乐声起，教坊里的舞姬翩然起舞。
   “吾皇万岁，万万岁！”
   所有人都起身行礼，唯有燕王一人端坐在轮椅上，倒是显得突兀起来。
   燕帝状似无意瞥了他一眼，然后笑容爽朗地抬手：“众卿平身，今日君臣同乐，外使们也请随意。”
   开场的舞很快就结束了，表演一出接着一出。
   直到中途停歇下来，百官贺寿，再到使团呈寿礼。
   轮到了使臣贺寿环节，大燕的文武百官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第一个出来的便是北冥摄政王。
   “北冥贺大燕陛下福寿延绵。”北冥摄政王站起来，让人呈上了北冥的贺礼。
   北冥使臣立马让人把他们送的寿礼抬到大殿上来。
   一个巨大的笼子出现在大殿上，笼子上海蒙着一块黑布。
   百官面面相觑，对黑布之下的东西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不知摄政王这笼子里装的是何物？”燕帝不举，只觉人生了无生趣，对任何东西都不甚感兴趣。
   “陛下可想亲自揭晓答案？只要您亲手掀开黑布，便知道了。”
   那位摄政王目光擦过使团某人，僵硬地笑道。
   “哦？”燕帝挑眉，心里一阵烦躁，面儿上却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
   他顺着摄政王的意思起身。
   在路过柳红菱的时候，看了她的肚子一眼。
   好像终于提起了精神。
   笼子足有半人高，方才是四个壮汉才将笼子抬起来的。
   燕帝已经猜到笼子里便是猛兽。
   他伸手，捏住黑布一角，蓦地掀开。
   百官惊叹，有些人甚至没忍住站起了身。
   只见里面一头威风凛凛的斑纹老虎，它头圆耳短，毛色浅黄与深棕交错，四肢健壮有力。
   它懒洋洋地卧在笼子里，黑布陡然被掀开，虎目睁开。
   锐利的视线与燕帝对上，竟把眼底唬地后退了半步。
   是来福公公在燕帝身后，恰如其分“扶住”他，才让他稳住了身形，不至于众目睽睽之下出丑。
   许是把燕帝吓到了，老虎眼里毫不掩饰的高傲得意，冲燕帝龇了龇牙，露出一张血盆大口，还有粗壮的犬齿。
   那张嘴，足以一口咬下燕帝的脑袋。
   “怎么是老虎，好威风！”
   “这只虎竟然比燕王府那只更大，更雄壮。”
   “燕王当年活捉大王已是不易，没想到北冥竟能捕捉到更大的老虎。”
   “……”
   许是众人的议论入了老虎的耳朵，它突然“嗷呜”一声。
   猛虎啸山林，大殿四周树上的鸟雀被吓得腾空飞起，皇宫一隅的猛兽园里更是百兽惊鸣，明显是被这虎大爷给吓到了。
   “摄政王怎的把这等野性难驯的畜生给送来了？”
   燕帝稳住心态之后，再看老虎，怎么看都是恼怒。
   他堂堂帝王，竟被个畜生吓到。
   再想起燕王府那一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第631章 谁是屎壳郎
 
    “回大燕陛下。”摄政王没开口，是一个使臣在答话，“此乃我们北冥最危险的森林里的虎王，我们用了千余骁勇善战的士兵，才将其活捉。”
   士兵损失大半，其中还有高手无数。
   这些话，自是不必对燕帝讲。
   “猛虎乃百兽之王，大燕陛下乃大国之首，这虎王，自然是该配您的。”
   使臣拍着马屁，心里却想着自家摄政王的话：燕帝就是个蠢货，把虎王带上，去吓他一吓！
   “这么说，你们当真要把它当成寿礼，送与朕？”
   北冥损失了那么多人马才捕获的猛兽，怎么可能轻易便宜了大燕。
   果然，那使臣不说话了。
   倒是摄政王，再次开口：“早就听闻贵国燕王府有一头大白虎，在战场上凶猛异常，咬死我北冥士兵无数。就是不知比我们这头虎王如何？”
   “虎王威风，岂是燕王的坐骑能比的？”燕帝朝燕照西瞥了一眼。
   大王在边关帮着燕照西打了不少胜仗，若那畜生肯臣服于他，他倒是喜欢几分。
   但只肯屈从于燕照西的畜生，不提也罢。
   “那这头虎王，还算配得上陛下。”摄政王看似实诚的话语里暗藏锋芒。
   竟是在挑拨燕照西和燕帝的关系。
   燕帝目光一闪，他又不傻，怎么会听不出来？
   这是想说，虎王比大王厉害，他比燕照西厉害，是吧？
   看来，是北冥为了那些被燕照西斩于马下的将士们出口恶气，才故意弄了这么一头猛虎来恶心他。
   燕照西现在就如拔了牙的老虎，而他，可不就是虎王，统领百官吗？
   如此低级的挑拨，却让燕帝龙心大悦。
   “不错，北冥能活捉虎王，也很厉害！”燕帝又夸了一番摄政王。
   萧拂衣偷偷拍了拍燕王的手，安抚他：“别生气，就是商业互吹，刺猬觉得自家孩儿光，屎壳郎还觉得自家孩儿香呢，咱们家大王比这头傻虎厉害多了。”
   至少，它通人性啊！
   大王养在王府，看家护院比一般的玄衣卫都厉害。
   闻言，燕照西怔怔地看着萧拂衣。
   萧拂衣被看得不明所以：“怎么了，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吗？”
   燕照西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你说他们是屎壳郎，还是说我们？”
   “当然是他们！”萧拂衣瞪眼，“我怎么可能把自己比作屎壳郎？”
   刚刚明明是北冥那群傻逼说他们抓的那头老虎比大王厉害。
   比都没比过，谁知道它会比大王厉害了？
   大王好歹是上过战场的，身经百战也！
   “父皇，虽然这头猛虎是北冥费尽心思才擒获的，但大王跟随小皇叔征战沙场好几年。不能就凭体型判断它强过大王吧？”
   安王突然站出来，公开反驳燕帝与北冥使团的话。
   他这一冒头，大家都有些愣。
   文武百官议论纷纷。
   “这倒也是，大王的凶残，可是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
   “虽然北冥猛虎厉害，但大王好歹是咱们大燕的，论感情，我站大王。”
   “安王是不是傻，北冥这分明就是在挖坑，他还往里跳。人家说的是老虎吗？分明说的就是陛下和燕王。他现在站出来，不是说陛下不如燕王吗？”
  
第632章 暗讽
 
    燕帝的脸色在百官的议论声中，越来越差。
   他也觉得二儿子是一根筋，这时候说的是老虎吗？
   这话摆明了就是对方的陷阱。
   他方才也只想着踩燕照西一脚，倒是没注意到，话就脱口而出了。
   现在百官们一议论，他也猛地反应过来。
   如果他承认猛虎强于大王，那就是承认自己强于燕王，但也是变相地承认了北冥强于大燕。
   他只想这件事就这么过去，能赶紧让下一个国家的使臣出来献上寿礼！
   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
   北冥不会让这件事就此过去。
   他的蠢儿砸也不允许！
   没等北冥出声，平郡王就站起来反驳他兄长了。
   “皇兄不能这么说，大王虽然跟随燕王征战多年，但燕王五年前就受伤回京了，大王从此也没再上过战场，而是被圈养在王府看家护院。”
   “被圈养起来的老虎，就如同被拔了獠牙，大王如今还有几分实力，尚未可知。”
   平郡王倒是聪明，没有与北冥的那头猛虎比。
   但他的话，未尝不是在暗讽燕照西？
   说燕照西已经废了，被圈养在一方王府，现在如同拔了牙的老虎，没什么可怕。
   他把燕王说成丧家之犬。
   原本以为能让父皇开心，却不想，燕帝的脸色更难看。
   燕帝心里暗骂了一声蠢货！
   他国使臣当前，你把大燕曾经的战神贬得一文不值，不是在说大燕远不如燕王实力鼎盛的那几年？
   这是想把弱点展示给敌国吗？
   你看到燕照西为你的说辞难堪了吗？
   还真没有！
   燕照西神色平静，眼含讥诮，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平郡王心里愈发不平，但已经没有他发挥的余地。
   史相还不得不在燕帝高压的目光下起身，替这个孙女婿描补：
   “大王曾也是丛林霸主，老臣记得燕王当年凭一己之力将其降服，也不过是十二岁的少年。倒是北冥拿下猛虎用了上千精兵，这损失实在有些大。”
   史相又看向燕帝，
   “恭喜陛下，北冥这份寿礼，不可谓不重呀！”
   是啊。
   何必纠结哪头老虎更厉害？
   比一比降服猛虎的人呗！
   燕王十二岁就能单独降服猛兽，可敌北冥千军万马，到底谁更厉害，就不言而喻了。
   史相凭一张嘴，挽回了大燕的颜面，让北冥使臣集体黑了脸。
   北冥使臣冷笑：“十年前的燕王确实厉害，就算是五年前的燕王，我们也相信他能降服一头猛虎。不过，现在的燕王嘛……”
   那人故意将目光落在燕王的腿上：“倒是可惜了，曾经战无不胜的人，现在只能靠一把轮椅了度残生。”
   萧拂衣半眯着眼，看向那位使臣。
   他的背后，坐着的就是楼东明。
   想必，他也是因为有所依仗，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燕王。
   楼东明感觉到一道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眉头微皱，抬眸看向燕王所在的方向，又发现对方并未看向自己。
   他今日刻意与人调换身份，隐藏在使团里，也是想先摸清大燕的情况。
   看来，燕帝与燕王不和，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这反而让他松了口气。
  
第633章 致歉，质疑
 
    “北冥使臣是来宣战？”
   燕照西脸上并没有被羞辱之后的屈辱感，反而凉凉地问了一句。
   被他的目光凝视，那位使臣一句话都说不出，仿佛被扼住了咽喉。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倒是他身后的楼东明，此时不紧不慢开口：“燕王误会了。”
   “我们北冥来大燕，是为大燕陛下贺寿，也是友好交流。”
   “毕竟，两国征战，苦的是百姓，若能友好相处，又何来的战争？”
   “方才是我国使臣言语不当，像燕王这样为国征战数年，把一切都献给战场的人，值得任何人尊敬。”
   他这话，也是真心实意。
   他敬佩燕照西，不喜燕帝小人行径。
   但这不妨碍他站在北冥的立场上，袖手旁观燕帝亲手掘了大燕的根基。
   被他所指言语不当的使臣，擦了擦脸上的汗：“楼大人说得对，方才是外臣言语有失，烦请燕王见谅！”
   使臣朝燕王躬身，行了个赔罪礼。
   燕照西没吭声，他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
   直到双腿都开始打颤，燕照西才冷淡道：“当不得北冥使臣的大礼。”
   那使臣讪笑着起身，额头的汗已经滴到了地上。
   背后还响起了一个声音：“休要自作主张！”
   使臣再次落座，再不敢胡乱出声了。
   倒是坐在正中间的“摄政王”幽幽开口：
   “大燕陛下，猛虎难得，我们为了降服它，确实费了不少功夫。”
   “这样的猛虎，就该配最强的人，若大燕能派人将其降服，本王才能把猛虎留在大燕。”
   “若是不能，那恐怕本王只能将其带回北冥，放其重回山林了。毕竟，若大燕无人能降服它，把它留在大燕，反而是害了陛下。”
   此话说得也有些道理，大燕这一方，一时竟没想到反驳。
   若无法使猛虎臣服，燕帝配拥有它吗？
   恐怕会惹得他国耻笑。
   可大燕有人能降服它吗？
   唯一有可能的是燕王，但燕王已经成了废人。
   他们现在才发现，北冥送猛虎贺寿，哪里是为求和，分明就是来挑衅的！
   “摄政王未免太过强人所难，你们北冥上千精兵才能降服猛虎，却要让我们凭一己之力？”
   太子都忍不住了，北冥这分明是欺人太甚！
   “还是说，北冥根本没想过送出这份寿礼，是来故意羞辱我大燕？”
   太子一惯少言，今日殿上，更是多次为太子妃斟茶倒水，一句话也没说过。
   此时开口，是为发难，百官们纷纷附和。
   “太子说得对，北冥此次前来，莫非贺寿是假，挑衅我大燕国威才是真？”
   “若北冥送不起寿礼，倒可以直说，何必如此拐弯抹角？”
   “……”
   文武百官，你一言我一语，如同上了菜市场。
   燕帝看大家说得差不多了，才出声制止。
   “太子，怎可质疑摄政王的一片好意？不过，”燕帝又看向摄政王，“摄政王，太子说得也不无道理。即便是要降服猛虎，也得有个具体标准吧？”
   “若不公允，只怕难以让我大燕将士心动。”
   燕帝这话，是又将主导权掌握到了自己手里。
   大家的目光重新集中到摄政王身上。
  
第634章 冰蚕蛊
 
    “大燕陛下言之有理，今日是陛下寿辰，不宜动刀剑，也不宜见血。”
   “摄政王”起身，笑着提议：“本王听闻大燕秋猎在即，不若把猛虎放归山林。”
   “大燕文武百官皆可入山狩猎，不论是合作，还是单人，只要能将其擒获，便算大燕胜，如何？”
   “这……”百官犹疑不定。
   文臣们虽也有精通骑射者，但都只做消遣。
   就连每年秋猎，能拔得头筹者，要么是皇室子弟，要么是世家公子。
   只为彰显名声，也不是为了奖励。
   若真要为了这么一头猛虎去拼命，还真没几个人愿意。
   那可是真正的猛虎，畜生又不通人性，但凡出个差错，只怕小命不保。
   一时之间，大殿之上一片寂静，竟无人敢应战。
   就连安王想开口，也被王妃拦下。
   “王爷万万不可逞能，对方是冲着燕王来的，您若再生事端，恐引陛下猜忌。”安王妃是个性格坚韧的女子，事事以丈夫为重。
   但她绝不允许丈夫丧命虎口。
   哪怕是随他退守北方边关，她都心甘情愿。
   “哼！”安王被王妃按下，心里有气，“他们这是欺我大燕无人？”
   五年前，他前往边关换下小皇叔。
   这五年来，边关多次受北冥骚扰，大小战役，打了无数次，有输有赢。
   他到底稚嫩，比不上皇叔手段。
   但若论勇，他自忖不会比小皇叔差。
   见大燕无人开口，楼东明早有所料。
   他抢在“摄政王”之前开口：“我北冥陛下早有所言，猛虎不过是与大燕的友好交流，我们还另外备下一礼，是赠与能够降服猛虎的勇士。”
   还有额外奖励？
   楼东明的目光若有似无，扫过燕照西。
   “我北冥有一蛊，名为冰蚕，将其种于体内，习武之人，将其种于体内，有利于修行，习武速度事半功倍。”
   “我北冥大宗师，就曾种下一冰蚕蛊，闭关五年，足足增长了二十年的功力，直接从宗师突破到了大宗师！”
   竟有这样的事！
   大燕殿上一片哗然。
   他们都听闻过北冥有一人突破了大宗师。
   却不知，那位大宗师竟是用了冰蚕蛊辅助才突破的。
   北冥这些年，国力渐盛，也是因为这位大宗师横空出世。
   这如何能不让习武之人心驰神往？
   “敢问楼大人，若不是习武之人呢？”
   是啊，大家想到的是燕帝，这样的好处，燕帝肯定不会随意让臣子得到。
   就算有人赢下冰蚕蛊，最后只怕也会落于帝王之手。
   他们能得到的只是补偿。
   楼东明笑道：“若非习武之人，种下冰蚕蛊，也能解百毒。”
   冰蚕会吃掉中毒之人体内的毒素，为其化险为夷。
   “就如燕王，外臣听闻燕王五年前那一战，在战场上因为亲信的背叛而中毒走火入魔？”
   “实不相瞒，冰蚕蛊就能替王爷压制走火入魔带来的暴戾之气，让王爷不必再日日遭受真气逆行的痛苦。”
   这下，大殿之上的抽气声就更多了。
   燕王深受走真气逆行的折磨，这是太医们都诊断出来的，文武百官也都知晓。
   那冰蚕真有用，燕王会不想要吗？
  
第635章 求娶公主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燕王，他神色不变。
   并没有如同大家所想的心动，就连老狐狸史相，也看不出燕王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但他知道，若这冰蚕蛊真有如此妙用，陛下定不会让王爷得到此物。
   只怕，这冰蚕蛊的出现，会加重陛下将燕王府连根拔起的决心！
   萧拂衣挑眉，冰蚕蛊真有压制作用？
   先前燕王派了那么多玄衣卫出去寻找，怎么没听说过？
   但冰蚕与燕照西体内的暴戾之气相克，倒是真的。
   若说能压制，她能信七分。
   只是，光压制，还是无法根除！
   得先把东西弄到手仔细研究才行呀。
   “这冰蚕蛊当真有这般功效？”燕帝目光灼灼。
   他根本不在意楼东明后面所说的话，因为他不会让这等好东西落到燕照西手里。
   但他想的却是这冰蚕蛊能不能治好他的不举？
   照理说，他不可能无缘无故不举。
   陈太医也更倾向于他是中毒，可这到底是什么毒，从何而来，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若冰蚕蛊真能解毒，还能强身健体，使人习武速度事半功倍，他无论如何也要把东西得到手。
   就算是抢……
   燕帝眼里划过志在必得之色。
   “外臣所言，句句属实。”楼东明笃定道，“我北冥有公主在陛下的后宫，若不信不下，也可以问明妃娘娘。”
   燕帝看向明妃。
   明妃长得明艳动人，但在大燕后宫并没有什么存在感。
   她是蛊女，再漂亮，燕帝也爱不起来。
   他甚至怕明妃对自己下蛊。
   但他手里也掐着明妃的命脉。
   明妃只能规矩地待在自己的宫殿里，少与外人接触。
   “回陛下，冰蚕蛊是北冥淳于家的至宝，极难培养。但功效确实如同那位大人所言。”
   明妃的目光掠过楼东明，眼底闪过机滤深思。
   这位楼大人也不知是何人，看着竟有几分眼熟。
   明妃如此说，燕帝也不怀疑了。
   再说，北冥还不敢如此撒谎。
   毕竟，若到时候有人用了冰蚕蛊，却没效，摄政王一行，怕是会有来无回。
   但他不信，北冥真舍得将如此宝物拿出来。
   “北冥能把此等宝物送出来，可是有所求？”眼底还没有被冲昏头脑，他看向摄政王，问道。
   方才说话的可不是摄政王，做主的人没开口，他也沉得住气。
   摄政王被点名，捏了捏手心的汗，回答：
   “所求不敢当，北冥想求取陛下的一位公主，以结两姓之好，化敌为友。两国战火交织，苦的是百姓，本王这是为北冥与大燕的百姓着想。”
   “可是摄政王想娶妃？”
   燕帝惊讶，用一个公主，换冰蚕蛊与北冥和大燕的战事平息，他当然是愿意的。
   其他几国的使臣也没想到北冥会提出这么个条件。
   他们与大燕停战，是为了什么？
   东陵和西岐两国的使臣脸色都不太好看。
   莫非，北冥是想把主意打到他们两国身上，才会暂时放弃大燕这块肥肉？
   “非也。”摄政王摇头，“我北冥陛下已满十八，即将亲政。但四妃之位悬空，尚未有子嗣。若公主肯嫁到北冥，诞下皇嗣，北冥必贵妃之位待之。”
  
第636章 积极响应
 
    小皇帝啊。
   燕帝眼里闪过失望。
   他也知道北冥那位皇帝其实是在摄政王的辖制之下，恐怕亲政也只是口头说说，难拿到实权。
   若公主嫁过去，只怕有些艰难。
   不过，也有好处。
   小皇帝可以选择依靠公主，与大燕合作嘛。
   铲除骑在头上的摄政王，倒也不失为一笔好交易。
   燕帝脑子里飞速运转，已经在考虑，到底哪位公主适合嫁去北冥了。
   大长公主和长公主脸色都不太好看。
   两人都是女子，也都是皇室公主。
   在燕帝之前，从未有哪位大燕帝王将公主嫁去和亲的。
   大燕皇帝素来硬气，宁愿战，也不和。
   大长公主就曾受到过和亲的威胁。
   她的父皇曾让她选，她选了脱下华服，换上战甲，去战场把曾要她和亲北冥国打得落花流水。
   没想到，几十年之后，北冥又旧事重提！
   她刚想开口，被顾国公拦住。
   顾国公朝大长公主摇头。
   “今日重要的不是公主和亲，是冰蚕蛊，陛下绝不会放弃。”顾国公声音压得极低。
   大长公主虽然年迈，但因为常年习武，耳力极佳。
   听闻此话，不由悲从中来。
   是啊，冰蚕蛊，比一个公主的命运重要多了。
   燕帝现在是骑虎难下，因为他既舍不得冰蚕蛊，也不愿意冰蚕蛊落到燕王手里。
   若他不应允和亲，摄政王与燕王私下里达成交易，他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大长公主为这位高坐皇位的大侄子感到羞耻。
   但她到底把心里的不甘压了下来。
   长公主没有大长公主的尊荣，她就算想说话，也要考虑到夫家。
   此时看姑母都被按了下来，她就更不能说反对就反对了。
   朝堂之上，大家都看得明白。
   不仅不能阻止，还要促成此事。
   “结两姓之好，倒是两国和睦共处的大事，陛下，臣以为，摄政王的提议可以考虑。”
   一个大臣出了声，立马就有人呼应。
   其中，还有宁远侯。
   他之前龟缩了一段时日。
   这种重要的日子，又不得不出席。
   相当于接受公开处刑，被文武百官嘲笑。
   他本是低调得不能再低调，但此时却被冰蚕蛊打动。
   他也想得到冰蚕蛊。
   就算冰蚕蛊只能解毒，不能治病，但他可以拿冰蚕蛊去与鹊山萧氏换一个治病的机会！
   “陛下，臣也赞同与北冥结亲。”
   “……”
   燕帝表情严峻，看起来很为难。
   “不是朕不愿与北冥结两姓之好，实在是，朕膝下子嗣不封，及笄的公主只有一位，尚未及笄的公主，最大的也才十四。且，两位公主都养得娇，怕是适应不了北冥的气候。”
   北冥天寒地冻，环境恶劣，公主嫁过去，岂不是送死？
   这是当年先皇的原话。
   先皇都不赞同大长公主和亲北冥，更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和亲，他若开了先例，百年之后，有何颜面去见先帝，还有皇爷？
   可他实在不愿放过那冰蚕蛊！
   “大燕的两位公主都是好的，与我北冥陛下相差不了几岁，想来也能夫妻恩爱，鸾凤和鸣。”北冥使臣不放过这个机会，“不论哪位公主嫁到北冥，我北冥必以礼相待。”
   “还望陛下好生考虑，不必心急。”
  
第637章 他们连虫子都吃
 
    “也好，两国联姻是大事，朕确实需要再考虑一下。”
   燕帝没想到北冥使臣还给了他一个缓冲期。
   虽然他早就那定主意，但他们是求娶公主，大燕这边自然也可以拿乔。
   今日是燕帝的生辰宴，两个适龄的公主自然都在场。
   琳琅公主听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看向了守在燕帝身后的赵瑞晨。
   他所站的位置，就是对燕帝的绝对守护。
   赵瑞晨好像也感受到了琳琅的视线，与她短暂地对视一眼，又移开了。
   “完蛋了，完蛋了，皇姐，怎么办啊，父皇不会真答应把我们嫁去北冥吧？”相较于琳琅公主的故作镇定，玲珑表现得就直接多了。
   她一听到和亲两个字，就差点被刚塞进嘴里的肉丸子噎到。
   这时候好不容易把丸子吞下去，又听见父皇说要考虑，顿觉六神无主。
   琳琅抿着唇，看着单纯的皇妹：“……”她如果嫁去北冥，估计活不过三天。
   “听说北冥天寒地冻的，他们那里的人都吃虫子，还拿身体养虫子，好可怕。我不吃虫子的，嫁过去不是要瘦成竹条吗？”
   玲珑公主自从听小神医夸她可爱，说她这个样子就好，不用减肥之后，她就坚持自己这样才是最好看的。
   如果受了就不好看了。
   不好看就意味着不被小神医喜欢！
   她不要啊！
   “他们连虫子都吃，是不是很穷啊？会不会还吃人？”
   玲珑公主越想越觉得恐怖，还摸了摸自己的脸：“皇姐，你说我长得这么嫩，他们饿狠了不会直接吃我的肉吧？”
   琳琅拍了拍皇妹的手：“你别自己吓唬自己。”
   就算你想嫁，北冥也不一定愿意娶啊。
   娶你干什么？吃穷他们吗？
   再说了，德妃很疼爱玲珑，不一定舍得拿她去和亲的。
   反倒是自己……
   她虽有着嫡公主的名头，却深知自己的身份。
   若太子哥哥需要，就只有牺牲她了。
   姐妹俩的想法不一样。
   但与玲珑一样的是，德妃也很怕。
   她一听说和亲，原本想着只有琳琅到了年纪。
   却不想，陛下竟然把玲珑也考虑进去了。
   她双手搅着帕子，手心全是汗。
   贵妃看见德妃这副样子，红唇微勾：“德妃是在担心玲珑吧？”
   “贵妃没有女儿，自然不知道养女儿的心情。”德妃与贵妃以前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但自从三皇子只被封为郡王，贵妃就故意找了她几次麻烦了。
   因为，德妃的儿子是安王。
   一个是王爷，一个是郡王，想想也知道，对方是不服气了。
   “是啊，可惜，皇室的公主，并非每一个都像大长公主和长公主那样好命。”贵妃凉凉一笑。
   这些日子，后宫多少女人都在明里暗里嘲笑她？
   就因为柳红菱那个死丫头怀了龙种！
   侄女都要骑到姑姑头上来了，她能好受？
   受了这么久的气，贵妃是看谁都不顺眼。
   偏偏儿子说了，不能拿柳红菱撒气。
   皇帝那边更是对这个怀了龙种的菱美人护得厉害。
   还有侯府，兄长的事情暴露，也让她心里憋了火气。
   今儿看到德妃焦心的模样，她就想刺对方一下。
  
第638章 掺一脚
 
    “贵妃这话，可千万不要在大长公主和长公主面前说。”
   德妃松开手里皱巴巴的帕子，淡淡道。
   大长公主和长公主就好命吗？
   大长公主的恩宠，是她在战场上打来的。
   长公主，是先帝因为大长公主这个妹妹的先例，存了培养的心思，才让她日子过得比别的公主滋润。
   当然，也与长公主自身分不开。
   总之，皇室的公主，没有一个能一辈子受宠，却不承担皇室的责任的。
   “我说得有什么不对？”贵妃挑眉，“不过，玲珑公主想来是个有福气的，长得也喜庆，就是不知人家北冥小皇帝看不看得上。”
   看不上最好！德妃心道。
   她们这里打机锋，大长公主很快就知道了。
   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压根儿不把贵妃看在眼里。
   北冥使团退场，就轮到了东陵。
   东陵三皇子率领使团先是给燕帝贺寿，然后再让人呈上寿礼。
   雷打不动的一箱子珠宝，一箱子海产，东陵每一次寿礼的礼单，燕帝都能背下来了。
   因为东陵与大燕隔着海，两国没有战火，大燕再强大，东陵也不怕。
   水上作战，东陵是无敌的。
   鬼谷在东陵国，东陵国在机关器物方面的创造力，远超其他几国。
   哪怕大燕自视国力强大，也不敢轻易出兵东陵。
   “本皇子听闻半月之后便是大燕的秋猎，东陵仰慕大燕武力强盛，不知我东陵使团可否也留下来凑个热闹？”
   东陵使团：我们没有！三皇子又胡闹了！想凑热闹的只有他！
   副使头疼地想把自家皇子拉回座位。
   可燕帝听得高兴啊。
   “自然是可以的，三皇子若想留下，我大燕自是欢迎。”
   三皇子眼睛一亮：“那我等也可与大燕儿郎一较高下吗？”
   燕帝一怔，不是很明白三皇子想说什么。
   三皇子红着脸：“我听闻，秋猎拔得头筹的人，是有奖励的。”
   “哈哈，若三皇子能拔得头筹，奖励自然就是三皇子的！”燕帝大笑。
   东陵擅长依靠外物，但他可没听说过东陵人擅骑射。
   “那如果我们降服了猛虎呢？”三皇子话锋一转，目光在燕帝和摄政王身上逡巡。
   燕帝笑脸不变，只是目光渐冷，他看向摄政王。
   看他怎么说。
   摄政王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斜后方：“如果三皇子能降服猛虎，这猛虎自然就归东陵三皇子了。”
   三皇子哈哈一笑：“猛虎就不必了，我们毕竟是在大燕陛下的地盘上，能降服猛虎，本皇子就借花献佛，送与大燕陛下。”
   这话，听着大方，但怎么都觉得别扭。
   燕帝不动声色，一脸大度：“既然是三皇子的功劳，猛虎就归三皇子。”
   “陛下不必推辞，猛虎与大燕更配，我是想问这冰蚕蛊，可是也归捕捉到猛虎的人？”
   他这话一出，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大家的目光都不自觉盯着摄政王。
   想看他要做出怎样的决定。
   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人家东陵三皇子是冲着冰蚕蛊来的！
   至于猛不猛虎的，人家压根儿没瞧在眼里。
  
第639章 我行我就上了
 
    “噗……这个三皇子怎么这么逗。”
   萧拂衣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还被三皇子眼尖地看见了。
   三皇子还朝萧拂衣眨眼。
   萧拂衣不明所以，也朝他一笑。
   燕照西目睹有人勾搭自家王妃，浑身气压骤降。
   “别理他。”他凉凉地看了三皇子一眼。
   东陵三皇子立马收回了目光，又收敛了懒散的坐姿，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你与东陵三皇子，是什么关系？”萧拂衣错愕地看向燕照西。
   她怎么越看越觉得这俩人基情满满呢？
   “没什么关系。”燕照西收回目光，往她的碗里夹了一块水晶糕。
   想让吃堵住我的嘴吗？好你个狗崽崽！竟然学会这招了
   这昨晚才刚同睡一张床，今儿就开始敷衍本仙女了是不是？
   她愤愤地咬了一口水晶糕。
   唔，甜而不腻，带着桂花香气，还挺好吃。
   于是，又咬了一口。
   那头，摄政王终于在各种目光压迫下，给出了答案。
   “这是自然。”
   摄政王的答案，让大殿上议论声骤起。
   “这不对吧？冰蚕蛊，不是求娶公主的聘礼吗？怎么现在要给到别人了？”
   “若这冰蚕蛊归了其他几国，就算不得聘礼了吧？莫非北冥想要从其他国也聘一位公主回去？”
   “东陵国想要的是冰蚕蛊吧，北冥摄政王真是好手段，那样的宝物拿出来，不止东陵，西岐和南夷难道就不动心？”
   “……”
   燕帝面色就不太好看了，他对冰蚕蛊志在必得，现在却突然冒出一个东陵皇子，也在算计冰蚕蛊，这是他无法容忍的。
   不过，饶是东陵三皇子再厉害，也不足为虑。
   正好，他要让其他国家都知道，大燕始终是这片大陆最强盛的国家。
   猛虎，是大燕的，冰蚕蛊，也是大燕的。
   “摄政王这不合适吧？”兵部尚书冷着脸，“冰蚕蛊难道不是为了迎娶公主备下的吗？”
   曹艳秋的爹，是坚定的保皇派，一切看陛下的脸色行事。
   他的话，一定程度上，也就代表了燕帝的态度。
   燕帝自然可以不满。
   但东陵三皇子的厚脸皮，无人能及：“我东陵也有公主，想必，北冥皇帝，也没要求一定娶大燕的公主吧？”
   他不仅这么说，还想拉着南夷和西岐一起下水：“不如让南夷和西岐使臣也留下来，秋猎人多一起玩嘛。公主，想必南夷和西岐也不缺。”
   “哦，本皇子差点忘记了，此次西岐公主也跟着来了吧？”三皇子隔着人朝西岐公主拱手，“本皇子无意冒犯，但这冰蚕蛊若为聘礼，想必西岐公主也不介意换个国家和亲。”
   西岐公主被东陵三皇子气得不行。
   她冷笑：“东陵皇子这么想和亲，怎么不自己上？牵扯本公主作甚？”
   自己上？东陵三皇子挑眉：“可惜，本皇子身为男儿，不能和亲，不然，自己上又何妨？”
   这般厚脸皮，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萧拂衣笑眯眯看戏。
   西岐公主也被他气到想吐血。
   这东陵没人了吗？要派这么个没脸没皮的皇子当使臣？
   东陵使团：别看我们，我们不认识三皇子！
  
第640章 计划有变
 
    南夷本不想蹚浑水，但看到东陵下血本拿出了冰蚕蛊，也忍不住心动。
   “我国公主确有几位尚未婚配，若北冥以冰蚕蛊为聘礼，本官会修书一封回南夷，看陛下旨意。”
   南夷使臣老成持重，没有被利益冲昏头脑。
   他们此次前来，目的本也不是为了利益，而是为了燕京曾出现过的小神医。
   鹊山在南夷境内，但鹊山却不会因为南夷离它最近，就庇护南夷百姓。
   南夷相府大公子身患重疾，想求神医续命。
   而相府公子，又是南夷皇后的侄子，所以，帝后有命，请回神医。
   自然，请回神医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不能让鹊山的玄医令，落入他国之手。
   被东陵三皇子神来之笔，倒是让西岐不好提和亲了。
   西岐公主，更是稳坐如山，仿佛和亲跟西岐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就是单纯的想来大燕走走？
   这场寿宴，开始得轰轰烈烈，这到了中间，好像偃旗息鼓了一般。
   “皇妹，你拦着我作甚？”没能提出和亲要求的西岐五皇子，此时皱着眉，小声与西岐公主道。
   “皇兄，方才东陵三皇子捣乱，我们此时再说和亲，只怕不合适。”
   原本，也不是非要和亲。
   西岐雨野心勃勃，想要替西岐拿下大燕这个盟友。
   西岐国力相对弱小，若有盟友，他们在对上北冥或者南夷都不会吃亏。
   只是，现在还有一个与北冥合作的机会，她又怎么肯现在就定下和亲对象？
   与燕帝想的一样，西岐雨也在想，是否能把北冥小皇帝抓在手里。
   只要她诞下皇子，除掉摄政王，北冥不也在她的掌控之中吗？
   这位公主，与她那在祁连寺修行的佛子兄长，心性大不相同。
   若和亲的对象选大燕，她的选择面其实更窄。
   原本她是觉得太子无子嗣，嫁给他，只要自己诞下子嗣，便是太子妃也要被她压上一头。
   再说了，她背靠西岐，以后想要争夺什么，比一个无子的太子妃厉害多了。
   可她方才看见太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几年无子的太子妃颇为照顾，心里又没底了。
   太子若待太子妃情深义重呢？
   她想要手握大拳，掌控太子，身在异国，谈何容易？
   倒不如北冥，小皇帝懦弱，自己先骗得他倾心，再让他知道，自己才是他的依靠。
   西岐雨重新规划了自己的和亲之路，便冷静下来。
   西岐云对这位皇妹，有几分忌惮：“若依照皇妹的意思，也不无不可。但是……”
   他狠狠皱眉：“别忘了父皇给大燕陛下的国书，可是包含了结两姓之好的提议。”
   “父皇的国书里确实提到了，我不嫁，皇兄还可以娶呀。”西岐雨挑眉，“皇兄看见对面了么，那里坐着两位大燕公主。”
   西岐云顺着西岐雨的目光，看到了忧伤了一下下，又开始大吃大喝的玲珑公主。
   “我觉得这位公主挺适合皇兄的，能吃是福，娶回去看着也喜庆！”
   西岐云一口茶水喷出去：“……”皇妹可能想把我害死在异国他乡！
  
第641章 胖成球了
 
    “皇妹，你先别吃了！”
   琳琅公主发现西岐皇子公主在朝这边看，立马推了推玲珑公主。
   “皇姐，您就让我多吃点吧。我怕再不吃，就得去北冥吃虫子了。”玲珑吃了一口肉，这才转头看琳琅。
   “你想什么呢，你这样吃，非得吃撑了不可。”琳琅有些无奈，北冥许是在饮食上与大燕有所不同，但绝不可能顿顿吃虫子。
   再说了，她一直觉得，就算和亲，去的也是她，德妃和二哥根本不会让玲珑去和亲。
   “那我能怎么办？现在不吃以后不是吃不到了吗？”玲珑终于停下来。
   琳琅叫了旁边的宫女给她拿了帕子擦手。
   “对面的西岐皇子公主都看着你呢，你也注意一下形象。”
   玲珑这个样子，人家还以为大燕饿着公主了呢。
   “他们看我做什么？”玲珑惊讶，半眯起眼睛朝西岐皇子和公主看过去。
   对面看够了玲珑公主那吃相的西岐云差点吓得往桌子底下钻。
   “皇妹你别胡说，我疯了才娶一头猪回去！”
   他们旁边恰好坐的是林摘星。
   林摘星听到西岐云的话，下意识皱眉。
   就算大燕的公主是头猪，也轮不到西岐的皇子这般嫌弃吧？
   他又朝玲珑公主的方向看，玲珑公主没再吃了。
   她被琳琅制止了之后，就规规矩矩坐着。
   看着礼仪很规范，但小眼神儿却不停地乱飘。
   分明就是在馋桌上的吃食。
   发现琳琅公主没看自己，她就偷偷伸出小爪子。
   琳琅一扭头，她就猛地把爪子缩回去，再冲琳琅公主谄媚一笑，脸上两个小酒窝，甜滋滋的。
   挺可爱的，西岐云把这么可爱的公主比喻成猪，实在恶毒！
   “皇妹，我怎么感觉旁边那男的看我的眼神凉飕飕的？我得罪他了吗？”
   西岐云没注意旁边人是谁，只知道对方的视线有点唬人。
   他偷偷压低了声音与西岐雨说。
   “你说人家大燕公主是头猪，人家耳力好，肯定听见了呗！”西岐雨真是轻蔑地看了自家皇兄一眼。
   她是不太懂，为何要让五皇兄送自己来大燕，五皇兄就跟扶不起的阿斗似的，有什么用？
   不过，五皇兄虽然弱了一些，却心性纯良，倒也不妨她多护着些这个蠢哥哥。
   “听见了又怎么样，难道我说错了？”西岐云无语了，“那位玲珑公主还不胖吗？难道真要胖成球？”
   他突然提高嗓音，林摘星就算想装作没听见都难。
   不仅林摘星听见了，附近的人都听见了。
   原本觥筹交错的热闹画面戛然而止。
   “西岐皇子，慎言！”林摘星不悦地看西岐云一眼。
   说这么大声，是想当众羞辱大燕公主吗？
   大臣家眷也有坐得近的。
   一个传一个，很快整个殿上的人都知道西岐云在嘲讽玲珑公主了。
   “刚才西岐皇子说了什么？”
   “还能是什么，说玲珑呗，一个公主，都胖成球了，还在吃。”老王爷家不省心的郡主幸灾乐祸。
   她与玲珑素来就不对付。
   听到西岐云嘲笑她的话，还故意提高了嗓门儿。
   “玲珑那体型，确实该控制了，身为公主怎么能如此不注重形象呢？”
  
第642章 萧拂衣怼人
 
    当然，也有人持不同意见。
   “其实，玲珑公主也不算胖吧？”曹艳秋看向旁边的小姐妹王清书，“我觉得挺好的，肉嘟嘟的，多好捏！”
   “怎么能议论公主的身材呢，西岐皇子如此轻浮，实属失礼。”王清书看事情的角度自是和他人不同。
   “对对对，他就是个无耻之徒。”
   这么多人议论，玲珑顿时手足无措。
   她活得快活，因为她是皇室公主，不管长成什么样，也没几个人敢当着她的面议论。
   但现在，这话被他国皇子拿到明面上说，实在让她难堪。
   德妃更是绞紧了手里的帕子，但她一句话也没有替女儿说。
   这个时候，让女儿落个殿前失仪，都比让她去和亲要好。
   何况，她并不觉得自家女儿胖。
   她就是长得喜庆，比一般的姑娘有福气罢了。
   要说胖，能有多胖呢？
   皇室公主，饮食也是有宫女嬷嬷管着的。
   她若太胖，太医在诊平安脉的时候就会提出来。
   既然太医都没说，那就表示这个体型一点问题都没有。
   “皇姐……”玲珑扁着嘴，委屈巴巴地看向琳琅，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滚。
   琳琅赶紧拿帕子替她擦眼泪，悄声安慰：“你先别哭，等下让人给你出气好不好？”
   虽然姐妹俩感情不见得多好，但这个时候，绝对是一致对外的。
   萧拂衣戏也不看了，她对玲珑公主还挺有好感的。
   贪吃总比贪图其他的要好。
   她直接冷笑：“我大燕的公主，胖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瞧瞧你自己吧，你们西岐没饭吃吗？把个皇子瘦成这样？这一阵大风刮过，西岐皇子就该飘上天了吧？”
   西岐云：“……”莫名被怼一通，他竟然连反击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西岐雨刚要替兄长说话，就听见萧拂衣又道：“西岐皇子若是不嫌弃，可以多吃点，我们大燕别的没有，饭菜管够，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西岐皇子只管胖，我们大燕保证不会对你说三道四。”
   萧拂衣这一怼，可谓是大快人心。
   其他大臣或者太子王爷这些，替玲珑公主说话，难免落个斤斤计较的话柄。
   但燕王妃一介女子，又是玲珑公主的长辈，她这么怼人，那就是对小辈的拳拳爱护之心。
   西岐还理亏在先，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通，连还嘴都难。
   “我……”西岐云恼羞成怒，气得脸都红了。
   他不想跟个女人计较。
   但这女人说话未免太过可恶。
   西岐雨对皇兄恨铁不成钢，但此时又不得不替他描补。
   “燕王妃息怒，皇兄也是替玲珑公主的身体着想，毕竟，吃太多容易生病。他并没有恶意，言辞不当，还望王妃见谅。”
   西岐雨起身，笑意盈盈，
   “不过，没想到燕王妃这般心疼玲珑公主，玲珑公主有王妃这般的长辈，真让本公主羡慕。”
   这是笑里藏刀吧？萧拂衣挑眉。
   原本连皇帝都觉得萧拂衣怼得爽，被西岐雨这般挑拨，有多少人用审视的目光看安王和燕王了？
   这燕王妃起来替玲珑公主说话，难道是燕王和安王要联手了？
   大家一下子又想到安王接替了燕王的位置，镇守北方边关。
   这一发散，大殿上气氛就有些凝滞了。
  
第643章 反唇相讥
 
    “那是自然，玲珑公主这般可爱的小辈，没人会讨厌吧。倒是那些嘴碎的，确实不讨长辈喜欢。”
   萧拂衣一点也没有被算计的感觉，她坦荡得很。
   “公主和五皇子的兄妹情谊，不也让人羡慕吗？换个人，巴不得他殿前失仪，传出去贻笑大方吧？”
   “王妃真会说笑。”西岐雨眉心微蹙，她没想到燕王妃这般难对付。
   “我与皇兄是亲兄妹，怎么可能看不得他好？”
   她这么说，也是影射萧拂衣和玲珑公主非亲非故。
   萧拂衣脸上突然收了笑：“公主聪慧，这份聪慧，如果能用在五皇子身上，他就不会在我大燕的皇宫里，那般说我大燕公主了。”
   既然对方想要挑拨，那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看看这兄妹之间的结盟，是否牢不可破。
   果然，西岐云听了这话，默默地看了西岐雨一眼。
   西岐雨气得想掐他。
   “你这么看我作甚，难道你受她挑拨，还真以为我见不得你好？”
   “妹妹误会了。”西岐云讪笑，“我只是可惜，连燕王妃都能看出妹妹聪慧，父皇却想用你来和亲。若妹妹是男儿身，在朝堂上定有另一番造化。”
   恐怕，被迫和亲的就应该是他自己了。
   “你说什么呢，和亲是我自愿的。”西岐雨不喜欢听这种话，她不喜欢自己因为是女儿家，就被父皇当做棋子，只能任人摆布。
   她宁愿化被动为主动。
   萧拂衣以一己之力把整个西岐使团怼得都没脸说话了。
   她仿佛半点没察觉，自顾自地吃吃喝喝。
   这大殿上明争暗斗那么多，就她一个人最自在。
   他国使臣都在观望着，谁也不肯提前离开大燕，都想等着半月之后的那一场秋猎。
   倒是西北派来一位五品将军，在替西北呈上寿礼的时候，提出了要求。
   “启禀陛下，世子这些年在燕京学有所成，现下已到了成婚的年纪，末将此次前来，也是奉命接世子回府。”
   “言将军这两年身体愈发差了，他希望能趁着有生之年，看到世子成亲生子，承担起统领西北军的大任，不负老王爷所托！”
   这位将军提出来，众人才恍然，原来西北世子竟然还在燕京。
   往日里，燕帝刻意淡化了这位世子的存在，朝中大臣都没怎么注意过他。
   林摘星一直奉命在皇家书院读书，其实他早在十八岁就可以结业了。
   现在多拖了三年，不过是有人找借口将他留下。
   他在这样的场合提出来，燕帝还真不好拒绝。
   你强留着西北的世子在燕京，是想动西北军吗？
   可还有西岐和北冥虎视眈眈呢，西北敢乱动吗？
   当着他国使臣的面，燕帝不可能说不放人。
   再加上，朝中还有与西北老王爷在世时交好的大臣站出来替林摘星说话。
   燕帝心里不悦，但面儿上还得笑呵呵，不能打人家的脸。
   好歹，西北是带着寿礼来的。
   “言将军身体不适，可看了大夫？不若此次离京，就让太医跟着你们去一趟西北？”
   言孝之是个没什么大才的人，燕帝倒不担心他。
   但他不中用了，要接回儿子，想在死前看到儿子成亲生子，谁都觉得是情有可原。
  
第644章 想到一处
 
    燕帝这般关心臣子，大臣们面上也有光。
   “陛下说得极是，微臣上次见言将军，还是他与郡主成亲之时，好一个风度翩翩少年郎，怎的身体就不成了？”
   史相也顺着燕帝的话说了一句，他把燕帝的那点儿不情愿都看在眼里。
   “相爷谬赞了，家父身体一直不大好，最近两年更是……每每与家父书信往来，都是被他催回家成亲的。”
   林摘星心里嗤笑，世人对他爹的评价都是忠厚老实，跟风度翩翩有什么关系？
   “说起来，也是摘星有愧于父亲，贪恋这皇家书院的清静，不愿回家掌事，才让父亲替我操劳半生，亏空了身子。”
   史相不过稍作试探，倒不曾想，林世子说话滴水不漏，还知道示弱。
   若真放他归去，陛下想收回西北兵权遥遥无期。
   他想起方才林世子出声维护玲珑公主，心思一动：“吴将军，不知言将军为世子相看的是哪家贵女？”
   他这一问，燕帝也陡然反应过来。
   不愧是多年的君臣，狼狈为奸起来，心意相通得很。
   “这……”带世子回去成亲本就是借口，哪里相看了贵女？
   几位将军商量，还是觉得若燕帝不放心，娶个燕京贵女回去，也无不可。
   但这话，世子怕是不愿。
   “末将走得急，言将军正在让人替世子相看，具体定下的是哪家，末将还不知道。想必世子回去，就能成亲了。”
   “倒也不急。”燕帝笑呵呵地接话，“如果西北相看不好，也可以在燕京看看嘛。世子习惯了燕京的生活，只怕对燕京的贵女更熟悉一些。”
   他眼底闪过精光：“正好，半月之后就是秋猎。世子这些年一直与皇室子弟一起参加秋猎，今年可不能缺席。”
   一推就是半月，这半月之内，还不能给林摘星安排个妻子吗？
   只要林摘星的妻子选得好，西北依旧在他的掌控之中！
   燕帝顿觉豁然开朗，龙心大悦。
   “谨遵陛下圣令。”林摘星低眉垂眼，已经是行了礼，重新坐下。
   果然不出燕王夫妇所料，燕帝不会轻易放他走。
   就算要放，他也想让自己带双眼睛回去。
   只要一想到今后的妻子是燕帝挑选的人，随时随地盯着自己，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在燕帝的掌控之中，他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如果必须选一个，那不如他主动！
   不知怎么的，林摘星的目光就落在了矜持端坐的玲珑公主身上。
   玲珑公主年仅十四，脸上稚气未脱，但单纯可爱。
   和这样的女子相处，应当是不会太累吧？
   刚才燕王妃还帮她说话了，足见她肯定讨人喜欢。
   玲珑也在好奇地打量林摘星，与他的目光对上，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她还侧过头问琳琅：“皇姐，刚才替我说话的，可是这位林世子？”
   “是。”琳琅到底聪慧，玲珑只是好奇，而她却略带着探究打量林摘星。
   父皇方才的话，分明就是想让这位世子在燕京择世子妃。
   而他帮玲珑说话，是不是早有成算？
  
第645章 两虎相争
 
    宴会进行到一半，殿上觥筹交错，大臣们已经喝得面红耳赤。
   好在，大家一致对外，都打算捋袖子把使臣团喝趴下。
   各国使团们也不甘示弱，喝得整个大殿上酒气熏天。
   燕照西已经看过了使团们的想法，不想继续留在宫里，就起身请辞。
   “陛下，臣弟身体不适，就先行回府了。”
   燕帝被一群外使哄得高兴，又不想燕王与北冥使团有接触，怕他觊觎冰蚕蛊，干脆放行。
   “阿照身体弱，先回府是应该的。”燕帝好像还不放心，眼睛在大殿上扫视，想寻一个“稳妥”的人送燕王和王妃出宫。
   但看了一圈，都没看到什么合适的人选。
   倒是七皇子，主动站出来。
   “父皇，儿臣不善饮酒，不如儿臣送小皇叔和小皇婶出宫？”七皇子这两月个子窜了不少，不过，身形依旧单薄。
   “也罢，你去送吧。”
   对这个儿子，燕帝一向宽容。
   主要是从来没考虑过让他继承大统，对他和燕王接触倒没那么排斥。
   眼看着燕王要走，躲在北冥使团里的楼东明像是想起什么，他看了一眼“摄政王”，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摄政王”立马叫住燕王：“燕王，等一下。”
   他这一叫，把在场清醒的，不清醒的，装醉的，都给吸引了。
   “摄政王可是有事？”
   七皇子亲手替燕王推轮椅，这话也是他问的。
   燕照西没吭声，只淡淡地看着北冥使团。
   确切地说，是在看楼东明。
   楼东明虽然乔装成了别人，但这个“摄政王”也乔装成了他。
   他这么混着，是想躲过别人的刺杀，还是别有用心？
   “本王与燕王神交已久，不知可有荣幸改日登门拜访？”他这一问，燕帝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两个桀骜不驯的主儿凑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
   燕照西被他压制了五年，都还没死，燕王府的权柄一直握得死死的。
   哪怕老二已经接管了北方边军，却依旧无法撼动燕照西的地位。
   他若真与摄政王结盟……后果不堪设想！
   “这恐怕要让摄政王失望了，小皇叔身体不好，王府不待外客。”七皇子暗中得了他家小皇叔授意，替他出言拒绝。
   但听在燕帝耳朵里，就是他家小七够机灵，知道替父皇化解烦恼了。
   燕帝那个角度看不见，但楼东明是看清楚了的。
   分明是燕王给了七皇子眼神示意。
   “摄政王”略表遗憾：“那真是可惜，本王还想见识一下王爷府上那只看家护院的白虎的风采呢。”
   “听说它叫大王？这名字起得可真够霸气的，不知是它厉害，还是我北冥猛虎更凶猛。”
   这是想让大王和猛虎比试一次？
   燕帝心下一动：“摄政王倒也不必太过心急，不如等到秋猎，让皇弟带上大王。”
   “摄政王”瞥了一眼身后，见身后之人点头，他这才应下。
   “倒是本王太心急了。也是，等到秋猎，自然可以看到两虎相争。”
   这话，是双关呢？
   萧拂衣挑眉。
   燕照西从始至终都没吭声，像是方才摄政王和燕帝的话都与他无关。
  
第646章 时机
 
    七皇子推着燕照西的轮椅，送他和萧拂衣离开大殿。
   他还一脸忧心忡忡。
   “小皇叔，秋猎您往年都不参加，今年要不也告病吧？”
   小七是喜欢大王的，每次给萧拂衣送吃食，还不忘给大王也准备一份儿。
   当然，他从来没想过给自家小皇叔准备。
   因为在他眼里，小皇叔这般严肃的人，根本不会重口腹之欲。
   “北冥是故意想拿大王开刀，替他们的猛虎扬名呢。”
   “您方才就该直接拒绝父皇，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小七愤愤不平。
   若猛虎强于大王，那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不，在燕帝看来不是的。
   燕帝的想法，是让猛虎与大王两败俱伤，他再命人顺势生擒猛虎。
   最后冰蚕蛊落于他手，对方还帮他打压了燕照西这个眼中钉。
   “你父皇决定了的事，岂容你小皇叔拒绝？”萧拂衣走在旁边，看小七的眼神充满无奈。
   这还是个孩子，想问题太单纯。
   小七一听小皇婶这话，眼底的神色就黯淡下来。
   他越是与外界接触，就越知道自己的父皇与小皇叔之间的矛盾有多大。
   就像他如今身体好起来，和皇兄们相处反倒怪怪的，不如以前病着。
   但他不想眼睁睁看着父皇算计小皇叔。
   小皇婶救了他的命啊！
   一直到宫门口，小七都很沉默。
   最后倚在马车前说了一句：“小皇叔若要去秋猎，便多带些护卫。”
   燕照西只看了他一眼，摆手让他回宫。
   马车不疾不徐地回府，萧拂衣毫无形象地歪躺着。
   “你说，小七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我看他好像是极力想阻止你去参加秋猎。”
   “小神医失踪前与我见过，后来我们动了相府千金，让皇兄看到了我依旧能对他产生巨大威胁。”燕照西说得不带一丝感情。
   萧拂衣撑起脑袋看他：“你是说，燕帝要对你动手了？”
   “北方的边军，大部分已经归于安王麾下。”燕王垂眸，再吐露了这么一则消息。
   虽然这个归顺不知几分真假，但燕帝要的就是一个民意。
   让燕照西多活了五年，他的恶名已经传出去了，曾经的战功光环，被压下，燕帝觉得，是实话拔除这根眼中钉了。
   再说了，这次北冥来使，未尝不是他算计的时机。
   他完全可以除掉燕照西，再嫁祸北冥。
   但其实燕照西是真低估了他这位皇兄的恶毒。
   燕帝想要将人处之而后快，可没想过再给他留下半点好名声。
   嫁祸什么的，燕帝确实想过，但却不是嫁祸给北冥，而是直接嫁祸燕照西。
   当然，这是后话。
   燕照西手里的玄衣卫，掌控着巨大的情报网。
   但因为他手里的情报，与皇帝手中的暗卫营不互通，有些消息相对知道得也不那么准确。
   “他要除掉你，你不打算反击？”萧拂衣有些惊讶，束手就擒，不是燕王的性格。
   燕照西伸手握住萧拂衣的手：“若我反击，燕京必定血流成河。”
   他眼底的复杂，萧拂衣从未见过。
   但她能理解，他对这个国家，到底心存大爱。
   不像她，根基不在这里，对这片土地没有归属感。
  
第647章 换个皇帝
 
    萧拂衣反握住燕照西的手：“你想怎么做都成，我没有意见。”
   我家狗崽崽真是面冷心热的宝藏男孩呢！
   “太子人还不错，我原本还想再等一等。”等他坐上那个位置。
   燕照西五年前选择退让，不过是他知道自己身体不行了，所以再报复也无用。
   但现在，燕帝想要他的命，他自己却想活着呢。
   毕竟，已经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秋猎现场一定十分惨烈了。”萧拂衣愣了一下，明白了燕照西的意思。
   燕帝想搞死他，他就想让那把龙椅上换个人坐。
   至于平郡王之类的，在燕照西眼里基本等同于太子的磨刀石。
   可这磨刀石，也生出了自己的意志，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你不怕？”燕照西挑眉，看向萧拂衣。
   萧拂衣笑：“我怕什么？赢了就没有后顾之忧，输了也不过是你陪我浪迹天涯。”
   “左右你是不会这么容易被燕帝搞死的，对吧？”
   像是想和他确认什么，萧拂衣松开他的手，抓住他的双肩，让他与自己对视。
   燕照西眼里淌过笑意，没有人比萧拂衣对他更有信心了。
   即便是手下人，也会认为他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实在不智。
   燕王中途退场，大殿之上的气氛竟比方才还要热闹几分。
   这场寿席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才散。
   大臣们被喝倒了一大半，都被各自家眷扶着到的宫门口。
   平郡王和安王各自领命送使团回驿站，
   连自家的王妃都顾不上，安王在宫门还与安王妃说了一会儿话。
   而平郡王直接让人带话让王妃先回府安置，就送使团离开了。
   待他一身酒气回府，已将近子时。
   “王爷，妾身让厨房备下醒酒汤，等下你要不要喝一点？”史珍伺候着平郡王换了衣裳，又替他擦脸，小意温柔。
   “不必，今日喝多了，就歇在书房，王妃先睡吧。”
   平郡王任由王妃摆弄，但换完衣衫，就转身出了主院。
   一个丫头端着脏水出去，悄悄跟在平郡王身后。
   史珍珍眼看着人出去，只唇角露出一抹苦笑。
   她今日看到了燕王和燕王妃相处，又见太子在席上对太子妃照顾有加。
   安王虽是一介武夫，但与安王妃也有说有笑，便愈发觉得自己这个平郡王妃极为可笑。
   她与平郡王是表面上琴瑟和鸣，平郡王在人前温文尔雅，待她也细致体贴。
   史家的姐妹都以为她过得极好，羡慕不已。
   背地里还道：若非史湘湘脑子发昏做错事，这个平郡王妃又怎么会轮到她？
   却不知，她以前觉得自己幸运，现在只剩下煎熬。
   她自信能做好平郡王妃，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但与平郡王越接触，她心里就越没底。
   平郡王不是个能与女人交心的，她对他的事情甚至不能多问。
   惹他一次不高兴，他能冷她十天。
   还是一样的温柔，只是那温柔却像钝刀子割肉。
   很快，倒水的丫头回来了。
   “王妃，王爷又去了那间院子！”丫头满脸不平。
   “可看清楚了？”史湘湘面色一正，眼底锋利渐起。
  
第648章 任务失败
 
    平郡王推开破院的门，就见一窈窕身影等在院中。
   史湘湘穿得单薄，夜里风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又楚楚可怜。
   “王爷来了？”史湘湘看见平郡王，微微一笑，犹如荷花初绽。
   “怎么站在风口？”燕流平疾走几步，握住她冰凉的小手。
   “无事，就觉得今晚的月亮特别美。”史湘湘垂着眼眸，她脸上因为吹风受凉，格外苍白。
   “那边可是来消息了？”燕流平自己不想与绝杀楼联系。
   但他想到了一个人，史湘湘。
   她是与那边做过生意的，熟知那边的下单流程。
   现在她的命都掌握在他手里，肚子里又怀了他的种，不可能耍什么小心思。
   所以，他就决定再信她一次。
   “确实来了，不过，湘湘不敢擅自查看，还请王爷过目。”史湘湘不知道平郡王要杀谁，她只是个被抹去了痕迹的女人，替他下单罢了。
   她也不去探究燕刘平到底想干什么。
   她现在蛰伏于平郡王府的破院，深谙一个道理。
   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
   燕流平伸手接过蜡丸，拆开，急着看迟来了一日的消息。
   失败。
   “失败了？江湖上不是把那地方吹得天上有底下无吗？”燕流平冷笑，“连那么几个人都搞不定？”
   他怒气上涌，酒劲儿上来，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暴躁。
   失败了？史湘湘听到这话，眉头紧皱。
   她刚想出声安慰平郡王，就被对方掐住了脖子。
   “是不是你故意的？本王许了那么多钱，找的都是一群乌合之众？”燕流平不信，凭着那组织的江湖地位怎么可能对付不了？
   “不是的。”史湘湘没想到他会拿自己撒气，“我提出了要他们出动最高级别的杀手……”
   她被燕流平掐得呼吸不畅，刚刚还苍白的脸被憋得通红。
   “那又怎么会失败？”燕流平眼底的怒火，一点点被平静取代。
   但他平静起来，比愤怒更让史湘湘感到害怕。
   她在这个破院里受尽折磨，燕流平是上一秒能跟她谈笑风生，下一秒就能把她踩进泥里的人。
   对于燕流平来说，她再也不是那个金尊玉贵的相府千金了。
   “许，许是对方一行中真的有高人。”
   她根本不知道燕流平要杀的是什么人，但据说甲一出道至今，尚无败绩。
   除了对方有高手，不作他想。
   经史湘湘这么一提醒，平郡王眉头紧皱。
   他倒是想起来，有高人？莫非是蓄谋已久？
   到底是哪一方的势力，察觉到了不对？
   “王爷，先别想了，你喝了酒，今晚就好好睡一觉，明日起来再议，好不好？”被松开之后，史湘湘渐渐平息下来，又凑近燕流平，卑微哄他。
   燕流平抚上她的脸，本就喝了酒身体燥热，现在更被她勾起了邪火。
   干脆把人当成了泄火的工具。
   院子里不断传出暧昧的声音：
   “王爷，轻点，小心湘湘肚子里的孩子。”
   “……”
   破院里闹了半宿，直至天快亮了才平静下来。
   平郡王妃在屋子里枯坐了一夜。
   得到了一个“破院里的女人怀孕了”的消息，顿时如遭雷击。
   而另一边，同样喝了一点酒的萧拂衣，在回府沾到床的第一时间就睡了过去。
   一整夜，在燕照西怀里乖得像只猫。
  
第649章 你别这样看着我
 
    秋日高起，萧拂衣这才揉着眼睛，从睡梦中醒来。
   她本想伸个懒腰，才发现自己好像被人箍在怀里。
   燕照西的臂膀坚实有力，比几个月前清瘦的模样要好很多。
   她捏了捏他身上硬邦邦的肌肉，被一只大掌抓住。
   燕照西抓住这只在自己身上作乱的小手，在她的头顶印下一个吻。
   “醒了？”他声音沙哑，带着早上特有的低沉磁性。
   “嗯。”萧拂衣挠了挠耳朵，他的声音让她耳朵发痒。
   让她想起这个世上除了颜狗，还有声控。
   “你怎么还没起床？”按照燕照西的作息，他该早起去练武才对。
   “是谁赖在我怀里不起的？”燕照西好笑。
   这丫头，是个会恶人先告状，还理直气壮的。
   “有这样的人吗？”萧拂衣眼珠子滴溜溜乱转，“那肯定不是我，我可是良民！”
   “你这么晚都不起来，该不是对我纯洁的肉体有什么非分之想吧？”萧拂衣jiojio一动，不小心踢到燕照西，更是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异样。
   她脸一下就红了。
   燕照西伸手抓住她的一只脚：“你故意的？”
   他声音变得暗哑，连眼神也危险起来。
   萧拂衣立马缩到一边否认：“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说！”
   每个男人早上都会站的军姿，他好像也没能免俗。
   一想到自己竟然抱着他睡了一宿，她都觉得是在犯罪！
   他肯定是故意不起来的，狗崽崽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东西？
   他有没有对我……
   萧拂衣脑子里一排弹幕闪过。
   “好，你说。”他把她一把捞过来，让她的脸对着自己。
   面对着一张放大的俊脸，还有他幽幽的目光，萧拂衣受到了会心一击。
   她伸手一巴掌盖在他脸上：“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害怕什么？”他嗓子里溢出轻笑，伸手把她的手掰下来，捏在自己手里把玩。
   一寸一寸抚摸着她手腕的肌肤。
   “害怕你勾引我！”萧拂衣实话实说，燕照西那张俊脸，对她有莫大的吸引力。
   虽然她以前把持得住，但现在好像越来越馋他的身子了。
   “勾引你又如何？”燕照西眸光一暗，划过她脖间，锁骨……
   “我怕我自己把持不住，亵渎了王爷的盛世美颜啊！”萧拂衣被他看得心头火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腾出手来，勾住他的下巴。
   “王爷长成这样，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吗？”
   狗崽崽肯定是在跟她比谁更浪，她现在就表演给他看！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吓唬人！
   “本王何须考虑别人？”燕照西任由她捏着自己的下巴。
   甚至有些期待她的下一步动作。
   他知道的，她一惯大胆。
   以前他不喜欢这张脸，在战场上，生得太好，容易被人瞧不起，更容易被人觊觎甚至亵渎。
   但现在，他好像要靠着这张脸，博取王妃的好感了。
   他引以为傲的东西，都不敌这张脸对她的吸引力大。
   “那你考虑考虑我？”萧拂衣微抬他的下巴，一点一点凑近他。
   彼此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第650章 连大王的醋都吃
 
    随着她的靠近，燕照西呼吸一促。
   萧拂衣自然感觉到了，她眼里笑意渐浓。
   唇却没有如他想象中的那般覆在他的唇上，而是轻如羽毛擦过他的鼻尖。
   眼睛与他的眼睛正对上：“真漂亮！”
   她夸了一句，陡然挪开脑袋，朝他流氓地吹起口哨。
   燕照西希望落空，看她眼里奸计得逞般的笑意，忍不住揪了一把她嫩滑的脸蛋儿。
   “你故意的？”
   “我没有！”萧拂衣只是想逗他，但还能压制住自己的心思。
   她耍赖不承认，燕照西却愈发肯定，她是吃定了他不会拿她怎么样。
   “既然你觉得本王长得漂亮，就不想？嗯？”他深邃的眼眸里透着别样的诱惑，尾音拖得老长。
   这才是赤果果的勾引！
   她眉头狠狠一皱，整个人翻身压在燕照西身上。
   恶狠狠瞪着他：“这是你逼我的！”
   话音未落，唇已经咬上了燕照西的脸。
   咬了脸自然不解气，也不知道最后是谁先动的嘴，反正亲是亲上了。
   两人分开时，呼吸都不均匀，一个耳根发烫，一个脸颊绯红。
   萧拂衣坐起身来，仔细打量燕照西。
   不得不说，被亲到动情的男人，眼睑微红，眉边的春色让人非常意动。
   她对燕照西的美貌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立马从床上跳下去，没等燕照西伸手拦她，就退开一步：“别拉着我，别逼我犯罪！”
   她说完就抛出去与了，燕照西在屋里都能听到她吩咐汤圆去打水。
   他起身，坐在床边，唇角微微上扬。
   既然都已经被逼到那个份儿上了，为什么还不犯罪？
   燕照西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仿佛还有她的气息和热度。
   他摇了摇头，努力压下旖旎心思。
   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不能给她最好，就不能祸害她。
   待到汤圆打水进来，燕王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模样。
   萧拂衣洗漱完，已经开始在院子里溜大王了。
   燕照西被玄雨从主卧里推出来的时候，看她在和大王说话，还抱着大王的脑袋亲它。
   他脸顿时一黑。
   她是不是也把自己挡宠物亲了？
   萧拂衣浑然不觉，还在和大王商量：“大王呀，你可要努力锻炼，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你就要和丛林猛虎来一个虎王之争了。”
   “打赢了，它就是你手下败虎，任你搓任你蹂躏。”
   “打不过，你就得成为它嘴下的食物，还要沦为笑柄。让哥哥姐姐陪你一起遭人耻笑。你说，他们是不是很过分？”
   “它听不懂。”燕照西不喜她和大王靠那么近。
   就像她说她以前喂的那只叫凯撒的狗，可以爬上她的床，和她一起睡觉。
   这是燕照西绝不允许的。
   “怎么可能听不懂。”萧拂衣瞪他一眼，让他别捣乱。
   “人都可以被教化，大王怎么不行？大家都是动物，别以为你智商比它高，就有优越感。有本事你跟它比咬合力呀！”
   萧拂衣知道，燕照西是一直把大王当成自己的伙伴的。
   这会儿八成是故意和她作对。
   “比咬合力？”燕照西挑眉，此时已经被推到她身边了。
  
第651章 书房风水不好
 
    “咬谁？”他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萧拂衣的脖子上。
   那里有一点嫣红，如同雪里红梅。
   是被她逼急了，才咬上去的。
   “你，你休想！”萧拂衣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
   眼看着玄雨这个小可爱还站在旁边，萧拂衣拍了拍大王的脑袋。
   “大王，走，跟姐姐跑步去！”
   大王“嗷呜”一声，就跟着萧拂衣跑了。
   徒留燕照西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笑。
   如果大王真是他们的崽崽，萧拂衣也这般带着崽崽在院子里跑，那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只是，要准备够大的院子才行啊。
   至少，不能比王府小。
   萧拂衣跑出去一段距离，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怂什么？
   他咬自己了，但她也可以咬他啊！
   咬他的鼻子，咬他的耳朵，实在不解气，就咬他嘴巴，看他被逼得眼红，却不敢拿自己怎么样的诱人模样。
   萧拂衣溜完大王，就去洗了个澡，然后吃早饭。
   早饭都是她最喜欢的，不过，燕照西没坐在对面盯着她就好了。
   “你书房的窗户修好了吗？”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戳瞎！
   燕照西瞬间一噎，他看向管家。
   元叔笑眯眯地道：“回王妃，书房老旧，小人打算把书房重新修一下。”
   为了小世子小郡主，他已经尽力了。
   今天看到王爷和王妃黏黏糊糊的眉目传情，元叔的脸差点没笑成一朵花。
   “我看书房挺好的，浪费那银子做什么？”萧拂衣不解。
   窗户坏了，就重新安装个窗户呗，用得着把整个屋子都重新装修？
   “没关系，我们王府有的是银子。”元叔回答得格外轻松。
   萧拂衣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咳咳，你说什么？”有的是银子。
   这是在炫富吗？
   “元叔的意思是，书房风水不好。”燕照西伸手替她顺了顺气，又递了自己的手帕给她。
   “风水不好？”萧拂衣一愣，“之前怎么不知道，我看书房外有花有树的，风水可以啊。
   事实上，书房的窗户推开，外面就是一颗石榴树。
   石榴花开热情似火，结的石榴更是又大又甜。
   “对对对，风水不好！”元叔赶紧接下自家王爷的话茬儿。
   “哪里不好了？”萧拂衣怀疑这主仆二人是在狼狈为奸。
   虽然她喜欢燕照西给自己暖床，但每天晚上和别人睡，也是会睡腻的！
   她还是喜欢一个人霸占整张大床，想怎么滚就怎么滚。
   “不利子嗣。”元叔一本正经地胡扯。
   偏偏燕照西还跟着点头：“既然如此，修一下也好。”
   最好，在书房与卧室之间开一道暗门。
   “你怕不是在驴我！”
   去他喵的不利子嗣。
   我们俩就是合作关系，谁要给你生孩子啊？
   她顶多就是馋他的身子！
   但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
   元叔一双老眼里满是期盼。
   算了，老人家想子嗣丰足，也很正常。
   谁让元叔和元姨本来就没有子嗣呢？
   她不忍心打破人家的幻想。
   只吃过早饭，她就乔装打扮，去了郊外别院。
   甲一被关在别院里。
   这里也有地牢，是杜仲打造的。
   地牢是真的建在地下，但留了可以从地面透光的地儿。
   只要把封上的石砖拿开，不管是光还是空气，都会好很多。
  
第652章 为我所用
 
    阳光透过暗砖投影下来，甲一睁开眼。
   他一直在打坐。
   林飞絮和阿肆每次来给他送饭，他都不说话的。
   现在正主来了，他就盯着萧拂衣。
   看她的气势，就知道，这里的人都听命于她。
   “甲一？”萧拂衣打开牢门，走进去。
   “你不怕我？”甲一看着她靠近自己，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
   他即便内力被封，也有法子要她的命。
   之前是上了她的当，现在如果她进来，可就只有沦为自己的人质了。
   “怕你什么？”萧拂衣挑眉。
   甲一冷冷地开口：“自然是杀你！”
   他即便被囚禁于此，也没忘记自己的任务。
   “你杀不了我。”萧拂衣笑着摇头。
   “我虽然被封了内力，但是我只要出手……”他突然一动，出手如闪电，掐上了萧拂衣的脖子。
   外面林飞絮陡然一惊：“小姐！”
   “小姐小心，您不要激怒甲一，他是真会杀人！”林飞絮暗恨自己大意了。
   只以为小姐厉害，说不定她真能收服甲一，就没阻止她进去。
   阿肆就在旁边冷眼旁观，既没有劝甲一，也没紧张萧拂衣。
   仿佛只是想看戏。
   萧拂衣也不生气，而是看向甲一：“你不敢下手。”
   “先不说，我能不能在你杀死我之前废了你。”萧拂衣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正抵着甲一的心口，“就说你的内力被封，没了我，无人能解开。”
   她半点不慌，甚至觉得甲一的反应很有趣。
   阿肆是个能屈能伸的人。
   如果说他绝对臣服自己，倒不如说，他是臣服于形势。
   一旦萧拂衣出事，他说不定跑得比谁都快。
   他在借着萧拂衣的手，脱离绝杀楼的掌控。
   是顺势而为，也是利用。
   而甲一，他从小长在绝杀楼，楼里的人只传他杀人秘技，只教他忠诚。
   所以，他反而没那么多花花心思，更不会想着这正是一个摆脱绝杀楼的好机会。
   “不可能！”只要寻到楼里的长老，封住的内力肯定能解开的。
   甲一下意识反驳萧拂衣的话。
   “你自己已经试过了，运功可还行？”萧拂衣见他不死心，就问。
   不行的。
   甲一眉头紧皱，他早就试过了，无法运气，一运，浑身经脉都疼。
   而且，打入他体内的那股内劲，他根本无法慢慢吸收。
   “你怎么做到的？”甲一不解。
   “自然是手法特殊。”萧拂衣左手抓住甲一的胳膊，“还不把手拿开吗？”
   “还是说，你想一辈子成为废人？”
   “废人”一词，才是重锤。
   绝杀楼是怎么对待废物的，甲一见过。
   他不怕死，但他怕失去力量。
   “如果不是我替你解封，你强行解除封印，身上经脉尽毁，你信不信？”
   这话太严重了，严重到甲一都不敢轻易去堵。
   “那你杀了我！”甲一杀不了对方。
   他能感觉到，那薄如蝉翼的刀能让他的心脏出现一个血窟窿。
   而他，他掐住萧拂衣脖子的那只手已经开始发麻。
   她又用了那什么麻醉剂！
   “我不杀你。”萧拂衣把他的手扯开，自己也将刀收起来。
   “我要你为我所用！”
  
第653章 游说甲一
 
    “不可能！”
   甲一知道她的目的，但还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之前千面娇娘已经游说过他了，他根本没动摇过。
   “为何不可能，我可以让你不再每天过着杀人放火的日子。”
   “也不是让你背叛把你从小养大的绝杀楼，不会让你泄露绝杀楼的机密。”
   “单纯就是不帮着他们无休止地杀人，亦或者说，你以后想杀人，也可以接绝杀楼的单子。”
   “但在我这里，有一个规矩——若下单，是为害人，这样的单子不能接。”
   萧拂衣担心像甲一这样的杀人机器，一旦不让他杀人，他会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
   “你学的是杀人之剑吧？只会杀，终于一天伤的是自己。”
   甲一的剑意里只有攻，没有守。
   萧拂衣不用把脉，就能看出他身体有多处暗伤。
   就算不死在别人剑下，他也不是长寿的命。
   “绝杀楼培养了你，你不愿意离开也很正常。”萧拂衣也不是非要逼着别人替她做事。
   “但我还是想努力挖一下墙角。”
   “你可以考虑一下，你的出路不止绝杀楼。”
   甲一面无表情，答案依旧很明确，他拒绝。
   这个答案，确实是在萧拂衣的意料之中，但也是期望之外。
   林飞絮见甲一还是不动摇，就有点急了。
   “壹，你考虑清楚，跟着小姐，总比过着杀人或者被人追杀的日子强吧？”关键是她和阿肆都背叛了绝杀楼。
   绝杀楼的追杀令现在还在悬红榜上呢。
   甲一不答应，以后她可不想时时刻刻被这个杀人疯子惦记。
   她撞了一下阿肆，试图让阿肆去说服甲一。
   阿肆抱着双臂，始终站在牢门口。
   “壹，绝杀楼只是想利用你赚钱，他们把你当成杀人赚钱的工具，你何必再为这样的组织卖命？”阿肆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满是嘲讽。
   他不会劝甲一留下来，但可以劝甲一离开绝杀楼。
   “就算你不愿意为小姐卖命，小姐也说过她不会为难你。”
   “离开绝杀楼的契机就在眼前，对于你来说，这是好事啊。”
   阿肆和林飞絮也有一样的算盘，只要甲一不再是绝杀楼的人。
   绝杀楼派出来追杀他和甲十的人就不会太厉害。
   乙字号杀手，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而甲字号，甲一最厉害，执行起任务来不要命。
   这也是他最担心的，怕被缠着不放。
   “你们怕我杀你们？”甲一看向阿肆和林飞絮。
   他并非没有思考能力，甲一是个很纯粹的人。
   所以，他也能一眼看穿两人的鬼心思。
   “我们是怕你和小姐作对。”阿肆看向萧拂衣，“和她作对的人，没有好下场。”
   “当然，你如果不接悬红榜追杀令，我们更高兴。”
   也不是怕死，就是怕甲一这种为了完成任务，锲而不舍的人。
   “不行。”甲一沉默了片刻，“我已经接了甲十的追杀令。”
   他之前就接了。
   至于阿肆，阿肆在绝杀楼算是死人了。
   只要暂时没查到他的下落，绝杀楼就不会下追杀令。
   “你的事，我可以帮你隐瞒。”甲一看向阿肆，算是妥协。
  
第654章 灭门旧事
 
    “壹，大家以前好歹在一起共事，你不用这么赶尽杀绝吧？”
   林飞絮头疼了，她就知道，甲一是个死脑筋。
   他还这么闲，有空接她的通缉令！
   “替我解开封住的内力，不杀她。”甲一看向萧拂衣。
   啧，之前谁说他单纯，一根筋？
   这不是已经学会谈条件了吗？
   “那不如让小姐现在就杀了你，永绝后患！”林飞絮气死，一句话脱口而出。
   甲一一愣，竟有些茫然。
   他看向萧拂衣：“要杀我吗？”
   “你怕死吗？”萧拂衣挑眉。
   “人固有一死。”甲一像是想到了什么，“但可以不死，还是不死吧？”
   “你先看看这个。”
   萧拂衣从衣袖里取出一份资料，递给甲一。
   甲一拿着那份资料，反复看。
   脸上有挫败和迷惑。
   他本以为自己是在绝杀楼长大，绝杀楼对他有养育之恩。
   哪怕一辈子为绝杀楼卖命，他也毫无怨言。
   可这份资料上却说，绝杀楼才是当年让他家灭族的罪魁祸首。
   而他，不过是绝杀楼故意留下来的婴孩。
   甲一的家族姓谢，是武林世家。
   因家中之人，皆是用剑高手，每一代的嫡系血脉在剑之一道天赋都很高，在武林中屹立不倒。
   但因为江湖传言谢家之所以在江湖上立足，并非因为谢家子弟天资，而是谢家曾经出过大宗师级别的剑道高手，他所创立的剑谱可以让人突破大宗师。
   这样的传言出来，谢家剑谱难免被人觊觎。
   而绝杀楼，就是其中之一。
   绝杀楼以毒计灭杀谢家满门，只留下了甲一一个孩子。
   只为了印证那剑谱是不是只有谢家人才能修炼。
   甲一不是傻子，不可能一个陌生人给他资料，他就信。
   “这故事漏洞未免太大，我的剑术，是集绝杀楼诸位长老，百家之长，并非什么谢氏剑谱。”
   他对此事闻所未闻。
   “那或许就是绝杀楼的主人不想让你修习剑谱上的功夫，怕你以后知道绝杀楼灭你全家，然后报复。”
   萧拂衣的猜测，跟真相八九不离十。
   其实绝杀楼的人是让甲一练过谢家剑谱的。
   不仅如此，甲一在修炼谢家剑谱时，十分顺利，这就让楼主十分不爽了。
   他自己修炼竟然比不上一个小孩子，于是他放弃了让甲一继续修炼。
   既然这份剑谱对其他人没有用，那就让明珠永远蒙尘。
   不得不说，论狠还是这位狠。
   “你若不信，我可以放你回去查清楚。”萧拂衣见甲一不信自己的话，也没生气。
   “若你查证之后，会做什么？”
   做什么？
   甲一神色迷茫，绝杀楼若真是谢家灭族的凶手，他作为谢家唯一的血脉，若不能替父母兄姐谢家百十余口人报仇，那还是人吗？
   绝杀楼将他养大，本就包藏祸心，其心可诛！
   “若真是如此，我报仇之后，就替小姐卖命。”
   这个时代的男人，大多把誓言看得极重，一诺千金。
   萧拂衣也不怕他会食言。
   “顺着资料里的线索，你很快就能查清楚谢家。”
   “至于证据，想必绝杀楼里还藏着你谢家的东西。”
   最后，甲一答应不追杀林飞絮，萧拂衣真的替他解开了内力封印，放他走了。
  
第655章 教训
 
    萧拂衣让人把甲一打晕了蒙着眼睛扔在了百丈山的破庙里。
   她以前就是被燕照西扔到那里的。
   这一次说扔甲一，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百丈山下的破庙。
   那里人少，不会被人发现。
   同样的，甲一也会相对安全。
   萧拂衣虽然替他解封了内力，但距离他全身麻醉的劲儿过去，还要几个时辰呢。
   这几个时辰，如果有人要了甲一的命，那就是他真的命该如此了。
   等人被弄走，林飞絮才开口：
   “小姐，真的就这样放甲一走吗？”
   她还有些迟疑，甲一那个死脑筋，不会内力一恢复就转头来杀他们吧？
   “不然，你去把人杀了？”梵心看向林飞絮。
   看来，绝杀楼的杀手，对甲一确实很忌惮啊。
   “那，还是算了。”林飞絮想也没想就摇头了。
   萧拂衣从这边回城，林飞絮是正大光明地跟在她身边。
   说是要去感谢一下和仁堂的少东家。
   若非这位少东家传信，她说不定就陷在西北了。
   萧拂衣也同意了，走之前还叮嘱阿肆：“你在这边好好养伤。”
   阿肆见她竟然在关心自己，略有些诧异：“嗯。”
   他接受过别人的好意的，比如，史湘湘。
   但别人的好意都是要有回报的。
   随着史湘湘对他的索取越来越多，他对这个人的容忍度也越来越低。
   之前萧拂衣对待他，也算是公事公办。
   他就觉得挺好的。
   现在突然关心，他还有点无所适从。
   阿肆想起了史湘湘，而史湘湘现在却并不好过。
   她怀孕的事，被史珍珍知道了。
   今日平郡王不在府里，史珍珍终于推开了小破院的大门。
   史湘湘这个院子破旧，她生活也过得清苦。
   这里只有一个人在照顾她的起居。
   但史珍珍不得不承认，史湘湘还是比她想象中的要过得好，否则，怎么会怀孕。
   女人的美貌，真的是征服男人的利器吗？
   她心里有些不平衡，出自同一家的女儿，她自己为什么会比史湘湘差那么多？
   史湘湘也在打量史珍珍。
   同是史家的女儿，她因为有阿肆的帮助，早早在众姐妹中脱颖而出，被家族大力培养。
   若换做以前，她根本就不会把史珍珍放在眼里。
   但现在，史珍珍却取代她，成为了平郡王妃。
   她下意识地将手放在肚子上。
   如果自己还是平郡王妃，这个孩子就该是王府的嫡长子或者嫡长女才对。
   他将来还可能是太子。
   可现在，自己无名无分跟着燕流平，孩子的地位也一落千丈。
   她心头有不平，对史珍珍连表面上的尊重都做不到。
   “平郡王妃怎么来这个院子了？”
   “您贵脚踏贱地，可别脏了您的鞋。”史湘湘话说得平静。
   但史珍珍还是能听出她话里的不平。
   她微微一笑，也是，史湘湘就算以前再怎么风光，现在都不及她。
   “大胆，见到王妃还不行礼？”史珍珍没有暗示，但身边的婢女已朝史湘湘发难。
   史湘湘脸色不太好看，让她向昔日毫不放在眼里的堂妹行礼，实在是为难她了。
  
第656章 偶遇
 
    “听说堂姐怀孕了？”
   见史湘湘不肯向自己行礼，史珍珍并未说什么。
   她看起来还是一脸和善。
   “王妃说笑了，妾只是被王爷偶然救下的孤女，不是王妃的堂姐。”
   史湘湘极力否认，她在外面是个死人，所以绝不能承认自己的身份。
   否则就算史珍珍把她带出去，交给京兆府衙，她就再也没有翻身之日了。
   “一个孤女，无名无分，被养在府里。”史珍珍挑眉，“你肚子里怀的，就只能是奸生子。”
   “这样的孽种，只会成为王爷的污点。”
   史珍珍去看史湘湘的肚子，史湘湘下意识护住自己。
   她没想到，史珍珍会这样说。
   污点又如何？
   燕流平可以随时给她一个名分，这个孩子的存在并无不可。
   “是王妃没怀孕，所以容不下这个孩子吧？”史湘湘还把史珍珍当成昔日的堂妹，本能地小瞧对方。
   “本王妃怎么会容不下一个孩子？”史珍珍微微一笑，甚至转头往外走。
   只是，在她走之前，轻描淡写了一句：“教一下这位姑娘规矩。”
   紧接着就有两个力气大的嬷嬷把史湘湘压着朝门口的方向跪下。
   她的双膝重重磕在青石板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完全不知道，史珍珍为何突然发疯。
   “小贱蹄子见到王妃还不行礼，实在大胆！既然不会，拿就让老婆子我好好教一下，免得以后再犯错，惹王妃不高兴！”
   这位嬷嬷是史珍珍的陪嫁，是她娘替她准备的人。
   以前史珍珍没史湘湘得宠，许是她手下的人还不敢对史湘湘怎么样。
   但现在，两人的位置调了个儿，她身边的嬷嬷也就硬气起来了。
   后宅隐私，教训姨娘婢女的手段极多。
   她刚跪下，就有人拎来一桶凉水，给她从头浇到脚。
   浑身湿透的史湘湘，在秋日的阳光下也忍不住瑟瑟发抖。
   秋天阳光虽然还算温暖，但只要一吹风，就带着凉了。
   史湘湘这一跪，就是整个上午。
   直到中午饭点，史珍珍的人才离开。
   等她们离开之后，史湘湘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挥退了想要扶她的哑婆婆，她强撑着回到屋里。
   哑婆婆给她把饭菜端到屋里，她也没吃，下午就起了高热。
   但哑婆婆没法找到王爷，也不可能去求主母，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另一边，萧拂衣到了状元楼，而林飞絮去了和仁堂，与少东家致谢。
   萧拂衣之所以在状元楼，是来凑热闹的。
   明天就是科举的第一日，状元楼里已经不见风流才子了。
   而是大家开了赌注，押谁会中状元。
   “姐姐！”严迟小朋友在状元楼门口撞见的萧拂衣。
   一看见人，就朝她跑过来，伸手抱住她的腿，动作熟练至极。
   萧拂衣好久没见这小家伙，倒是有点想他。
   她蹲下身刮了刮他的小鼻子。
   “今天和谁出来的？”
   “和母亲。”严迟突然想到什么，松开萧拂衣，人立得板正，一副小大人模样。
   “阿迟！”一位雍容华贵，与大长公主有着三分相似的女子，出现在萧拂衣面前。
   她瞬间认出来，这位就是大长公主的女儿，县主，顾柔佳。
  
第657章 柔佳县主
 
    “燕王妃？”
   顾柔佳方才亲眼看见在她面前不冷不热的严迟，冲上去抱住了一个女子的大腿。
   她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严迟把人错认为他死去的娘了。
   跟过来一看，竟然是萧拂衣。
   她倒是听母亲说起过萧拂衣，说太后和皇帝没安好心，却阴差阳错替燕王挑了个好王妃。
   她身上因为背负着克夫的名头，多年不曾进宫。
   这还是第一次仔细打量萧拂衣。
   “柔佳县主。”萧拂衣微微一笑，和顾柔佳打了个招呼。
   说起来，顾柔佳也是奇女子，婚事不顺，最后看上的严正清，却是个有妻有子的。
   若非严夫人进京遇到柳红菱当街纵马，她估计连嫁给严正清都会成为奢望。
   顾国公府，可不流行威逼别人娶他们家的女儿。
   也不知道顾柔佳会不会在心里感谢柳红菱。
   “如果王妃不介意，可以叫我一声表姐。”顾柔佳不仅听母亲说起过萧拂衣，还听顾文轩提起过她。
   顾文轩说，严迟对任何人都有防备心，唯独对萧拂衣另眼相待。
   甚至，他很依赖信任萧拂衣。
   这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她让人去查，动用了母亲的人脉，才查出来，柳红菱当街纵马行凶的时候，这位燕王妃也在场。
   而且，是她把严迟抱在怀里，一同滚开，才躲过了马蹄的践踏。
   救命恩人，难怪严迟那般喜欢她。
   “柔佳表姐，之前听闻你和严大人的成亲了，那几日王爷刚好身体不适，我们就没出席你的婚礼，希望你不要介意。”
   顾柔佳和严正清是在他们出京的时候成的亲。
   严正清斗夸了宁远侯，让宁远侯府的丑事大白于天下，也算替他的原配夫人报了仇。
   报仇之后，才与顾柔佳成亲。
   怎么说呢？
   说这个人对原配有情有义吗？
   实则不然。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儿子。
   他不想以后儿子埋怨自己。
   当然，他对原配也是心存感恩的。
   毕竟他当年家境贫寒，想要进京赶考，全靠夫人在乡下照顾亲娘，又给他生了个冰雪聪明的儿子。
   这样的女人，即便他不喜欢，也值得他敬重，替她报仇，理所应当。
   “无妨，我们的婚事，本就低调。”
   国公府倒是想让这个女儿高调嫁人，但奈何顾柔佳不愿意。
   因为，她怕严正清不愿。
   严正清一直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他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就是靠自己本身努力。
   也不希望有人说他靠着岳家。
   再说了，他有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又因为才死了娘亲不久，还沉浸在伤心之中。
   他便是愿意娶顾柔佳，也不想太过隆重。
   “柔佳表姐国色天香，隆重的婚礼不过锦上添花。”
   顾柔佳噗嗤一笑：“你可真会说话，难怪性子古怪的阿照表弟，也对你宠爱有加。”
   萧拂衣大惊：“宠爱有加这个谣言，是谁传出来的？”
   狗崽崽什么时候对她宠爱有加了，这两天分明还在跟她抢床睡！
   一张床都舍不得给她，算哪门子的宠爱有加？
  
第658章 特殊洗白方式
 
    “我说得不对么？整个燕京的人都知道啊。”
   顾柔佳挑眉：“莫非传言有误？阿照表弟的后院，可是只有你一人，外面都说你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这等谣言，怕不是狗崽崽自己给自己立的人设吧？
   萧拂衣表示怀疑，这肯定是他为了避免麻烦，才让人传出去的。
   否则，就燕王府那铁桶，有人能窥伺得到燕王的私生活？
   “只有我一人，兴许是因为他身体不好，力不从心？”萧拂衣冲顾柔佳眨眨眼。
   燕王在王府里打了个喷嚏，并不知道，他的王妃又在背后诋毁他了。
   “你可真敢说。”顾柔佳走近，反而拉住了她。
   “我早就想与你认识了，阿迟喜欢你，我便想多带他见见你。”
   “这孩子早慧，却又经历了……”她话说到这里，就是一顿。
   因为一低头，便对上了严迟一双清澈的眼睛。
   说不下去了！
   萧拂衣却伸手摸了摸严迟的小脑袋：“他若想我，你随时带他来王府就是了，我也挺喜欢他的。”
   “喜欢孩子？”顾柔佳见严迟被萧拂衣一摸，就乖宝宝一样倚靠在萧拂衣身上，算是彻底服了她了。
   她也挺喜欢严迟，但严迟总不肯与她亲近。
   有些人的亲和力，也许是与神俱来的。
   “还行吧。”看小严迟望着自己，萧拂衣也不忍心说出她不喜欢孩童吵闹的话来。
   可顾柔佳却是误会了。
   “喜欢倒是可以和阿照生一个，届时还可以让阿迟与你家小世子作伴。”
   严迟需要与同龄人多接触，顾柔佳显然是为这个继子操碎了心。
   她也曾带他与顾家同龄的孩子玩耍，但大多时候是他看着那些孩子玩，他好像根本融入不进去。
   倒是顾文轩那个大龄熊孩子，还入了严迟的眼。
   可惜，顾文轩被母亲扔去军营了。
   “阿照那身体，能生得出？”萧拂衣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她声音挺大，周围路过的人都听见了。
   他们心里：哦——原来王爷连子嗣都不能有，难怪以前谁送美人都被他杀。
   难怪方才王妃说王爷心有余而力不足，原来是这样。
   他们好像开始同情燕王了，他毕竟曾为大燕立下汗马功劳，却在边关受此重伤。
   还要绝嗣，这是何等残忍？
   还有以前那些动不动就给燕王送女人的大臣，莫非是早就知道燕王不能人道，所以才送女人去故意羞辱他？
   这是何等的坏啊！
   燕王没有杀他们全家，简直就是以德报怨！
   萧拂衣不知道，她就是随便说两句，能让燕京百姓误会至此。
   而后这半个月里，更是传遍了整个燕京，乃至全国上下，都知道燕王受了委屈。
   一夕之间，燕帝刻意为燕王塑造的残暴形象就被抹去，他昔日的努力全部白费。
   因为燕王妃三言两语就替燕王洗白了！
   被洗白的燕王：本王现在更黑了。还是男人不能忍受的那种黑！
   “你……”顾柔佳没想到她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说。
   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你年纪小，也不用太着急。”顾柔佳拉着她往状元楼走，直接上了楼。
   萧拂衣一只手被她拉着，另一只手还拉着小不点阿迟。
   徒留下被散播出去的八卦。
  
第659章 科考下注
 
    “原来王爷竟不能人道，先前不是说王爷和王妃琴瑟和鸣，新婚之夜就……”
   这燕京街上普通百姓多，但与权贵沾亲带故的更多。
   八卦是一个传一个，当然燕王府的八卦，一般都是王府主动放出来让大家知道的。
   “说不准是故意传出王爷王妃恩爱，以掩盖王爷不能那啥的真相？”
   “倒是可惜了王妃那般美人儿。”
   “嘘……燕王的家事也是你敢编排的！”
   “……”
   萧拂衣耳力好，那些话尽数入了她的耳朵。
   “你还笑得出来！”顾柔佳盯着这位表弟媳看，她真是没见过这样故意诋毁自己丈夫的。
   但偏偏顾柔佳还看不出她有坏心，顶多就是她在拿阿照取乐？
   “这样不是挺好，我和阿照要是有孩子，有些人怕是不能安枕了。”萧拂衣把严迟拉到自己旁边坐下。
   又让状元楼上了几样他喜欢的吃食。
   “你这样做，就不怕阿照生气？”顾柔佳愈发好奇，这位被母亲称赞的年轻表弟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不会生气。”萧拂衣浑不在意。
   燕照西不畏人言，倒是燕帝得知那话是从萧拂衣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很高兴。
   甚至，他觉得自己不能人道的愤怒惶恐，都被治愈了。
   “阿迟，想不想去姐姐家里玩？”萧拂衣喜欢严迟，这个孩子早慧又可爱。
   严迟却看向顾柔佳。
   顾柔佳是他的继母，待他也不错。
   整个严府的下人都告诉他，这个继母身份高贵，让他不要惹继母生气。
   但继母却告诉他：“从此以后，我会照顾你，你就是我的儿子，有什么想法，尽管告诉母亲。”
   她让他叫她母亲，因为她不想取代娘亲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两个人叫法不同，便也区分开来。
   “阿迟想去就去吧，晚上你爹从大理寺回来，让他去接你。”顾柔佳应允。
   严迟特别高兴，几乎是抱着萧拂衣不撒手。
   萧拂衣一边吃东西，一边和顾柔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二楼的一面墙上，贴了这一届很多学子的文章，上面还有他们的名牌。
   有一人在那里摆了一张案几，大家正围在那里，讨论下注。
   “我堵史家大少爷，大少爷是相爷亲孙，文采出众，这次状元肯定是他！”
   “王家二公子的文采几次被陛下夸赞过呢，他也可能是状元。”
   “这江南沈家大公子和二公子都来了，两位公子要一同下场，也不知道怎么样。”
   “沈家大公子比二公子文采要好，但大公子身子弱，能不能在考场上坚持下来还不一定呢。”
   “户部侍郎家的嫡子陈致远也可以押一注。”
   “……”
   萧拂衣听到江南来的沈大公子，有些好奇。
   难道，这么巧，遇上了林飞絮的仇人？
   “江南沈家？”萧拂衣突然嘀咕了一句。
   顾柔佳却是知道的。
   “江南沈家，是世家，沈家祖父官拜相爷，不过，因为他已经乞骸骨十多年了。”
   “沈家在宫里还有一位太妃。”
   “沈太妃与太后关系不错，一直以姐妹相称。”
  
第660章 仇人相见
 
    沈太妃之所以没死，是因为她当年帮了燕帝。
   燕帝能够夺得皇位，沈太妃功不可没。
   沈太妃没有自己的孩子，选择燕帝，便是在赌。
   她赌赢了，沈家便成了江南第一世家。
   “这样呀。”
   萧拂衣这才知道，沈家有这样的背景。
   这样的身份，与西北王府的郡主成亲，倒也是门当户对。
   “不过，太妃的身子骨已经不太硬朗了。沈家两位公子进京赶考，怕是太妃想为沈家求得最后的恩典。”
   顾柔佳毕竟是顾国公和大长公主的女儿，她知道的消息远比萧拂衣让人去调查的来得精准及时。
   “如果是这样，两位沈公子定然会高中了？”
   就算不中，太妃有所求，他们也可以靠着蒙阴做官的。
   “不知那沈大公子长得如何。”
   萧拂衣有些好奇，因为她发现不仅是男人下注，连女子，也在下注。
   她们就好像现代追小爱豆买股一样。
   据说，这些下注的银子，最后状元楼会分一部分给赢的那个人。
   这个法子，得到了历代状元们的默许。
   “楼下那位不会就是沈大公子吧？”萧拂衣突然瞥见楼下一身白衣的男子，与一女子相携走在大街上。
   而林飞絮，此时正在不远处盯着他们。
   能让林飞絮用这种厌恶又仇视的目光看着的人，那必然是沈大公子啊。
   “江南公子，颇有名士风流，这位应该就是沈大。”顾柔佳也朝楼下看去。
   一般人是不会注意到他们后面跟着个林飞絮的。
   再说，林飞絮现在的打扮，那就是世家贵女。
   她本身又出自西北王府，气质上更胜一筹。
   别人绝对不会以为她是在跟踪沈大。
   倒是刚才还在下注的小姐们，现在一听闻沈公子在楼下，就迫不及待跑下楼去看了。
   当她们看到沈大公子身边还有一个柔弱漂亮的姑娘时，都忍不住心里冒酸水儿。
   “沈大公子身边的女子是谁呀？”
   “不知呢，是不是哪家小姐故意去勾引沈公子呀？明日就要开考了，她这可是在害沈大公子！”
   “看沈大公子和那女子有说有笑，人家应该是熟人吧？”
   “说不定是妹子，沈大公子明日要参加科举，怎么会与其他女子谈情说爱？”
   大家都很好奇，但也没人当面去问沈大公子一句。
   但有个人不一样，那就是宗室硕王的老来女宝珠郡主。
   宝珠郡主嚣张跋扈，在宗室贵女中堪称第一。
   她与玲珑、琳琅两位公主颇不对付。
   之前在宫宴上听说了她们其中一位要被送到北冥和亲，现在正邀了一群好友打算在状元楼吃一桌酒庆祝呢。
   她身份尊贵，但那两位公主身份更尊贵。
   于是，她就看不惯人家了。
   虽然人选还没定，但谁都知道，玲珑公主长得胖，肯定人家北冥皇帝不会要的。
   这人选嘛，肯定就是琳琅了。
   恰好，这两位公主里，她最讨厌的就是琳琅。
   因为，琳琅处处都比她要好。
   她今日心情颇好，才刚到状元楼门口，不曾想就遇见了沈大公子。
   沈大公子身体稍弱，但面如冠玉，翩翩浊世佳公子，谁不喜欢？
   她一见，就迈不开腿了。
  
第661章 邀请
 
    “这位公子看着面善，不知本郡主可是在哪里见过公子？”
   郡主拦住沈大公子的去路，站在他面前，一本正经道。
   “噗……”萧拂衣没忍住，一口茶喷了出去。
   这个熟悉的土味搭讪方式，原来连异世都适用吗？
   沈大公子和莺莺姑娘都有些惊讶。
   他们出门，被很多人盯着看是一回事，这样直愣愣地拦住搭讪还是第一次遇到。
   沈家不是什么无名无姓的人家，即便是在燕京，还有个沈太妃撑腰呢。
   “在下与郡主素不相识，郡主认错人了。”
   沈大公子朝宝珠郡主拱了拱手。
   他不知道这是哪家的郡主，但看她着装，还有跟在后面的丫鬟护卫，也知道她的身份分不知是作假。
   “你不认识本郡主？”宝珠郡主也看出了对方的冷淡。
   她堂堂宗室第一郡主，竟然有人不认识！
   “抱歉。”沈大公子带着莺莺姑娘后退一步。
   原本打算进状元楼吃饭，现在计划怕是要变一变了。
   这位郡主，一看就不是个容易善罢甘休的主。
   “本郡主是硕王之女，大名鼎鼎的宝珠郡主，你当真不认识？”
   宝珠郡主自认为名气很大，见沈大公子一退再退，还带着个女子，心里就不高兴。
   “原来是宝珠郡主。”沈大公子心里舒了一口气，别的什么郡主，他还会怕。
   但宗室的郡主嘛，沈大公子还没看在眼里。
   “在下还要回家温书，还请郡主让一下。”
   沈大公子表现得温和有礼，眼底却有轻蔑一闪而过。
   “你不认识没关系。”宝珠郡主见他听到自己的名讳却没有献殷勤的意思，反而更高兴，“咱们相逢不如偶遇，本郡主在状元楼宴请朋友，不如沈公子一起来？”
   “对了，这是你妹妹吗？走吧，一起上去！”说着，宝珠郡主就伸手去拉莺莺。
   沈大公子还想拒绝，就被莺莺姑娘按住了手腕。
   “沈大哥，既然是郡主热情相邀，我们就去吧。”莺莺跟着沈大公子进京，沈家人完全没有察觉。
   沈二公子知道大哥一直与从小就定下婚约的莺莺有往来，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沈大公子与莺莺一起上街，这事儿沈二公子根本不知道。
   若是知道，无论如何也会阻止他们的。
   莺莺也知道沈二公子看不上早就沦落风尘的自己。
   她知道两位公子自科举之后便会平步青云，现在她只想好好抓住大公子。
   这位郡主一看就是冲着大公子来的，但她并不想就此退缩。
   特别是听说郡主宴请了朋友。
   她也想借着沈大公子的身份快速打入燕京的贵圈。
   “莺莺想去？”沈大公子皱眉。
   宝珠郡主宴请的肯定都是世家贵女，这样的圈子，若是放在以前，莺莺自然是去得的。
   但以她现在的身份，罪臣之女，若被人察觉，是要倒大霉的。
   他不想自己还没有护得住莺莺的能力之前，就让莺莺遭受委屈。
   再说了，莺莺貌美，若被其他权贵子弟看中了怎么办？
   不得不说，这位沈大公子待莺莺姑娘当真是有情有义。
   跟在他们身后的林飞絮止不住地冷笑。
  
第662章 选婿
 
    许是林飞絮的眼神太过冷冽，沈大公子只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但他转过头去，又没发现任何人异常。
   莺莺见沈大公子不愿，笑了笑：“郡主相邀，怎好驳了郡主的面子？”
   她这样说，原本不怎么待见她的宝珠郡主立马眉开眼笑。
   “你妹妹说得对，你可不能驳本郡主的面子。”宝珠郡主觉得这姑娘识趣，“走吧，跟本郡主一起上去。”
   沈大公子即便不情愿，眼看着莺莺被拉走，也只有跟上了。
   宝珠郡主也不是傻子，一边走，一边和莺莺打探沈大公子的消息。
   在得知他是江南沈家的大公子之后，就更满意了。
   “这么说，沈大公子文采斐然，也是今年科举状元的人选？”
   她是知道状元楼历届科举之前下赌注的消息的。
   不过，这里不准豪赌，每个人下注的银子不能过多。
   那些银子，状元楼收取的部分，会妥善地分发给落榜却依旧坚持想要继续考的有才之士。
   资助他们下一届继续奋斗。
   不然怎么说状元楼经久不衰呢。
   这些年，不知道笼络了多少年轻臣子。
   这些人啊，大多数可都是通过科考进入的朝堂。
   “沈大哥确实很厉害，他身体不太好，但饱读诗书。”
   莺莺一边真真假假地和郡主说着沈大公子的事，一边也不动声色地讨好郡主，与她打探燕京的消息。
   “那正好，二楼就有押注的，本郡主也让下人去押你家哥哥。”她琢磨着，押自己未来夫君，应当是好事。
   大大方方让人去押注，好像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沈大公子是她看中的。
   其实这个押榜，还有一个隐性的意义，那就是各家适龄的小姐，想要榜下捉婿，便会押自己中意的公子。
   若是那人高中状元，再与之成亲，不就是一段佳话？
   宝珠郡主没想到，自己今日也能创造这一段佳话。
   宝珠郡主高兴，原本想直接带着莺莺和沈大公子去自己的包厢。
   却不想，碰见萧拂衣和顾柔佳牵着孩子正要下楼。
   两方人马撞了个正着。
   “柔佳姨，燕王妃，你们怎么也在？”
   两方撞上，宝珠郡主也很惊讶。
   顾柔佳原本应该是和她一样的郡主之身。
   却因为她曾经提剑斩杀过一个在外面乱搞的未婚夫，便被降成了县主。
   现在遇上，她还是规规矩矩的叫人。
   这两位，她都惹不起。
   “宝珠，你不会又在外面胡闹吧？”顾柔佳年纪稍长，现在又成婚了，看宝珠难免就端起了长辈的架子。
   她可是亲眼看见宝珠方才是如何强拦英俊公子的。
   近距离一观这沈大公子，确实长得不错，就是看着病歪歪的。
   顾柔佳受她娘影响，素喜像她父亲那样的男子。
   既有文臣的优雅，又有武将的体魄。
   这也是她喜欢严正清的一个理由。
   现在看了沈大公子这种截然相反的类型，难免就不太喜欢。
   “柔佳姨，我可没有胡闹，我这是邀请两位新朋友跟大家一起玩。”
   “这不是眼看着琳琅或者玲珑公主要去和亲了吗？我就想着提前给她们庆祝一下。”
  
第663章 胡闹
 
    庆祝不邀请主角？
   顾柔佳自是不信，再说了，和亲有什么好庆祝的？
   那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吗？
   “休要胡说！”顾柔佳眉色一厉，“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岂容你在外面胡闹？”
   宝珠郡主见自己的话惹了顾柔佳不高兴，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是是是，柔佳姨放心，我绝不胡闹。”
   宝珠郡主恨不得举手发誓，她这个模样，倒是像极了顾四和赵瑞阳两个纨绔小子。
   她这副厚脸皮的模样，顾柔佳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又不是宝珠的爹娘，说了人家也不放在心里。
   只叮嘱了一句别胡闹，就和萧拂衣走了。
   从始至终，萧拂衣连声都没坑。
   只顾打量沈大公子和莺莺去了。
   倒是莺莺，在看着那一行人走后，才问郡主：“郡主，那位燕王妃，就是燕王的妻子吗？她看着挺冷淡的，是我们没行礼，惹她不高兴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直觉作祟，她就觉得燕王妃刚才看自己和沈大哥的眼神意味深长。
   “那倒不会。”宝珠郡主摇头，她虽然也是燕京女纨绔，也娇纵跋扈，却知道燕王夫妇不好惹。
   不好惹的人，她冷淡点，反而是不和这些人计较。
   “估计是没把你们看在眼里吧，别多想，燕王妃出身市井，并不会讲究过多的俗礼。”
   莺莺一噎：“……”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因为没把我们看在眼里，才不讲究俗礼的吧？
   不过，她在江南，亦对这位王妃略有耳闻。
   一个能以乞女出身坐稳燕王妃头衔的人，肯定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她也担心方才是自己和沈大哥无意之间得罪了这位燕王妃，以后在燕京的路不顺。
   “郡主方才所说，庆祝两位公主和亲又是何意？”莺莺暂且放下之前的两个人，又问。
   “和亲啊，就是北冥来使团求娶我大燕公主嘛。可惜了……”想起琳琅要远嫁一个吃虫子的国家，宝珠郡主就忍不住幸灾乐祸。
   萧拂衣下楼都还能听到郡主的大嗓门儿，只觉哭笑不得。
   她牵着小阿迟，瞥见林飞絮在一楼大堂坐下点了菜。
   对方也接触到萧拂衣的目光，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林飞絮不傻，不可能在这种场合对沈大公子那对狗男女下手。
   “小阿迟，我带你回王府玩可好？”确定林飞絮不会做坏事，她就放心了。
   出了状元楼，她就把小阿迟抱起来。
   刚才只是和顾柔佳说得热闹，还真没问过小阿迟自己的想法。
   “小阿迟，姐姐家里有一只大老虎，可以陪你玩，想不想去？”萧拂衣一边问，还一边夸自己。
   这么尊重小朋友，她真是仙女本仙了！
   “好。”严迟之前就得了顾柔佳的同意，现在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那我们和母亲说再见，等晚上你爹爹再来府里接你。”
   “母亲再见。”小阿迟从善如流，萧拂衣教他什么，他就说什么。
   只是，他们还没和顾柔佳分开，就遇到了另一拨人。
   化身为楼东明的摄政王，还有拖油瓶言惜惜。
   萧拂衣有些诧异，没想到，言惜惜还跟着摄政王，这是舅甥相认了吗？
  
第664章 试探
 
    萧拂衣想装作没看见楼东明，但对方却偏偏叫住了她。
   “燕王妃，在下是北冥使团，楼东明。之前我们在宫宴上见过的。”
   楼东明看萧拂衣怀里抱着个孩子，颇为诧异。
   他对燕王夫妇的了解，多来自于资料。
   资料里可没说燕王有孩子了。
   不过，他目光触及萧拂衣旁边的美妇人，又是了然。
   这孩子定然是这位美妇人的。
   “楼大人。”萧拂衣很冷静，没有漏出半点破绽。
   之前大家都是乔装改扮，谁又糊弄谁呢？
   她不信摄政王这么容易识破她的化妆术。
   “燕王妃可知林世子的住处？”楼东明突然一问。
   也不知是试探，还是突发奇想。
   她一愣：“这大街上许多人都知道，世子住在林府。”
   这燕京是有林家的宅子的，是当年先祖赏给林家的。
   林世子平时在皇家书院读书，有空还是回回林府居住。
   “是这样，在下旁边的小姑娘，是林世子的妹妹，她上燕京来寻自家哥哥，却找不到林世子的住处所在。”楼东明撒起谎来一点不脸红。
   “不知燕王妃可否帮忙，差人把言姑娘送去林世子那里？”
   这可是半点不掩饰他已知晓林摘星偷偷离京的事儿。
   萧拂衣突然心头一凛，莫非，这位摄政王已经有所怀疑。
   他现在是来试探自家狗崽崽和林摘星可是暗中交好？
   若让他得知狗崽崽已经不用轮椅就能站立，可不是好事！
   她微微一笑：“本王妃与林世子不熟，不若让柔佳县主借两个仆从送言姑娘一趟？”
   “不过，林世子家中只有长姐，倒不知还有一妹妹。”萧拂衣这话，就是在怀疑言惜惜的身份了。
   本来在燕京几日，惶惶不安的言惜惜，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是，她与林飞絮林摘星姐弟俩，连称兄姐妹的资格都没有！
   “我不要人送！我也不去林府！”言惜惜干脆躲到楼东明身后。
   她还冲楼东明发火：“你说好会带着我的，现在是出尔反尔吗？”
   “我姓言，人家姓林，我凭什么去林家的府邸啊？”
   “我是来燕京找人的，你不帮我找就算了，你若嫌我麻烦，我可以自己走！”
   说着，言惜惜竟然一个人跑了。
   顾柔佳看得目瞪口呆。
   楼东明只给手下人使了个眼色，就有人去追言惜惜了。
   “抱歉，言小姐这两日许是担忧兄姐，所以脾气不太好。”
   萧拂衣挑眉：“她担忧兄姐做什么？林世子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顾柔佳也一头雾水：“林世子一直在皇家书院读书，言小姐来燕京，怎么不跟着西北送寿礼的将军一起来？”
   她对西北林家倒是有一定的了解，也知道这位言小姐，怕是林世子的父亲在林菀郡主死后和另外的女人生下的孩子。
   她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个孩子会和北冥的人混在一起。
   “是吗？”楼东明意味不明地笑着，“先前我救下言小姐的时候，她说在西北看见一人与她兄长极像，她是追着那人来的燕京。”
   顾柔佳的眉头皱得愈发厉害。
   西北世子私自回西北，西北代王的女儿与北冥使臣有来往。
   怎么看，都是一笔糊涂账。
  
第665章 通风报信
 
    “林世子多年不曾回西北，言小姐不会是认错了人吧？”
   萧拂衣表现得比谁都吃惊。
   哪怕楼东明隐隐觉得不对劲，也从她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萧拂衣心头冷笑：笑话，本仙女纵横江湖多少年，论演戏，谁能演过我？
   “我认错谁也不会认错他们！”
   林飞絮和林摘星那对姐弟，害得娘亲与她分离，她恨死了他们了！
   但偏偏父亲拿出了证据，证明一切都是娘亲的错。
   娘亲怎么会是北冥人呢？
   她现在也讨厌自己，她跟着这个北冥人竟然没有半点反感。
   “不如我让人送言小姐去林府。”顾柔佳朝手下人使眼色。
   她的一个婢女，一个护卫站了出来。
   “你们把言小姐送去林府，一定要确保言小姐的安全。”
   顾柔佳是听出来了，林摘星有私自回西北的嫌疑。
   若他真的偷偷回过西北，就不难想象，为何西北派来送寿礼的人，此次会求陛下恩准林世子回家了。
   先前几年，西北方面可是一次也没提出要接林世子回去。
   大家都知道上一任西北王只有一个女儿，郡马是入赘的。
   把林世子送到燕京，老西北王一死，他完全可以取而代之。
   至于这个儿子，让他在燕京当人质，自己在西北独揽大权，不也逍遥快活？
   朝中也不乏这样的猜测，所以皇帝不肯放人，西北方默契不提，大家都认定了。
   可这一次，西北方突然要求接世子归家了，的确是打了燕帝一个措手不及。
   若他知晓林世子是私自离开，回去先收服了西北军，或者做了什么，才让西北方上燕京要人，那就不好了。
   燕帝不是个大方的，林世子暗中算计，肯定会让他铭记在心。
   这会儿顾柔佳让两个人送言惜惜，也是为了确保，这事不传出去。
   只要言惜惜到了林世子手里，他自有办法控制这个妹妹。
   但若继续把言惜惜留在北冥使臣手中，就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了。
   顾柔佳是好心，但言惜惜不想配合。
   “我不去林府！”言惜惜不想去，她甚至死死拽住楼东明的衣服。
   萧拂衣看到了楼东明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耐。
   她心说，看来这位摄政王与他姐的感情也不怎么样。
   否则，对小外甥女怎么也会包容体贴一些。
   摄政王和婆娑夫人，同父异母，年龄相差又大，能有什么感情？
   他看在那个疯女人的情面下照顾她的女儿，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之前说好与赵家夫妇在状元楼汇合，结果他在状元楼等了这许久，却都不见对方的人影。
   这也让他发现，言惜惜失去了她唯一的作用。
   那他留下她做什么？
   看她嚣张跋扈，对自己的属下颐指气使吗？
   他原想着把人送走，此人只要在，以后总有用得到的时候。
   但这会儿有人说想帮忙把人送去林府，他又迟疑了。
   或许，应该把人扣在自己手里？
   不过，最终迟疑抵不过对言惜惜的厌烦。
   “她许是面皮薄，不若县主派人去林府报个信，就说在下与言小姐在状元楼等他？”
  
第666章 林摘星的打算
 
    “也可以。”
   顾柔佳点头，萧拂衣招手叫来一个小二。
   “今日包厢可还有，把这两位客人安排到包厢。”
   说着，她拿出一锭银子，塞在小二手里。
   “怎么好意思让燕王妃破费？”楼东明觉得这燕王妃有意思。
   当真是出身市井，所以很懂人情世故吗？
   不过，他这一辈子还没让女人替自己付过钱，这体验也别有一番滋味。
   萧拂衣笑道：“楼大人有所不知，状元楼包厢紧俏，若非我是这里的常客，你付钱也是订不下来的。”
   “还有这等规矩？”楼东明惊讶，“你们大燕不是有句话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连银子都不知道收，会不会太傻？
   “那你出多少钱，能让阎王爷给你推磨？”萧拂衣反问他。
   倒也是，这个包厢普通人想用，给钱提前预定就可以了。
   但如果像是这种临时想用，除非你的身份足以让状元楼开特权。
   否则，就只能走流程。
   他们说话这会儿，顾柔佳已经派人去了林府。
   萧拂衣自然也没了留下来的理由。
   她牵着小阿迟，和楼东明告别：“楼大人请自便，本王妃就先回王府了。”
   “王妃再会。”
   目送萧拂衣牵着小孩子离开，楼东明这才上了二楼。
   顾柔佳这边，也给了小二钱，让他们看着点楼东明的举动。
   状元楼的人机警得很，知道这是北冥使臣，直接把他们带进了包厢。
   又让人特地盯着，监视得很到位。
   就算楼东明心思再深，也没察觉到，这样一家状元楼，对消息的把控这般严格。
   更不知道状元楼的背后竟然是燕王。
   林府并不是太远，与宁远侯府还在一条街上呢。
   顾柔佳的人找过来的时候，林摘星正在与西北的一伙子人商议如何才能达成回家的目的。
   西北军里也不都是头脑简单之辈，这次一行人中也不乏谋士，军师。
   “世子，燕帝定然不会随意放你离开京城，他与史相似乎已经想好了应对之际。”
   “是啊，世子，您应该也看出来了，燕帝问言将军给你准备的婚事，不就是想横插一脚？”
   另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也道：“世子不若先与我们通气，若您在燕京有喜欢的女子，对方又愿意远嫁西北，我们就直接代西北王府提亲！”
   几位的意思，都是要先下手为强，不能让燕帝随便给世子指婚。
   当然，他们也想让世子挑选的时候，稍微顺一下燕帝的意。
   这样一来，兴许成功的机会要大一些。
   喜欢的女子？
   林摘星又想起那个在宫宴上不停吃东西，被西岐皇子嘲笑了，委屈巴巴的玲珑公主。
   胖是胖了点，但很可爱，不是吗？
   再说了，她是皇帝的女儿，娶谁都没有娶她，更能获得皇帝的信赖了。
   “你们觉得，玲珑公主如何？”
   西北军几个面面相觑。
   “没想到世子还有这等雄心壮志！”军师第一个开口，面儿上带笑。
   “为何是玲珑公主？难道不是琳琅公主更美？”副将不解。
   他是个粗人，有着很直观的审美。
  
第667章 接人
 
    “玲珑公主性子单纯。”
   还可爱。
   林摘星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若换做琳琅公主，只怕她会成为皇帝收回西北军大权的一把刀。
   “那倒也是。”副将点头。
   光看玲珑公主在宫宴上吃成那副德行，就知道她肯定很单纯。
   这样的小丫头，到了西北，还不是自家世子想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
   “既然世子决定娶玲珑公主，不若就在秋猎的时候好好表现？”副将转念一想，玲珑公主也不错。
   长得喜庆，有福气，一看就是个能生养的。
   西北王府一直子嗣不丰，老王爷更是差点绝了后。
   他们也希望世子能娶个好世子妃，到时候生一大群儿女。
   就像林菀郡主那样，从小带去西北军中玩耍也是可以的。
   连蹴鞠之类的，他们都能陪着踢。
   若林摘星知道副将这般想，肯定气死。
   他的女儿，自然要养得娇娇软软的，谁要和这些臭男人凑一块儿玩？
   “表现太好，只怕燕帝就不肯轻易放人了。”军师与副将持不同意见。
   军师上下打量自家世子：“以世子的容貌，只需对着玲珑公主一个人表现便可。”
   林摘星：“……”又到了牺牲色相的时候了。
   谁让他以前偷偷跟燕照西去边关，也做过同样的事呢？
   没想到吧？
   林摘星也曾男扮女装，吸引敌军的注意。
   “世子爷。”门房突然进来通报，世子身边的小厮敲门打断里面的声音。
   “何事？”林摘星应声，小厮就进来了。
   “世子爷，外面有柔佳县主派来的人，说是……”小厮覆在林摘星耳边说道。
   林摘星眉色一凛，显然，他之前已经忘记了言惜惜的存在。
   “我要先出去一趟，府上已经备好了酒席，诸位叔伯先去吃饭。”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应了下来。
   这些人也算是看着林摘星长大的，都是他外公的心腹，也确实当得起他一声叔伯。
   很快，林摘星就出了门。
   前往状元楼，在小二的带领下，进了楼东明的包厢。
   里面只有楼东明一人，言惜惜凑在二楼的状元墙边看热闹。
   他们都在下赌注，她就在一边。
   燕京的风气，倒不如她想象中的那么严厉。
   原来女子也是可以在外面抛头露面的。
   这些千金小姐甚至大大方方支持自己看好的才子。
   还有什么才子佳人的佳话，都让她觉得好稀奇。
   “言惜惜。”
   林摘星先在包厢里面与楼东明道谢，这才出来寻人。
   看见言惜惜往人堆里凑，就忍不住皱眉。
   “你来做什么？”言惜惜看见林摘星，就冷了脸。
   她不想跟林摘星走，那是林府，不是言府，她去了，就是寄人篱下，还不如与楼东明待在一处呢。
   “你跟我回府，等几天送你回西北。”
   在回到燕京之后，林摘星就飞鸽传书回西北了。
   告知了父亲言惜惜如今在燕京，让那头安心。
   即便今日楼东明不让人来寻他，他也会让人寻楼东明，把言惜惜这个祸害领回去。
   “我不要回西北！”
   言惜惜挣脱这个同父异母兄长。
  
第668章 大王和人类幼崽
 
    “那个赵公子呢？他怎么不和你一起来？”
   言惜惜这话问出口，差点没把林摘星气笑了。
   “他为什么要与我一起来？”来接你吗？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脸面？
   人家给你的名字都是假的，燕王和燕王妃感情和睦，他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竟然想横插一脚，还对燕王念念不忘。
   如果她知道所谓的赵公子就是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她还敢觊觎对方吗？
   “赵公子有自己的事，为何要与我一起？”
   “他会考科举吗？这里面我看有姓赵的，是不是他？”
   言惜惜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铭牌，还有对应的文章。
   里面确实有个赵公子，但这是真正的赵国公府的公子，并非燕王。
   赵国公府嫡长孙是陛下跟前的红人，赵二是庶子，赵三也是嫡子，赵四是庶子，赵五又是长公主的儿子，在整个赵家最得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此次下场的是老二。
   赵家的庶子。
   不过，赵家这样的门庭，即便是庶子也教育得极好，这位赵公子还凭自己的努力破格进了皇家书院。
   若不出意外，赵二确实是此届科举前三甲的热门人选。
   燕京上下都在传，此次科举里最大的竞争就是史相长孙，与赵国公府的二公子。
   至于外来的什么沈大公子，沈二公子，他们不了解具体实力，就不好坐评判了。
   “你心里想的那位赵公子，已经成亲，我希望你能永远把心思埋在肚子里，别再胡思乱想！”
   林摘星把她拽走，手禁锢得死死的。
   言惜惜根本挣脱不开，只能任由他把自己拖进包间。
   他带着言惜惜与楼东明话别，然后带强行把人带回了林府。
   萧拂衣可不知道言惜惜还在肖想她的男人。
   她此时带着小阿迟，马车已经停在了燕王府门口。
   小阿迟不喜欢被别人抱，是萧拂衣先下马车，才牵着他的手，把他带下来的。
   他们一进府，就有闻风而来的大王。
   大王冲到门口，发现萧拂衣手里牵着个人类幼崽，忍不住对小阿迟龇牙。
   这个小幼崽，抢了属于它的位置！
   “大王，过来！”萧拂衣朝大王招手。
   大王冲过来，作势要扑人类幼崽。
   它一边故作凶狠，还一边偷看萧拂衣的脸色。
   萧拂衣喊了一声停，它就定下来，及时刹住爪子。
   小阿迟没有被吓到，反而好奇地打量大王。
   “姐姐，它就是大王么？它好大一只！”小阿迟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胳膊，他根本抱不起大王。
   只能摸摸它。
   “对，你和大王打个招呼，友好一点。”动物往往比人类更敏锐。
   它们能分辨谁对自己友善，谁对自己心存恶念。
   “大王，我是严迟。”小阿迟朝大王挥挥小手，看起来超级严肃可爱。
   这张脸，真是像极了他爹爹严大人。
   “嗷呜！”大王大吼一声，吓得四周的府邸里鸡飞狗跳。
   隔壁老王爷差点把刚从厨房里偷盗的红烧猪蹄给掉地上了。
   “大王在和你问好，你要不要摸摸它？”萧拂衣松开小阿迟的手，示意它过去，和大王亲近。
  
第669章 小孩的醋都吃
 
    可爱的小阿迟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大王脑袋上的毛毛。
   大王有些不满：人类小幼崽竟敢摸本大王的脑袋！
   它不满地看向萧拂衣。
   萧拂衣冲它微笑。
   然后又拍了拍小阿迟：“别怕，它不会吃了你的。”大可不必这般小心翼翼。
   “真的吗？”小阿迟不天真，穷人家的孩子知事早。
   他看得到大王看自己的眼神居高临下，带着威风与不屑。
   仿佛他就是个弱小的崽崽。
   于是，恶向胆边生。
   跟个熊孩子一样，伸手狠狠地在大王脑袋上rua了一把。
   大王：嘿你个人类幼崽，反了天了！
   它还算知道萧拂衣在旁边盯着，不敢对小幼崽怎么样。
   只能朝他龇牙。
   小阿迟被大王唬了一下，下意识要往后退，但他看到萧拂衣鼓励的眼神之后，稳住了自己小小的身子。
   反而也盯着大王，看起来不仅不怕它，还和它大眼瞪小眼。
   大王：这只小幼崽竟然不怕本大王！
   它试着把嘴张大了一点。
   然后小阿迟就盯着大王的嘴看，成功从它嘴里找到了一颗蛀牙！
   也不知道人类小幼崽一看就没什么杀伤力，猛兽都对他们格外宽容。
   “你怎么把他带回来了？”燕照西看到在院子里和大王快乐玩耍的严迟，皱眉。
   就算严迟再小，也掩盖不了他是个男孩子的事实。
   “小阿迟挺可爱的啊，长得水灵灵的，很好玩。”萧拂衣坐在秋千架上，晃荡着双腿。
   她手里还拿着一包糖炒栗子。
   看燕照西来了，就把整包栗子都给了他。
   燕照西淡定地把栗子接过来，给她剥好。
   “我之前在状元楼前碰楼东明了，他好像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还用言惜惜试探我。”
   萧拂衣自觉自己的化妆术很成功，毕竟华夏现代的化妆术可以称得上邪术了。
   “他没有证据。”燕照西不是特别在意。
   楼东明自己的身份也是假扮的，他不会冒着危险去拆穿萧拂衣。
   万一燕帝不想遵守规矩，直接把摄政王扣留在大燕，再命人攻打北冥呢？
   摄政王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就应该知道会束手束脚。
   “那倒是。”萧拂衣就着燕王的手吃了一颗栗子，香甜的味道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一脸享受。
   小阿迟玩累了。
   朝他们这边过来，身边还跟着大王。
   大王就像一个合格的看娃保姆，小阿迟走慢了，它都会拿脑袋去顶他的身子。
   推着他往男女主人那边走。
   “姐姐！”小阿迟兴冲冲地过来，脸上还有点汗，是跟大王赛跑累的。
   不过，在他看见燕王的时候，又马上停住了脚步。
   小大人似的朝燕王行礼：“严迟见过王爷。”
   “嗯。”燕照西淡淡地看他一眼。
   小阿迟被他看得背打得笔直，好像是接受审视一般。
   他觉得燕王比父亲严厉多了。
   严正清在外面也是个一本正经的男人，但在家对儿子还算个慈父。
   燕王不一样，他看谁都带着压迫力。
   让人不敢造次。
   “好了，小阿迟过来吃栗子。”萧拂衣似笑非笑地瞥了燕照西一眼，才朝小孩招手。
  
第670章 收徒
 
    萧拂衣发话，小阿迟就起身了。
   但要让他从燕王手里拿一把栗子，他还是做不到。
   小阿迟以前被娘亲教导得好，到燕京，父亲也没放松对他的教育。
   他乖乖立在萧拂衣的秋千前，不动。
   倒是大王，卖萌似的拱了拱燕王的手。
   眼睛滴溜溜地盯着他手里的糖炒栗子。
   萧拂衣干脆把人抱着和自己一起坐秋千。
   然后又从燕照西手里抓了一把栗子给他吃。
   不过，小阿迟是真的乖。
   他自己剥壳都不利索，还愿意把自己剥好的递给萧拂衣。
   “姐姐吃。”
   萧拂衣也不客气，直接就着小阿迟的手，就吃掉了栗子。
   “嗯，姐姐帮小阿迟吃一颗，剩下的你自己吃好不好？”萧拂衣对严迟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
   反倒是燕照西，越看小阿迟越不爽。
   谁让他窝在自家王妃怀里呢？
   他想说于理不合。
   但仔细一想，萧拂衣什么时候在乎过礼数了？
   “我带他去演武场玩玩，你要去吗？”萧拂衣看栗子吃得差不多了，小阿迟也休息好了，就打算去玩点别的。
   “去。”不能让别人霸占自己的媳妇！
   于是，萧拂衣把人推着去演武场，小阿迟在她旁边乖得很。
   “小阿迟，想不想骑马？”
   萧拂衣把燕照西推到演武场，就有人过请安。
   一群训练的王府护卫，把燕照西推过去检验他们的训练成果了。
   只剩下萧拂衣带着小阿迟，骑马，射箭……把里面能玩的项目都玩了一遍。
   她还答应让人给严迟做一把小弓箭。
   教他学武。
   于是，小阿迟就成了萧拂衣名义上的第一个小徒弟。
   接下来，他每日都会被人偷偷送到燕王府。
   得知萧拂衣收了徒弟的燕王：“……”王妃没与本王商量！
   萧拂衣收了个这个小徒弟，严府也派人送了拜师礼。
   严正清并不是古板迂腐的人。
   在得知燕王妃在教导孩子习武之后，他虽然表面上没上门，但私底下派了属下送了不少谢仪。
   他也知道燕王被皇帝忌惮，所以这些事办得隐秘。
   他还叮嘱严迟：“既然王妃教导你，你以后就要尊敬她，把她当老师，当师父。不可怠慢，练武也不要懈怠。”
   他倒是想过给儿子请武师，但儿子对陌生人都带着很深的防备。
   能得燕王妃指导，这真是一个好机会。
   虽然他不知道燕王妃怎么会武功的，但他从小儿子嘴里听说了，燕王妃还是乞女时就是儿子的救命恩人。
   投桃报李，严正清更是不遗余力地打压宁远侯府。
   甚至，也让人盯着宫里的柳红菱。
   但凡柳红菱出一点差错，他都能最先察觉。
   比如，柳红菱和平郡王有染！
   严正清安排的人不会在宫里有什么重要位置，但得知这个消息就够了。
   他派人送小阿迟去王府的时候，也让人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萧拂衣。
   至于萧拂衣这边要怎么利用，就不关他的事了。
   萧拂衣看到了对方释放的善意。
   但她早就知道这两人有染，还知道柳红菱肚子里的孩子是平郡王的。
   她给严正清送了个字条。
  
第671章 大家都知道皇帝绿了
 
    “严大人若想报仇，请自便。”
   字条的意思就是，她不会干涉，对侯府，对柳红菱，对平郡王，都没有什么感情。
   收到字条的严大人也松了口气。
   他就担心萧拂衣念旧情，毕竟，听说她是宁远侯唯一的亲生女儿。
   那就是她和平郡王才是真正的表兄妹。
   万一她想保住对方，王府也有何平郡王合作的意思，严正清难免就要为那对野鸳鸯保守秘密。
   他也无法畅快地替夫人报仇。
   但萧拂衣说了没关系，严正清就着手去安排了。
   他要让柳红菱身败名裂，再也无法在后宫立足！
   至于平郡王会不会被误伤，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因为，他让人把消息透露给了太子。
   太子：“……”他并不想知道这种会让燕帝发疯的秘辛。
   太子知道他父皇有多重视柳红菱肚子里的孩子。
   如果知道这个孩子是老三的，老三给父皇戴了绿帽子。
   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平郡王完全不知道，他隐藏的一手好牌，已经被人掀开了。
   大家都知道他的牌面，只是还没有将其公之于众。
   皇宫里那个孩子倒是安然无恙，但史湘湘肚子里这个，流掉了！
   大宁山平安寨被发现，平郡王这两天一直在布置安排，那边的人该撤走的撤走，至于与此事有关的官员，也该封口的封口。
   所以，这两日就很忙，每日回府就是深夜。
   甚至昨夜还外宿了。
   谁知今天一回府，就被管家禀报，住在小破院的史湘湘流产了。
   幸好哑婆婆出来寻了管家，管家又及时给请了大夫，不然连史湘湘估计也一命呜呼了。
   史湘湘躺在床上，气色难看，可以说是奄奄一息。
   她没想到，史珍珍会有这等手段。
   趁着平郡王不在家，整日有人来让史湘湘在院子里跪。
   还给她泼水，整个人湿淋淋的，寒风一吹，她身体哪里抵得住？
   这才跪了两天，便流产了。
   “王爷，我知道自己以前做错了事，但我们的孩子是无辜的啊！”
   “珍珍是我堂妹，我本不该与她计较，可一想到我们未出世的孩子，我就恨不得能下去陪他！”
   说着孩子，史湘湘脸上两行清泪就下来了。
   她还想靠着肚子里的孩子翻身的！
   藏在被子里的手紧紧抓住床单，心里是狠毒了史珍珍。
   她也恨平郡王，但现在她能依靠的只有平郡王。
   所以，在平郡王面前，史湘湘看起来憔悴又可怜。
   燕流平皱着眉：“你怎么去招惹王妃？”
   史湘湘的存在是不该被人知道的。
   她怀孕，燕流平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却并没有多少期待。
   所以，小院里除了一个哑婆婆，他都没派其他人。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史珍珍会去小院里找史湘湘麻烦。
   毕竟，史珍珍在他面前一直是宽容大度的形象。
   甚至最近还给她带来的陪嫁丫鬟开了脸，要给他收房。
   说她要史湘湘的命，燕流平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史湘湘做了什么。
   史湘湘一脸错愕受伤：“王爷，我自从到了王府，连院门都没出过，怎么可能招惹堂妹？”
  
第672章 谁更白莲？
 
    “王妃温柔恭顺，若非你招惹了她，她怎会让你罚跪？”
   燕流平显然是不信她一面之词的。
   哪怕现在事实摆在他面前。
   他对史珍珍的固定印象都比史湘湘要好。
   史湘湘终于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够会装了，没想到史珍珍比她更会。
   什么温柔恭顺？
   温柔恭顺的人会笑里藏刀，让人强逼着她下跪？
   一次又一次，若说她不是冲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来的，史湘湘都不信！
   她苦笑：“在王爷眼里，我就那样不堪吗？”
   “你先歇息，本王去问王妃。”平郡王没打算继续待在破院里。
   史湘湘刚刚流产，屋子里的血腥味让他浑身难受。
   史珍珍在主院，她的丫鬟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禀报。
   “王妃，王爷朝主院来了！”
   丫鬟有些担心，王爷该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慌什么？”史珍珍拿着一把剪刀，在修剪花瓶里的花枝。
   她学过插花，但以前在相府，只会有人夸史湘湘。
   从来没人注意到，史家的二小姐也同样优秀。
   昨晚史湘湘的孩子就没了，今天王爷一回来，管家肯定会禀报。
   她心里早就有数，哪怕平郡王兴师问罪，她也半点不怕。
   她摸了摸肚子，神色愈发柔和。
   没关系，她还要肚子里的这块肉，这可是她的护身符。
   “等下，你们……”她吩咐了丫鬟和嬷嬷。
   平郡王很快就进来了。
   他进来看见的是史珍珍很认真地在修剪花枝，但神色很自然。
   好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爷来了？”史珍珍一看见他，就请安。
   燕流平盯着她看。
   史珍珍心里也慌，但面儿上依旧不动声色：“王爷这是怎么了？这般看着臣妾，可是臣妾今日脸上仪容不整？”
   “你去过小院了？”燕流平神色莫测，目光锁死在她身上，不容许她有半点迟疑。
   史珍珍眼神飘忽，看起来像做错了事。
   但说话的语气却是有些委屈：“臣妾也是偶然发现，堂姐她……”
   “她威胁不到你的地位。”燕流平的眼里有了火气。
   看她这支支吾吾的模样，莫非她真是故意害史湘湘那个孩子？
   他从小在宫里长大，自然不会轻易被迷惑。
   宫里的女人，明争暗斗比这个厉害多了。
   宫里一年也不知道要死多少孩子，他以前是司空见惯。
   但现在因为轮到自己头上，还是希望后宅安宁。
   “本王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我把她留在小院，并非是因为男女之情。”
   “我知道！”史珍珍急急地打断他。
   “王爷心善，念旧情。她到底是我们相府的掌上明珠，爷爷对她最是疼爱不过。”
   “自打她出事，爷爷奶奶都老了许多。”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去看看她……”
   史珍珍坐下来，双手不停地绞着帕子：“堂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也很心痛，王爷愿意把她留下来就留下来吧。”
   “我没有意见的。”
   闻言，平郡王反倒面露狐疑之色。
   她没有意见是什么意思？
   是说自己没对史湘湘下手吗？
   难道流产还是史湘湘的苦肉计？
   那她图什么？
   燕流平自然不信。
  
第673章 不知
 
    “是史家大少爷托本王照顾她，给她一个容身之所。”
   平郡王好像是在向史珍珍解释。
   不知道算不算背黑锅的史大少爷：我是想让您帮忙把人送走，不是把藏在家里！
   “原来是大哥。”史珍珍面色不变。
   大哥是史湘湘的亲哥，他把人托付给平郡王，也算正常。
   但大哥是不是太傻了？
   史湘湘爱慕燕王，最后还对燕王妃下杀手，捅出篓子。
   他还放心把人托付给平郡王？
   平郡王可是史湘湘曾经的未婚夫！
   未婚妻给自己戴了绿帽子，现在落难了，他会好好照顾才怪。
   看平郡王把史湘湘丢在小院里，只留一个哑婆婆照顾她就知道了。
   他根本不是在照顾人，而是故意折磨史湘湘。
   不过，平郡王对史湘湘到底是愤恨，还是相爱相杀，她就不得而知了。
   “她惹你生气了？”平郡王又问了一句，这是试探了。
   “王爷这话说的，姐姐怎么会惹我生气。”她说着，有些难为情。
   她身边的嬷嬷一下子跪在地上，膝盖磕得响亮。
   “回王爷，不是主子，是老奴发现小院住了人，以为，以为是那等狐媚子，就想替王妃出口气……”
   老嬷嬷背挺得笔直，但认错的态度很诚恳，她不敢看平郡王。
   浑身都在发抖。
   “哦？”平郡王还是不信，“我怎么听说，王妃也去了？”
   老嬷嬷还没来得及回答，史珍珍就把话抢了过来。
   “我是去了，都怪臣妾不好，不该听风就是雨。以为王爷……若王爷真是喜欢哪位佳人，堂堂正正带回来就是，珍珍绝不会做那善妒之事。”
   她这么说的时候，却眼睛红红的。
   落在燕王眼里，那就是故作大方。
   是了，哪个女子遇到丈夫悄无声息在府里藏了个女人，不生气，不嫉妒？
   好像也很合常理。
   “我发现人是姐姐，就出来了。”
   她在小院确实没停留多长时间。
   “我原本想让姐姐收拾一下，搬出小院，但又想到姐姐现在是个死……是个不能出现的人。就没敢妄动，只让嬷嬷她们帮着收拾一下院子。”
   “是老奴自专，”嬷嬷接话自然，“老奴看大小姐对王妃颇为不敬，就让她跪了。”
   “王妃现在毕竟是府里的主子，若大小姐见王妃不跪，那就是坏了规矩。以前府里都是大小姐说了算，现在大小姐还拿出那时的威风折辱王妃，老奴替王妃不平！”
   “不过，这事是老奴办的，王妃半点不知，还请王爷责罚！”
   王妃主子身边的嬷嬷，确实比王府里见不得光的侍妾得脸，她代替王妃让史湘湘罚跪，这也不算有错。
   但她说史珍珍不知道，平郡王是不信的。
   “你可知，她肚子里怀了本王的孩子？”平郡王盯着面前的主仆二人，暗暗施压。
   史珍珍手里帕子落地，失态地站起来：“姐姐怀孕了？”
   她脸色一变：“嬷嬷，姐姐怀孕了，你还让她立规矩？”
   “老奴冤枉啊，老奴不知大小姐怀孕。大小姐怎么可能怀孕呢？”
   老嬷嬷吓哭了！
  
第674章 有喜
 
    “她连着被你罚跪两日，身子受不住，已经流产了！”
   平郡王这“你”就不知是指的史珍珍还是老嬷嬷了。
   老嬷嬷浑身抖如筛糠。
   “老奴真的不知道大小姐怀孕，若知道大小姐怀孕，就是给老奴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让大小姐立规矩呀！”
   史珍珍闻言，却是身体一晃，直接晕了过去。
   “王妃！”
   旁边的丫鬟吓了一跳，刚要上前来扶，却被平郡王抢先一步。
   “王妃这是吓晕了？”平郡王脸色有些难看，他更倾向于史珍珍是装的。
   他对那个孩子，没什么期待，但也不容人这般糊弄。
   丫鬟急得不行，赶紧解释：“不是的，王爷，这几日王妃身子一直不大好，那日从小院回来，更是脸色极差。”
   她这么一说，平郡王才注意到，史珍珍这脸，确实有些憔悴。
   “王妃是病了？怎的不见府里请太医？”
   “奴婢们都以为王妃是郁积于心，所以……”没请太医，“王妃不想让您知道她见过大小姐了，她是不想让您为难。”
   平郡王：我睡个女人，我为难什么？我就是睡一百个我都不为难！
   但一想到史湘湘和史珍珍到底是姐妹，便默了。
   “去请太医！”
   他把人抱到床上放好，眉头却不由得皱了起来。
   郁积于心，这倒是个好理由。
   毕竟，谁得知丈夫睡了自己的姐姐，都不可能高兴。
   但在这个时候晕，也晕得太及时了。
   先前史湘湘流产，管家请的是相熟的大夫，但到了王妃这里，就不一样了。
   平郡王府的人请太医。
   太医一听平郡王妃晕倒了，还不马不停蹄地赶到王府？
   “如何？王妃这是怎么了？”
   燕流平看太医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舒展的样子，跟着心都提了起来。
   莫非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若真是这样，那相府可没有第三个女儿再嫁给他了！
   就算相府有，他也不敢再娶。
   否则，他与相府达成的默契，就人尽皆知了。
   “恭喜王爷，王妃这是有喜了！”太医大秋日里擦了一把汗，这才禀报。
   “当真？”平郡王转忧为喜。
   什么叫柳暗花明？这就是了！
   “微臣不敢欺瞒王爷，只是王妃最近心绪不宁，这胎坐得不太稳，还需安心养胎！”是喜脉，又是子嗣不丰的皇家，太医堆着满脸笑。
   只要不是后宫的娘娘诊出喜脉，他都高兴。
   若是后宫之中，倒是愁得死人。
   比如宫里那个菱美人，那怀个孕，陛下恨不能弄几个太医常驻后宫。
   可惜，外臣没有住进后宫的道理。
   “那可能开药安胎？”燕流平高兴都写在了脸上。
   他，他是要忍不住大笑三声了。
   太子盼了好几年，都没盼来一个崽儿。
   老二也没儿子，他这才多久，就要有嫡子了。
   王妃一怀孕，平郡王立马把兴师问罪的事抛在了脑后。
   就连原本打算直接处死的嬷嬷，都因为要伺候王妃，对她网开了一面。
   赐了一百大板，但要延到王妃生产之后。
   以老嬷嬷的身子，一百大板实打实地打下去，活下来的可能性不大。
   平郡王也算是替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一个交代了。
  
第675章 史湘湘死
 
    史湘湘坐等右等，没等来平郡王替她肚子里孩子报仇的消息。
   甚至连平郡王的人都没等来。
   倒是派来伺候她的两个丫头在外面嚼舌根，说王妃怀孕了，王府上下一片喜气。
   每个下人都得了赏钱。
   史湘湘顿时如遭雷劈。
   当天夜里就高热不退，等到第二日丫鬟端着药进去的时候，人已经凉透了。
   曾经名冠燕京的史家大小姐，竟就这样一命呜呼了。
   同样躺在床上喝着保胎药的史珍珍，听了贴身丫鬟凑在耳边说的消息，微微挑眉。
   大姐，一路走好。
   王爷是她的，其他人还是不要想了。
   这王府，也不该有人先自己的嫡子出生！
   燕帝得了平郡王妃怀孕的东西，更是赏赐如流水，宫里太后，皇后，贵妃，挨个儿都送了赏赐来。
   凭着孩子，平郡王一时风头无量。
   就连在朝堂上，也是几次赢过太子。
   而在民间，也隐隐有了不利于太子的传闻。
   太子无嗣，不堪大任。
   平郡王这才成亲多久，王妃就怀孕了，这证明平郡王是个有福之人啊！
   这样的谣言甚嚣尘上，气得从来脾性温和的太子，在家少吃了两顿饭，还摔了碗。
   “欺人太甚！”太子听到外面传他无能，脸都涨红了。
   还是太子妃比较理智，拉住了他。
   “殿下与那些人计较作甚。”太子妃摸着自己的肚子，“臣妾这只是脉象还浅，过两日也该确诊了。”
   太子被她这么一说，这才高兴起来。
   原本神医说要多调理些时日，后来神医发现他恢复得不错，说是可以备孕了。
   谁知道，只一次，就中了。
   只是时日尚浅，脉象还不好摸。
   他也没打算这么早让人知道太子妃有孕。
   毕竟，他身处东宫，现在与平郡王势同水火。
   谁知道平郡王得知太子妃怀孕，会不会对她下毒手？
   “可惜了，如果能在平郡王妃之前把消息透露出去，他们也不会这般嚣张。”在外面散播谣言的，定然有平郡王的人。
   太子不用想也知道。
   “届时他怕是要让人传，是他的孩子跟孤带来了好孕！”
   以前他还不怎么讨厌这个老三，但现在他是觉得老三越来越讨厌了。
   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连父皇的女人都敢……
   太子手里握着这个把柄，倒也没有打算现在就揭穿平郡王。
   他原本想等菱美人那个孩子生下来。
   让父皇高兴之后，再揭穿，届时父皇一定会震怒。
   被愚弄，被儿子戴绿帽子可不好受！
   但现在，太子都快忍不住了。
   平郡王府的消息，萧拂衣也很快知道了。
   还是燕王和她说的。
   说史湘湘怀孕，被罚跪到流产。
   说史珍珍也怀孕了。
   说起人家怀孕，燕王的表情就有些莫名。
   他这几日看了萧拂衣教导小阿迟，她对小孩是极有耐心的，也很会教。
   让他再一次忍不住畅想，将来的儿女，在她的教导下古灵精怪的模样。
   萧拂衣：你想太多了！
   “这平郡王还挺有本事啊，搞一个怀一个！”
   萧拂衣完全没有get到燕照西的心思，笑道。
  
第676章 王妃羡慕了？
 
    “王妃羡慕了？”
   燕照西看向萧拂衣，也在试探她的想法。
   若她想要孩子，他也可以！
   还不用她抱着别人的儿子亲了又亲！
   之前小阿迟跟她拳脚功夫，进步神速，她就喜得抱着小阿迟亲了两口。
   小阿迟害羞得手脚无措。
   燕照西看得头冒青烟！
   气死了！
   “不不不，我就是觉得他这个身体，中奖率未免太高了。”
   在皇室一堆老弱病残之中，平郡王成了唯一的异类。
   如果他再一举得男，还真不一定会动摇朝中大臣的想法。
   幸好，她答应为太子调理身体之后，给了他点好药。
   那日在宫中，她观太子妃脸色，应该是有了。
   “你不喜欢孩子？”燕照西皱眉，她不是喜欢阿迟？
   怎么对自己的孩子又避之不及？
   “也不能这么说，但你知道，看着被人的孩子乖巧好玩，逗一逗是一回事。”
   “自己生一个，把他养大，又是另一回事。”
   “孩子小的时候大多熊，我要是生一个像赵瑞阳的熊孩子，我怕他把你气死！”
   把我气得得乳腺癌都有可能！
   燕照西：为了不给本王生孩子，你连这种夸大其词的话也说得出口。
   他都没被她气死，能被一个孩子气死？
   “再说了，生孩子很痛的，现在的医疗条件，咳，我是说关于妇产这方面的医术极差，生孩子死亡率太高了。”
   萧拂衣说着，古怪地盯着燕照西：“你该不会嫌我死得太慢，想让我难产而亡吧？”
   就知道狗崽崽想谋财害命！
   燕照西看她又胡扯，忍不住抓住她的手。
   “你若不想生，就不生。”她提到的也确实是个问题。
   别说普通百姓家，就连皇家，难产而死的妃子不知几繁。
   一个孩子，自然比不上她就在身边。
   “我生不生，又不是靠你决定。”萧拂衣没把自己的手扯出来，只任由他抓着，小声嘀咕。
   “你还想让别人决定？”燕照西眼神一变，声音都冷了不少。
   萧拂衣在心里翻白眼：“自然是本仙女自己决定。等我什么时候想生再说，更何况，你这心还挺大！”
   还没学会走，就想飞上天了！
   圆房了吗？你就想着生孩子了。
   就你那被蛊毒折磨过的身子，生得出孩子吗？
   还不知道要调理多久呢！
   “好，你决定。”燕照西眼里有了笑意，颇为纵容地点头。
   她想什么时候生，自然都可以。
   大家庭了平郡王府即将添新丁的消息，反应各不相同。
   最不高兴的，还要属柳红菱。
   她到底是爱过燕流平的，如果不是因为他，自己不会沦落到今天的下场。
   可现在，他的王妃怀孕了，他马上就要当爹了，凭什么？
   自己哪一点不好，他不爱她，还利用她！
   现在侯府失势，又传出她不是宁远侯的女儿，燕流平就不怎么搭理她了。
   如果不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对他有用，估计燕流平还会想法设法让她把孩子大掉。
   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肚子，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宝宝，你放心，娘亲一定会让你坐上这人人都想抢的位置！”
  
第677章 皇后气病
 
    平郡王妃怀孕，贵妃每日在宫里都横着走。
   不仅是宫里，就连后宫之中也有许多谣言，把太子成亲几年无嗣，与平郡王妃没多久就怀孕做对比。
   话里话外都是说太子坐不稳那个位置的。
   贵妃以前隔三差五装个头疼脑热不去给皇后请安，现在倒是天天去了。
   每天还必须在皇后面前提自家儿媳，又含沙射影说太子妃。
   太子妃最近不来请安，贵妃更是嚣张。
   没直说她是因为弟媳妇怀孕，自觉没脸见人，就是好的了。
   后妃有好几个都被贵妃拉拢，一唱一和给皇后下咒似的，气得皇后肝儿疼。
   等一群女人走后，皇后才让人请来了太子。
   “皇儿，咱们必须得想个办法，平郡王的野心越来越大了。”
   “本宫就不信，这些流言蜚语传得这般快，没有贵妃母子推波助澜！”
   皇后靠坐在榻上，看起来脸色不也不太好。
   太子直接差人去请了太医。
   “母后稍安勿躁，儿子手里也有平郡王的把柄。只要等着机会，绝对能让平郡王永远翻不了身！”
   太子器宇轩昂，却性情稍温和了一些。
   皇后一直担心平郡王把儿子拉下马，这骤然听到他有办法对付平郡王，就忍不住询问。
   太子对皇后向来是有一说一，便把自己刚得的消息分享给皇后，也是宽她的心。
   皇后大震：“此话当真？”
   看到太子点头，皇后都不知道该喜还是忧了。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皇帝若知道自己被……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许是心里装了事，皇后还真一病不起了。
   她病的时机刚好，直接压制住了流言。
   一群妃子把皇后气病了的消息不胫而走。
   太后直接下懿旨把以贵妃为首的妃嫔都点了一遍，让她们闭门抄佛经，说是替皇室祈福。
   祈什么福？
   还不是皇后病了，皇帝不满。
   先别说帝后是打小的情分，就算帝后感情不睦，也断没有拿话戳皇后心窝子的道理。
   她们嘲讽太子和太子妃，难道没想过，太子和太子妃不仅是皇后的儿子儿媳，还是陛下的？
   琳琅公主听闻母后被气病，立马去皇后宫里探望。
   探望完皇后，她就做了一个决定。
   “殿下，公主去寻陛下了。”
   一个机灵的小太监跑回来，朝皇后和太子禀报。
   太子和皇后俱是一愣。
   他们不太把朝政的事与公主说，皇后养这个养女，是真心，但也确实有给儿子增添助力的意思。
   可他们也从来没想过让琳琅嫁到他国去和亲。
   和亲公主历来就没有好下场。
   皇后和太子心正，没那么不择手段。
   所以，他们一直回避谈北冥求公主的话题。
   谁想，琳琅会擅自做主？
   “快，扶本宫起来，本宫要去阻止琳琅！”
   “母后！”太子按住皇后，“琳琅去见父皇，也不一定是因为这件事。您不要急，儿臣先去看看！”
   在太子的劝说下，皇后倒是稍微冷静下来。
   另一头，琳琅公主在外面求见的消息，打断了燕帝和一群大臣商量对策。
   巧了，他们商量的也是两位公主的事儿。
  
第678章 自请和亲
 
    “让她进来吧。”燕帝略一思忖，吩咐了来福公公。
   琳琅公主无疑是美貌的，进来盈盈一拜，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当然，大家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公主。
   立于皇帝身后的赵瑞晨看了她一眼，就别开了眼睛。
   方才皇上与诸位大臣在商议公主和亲的事，大部分都是赞同的。
   但也不是没有反对之声。
   他不希望这位柔弱的公主去和亲，可这里没有他说话的余地。
   “琳琅，你这个时候来见父皇，可是有事？”
   燕帝在女儿面前，端着威严的龙威，但也有一丝温情。
   琳琅看到还有朝臣在，有些迟疑。
   但很快就把心一横，也许，大家都在，做个见证，会对太子更有利。
   琳琅公主突然下跪，朝燕帝行了个大礼。
   “父皇，儿臣自请和亲北冥！”
   “你说什么？”燕帝明显愣住了。
   这个女儿，是养在皇后膝下的，是名义上的嫡女。
   和亲，其实是没必要嫁嫡公主的。
   但她又不是那么名正言顺，因为她只是养在皇后膝下，并非皇后亲生。
   所以，大臣们在和亲人选上，依旧把她考虑了进去。
   并且，像史相就认为琳琅比玲珑更适合和亲北冥。
   她虽然看着柔弱，但明显性子也更坚韧。
   但皇帝也有自己的考量，他还犹豫不决，舍不得女儿远嫁。
   “儿臣自请和亲北冥，请父皇应允！”
   “胡闹！”燕帝不悦呵斥，“你可知，北冥环境恶劣，北冥与大燕饮食习惯也不一样。你堂堂金枝玉叶，远嫁北冥会遭遇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可儿臣是大燕的公主！”琳琅不畏惧父亲，抬头直视天颜，“父皇，我享公主之尊，就该尽公主之责。为大燕奉献，牺牲个人算什么？”
   “前有大长公主脱下宫装换戎装，为大燕戍边守城。为何儿臣就不能为大燕去和亲？”
   “儿臣是没有大长公主厉害，但并非怯懦之辈。”
   “儿臣也想让天下人知道，我大燕公主，不堕皇室威名！”
   琳琅义正言辞，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
   就连在场的大臣们都忍不住为公主侧目。
   以史相为首，齐刷刷跪在了地上：“陛下，大燕有琳琅公主，是我大燕之幸，百姓之福啊！”
   这一群老臣，在这个时候，终于正视了这位公主。
   不看她的琴棋书画，就看她在面临责任的时候，那份勇气。
   大长公主临危受命，是宝剑出鞘，那琳琅公主，便也当得起这份夸赞。
   “哈哈哈……”燕帝突然大笑，“好一个不堕皇室威名！”
   他亲手把琳琅扶起来：“我大燕自开国以来，每一位公主都很优秀。朕的女儿，也不比你大姑奶奶和姑母差！”
   燕帝想起以前在大长公主那里的憋屈。
   现在反倒像是翻过了那座高山。
   并非大长公主太强势，压制住了皇子之光，而是大燕历代公主，都被教育得很好。
   他现在突然后悔没让自己的女儿也像大长公主和长公主那样与男儿一起读书习武，骑马射箭了。
   她们本应该被养得同样出色。
   是因为他的偏见，压制了公主的成长。
  
第679章 公主高义
 
    “你自请和亲，可与你母后，太子皇兄商量过？”
   燕帝让人给公主看座，他和颜悦色地问话。
   “不曾。”琳琅脸色一变，摇了摇头。
   “是儿臣自己的决定，与母后和太子皇兄无关。”她不想让父皇误会皇后和太子，“不过，儿臣也确实想为父皇母后，还有太子分忧。”
   “你母后若知道，朕答应你和亲，只怕要怪朕太过无情。”燕帝与皇后青梅竹马，自然知道皇后是什么样的人。
   “母后会想明白的，儿臣知道父皇为难，女儿是亲骨肉，但您是天下之主，一国之父，大燕百姓都是您的子民。”
   “再说了，儿臣虽然柔弱，却也并不是毫无可取之处。儿臣定会致力于修复大燕和北冥的关系，争取为父皇的太平盛世贡献一份力量。”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大臣们齐声道：“公主高义！”
   文臣自古不喜打仗，若能和北冥和平共处，边关百姓也不会流离失所。
   但燕帝还从琳琅的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她愿意去北冥扶持小皇帝，与摄政王周旋。
   在这两人的较量中，夹缝求生。
   这个女儿智谋虽然赶不上大长公主，却让燕帝不由得期待起来。
   他的太平盛世，若能把北冥纳入大燕版图，岂不美哉？
   “陛下，太子求见。”
   很快，外面又有太监禀报。
   燕帝挑眉，太子这么快就听到风声了？
   “让他进来。”
   太子进来，先是和燕帝行礼，又与大臣们打了个招呼，这才看向琳琅。
   “父皇，不知琳琅来寻您，所为何事？”
   “琳琅，不如你亲自与太子说？”燕帝从太子眼里看到了他对琳琅的担忧，就直接把主动权交到了琳琅手里。
   人是很矛盾的，燕帝对自己的兄弟姐妹情意全无，也希望他的继承人能够做到冷酷无情，但同时，又不希望以后继承皇位的儿子像他一样，把兄弟们杀光。
   若他有一颗包容的心，其他皇子虽然不会像现在这般威风，但定然是有活路的。
   燕帝在太子身上，就看到了这种宽容。
   既不满他心软，又喜欢他的心软。
   “皇兄，琳琅自请和亲西北。”琳琅不太敢看太子，因为她确实是自作主张。
   皇后对她有养育之恩，太子对她也很好。
   宫里宫外，流言太盛，她这个时候站出来，能为他减轻压力。
   “你……”太子想说，你疯了。
   但一想到父皇和大臣们都在场，他这话就说不出口了。
   琳琅大义凛然，难道他反而要心胸狭隘？
   “皇兄不必替我担忧，琳琅只是想承担一个公主该承担的责任。就像您和父皇，为了整个大燕殚精竭虑，琳琅怎么能只顾自己享福呢？”
   太子：你说得好对哦，孤竟然无法反驳。
   琳琅公主自请和亲的消息，也很快由大臣之嘴透露了出来。
   倒是西岐两位皇子公主，听到消息的时候，颇为不屑。
   “这琳琅公主倒是知道审时度势，被迫和亲，和自请和亲可不一样。”西岐雨笑了笑，挥退了来禀报消息的护卫。
  
第680章 求相亲！
 
    北冥那边，得知消息之后却没什么动静。
   至于东陵，使团们都想把东陵三皇子推出去和亲了。
   他一封信送回东陵，让皇帝给他准备一个和亲公主。
   不一定要用到，但得事先选好。
   把东陵皇帝气得够呛。
   如同西岐公主所言，这自请和亲，再有公主在大殿之上那一翻大义凛然的话，百姓们恨不得给公主歌功颂德。
   到处都能听到对公主的赞扬，还赞皇后教女有方，琳琅之美名，传遍整个大燕。
   倒是德妃，在听到琳琅公主愿意和亲时，松了口气。
   好歹琳琅自请了，就轮不上自家女儿了。
   而此时，月明星稀，天空像一块幕布，笼罩着黑暗。
   林摘星趁着夜色，进了燕王府。
   “你来作甚？”林摘星好不容易躲过了巡逻的侍卫，在玄衣卫的监视之下，与燕王会了面。
   “我这不是想见一见王妃吗？”林摘星毫不怀疑若自己起了歹心，下一秒就能被燕王府的暗桩捅成筛子。
   “你要见王妃？”燕王脸色一暗，幽深的眼眸里是冰雪般的寒冷。
   “咳咳，别误会，我绝对没有图谋不轨的意思。”林摘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怪他自己，说话没带脑子。
   “我的意思是，我能不能见一见王妃，请她帮个忙？”
   “什么忙？”燕照西皱眉。
   他可不认为，王妃能帮林摘星做什么。
   “我想娶妻了！”林摘星实话实说。
   却不知他脱口而出的话，让燕照西看他的眼神如同看一个死人。
   他很快反应过来。
   “那什么，您别急，我又不是想娶王妃。我就是觉得之前你们出的主意都很好。我若想顺利回西北，估计就得被皇帝塞女人。”
   “与其娶一个未知的，倒不如主动选一个顺眼的。”
   燕照西点头，他当初会留下王妃，便是看她顺眼。
   “你看谁顺眼？”燕照西有些好奇。
   林摘星虽然没养成纨绔的性子，但他自小在军营耳濡目染，这么快就开窍了？
   林摘星：我都二十出头了，王爷！
   “玲珑公主，你觉得如何？”林摘星提起玲珑公主，眼睛便亮亮的。
   燕王却忍不住皱眉：“不怎么样。”
   他可没忘记，玲珑公主喜欢王妃假扮的小神医！
   “你别看她胖，但我觉得她那不叫胖，只是有肉，肉乎乎的，上手捏着肯定好玩。”
   燕照西像看啥子似的看林摘星：“你是不是没见过老二的毒打？”
   有这般对公主不敬的吗？
   安王是玲珑的亲哥哥，他会容许妹妹被如此冒犯？
   “你说谁胖？”
   萧拂衣听见书房有人说话，便过来看。
   没想到林摘星也在。
   她手里还端着一个盘子，里面是今晚的夜宵。
   又见烤串！
   林摘星闻着香，还颇有西北的风味，他伸手拿了一串，自顾自地吃起来。
   一边吃，一边把自己的想法再重复了一遍。
   “我就是想请王妃替我约一下玲珑公主，在状元楼碰面。”林摘星打算亲自问一问。
   那位只喜欢吃喝玩乐的公主，可愿去西北。
   若她愿意，那他自然会真心待她。
  
第681章 做媒
 
    “你想与玲珑假装偶遇？”
   萧拂衣倒是很喜欢玲珑，长得喜庆又可爱。
   要说胖，其实不算胖，只是看着有肉，婴儿肥。
   “这怎么能叫假装呢？”林摘星似有些羞赧，故作正色，“我们就是偶遇！”
   萧拂衣不说话，只看着他笑。
   林摘星直被她看得头皮发麻。
   “王妃，您给句话啊，到底帮不帮忙？”林摘星可真是服了她了。
   盯着他看什么？
   没见王爷那脸越来越黑了吗？
   燕王的小心眼真是不能用在正道上吗？
   “也不是不可以。”萧拂衣看他真的急了，才开口。
   林摘星真是松了一大口气。
   他在燕京有朋友，但与女子基本无甚交集。
   玲珑是皇室公主，普通人也约不出来。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燕王妃了。
   “那约在明日可好？”林摘星心里一喜。
   “你这么急着娶媳妇？”萧拂衣惊讶地看着林摘星。
   就连燕照西也看着他，有些无语。
   萧拂衣才应下，他就迫不及待要定了日子。
   “我……”林摘星被说得红了脸，“我哪里是急着娶妻，主要是担心回西北之事不顺。”
   他怕燕王误会自己对他的侄女心怀不轨：“并非我想唐突玲珑公主，我就是想问她愿不愿意嫁到西北，若是不愿，再另想他法。”
   燕王倒是没有替玲珑公主担心，他也知道林摘星的人品。
   “后日吧。”萧拂衣想了一下，后日七皇子沐休。
   让小七把玲珑公主带去状元楼吃饭，倒比她直接出面要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林摘星朝二人真诚道谢，“王妃今日之恩，微臣感激不尽！”
   这般正式？
   萧拂衣忍不住发笑：“倒也不必，等你二人成了，可不要忘了本王妃这个媒人！”
   “那是自然！”林摘星满口应下。
   得了燕王妃的应允，他心里那块大石头便也落了地。
   于是，又伸手拿了一串烤羊肉。
   一边吃，一边夸赞：“燕王府这厨子的手艺当真不错，都赶得上我西北王府了。”
   “倒不是王府的厨艺好，是本王妃会教。”
   这烤肉的技术，自然是她教的。
   说起来，现在厨房里的丫头，还是曾经侯府那位给的呢。
   不过，除了一个尚还蹦跶的东风，其他三个小丫头都安分了下来。
   也许，她们是知道勾引王爷无望，燕王妃又是个厉害的。
   再加上，现在侯府失势，丫鬟们自然知道怎么选择对自己最有利。
   “还是王妃厉害……”林摘星毫不吝啬地把溢美之词都用在萧拂衣身上。
   燕照西看他的眼神都嗖嗖的，跟飞刀似的。
   “既然无事，就回吧。”燕照西皱着眉。
   本王的王妃，需要你来夸吗？
   本王难道不亏夸人？
   萧拂衣：你真不会！
   “好好好，小人告退！”林摘星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就不打扰王爷王妃了。春宵苦短……”
   这下不止燕照西，就连萧拂衣都想收拾他了。
   “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这根竹签就是你的下场？”
   说着，她就直接把竹签折成两截。
   林摘星抬脚就往外走，他可是见识过燕王妃的凶残的。
   估计他再不走，就真的凉了。
  
第682章 圆房吗？
 
    “走啊，回房啊，他不都说了春宵苦短吗？”
   萧拂衣吃完最后一根肉串儿，用帕子擦干净手，就去拉燕照西。
   燕照西被她拉着手，心里一动。
   他以为萧拂衣所谓的春宵苦短便是想……
   他有些犹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她。
   萧拂衣还没察觉到燕照西的别扭，把他拉出书房之后。
   燕照西才反握住她的手。
   “不然，今日我就睡书房？”燕照西声音里带着隐隐的小心。
   他有点担心萧拂衣会因此生气。
   “为何？”萧拂衣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先前死活要赖在一张床上。
   她从最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已经接受良好，可以窝在他怀里安稳睡觉了。
   但他又提出要睡书房？
   怎么，大姨夫来了不成？
   “最近事多，我还要在书房处理一些公务。你先去睡，等下我在书房将就一晚，不打搅你。”燕照西有些支吾不清。
   他也不想和她分开睡。
   但萧拂衣睡觉不喜有人中途把她吵醒，不然她会很难入睡。
   况且她又提到春宵苦短，燕照西眼下并未有与她圆房的打算。
   自以为没办法满足王妃的心愿，燕照西眼底露出些许愧疚之色来。
   “嗯？你还有公务没处理完吗？那你先去处理，我就是吃多了，想去溜达溜达消消食。”
   萧拂衣一听他说还有公务，立马撒手。
   与燕照西以为的她想回房……完全不一样。
   他眼里错愕一闪而过：“你不是要回房？”
   去溜达什么？
   “我就是想趁着现在还没到后半夜，在院子里散散步，你想什么呢？”萧拂衣瞅了一下他的脸色。
   发现这狗崽崽脸在月色下有些别扭。
   她猛地反应过来：“你该不会以为我说的春宵苦短，是要跟你为爱鼓掌吧？”
   天地良心！
   她真的没有色胆包天，然后趁机对狗崽崽下手！
   她也就调侃那么一句，哪知道他当真了！
   “为爱鼓掌是什么？”燕照西皱眉，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萧拂衣挑眉，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看他，又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就是圆房呀~”
   燕照西只觉耳蜗发痒，心神荡漾，脑子里嗡嗡作响。
   除了她水润的眸子，娇艳的红唇，他似乎什么也看不见。
   直接把人拽过来，按在柱子上，唇便覆了上去。
   直至她眼神迷离，身体娇软，呼吸不畅，这才放过她。
   而燕照西，眼眸猩红，眉心也多了一抹艳色。
   “你没想跟本王圆房？故意拿本王取乐？”他一只手固定在她腰间，呼吸尽在咫尺，声音低沉沙哑。
   又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口，以示惩罚。
   脸上还暗含责备，仿佛萧拂衣是什么吃了不负责的负心汉。
   萧拂衣被他吻得七荤八素，身上已经没了力气，整个人软软地任由燕照西搂着。
   看他满脸控诉，忍不住嗔他：“我这是拿你取乐吗？分明是你自己心术不正！”
   脑子里尽想那些事儿了，又怎么是她的错？
   真是个倒霉崽崽！
   “本王若心术不正，只怕早已将王妃拆吃入腹。”他心里有气，又捏了捏她的脸。
  
第683章 狗崽崽想得美
 
    “那你倒是拆呀！”
   萧拂衣完全不怕他，还挑衅地看他一眼。
   “本王妃也想看看，到底是王爷拆了我，还是我拆了你！”
   好你个狗崽崽，心里还想得美！
   “衣衣，本王等着你实现自己的豪言壮语。”燕照西一笑，反而抓住她的一只手，“相信这一日不会太久。”
   萧拂衣的性子，他不说完全掌握，也已了解了大概。
   她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还喜欢打蛇上棍，特别喜欢顺着竿子爬。
   他退让，她就跟个小野猫似的对他龇牙。
   若他强硬，她又立马认怂。
   滑溜得如同泥鳅，让人对她无可奈何。
   燕照西这般坦然，萧拂衣顿觉无趣。
   “那你可要好好等着。”她在他胸膛捏了一把，然后一下子跳开，完全不给燕照西逮住她的机会！
   看着她跑远，燕照西眼眸深暗，却只宠溺一笑，拿她毫无办法。
   萧拂衣招惹了人，直接跑去寻大王。
   大王守在小厨房外面的小院里被投喂呢。
   她过去，几个丫鬟就规规矩矩地见礼。
   “不用客气，你们把剩下的都吃了，我带大王去散散步。”
   丫鬟们知道燕王妃在私底下不会拘着她们，特别是有东西吃，她从不吝啬，便应了下来。
   大王走之前，汤圆还给它投喂了几串。
   萧拂衣拿了帕子，替它擦干净虎须上沾的油和辣椒，这才把它带走。
   她带着大王去演武场溜达了两圈，这异世的星空非常美，没有像现代那样被污染。
   溜达完之后，回到书房，见燕照西果然还在忙。
   她也没说什么，只自己进屋洗漱。
   等洗漱完，躺在床上，才想起书房的窗户还没修好。
   他若在书房留宿，必定会着凉。
   于是，翻身爬起来，也顾不得已经脱掉了外袍，只披了一件大红披风，便推开了书房的门。
   “有事？”燕照西以为她早睡了，进来的是玄风，便淡淡道。
   “你今晚别睡书房，书房的窗户还没修好，容易受凉。”
   燕照西终于抬起头来，看见是萧拂衣，先是一愣，而后唇角上扬。
   她眼里的关心不似作假，燕照西干脆停笔，起身走向她。
   “那本王今日可许与王妃同眠？”
   “许了！萧拂衣勾了勾唇。
   这同塌而眠，也就是同一个被窝。
   萧拂衣虽然馋人家的身子，但到底不会有什么过多的想法。
   但燕照西就不一样了。
   这几日每每与王妃同睡，她钻进他怀里睡得昏天地暗，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不过，她身上的气息清淡好闻，带着助眠的功效。
   只他压下体内的邪火，也能安眠一整晚。
   到了第二日，萧拂衣便让人给小七传信。
   让他明日到状元楼一起吃饭，可以把玲珑公主也带上，因为听说玲珑公主喜欢吃，和这样的人吃饭会比较有食欲。
   小七一直把萧拂衣的话奉为圣旨。
   她既然说了要请玲珑公主，小七便在当晚差人与玲珑公主说了。
   玲珑公主一听七皇子身边的宫人来传信，眼睛就是一亮。
   “小七当真邀本公主去状元楼吃饭？”
  
第684章 邀请出宫
 
    现下状元楼热闹，三日科考结束。
   明日那些才子必定齐聚状元楼，她倒也想去凑个热闹。
   “公主说笑了，七皇子与您是手足，邀请您去状元楼吃饭这还有假？”
   自打七皇子病愈，他身边伺候的宫人就换了大半，再也没那不尽心偷奸耍滑之人。
   现在这个太监，就是七皇子身边的新宠。
   平时机灵，也很会说话，还和各宫人都交好。
   “那小七可还邀请了别人？只有本公主吗？琳琅皇姐呢？”
   “琳琅公主今日怕是不宜出门。”小太监面色不变，只说了这么一句。
   玲珑突然想起来，琳琅皇姐去父皇面前自请和亲北冥。
   她当时第一反应就是，皇姐那般美貌温柔，怎么能嫁去北冥吃虫子呢？
   然后她就去找了皇姐，皇姐却笑着说，这是她的责任，作为公主，便该肩负使命。
   “皇姐，我也是公主，我也可以，并不是一定要你去。我身体比你好，去那边应该也活得比你长。你替我多准备些吃的，我，我不想吃虫子。”
   玲珑并不是一个胆子多大的人，但她能说出这番话，就说明她并非贪生怕死的人。
   琳琅自请和亲，她并没有为此沾沾自喜。
   琳琅也发现玲珑这个皇妹除了平时爱吃，会闯一点小祸之外，还是心思纯良的好姑娘。
   越是如此，她便越不会把玲珑推向深渊。
   她轻抚妹妹的背：“你年纪比我小，论出嫁也该是我先，怎么会轮到你。再说了，你性子单纯，抵不住北冥的阴私算计。”
   玲珑听琳琅说她单纯，斗不过人家，这才作罢。
   她如果和亲北冥，只怕是要给大燕丢脸的。
   想到这些，玲珑公主恍然：“也罢，皇姐这几日应当处于风口浪尖之上。明日我们出宫，我会给她带好吃的回来！”
   小太监面上连连称是，但心里忍不住笑：琳琅公主并非如同玲珑公主一般贪图口腹之欲。
   “那公主明日别忘了早些起身。”小太监走之前，又提醒了一句。
   宫里都知道，玲珑公主是每日要睡到日晒三竿才起的。
   她恐怕是整个皇宫里，过得最无忧无虑的人了。
   “本公主省的。”
   玲珑看人走了，心里一阵雀跃。
   她若私自出宫，必定会被母妃责罚。
   但若是小七带她出去，便不会如此了。
   她为了挑选明日出宫的衣裙，折腾了大半夜。
   直到第二日被宫女叫起，眼底下还一片青黑。
   昨日科举考试结束，今日状元楼便多了些出来松散的才子。
   他们之前闭门苦读，现下倒是对状元楼的押注榜单颇有兴趣。
   看到榜上排名前三的分别是史家公子，王家公子，还有沈姓公子，都大为惊讶。
   史家和王家的公子，在燕京素有才名，但这沈姓公子是谁？
   “这沈公子，是江南第一世家公子，三岁识字，七岁成诗，十四岁便中了举，据说他从小体弱，有先天不足之症，才耽误了几年，否则早该参加科举了。”
   “宫里还有沈太妃，据说是沈大公子的姑奶奶。”
   “沈公子身边有一绝色丽人，还被宝珠郡主看中。”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颇为热闹。
  
第685章 汇合
 
    “小七，那沈家公子当真那般厉害？”
   玲珑公主和七皇子到了状元楼门口，便听到一群人在大肆吹捧那沈公子。
   她一双眼睛圆鼓鼓的，对这位沈大公子颇为好奇。
   “沈家大公子厉不厉害我不知道，但他确实身体不大好。”七皇子没见过沈大公子。
   听说对方也是从小体弱，先天不足，便颇为感同身受。
   他自己病了这么多年，若非小皇婶相救，他现在连出宫都做不到。
   父皇也是因为他从小被关在宫里，几乎不出寝殿，这才应允他可以随意出宫。
   他想多见见民间，感受烟火气息，所以他常提出去燕王府小住。
   父皇即便不喜小皇叔，也同意了。
   只是这位有先天不足的沈大公子，不知怎么坚持参加完科考的。
   他也有些好奇。
   “听说这沈大公子也在楼上，小七，我们上去看看！”玲珑好热闹，她立马拉了小七，想快点上楼。
   正在这时，一辆马车停在了状元楼前。
   “小七，玲珑。”萧拂衣从马车下来，她身后跟着喜鹊。
   喜鹊休养这几日，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她便有些坐不住了。
   今儿个一听小姐要出门，赶紧跟着出来。
   “小皇婶！”
   小七眼睛一亮，丢下玲珑，快走几步上前迎接萧拂衣。
   小七一直觉得小皇婶对自己有再造之恩，对她总有孺慕之情，都快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娘了。
   “你们也来状元楼吃饭？”萧拂衣像是恰巧偶遇，朝二人点了点头。
   “是，听闻状元楼新出了一道烤鸭，吃法颇为古怪，小七便想着带皇姐来尝尝。”小七自然知道萧拂衣出现在这里的缘由。
   但他还是顺着对方的话说。
   “那一起吧，我也是来吃烤鸭的。我还邀请了长公主，你们不介意吧？”人越多，越不会有人怀疑。
   她也是为了玲珑这小丫头的名誉着想。
   长公主儿子被送去军营，今日难免闷闷不乐。
   萧拂衣一邀请她，她就应下来了。
   “姑母也要来，那自然是好的！”小七因为病弱，在宫里威信力便不足。
   宫人偶尔会对他疏于照顾，奴大欺主的事儿在宫里也并不少见。
   但长公主若遇到，都会出手替他教训宫人。
   长公主也是少见的对他好，且不求回报的人。
   所以，小七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玲珑公主倒是怕长公主规矩多，但她又舍不得好东西。
   她与小皇婶交集不多，但小皇婶待她和善，与其他人口中描述的大不一样。
   “小皇婶瞧着一点也不像市井长大……”那些宫人果然是在乱嚼舌根！
   玲珑不知道自己把心里的想法脱口而出了。
   小七不赞同地看着她：“皇姐，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提它作甚？”
   他并不觉得小皇婶在市井长大就有什么。
   就那宁远侯府，简直就是肮脏之地，怎配让小皇婶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
   若她也在侯府，怕是又一个柳红菱。
   攀龙附凤，不顾人伦，勾引父皇！
   虽然已经查清她并非宁远侯的亲女，也让人不齿。
  
第686章 巧遇
 
    “小皇婶，我不是故意的。”
   玲珑公主也反应过来，自己说这话就是在往小皇婶的痛处上戳。
   “无妨。”萧拂衣不甚在意，“在哪里长大并不重要，出身环境皆是修行。”
   “燕王妃此话说得好！”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响起。
   萧拂衣回头一看，这不是西岐的皇子和公主吗？
   只是那西岐公主先前还半掩面纱，今日却是男子打扮，看起来清秀绝伦，好一个风流公子。
   西岐云这个皇子，比起他家妹妹，倒是差了不少。
   “两位，公子有礼。”萧拂衣朝两人一笑。
   西岐雨见她并未说穿自己的身份，更觉这位燕王妃是个妙人儿。
   她在大燕几日，已然听了不少关于燕王夫妇的事迹。
   她原本是冲着和亲来的，后来又想要北冥政权还有那冰蚕蛊。
   但这并不妨碍她与燕王妃相交。
   相较于大燕皇帝，她倒是更欣赏燕王夫妇。
   “王妃这厢有礼。”西岐云和西岐雨都朝着萧拂衣行了一礼。
   西岐云的目光落在玲珑公主身上，而玲珑公主也恰好在看他。
   “怎么是你？”玲珑公主记得，就是这个人，在宫宴上嘲讽她长得胖，那些嘲讽的话，让玲珑公主当晚难受了好一阵。
   她是想着小神医那俊美的容颜，还有他对自己的宽慰，才把那口气咽下去的。
   “公主，那日本……公子多有得罪，还请公主见谅。”西岐云心里苦啊。
   他那日连累妹妹一起被人这位燕王妃怼了，回去还被妹妹骂了个狗血淋头。
   现下见到玲珑公主，只觉尴尬。
   不过，西岐云也是个知错就改的。
   妄议公主，本就是他的不是。
   “哼。我才懒得理你！”玲珑公主把脸别到一边，显然是不愿意与西岐云有过多交集的。
   但西岐云心念一动：“不若今日在下做东，请诸位在这状元楼用膳，以做补偿？”
   “倒也不必。”
   萧拂衣果断拒绝。
   “本王妃带着小七和玲珑，与二位公子吃饭到底不方便。”
   “那又如何？不过是同吃一顿饭，难道还能污了王妃的名声？”
   西岐云不以为意。
   “先前是在下不对，在下也想借着今日，与公主好生道歉。”
   “道什么歉？”林摘星早就到了状元楼。
   只是因为萧拂衣等人未到，他便一直没现身。
   现下见西岐的皇子公主堵在门口，便觉机会来了。
   他一出现，倒是让人挪不开眼。
   今日的林世子，一身白色衣袍，蓝色腰带缀着美美玉。
   眉宇之间皆是俊朗之气，用玉树临风，潇洒倜傥来形容也不为过。
   “你不是那个什么世子吗？”
   西岐云没想到此人又出现了。
   上一次他就坐在自己旁边，还对他冷嘲热讽来着。
   一个被当做质子留在燕京的异姓王世子，有什么资格和他说话？
   “林摘星见过……”林摘星根本不搭理西岐云，而是朝萧拂衣等人行礼。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拂衣打断。
   “这是在外面，行此大礼做什么？”萧拂衣拉了玲珑公主，“我们先进去，相请不如偶遇，不若这顿饭就林世子付账？”
  
第687章 请客
 
    咦……
   玲珑公主好奇，小皇婶方才可没答应西岐的狗屁皇子。
   小七上下打量林摘星，倒是学会了推波助澜。
   “小皇婶说得对，林世子不日便要回西北，请我们吃饭可是吃一顿少一顿。”
   “能请王妃，七皇子和公主吃饭，自是在下的荣幸。”
   与外男一起吃饭？燕王妃就同意了。
   和他们吃饭就不方便？
   西岐云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一群人先一步进去，萧拂衣又留了喜鹊在楼下等长公主。
   西岐兄妹见他们进去，也跟着往状元楼里走。
   他们先前听说了，这状元楼吃饭都得订位置。
   来晚了，连排队都排不上号。
   “雨儿，你说这燕王和那位不睦，为何燕王妃还能与皇子公主一起吃饭？”
   西岐云也不是完全不动脑子的人，他与西岐雨一边走进状元楼，一边低语。
   “看他们的样子，也是偶遇。”西岐雨也不知道。
   但她之前看过资料，说是燕王妃在成亲第二日入宫时救了七皇子一命。
   许是因为救命之恩，七皇子便对这位皇婶心生好感。
   不止如此，七皇子还经常去燕王府。
   其他皇子对燕王都避之不及，七皇子倒成了这个唯一的意外了。
   “什么偶遇，还不是有可能是事先约好。”西岐云皱着眉，“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位和燕王根本没有不和，一切都是他们演给天下人看的？”
   不得不说，西岐云开了个很大的脑洞。
   西岐雨却忍不住摇头：“绝无可能！”
   燕王身上的伤都是真的，也确实成了一介废人。
   若只是演戏，燕帝用得着比唯一的弟弟弄得这么惨？
   那伤说是在战场上受的，但燕王在战场上被手下人背叛，他那般英明之人，难道半点没有察觉？
   除非，是这天下之主，不想让他好过！
   而燕王到底是没有察觉，还是顺势而为，她就不得而知了。
   上了二楼，几人直奔包间，萧拂衣觉得林摘星出来得太早，看了他一眼。
   林摘星无奈摸了摸鼻子。
   他也不想这么早出来，可这不是看到西岐两位皇子公主来了。
   他担心西岐云那个口不择言的家伙，再说出什么伤害公主的话来吗？
   “小皇婶，我们可以去外面玩吗？”才刚点完菜，玲珑公主就跃跃欲试想去外面。
   二楼大堂里今日热闹非凡，据说那位沈大公子在此大宴同上考场的学子。
   他这般大的手笔，为自己赢得了无数好名。
   更多的人替他惋惜，若非他身子弱，凭借他的才华，这往后还不得平步青云？
   殊不知，沈大公子现在就是要夸大自己的病情，若他榜上有名，便是身残志坚。
   身体虽然若，但他并未有一日放弃过寒窗苦读。
   若他落榜，便是身体不适，精力不济，残破的身体并不足以支撑他连考三日。
   而沈家二公子在他身边，俨然也成为了兄长优秀的陪衬。
   林摘星不知长姐与沈大公子有宿怨，却也看不得此人如此高调张扬。
   “沈家曾经也是清贵门庭，现在怎么沦落到炫耀家世的地步了？”
  
第688章 诱拐媳妇
 
    “那等沽名钓誉之辈，有什么可看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瞥了一眼玲珑公主。
   因为，方才玲珑公主可是一直想去看那沈大公子，还夸他长得好。
   “且他身边竟还有女子随行，还未立业，便耽于女色，不是什么好人。”
   萧拂衣：“……”
   小七：“……”
   玲珑公主：“……我也没说他是好人。”本公主不就是想出去凑个热闹吗？
   “林世子对沈大公子有意见？”玲珑公主好奇地看着林摘星。
   这一仔细看，就发现林世子的相貌委实不差，与那沈大公子，更多了一些阳刚之气。
   两相对比，她竟觉得沈大公子确实没有这些人吹捧的那么好。
   至少，在容貌方面，她就更喜欢林世子这一款。
   嗯，也不对，她最喜欢的还是小神医。
   可惜小神医心有所属。
   “无甚意见，只是看不上那人罢了。”林摘星是武将出身，身上自带一股侠义之气。
   说他看不上沈大公子沽名钓誉，也实属正常。
   “大长公主还未上来，本王妃下楼去迎接一番。”
   萧拂衣突然开口，紧接着她又给小七使了个眼色。
   小七眼珠子一转：“我方才好像看见了同窗，皇姐与林世子稍作，本皇子去打个招呼就进来。”
   他起身要走，玲珑公主自觉与一个外男相处尴尬，站起来就说：“我也去！”
   “您去作甚，怕别人不知道公主也来凑热闹吗？”七皇子立马把她摁住，“皇姐，我的同窗都是大臣之子，您过去不太好。”
   不等玲珑公主反驳，七皇子已经出去了。
   他还命人守在包间门口，任何人不得进去，也让他们注意里面的动静，免得林世子对皇姐心怀不轨。
   虽然小皇婶儿值得信任，但谁知道林世子会不会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林世子想要回西北，把他逼急了，万一他狗急跳墙，拿皇姐做筹码呢？
   虽然他也赞同把人放回去，可惜父皇不会听他的。
   待到屋里只剩下玲珑公主和林摘星两人。
   林摘星给公主倒了一杯茶，又把糕点都推到她面前。
   “我记得公主喜欢吃，尝尝这状元楼的糕点如何？”
   “多谢世子。”玲珑杯林摘星看得心里一颤，面颊绯红。
   林世子声音还挺好听，人也长得挺好。
   若非本公主喜欢的是小神医，他这样的，本公主也可以！
   “这状元楼的糕点甜而不腻，非常爽口。”玲珑公主拈起一块桂花糕来吃。
   这只是饭前的甜点，都是包间赠送的。
   点心每日都换，玲珑公主虽然曾经吃过状元楼的点心，但还没吃过这一款。
   “是，其实，我们西北，也有许多好吃的东西。”
   林摘星用吃食做切入点，很快便与玲珑公主谈到一起去了。
   “如你所言，西北这么多好吃的，都快让我心驰神往了。”玲珑公主还不知道林摘星的心思，只谈吃食。
   她确实向往林摘星所言的西北名小吃。
   林摘星会讲，听得她都忍不住流口水。
   她一点也没有公主的架子，和他谈起吃食来，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第689章 达成共识
 
    “公主若真愿意去，本世子欢迎之至。”
   林摘星心里一喜，总觉得这事儿有门！
   可惜，玲珑公主听不懂暗语。
   “本公主倒是想去，但父皇母妃还有皇兄定是不许的！”
   “何须别人同意，若公主嫁到西北，不是一辈子都能吃上那些美食了吗？”林摘星见她不理解自己的意思，脱口而出。
   “嫁到西北？”玲珑公主愣了一下，“西北路远，嫁过去不好。”
   林摘星心里一噎，真没想到她会嫌弃西北路远。
   “西北临近北冥和西岐，这两国的美食，在西北也能吃到。还有西北风光与燕京不同。难道公主想一辈子都困在这皇城之中吗？”
   她是女子，若没有特殊情况，她恐怕一辈子都无法走出燕京。
   一辈子被困在这小小的一城之中，怎么能实现她吃遍天下美食的宏愿？
   “嫁去西北……”玲珑公主眉头紧锁，突然就像开窍了似的，“你是想向父皇求娶本公主？”
   她就说，为什么林世子一直同她讲西北的好处。
   原来他竟然存了求娶的心思！
   这么一位英俊潇洒的世子，会看上她吗？
   玲珑公主虽然因为小神医的话恢复了一些自信，但自宫宴那日被西岐皇子打击，又有些自备了。
   她在自卑与自信中反复横挑，下意识便不信林摘星是真心求娶。
   “你莫不是在拿本公主取乐？”玲珑公主想到这里，脸上便现了怒色。
   她虽然不好，那也是金枝玉叶，哪里容得别人三番四次瞧不起她？
   “公主莫要误会，本世子是真心求娶。自然，也是有想利用公主顺利回归西北的意思……”
   林摘星不想隐瞒，把自己的处境，还有他对她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公主放心，您若不愿，本世子会另外想办法。你若愿意，那本世子定会待公主如珠如宝，日后西北王府便是公主的家！”
   “不仅如此，本世子也可以在公务不忙的时候，带公主出去游山玩水，一尝其他地方的美食。”
   前面千万句话，可能都比不上这最后一句。
   他要带她尝遍天下美食，这句话确实打动了公主。
   “西北的美食，当真如世子所言？”她想到他提及的那些美食，还有带她出去吃遍天下的承诺，有些意动。
   只怕，连宫里的德妃，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被吃食就拐骗走了。
   等到萧拂衣接了长公主，七皇子自二楼大堂归来，玲珑公主早已被林摘星说动。
   萧拂衣擅察言观色，见林摘星处处照顾玲珑公主，为她布菜，便知道他所想已经如愿。
   长公主也是个人精，看到这个情况，更猜到了林世子打得什么主意。
   在席间，她不忘敲打对方几句。
   长公主虽然不如大长公主那般文武双全，又有带兵打仗的威名，但她嫁在赵家，权势鼎盛，深得燕帝信任。
   她的话，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他们这边吃得差不多了，外面却一阵喧哗。
   “出什么事了？”玲珑公主好奇，此时也没人拘着她了。
   长公主带头开窗，看大堂的热闹。
  
第690章 林飞絮的报复（已修）
 
    只见那宝珠郡主一巴掌扇到一美貌女子脸上。
   那女子眼含泪水，楚楚可怜。
   “宝珠又在教训人了。”玲珑公主与宝珠郡主不睦。
   宝珠郡主比皇室公主更嚣张跋扈，这满燕京的人都知道。
   如此跋扈，只因她父亲身为宗室王爷，却有从龙之功。
   皇帝对自己的亲弟弟都会下狠手，却颇为纵容硕王。
   硕王自己低调，但他有个不省心的女儿。
   每次宝珠郡主犯错，都是硕王舍了一张老脸替她收拾残局。
   “宝珠郡主也太不像话了，就她那品行，只怕硕王豁出去整个王府，也把她嫁不出去。”
   郡主虽然尊贵，但整个燕京的世家子弟都对她避之不及。
   “宝珠郡主打的那人，似乎与沈大公子有些关系。”
   萧拂衣也随她们站在窗口。
   “小皇婶，不若我们偷偷出去看？”
   姑母气势太盛，容易被人发现。她身份尊贵，一出面，宝珠郡主就会有所收敛。
   倒是小皇婶，与她年纪相差不大，性子也随和。
   “好呀。”萧拂衣完全没意见，她没了前世萧家的重担，反而活得更潇洒。
   林摘星倒是想跟着去，但被长公主与七皇子拦下。
   他既要想娶玲珑公主，作为长辈的长公主和作为弟弟的七皇子，自然可以考教他一番。
   萧拂衣带着玲珑出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对面只独坐一个女子。
   “小姐，不知我二人可否拼桌？”
   林飞絮抬眼，就见萧拂衣对自己笑。
   “二位请便。”她选的位置，刚好能把中间的那场闹剧尽数收在眼底。
   这位宝珠郡主爱慕沈大公子，沈大公子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对宝珠郡主的示好并未拒绝。
   但他身边有个温柔善良的表妹，每每衬托之下，就显得宝珠郡主嚣张跋扈。
   宝珠郡主到底是皇家人，心气儿高，岂容一个出身卑微的女子处处凌驾于自己之上。
   若这女子真是心上人的妹妹也就罢了。
   偏偏她听闻此人非但不是沈大公子的表妹，还是他曾经的未婚妻。
   后因家族犯错，被抄了家，她沦为贱籍，成了青楼名妓。
   虽然卖艺不卖身，却也是风尘女子，竟敢胆大包天，隐瞒身份跑到燕京来，还与郡主同桌吃饭。
   宝珠郡主得知消息，整个人都气炸了。
   她身份尊贵，岂容一青楼妓子与自己同坐一桌？
   但她又喜欢沈大公子，怎么办呢？
   沈大公子科举三日，她便在家发了三日脾气。
   这会儿听说沈大公子在状元楼宴客，她又忍不住跑了。
   而出手打人，是因为这个叫莺莺的女人缠着沈大公子。
   “莺莺，你没事吧？”沈大公子看到心爱的女人被打，心疼极了。
   莺莺捂着自己半张脸，眼泪婆娑：“我没事，沈大哥，你不要怪郡主。虽然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郡主不快，但肯定是我的错……”
   宝珠郡主没想到她被打了还要赖在沈大公子怀里撒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当然是你的错！就你这种出身低贱的女子，怎么配上这状元楼的二楼，和本郡主同席？”
  
第691章 冰清玉洁
 
    “郡主！”
   沈大公子心疼小青梅，忍不住出口呵斥郡主。
   宝珠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
   就算她闯再多的祸，父亲对她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偏偏这人是她看中的夫婿！
   她眼睛一红，一脸委屈：“难道本郡主说错了？青楼妓子，怎能登这状元楼的大雅之堂？”
   她一口揭穿莺莺的身份，让莺莺浑身一颤，靠在沈大公子怀里也摇摇欲坠。
   莺莺心里恨毒了这位张扬跋扈的郡主。
   她这几天在燕京靠着郡主结识了几个贵女，也认识了几个世家公子。
   大家对她的印象就是才女，江南水乡来的柔弱女子，需要照顾。
   但被郡主这么一闹，所有人看莺莺的目光都变了。
   “不会吧，一个妓女，怎么会被沈大公子带在身边，还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看待？”
   “什么亲妹妹，情妹妹还差不多，你看沈大公子的手都放在她腰上了。”
   “原来是青楼女子红袖添香啊，看来这沈大公子也是位风流才子嘛，进京赶考都不忘带个女人。”
   “这下好了，一个人尽可夫的女表子，这几天还敢仗着沈家姻亲的身份与世家结交，郡主还积极热情地帮她，是我也得气坏了。”
   “这位莺莺姑娘床上功夫应该很好吧，否则也不会把病恹恹的沈大公子哄得神魂颠倒，连郡主都敢顶撞。”
   ……
   无数的议论声在周围响起，莺莺姑娘被迫承受着大家的指摘。
   就连沈大公子的名声也一下子跌落到谷底。
   先前那些看好他的世家贵女恨不得撤销对他的下注。
   如此人品，怎配状元之名？
   “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沈大哥被大家看笑话。”莺莺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直往下掉。
   “你知道就好。”还没等沈大公子安慰她，宝珠郡主便煞有介事地点头了，“识趣的你就该立刻离开沈大公子，免得他饱受非议。”
   “你这般招摇过市，只会为他带来无尽的麻烦。”
   “若莺莺小姐暂时无处可去，本郡主在城郊有一处别院，倒是可以暂时让你容身。”宝珠郡主自认为了沈大公子，她做出了莫大的牺牲和让步。
   “沈大公子，你看本郡主的安排如何？”
   她自诩大度，已经拿出了沈夫人的做派。
   不过，只要莺莺落入了她手里，被关在别院，以后怎么折磨，不都还是她说了算吗？
   等过一两年，她与沈大公子成婚生子，谁还记得一个别院的妓子。
   这位莺莺姑娘，在江南那镜湖上，可是出了名的头牌。
   可惜，她攀错了人。
   沈大公子本被那些文人才子说得面红耳赤，一听宝珠郡主打着为他好的名义想要安排莺莺，忍不住皱眉。
   “莺莺本是我青梅竹马的未婚妻，虽然家逢巨变，沦落风尘，却依旧是冰清玉洁的好女子，宝珠郡主轻忽她，可是也看不起本公子？”
   什么？
   不仅宝珠郡主被沈大公子这番豪言壮语说得一头雾水。
   就连萧拂衣这个偷听的都忍不住在脑门儿上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第692章 莺莺姑娘
 
    “噗……”玲珑公主听得也笑出了声。
   “沈太妃这位侄孙，可是有些拎不清了。沦落风尘，还冰清玉洁？”
   萧拂衣挑眉。
   这不是又当又立吗？
   冰清玉洁早就该从青楼赎身，隐姓埋名了。
   但这位莺莺姑娘，可是在风尘中闯出了属于她的一片天地。
   林飞絮更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话题中心的几人，眼含讥笑。
   若非她曾经喜欢过这个男人，现在都想上去两巴掌扇醒他了。
   “沈大公子是一定要护着你的小青梅了？”宝珠郡主先还觉得自己才是受了委屈的那个，现在眼睛里都快起火苗了。
   “沈大公子，你何必为了一个莺莺姑娘得罪宝珠郡主。”有与他较好的公子忍不住劝，“你堂堂江南才子，状元的热门人选，怎么能自甘下贱，把自己的名声与青楼女子等同呢？”
   这位看似在劝，未尝不是在火上浇油。
   倒是沈家的二公子，到现在还一声不吭。
   只脸上挂着无奈的表情，仿佛他拿自己的兄长一点办法都没有，还要被迫和他一起受过似的。
   “你们看不起莺莺，是因为她曾经沦落风尘，但莺莺一直洁身自好，从未……”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莺莺姑娘扯着衣袖打断。
   “沈大哥，你别再为我说话了。你怎么能为了我得罪郡主呢？是我自己命不好，你有大好的前程，与莺莺早就不是一路人。或许我就不该跟着你来燕京。”
   她这么说，让沈大公子更加心疼。
   莺莺又看向郡主：“宝珠郡主，您是金枝玉叶，还请您原谅莺莺的冒犯。之前我隐瞒身份，也只是为了能亲自送沈大哥赶考。现下科考结束，待到放榜，我便回江南，”
   “您放心，我绝对不会拖累沈大哥的！”
   她以退为进，又本来生得娇弱，看着楚楚可怜。
   这么一说，倒是惹了许多公子心疼。
   与她一对比，宝珠郡主就显得太过嚣张跋扈了。
   人家只是与她同桌吃饭，又没得罪她，怎么能当众羞辱人家呢？
   当下，就有人替莺莺说话。
   “郡主也太霸道了，状元楼也没说不允许青楼女子用饭啊。”
   “文人雅士身边红袖添香的女子不少，我看这位莺莺姑娘的气度确实不像风尘女子，只是家中遭遇变故，也确实可怜。”
   “郡主的性子一直这样，若沈大公子真与她成亲，倒是可惜了。”
   “……”
   以一己之力，扭转舆论，郡主显然不是莺莺姑娘的对手。
   在听到大家这么说的时候，宝珠郡主只会更生气：“你拖不拖累他，跟我有什么关系？本郡主说的是你隐瞒身份，与本郡主同桌吃饭的事！”
   “郡主，就算莺莺的身份难登大雅之堂，您也不用这般羞辱她吧？”沈大公子这次没让莺莺出头，而是把她护到身后。
   “本公子原以为郡主是为性情爽朗的女子，没想到你也与那些迂腐之人一样。”
   “话不投机半句多，郡主今日这般嫌弃莺莺姑娘，想来也是嫌弃曾与她有过婚约的沈某了！”
   宝珠郡主：？？？
  
第693章 替人出头
 
    “沈大公子倒是个有趣的人，一直拿青楼名妓自居。”
   淡淡的女音响起，语气里带着嘲弄和调侃，瞬间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林飞絮显然也没想到萧拂衣会插手，惊讶地看着她。
   她记得小姐之前就说过，既然仇人送上门来，就去教训一下。
   哪怕心里没了爱恨，但也可以踩着玩儿啊。
   谁让那两人以前私底下就把她当成笑话呢？
   林飞絮也确实报了个小仇。
   她不过是把莺莺的身份掀到了宝珠郡主面前，这不就让莺莺吃亏了吗？
   她一心做着沈家大少夫人的梦，如今被人当众扇耳光，对方身份尊贵，她连反抗都不能有。
   而自己呢？
   当初却被算计，这莺莺姑娘还要让她留在沈大公子身边做妾，又说怕她嗜杀成性，要她自废武功。
   用王妃的话来说，这就是俩神经病！
   真以为全天下都在围着他们俩转了！
   “你又是谁？”沈大公子目露不悦，“姑娘说话未免太口无遮拦。本公子何时拿青楼妓子自居了？”
   “你一口一个郡主瞧不起莺莺姑娘，就是瞧不起你本人，难道不是你自甘下贱，把自己和风尘女子放在一个段位吗？”
   萧拂衣可不怕他，唇边的讥笑更是一点不遮掩。
   “就你这样的，还想考状元，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难道你还要拿天下才子跟你的莺莺姑娘等同？”
   她的话尖锐犀利，说得沈大公子脸色大变。
   这话可是把一干才子全部得罪了。
   若他真考上了，其中一些人难免成为他的同僚。
   今日之事传出去，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那些同僚，以后又该怎样排挤他？
   沈大公子不是个蠢人，只是脑回路和平常人有些不一样。
   “我大燕的郡主，在你眼里又是什么？让一个罪臣之女，青楼名妓，与郡主同桌吃饭，是觉得我大燕郡主与她也能同等相交吗？”
   宝珠郡主原本看到萧拂衣旁边坐着的玲珑公主，就连带着对燕王妃也没甚好感。
   但听到对方替她说话，就更觉委屈。
   是啊，她堂堂郡主，让这样的女子与她同桌，不就是羞辱她吗？
   “宝珠，还不过来！”萧拂衣一喊。
   那宝珠郡主竟委屈巴巴地朝窗边那桌走去。
   沈大公子见对方直呼宝珠郡主名讳，心里也有了计较。
   “是在下考虑不周，这位……”他还不知对方是谁。
   就有人在他旁边提点：“沈大公子，那可是燕王妃，她旁边坐着的姑娘是玲珑公主。”
   沈大公子精神大震，没想到自己撞到了这位身上。
   他自然是听过燕王妃的名头的，更知道燕王权势鼎盛。
   但他对燕王妃不了解，现下只能上前道歉。
   “见过燕王妃，见过玲珑公主。”
   他这般上前行大礼，害得整个二楼大堂的人都得跟着他拜见。
   好在萧拂衣看了一眼后面那群才子，挥手：“不必行礼，本王妃不过是带着公主出来吃个饭。”
   “听说状元楼新出的烤鸭不错，各位尝过了吗？”
   燕王妃是对其他人说的，沈大公子却直接抢了话头。
  
第694章 王妃是个狼人
 
    “在下也听闻了这烤鸭，正待宴请诸兄。”他朝小二招手，让他给每一桌都呈上烤鸭。
   “江南沈家，沈大公子可知状元楼的吃食一向很贵，沈大公子大手笔呀！”
   萧拂衣这话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
   在场的公子中，就有几个是朝廷命官之子。
   他们一听，不免想到了沈家的富庶。
   这远在江南，泼天的富贵，是怎么来的？
   江南地区可有人贪污受贿，鱼肉百姓？
   “在下与诸兄有同窗之宜，请一顿饭是应当的。王妃这里若需要什么，也可再点，都算在下的！”
   沈大公子说话的同时，也在打量着那位玲珑公主。
   玲珑公主，也是沈太妃给他提过的一个人选。
   他身体不好，留在燕京并不会有太大的建树，以后沈家的重担，只怕会落在沈二手里。
   而他，需要的就是尚公主，若能讨得公主欢心，成为驸马，他在燕京也算是扎下根了。
   沈太妃和他说过玲珑公主喜吃食，人长得可爱，是妻子的不二人选。
   他当时心里想着莺莺，又与宝珠郡主结交，就拒绝了。
   大丈夫何患无妻，怎么能靠公主，吃软饭呢？
   再说了，尚公主处处受到辖制，还不如宝珠郡主这样的。
   硕王老来女，受尽宠爱，以后整个王府都是他的后盾。
   只是，这样一来，就要委屈莺莺了。
   不过，玲珑公主这个长相，倒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太妃姑奶奶只让他考虑尚公主，却没说，这公主是个胖丫头呀。
   这还不如宝珠郡主呢！
   他越过玲珑公主，目光又落在另一人身上。
   此女冷若冰霜，看他那一眼，就像被一把剑架在了脖子上，下一刻便要人头落地似的。
   沈大公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沈大公子可还有事？”萧拂衣淡淡地瞥了一眼沈大公子。
   他瞬间回过神来：“不知这位又是哪家千金，沈某看着姑娘面善。”
   萧拂衣还没说话呢，宝珠郡主就不爽了。
   这话不是她对沈大公子说过的吗？
   什么看着面善，难道他又看上别的女子了不成？
   她刚想开口，就对上燕王妃一双含笑的眸子。
   宝珠郡主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只听得这位燕王妃道：“风流才子见美人，十之八九都面善。不知沈公子可也是如此？”
   沈大公子：“……”感觉自己被针对了。
   “本小姐可没见过沈大公子，沈大公子若没事就别在这杵着了，耽误我们用膳！”林飞絮对沈大公子毫不客气。
   因为她在沈大公子看到了卑微。
   可不是么，在皇权面前，她曾经看好的朗朗玉树，也变成了这般模样。
   说起来，她还是西北王府的郡主呢！
   方才就该表明身份，让这位自视甚高的沈大公子给她行个礼！
   “这位小姐息怒。”沈大公子眉头微微一蹙，“是本公子认错人了，抱歉。”
   美人生气，也是美的。
   沈大公子倒不会因此觉得自己被怠慢。
   只宝珠郡主微有不满，但现在燕王妃在，她不会说。
   待到沈大公子移步，就听见燕王妃教育宝珠郡主：“你堂堂郡主之尊，与人在状元楼闹成这般成何体统。”
   “有那冒犯你的人，直接让人赶出去便是！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第695章 放榜
 
    “不过，你这性子，动不动就发脾气可不好。没听说过姑娘家生气就不漂亮了吗？？”
   萧拂衣虽然看的是宝珠郡主。
   但这话却是说给沈大公子和那位莺莺姑娘听的。
   虽然她也不喜欢宝珠的性子，但起码她只是跋扈，谈不上恶毒。
   宝珠仗着家境，父亲宠爱，确实骄纵。
   家里人把她捧得高，又没有正确地引到。
   所以，就养成了不讨喜的性子。
   但相较于柳红菱纵马行凶，莺莺姑娘绵里藏针，宝珠郡主是不是看着也还好？
   这人啊，就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虽然她说了，自己的仇自己报。
   但本质上，萧拂衣还是十分护短的。
   宝珠郡主被她说得泪眼汪汪，她被宠大的，母亲又是难产死的。
   父亲把她一手带大，不会说半句重话。
   现在有个人教训自己，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挺享受？
   就好像母亲一样！
   萧拂衣：去他喵的母亲，本仙女永远十八！
   萧拂衣的话，那莺莺姑娘也听见了。
   心里一汩汩的黑水往外冒，偏偏面儿上还要装得柔弱委屈：“对不起，沈大哥，是莺莺给你添麻烦了。”
   她突然站起来：“莺莺这就回去收拾东西回江南，只愿沈大哥能高中状元，平安顺遂！”
   “莺莺，你不必如此，你本就是……”
   沈大公子还要说话，却被沈二公子按住了手。
   “大哥，今日是你宴请诸位才子的时候，可不能因为小事耽搁了吃饭。”沈二公子招来旁边伺候的小厮，“莺莺姑娘身体不适，先送她回去休息。”
   莺莺不可置信，她一抬头，就对上了沈二公子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
   自己所想在他眼里仿佛无所遁形。
   “沈二哥，我……”见沈二依旧盯着她，莺莺心里一跳，话头就转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不用让人护送。”
   “怎么能让莺莺小姐自己回去？”沈二给小厮使了个眼色。
   小厮便站到了莺莺跟前：“莺莺姑娘，走吧。”
   莺莺心有不甘，再看向沈大公子，却见男人对她点了点头：“莺莺先回去吧，这里都是男子，你一个女子在这里也不太方便。”
   什么她一个女子不方便？
   分明是沈大哥想要讨好那位郡主！
   待到莺莺被带走，林飞絮眼里的嘲讽才收起来。
   莺莺再是沈大的心上人又如何？
   这个男人依旧会为了利益抛弃他！
   “不气了？”萧拂衣看了一眼林飞絮，见她眉宇间的郁气已经消散了不少。
   林飞絮摇头：“他们这对狗男女，在江南或许还有好日子过，但到了燕京，迟早要作死！”
   林飞絮这句话，也很快就实现了。
   放榜之日，榜首却不是大家看好的史家大公子，而是王尚书家的儿子王清源。
   探花郎也不是大家猜测的沈大公子，而是沈二。
   倒是史家大公子，得了个榜眼的名头。
   至于被大家看好，大出风头的沈大公子，只得了一甲十九名。
   虽然也不算太差，但这个也不算好。
   放榜当日，沈大公子被弟弟压了风头，气得差点吐血。
   好在，他身体本就不好，还能找到借口让自己病不见人。
  
第696章 沈太妃
 
    得知沈大公子考得不好，林飞絮更是在放榜这日去寺里进了香，说是老天开眼。
   据说，原本燕帝是想给沈太妃一个恩典，把沈家这位身体不太好的大公子点做探花郎的。
   除了沈太妃在旁边求恩典，还有这个沈大公子打小先天不足，体弱多病，像极了小七。
   他喜欢小七，便连带着对沈大公子多了两分喜欢。
   可惜他身边带着个罪臣之女招摇过市的消息被捅到了燕帝跟前。
   还有小七那日恰好在状元楼，又把沈大公子对皇室的不敬，自比风尘女子，大宴同窗的一系列蠢事说给了燕帝听。
   再有硕王替女儿不平，说沈家大公子带了个罪臣之女羞辱他家女儿。
   这些事零零总总加起来，足够让燕帝对沈大公子的印象跌落谷底了。
   更何况，殿试的时候，沈大公子的表现还不如沈二公子。
   于是，燕帝手随心动，把探花郎直接给了沈二。
   至于沈大公子，不是喜欢那罪臣之女吗？
   那就不要想着前途了。
   沈大公子万万想不到，他不过是带着佳人在状元楼吃个饭，就断了自己的前程。
   沈太妃那边得知了探花郎的名头换成了沈二，也没多说什么。
   她也听说了沈大在燕京干下的糊涂事，只对这个大侄孙恨铁不成钢。
   在放榜第二日，她就召见了两个侄孙。
   原本像他们这样的身份，是没办法入后宫的。
   谁让沈太妃久病不起，命不久矣呢？
   沈大公子原本给人的感觉是如沐春风，而现在眉心已经积了郁气，倒不如沈二青衫落拓，讨人喜欢了。
   “见过姑奶奶！”
   沈大和沈二同时跪在沈太妃宫里。
   沈太妃强撑着一口气，把自己最后的人脉交给了沈二。
   “你是个好的，你大哥自小体弱，恐撑不起门楣，以后还要你多多照拂。你们兄弟同心，沈家在江南便是无家族可出其右。”
   不管老太妃说什么，沈二都应下来。
   沈大公子虽心有不满，却也不能对着老太妃撒气。
   老太妃又看向沈大：“那位莺莺姑娘，你可送走了？”
   虽然他只是一甲十九名，但到底可以运作留在燕京领一份闲职。
   待日后小二升上去了，再慢慢替他运作便是。
   那罪臣之女到底是个阻碍，侄孙若执迷不悟，沈太妃便不想管他了。
   “姑奶奶，莺莺是关家的女儿，关家当年是无辜……”
   沈大的话还没说完，沈太妃手里的茶碗便重重一放。
   “你住嘴！”她之前看这个侄孙挺好的，现在才发现，掺和了女人的事，他就拎不清。
   “关家是陛下亲自下旨抄的家，你敢说关家无辜？谁给你的胆子！你这是想害我们沈家吗？”
   “那个关莹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没错，莺莺姑娘没进风月之地之前，叫关莹莹。
   关家与沈家是世交，甚至沈太妃与关家当年的姑奶奶也是手帕交。
   可谁让关家胆子大，敢与陛下为敌呢？
   “姑奶奶息怒！”沈二见他哥快把老人气得吐血了，赶紧劝老太妃，“大哥也是念着与关家姑娘曾经的情分，才会一时糊涂……”
  
第697章 探望
 
    “什么情分不情分的？他们家当年打算把沈家拖下水的时候，可没念旧情！”
   沈太妃冷笑。
   当年若非她在宫中斡旋，沈家和关家走得那么近，能全身而退？
   沈太妃这态度，让沈二直接闭了嘴。
   他就看着他大哥，意思是：不是我没帮你，实在是无能为力。
   沈大公子先前还做着娶小青梅为妻的美梦呢，现在到了燕京一趟，算是彻底清醒了。
   别说做妻，就算纳妾，一个罪臣之女就有可能给家里招祸。
   但他坚信莺莺一家是清白的，心说，暂时不娶她，等给她家平反之后再说。
   于是，他也不与沈太妃起争执。
   这样一来，沈大公子倒是比沈二公子在老太妃面前更得脸一些。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就沈大公子这样病恹恹的，也确实更招人疼。
   “哀家听闻，你与那宝珠郡主有了交集？”沈太妃提议兄弟俩在燕京娶媳妇，也就是为了在她死前快速帮助沈家兄弟在燕京站稳脚跟。
   沈家想要重回权力中心，两个孩子不过是来试水的。
   谁让当年沈老太爷乞骸骨那般决绝，拖家带口回了祖地呢？
   现在燕京的根基要重新起来，还真不太容易。
   “宝珠郡主骄纵跋扈，实在不太适合做侄孙的妻子。”
   沈大公子摇摆不定，也就是想着他才是沈家嫡长，嫡长媳应该寻一位端庄贤淑温柔体贴的女子才对。
   以前他一直认为，只有莺莺是他想要的女人。
   “有什么不适合的？她嚣张跋扈，那是因为她有嚣张跋扈的资本。”
   沈太妃瞥了一眼脸上有抗拒之色的沈大。
   “若你父亲是王爷，万千宠爱集于一身，指不定也是个纨绔呢！”
   这话虽然是沈太妃故意揶揄，却也是实情。
   比如老王爷家的世子，四十岁了，跟十几岁的时候一样。
   小的时候是小纨绔，老了就是个老纨绔。
   他是典型的老纨绔之首。
   沈大公子不说话了，他觉得老太妃这是在嘲讽他们沈家没本事。
   最后他还是听从了沈老太妃的意思，与郡主接触试试看。
   两位沈公子从宫里出来，就回了家。
   而同样参加科举，此次得了榜眼的史大公子，终于得了空闲。
   他来找平郡王，想问问妹妹在何处。
   若是可以，他想在就职之前，见妹妹一面。
   顺便，给妹妹琢磨一桩婚事。
   他此次结交了一些寒门举子，有些外放到偏远地区去做县令什么的，这种无权无势，要靠着史家，正好拿捏。
   选来做妹夫，以后可以扶持起来，也不算辱没了妹妹。
   可惜，等他人到了平郡王府，出来接待他的却是平郡王妃。
   “大哥今日怎的有空过来？”
   平郡王妃一身宫装，只是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
   她冲史大公子一笑：“还没恭喜大哥高中榜眼，明日家中设宴，王爷已经收到了请帖，我身子不适，估计无法与王爷一同回相府，还请大哥海涵。”
   “王妃以身体为重，回相府也不急于一时。”
   史名扬看了一眼这位堂妹，气色有些差，莫非是跟怀孕有关？
  
第698章 你妹已死，但我不说
 
    “妹妹若是身子不舒服，还要尽早请太医看看，你肚子里可是王爷的嫡长子，千万不能大意。”
   史名扬以前有亲妹妹在，对这个堂妹的关注并不多。
   但现在亲妹妹不在身边，待堂妹倒是更亲近了一些。
   还有与平郡王这层姻亲关系，以后少不得与堂妹多打交道。
   毕竟，不是亲生的，人心隔肚皮。
   史珍珍听到史名扬关心她的肚子，手抚在肚子上，微微一笑：“我这几日就是胃口不佳。”
   “不过，大哥今日过来所为何事？王爷一早就出去了，并不在家。”
   不在吗？
   史名扬脸色微微一变，也不知堂妹知不知道湘湘的下落。
   “也不是什么大事。”史名扬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忍住了向堂妹打听妹妹的消息。
   万一平郡王根本没告诉过堂妹，这不是给他们夫妻二人添堵吗？
   好歹妹妹以前也是平郡王的未婚妻。
   而堂妹与妹妹打小关系就淡淡的。
   “不若大哥再等等，兴许王爷过会儿就回来了。”史珍珍看出来了，史名扬过来，支支吾吾的，只怕是想问史湘湘。
   他之前一直被关在家里准备科举，现下科举尘埃落定，便想起了妹妹。
   难怪，当初史湘湘会被平郡王带走，这其中也有史名扬的关系吧。
   “不过，大哥最好别见他，这几日，我与王爷……”
   史珍珍话只说了一半，史名扬就意会了。
   “你与王爷吵架了？”
   他是当大舅哥的，但也管不了皇帝的儿子。
   只是，按理说平郡王现下需要依靠相府，珍珍又有了身孕，他不该冷待珍珍才是。
   “大哥，我……先前王爷在府里养了个女人，直到最近，我才发现。”
   “那女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没有教养，不尊主母，我的嬷嬷和丫鬟就想替我出口气，于是让那女人学规矩。可谁知道她竟然也有了身孕！”
   她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史名扬。
   史名扬脸色确实不是很好看，但他不是可怜那个女人。
   “你与王爷成亲没多久，他怎么就在府里养起了女人？他想要侍妾，直接抬了就是，这般偷偷摸摸作甚？莫非是那女子的身份上不得台面？”
   他这几日也听了不少关于同期科考的沈大公子带着罪臣之女招摇过市的消息。
   史名扬一联想，只以为平郡王也养了个罪臣之女，或者青楼女子在府里。
   那确实是很危险的事，不一小心，平郡王的野心就会毁于一旦。
   而他们史家，也会受到牵连。
   “那女子的身份，我虽未查，但肯定是有问题的。只是，王爷恐怕是因为她小产迁怒于我。”
   “你还未生下嫡子，怎么能让王爷有私生子，你的嬷嬷和丫鬟做得对。那女子可还在？”
   史名扬已经打算回去和祖父说这件事了。
   如果那女人还在，以后就是一个隐患。
   倒不如趁着她小产，身体虚弱，直接除去。
   “那女子身体弱，小产之后没养好，就去了。”史珍珍心里有一种微妙的愉悦。
   但她面儿上还做出一副可惜的模样。
  
第699章 傻女儿被骗了
 
    “既然死了，那你就对王爷软和些。”
   史名扬还想提醒她，不可因为怀孕就恃宠而骄，与王爷的关系，还是应该缓和。
   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把身边的婢女开脸给王爷做个侍妾通房。
   但转念一想，这话，实在不适合他一个堂哥和妹妹说。
   算了，还是回去想办法让祖母提一声吧。
   “我知道的，大哥。”
   史珍珍心里发笑，面儿上却是一脸受教的模样。
   第二日，相府宴客，平郡王是去了。
   私底下，史名扬也问到了史湘湘。
   平郡王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这事儿，早晚躲不过去。
   “先前本王已经差人送她出京，往南方去了。”
   史湘湘的死，他不打算与史名扬说。
   为了避免他和相府生出隔阂来。
   他当然相信相爷不会因为这事与他产生龃龉，因为老人家知道一大局为重。
   但史名扬就不一样了。
   他还年轻，难免气盛，会一时恼怒失了分寸。
   “可有人照料她的起居？”
   到底是亲妹妹，史名扬关心得多。
   “自是安排妥当，即便不如史家安逸，但也平安顺遂。”平郡王撒谎完全不眨眼睛的。
   过个几年，再让史湘湘“病逝”，完全无人察觉。
   他有信心，在南方安排一个“史湘湘”。
   这几日，平郡王妃有孕的风头被琳琅公主自请和亲压下了不少。
   现下又因为相府的大少爷高中榜眼而起来了。
   毕竟，史名扬是平郡王的大舅子。
   史名扬入朝为官，是史家后继有人的第一步。
   朝廷局势愈发紧张，同时，玲珑公主向德妃和安王透露出自己想嫁给西北王世子的心思。
   此举遭到德妃坚决反对。
   “不行，你是不是傻了，远嫁西北，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回燕京了！”
   原谅德妃就是一个女人，她的立场就是一双儿女能够好好活下去。
   儿子是王爷，但她也没有让儿子争夺皇位的野心。
   哪怕太子无嗣，但安王府也只有一位小郡主啊。
   她对女儿的要求就是寻个驸马爷，在燕京享受一辈子荣华富贵。
   她甚至已经和太后提了，想给玲珑选驸马，就选沈太妃的侄孙，那位探花郎，沈二公子。
   沈大公子肯定也没想到，他瞧不上的玲珑公主，人家母妃根本就没把他纳入驸马的考虑范围。
   “母妃，燕京的吃食我已经腻了，听说西北那边吃食风味与燕京不同，孩儿早就心驰神往。”
   德妃难以置信：“你就是为了吃？玲珑，你是公主，你能不能有点志向？”
   好歹说西北的美少年，算了，西北那地方风吹日晒的，哪里来的美少年？
   当年西北王世子进京时，不也跟个黑猴子似的吗？
   林摘星：误会了，是日夜兼程害人！
   “母妃。”安王比德妃理智多了，“您先别急，这丫头怕是让人给哄了。”
   “玲珑，我听说你前几日与小七去了状元楼，可是在那里遇到了林世子？”
   若非林摘星哄骗，玲珑怎会有嫁去西北的想法？
   西北环境恶劣，能有什么好吃的？
  
第700章 被揍了
 
    “是有偶遇。”玲珑不敢隐瞒。
   德妃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飞溅了出来。
   “好个包藏祸心的西北王世子！”
   “你若真是想吃西北的吃食，二哥为你寻一个西北的厨子便好。”安王如是说。
   “可西北的厨子，到底不如亲临当地去体验好呀。”玲珑公主已经被林世子洗脑，根本听不进她母妃和兄长的话。
   “何况，林世子已经答应我，在空闲之余，可以陪我走遍大江南北，吃遍天下美食。”
   德妃听到这里，两只眼睛已经鼓起来了。
   她如果是现代人，怕是要说一句——你在想peach！
   “玲珑，你也太天真了。他回去就要继任西北王，你见过哪个王爷不在封地，可以到处乱走的？”
   安王也终于听明白，妹妹是被林摘星那厮给骗了。
   对方为了顺利回到西北，可真是不择手段。
   他忍不住冷笑：“林摘星不过是想利用你回西北，你不必搭理他！”
   “可是……”玲珑公主想说，林世子至少长得好看啊。
   比很多燕京公子哥都好看，虽然，比不上小皇叔，也比不上小神医。
   “没有可是，母妃也绝不同意。”
   玲珑公主的远嫁之路，被德妃和安王拦腰斩断。
   安王更是堵在林府外面，把林摘星给揍了一顿。
   林摘星想还手吧，他又怕暴露身手太好。
   但不还手吧，安王到底是北方边军统帅，他的功夫也是在战场上练出来的。
   那拳头比铁还硬。
   于是，他只能被迫挨打。
   在挨打完之后，还跑到燕王府来告状。
   “我这都似被你侄子打的！”林摘星一激动，疼得龇牙咧嘴，“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燕照西：“……”他并不知道要说什么。
   倒是萧拂衣试探着来了一句：“打得好？”
   确实打得好呀，人家好好的妹妹，被你几句话忽悠的要去建设大西北了。
   你咋不上天呢？
   萧拂衣深感林摘星是做传销头子的料。
   “你们夫妻俩也太没良心了！”不应该同情他一下吗？
   为了娶个媳妇，挨一顿打，他容易吗？
   萧拂衣微微一笑：“没有。”
   挨顿就能娶个媳妇，那简直不要太划算！
   “我来讨一点上次神医赠给你们那个疗伤的药膏，还有吗？”
   那可不是一般的金疮药，消炎止痛的效果特别好。
   后日就是秋猎，他必须在秋猎之前恢复他的俊脸。
   否则，他怕玲珑公主反悔。
   “空手套白狼？”萧拂衣挑眉，她炼制的上好金疮药，那也是花了心思的。
   她可不会白给！
   “这些都给你！”林世子推了一个盒子到萧拂衣手里。
   燕照西脸色不太好看，谁喜欢有人给自己的王妃送东西？
   萧拂衣却浑然不觉，直接把盒子打开了。
   里面是金子。
   林世子这是发财了？
   “你想行贿？”萧拂衣不解地看着他。
   “什么行贿啊，我就是想让你若联系上小神医，让他帮我多做一些金疮药，以备不时之需！”
   他担心自己离京前，还会遭到毒打。
   毕竟，安王一介武夫，除了打人，他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第701章 王爷你不眼馋吗
 
    “你被打上瘾了？”
   萧拂衣面不改色地收下金子，回屋给他拿了两瓶金疮药，一瓶回春丹。
   “再多也没有了。”
   不知道为啥，萧拂衣最近心绪不宁，所以她沉浸在药房里，做了好几天的回春丸。
   于是，匀了一瓶回春丹给林摘星。
   “我那一匣子黄金，就只值这点东西吗？”林摘星难以置信。
   “不也知道那极品金疮药的效果，若非你是阿照的朋友，我怎么可能把神医的药给你？”
   这话倒是不假。
   神医之前在燕京，自打和他们在西北分开之后，也不知所踪。
   他如果想自己找神医，只怕是找不到。
   林摘星自我安慰一番，笃定萧拂衣手里的东西是她省下来的。
   燕照西也很满意自家王妃所言。
   是为了他，才会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他的朋友。
   虽然，他不想要林摘星这个猪头做朋友了。
   待到林摘星走后，萧拂衣这才想起，今天还要继续教导小阿迟。
   小阿迟拜了萧拂衣为师，这个消息，不能外泄。
   所以，严父干脆做了个决定，把小阿迟留在燕王府，沐休之日才让接回家。
   小阿迟在王府近半个月，身高猛蹿了一厘米，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不喜与人接触。
   但每次萧拂衣布置给他的任务，都能很好完成。
   萧拂衣每日上午都会教他练武，下午则是燕王亲自授课。
   不仅是萧拂衣成了他的师父，燕王也成了他的老师。
   燕王能够教他，也是因为萧拂衣下午在教他识字的时候，有点烦躁。
   因为这个时代正儿八经的书，她都没读过！
   燕王见了，便替她教了一节课。
   这下好了，一大一小，一起读！
   谁也不会想到，小阿迟会成为燕王夫妇一起授课的唯一徒弟。
   哪怕两人只教导了他半个月，小阿迟也铭记在心。
   这一场师徒缘分，为他以后的选择奠定了巨大的影响。
   王府的后院里，小小的身子，正在打拳。
   “阿迟，出拳要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你一定要记住这点。”
   萧拂衣围着小徒弟转，燕照西就在一旁看着他们。
   她手上也没拿藤条，就拿了一根树枝。
   在小阿迟姿势不标准的时候，指点两句。
   她学的武功，除了萧氏绝学，便是经历了几千年传承精简的现代武术。
   去繁就简，倒是更适合教小孩。
   小孩子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但他一遍又一遍地挥着拳头，半点没有喊苦喊累。
   “王爷，看到别人家的孩子，您就不眼馋吗？”
   管家站在燕王身后，笑眯眯地看着王妃教导孩子。
   他实在没想到，王妃还有这等本事。
   但更多的，却像是看到了以后的小主子。
   若有王妃这样的娘和王爷这样的爹，那小主子以后定然是人中龙凤！
   “元叔若眼馋，不若自己生一个？”燕照西一点不怕调侃。
   管家被他说得一噎，他倒是想生啊，但他这把年纪，还能生得出来吗？
   再说了，他在战场上落下了一身的毛病，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还想有子嗣？
   他这辈子就没指望过。
  
第702章 密报
 
    今晨下了雨，后院的青石板上还有大大小小的水坑。
   燕照西看了一眼面前小水坑里自己的倒影，唇边的笑意收敛。
   “都安排好了？”
   他突然话锋一转，问起他另一件事。
   “回王爷，都已安排妥当。您……”管家有些迟疑，“一定要走这一步吗？”
   这次是有风险的，若是失败，整个王府就……
   王爷不想更进一步，他所做，不过是为了报仇。
   王府的人自然不会阻挠王爷报仇，但很多人还是希望王爷能在报仇之后，直接继承大统。
   “本王无意那个位置，太子品行不错，守成没问题。”
   太子至少能做个明君，至于燕帝……燕照西冷笑。
   这些年，皇兄加注在他身上的痛苦太多了。
   既然他喜欢戏弄猛兽，把猛兽玩弄于股掌之中，那这次，就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做自食恶果！
   “那王妃？您与王妃商量过了吗？”
   管家又看了一眼耐心教导孩子的萧拂衣。
   “她应该更喜欢自由……”
   燕王：王妃她有更广阔的天地。
   萧拂衣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她知道燕照西这几日一直在布置。
   兴许，腥风血雨就在秋猎上。
   临近秋猎的最后一天，大宁县的密报传到了燕帝手里。
   大宁县匪患横行就不说了，但开黑店，官匪勾结，平安寨里出了千人练兵场。
   还有大宁山背后竟被发现了一座铁矿，却无人上报……
   一桩桩一件件，让燕帝气得差点当朝砍人脑袋。
   他却不知道，这还是有心人万般阻拦，抹去了关键性证据，才故意让密报呈到燕帝手里的。
   “岂有此理，必须彻查！”
   铁矿，练兵，这是想做什么？
   颠覆皇权吗？
   燕帝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头上又多悬挂了一把利剑。
   他的愤怒，让整个朝堂都安静了下来。
   若非现在四国使团都在燕京，燕帝必定大张旗鼓地派军队进驻大宁县了。
   但现在，只能让朝中大臣自荐。
   这一次的案子，牵扯甚广，谁都不敢出来做这个送死的钦差。
   太子一脉默不作声，安王眼观鼻鼻观心，平郡王往日里最积极，这次也没有动作。
   燕帝发了半天的火，发现没有一个人敢主动请旨，怒火又是蹭蹭蹭往上冒。
   这一次的案子，是不能让与太子，安王和平郡王有关的官员去查的。
   他的目光放到了那些纯臣身上。
   “大理寺少卿严正清何在？”
   “臣在！”严正清原本没打算请旨。
   他新婚燕尔，如果提出前往大宁县，怕是会引得夫人不安。
   况且，儿子年幼，又遭逢巨变，昨晚被燕王府的人送回来，说是近期不必再去，让他感到不安。
   但陛下一开口，他还是立马站了出来。
   “封严卿为钦差，给朕彻查，把整个大宁县翻过来，也要找到与平安寨勾结的那些官员，还有……”
   燕帝冷笑：“这座铁矿已经被开采了近一半，开采出来的东西都去了哪里，也要查清楚！”
   “包括那平安寨的土匪，朕倒是想知道，这些人到底是土匪，还是有人以匪养兵！”
   燕帝不仅点了严正清为钦差，还给他配置了一队侍卫，誓要彻查到底。
  
第703章 秋猎出发
 
    朝堂上，文武百官，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已经感受到了帝王之怒，这大宁县周边加起来，不知道这次会被撸掉多少官员。
   大宁县周边的府衙孝敬上来的钱银并不少，所以朝中已经有大臣心里打颤，战战兢兢。
   这事儿早不出，晚不出，出在四国使团都还在燕京，捂都捂不住。
   若真有人屯私兵，意图造反，那四国必定趁火打劫。
   直到下朝，文武百官都是一脸凝重。
   当天下午，严正清带着人马便化作商队，往大宁县去了。
   出了这样的大事，秋猎却如期举行。
   因为有四国使团在，他们更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到了秋猎这天，果然如钦天监预测的那样，天气很好。
   天朗气清，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皇帝带着大小老婆，皇子公主，从宫里出发，浩浩荡荡地前往秋猎的百丈山。
   百丈山有一半被圈做皇家猎场，一半对外开放。
   不过，在秋猎前的半个月内，山里就不准许进人了。
   为了确保皇帝的绝对安全，每日都有人在山下巡逻。
   猎场周围更是有羽林卫轮值把守。
   等皇帝的马车到了宫门口，各路大臣的车仪也开始与之会合。
   燕王的地位仅次于燕帝，所以燕王府一干人首当其冲。
   燕王府只有燕王和王妃，燕王还是双腿残疾。
   他并不方便参加围猎，但今年却意外地被皇帝钦点。
   往年燕王都拒绝了，不知今年为何没能拒绝。
   燕王府的马车旁边，跟着一只优哉游哉迈步的大白虎。
   大家的目光时不时地偷偷瞄它，它却只管高昂着头颅，一副“在座都是垃圾”的表情。
   大王不管走在哪里，都如同巡视自己的领地。
   再之后便是北冥，南夷，西岐，东陵的使团。
   北冥的队伍里，有一个巨大的笼子，关着猛虎。
   猛虎被黑布遮住，俨然一副养精蓄锐的样子，可惜没人看见。
   北冥使团里的人，不免对前面燕王府的仪仗队指指点点。
   主要是大王都不用关着，这样大摇大摆地在外面走，看起来跟宠物有什么分别？
   北冥使团里议论纷纷。
   “猛虎若没了凶性，就如同被拔了獠牙，实在可惜。”
   “那只白虎竟叫大王，这般威风的名字，该咱们的猛虎叫才对。”
   “被豢养的老虎，和猫崽子没有区别。看来，大王注定是咱们的猛虎的盘中餐了。”
   “你们听说了吗？摄政王给猛虎命名为冥王。这不是故意与大王对上吗？”
   不，冥王显然比大王更凶残。
   相当于死神也。
   楼东明混在一干使臣里面，唇角微微上扬。
   大王必定会成为冥王的盘中餐，这是毋庸置疑的。
   后面紧跟着的是西岐的队伍，西岐兄妹俩各自坐在马车里。
   西岐云从马车窗探头探脑，想要围观一下被大燕神话了的大王。
   而西岐雨，却看着前面北冥的队伍若有所思。
   她与北冥的使臣接触过，之前在状元楼还偶遇了那位姓楼的使臣。
   只是，对方说话滴水不漏，暂时探不出什么。
  
第704章 安营扎寨
 
    南夷的车队人数不算多，他们来这一趟还别有目的。
   南夷丞相之子东方澈，坐在马车里，若有所思。
   来了大燕帝都半月，他竟只顺着小神医查到一个和仁堂。
   偏那和仁堂另有势力，少东家也不好对方。
   他试探了三次，都没在对方嘴里知道小神医的下落。
   倒是那个宁远侯，他发现这个人很奇怪，他似乎一直在查小神医的下落。
   他派人去盯了这个宁远侯，发现对方也派了人盯着和仁堂。
   听闻宁远侯身体有隐疾，无法让女人怀孕。
   他又觉得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对方只是想要找到小神医治病。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生性多疑的东方公子还是让人去查宁远侯了。
   他要在走之前，拿到关于宁远侯的所有资料。
   唯一看起来悠闲的一支队伍，倒成了东陵了。
   主要是东陵使团有个懒散的三皇子。
   说他懒散吧，他竟然还觊觎人家的东西。
   “殿下，您等下真的要去猎杀猛虎吗？”
   随侍苦着一张脸。
   殿下若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使团一个都别想活。
   “不是猎杀，是生擒，驯服。”
   猎杀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
   就是不知道把那头猛虎弄死，北冥会不会一怒之下赖账。
   毕竟，那是人家用了不少人马才捕获的。
   这花费不小呀！
   “您……”能想点靠谱的吗？
   并非随侍贬低自家殿下的能力。
   实在是，殿下从回宫以来，给朝臣的印象就是纨绔。
   好像他除了武功好，没什么优点。
   偏偏陛下对这个儿子宠得厉害。
   他自请来大燕，东陵皇还特地拨了一队影卫，就为了保护三皇子。
   其他皇子，可没有这个待遇。
   “殿下，请您以自身安危为重。”随侍一脸丧气。
   三皇子却是递了一张笑脸面具给随侍。
   随侍一脸不解，接过面具：“殿下这是何意？”
   “你一脸奔丧的样子仿佛本殿下要去送死，把这个面具戴上吧。”
   三皇子蛮不讲理，随侍只有戴上面具。
   面具是嘴角弧度上扬夸张，是个大大的笑脸。
   看得三皇子心情愉悦。
   他虽然在笑，但随侍更丧了。
   他在考虑让护卫暗中把三皇子打晕的机会有多大。
   “你别想了，没等护卫把本殿下打晕，本殿下先把头给拧下来。”
   这句话，还是他从某人的媳妇嘴里听来的。
   动不动就把头拧下来，很好玩的样子。
   劝不动皇子的随侍自闭了。
   使团后面还有宗亲，宗亲后面又是大臣。
   一行人，浩浩荡荡，等到了百丈山皇家猎场，几乎已经是下午了。
   安营扎寨，今日别想好好比试。
   正式的围猎应该是在明天开始。
   不过，今晚的晚饭，还是得各自去猎回来。
   皇帝的帐篷，是早就搭好了的。
   大臣们每年都来，家里的人对这一套也熟悉的很。
   很快，帐篷搭好，就有相熟的大臣们约着去猎晚上的吃食了。
   倒是燕王府这边，很多家都暗暗关注着。
   隔壁老王爷家的四十岁纨绔儿子，对这个小堂弟还挺有爱心。
   他看见燕王坐在轮椅上，王妃也搬了一把椅子，和王爷排排坐，忍不住朝他们走过来。
  
第705章 邀请
 
    “阿照，你们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们一起猎回来？”
   燕昀兴冲冲地过来，试图给堂弟帮忙。
   两家是邻居，这位燕昀堂兄其实挺喜欢小堂弟。
   可惜，小堂弟比自己小太多，又凶名在外。
   一般情况下，他从不去敲隔壁燕王府的门。
   除非，被老王爷和老王妃混合双打。
   “不必。”燕王摇头。
   燕昀是过去几十年皇室打猎的最佳MVP，花最多的功夫，猎最少的猎物！
   连十二岁的熊孩子，都比他猎到的猎物多。
   让小王爷燕昀去替他打猎，今天晚上他就别想吃上肉了。
   “阿照，你是不是担心我的打猎技术？”燕昀很快反应过来。
   “没有。”燕照西只想让他赶紧走。
   老王爷一家都没有实权，都是混吃混喝的。
   只要不和他沾上关系，一辈子都能享受荣华富贵。
   “你不要不好意思，我不帮你，难道让弟妹去打猎吗？”
   燕昀看了一眼萧拂衣。
   在他看来，萧拂衣出身市井没什么，但在一干王孙贵胄中，她肯定是不会骑射的，那便无法打猎。
   萧拂衣冲燕昀微微一笑。
   她倒是想去呢，但燕照西把她的手按住了，分明是不想让她走。
   “玄风。”燕照西皱眉。
   玄风领命站出来。
   “主子，玄雨也想去！”玄雨小可爱伸了个懒腰，跃跃欲试。
   “嗯。”
   燕昀眼睛一亮：“玄风，玄雨，小王跟你们同路呀！”
   如果让他自己去打猎，他心里还有点虚。
   但燕王的玄衣卫，谁不知道厉害？
   玄风扭头看向燕王。
   燕照西不可置否，微一点头。
   谁都知道燕昀的德行，他赖着两个侍卫一起，没人会说他是献殷勤。
   “小王叔，一起走呀？”
   平郡王带着一队人马，路过燕王的帐篷前。
   他穿着骑装，许是因为快做爹了，最近意气风发。
   特别是与坐在轮椅上的燕王对比，平郡王有种迷之优越感。
   他的目光掠过萧拂衣，更是居高临下。
   “小皇婶功夫了得，不若与我等同去，来了猎场，不松散一下筋骨，岂不是白来了？”
   这话是在影射狗崽崽吧？
   萧拂衣了然，燕流平那话说完，是在看燕照西的反应呢。
   他坐轮椅多年，来皇家猎场，何尝不是对他的一种羞辱？
   若非燕照西的人都被他压着，只怕在燕帝下旨让燕王同行的时候，就有人闹着反对了。
   这种折辱，燕照西生受了。
   燕流平还想再踩上一脚？
   皇家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她冷冷一笑，反手回握了一下燕王的手。
   “也不是不可以。”
   姐姐今天就教你做人！
   萧拂衣答应同行，玄风玄雨都下意识看向燕王。
   主子能同意王妃以身犯险？
   燕照西眸光微暗，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他吩咐玄风玄雨：“保护好王妃。”
   “是！”
   两人领命。
   萧拂衣却是站起来往帐篷里面走，一边走还一边回头：“你们稍等一下，我换身衣服。”
   燕流平没想到，他没激怒小皇叔，反倒成功激起了萧拂衣的报复心。
   他与燕王夫妇在史湘湘的事情上就已经撕破脸了，这会儿等在这里，倒是让其他大臣们诧异不已。
  
第706章 横插一脚
 
    今天舟车劳顿，主动去打猎的不多。
   往年都是陛下吩咐羽林卫先去打一波。
   晚上分给大家吃就行。
   今年好像是说让各家自己安排人去试水。
   圣上口谕一下来，大多数人想着让护卫去打一些够晚上吃就行了。
   没想到，平郡王会跳出来。
   他那是去刺激燕王吗？
   他是想把今儿在场的文武百官都给刺激了吧！
   也是，年轻人，身体好，老大臣们就不行了。
   只能叫儿子们看能不能去，儿子们不行，那还是得护卫。
   倒是四国使团，不知道这个规矩。
   他们认为这是一个熟悉地形的好机会。
   使团们都蓄势待发。
   东陵这边三皇子是最积极的一个。
   他直接朝平郡王他们走来，身后带了一串儿尾巴。
   全是来保护三皇子安危的。
   “平郡王！”
   被东陵皇子叫住，平郡王有些不明所以。
   但他还是朝三皇子拱了拱手：“三皇子怎的不好生歇息？今日没有比赛，只随意打一些晚上吃就可以了。”
   他原本想的是，等下多猎一些回来，往各个使团送呢。
   “马车里坐太久了，正好活动一下。”东陵皇子朝他一笑。
   然后看了一眼燕王。
   “本皇子听闻燕王妃也要同去，不若大家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他这话是对着燕王说的。
   燕照西听他说话，掀了掀眼皮。
   “东陵皇子顾好自己便可。”
   东陵侍卫脸色一变，没想到这位燕王这般不给自家皇子面子。
   倒是三皇子依旧脸上带笑：“都说能者多劳，本皇子肯定是有这个能力替王爷照顾王妃的，王爷不必与本皇子客气。”
   燕王凉凉地看他一眼，没说话。
   倒是平郡王和小王爷对这位东陵皇子刮目相看。
   敢这般明目张胆冒犯燕王的，他是第一个。
   他还想看燕王发火，却见萧拂衣一身骑马装出来了。
   红色里衣，黑色外袍镶着暗红的边，袖口绑着红色护腕绑带，看起来英姿飒爽。
   “那本王妃就先谢过东陵皇子了。”萧拂衣朝东陵皇子抱拳。
   东陵皇子看到她这一身，似乎并不惊讶。
   “王妃这一身倒是好看又方便。”
   不易脏，还不会拖泥带水。
   “这是专门为骑马准备的，自然方便。”
   萧拂衣让喜鹊替自己拿了弓箭，把箭筒挂到马上，弓也放好。
   她翻身上马，看姿势，就知道是经常骑马的。
   “既然三皇子也要同行，那就一起出发吧。”
   “好，王妃先行。本皇子在你身后，必护你安然无恙。”
   他这话怎么听都是在当着燕王的面撩拨人家燕王妃。
   平郡王和燕昀小王爷都下意识去看燕王脸色。
   却发现他似乎没有不满，只是神色难辨。
   平郡王更没想到的是，有了这三皇子，他连萧拂衣的身都近不了。
   那东陵皇子是真一门心思跟在燕王妃左右，不让任何人接近她。
   他中途想插句话都不行。
   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东陵皇子的皇子妃呢！
   他们一马当先，后面北冥，西岐，南夷的使团也陆续出发。
   燕帝看着这一幕，也没有说什么。
  
第707章 有孕
 
    西岐雨特地选了北冥使团后面，只稍微上前几步，就能与北冥使团攀谈。
   北冥使团还没把猛虎放出去，打算等这些人打猎回来，再把猛虎放了。
   待明日狩猎正式开始，这比赛也才开始。
   “摄政王。”西岐雨突然出声。
   这“摄政王”身体一僵，下意识要去看楼东明。
   楼东明却没甚反应，只走在“摄政王”一侧，确保能听见西岐雨说话。
   “西岐公主可是有事？”摄政王慢吞吞地看了西岐雨一眼。
   伪装成摄政王的，是冥东楼的心腹。
   这会儿见美人凑到跟前，下意识觉得占了他家王爷的便宜。
   若这公主是来对王爷投怀送抱的，那他不是冒犯了吗？
   “本公主早就听闻摄政王英武不凡，不知等下可否与摄政王同行？让我与兄长见识一下摄政王的风采？”
   “本王今日不去打猎，他们去就行了。”摄政王突然指了指旁边的楼东明，“这是我北冥年轻臣子，楼东明。”
   “若公主想见识我北冥人的风采，看楼大人就可以了。”
   楼东明猝不及防被拉出来，倒没有半分不悦。
   反倒朝西岐公主抱拳：“西岐公主能与我北冥使团同行，是我北冥之幸。”
   西岐雨有一瞬地愕然。
   她方才见摄政王分明是要同去打猎的。
   莫非这人不喜女子，所以连对她这个西岐公主也退避三舍？
   她有一瞬拿不准自己的魅力怎么到了他国就失灵了。
   先是那位冷若冰霜的燕王，再是孤傲霸道的摄政王，似乎对她都不假辞色。
   失态只是一瞬，西岐公主很快就调整了表情。
   “楼大人的骑射很好？”
   楼东明倒没有面对一国公主的战战兢兢，他神色如常：“尚可。”
   “公主金枝玉叶，最好就在外围狩猎，不要往深处去。”
   “本公主可不弱！燕王妃都可以去狩猎，本公主不比她差。”
   “是公主不想被燕王妃比下去吧？”
   两人你来我往，倒是一路走一路聊上了。
   大家都心怀鬼胎，一路上所狩猎物不多，倒都把地形熟悉了个遍。
   原本没打算出手的安王，倒是因为前面平郡王带了头，不得不站出来。
   他先与太子打了个招呼。
   “皇兄可要与臣弟一起？”
   “不必，太子妃一路奔波，身子不适，孤要照顾太子妃。二弟自去便可。”太子想到平郡王先行了一步，又瞥了一眼没人带的小七。
   “二弟若得闲，把小七带去熟悉一下地形吧。小七往年身子弱，今年还是他第一次参加秋猎。”
   “如此也好。那皇兄照顾好皇嫂，臣弟先去请示父皇，看他允不允小七同去。”
   “去吧。”太子点了头，便返回帐篷。
   太子妃靠在榻上，见太子进来，赶紧起身。
   太子快走几步，把她按下去：“芊芊歇着吧，身子可好些了？”
   “只是有些反胃，并无大碍。”太子妃笑意温婉，一手抚在腹部，“殿下，虽然太医说月份尚且，还把不出来，但我有预感，是真的怀上了。”
   “小神医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太子的手也覆上她的手，脸上带着喜色。
  
第708章 捣乱
 
    “小神医确实厉害，只可惜他行踪不定，不然让小神医把脉，定能确定臣妾是否怀孕。”
   “不过，这个宝宝很听话，没怎么折腾。”
   太子听完心下稍安：“本该让你在宫里养胎的，是孤考虑不周，没来得及禀报父皇和母后。”
   两人对这个孩子很重视，生怕有人拿孩子做筏子。
   先前太医把脉也不太准，只说月份尚浅，他们便不打算声张。
   “也无妨，这一路行来，虽然奔波，但咱们的马车舒适，又垫了好几床软被，并没有太折腾。”
   “再说了，平郡王妃已经确定怀孕，都没有借故不来，臣妾身为太子妃，就更没有不来的道理。”
   “还是小心一些，你莫要出去。我已经对外说了你身子不适。”
   太子皱着眉，
   “等后日回宫，再让太医把脉，就可以把你怀孕的消息透露出去了。”
   他倒是没想与平郡王攀比，而是担心把太子妃怀孕的消息提前泄露出去，又留她一个人在东宫，会出事。
   毕竟，他与老三在朝堂上的争斗已经愈发明显。
   大宁县的一干证据，都还摆在他的案头呢。
   虽然不知道是谁把大宁县私自开采铁矿，平安寨屯私兵的事抖露出来的。
   但确实他十几天前就收到了密报。
   他担心有人知道东西在他手里，会对太子妃不利。
   毕竟，一个无嗣的太子，和一个即将有子嗣的太子，是不一样的。
   不过，那人若要铤而走险，只怕也就在这次秋猎了！
   这边，安王请示了燕帝，到底把小七带了出来。
   小七高兴坏了。
   “二哥，我真的可以猎到猎物吗？”小七在书院学了骑射，但到底是初学，他担心自己拖兄长后腿。
   “不用担心，现在也就是去熟悉一下环境。”
   “等明日正式开始，你再去，应当不会一只都打不到。”
   皇室狩猎，自是早有准备。
   野兔什么的，都有人往猎场里放。
   大的打不到，但小的每年都会猎上不少。
   说是野生，这皇家猎场和圈养起来的没什么区别。
   只要不往大山深处去，便相安无事。
   大家陆陆续续进了林子。
   平郡王是肠子都悔青了。
   他就不该去招惹萧拂衣这个疯女人。
   她哪里是来打猎的，分明就是捣乱来的。
   但凡他出手，她必定会捣乱。
   要么就先一步射杀，要么就是让他手下留情，她想要活的。
   几次三番，燕流平只能提出与她分开狩猎了。
   “分开作甚，我觉得挺好的？前面有平郡王带路，后面有东陵皇子护本王妃安危。”
   萧拂衣再次猎到一只兔子，只伤了它的屁股。
   她让人捡了，说回去养着玩。
   “这边猎物不多，若不分开，咱们今晚猎到的未必够吃。”平郡王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何况小皇婶心善，猎到的东西都要养起来，我怕您等下见不得血腥，还是早些分开为好。”
   “那没什么，我打的绝对够吃，至于皇侄，还要加油哦！”
   她才不分开，她就要看看，平郡王有什么好拽的。
  
第709章 大丰收
 
    于是，萧拂衣粘在平郡王身后一个时辰，平郡王打到的猎物少得可怜。
   每次猎到，还要让萧拂衣先挑。
   东陵皇子跟了一路，就在后面看了一路的好戏。
   他觉得像燕王妃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需要人保护嘛。
   回营地的时候，萧拂衣的猎物最多。
   等到了燕王的帐篷前，她让玄风把猎物分了一部分出去。
   对小王爷燕昀，平郡王燕流平，东陵皇子东陵轻歌都是一视同仁。
   平郡王看到萧拂衣送的两只猎物，猎物身上有两支箭。
   这两只猎物，都是萧拂衣从他手里抢过去的。
   他断然没想到，读书时骑射功夫能排前三的他，会在打猎的时候输给萧拂衣。
   这个女人……
   她如果是自己的，那真是个宝藏。
   可她偏偏属于小皇叔。
   “多谢小皇婶！”
   燕流平咬着牙，心里气恼，面儿上还得对萧拂衣笑。
   “不用谢，都是你路带得好！不然我们也不会大丰收。”
   平郡王：“……”敢情在萧拂衣眼里，他就是个带路的？
   倒是燕昀，乐呵呵地提着萧拂衣送的两只猎物，回去找老王爷了。
   萧拂衣送的，加上他自己猎到的，足够晚上糊弄嘴了。
   “还是弟妹够意思，小王等下让人给你送点好东西过来！”
   她不知道燕昀所谓的好东西是什么，只笑着应下来。
   东陵皇子自己在萧拂衣那一堆猎物里挑挑拣拣了两只。
   说是要吃烤肉，还问萧拂衣借厨子。
   “你要借西风？”萧拂衣愕然。
   这个东陵皇子指的是西风吧？
   西风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小厨娘，此次秋猎，没带王府的厨子，直接带的西风。
   而王府其他人，则是趁此机会放了个假。
   王府的下人，都是有身契的。
   这一放假，可把大家高兴坏了。
   “西风姑娘看着就厨艺很好，王妃不会是不愿意借吧？”
   东陵皇子问得理所当然。
   萧拂衣一想，也知道对方的底气是从何而来了。
   历来对待他国使臣，都是礼遇有加。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都可以被满足。
   就像华夏古代有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规矩。
   在这个大陆，也差不多。
   但萧拂衣不是古人啊。
   在她这里，自然也没有那样的待客之道。
   “抱歉，西风是本王妃的专属厨娘，我吃不惯别人做的吃食。”
   萧拂衣拒绝得理直气壮。
   东陵皇子愕然，他千算万算都没想到燕王妃会拒绝，还这般直接。
   东陵使臣恨不能直接把自家皇子拉回去。
   他们东陵的使团里，是有厨子的！
   出使他国，不带厨子怎么行？
   眼看着三皇子还要继续纠缠，副使忍不住说了一句：“殿下，我们的厨子带来了，您先前许是没注意到。”
   三皇子看了自家副使一眼：“本皇子看见了，只是在大燕，当然要体验大燕正宗的美食。”
   他说完，又去看萧拂衣：“我看还是这样吧，本皇子留下来，与王爷王妃一起吃，你们把这猎物拿回去。”
   三皇子根本不给时副使反驳的机会，直接赶人。
   搞得他也是燕王府的半个主人似的。
   萧拂衣打量了一眼三皇子，没吭声。
  
第710章 师兄把三皇子掉包了？
 
    “那边在吵什么？”
   燕帝刚与太傅对弈了一局，原是出来松散松散筋骨，就看见燕王那边帐篷一堆人。
   看那服饰，是东陵的使团？
   他第一个想法就是燕照西与东陵使团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燕帝这一问，来福公公立即让小太监过去打探消息。
   没过片刻，小太监就回来了。
   “回陛下，是东陵三皇子想借燕王府上的厨娘，燕王妃不愿意借。”
   哦？
   燕帝挑眉，没想到萧拂衣得罪人的本事还挺厉害。
   “东陵皇子生气了？”若真生气了，他少不得差人去安抚一番，再大度地送他两个厨子。
   燕王府的厨娘，难道还有朕的御厨厉害？
   “没有，东陵皇子决定晚上与燕王他们一同吃饭。”
   燕帝心里不赞同：“东陵其他使臣什么反应？”
   就算这位三皇子拎不清，东陵使团的其他人也该知道。
   他与燕王不过是表面兄弟情深，三皇子亲近燕王，这是想做什么？
   “东陵副使倒是劝了，但三皇子没听。看燕王的样子，也不大愿意让三皇子留下来，他对三皇子不假辞色。”
   小太监是机灵的。
   他是来福的干儿子，有这么一个干爹，他自然比其他太监了解燕帝想听的是什么。
   不假辞色，这倒是符合他那个号皇弟的性子。
   “去给三皇子送两个御厨。”
   朕把御厨送过去，他就算不会感激涕零，也会知道朕比燕王慷慨大方吧？
   事实上，御厨送过去，三皇子就让副使领走了。
   而他自己照样凑在燕王一堆。
   萧拂衣看东陵皇子兴致勃勃地和西风她们一起动手烤肉，伸手扯了扯燕王的衣袖。
   “你师兄是不是把东陵三皇子掉包了？”
   她对夜公子不算了解，甚至因为对方常戴着一张鬼面，她连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但这位东陵皇子往上凑的表现太明显了。
   还有他说话的语调，以及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模样，都像极了燕照西那位师兄。
   “没有。”燕照西抓住她那只不安分的小手。
   这个回答，让萧拂衣表示怀疑。
   若非东陵三皇子是夜师兄假扮的，为何对方一开口，就要西风？
   夜师兄多次出入王府，也撞过萧拂衣让西风烤肉，下厨。
   三皇子知道什么？
   人家堂堂东陵皇子，会刻意去查你燕王妃身边的伺候人叫什么名字？
   见萧拂衣不信，他才附在她耳边低声道：“他就是师兄。”
   萧拂衣瞪大眼，有一瞬的怔愣。
   半天才消化了燕照西给出的信息。
   不是夜师兄把东陵三皇子砍了取而代之，而是夜师兄本来就是东陵的三皇子？
   那他图什么啊？
   好好的东陵皇子不当，皇位不去争，跑到大燕王府来打酱油？
   她可是没忘记，这半年里，师兄老在燕王府晃悠。
   “师兄母妃是江湖人，生完他，就离开皇宫了。他母妃喜欢江湖的无拘无束，东陵皇很爱他母亲，便放她在江湖逍遥自在。”
   燕王说起师兄，眼底有温情闪过。
   “师兄从小不是在宫里长大的，性子与他母妃很像。”
  
第711章 人生赢家
 
    “师兄的母妃真厉害。”
   能把东陵皇迷到这份儿上，连儿子也甘愿让她带走养大，很不容易吧？
   谁知，燕王又丢出一个更劲爆的消息。
   “我和师兄，基本上都是被师父带大的。”
   “师父和师兄的母亲，也有过一段情，师父相当于是师兄的继父。”
   萧拂衣：“……”目瞪口呆！
   这位东陵皇妃，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吧？
   与皇上生了个儿子，让情人替她养大儿子。
   “东陵皇知道他头上有一片草原吗？”
   作为一个被戴绿帽子的帝王，不知那位东陵皇有什么感想。
   哦，或许燕帝也有发言权。
   要论谁头上的草长得更好，那必定是燕帝了。
   “他知道。”燕王对于头上一片草原这个说法不置可否。
   东陵皇不仅知道，还对师兄的母亲抱有期待。
   据说，师兄的母亲一年会回宫里，睡他那么几回。
   幸好，燕王没把这话说给萧拂衣听。
   这真是渣得明明白白。
   萧拂衣知道了，恐怕会想模仿吧？
   那位夜夫人，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做——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没有人比她更会！
   知道了东陵三皇子便是夜师兄，又有那样一位洒脱的母亲，萧拂衣对他的态度要好很多。
   这倒是让燕照西隐隐生出了不满来。
   他就不该告诉她。
   她现在一副对师兄很有兴趣的样子，让他想到了夜夫人。
   萧拂衣这边开始烤肉，香味就不断侵袭着左邻右舍的味蕾。
   秋天傍晚便开始起风，风一吹，那烤肉的香味儿更是四处乱窜。
   连燕帝那边也差人过来询问，燕王府的厨娘，是用了什么烤肉，为何味道会比御厨做的都好。
   当然不是御厨做的不好吃。
   但萧拂衣的调料更丰富。
   是她之前和玄雨来百丈山寻生肌膏的药引子的时候，特地寻的。
   王府的一块空地被她开发出来，移栽了不少调料。
   今日烤肉，调料全是西风配好带来的。
   两只烤兔，一只烤全羊，还有一锅羊杂汤。
   最后，还收到了燕昀小王爷送的一碗汤。
   也不知道他这汤里加了什么，只说是好东西。
   给她和燕王补身体的。
   萧拂衣喝了两口，才察觉，这汤里加了助兴之物！
   她很想冲过去把燕昀爆打一顿。
   现在是秋猎，在外面安营扎寨，帐篷里要是发生点什么，难道外面听不见？
   这位小王爷脑子里在想什么？
   “什么玩意儿？我也尝尝！”许是萧拂衣表情太生动，夜师兄让喜鹊给自己也盛一碗。
   萧拂衣立马制止喜鹊：“别给他！”
   “这汤，给小王爷端回去！”
   萧拂衣把自己喝了两口的那碗倒掉，把燕照西没来得及碰的也倒回汤碗里。
   “这就过去，说我们年轻不需要这玩意儿，让小王爷自己好好享受吧！”
   听萧拂衣口气，燕照西眼睛一闪。
   这话有些似曾相识。
   “哎，别走啊，我闻着那汤挺香的。你们不领情，本皇子可以吃啊！”
   他这么一说，喜鹊也没搭理。
   倒是燕王夫妇看东陵皇子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第712章 送汤
 
    “那汤里，有什么？”
   见萧拂衣和燕照西都不说话，三皇子迟疑地问了一下。
   若真有毒，两人的表情会不会太淡定了一些？
   “没什么。”
   萧拂衣和燕王对视一眼，两人同时道。
   两人都没想到燕昀会这般不着调。
   说起来，是第二次有人以为燕照西不行，然后给他们小俩口送那玩意儿助兴了吧？
   这不像两人说悄悄话，周围有别人的耳目呢。
   他们吃饭的过程中也很注意，只是东陵皇子在临走前塞了一张纸条到燕王手里。
   待他人走后，烤肉和汤都撤了出去。
   整个帐篷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燕照西这才打开纸条。
   萧拂衣凑到他跟前和他咬耳朵。
   “师兄给的？”
   纸条上也就一句话，他会助燕照西拿到那冰蚕蛊。
   燕照西皱眉。
   萧拂衣却是了然，东陵和大燕之间隔着海，几大国之间，唯有东陵与世无争。
   东陵皇子没有生擒猛虎，震慑他国的必要，更不需要与北冥联姻。
   但若是为了冰蚕蛊，师兄才搞硬要横插一脚，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师兄对狗崽崽可真好。
   为了他，跟个昏君似的。
   东陵使团的那些大臣们都操碎了心吧？
   萧拂衣又忍不住想，师兄可能才是拿的男主剧本，而她就是个炮灰！
   “明日……”燕照西话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萧拂衣只觉才吃过饭帐篷里一股燥热，倒是提议推着燕王出去透透气。
   燕照西总是不会拒绝她的。
   外面倒是热闹，篝火燃了好几堆。
   大臣们在一起边喝边聊，贵女们也凑在篝火前，叽叽喳喳。
   主要还是围绕着琳琅公主自请和亲的话题。
   还有最近出尽风头的宝珠郡主。
   宝珠郡主在秋猎上放出豪言，她要与所有贵女一争高下。
   沈家大公子是她看上的男人，大家就别胡思乱想了。
   因着沈太妃的关系，沈家兄弟俩倒是也在这次秋猎之中。
   看在沈太妃的面，沈二公子又高中探花，自然没人排挤他们。
   不过，因为上次沈大公子把自己比作青楼名妓，现下也没什么人找他说话。
   好像与他说话，便是自降身份一般。
   倒是沈二，已经有几家人在打探他是否有婚约了。
   其中，就有王家。
   “沈兄，小妹清书自有饱读诗书，与你倒也相配，你若真没有婚约在身，可写信告知父母。”
   沈二却是无奈推辞：“王兄，实不相瞒，长兄婚事未定，家中还轮不到我。”
   王家确实是门好亲，看王清源，也知道王家小姐容貌也不会不堪。
   他没料到自己会压过长兄，成了陛下钦点的探花郎。
   光是这两天应对想要与他结亲之人，就忙得他够呛。
   倒是兄长，许是那日在状元楼传出了不好的名声，除了郡主，还无人问津。
   他没打算拿婚姻当筹码，可若真想在燕京站住脚，娶礼部尚书的千金，自然是好事。
   萧拂衣推着燕王路过，听见了两人的谈话，还忍不住感叹。
   “这王家小姐我见过，人不错的。”
  
第713章 秀恩爱
 
    燕王对什么王家小姐，李家小姐的没兴趣。
   他目光所及之处，只有萧大小姐。
   “见过王爷，王妃。”
   猝不及防，偷听的被人家正主发现了。
   王清源拉了沈二公子，一起朝燕王夫妇行礼。
   “状元郎和探花郎？”萧拂衣笑眯眯地看着两人，“不必这般多礼。”
   “本王妃与王爷刚吃过晚饭，出来散散步，你们随意。”
   燕王从始至终没开口，倒是燕王妃看着挺亲和。
   王清源心下松了口气，又带着沈二说了告退的话，就往另一边走了。
   “今年前三甲都年轻，而且，还长得不错。”
   萧拂衣几乎要对着王清源和沈二吹口哨。
   王清源和他妹妹挺像，都是那种小古板，一看就跟家庭教育有关。
   若他在现代穿衬衣，必定要扣到最上面一颗。
   就像现在，哪怕是秋猎不便，也不妨碍他穿得跟玉面郎君似的，连腰间的玉佩穗子都不会乱一根。
   “有本王好看？”燕照西靠在轮椅上，双眸似墨玉般黑亮。
   “那倒没有。”
   萧拂衣赶紧否认保命。
   “阿照，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过话的本事见长，“你这样的就是极品，怎么能和普通人比呢？”
   哦。
   燕照西没吭声，但嘴角上扬的弧度出卖了他。
   没等他俩独处超过三分钟，两人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男音。
   “公主，这只兔子是我专门为你猎的，送给你。”
   他俩同时朝声音的源头看去。
   只见林摘星怀里抱着一只兔子，正往玲珑公主怀里塞。
   玲珑公主大为惊喜，接过兔子，一手提着它的后颈，一手还给顺毛。
   “这兔子真肥，爆炒应该很好吃吧？”
   萧拂衣听得噗嗤一声，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可以想象林摘星那一颗少年心啊，此时碎得吧唧吧唧的了。
   林摘星到底是习武之人，耳朵也尖，听见萧拂衣笑了。
   还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耳根泛红，不好意思了。
   但他还勉强坚持得住，朝玲珑公主微笑：“可以，好吃，你到时候专门吃腿上的肉，这兔肉骨头硬，不小心嚼到了蹦牙。”
   他还挺体贴？
   萧拂衣实在忍不住了，弯腰把自己下巴搁在燕照西脑袋上，笑个不停。
   钢铁直男遇到宇直女，玲珑这一局完胜！
   “公主还想吃什么，明日我替你猎来？”林摘星强忍着没朝萧拂衣这边翻白眼。
   不知道她笑个什么劲！
   他好不容易听副将几个支招来献殷勤，愣是被她的笑破坏了意境。
   “老虎肉好吃吗？”玲珑公主抱着兔子，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林摘星。
   小姑娘笑起来脸上两个酒窝，林摘星看得想伸手去戳一下。
   但他还是忍住了。
   主要是那两个围观的太不自觉！
   “老虎，应该不能吃吧……”您想吃北冥那只，还是燕王府的那只啊？
   “啊……”玲珑公主有些失望。
   她还以为明天大燕生擒了猛虎，可以让她尝尝味儿呢。
   萧拂衣终于看够了热闹，大发慈悲推着燕王走了。
   他俩绕着营地转了一圈，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偏偏两个毫无所觉。
  
第714章 暴风雨前
 
    “没想到燕王和王妃如此恩爱。”
   曹艳秋有些羡慕地看了一眼远处走走停停的两人，和旁边的王清书，陈宁静两女道。
   “是啊，都说那位是活阎王，但在王妃面前，我看温柔得很。”陈宁静也跟着双手捧脸，看向远处。
   她是近距离观察过燕王和王妃相处的，席间燕王给王妃布菜，半点架子都没有。
   “哎呀，烦死了，我父母最近为我的婚事发愁着呢。”曹艳秋手里捏着根草玩，满脸愁。
   小姑娘谈这个，王清书一般是不参与的。
   但这次她突然开口：“我父亲也提了我的婚事。”
   王清书是才得知，他父亲有意让她嫁给探花郎的。
   “你们只是才提，我都已经定亲了。”
   陈宁静的父母虽重男轻女，但也算疼爱女儿，给她选的勋贵家的嫡次子。
   “你们倒好，都定下来了，倒是我……”曹艳秋是有苦不能说。
   史家隐隐透露了要结亲的意思。
   先前史家和另一家基本上都要定下来了，就等史大公子科举之后便成亲。
   但后来，出了史大小姐那档子事儿，那姑娘转眼就让家里寻了个另外的夫婿。
   据说，那姑娘的原话是：史家公子这般优秀，万一爱慕他的人也要害我怎么办？
   这话把史家人气得要死。
   史家这次找到曹家，未尝没有把他们拉到平郡王阵营的意思。
   曹父吓了一跳，他可是掌管兵部的，以前也是战场上退下来的。
   从来没想过要参与皇权之争。
   但史家老夫人与曹老夫人交好，曹老夫人是赞同的。
   曹老夫人的意思是，除非嫁皇族，否则哪里能寻得一个比史家大少爷更优秀的？
   倒是大长公主，不知从哪里听说了这个消息，让人来探史家的口风。
   她的孙子，如今还有个顾文轩，被丢到军营的，没定亲。
   如果曹家愿意，可以先定下来，等顾文轩回来再换庚帖。
   “你这个，还真的难选……”
   就连不语人是非的王清书，都忍不住替好友叹气。
   “这成亲啊，就是女子第二次投胎，我虽然不盼着像燕王妃那样投个好胎，但也不想连累整个家族。”
   曹艳秋这话，倒是说到其他两个姑娘心坎上了。
   “也未必就好。”王清书看了一眼已经往回走的燕王夫妇。
   燕王若一辈子双腿残疾，身体孱弱，夫妻之间能不生出龃龉吗？
   眼看着燕王身体越来越好，陛下就没半点想法？
   连闺阁小姐都看出了朝堂局势的波云诡谲，更看出了燕帝对燕王的必杀之心。
   燕王却恍若未觉。
   夫妻俩散步完，回到帐篷，萧拂衣依旧喊热。
   “是那汤？”燕照西了然，若真是燕昀搞出来的，有点奇效也正常。
   纨绔子弟，奇淫巧技，他倒是学得好！
   “可不是么。”
   萧拂衣干脆脸贴到燕照西脸上，两人贴得近，让他给她人工降温。
   一晚上，萧拂衣都缠在燕照西身上。
   若非第二天有正事，燕照西真差点没忍住把人办了。
   萧拂衣昨晚撩完人，早上起来就忘了。
   倒是被燕照西按在被窝里又亲了一回。
   “今日过后，有你好看。”
   他嗓音沙哑，眼角微红，分明是动了情。
  
第715章 叫哥哥呀
 
    “别呀，哥哥，别等过后，就现在！”
   萧拂衣皮起来是真的皮。
   她勾住男人的脖子，愣是不让他起来。
   脸上明明还有被亲吻的意乱情迷，眼睛里却生出几分狡黠来。
   “你认真的？”燕照西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挺腰，让她切身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蓄势待发。
   他额头都已经出汗了，分明是忍得辛苦。
   身体温度高得吓人，如果说刚刚只是眼角微红，现在是整个眼睛都红了。
   萧拂衣看到了他眼睛深处的欲念，浑身一个机灵。
   “别别别，王爷我错了，小女子刚才胡言乱语，您千万别当真！”
   要是真刀实枪的干，等下还能下得了床吗？
   秋猎第一日，燕王妃和燕王胡闹到起不来床，这像话吗？
   “叫什么王爷？”燕照西在她唇上咬了一下，“叫哥哥啊。”
   萧拂衣：这个禽兽，哥哥给了他快感吗？
   她从善如流：“喜欢听啊？”
   两人过招，萧拂衣除了被他亲得浑身酥软没了力气，其他地方没输过。
   “嗯。”燕照西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
   何止喜欢听她叫哥哥，她叫什么都喜欢。
   “那就喜欢着吧，哪天本仙女心情好，再叫给你听。”
   萧拂衣伸手推他，外面闹哄哄的，这是狩猎马上要开始了。
   他俩还没起呢，估计喜鹊在外面都等哭了。
   “记住你的话。”燕照西捉住她的手，一用劲儿，把她整个人都捞了起来。
   萧拂衣不想动呢，但现在不得不起了。
   两人迅速起床，收拾规矩了，这才叫喜鹊进来。
   喜鹊一进来，就见自家小姐眼睛红红的，嘴唇好像肿了。
   她第一反应是：小姐趁着大家睡觉，出去偷吃东西了吧？
   这吃得是有多辣呀，嘴都肿起来了。
   但喜鹊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也没问，只顾着给她梳妆。
   今日要狩猎的，萧拂衣只让喜鹊把她的头发竖起来，看起来干净利落，露出一张俏生生的脸。
   白皙的皮肤在眼光下几乎在发光。
   两人出去，隔壁燕昀就来道歉了。
   他昨日送了汤过来，自己在家喝完就跟小妾胡闹去了。
   第二日醒来，才听说昨晚那汤被王府的人送回来了。
   他心说，这是不是惹恼了小堂弟。
   明知道人家不行，你送这个过去，不是羞辱人吗？
   这会子他已经是来第三趟了。
   之前来了两趟，人都没起呢。
   “阿照，昨晚那汤……”燕昀刚想道歉，就看见了燕王妃。
   那娇媚的模样，说没被滋润过，都没人信！
   这鲜花逢了雨露，瞧那唇儿……
   燕昀心里在跑马，却突然感觉到一道逼人的视线，让他打了个寒颤。
   差点忘了，这娇滴滴的美人儿，是燕王的王妃。
   “咳，实在抱歉，那汤，我就是寻个乐子，绝对没有其他意思。既然你们不需要，那我以后肯定不送了。”
   说完，他没等燕照西反应，就跑走了！
   这小王爷，四十岁了都还跟熊孩子似的！
   萧拂衣好笑地看向燕照西：“你刚才瞪人家做什么？人都被你吓跑了！”
   燕照西冷笑：“他眼睛不想要了！”往哪里看呢！
  
第716章 阴谋
 
    燕昀道歉，只是一个小插曲，谁也没在意。
   等他们匆匆吃过早饭，燕帝那边已经差人来请了。
   萧拂衣拍了拍大王，她带着大王，玄雨推着燕王的轮椅，玄风抱着刀站在旁边，始终在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严阵以待。
   见燕王夫妇过来，大家的目光都忍不住落在他们身上。
   “小皇叔，小皇婶。”
   几个皇子过来见礼，就连太子也不例外。
   大臣们也齐齐朝燕王夫妇行礼。
   他们心里或许还有几分憋屈。
   萧拂衣一个市井长大的姑娘，怎么能让他们这些身份尊贵的大臣行李呢？
   可偏偏这位燕王妃也忒不懂事，竟没想着阻止他们。
   生受了大家的礼。
   萧拂衣才不阻止呢。
   有时候驭下需要恩威并施，与这些大臣打交道也是同样的道理。
   一味地礼贤下士，就是抬高了对方。
   久而久之，还不得让人飘了。
   燕帝的目光也落在燕王妃身上。
   他发现今日的燕王妃与先前不同，那唇……
   都是男人，势必明白这是做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的。
   先前不是都传燕王不行吗？
   怎么他们还能做那事？
   先不说秋猎在外面，就燕王那个身体，他不会是装的吧？
   一想到燕照西是装出来的，故意和萧拂衣误导大家。
   他心里一下就平衡了。
   燕帝自己不行了，行事作风愈发偏激。
   现在脾气也算不上好。
   今日把重要的臣子们都叫到他的帐篷里来，是为商议生擒猛虎的事。
   他想了一个绝佳的办法，让燕照西的死，成为大燕起事北征的引子。
   这样一来，不管是他以前的旧部，还是对燕王心存感激的百姓，他们的愤怒都会有一个宣泄口。
   把这个宣泄口利用好了，未尝不能给大燕带来利益。
   想到燕王从今天以后，就不会存在了，他心里稍安，心情更好了些。
   “燕王来了，现在大家把之前的方案，再说一遍。”
   说什么？
   什么方案？
   萧拂衣一脸茫然，敢情他们起得太晚，人家都已经商议完了？
   谁都不敢轻易得罪燕王，大臣们面面相觑，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人选来代表大家。
   最后还是史相站了出来，秉承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想法。
   “方才经过商讨，臣等一致认为，只有燕王有这个能耐，能生擒猛虎。”
   这话未免太不要脸了！
   萧拂衣脸色一变，看向史相，目光冷凝：“相爷这话是何意？王爷现在这个样子，你让他去生擒猛虎？你怕不是在想peach！”
   “王妃，现在是本相与王爷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王妃出身市井，规矩没学好，现在连朝堂大事也要参与了吗？”
   那想屁吃，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
   史相因为孙女的死，对燕王府积怨已久，现在一看到萧拂衣出来蹦跶，恨不得把她怼到墙上。
   这等大事，本就是文武百官共同商议，有燕王妃一个妇道人家什么事？
   真以为自己在燕王府受宠，就可以插手朝政了？
   “你是在对本王妃不满吗？”萧拂衣看着史相，冷冷一笑。
  
第717章 推举燕王
 
    “你们想让我家狗……我家王爷去送死，还不兴本王妃说句实话？”
   不用说就知道这里面有阴谋。
   史相今日敢这么跟她说话，无外乎是他知道了什么。
   比如，燕王今日敢应，便会有去无回。
   萧拂衣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燕帝终于要动手了。
   她就不信，燕帝把他国使团留在大燕半月，就只为了秋猎。
   北冥拿出冰蚕蛊当诱饵，燕帝很可能是将计就计。
   燕帝和狗崽崽不愧是亲兄弟，想到一起去了。
   若对方真存了同样的心思，史相的做法倒是能够理解了。
   那她一个死了丈夫的王妃，史相得罪了又如何？
   “王妃误会了，”史相皱眉，“本相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还请王妃不要颠倒黑白，没有人想王爷去送死，燕王是大燕的功臣，曾经在北方边关更是打过无数胜仗，令北冥闻风丧胆。”
   “如果有王爷坐镇，想必北冥也会怕上三分。”
   史相把燕照西捧得高高的，乍一听，并没有什么异常。
   但萧拂衣没错过燕帝在听到那些话的时候，眼里闪过的忌惮和讥讽。
   是啊，曾经燕照西令北冥闻风丧胆。
   如今的他呢？
   坐在轮椅上，连站起来都不可能，北冥还会怕吗？
   “史相，阿照毕竟身体虚弱，让他去降服猛虎，岂不是强人所难？”没等萧拂衣再开口表示不满，燕帝先来做好人了。
   若他眼底没有算计，这句话倒是更有说服力。
   “可我朝上下，只有燕王有降服老虎的经验。”史相继续抬高燕王，“王爷驭兽有方，大王更是在大街上行走也从不伤人。”
   “是以，微臣恳请王爷出手！”
   “臣等恳请王爷出手！”
   在场三分之二的大臣，都附和着史相的话。
   “本王一个废人，如何出手？”
   燕照西冷笑，他有段时间没杀人，这些大臣已经忘了他曾凶名在外了。
   大臣们看到燕王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赶紧错开视线，不去看他。
   “自然不需王爷亲自动手，陛下会派羽林卫协助。”史相见其他大臣鸦雀无声，只得硬着头皮道。
   “羽林卫可护阿照安全，朕早就听闻，阿照练兵有方，玄衣卫更是个个勇猛如虎，今日不若请他们降服猛虎，羽林卫从旁协助。”
   燕帝表现大方：“若玄衣卫降虎有功，朕必有重赏。届时，他们若想投身军营，也不必从小兵做起。”
   玄衣卫若有侥幸存活之辈，他也愿意以军功做安抚。
   燕帝心里小算盘打得啪啪响，面儿上依旧一副友爱兄弟的模样。
   萧拂衣看得心里作呕，燕照西更是不为所动。
   燕帝没给他说不同意的机会，直接就这么定了下来。
   “阿照，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虽然朕把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但其他人若遇到了猛虎，也会试着将其降服。”
   说着，燕帝还拍了拍燕王的肩膀。
   燕王没说话，倒是萧拂衣，实在忍不下去。
   “陛下也会去吧？陛下是大燕之主，真龙天子，龙定然是比虎更厉害的。陛下若能降服猛虎，那就是实至名归！”
  
第718章 整装待发
 
    什么意思？
   他若不能降服猛虎，就不是实至名归的真龙天子吗？
   燕王曾经降服过白虎，那在别人眼里，是不是燕王比他更适合这个皇位？
   不得不说，自从那方面功能丧失，燕帝是越来越爱钻牛角尖了。
   萧拂衣也正是算准了他的脾气，才会多说一句。
   激将法并不高明，好在对一些自视甚高的人，基本都有用。
   “朕自然也会参与，不论是谁，能降服猛虎，都是我大燕之福。”
   燕帝不敢夸下海口。
   猛虎昨夜已经被放归山林，现下在哪里，大家都不知道。
   他原本有心让猛虎与大王先较量一场，却被北冥那边拒绝了。
   北冥并没有因为自信猛虎的实力，便狂妄自大。
   待到燕帝与大臣们商量好狩猎事宜，四国使团的人都到了燕帝帐外。
   各国使团都神采奕奕，整装待发。
   燕帝看见其他三国使团，有些堵心。
   特别是提议要与大燕竞争的东陵三皇子。
   竟然还跟燕王妃一同去打猎，昨天下午他们一起去的时候，他都以为燕照西和东陵皇子联手了。
   幸好，后来东陵皇子问燕王妃借厨娘，对方没借。
   据说他们一起吃饭，也吃得很不愉快。
   至少，燕帝派去监视的人，是这么说的。
   “诸位可是都准备好了？”燕帝自己也换了一身骑马装。
   为了展现他年富力强，每年的秋猎，他都会亲自上阵。
   燕帝要让人知道，大燕不是燕王一个人守护下来的，他这个皇帝，如果当年去了边关，也照样可以把那些敌国的军队打得落花流水。
   “陛下亲身上阵，让我等很有压力呀。”
   东陵三皇子笑着说了一句。
   “三皇子不必妄自菲薄，若你怕了，放弃也来得及。百丈山猎物多的是，即便只是狩猎，三皇子也定能乘兴而归。”
   燕帝巴不得没有人跟大燕争。
   虽然他已经布置妥当，但还是担心有人截胡。
   东陵三皇子仿佛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立马摇头：“那怎么行呢？若本皇子能驯服猛虎，自然能名扬天下，届时父皇就不会逼迫本皇子建功立业了。”
   燕帝：“……”你一届皇子，需要什么名扬天下啊？
   到底是年轻，不回去想法子继承皇位，还有心思跑到别国来捣乱。
   西岐兄妹仿佛没看出东陵皇子与燕帝之间的小摩擦。
   两人上前，西岐雨今日也依旧戴了面纱。
   不过，她的美貌，那一层轻纱根本遮不住，朦胧之美，反倒更迷人。
   燕帝也喜欢美人，在遇到西岐公主的时候，神色不知道温柔了多少倍。
   “大燕陛下，我们就是凑个热闹，怎么说这里都是大燕的主场，大燕人才济济，燕王更是曾经威震四方的战神，陛下更是龙精虎猛，怎么可能连猛虎都降服不了呢？”
   西岐雨笑眯眯地看着燕帝，真心实意地夸赞。
   美人的话倒是中听，若不提到燕王，就更好了。
   燕王本就是燕帝心里的一根刺，西岐雨的话，让这根刺又扎深了一寸。
   “西岐公主过奖了。”燕帝虽不高兴，却也知道分寸。
   西岐雨微微一笑，尽显娇媚。
   看得周围的男人们都忍不住心神一荡。
   若非西岐公主身份尊贵，又是为和亲而来，只怕已经有人蠢蠢欲动了。
  
第719章 抬也要抬进山
 
    西岐使团和东陵使团对于此次秋猎都很积极，倒是南夷是最没兴趣的一个。
   若非为了寻小神医，他们是一刻都不会在大燕多待。
   这会儿丞相公子也只是随口附和了几句。
   北冥那边昨夜就放出了猛虎，今日也正到了要验收成果的时候。
   倒是燕王这边，小七听闻他也要进山林，忍不住跑过来劝。
   “小皇叔，山林危险，您的身体又……”小七自己身体不好的时候，最不喜欢别人拿他的身体说事。
   如今轮到小皇叔，他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他担忧小皇叔的身体，并不想对方就这般出事。
   “求你小皇叔没用，是你父皇亲自下令，就算你家小皇叔起不来床，估计抬也得抬进山林。”萧拂衣似笑非笑道。
   她倒不是针对小七，而是燕帝。
   燕帝这般肆无忌惮，对燕王出手，不就是以为他已经掌握了北方边关的军权，又拔除了那些对燕王忠心耿耿的钉子。
   朝中有史相帮忙，跟着打压与燕王曾有关系的武将，现下朝中已经没有为燕王说话的人了。
   他的名声又被燕帝刻意败坏，哪怕在百姓心目中燕王依旧是那个守卫大燕的战神，但世家贵族都看得分明，燕王是陛下的眼中钉肉中刺。
   陛下要除掉的人，谁会帮着求情？
   和燕王划清界限都来不及。
   何况，前几年，燕王可是杀掉了不少大臣勋贵们送去讨好他的女儿。
   哪怕只是庶女，在家不受宠的呢？
   但到底是血脉相连，他富贵的时候，当然没人敢计较。
   可若有一天他落魄了，这些人就会想方设法把他踩在脚下。
   “我去和父皇说！”
   七皇子小脸一白，他完全没想到，父皇会这样做。
   这事传出去，天下百姓难道不议论吗？
   小皇叔又不是傻子，他如今坐在轮椅上，怎么会自请去降服猛虎？
   “小七。”燕王叫住他。
   他眼底的不赞同，让七皇子意识到了什么。
   “那我今日就跟在小皇叔身边，正好我骑射不行，以前听说小皇叔箭术了得，正好教教侄儿。”
   小七想用这种法子，守在燕王身边。
   燕王不许他跟，这孩子倔，怎么说都不听。
   倒是燕帝那边，很快就发现了小七不在。
   瞥见小七赖在燕王身边时，眉头狠狠一皱。
   “太子，去将小七带过来。”
   “今日让小七跟着你，他骑射功夫不好，你带带他。”
   太子无奈，小七的性子，父皇又不是不知道。
   “父皇，小皇叔身边有玄衣卫保护，小七跟在小皇叔身边应当不会有危险。”
   太子行事光明磊落，还真不知道他父皇铁了心要将燕王置于死地。
   他只以为，大臣们推举燕王，父皇不过是顺水推舟，想刁难对方。
   谁会把希望寄托在燕王身上呢？
   他如今连站都站不起来！
   “你小皇叔等下要指导羽林卫生擒猛虎，带着小七不方便。”
   虽然他也在小儿子身边安排了高手，但他怎么会允许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跟在燕王身边涉险呢？
  
第720章 歹竹出好笋
 
    “皇兄，我与小皇叔一起就行了。”
   七皇子得知太子过来的目的，手死死抠住燕王的轮椅不放。
   他不想走。
   “不行，小皇叔身体不好，哪有空照顾你。”
   太子同意来带人，还是想着不能给小皇叔添麻烦。
   “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七皇子不赞同太子的话。
   他身体好了，练武虽然迟了一些，却也有勤学苦练。
   在他看来，自保是没有问题的。
   可怜昨日没让他见识到深山里猛兽的烈性，只在外围走了一圈，才让七皇子对狩猎产生了没有危险的错觉。
   他真以为狩猎就是人对野兽的一场屠杀。
   殊不知，百丈山深处的猛兽，一旦被触怒，也是会伤人的。
   往年秋猎，也不是没人受伤。
   甚至，有一年还死过一个青年才俊。
   那人自恃拳脚功夫不错，又为追求美人去猎狐狸。
   殊不知狐狸狡猾，将他引入深山，撞到野猪，被野猪顶了一下。
   整个人就滚下山崖，连具尸体都没找到。
   百丈山悬崖陡峭，深不见底，谁知道崖下有没有猛兽。
   那人只怕是跌落悬崖，被猛兽分食了尸体。
   家人无奈，最后只得立下衣冠冢。
   父皇看在臣子失去儿子的份儿上，给了他们一家不少优待。
   但到底事情闹大，让父皇也大为光火。
   从此百丈山南面，也成了禁忌之地。
   甚至悬崖附近还被圈为禁地，不允许参加秋猎的人靠近。
   “小七，你想留下来给小皇叔添乱吗？”
   太子再次不赞同地看向弟弟，
   “小皇叔要照看小皇婶，哪有功夫看顾你？”
   “你才学了多久的功夫，能在外围狩猎就很不错了，那猛虎估计是进了深山的，到时候各种毒蛇毒虫猛兽出没，你当真不怕？”
   若说猛兽，七皇子还不怕。
   但太子说到毒蛇毒虫，让七皇子眼睫一颤。
   那玩意儿不仅可怕，还恶心。
   “太子说得对，小七跟着太子走吧，你小皇叔只能照顾我，哪里顾得上别人？”
   萧拂衣笑眯眯地附和太子的话。
   太子感激地看了燕王妃一眼。
   七皇子还是迟疑，却听见太子道：“小七，这是父皇的意思，父皇不放心你，你也不想他怪罪吧？”
   这个怪罪，自然不是说的怪罪七皇子。
   七皇子一下子就懂了皇兄话里的深意。
   他垂头丧气地跟着太子离开。
   萧拂衣还附在燕王耳边说悄悄话：“你皇兄那样的人，竟让人也能生出太子和小七。”
   太子为人正直，小七可爱聪明。
   完全不像燕帝的种。
   “许是母亲的原因？”
   皇后没对后宫怀孕的女人动过手，为人本就宽厚仁善。
   小七的母妃，能想到用相思附骨这样的毒药来坑燕帝一把，那肯定是聪明的。
   “这叫歹竹出好笋。”
   萧拂衣跟着笑。
   燕王要进山协助生擒猛虎的消息被放了出来，惹得大家议论纷纷。
   先前与燕帝商议让燕王出手的只是朝中重臣。
   现下其他人也见燕王要进林子，都忍不住犯嘀咕。
   “燕王竟要出手，他现在就是个废人，去了不是给羽林卫添麻烦吗？”
   “谁知道呢，听说只是从旁协助，毕竟他有降服猛虎的经验。”
   “燕王妃那装扮，也是要进山吧？”
   ……
  
第721章 公然作弊
 
    因燕王凶名在外，大家不敢明着去他面前挑衅。
   但目光却都忍不住朝燕王夫妇看来。
   一些人不知道是大臣们把燕王推出来的，还以为他是立功心切。
   聪明的都知道，是有人不想让燕王好过。
   否则，一个残废，让他去降服什么猛虎？
   猛虎或许能被比自己强大的人降服，但没听过一个靠着轮椅行走的人，也能威慑到它们。
   不管大家怀着怎么恶意的揣测，事情已成定局。
   一切准备就绪，大家都在等着燕帝下令。
   燕帝也很满意，他扫了一眼自家的羽林卫。
   个个英勇，比起他国使团来说，肯定会抢占先机。
   何况，他又是皇帝，一马当先最先出发。
   “好了，大燕的好儿郎们，随朕一同狩猎！”
   随着鼓声响起，燕帝双腿一夹马腹，率先出发。
   他身后跟着王公大臣，四国使团，呼啸而过。
   女眷是被安排在最后进入密林的，她们都是结伴而行，不敢单独行动，也不敢去树林深处，很快就与里面的人拉开了距离。
   这算是吹响了这场明争暗斗的号角。
   燕帝虽然脑子有点问题，但还算是个勤勉的皇帝，箭术也十分不错。
   他们没走多久，便有一头梅花鹿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
   燕帝知道，后面所有人都在等他射出第一箭。
   只有他射了第一箭，大家才会分散开来。
   他从箭筒里拿出箭，撘弓，瞄准。
   箭离弦而去。
   梅花鹿仿佛嗅到了什么危险，猛地转身，直奔山林。
   可惜，为时已晚。
   箭已经射中了它的后腿。
   梅花鹿一箭倒地。
   身后传来无数欢呼雀跃声。
   “陛下好箭法！”
   “陛下仁慈，第一箭既没有伤梅花鹿性命，又一击即中，让它连逃跑都不可能。”
   使臣堆里，西岐雨也笑着奉承：“大燕陛下勇武不凡，是天下之楷模。”
   燕帝被夸得心里飘飘然，偏偏面上还有表现出一副“只是常规操作”的表情。
   萧拂衣偷偷戳了戳燕照西：“我怎么瞧着，那头梅花鹿像是被人灌了药？”
   反应迟钝，逃跑也慢。
   否则，燕帝射得能这般顺利吗？
   且那一箭在后腿处，怎么不见梅花鹿挣扎逃跑？
   燕王倒是知道其中的猫腻。
   那梅花鹿可不是这百丈山里野生野长的。
   确切地说，是野生的，但不知道被兽官抓住养了多久，驯养得已经木了，再给灌了药，让梅花鹿腿软，用来讨燕帝开心，再正常不过。
   这确实是作弊的常规操作。
   燕帝不知道吗？
   他肯定是知道自己被糊弄的。
   不过是他愿意，更享受自己一击即中带给文武百官的威慑力。
   一高兴，还会奖赏驯养野兽的饲养官。
   一个得名，一个得利，简直是你情我愿的好买卖。
   他们话说得小声，大家又都在拍燕帝的马屁，所以极少有人听见。
   倒是赵家那位大公子，耳朵动了动。
   他是听见了，可轮不到他来说话。
   “诸位各自散开，自己去狩猎吧。若遇到猛虎，也要注意安全。”
   燕帝听完大家的赞美，差不多就让人散开了。
   他的目光落在燕王府一行人身上。
  
第722章 分开行动，射杀
 
    “阿照，生擒猛虎的重担，就要落在你身上了。”
   燕帝的话，让刚刚散开的一些人忍不住回头朝燕王看。
   他们是真担心燕王会不会堕了大燕的威名。
   毕竟，按照燕王现在的状态，他本人出手是不可能的。
   光靠他手下人和羽林卫，还真不一定能奈何得了猛虎。
   若带上大王，还有可能。
   但大王人呢？
   众人都没看见，大王其实是跟在萧拂衣身边的。
   萧拂衣和长公主等人一起。
   是长公主特意叫住她，让她与自己还有大长公主家的柔佳县主同行。
   她们是女子，不必要和那些男子一样进深山冒险。
   大长公主对百丈山的猎场很是熟悉，她想着直接带萧拂衣去寻一个野兽比较多的地方，打一些交差便罢了。
   她现在已经不是年轻时候了，没有争强好胜。
   萧拂衣倒是想跟着燕照西一起呢。
   但大家话里话外都是让她以燕王的安危为重，仿佛她跟着就是去给燕王拖后腿似的。
   萧拂衣不想暴露自己有那个本事不靠任何人，只得忍下来。
   最关键的是，燕照西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也让她与大公主等人同行。
   先头部队已经迅速进了林子，萧拂衣跟着长公主等人，始终心绪不宁。
   长公主也看出来了，她的心思根本没在打猎上。
   “你在担心阿照的安危？”
   长公主倒是觉得，萧拂衣像极了她娘。
   看似没心没肺，实则有情有义。
   她原先还担心强扭的瓜不甜。
   若阿照真欺负小姑娘，她就看在萧挽君的面上，帮萧拂衣一把，至少让她和阿照哦和离，离开燕王府那个是非之地。
   殊不知，人家小俩口过得还挺好，感情也越来越好了。
   “嗯。”萧拂衣没有多说。
   她也不好和长公主说。
   毕竟，一个是她哥，一个是她弟，都是同父异母的。
   远近亲疏不知道，但她的政治立场，应该是坚决拥护正统的。
   “他托我看着你，是不想让你去涉险。”长公主皱眉，她觉得若萧拂衣要走，她肯定拦不住。
   “是不是涉险，不是由他说，是我说了算。”
   萧拂衣刚想说，把大王带走，和她们分开。
   就瞥见不远处有寒光闪过，她脸色一变，猛地从马上一跃而起，利箭透过树杈，从萧拂衣那匹马上横射而过。
   若她刚才没有警觉，那利箭怕是要直接射穿她的身体了。
   长公主脸色大变：“谁在暗处！”她反应极快，拿箭，搭弓，利箭朝着刚才的方向射过去。
   树林间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那箭坠落在地，没射中！
   萧拂衣只比她慢了一瞬，也朝那个方向射了一箭。
   不过，她的箭，带上了预判，没有和长公主射在同一个位置。
   她甚至没去看那个方位，便听到一声闷哼。
   “去看看，到底是谁不长眼！”长公主听到这声闷哼，立马吩咐护卫。
   护卫匆匆朝那个方向跑，没过一会儿就空手而归。
   长公主眉头深锁：“人呢？”
   “启禀公主，地上有血迹，人不见了。”
  
第723章 腰牌
 
    “拂衣，我们现在回营地！”
   长公主想也没想，就做出决定。
   她话音刚落，又是暗箭射出，全是朝着萧拂衣的方向去，分明是要把萧拂衣往另一个方向逼，好把她和长公主分开。
   “走不了的。”萧拂衣摇头，一边躲避那些暗箭，一边顺着那些暗中埋伏的人的心思，和长公主分开。
   她也没打算走，而是去寻燕照西。
   “我们分开走，这样不会连累到皇姐。”
   她直接弃了马，凭轻功在林间穿梭。
   大王跟在她身边，身体也灵活地躲避着那些暗箭。
   如果此时有人注意，就会发现，大王一双虎目里是灼热的兴奋。
   它已经五年没上战场了，这一场杀机，让大王仿佛再次回到了战场。
   长公主没注意到大王，只担心弟媳妇的安危。
   她立马吩咐手下护卫：“还愣着干什么，快去保护拂衣！”
   她带出来的护卫一拥而上，过去护着萧拂衣，但对方火力太猛，他们就算是想带着长公主和萧拂衣一起出去，也没办法。
   长公主带来的护卫很快就死伤大半。
   幸好有影卫护着长公主，否则她自己都要出事。
   不过好在，埋伏的一方人也死伤不少。
   他们看着燕王妃和长公主分开，也没管长公主，直接追着萧拂衣而去。
   可惜，这次追上萧拂衣的人都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阿肆和薛蛮冒了出来。
   他们是萧拂衣提前安排的。
   “小姐先走！”阿肆和薛蛮两人，与公主那些普通护卫不同。
   阿肆杀人，用的是毒箭，毒药见血封喉。
   但凡中了他的箭，一个个追兵都倒下了。
   待到所有追兵被清理掉，萧拂衣蹲下来，拍了拍大王的脑袋。
   大王雪白的毛发上也染了喷溅的血迹。
   见她蹲下，还用大脑袋蹭了蹭她，仿佛是在关心她。
   她拧着眉，衣服上染了血，碎发凌乱地贴在了脸上，目光冰冷如刀。
   扯开一个蒙面人的面巾，对方中毒而死，脸呈黑紫色。
   阿肆先一步搜索了对方的身体，在这人身上没有发现任何象征着身份的腰牌。
   萧拂衣冷冷一笑：“看来燕帝还挺聪明的，如果直接把人伪装成他国士兵，或许会被人怀疑。”
   “小姐现在该如何？”
   “当然是给他们制造身份。”萧拂衣看向薛蛮。
   薛蛮拿出一个腰牌，塞到蒙面人领头的那个身上。
   “这是？”阿肆没见过那个身份牌。
   “皇帝近卫的身份牌。”
   阿肆了然：“小姐早有准备？”皇帝的近卫腰牌，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难怪，她会让他们提前埋伏在百丈山，说是以防万一，实则早就知道了吧？
   “这种腰牌，我以前在赵大公子身上见过。”萧拂衣特意记住了腰牌的样子。
   后来寻了梁老头，让对方帮忙，制作了几个备用。
   梁老头做的东西，足以以假乱真。
   萧拂衣不指望腰牌被发现之后，燕帝的杀心暴露。
   但她要的就是不暴露。
   燕帝不可能亲自检查这些尸体，那么，负责这件事的人，即便发现了腰牌，也会偷偷封口。
  
第724章 第一支猛虎遭遇队
 
    皇帝要杀人，他们敢说吗？
   他们只会隐瞒下来，然后诚惶诚恐。
   皇帝连战功赫赫的燕王都要除掉，那以后谁给他卖命，心里也会有所顾忌。
   毕竟，飞鸟尽良弓藏，这样的皇帝，大家伺候不起。
   君臣之间若生出了隔阂，裂痕就会越来越大。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没有人在算计了她家狗崽崽之后还能全身而退。
   萧拂衣知道她只是被燕照西牵连，但她更护犊子。
   “去寻人。”她没跟两人多解释，方才弃马而逃，现在要去寻燕照西并不容易。
   燕王被推出来降服猛虎，肯定是往深山里走的。
   而他们此时只需要往深山去寻人便可。
   除此之外，几国使团还有一些热血青年都在往身上里走。
   大家的目标很明确，降服猛虎！
   就算无法将其降服，也要去看热闹。
   就连燕帝，也是奔着深山去的。
   他没想把自己陷入险境，但他想要的是名正言顺。
   不得不说，萧拂衣之前那句话还是影响到了燕帝。
   何况，就算他不想去，身边也有人把他往深山里引。
   他想让燕王出“意外”，燕王何尝不是这般想法？
   而猛虎，被放归山林，重获自由，岂是那么好捕捉的？
   它昨夜便打败了一只熊瞎子，顺便抢了对方的洞穴。
   趴在洞穴门口，慵懒地舔着爪子，看似漫不经心，却双耳竖起，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在洞穴高处的某一点，有人小心地潜伏着注意着猛虎的一举一动。
   因为他没有露出杀气，没有被猛虎察觉。
   他昨夜是看着这头猛虎是如何撕碎来向它挑战的那些野兽的。
   更知道，这头老虎，远没有他看上去那么散漫。
   许是被捕捉过，它现在学会了示敌以弱。
   一头聪明的猛虎，别人想利用它成事，还有那么容易吗？
   燕照西几乎是被羽林卫带着去寻的猛虎。
   羽林卫有陛下的命令，不会给他临阵脱逃的机会。
   大臣们也都在指着燕王带着羽林卫降服猛虎，他们一部分人去狩猎，一部分胆子大的人却悄悄跟在燕王身后。
   跟着他往深山里走。
   对于燕王把大王留下照顾燕王妃的事，还有很多人不满。
   他们认为，若加上一个大王，降服猛虎的机会更大。
   可惜，没人敢置喙燕王的决定。
   “主子，他们跟在后面。”
   玄风往后看了一眼。
   虽然那些跟在后面的人自以为做得小心，甚至是装作不经意迷路。
   但玄风是什么人？
   这些人怎么可能瞒住他？
   “不用管。”
   眼看着距离深山越来越近，很快，就传来猛虎咆哮的声音。
   此时，与猛虎正面遭遇的，竟然是燕帝一行人！
   而他们是遭遇了一头熊瞎子的袭击，才往猛虎的洞穴这边跑的。
   燕帝在赵瑞晨等贴身侍卫的保护之下，倒是没有受伤。
   只是猛虎啸山林，震慑了周围的一干野兽，也把燕帝吓得从马上坠落下来。
   猛虎原本在自己的地盘上悠闲地舔爪子，却在嗅到燕帝身上的气味时，陡然一变。
   它双目赤红，起身朝着燕帝一行人走过来，堂而皇之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第725章 自作孽，逃命！
 
    “陛下！”
   赵瑞晨眼看着燕帝从马上坠落，立刻纵身下马，将燕帝扶了起来。
   燕帝这一摔，直接扭到了脚。
   但现在没时间让侍卫们停下来给他正骨擦药。
   因为猛虎在靠近。
   “赵侍卫，你带着陛下先走！”
   其他侍卫纷纷拔剑，与猛虎对峙。
   大家警惕地看着这头双目赤红，看起来不太正常的猛虎。
   “陛下，这老虎似乎发疯了，我们赶紧走！”赵瑞晨也看出来了，他把燕帝刚扶上马。
   猛虎咆哮一声，竟是纵身一跃，越过那群侍卫，直朝燕帝扑来。
   说时迟那时快，赵瑞晨挡在燕帝面前，自己拔剑朝猛虎迎了上去。
   猛虎一爪子拍开赵瑞晨的剑，张开血盆大口，誓要咬断燕帝的脖子。
   后头侍卫已经齐齐攻了上来，与赵瑞晨联手，打断了猛虎的进攻。
   他们的剑刃眼看着就要刺穿猛虎的皮毛，有人飞身而起，朝猛虎的肚子攻去，却还没等他的攻击临近，便被猛虎一尾巴扇飞出去。
   一时之间，一群侍卫竟无法奈何猛虎。
   对方目的明确，不管不顾，好像不咬死燕帝誓不罢休。
   见众侍卫再三阻拦，又是一声虎啸，一群野兽纷纷赶来，竟直接将侍卫们包围起来。
   “陛下，这畜生学会搬救兵了，属下为您打开一个缺口，您先走！”
   谁也不敢说让燕帝逃跑的话，只能叫做战略性撤退。
   “是啊，请陛下先行，这猛虎好像发疯了，还有熊瞎子和野狼，我们根本拦不住。”
   燕帝此时被弄得一身狼狈，还崴了脚，阴沉着一张脸。
   他不是傻子，自己留下，才会让侍卫们束手束脚。
   但他很想知道，为何猛虎追着他咬。
   难道，是北冥的诡计？
   他想起北冥摄政王执意在昨夜便放出猛虎，愈发怀疑对方是看透了什么，才要置他于死地。
   “驾！”
   燕帝策马，转身就要从另一个方向逃走。
   可那猛虎像是认准了似的。
   根本不管其他人，只朝着燕帝的方向追去。
   燕帝拳脚功夫是有，轻功却是很差。
   侍卫们暂时被野山缠住，脱不开身，
   燕帝忽然喊了一声，两名暗卫现身。
   “陛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马跑不过猛虎。”暗卫在他身前，与猛虎缠斗。
   另一个人扶住燕帝的肩：“属下冒犯了！”
   暗卫轻功了得，提起燕帝飞身上树。
   另一个暗卫与猛虎激烈搏斗，发现猛虎越战越勇，他隐隐有不敌之势。
   “陛下，您先抱紧树干，属下下去帮忙。”
   “去吧。”
   在树上，倒是比下面安稳许多。
   燕帝点头，暗卫甲便立马飞身下去，替暗卫乙挡住了致命一击。
   暗卫乙身上已有多处遭遇了猛虎的利爪，腰上的伤更是深可见骨。
   可见这头猛虎的厉害。
   近身搏斗，很少有人能赶得上这猛虎的力道。
   暗卫甲乙一前一后，却依旧挡不住猛虎的攻击。
   谁也没想到，发疯的猛虎如此之强。
   更没想到，燕帝会第一波遭遇猛虎。
   燕帝原本就因为逃跑，累得不行，现在抱着树干，却有些脱力。
   他到底是身体不行了，这个姿势让他十分难受。
  
第726章 虎口遇险
 
    燕帝心里紧张，满头大汗。
   他眼睛一眨不眨俯瞰下面猛虎与暗卫的缠斗，浑然不知，一条绿色的小蛇正盯着他，吐着蛇信跃跃欲试。
   小蛇借着树叶的掩饰，一点一点靠近燕帝，蓄势待发。
   许是小蛇暴露了攻击的意图，燕帝突然后背发凉，只觉毛骨悚然，偏头一看，差点吓掉了魂。
   下意识松手，整个人就掉了下去。
   燕帝吓得一声惨叫，暗卫甲乙两人神色一变，受伤少的暗卫甲拖住猛虎。
   暗卫乙飞身上前，想要接住燕帝。
   却不想，此时猛虎又闻到了燕帝的味儿，撇开暗卫甲，朝着暗卫乙和燕帝的方向纵身一跳。
   暗卫乙迅疾转身，刚好被猛虎顶了一下受伤的腰。
   这一顶，用了十足的力气。
   只听得“咔擦”一声，他的腰折了！
   大量的鲜血从腰部涌出，暗卫乙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而燕帝已经坠地，摔得头晕眼花，根本来不及做出抵挡姿势，瞳孔放大，眼里只有猛虎的血盆大口。
   眼看着燕帝就要葬身虎口，暗卫乙用尽最后的力气，一个鲤鱼打挺，将燕帝护在身下。
   而他自己，也被送入了虎口。
   猛虎仿佛受到了戏弄，直接咬断了暗卫乙的脖子。
   赵瑞晨带着侍卫追上来，看到这一幕，只觉惊心动魄。
   暗卫甲趁着猛虎下口之时，一剑刺在老虎屁股上。
   这一剑无异于激怒了猛虎。
   它松开嘴里的人，扭身朝暗卫甲扑去。
   赵瑞晨反应飞快，飞奔过去，把燕帝从暗卫乙身下救出来。
   “陛下！”燕帝双目紧闭，面色铁青，早就晕了过去。
   也不知他是摔晕的，还是吓晕的。
   他满脸是血，那是暗卫乙被咬住时喷溅的血迹。
   另一边，跟着燕王一路的人，见他没耍花招，便一直潜伏在暗中。
   燕照西耳朵动了动，虽已经察觉到暗中潜伏了无数高手，却半点没慌。
   潜伏的那些人都是高手，其中一个更是呼吸轻到让人无法轻易察觉。
   他眉色微敛，知道这应该是皇家的顶级高手了。
   只自嘲一笑，没想到自己也会遇到这一天。
   若他真的不良于行，武功全失，暗中潜伏的任何一个高手都能要了他的命。
   皇兄还真看得起他。
   他双手抓紧了轮椅扶手，心里却忍不住为萧拂衣担忧。
   不知道她跟着长公主，是否能够平安脱险。
   “王爷，找了这么久都不见猛虎，我们是否换一条路？”羽林卫领头的是一位林姓武将。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猛虎啸山林，震飞无数禽鸟，地上走兽更是慌忙逃窜。
   还没到达深山的几个使团具是精神一振。
   东陵三皇子首当其冲。
   “殿下，您慢一点，您的身体要紧，那猛虎已经有人在降服，我们何必去凑这个热闹？”
   副使无法理解三皇子的激动，只觉他脑子有坑。
   猛虎咆哮，林子里的飞禽走兽都吓得像无头苍蝇一样奔逃了。
   他还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三皇子却是没管，他只以为是燕照西遇到了猛虎，此时心急如焚，哪里还顾得上身后一干臣子。
  
第727章 救人
 
    “殿下！”
   这边喊着，那边骑马狂奔。
   副使没法子，追又追不上，喊也喊不住。
   气得脸涨红，又是担心三皇子的安危。
   “副使大人，您不若带着大家慢行，我带走一半侍卫去追殿下？”
   随侍叶小刀拦住还想追上去的副使。
   这些侍卫，一半是皇帝派来保护三皇子的，另一半则安插了不少高手，是三皇子自己的人。
   “好，好，那就拜托叶侍卫了！”
   副使松了一口气，在叶小刀等人跑远之后，还对着人家的背影喊了一句：“一定要保护好殿下啊！”
   如果有一方手绢给他，他可能还会发挥得更出色。
   三皇子赶到的时候，燕照西还没到，因为他坐的轮椅，就算羽林卫抬着他跑，也不如马来得快。
   除了东陵使团，西岐的使团也赶了过来。
   西岐兄妹亲眼看到燕帝虎口脱险，具是一惊。
   但他们没有现身，只暗中观察。
   同时，暗中埋伏的还有北冥的人。
   他们放了猛虎归山，就留了人一直暗中跟着猛虎。
   在确定它走进深山，抢了熊瞎子的洞穴之后，这才回了营地。
   所以，北冥一行人根本没走冤枉路，就最先到达了山洞附近。
   不过，他们根本不需要降服猛虎，是以一直在外围埋伏。
   埋伏起来的还都是高手，半点不露气息。
   只眼睁睁看着燕帝一行人遭遇猛虎，又被猛虎追得到处逃窜。
   燕帝差点葬身虎口，北冥人恨不能拍手叫好。
   西岐兄妹到的时候，正是猛虎扑向燕帝，被暗卫乙舍身相救那一幕。
   西岐云原本打算让侍卫出去救人，却被西岐雨按住了。
   西岐雨的原话是：“皇兄，燕帝并不会希望别国的人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模样。”
   也是，燕帝被猛虎追得走投无路，这跟他对外宣扬的形象不一样。
   他被救的时候虽然会感激，但被救之后呢？
   西岐云原本还犹豫，但西岐雨提起了另一个人。
   “皇兄可看到燕王的下场了，燕帝这个人，心眼小，没有容人之量，曾经威慑边关的战神王爷，都能被他搞成这个样子，何况是我们？”
   “你看燕王双腿都废了，他都不肯放过人家。”
   今日见到燕王被推出来降服猛虎，西岐兄妹心里都十分震惊。
   这不是把燕王架在火上烤吗？
   他答应，是去送死。
   不答应，那他就是抗旨，还有名声会一落千丈。
   曾经的战神王爷，也成了贪生怕死之辈，不顾大燕的利益。
   于是，西岐兄妹躲在了暗处。
   倒是东陵三皇子，匆匆赶来，看到的不是自家师弟，而是燕帝，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失望。
   但他已经冒然出现了，现在想躲都来不及了。
   赵瑞晨等人已经看见了他。
   “多谢三皇子前来相助！”赵瑞晨先发制人，朝东陵一行人道。
   原本只打算站在一边看好戏的东陵轻歌愣了一下。
   他化身鬼面公子经常出入王府，对隔壁赵国公府的嫡长孙也是有一定了解的。
   这人一身正气，是赵家培养的接班人，人品不错。
   他以为对方真正热忱，一本正经，倒没想到他能生出这份急智来。
  
第728章 遇袭，护驾
 
    “还不快去助大燕陛下脱险？”
   他一摆手，后面跟着追来的叶小刀等人飞身下马。
   叶小刀和另一个人留下来保护他，其他人朝着猛虎围攻过去。
   有了三皇子的人加入，他们没有轻松，反而越战越勇。
   老虎屁股上挨的那一剑让它受了极大的刺激。
   见人就伤，利爪之下，伤人无数。
   没过多久，地上就倒了一大片，而猛虎已经把刺过它的暗卫甲一巴掌拍晕了。
   就他的力道，不死也得重伤。
   眼看着，赵瑞晨成了唯一有能力带燕帝逃跑的人，羽林卫终于这才姗姗来迟。
   因为他们抬着燕王的轮椅朝这边奔袭，早就把那些王公贵族甩开了。
   但后来燕王倒是直接让那些人放下了他，去救人。
   羽林卫本不愿意，但燕王说淡淡地扫了那领头将军的一眼：“军令如山，你只需要执行命令。”
   “不管遇到猛虎的是哪一拨人，都不能在我大燕的领地上出事。”
   “本王不管你们出发前接到了什么命令，现在就去！”
   羽林卫面面相觑，最后那将军咬牙。
   “我们先行一步，还请王爷随后便来。我等对于生擒猛虎，毕竟没有经验。”
   武将这么说着，还是留了几个人。
   美其名曰，保护燕王。
   实际是干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待到这一行人走后，燕王才冷冷对着空气道：“出来吧。”
   他这一说，暗处的人也憋不住了。
   上百来黑衣人，如鬼魅一般在山林间现身。
   他们的刀泛着寒光，而树上飞来飞去的，牵起一面巨大的网。
   这分明就是给燕照西准备的天罗地网。
   巨大的往从上而下，捕向燕王。
   他突然拔出轮椅上的剑，剑光如雪，纵身飞起朝那天网劈去。
   以力拔山河之势，却无法撼动那张巨网半分。
   与此同时，玄风玄雨纵身飞起，左右开弓，朝着撒网的人砍去。
   玄风刀法大开大合，玄雨两把镰刀使得虎虎生风，犹如死神降临。
   那几个留下来的羽林卫有一瞬间地呆滞，还是本能地御敌。
   而黑衣人却早就准备好了一群弓箭手，朝玄风玄雨和还在网中挣扎的燕王而去。
   另一边，那林将军带着羽林卫赶到支援。
   赵瑞晨趁此机会检查燕帝身上的伤。
   燕帝脸色青紫，呼吸困难，让赵瑞晨大惊失色。
   他伸手去探燕帝的脉搏，却发现脉象极其微弱。
   赵瑞晨发现燕帝中毒了，后劲处有两个牙印，分明是被毒蛇咬的。
   他不得不喂燕帝吃下解毒丹，把人背起来就要往外跑。
   三皇子见他带走燕帝，也没说什么，只冷眼瞧着。
   但那猛虎似乎是认准了燕帝，根本不让他走。
   猛虎再次咆哮，山林里的野兽再次将他们团团围住。
   三皇子拉弓射箭，一支箭没入野兽眉心。
   而此时另外两拨人，也终于赶到。
   平郡王看到眼下局势，没有动作，安王却是立马三箭齐发，射死射伤无数对羽林卫紧咬着不放的野兽。
   “父皇！”平郡王的目光越过羽林卫，追着猛虎，才发现被猛虎追着的是燕帝和赵瑞晨。
   赵瑞晨此时背着燕帝逃走，十分狼狈。
   他脸色大变，立马吩咐手下：“还不快护驾！”
  
第729章 御敌
 
    平郡王这一声喊，安王陡然纵身跃起，踏过一个个羽林卫的脑袋，赤手空拳打在猛虎身上。
   猛虎再次被人揍了屁.股，怒吼一声，威震山林。
   它转头朝着安王张开血盆大口，嘴里的腥气熏得安王眉头一皱。
   他却没有半点后退的意思，举剑朝猛虎嘴里刺去。
   猛虎被他激怒，暂时放弃去追燕帝，纵身一跃，便要把安王扑倒在地。
   安王神色一变，身体一个翻滚，堪堪避开了猛虎的爪子。
   有了安王等人的加入，东陵皇子干脆站在一边看起了热闹。
   如果此时给他一把瓜子，他定能嗑起来。
   东陵皇子和手下议论的话传入平郡王耳朵里：“这大燕的安王倒也是个人才。”
   叶小刀的声音也清晰：“谁说不是呢，他倒确实能接燕王的位置。”
   接任？
   平郡王心里冷笑，又一个将来被帝王忌惮的人罢了。
   “大燕太子宽仁，安王勇武，大燕未来可期呀。”
   也不知道东陵皇子这话是不是故意说给平郡王听的。
   反正他听到这句话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若非此时有外人在场，他估计能给安王放冷箭。
   平郡王原本打算留人下来帮安王，但现在却只对他喊：“皇兄先拦住这畜生，的，我带人去寻父皇。”
   他也不等安王同意，直接撤走了自己的护卫。
   安王：“……”想把老三塞进猛虎嘴里。
   东陵皇子，也就是夜轻歌也不再看热闹：“叶小刀，叶小剑跟我走，其他人留下来助安王一臂之力。”
   他留下来的人，随时可以掌控猛虎的位置，而他自己带着两个随侍朝着羽林卫来的方向策马狂奔。
   “主子，我们这是去哪里？”
   叶小刀跟在后面，不知道他家主子在想什么。
   不是说要降服猛虎，把北冥的冰蚕蛊弄到手吗？
   现在难道不是个趁火打劫的好机会？
   “打猎。”夜轻歌随口一说，“我们今天可是来参加秋猎的，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却不知，他们这边刚走，猛虎因为招架不住安王等人的围攻，在暴起伤人无数之后，撕开一个缺口，逃了出去。
   这么多人都没能生擒猛虎，反倒是损失了不少人马。
   安王坐在树下喘着粗气。
   他们并未注意到，猛虎逃窜的方向与燕帝很近。
   倒是隐在暗中的西岐兄妹注意到了。
   他们根本没有现身，直接朝猛虎的方向追去。
   这边与猛虎野兽厮杀，另一边，燕照西遭遇的刺杀却更加惨烈。
   上百人的围攻，又有一张巨网铺天盖地，让他们始终处于被动一方。
   他安排的人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黑衣人的领头人负手而立，看着燕照西在网中挣扎。
   燕照西感受到那道特别强大的气息，眉头紧锁。
   有玄风和玄雨在，敌人始终未能把巨网收紧。
   燕照西在巨网之中，靠着轮椅御敌。
   看似手忙脚乱，实则游刃有余。
   除了无法轻易破开这张网，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
   照样能取人头如切瓜。
   但要躲过一波又一波的弓箭手射杀，也是不易。
  
第730章 借刀杀人
 
    轮椅中弹出两个利爪，如同燕照西的一双手，分别朝不同方向，朝两个敌人袭击。
   轮椅里层出不穷的辅助机关暗器，让领头人愈发心惊。
   “大人，燕王负隅顽抗，我们要加大攻击力度吗？”
   “等一等吧。”
   身着戴着帽子的大人，还带着半张黑色面罩，完全看不出他的长相。
   但上百黑衣人，都以他为尊。
   “还等什么？”副手有些着急。
   “大人，再等下去，恐事情有变啊！”
   他们倒不担心来人，因为一般打猎不入深山，周围已经被他们清除干净了。
   “你以为，主子想要除掉燕王，是单单除掉他这个人？”
   黑衣面罩大佬凉凉地瞥了一眼旁边副手。
   那不然呢？
   那副手一愣。
   除掉燕王之后，他的势力土崩瓦解，难道不是最好的办法？
   “先帝曾亲自下令，燕王可在府中养上千亲卫。燕王手底下更有一队玄衣卫极为厉害。若不悉数灭口，唯恐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主子的意思，自然是尽可能多地灭掉玄衣卫，让与燕王亲近的人都无法替他报仇。
   至于那些接触不多，只养在手下的，许以重利，还有人对燕王死心塌地吗？
   尽可能多地杀人吗？
   副手看着堆积如山的尸体，陷入沉思。
   “本尊也没想到，燕王即便是个废人，还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
   黑衣尊者的目光也落在那一堆尸体上。
   燕王的负隅顽抗，超出了他的想象。
   源源不断地黑衣人前赴后继对燕王展开攻击。
   何止初现的上百人？
   若有人经过，便会惊惧，这里简直既是一个小战场。
   燕照西也发现了，黑衣人是想像猫捉老鼠一样，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但他如今若是想出这张巨网，就必定暴露自己能站起来的事实。
   不到万不得已，他根本没想过暴露。
   是以，这成了一场持久战。
   萧拂衣带着大王寻人，自然也听到了猛虎啸山林。
   她听声辨位，途中又遇到了两次截杀。
   两次人都不多，但她发现，对方也在把她往一个方向逼。
   她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那必定是燕照西所在的方向！
   他们想拿她去威胁燕照西！
   再次遇到拦路人，她骑上了大王。
   阿肆和薛蛮拦在她身前。
   “小姐先去与王爷汇合，我们随后就到！”
   两人身上都带了伤，但两拨追兵也没讨到好，几乎被他们斩杀殆尽。
   萧拂衣心中冷笑，此次燕帝为了杀弟弟，可谓是花了血本。
   据阿肆所言，拦截她的都是武林中人。
   这些人被雇佣，只怕都不知道雇佣他们的是皇帝。
   燕帝真是一手好算计，既要除掉燕王和她这样的心腹大患，又可以借此机会把武林人士清洗一波。
   昆吾山就在大燕，昆吾山周边几座城人人尚武，几乎不服朝廷管辖，所以大燕是武林人士最多的国家。
   而武林人士，也是让燕帝心里第二根刺。
   他担心侠以武犯禁。
   燕帝想要借刀杀人，以江湖人的直率，是绝对想不到的。
   想明白这一点，萧拂衣再次在心里骂了一声燕帝这个狗东西。
  
第731章 燕王夫妇汇合
 
    “你们不要硬拼，保命要紧。”萧拂衣把怀里的各种药丸塞了一些在二人手里。
   “若我和燕王遭遇不测，你们去西北！”
   萧拂留了话，骑着大王便将计就计，朝他们引导的方向逃离。
   “祸害遗千年，小姐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阿肆看着萧拂衣骑着大王远去的背影，嘀咕了一句。
   他转过头来，面对追兵，邪肆一笑：“今天看有多少人会成为我刀下亡魂！”
   薛蛮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虽然嘴里念着佛，但薛蛮手上动作半点不含糊。
   他依旧不杀人，但每个被他所伤的人都失去了战斗力。
   萧拂衣赶到的时候，燕照西已经被他们逼到了险境。
   燕照西一直被萧拂衣封着一半内力，平时还不让他使用内力。
   所以，在众多黑衣人的围攻之下，他还是落了下风。
   他们所在的方向，距离悬崖很近。
   在这个地点设伏，也是那位大宗师尊者故意安排的。
   他们都的打算很简单，让燕王尸骨无存。
   现在燕照西身上大大小小伤口无数，好在他战斗经验丰富，又加上轮椅里机关无数，为他避开了致命伤。
   比如轮椅的靠背，刀枪不入，那些人想要用箭射穿他的背心，根本做不到。
   即便如此，萧拂衣看到燕照西身上那些伤，还是很愤怒。
   还有玄风和玄雨，玄风身上也有剑伤无数，玄雨小可爱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了。
   因为燕照西的计划，这次他带来的玄衣卫并不算多。
   事实上，这几十人他都不愿意带的。
   不过是有玄衣卫忠心，哪怕违抗命令，也誓死要保护主子。
   萧拂衣的出现，让那位黑衣大人眼里有一瞬的惊讶。
   许是没想到对方被几拨人马埋伏，还能死里逃生。
   萧拂衣身上有些许狼狈，但因为她用毒，追杀她的人最后都会被反杀。
   她只受了一点小伤，相较于燕照西等人，微不足道。
   “大王，咬他！”
   萧拂衣没给那两个黑衣人反应时间，直接让大王上。
   与此同时，她自己也对上了黑衣大宗师。
   大宗师更没想到，萧拂衣竟然会有擒贼先擒王的想法，上来就银针不要钱似的一把又一把往他身上招呼。
   “燕王妃是想找死吗？”大宗师出手，和以往那些与萧拂衣对上的人大不一样。
   她飞射出来的银针，连大宗师的衣袍都没碰到，就被一股气劲打落在地。
   “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萧拂衣冷笑，她方才打出的银针没有动用太玄之力，现下却是从腰上抽出一把软件，灌注了玄力就朝大宗师攻去。
   大宗师发现燕王妃不知道修习了什么内功心法，她的软剑上带着无形的压迫力。
   又因对方剑法奇快，步伐刁钻，一时与他缠斗竟能不落下风。
   不过，与大宗师斗法，萧拂衣体内玄力消耗非常快。
   她现在武力值，相当于这个世界的小宗师，比大宗师低了两个境界。
   燕照西自从发现萧拂衣来了之后，之前冷漠的脸色就冰裂开来，眼底难得出现了一抹担忧。
  
第732章 夜师兄赶到！
 
    萧拂衣的功夫他是知道的，对付宗师以下，都能全身而退。
   宗师，也不是不能一博，主要是她会用毒。
   但大宗师，一半的毒药，对于大宗师来说都是没用的。
   他当即下令：“玄风玄雨，去保护王妃！”
   “主子！”玄风迟疑，说到底，燕帝的目标是主子。
   王妃的武功奇异，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危才对。
   倒是玄雨比较听话，让他去就去了。
   不过，他们还没朝这边来，就被萧拂衣叫停。
   “玄风玄雨，你们留下保护阿照！不用管我！”
   萧拂衣因为分神，不小心被大宗师掌风扫到，当即吐出一口血来。
   燕照西神色大变，眼珠子闪过一瞬的猩红。
   这是暴戾之气控制不住了的前兆！
   玄风玄雨具是一惊。
   王爷已经很久没犯病了，他们都快忘了他犯病时的模样。
   他体内另一半的内力虽然没有解封，但他此时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主子，王妃没事！”
   他这一喊，燕照西眼底的猩红好似褪去了不少。
   燕照西立马朝萧拂衣看去，见她虽然吐了血，却依旧和大宗师在交手。
   但与大宗师交手，对她的玄力消耗巨大，又中了一掌，她此时也已经是强撑着了。
   与大宗师对决，一不小心，就会在对方手里丧命。
   而此时，玄衣卫终于清除了那张巨网，燕照西得以活动，纵身一跃，提着剑朝大宗师后背刺去。
   大宗师对付萧拂衣，完全就是猫戏老鼠。
   再加上一个病残的燕王，他依旧没有放在眼里。
   只萧拂衣功法奇特，与她对掌之时，他明显感觉到她体内那股气劲犹如海纳百川，竟然会吞噬自己的内力。
   是以，他才不敢大意。
   当燕照西的剑近身之时，大宗师腾空而起，避开了他的攻击，同时，又是一掌打在萧拂衣身上。
   一对二，有燕照西的加入，萧拂衣承担的压力骤减。
   但她一边打，还要一边用眼神警告燕照西，不许他将内力解封。
   燕照西根本不听她的，谁也没注意到，他此时是虽然用轻功腾空而起，但身子没有任何问题，双腿也是好的。
   大王扑倒了之前与大宗师说话的副手。
   这位平日里领着一群人训练，功夫也在宗师水准。
   但被大王缠住，一时半会儿，他竟也没脱开身。
   大王是在战场上训练下来的，特别擅长跃起来一爪子拍死敌人。
   有人见它攻击副手，便朝大王围攻过来，誓要把这畜生斩杀于剑下。
   围攻大王的人多了，大王怒吼一声，一尾巴抽开敢刺它肚子的敌人，另一边咬住了这位副头领的手。
   副头领一声惨叫，与此同时，他的剑刺入大王的身体。
   “大王！”玄雨一惊，顾不得自己身后还有敌人，朝大王狂奔过去。
   替它挡开了那剑。
   鲜血喷溅而出，大王的脖子被刺破了。
   与此同时，东陵三皇子夜轻功循着大王的叫声终于赶了过来。
   为了不引起这些人的怀疑，他还喊了一句：“哪里来的贼人，连燕王都敢害！王爷王妃，可要本皇子助二位一臂之力？”
  
第733章 重伤
 
    “那就多谢三皇子仗义了！”
   燕照西都没开口，这话是萧拂衣说的。
   她一个人与大宗师对上，人家压根儿没把她看在眼里，所以刚才打起来，压力是大，却并没有致命危险。
   但狗崽崽加入之后，她明显感觉到大宗师认真多了。
   她担心若狗崽崽重伤，他体内的王蛊会控制不住。
   那边大宗师也没想到东陵三皇子会管闲事。
   有了他的加入，大宗师就要应对三个人。
   他面色逐渐凝重，当即有了主意。
   直接不管不顾一掌朝燕照西打去。
   燕照西被封了一半的内力，他俨然没想到在大宗师被缠住的情况下还能拍他一掌。
   他根本来不及避开，只想着硬接下这一掌。
   萧拂衣看得脸色猛地一变。
   若燕照西接下这一掌，体内王蛊绝对会暴动，经脉逆行，暴戾之气乱窜之下，让他失去理智。
   她想也没想，飞身挡在他身前。
   一口血喷溅而出。
   燕照西脸色瞬间惨白，慌乱地把人抱在怀里，
   “衣衣！”
   他双目瞬间闪过猩红，再次抬头，就连夜轻歌都察觉到了师弟的不对劲。
   萧拂衣强忍着五脏六腑的剧痛，手里却多了一根银针。
   “阿照，听我说，我不会有事，我不会死。你冷静下来，千万不要失去理智！”她一边说，一边朝燕照西身上穴位扎去。
   她也看到了燕照西有再次走火入魔的迹象，此时用银针替他疏导。
   她调动体内太玄之力，替燕照西梳理经脉。
   大宗师虽然不知道两人在做什么，但他算计到了这一点。
   不管是燕王受伤，还是燕王妃，都足以让三打一的局面瞬间打破。
   现在燕王方寸大乱，却还没开始发狂，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
   他要再拍出一掌，夜轻歌却是反应过来。
   顾不得隐藏实力，拼尽全力拦下大宗师。
   大宗师没想到这位三皇子武功竟然如此高强，连拍三掌之后，终于把夜轻歌逼退，让其成功吐血。
   他不给三人喘息的机会，在萧拂衣扎针的紧要关头，一剑刺过去。
   萧拂衣本就是强撑着一口气在替燕照西梳理经脉。
   眼看着危险来临，她却像浑然不知。
   只任由大宗师出手。
   燕照西瞳孔猛地一缩，悍然出手，握住了剑身。
   萧拂衣还是没动，恍若未觉。
   鲜血像一股线从燕照西手掌处流到手腕，没入衣袖里。
   大宗师眼里再闪过诧异。
   他只听说过燕王冷情，对女子不甚上心。
   一个燕王妃，不过是他故意立在人前的弱点。
   这样的说法，现在看来，却是不能当真了。
   这哪里是故意放出来的弱点，这分明就是心头肉啊！
   此时夜轻歌也反应过来。
   他扇柄一摇，扇尖出现几把利刃，朝大宗师后背刺去。
   大宗师一只手拦他，另一只手还把内力用在剑伤。
   燕王手心血流如注，萧拂衣终于扎完最后一针，又突出一口血来。
   她几乎耗尽了所有玄力，只觉五脏六腑都在抽痛，面色苍白如纸。
   左手缓缓抬起，覆在燕王手上。
   “阿照，放手。”
  
第734章 封印解除，走火入魔
 
    不行！
   燕照西瞳孔里闪过几缕厉色。
   他若放手，这剑能要了衣衣的命！
   萧拂衣感受到挂在脖子上的玉佩正在源源不断地为身体补充能量。
   但因为她体内玄力耗尽，这补充起来的也犹如杯水车薪。
   若她现在能内视，就该看到，绿色的玄力，犹如生命之力，在一点点修复她被震碎的心脉。
   她强撑着提起软剑，反手挽了个剑花，朝大宗师的下盘刺去。
   大宗师俨然没想到，萧拂衣还能提剑伤人。
   她这一剑，半点没有犹豫，甚至连玄力都没用上，只靠着蛮力。
   这位大宗师习了炼体之术，炼成了金刚不坏之身。
   但她刺的那个位置刁钻，是个男人都不能忍。
   大宗师脸色一变，为了避开萧拂衣，终究是收回了剑。
   但与此同时，这一剑就狠狠地刺进了萧拂衣的心口。
   萧拂衣只眼神微闪，下意识身体倾斜了一点点。
   她是医生，经验丰富，哪怕同样刺在心脏，她也知道刺在哪个角度，是不致命的。
   但在其他人看来，就是当心一剑，她绝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萧拂衣倒下之前，左手挠了一下燕照西的手心。
   她自封心脉，只要撑过这一刻，就会活下去，玄力会慢慢修复她的心脏。
   这也是习《太玄经》的好处。
   《太玄经》就是她最后一层保护，也算是上天给玄医世家传人开的金手指吧。
   到底玄医济世那么多年，若连己身都护不住，又算什么？
   但她低估了燕王对她的感情。
   她这一倒，燕照西心神巨裂。
   眼里瞬间一片血红，内力解封，体内暴戾之气横行，一股霸道罡气无形之间包裹全身。
   他发带散开，头发飞扬，犹如疯魔。
   夜轻歌和大宗师同时停手，朝燕照西看过来。
   只看到他走火入魔之后那一双血瞳。
   那边玄风玄雨同时大喊：“主子！”
   暴戾之气肆意，玄风玄雨根本近不了燕王的身。
   但大王非常聪明，它一跃而起，叼住萧拂衣就往旁边跑。
   显然，是要在燕王大开杀戒之前，救下女主人。
   “你们别动。”夜轻歌也飞身离开，阻拦了玄风玄雨朝燕王靠近。
   “他现在理智全无，你们来上去就是送命。”
   这里没有东西能够束缚住燕王，更没有人在他走火入魔丧失理智之后还能全身而退。
   他以前听师父说过，这一门功法，若练到最后，必能成就大宗师。
   可师弟，这是以走火入魔之态，剑走偏锋，强行把自己拔高到了大宗师的段位？
   暴戾之气让他内力大涨，大宗师想要抽身已是不可能。
   他现在对上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燕王。
   两人来来回回对了几十招，刚开始大宗师对着燕王尚有招架之力，但后面却发现，燕王越打越凶，越来越狠。
   他血瞳里除了杀意，什么都没有。
   大宗师陡然明白为何燕帝一定要将燕王除去了。
   走火入魔之后的燕王，就是一个疯子。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控制他。
   事实上，以前燕王发作时走火入魔也不会有这么快，尚能存几分理智。
   只是这次受的刺激太大。
   他强行破除封印，秉着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决心，也要大开杀戒。
  
第735章 大宗师对决
 
    两位大宗师的对战，普通人连接近作战圈都得死。
   飞沙走石不断，周围树影疯摇。
   玄衣卫往后撤退，自发守在了王妃和大王身边。
   黑衣人则是站到大宗师身后。
   剩下不多的双方人马被隔开，被迫观看这一场凶残的大宗师之战。
   内力浅薄者，已经开始流鼻血。
   燕王释放出来的内息，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更是无法动弹。
   他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个人。
   在王蛊的控制下，他只想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杀光。
   连呼吸声都让他感觉到头疼欲裂。
   夜轻歌再次退开，他捂着心口，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你们家王爷，在杀完人之后，什么时候会清醒？”
   夜轻歌前些年一直在打理师门，虽然知道师弟出了事，但没及时赶到大燕。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开大招屠杀模式的燕照西。
   玄风玄雨都没吱声，王爷走火入魔会承受巨大的痛苦。
   没有王妃之前，是庆元道长与玄风合力在他没有完全失控之前把他用手臂粗的铁链锁起来。
   然后庆元道长会往王爷体内输入内力，压制他体内的暴戾之气。
   庆元道长也会替王爷梳理经脉，但他无法控制自身内力消耗。
   每一次压制结束，庆元道长都要至少半个月才能恢复。
   在后面发现王爷体内的暴戾之气愈发控制不住，才有了将他封印在黑铁棺里，藏在山洞里的打算。
   庆元道长有些本事，却一直寻不到解决王爷体内暴戾之气的办法。
   倒是王妃，很厉害。
   可惜，现在王妃……
   玄风像是想到什么，不顾身上带血的众多伤口，疾步走向萧拂衣。
   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把萧拂衣给他的回春丸，都喂了萧拂衣。
   玄雨也想这样做，却被夜轻歌拦住。
   “哎哎哎，你们这是做什么，这回春丸是好东西，她一口气吃那么多，你们也不怕她消化不了？”
   夜轻歌从玄雨手里抢了回春丸，给他们一人分了两颗。
   总共一个瓶子里就五枚药丸，剩下的一颗他放了回去。
   “好好留着，保命用。你们家王爷等下估计也需要。”
   就阿照现在不要命的打法，自己身上的伤都已经多过那位大宗师了。
   大宗师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尽量寻找燕王的破绽。
   但他还是受了伤，目前看起来，状况也不太好。
   不过，阿照走火入魔，清醒之后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受弟妹的死。
   他方才已经为弟妹把过脉，习武之人，或多或少都会把脉。
   萧拂衣脉象紊乱，他完全把不出生机。
   那头，燕照西很快和大宗师分出了胜负。
   大宗师被他一掌打在心口，喷出一口血来。
   那暴戾的罡气震得他头晕眼花，身体一晃，最终还是倒了下去。
   剩下的黑衣人见大宗师倒地，顾不得逃跑，只知道今日的任务是必须杀死燕王。
   他们纷纷朝燕王攻击，后者一手揽数剑，将那些剑齐齐折断。
   剑尖被他用内力控制着掉了个头，一把把剑尖分别没入黑衣人体内，竟没有一个再站起来。
  
第736章 坠崖
 
    黑衣人全部倒下之后，燕照西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向其他自己人。
   但在他眼里，是没有自己人的。
   只有一片血雾之下，一个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唯一让他记住的，是萧拂衣身上的味道。
   眼看着他要朝自己动手。
   玄风玄雨试图上前阻拦，却被夜轻歌喝止。
   “你们若是不想他清醒之后悔不当初，就冲上去！”
   夜轻歌平日里不着调，但在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师兄的理智来。
   他让玄风玄雨带着玄衣卫退到一边。
   他自己迎上了燕王。
   拦住他，便是止住他亲手杀死燕王妃到的可能。
   燕王妃一息尚存，若真死在师弟手里，他这一辈子才是真的毁了。
   痛失所爱，与所爱命丧自己之手，还是不一样的。
   “王爷，你听本皇子……”他一边说，一边想法子拦人。
   可惜，他堂堂一个宗师级高手，竟没在师弟手下走过十招。
   夜轻歌被一掌拍飞。
   他这才发现，原来走火入魔的师弟这般可怕。
   眼看着没人能阻止他接近萧拂衣。
   就怕他伸手就掐人脖子。
   玄风已经做好牺牲自己的准备了。
   却见活阎王突然蹲下身来，一双血瞳仿佛是在打量萧拂衣。
   确切地说，是在盯着她雪白的脖颈。
   在众目睽睽之下，像是要咬断萧拂衣的脖子。
   夜轻歌方才被拍飞撞上了一棵树，五脏六腑剧痛，他想要再次上前阻止，却也来不及了。
   因为他自己暂时动弹不得。
   但下一刻，他却觉得自己可能看花了眼。
   燕照西没有如大家所想，直接拧断萧拂衣的脖子，也没有将她脖子咬断。
   而是咬在她的大动脉上。
   片刻之后，他抬头，嘴上的鲜血看着都渗人，如同吸了血的恶魔。
   偏偏他那张脸好看，鲜血还为他增加了三分鬼魅之色。
   谁也没注意，那位大宗师尊者不知何时清醒了过来。
   对着燕王后背，就是一掌。
   直接将人打下悬崖。
   而燕照西还抱着萧拂衣，两人双双坠崖！
   “王爷！”
   “主子！”
   剩下为数不多的玄衣卫，全部傻眼了。
   他们要与大宗师拼命，却见大宗师一声冷笑，直接运起轻功，片刻便消失在山林深处。
   他这一掌，用了十成的内力。
   中了大宗师全力一击，那是神仙也难救。
   等其他人赶到，看见的只有死伤无数的玄衣卫和黑衣人，大王看到男女主人坠崖那一刻，就纵身一跃，跳进丛林不见了踪迹。
   而东陵三皇子，也不见踪影。
   “玄风大人，这是怎么回事？王爷和王妃呢？你们遇袭了？”
   匆匆赶来的人，是安王。
   他本是去追猛虎的，却不想闻到了这边浓郁的血腥味。
   带人过来一看，才发现是燕王府的玄衣卫。
   还有身份不明的黑衣人。
   “王爷和王妃遇刺坠崖，生死不明。”玄风抬头，冷冷地看了安王一眼。
   那眼里竟有无数讽刺。
   仿佛在说：你们皇室的奸计得逞了，现在还假惺惺地问什么？
   天地良心，安王绝对不知道今日燕帝的计划。
   “坠崖？”
   安王面色大变，这可是百丈山的悬崖，从古至今坠崖者，尸骨无存，无一例外！
  
第737章 线索
 
    “你们怎么保护……”
   安王看到所剩无几的玄衣卫，还有他们浑身是血的模样，哑然无语。
   地上尸横遍野，玄衣卫死伤无数。
   玄风和玄雨更是小皇叔的心腹，若说他们没有尽心护主，都没人信。
   “先回营地，此事必须马上禀明父皇！”
   安王是追着猛虎来寻燕帝的。
   这一次为了北冥一只猛虎，燕帝受伤，燕王生死不明，北冥真是好算计！
   安王心里愤怒不已，下意识认为这些黑衣人是北冥派来的。
   “王爷，我等还要下百丈崖寻找王爷和王妃。”玄风玄雨朝安王躬身抱拳，“还请王爷禀明陛下，查明真相，为主子讨回公道！”
   玄风身上伤口无数，玄雨脸上满是污血。
   这对兄弟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狼狈了。
   但比起王爷和王妃的生死不明，他们完全没把自己身上的伤当回事。
   “不行，你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如何能下百丈崖？”
   别说这些玄衣卫个个重伤了，就算没受伤，都不可能平安到达崖底。
   从悬崖下去，一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
   若要绕路，下去也至少半日。
   还不能保证下去会不会遇到危险。
   玄风玄雨还有身后的玄衣卫都沉默了。
   安王以为他们是承认，确实没办法安全到达百丈崖底。
   他又问了一句：“这些黑衣人，是什么来头，你们可有线索？”
   “这些人早就在山林里埋伏好了，袭击主子，他们的领头人是一位大宗师。”玄风声音虚弱，说起大宗师的时候，咬字很重。
   大宗师？
   整个天下，大宗师都不到两只手的人数。
   大燕皇宫里有一位，昆吾山有一位。
   安王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闪了一下。
   他叫来自己的副将：“带人搜查，看是否能找到活口和线索。”
   “玄风，玄雨，你们跟本王回营地，待本王禀明父皇，再派人下百丈崖寻人。”
   他听玄风说了有大宗师出手，就知道小皇叔和小皇婶只怕没有活命的可能了。
   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肯定还是要找的。
   他想把玄风玄雨带回去，也是看出了这些黑衣人刺杀燕王的决心。
   心里有一种隐秘的猜测，若不带走他们，玄衣卫很可能被人灭口。
   但玄风并不能体会安王的好心，他直接拒绝了。
   “王爷先回吧，我们还要找人。”
   玄风玄雨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另一边路走。
   剩下的玄衣卫都跟着玄风玄雨一起走了。
   安王没有让人拦他们，只皱着眉表示不赞同。
   眼看着那些人消失在视野里，他翻身上马，回营地。
   阿肆和薛蛮匆匆赶过来，没敢现身，只听玄风说燕王和燕王妃坠崖了。
   他们两人身上也受了伤，暂时不能离开百丈山，只得找了个安全的地方疗伤。
   安王留下来的副将以及手下的人，只找到零星的活口。
   但那些人一被查到，就立马咬破口中的毒药，服毒自尽了。
   到最后，他们一点线索也没找到，无奈只能回去禀报。
   等他们离开后，小树林里，北冥摄政王和他的心腹这才现身。
  
第738章 又一个大宗师
 
    “燕帝果然对燕照西动手了，他比本王想象的还要蠢。”
   楼东明看着一地的尸体，脚下被鲜血染红的草地，勾了勾唇。
   “主子，燕王和燕王妃都坠崖了，还能活下来吗？”叶青站在楼东明身后。
   他其实有点为燕王感到可惜。
   燕王是大燕战神，十二岁上战场，在战场上用兵如神，所向披靡。
   一位将军，在战场上没有输，却被阴谋诡计害死，这是对他的折辱。
   叶青小时候也做过当大将军的梦。
   不过后来离开师门就到了摄政王身边，成了他的护卫，就放弃了投身军营的梦想。
   “许是命大。”楼东明想起燕王妃那一手诡异的功夫，闪过一抹深思。
   不知道为何，他把燕王夫妇和之前在西北与他们同行的那对赵氏夫妇联系到了一起。
   在燕京，他没再见到赵家夫妇。
   宫宴上，也没找到人。
   这一次秋猎，赵国公府的孙子里，也没有那位赵公子。
   楼东明很快就明白，人家说自己姓赵，怕只是化名。
   而他却愚蠢地将其带入了赵国公府的公子。
   观那对夫妻的气度，绝对不是普通人。
   今天又恰好看到了燕王和燕王妃与黑衣人交手。
   好像一下子解开了他心里的疑惑。
   再看燕王。
   他们刚才赶到的时候，燕帝已经解除封印，走火入魔之后功力大涨了。
   而且，他竟然意外地能够站起来。
   他的双腿根本没有废！
   也或许是废了，但燕京神出鬼没的那位小神医，替他把双腿治好了。
   至于为什么他治好了双腿还要坐轮椅，只能说他是在扮猪吃老虎了。
   “听说这百丈崖下无活人。”叶青有些怔愣。
   燕王就算再命大，他和燕王妃都身受重伤，就算侥幸不摔死，也很难活下来吧？
   毕竟是大宗师的致命一击。
   “确实，既然百丈崖下无活人……”楼东明眼神一闪，“云鹤尊者，就拜托你去崖底走一趟了。”
   楼东明只说了这一句，空气中像是有虚影一闪，转瞬不见。
   云鹤尊者是叶青的师叔。
   也是北冥的一位隐世宗门的大宗师。
   他之所以守在楼东明身边，是报恩。
   这个人的武功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就算出现在人前，别人也不会注意到他。
   他一直跟在摄政王身边，但外人却并不知道哪位是云鹤尊者。
   “主上是想……”叶青的话只说了一半。
   但他已经明白了摄政王的意思。
   若没死，就帮忙了结。
   “燕王一直以来，都是我北冥在战场上难以对付的敌人。若非五年前大燕皇帝犯蠢，只怕我北冥这些年连发展的机会都没有。”
   大燕皇帝自己残害忠臣良将，将镇守边关的人换成他儿子。
   但燕王的传奇不是谁都能延续的。
   安王虽有天赋，却不像燕王那样难以对付。
   燕帝亲手为北冥除去一个劲敌，摄政王自然不介意帮他一把。
   叶青不说话了。
   他知道主上的选择是对的。
   “走吧，我们也该回营地了。”
   燕王出事在他的意料之中，倒是燕帝，楼东明眼底闪过戏谑。
   燕帝肯定想不到，猛虎伤人，伤的是他。
  
第739章 皇帝重伤昏迷
 
    另一边，长公主在萧拂衣遇刺和她分开的时候，就掉转头回营地了。
   她派了公主府的护卫，又向大长公主借了人，让他们去寻燕王妃。
   她派出去的人没有找到燕王妃，却是在追杀燕王妃的人身上寻到了一个昭示身份的腰牌。
   当护卫呈上来的时候，长公主脸色大变。
   大长公主看了一眼，也是一惊。
   “这东西，你们从哪里来的？”大长公主瞥了一眼那东西，作为皇室的一员，她对燕帝近卫的标志很清楚。
   而长公主，也从赵瑞晨身上看到过。
   “是从行刺燕王妃的尸体身上找到的。”
   长公主的护卫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只是两位公主的脸色，给了他们不好的预感。
   “东西本宫收着。”大长公主先长公主一步，把腰牌收下。
   “你们继续去寻找燕王妃的下落。”长公主见大长公主把那玩意儿收起来，也没说什么。
   打发了护卫，她这才看向大长公主。
   “姑母，这是皇兄亲卫的腰牌吧？”
   这姑侄俩关系一直很好，这里也没了外人，长公主和大长公主说话也没了顾忌。
   “嗯。”大长公主神色凝重。
   “皇兄命人行刺燕王妃做什么，难道是为了逼阿照就范？”长公主不明白，燕帝为何一定要对燕王府赶尽杀绝。
   明明阿照现在已经失去了领兵的能力，又是个无法行走的废人，他还不放心吗？
   也难怪她公公从来不敢让赵国公府太高调，怕的就是功高震主。
   “许是别人栽赃。”大长公主脸色已经恢复，呷了一口茶，淡淡道。
   她相信皇帝想除掉燕王的心思，但不信他会给自己留下证据。
   他最有可能的是栽赃陷害。
   而与燕王有仇的北冥人，就是他陷害的第一目标。
   “谁敢栽赃给……”长公主话说到一半，就被大长公主按住了手。
   很快，脚步声临近她们的帐篷。
   “长公主，陛下受伤了，太子让人来请长公主殿下和大长公主过去。”
   “知道了。”长公主看了一眼大长公主，神色惊疑不定。
   这到底怎么回事？
   燕王妃遇刺的事儿还没过，皇兄又出事了？
   等大长公主和长公主到主帐中时，就见太医一窝蜂围在燕帝的床边。
   太子和平郡王各站一边，脸色都十分难看。
   “大姑奶奶，姑母！”
   太子和平郡王看见两位公主过来，同时叫人。
   “怎么回事？皇帝怎么会受伤？”
   大长公主的话自带威仪。
   太子看向平郡王：“是老三和赵侍卫把父皇带回来的，听说是遇到了猛虎，父皇受了惊，还从高处跌落，更是中了蛇毒，至今昏迷不醒。”
   燕帝身边有暗卫护着，照理说不该出事的。
   太子也不知道，父皇为何会伤得如此严重。
   “怎么会？皇帝身边的人，难道还保护不了他？”大长公主神色微凝，显然是怀疑这其中的阴谋。
   她看向平郡王，目光如炬。
   燕流平知道这位大姑奶奶的厉害，不敢隐瞒。
   “父皇他们遭遇猛虎之后，一直被猛虎追击。我到的时候，他已经从树上摔下来了。”
   说着，燕流平还看向长公主：“是赵侍卫护着父皇逃跑，流平这才有机会救下父皇！”
  
第740章 只能见尸
 
    “你可有受伤？瑞晨呢？”
   长公主看皇兄都受了重伤，也关切了一句侄子。
   不过，她看得出来，老三应该没什么大碍。
   倒是夫家的侄子，估计是受了伤的。
   “皇侄无碍，赵侍卫也受了伤，已经送到赵家的帐篷了。”燕流平自己身上没什么大碍，只是看着狼狈。
   “对了，燕王妃……”长公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匆匆跑进来的人打断。
   “太子殿下，安王回来了，他说燕王夫妇遇刺坠崖，生死未卜。”
   小太监是守在帐外的。
   而这个时候，大长公主才注意到，燕帝身边的来福公公好像不在。
   她心下有疑惑，但也没有问出口。
   太子让人搬了凳子给两位公主坐下。
   又听到这个消息，脸色大变：“请安王进来！”
   其实安王真等不及人禀报，自己把剑扔到属下手里，就匆匆进了帐篷。
   “皇兄，父皇怎么样了？”
   安王脸上有擦伤，身上也有几处伤口。
   但他一点不在乎，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关心燕帝的伤势。
   “父皇昏迷不醒，太医还在看诊。”太子面色凝重，“你方才是小皇叔和小黄神，坠崖，是怎么回事？”
   “臣弟之前追踪猛虎，猛虎还没查到踪迹，却先发现了燕王府的玄风玄雨。他们在悬崖边，那处尸横遍野，有不知名黑衣人潜入深山，对小皇叔和小皇婶痛下杀手。”
   “听玄风所言，那领头人是大宗师，玄衣卫死伤大半，所剩无几，小皇婶命悬一线，小皇叔重伤之下走火入魔，杀光了黑衣人之后，被大宗师偷袭，夫妻双双坠崖。”
   “大宗师……”太子有片刻失神，“怎么会这样？剩下的玄衣卫呢？把人叫到旁边帐篷，孤要亲自问话，再派人去崖底寻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放弃！”
   平郡王显然没想到燕王夫妇会出这样的事。
   他听到被行刺，大宗师级别的高手，下意识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皇帝。
   心里有个猜测，此事，到底是父皇所为，还是另有他人？
   “大哥，我亲自带队去找人。”
   安王有心寻回小皇叔。
   他去了边关几年，知道边关将士对燕王的感念及忠心。
   若燕王在燕京出事，只怕边关那边不会太平。
   哪怕他这几年已经得到了边关将士的认可，但在他们心目中，统帅只有一个。
   这话，他连父皇都没有说过。
   毕竟，若父皇知道边关将士只知燕王，不知皇帝，会惹来他更深的忌惮。
   “二哥受了伤，还是先处理伤口吧。我让我手底下的人帮着一起去寻，小皇叔和小皇婶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找到的。”
   平郡王不赞同让安王去。
   他想赌一把，赌燕王夫妇遇刺，是父皇所为。
   那父皇会想见到什么局面呢？
   他这个二哥古板，肯定不会领会父皇的意思。
   没有什么活要见人，只有死了见尸！
   “没关系，这点小伤，于我无碍。只是玄衣卫已经先一步下了悬崖，他们都没回来。皇兄想问话，怕是不行了。”
   安王完全不知道老三的想法，只朝太子道。
  
第741章 阴谋论
 
    “玄衣卫死伤无数？”
   太子皱眉，
   “他们如果都受了伤，怎么下得去百丈崖？”
   “我阻止不了，他们只怕凶多吉少。”
   在安王眼里，玄衣卫不是去找人的，是去寻死。
   他们在以身殉主。
   “太子，还是尽快派人去找吧。”大长公主看他们还在耽误时间。
   坠崖，崖底会不会遇到猛兽，这谁都说不准。
   以前也不是没有坠崖的人，当搜救的士兵下到崖底的时候，能找到的只有破布和碎肉。
   死无全尸。
   “对，本宫之前与燕王妃一同狩猎，燕王妃遇刺，肯定是同一拨人干的。现在皇兄昏迷不醒，得你拿主意。”
   长公主也终于想起了她们过来的另一个目的。
   “姑姑，大姑奶奶，你们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太子派人去找人，平郡王和安王都派了自己的人去做支援。
   很快，燕王夫妇遇刺坠崖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营地。
   打猎的人相继被寻回，生怕有人再与燕王一样遇刺。
   一时之间，竟没人再去想降服猛虎的事。
   就连西岐和南夷的使团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燕王夫妇被上百刺客截杀，这绝对是蓄谋已久。
   “皇兄，我也要去找人！”
   七皇子之前与安王分开，又与林世子走到了一起。
   主要是林世子受玲珑公主所托，在打猎的过程中，替她照顾这个身体弱的弟弟。
   两人回营地比较晚，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来找太子。
   “不行。”太子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谁知道那么多刺客，到底是谁安排的。
   万一是北冥呢？
   以猛虎为噱头吸引大燕有血性的男儿去生擒，实则是为了分散大家的注意力，然后逐个击破。
   太子一瞬间阴谋论了。
   父皇尚在昏迷，小七是绝对不能出事的。
   “殿下，陛下也受伤了，你留下来守着陛下吧，我去找人。”林摘星突然在旁边开口。
   他是西北王世子，没有人知道他和燕照西的关系。
   但目前他已经透露出了要娶玲珑公主的意愿，连燕帝对他的态度都要好上许多。
   既是公主夫婿，未来便是自家人。
   太子对林摘星稍微关心了一些。
   “先前已经派了人下悬崖，你再去也是无济于事。”相较于下百丈崖寻人，他希望能有高手留在营地。
   万一这边再遇到刺客，岂不是要把整个大燕的朝中重臣一网打尽？
   “我功夫不错，若遇到猛兽，也能抵挡一阵。”林摘星听闻燕王夫妇坠崖已是心急如焚。
   若非不是方才挑破，他都打算私下崖底去寻人了。
   “皇兄，就让林世子去吧，他很厉害。”
   七皇子与林摘星一同打猎，知道对方的骑射功夫了得。
   他从小在军中长大，哪怕十岁就来了燕京，但基本功应该是很扎实的。
   “好，你要注意安全。”太子神色复杂。
   他好像才发现，小皇叔并非被所有人厌恶。
   哪怕他活阎王之名远扬，却依旧有很多人关心他。
   林摘星得到同意，立刻出去，带上了西北来的副将等人。
   得知他们要去崖底寻人，史相目光微闪。
  
第742章 百丈崖下，云鹤寻来
 
    百丈崖烟雾缭绕，似梦似幻，看起来仿佛人间仙境，却不知是多少人的葬身之处。
   而此时，坠入悬崖的两人，一个昏迷不醒，一个双瞳如血。
   燕王浑身经脉突起暴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仿佛随时要爆体而亡。
   他满头大汗，双手插入巨石之中，把巨石插出了十个窟窿。
   萧拂衣就躺在他旁边，脸色惨白，唇无血色，心口处是剑伤，穿透心脏，看起来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绿色的玄力缓慢从玄医令玉立输入她的身体，一点一点滋润她浑身经脉。
   又汇聚到心口。
   她的身体正在缓慢地修复。
   干涸的丹田犹如遭受了三年旱灾的良田，到处都是裂口。
   而玄力犹如雨水滋养着干田，裂口在缓慢地愈合。
   这个过程无疑是痛苦的。
   大王趴在她身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尾巴。
   若萧拂衣此时醒来，就会发现，这里是她第一次在异世醒来的那个山洞。
   洞口守着两名玄衣卫，这两人明显不是山上那些受伤的残兵，而是早就守在山洞的。
   就连燕王和王妃坠落山崖，也是被他们带回来的。
   他们原本想把燕王妃放置到那口玄铁黑棺里面，但失去理智的燕王不许任何人碰燕王妃的身体。
   否则他就会杀人。
   他现在是无差别杀人。
   洞口被布了迷踪阵，真正能进得来的人很少。
   而真正能看破洞中玄机的人也少。
   “王爷神志不清，王妃生死不明，怎么玄风大人还没下来？该不是上面出现了什么变故吧？”
   其实王爷失去理智，就已经是最大的变故了。
   原本的布局被悉数破坏。
   幸好，王爷和王妃坠崖的时候依旧落在了他们铺开的巨网上面，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现场也被他们清理干净，就算派人下崖底寻找，也不会有人发现端倪。
   是真没人发现吗？
   云鹤尊者仗着卓绝的轻功，铤而走险，直接从上面纵身跳下悬崖。
   在陡峭岩避上行动自如，犹如穿梭云中的仙鹤。
   只要岩壁上有落脚点，他就完全不会踩空。
   这样的捷径，很快，他就要到底了。
   虽然深山迷雾中，崖底不见日。
   但他是大宗师，练到这个级别，目之所及，自是一般人所不及。
   他发现了山洞，也察觉了这山洞外面有着八卦迷踪阵。
   容易迷失，却也并非完全没有破解之法。
   虽然没有看见山洞里面的人，但他已经听见了燕王的呼吸。
   他走火入魔之后，呼吸沉重，很容易被察觉。
   危险临近，两位守在门口的玄衣卫完全不知。
   云鹤拿起一支翠玉短笛。
   吹响笛音，音波透过山洞，声声入耳。
   “啊……”
   两名玄衣卫惨叫一声，口鼻耳皆流出了鲜血。
   大宗师的最强音攻，他们完全没有防备，就失去了抵御的能力。
   两人迅速封闭五感，却是已经在音攻之下受了内伤。
   而燕王，倏地睁开眼。
   在音攻之下，他面目狰狞，双手再入巨石两寸，已是无法忍受。
   他抬头，寒冽的目光朝着洞门口，悍然射去。
   云鹤若有所感，音攻中像是加注了更多引导。
  
第743章 最强战傀
 
    “啊——”
   燕帝发出一声低吼，浑身经脉暴起，体内被萧拂衣鲜血压制的王蛊，再次苏醒。
   犹如发疯的野牛，陷入暴动，再也无法被安抚。
   他脑袋像炸裂一般，浑身经脉剧痛。
   完全不受控制，从洞里冲出。
   两名玄衣卫一惊，想要拼死阻拦，却被他一掌打飞，撞到洞壁上。
   两人伤及内府，吐血之下，陷入昏迷。
   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他出去。
   燕照西一双血瞳盯着吹笛的云鹤，犹如黑暗中的幽灵。
   浑身上下散发着可怕的气息。
   他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被王蛊操控，甚至是被云鹤手里的玉笛操控。
   云鹤盯着燕照西，观察着他的反应，眼底闪过兴味。
   “不愧是圣蛊炼制的傀儡，待到圣蛊完全控制你的身体，你将是我北冥最强的战神。”
   至于大燕？
   不，圣蛊不会让傀儡保持记忆。
   他以后只会听自己的话，变成自己手里最强的武器。
   谁都不会知道，表面上光风霁月的云鹤尊者，修了邪门的蛊师傀儡术。
   燕照西体内的王蛊，也是出自他的手。
   他早就知道与摄政王一路同行的不是什么赵家公子，而是燕王和燕王妃。
   只是，燕王能够重新找起来，出乎他的预料，也让他感到惊喜。
   一个无法行走的傀儡，怎么能与眼前完好无损的傀儡相比。
   他以后就是自己的战傀。
   就算无良城霜飞花，昆吾尊主楚千刃，南夷鹊山萧迎风，西岐高僧无空都不是他的对手！
   云鹤眼里越来越兴奋，笛音越来越诡异。
   燕照西双目很快失去神采，血色完全覆盖了黑瞳。
   燕帝那个蠢货，受北冥的妃子蛊惑，对燕照西下手，让人把圣蛊中在了燕照西体内。
   现在，战傀将成，他得好好感谢一下这位大燕陛下。
   就让他死在战傀手中，如何？
   恐怕就连摄政王都不知道，云鹤尊者跟着他来大燕的目的不是保护他的安全，而是为了他的圣蛊战傀而来。
   “嗷呜……”
   许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危险，大王先是舔醒萧拂衣，这才冲出洞口。
   它看见云鹤，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却依旧毫不畏惧地朝他飞扑过去。
   他虎口大张，试图一口咬断云鹤的脖子。
   云鹤这样的大宗师，又岂会让一只畜生得逞？
   他身体腾空而起，距离地面一丈多高。
   大王就算想攻击他，也没有长了一双翅膀。
   只能不断地怒吼。
   云鹤轻蔑地看它一眼，继续吹笛。
   他却没发现，燕王在大王的怒吼干扰之下，眼神竟有短暂地恢复清明。
   他倏地抬手，封闭了自己的五感。
   双手缓缓张开，调动排山倒海之势，朝云鹤拍出一掌。
   云鹤陡然一惊，连忙飞身避开燕王的攻击。
   他这一闪躲，身后一棵巨树被燕照西那一掌拦腰劈断。
   只听得咔嚓一声，需要两个成年人才能拥抱的树干倒地。
   云鹤瞥了一眼那棵树，心有余悸。
   没想到，燕照西还能在这个时候保持清醒，对他发起攻击。
   不！
   他定然不是清醒，只是想要杀人而已！
   云鹤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圣蛊傀儡术会失策！
  
第744章 自救
 
    外面燕王朝着云鹤接二连三地攻击，使得他没办法继续吹响笛音。
   两人很快交手。
   萧拂衣却也在被大王舔了之后，又被它的声音震醒。
   她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感受到自己心脏剧痛，因为之前玄力用光得彻底，现在从玄医令玉里流出来的玄力对她来说不过杯水车薪。
   她努力调动体内《太玄经》，太玄经里也开始滋生出玄力。
   《太玄经》就相当于她的一个玄力之眼，犹如泉眼，在修炼的时候，能吸纳储存玄力，也能生出玄力来。
   不过，这种过程是缓慢的。
   她不知道外面到底是谁和谁在打架。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恢复行动能力。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她稍微能动手指了，便给自己扎针。
   先扎针止血，剑伤在心脏处，虽然被她避开了致命点，却依旧很容易死。
   幸好，有人喂她吃过回春丸了。
   回春丸药效很好，至少在慢慢修复她重伤垂危的身体。
   而伤口止血之后，心口剧烈的疼痛还是让她难以动弹。
   可惜这里没有针线，不然她可能会给自己做个小小的缝合手术。
   只靠针灸，她如今玄力不够，根本无法更好的替自己疗伤。
   外面飞沙走石，激烈厮杀，仿佛全都与她无关。
   她全力自救，不知过了多久。
   云鹤终于打累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战傀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但他看燕照西的目光，就如同看自己的所有物。
   燕照西感受到了他目光里的恶意，根本不知疲倦，朝他一次又一次地攻击。
   终于，云鹤体会到了什么叫自食恶果。
   走火入魔被王蛊操控的燕照西比他在战场上强多了，不愧是他看中的最佳战傀。
   战斗力直逼大宗师，甚至，连云鹤都不敢和他正面刚。
   论大宗师的战斗力，云鹤绝对不是最强的，但他肯定是诡异手段最多的。
   他自视甚高，视人命如蝼蚁，又看似返璞归真，极为朴实。
   这两种特质，混合在一个人身上，平时却能不叫人看穿，云鹤实际上是个很可怕的对手。
   所以，他能与无良城城主霜飞花平起平坐。
   霜飞花没事都不会去找惹云鹤，她是对云鹤了解最深的人。
   迫不得已，云鹤只能暂时放弃把燕王彻底炼制成战傀的想法。
   这不是个好契机。
   搜救的人就快来了，不能让人看见他出现在这里。
   云鹤想走，燕照西却犹如一尊杀神巍然屹立。
   但云鹤轻功了得，飞身上了崖壁，一如刚才下悬崖那边，消失在云雾之中。
   而此时萧拂衣才堪堪能扶着洞壁站起身。
   她强忍着伤口牵扯的剧痛，往外面走。
   大王此时比人灵敏，许是感受到了萧拂衣的气息，转身回到山洞，看见她就慢条斯理地走过去。
   大脑袋蹭了蹭她的腿，在和她打招呼。
   一双虎目紧盯着萧拂衣不放，仿佛在问：你的伤势如何？
   萧拂衣情不自禁摸了摸它的脑袋。
   “暂时死不了呢。”
   大王尾巴甩了甩，示意萧拂衣坐到自己身上。
   她也没拒绝。
  
第745章 故布疑阵
 
    萧拂衣骑着大王出来，就看见燕照西像大王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拿着一把剑的，到处走。
   他在感受云鹤的气息。
   许是没能将人击杀，让燕照西感受到了不安。
   看见萧拂衣出来，他再次抬起了手。
   若他现在一掌劈下去，萧拂衣这条命，就算有《太玄经》也救不回来。
   “嗷呜——”
   大王紧急发出预警。
   它盯着男主人，眼里露出迷惑。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对女主人下手。
   女主人很好的，每天给它投喂肉干小鱼干！
   萧拂衣皱着眉头，看着燕照西，她也想知道，他到底会不会彻底被王蛊控制，失去理智之下杀了她。
   若换做以前，她绝对不会意气用事。
   这种威胁到自己生命的存在，会被萧大小姐先下手为强解决掉。
   但现在，她竟然生出了，不管他如何失去理智，发疯杀人，都不会伤她分毫的想法。
   实在太可笑了。
   萧拂衣突然笑出声来，眼看着那一掌就要拍下，她一动不动。
   大王却忍不住朝燕王龇牙：狗子你怎么回事？怎么连衣衣都想欺负？
   那一掌最终没有劈下来，而是被近身的萧拂衣。
   她从大王身上下来，一点一点靠近他，试探他的底线。
   在发现他抬起来的掌，迟迟没拍下来的时候，萧拂衣就知道自己赌赢了。
   她愈发大胆，走到他面前，一只手却悄悄摸到了银针。
   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她踮起脚尖，唇吻上他的唇。
   两人都吐过血，唇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燕照西还吸过她的血，此时仿佛被她香甜的血气吸引，完全忘了杀人只在一瞬。
   萧拂衣吻他的同时，瞅准时机，一针扎在他的后脑穴位，让他失去了意识。
   她勉强扶起他，伤口牵扯剧烈疼痛之余，又变得血肉模糊起来。
   燕王生得高大，这些日子腿好以来锻炼得更不错，身上也长了肉。
   她扶着他实在吃力得紧，只把他放在大王背上。
   又脱去两人的外衣，让大王把衣服撕扯稀烂，制造两人被野兽分食的假象。
   而山洞中，她早就做下记号。
   只要玄风玄雨找过去，便知道他们还活着。
   这是最保险的办法。
   如今就算有人下来寻找他们，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她和燕王一个重伤，一个失去神志，燕王府便是大势已去。
   谁知道寻人的是人是鬼，会不会以灭口为己任？
   “大王，走了。”
   做好布置，她也坐到大王背上。
   大王驮着两个人，还是两个命悬一线的人，根本不敢跳跃奔跑。
   它慢条斯理地在崖底漫步。
   这百丈山是它的大本营，它知道该怎么走。
   哪怕崖底有人布置了迷阵，也难不倒一只聪明的虎崽。
   不知过了多久，玄风玄雨终于下到崖底。
   他们第一时间进了山洞。
   山洞外的八卦迷踪阵对他们来说完全不是难题。
   毕竟，这是王爷亲手布置，他们曾经在这里轮流看守五年。
   只是，山洞里除了两个重伤昏迷的玄衣卫，玄风等人竟然没找到两位主子。
  
第746章 死无全尸
 
    “哥，王爷和王妃怎么不见了？”
   玄雨艰难地支撑起身体。
   他们每个人都很累了，若非王妃的回春丸支撑，恐怕在下悬崖的时候就摔死了。
   现在能到达这里，除了药物作用，就是救主的执念。
   可主子不见了，该怎么办？
   玄风用刀当拐杖，强行支撑起身体。
   “我出去找人，你们先在山洞里疗伤。这里普通人进不来。就算燕帝派人下来寻人，他们也找不到山洞的入口。”
   在不懂阵法的人眼里，根本注意不到山洞的存在。
   就算侥幸闯入，也会被山洞外的八卦迷踪阵阻止。
   在这里疗伤很安全，玄风打算一个人出去。
   他是玄衣卫的统领，武功最高，出去尚有应付之力。
   而其他人，只怕会被燕帝派来灭口的人围攻致死。
   两位主子不在，他们心急如焚，并没有注意到萧拂衣留下的暗号。
   倒是燕照西赤手抓出来的十个指洞，被玄雨发现。
   “哥，这肯定是王爷留下来的。”
   “那两个兄弟昏迷不醒，会不会是那位大宗师找来，提前带走了主子和王妃？”
   玄风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人就昏迷了过去。
   其实他才是一行玄衣卫中受伤最重的那个。
   那些人对玄雨的攻击，都是多次被他拦下来的。
   不止玄风，其他人也没了一战之力，但他们坚持要出去寻人，只留下玄雨照顾玄风。
   玄衣卫出去，不过片刻，就寻到了燕王和王妃被野兽扯碎的衣衫。
   即便他们不信王爷王妃真的遇难，在看到这些衣服的时候，也不免丧气，心中悲鸣。
   莫非，贼老天真要亡吾主？
   几人跪在几片破布前，流下血泪。
   “吾主为大燕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今落得夫妻坠崖，死无全尸之下场，是老天不公，皇帝不仁，我等誓为吾主报仇雪恨，诛杀昏庸帝王！”
   他们不知道王爷和王妃是死是活，即便是活着，只怕现在也是受制于人。
   玄衣卫们只恨自己无能，武功不够高，对付不了大宗师。
   跪在破布前磕完头，发完誓，他们却并没有动那些破布。
   “主子也可能是逃了，这些破布，不过是金蝉脱壳之计，我们不能自己吓自己。”
   “对，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继续去找。”
   “你们快过来看，这里有大王留下的足迹！”
   大王对百丈山自是熟悉，过去的五年，它就是这山中之王。
   如果真的是它，那它很可能是追踪主子和王妃而去。
   几人理智回笼，擦掉眼泪。
   “走，我们顺着大王的脚印去寻。”
   有了线索，几人像是有了支撑他们的动力。
   一边顺着脚印去寻人，还一边抹去了大王留下的线索，不给后来之人半点寻到他们的机会。
   半日过后，第一批人才下到崖底。
   他们下来一路，遇到野兽无数，毒蛇虫蚁，皆要人命。
   遍寻看不见活人，这些羽林卫现下的目标只有一个——死要见尸。
   羽林卫在寻人过程中有了折损，直到天擦黑时，他们才寻到那几片被人特意留下的带血破布。
  
第747章 破布
 
    “柳大人，快看，这是不是王爷和王妃的衣服？”
   羽林卫拾起几片破布，黑色蟒纹布料确实是燕王所穿，另一块，女人的衣服是谁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柳伯城看到这衣服，脸色就不太好。
   “你们在附近仔细找，许是王爷王妃坠落山崖把衣裳刮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燕王妃可是大哥唯一的血脉。
   即便是宁远侯府刁钻的老夫人，只怕在听到燕王妃遇害的消息也能昏死过去。
   老夫人如今身体大不如前了，他可不希望再这个节骨眼上，老夫人死了。
   他要丁忧三年不说，儿子女儿都得守孝。
   这好的亲事，如今本就不会找上人家。
   再守孝三年，别说好一点的人家，就算是普通人家，品性好点儿的小姐少爷，怕是都瞧不上柳家了。
   他脸上发愁。
   其他羽林卫还以为柳伯城是担心燕王和王妃的安危。
   毕竟，燕王妃是他侄女。
   “大人，您也不要太伤心了，燕王和王妃坠崖，本就凶多吉少……”
   柳伯城：“我……”不担心。
   他对燕王妃这个侄女，没什么好感。
   自打燕王妃回到侯府，侯府迅速落败，这跟丧门星有什么区别？
   只是，他那位侯爷兄长伤不伤心就不知道了。
   算了，还是把这几块破布带上吧，好歹是王妃的遗物。
   可以拿回去给兄长做个念想。
   柳伯谦：大可不必。
   而此时，林摘星等人已经与他们汇合。
   林摘星面色上看不出什么，但眼里的着急越来越多。
   他以为玄衣卫下来了，很快就能寻到燕王夫妇。
   结果寻了大半天，连个影子都没有。
   这一看见柳伯城等人，立马就过来了。
   他眼尖地看见了柳伯城扔到羽林卫手里的破布。
   “柳大人，你们可有燕王和燕王妃的消息？这破布哪里来的？”林摘星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得出来，破布是燕王夫妇的衣裳下撕扯下来的。
   他没等那边搭话，主动把破布抢了过来。
   仔细看，发现那破布不是被刮烂留下来的，而是被某种野兽的爪子撕烂。
   他心底一沉，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一片。”柳伯城随手指了指。
   林摘星便吩咐他带来的人：“你们在附近看看，有没有血迹。”
   “这布，瞧着像是被野兽撕烂的。”他在试探柳伯城的反应。
   看他到底有没有见到两人。
   他不确定，这些下来搜救的人之中，有多少是来灭口的。
   或许对于很多人而言，燕王死了比活着好。
   这些人却没想过，燕王对其他国家的震慑作用。
   若他死了，边关一年之内，必遭北冥侵犯！
   “是啊，这附近也没有什么残肢……”柳伯城话说道一半，突然一顿。
   发现林世子看他的目光有些意味不明。
   实际上，林摘星都快气炸了。
   什么残肢？
   他是想说燕王夫妇都被野兽撕碎了吃掉了吗？
   “柳大人慎言！”林摘星冷冷一笑。
   看来，燕王妃的娘家，还真是没有一个好东西。
   柳伯城：“……口误，是口误，我也是关心则乱。”
   关心个屁哦！
  
第748章 继续追踪
 
    在外面抹去大王足迹的玄衣卫，最终也没寻到自家两个主子的踪迹。
   但他们也没有放弃希望。
   直到天黑，才重新摸回山洞里，还带回来了食物。
   好在，他们和羽林卫错开了。
   没有相遇，倒也相安无事。
   而羽林卫那边，搜寻了整整一夜，到第二日，才在柳伯城的做主下放弃寻找，上了悬崖。
   燕帝在营地里昏迷不醒，整个营地没有半点往年热闹的气氛。
   许多人是一整夜都没睡着。
   大臣中，没几个希望燕王活着的。
   很多人得罪过燕王，也被对方出手整治过。
   大家怕他呢，他死了正好。
   而几国使团，对此也是喜闻乐见。
   大燕最出色的战神，葬身悬崖，也许是落入野兽之口，令人唏嘘。
   只东陵使团这边，气氛凝重。
   三皇子身受重伤，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他不能明目张胆派人去寻师弟和弟妹，只叫了心腹叶小刀和叶小剑。
   两人武功都是小宗师级，他们下悬崖寻人，肯定会避开大燕搜救的羽林卫。
   “三殿下，您这伤到底是怎么来的啊？”一路跟随来大燕的医官替他三皇子换药，都觉得不可思议。
   三皇子不就是去打猎吗？
   还没降服猛虎呢，就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这回去该如何和陛下交代啊？
   “是啊，殿下，您这到时候被大燕的人瞧见了，还以为您去刺杀燕王夫妇了呢。”
   其中一位使臣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他这一说，大家都若有所思地朝躺在临时搭建的床上的三皇子。
   见三皇子没反应，副使眼皮一跳：“您该不会真去刺杀燕王了吧？”
   东陵和大燕没仇没怨的，三皇子这是想干啥？
   “你觉得就本皇子，能杀得了燕王？”夜轻歌翻了个白眼。
   父皇这是找的什么使臣团，脑子呢？
   “五年前您可能杀不了，但现在谁让燕王残疾了呢？”
   谁都知道燕王成了废物，自家皇子是个混江湖的，搞不好他叛逆一点，真去杀人。
   “呵呵！”夜轻歌冷笑。
   不说五年前，就是十年前，他也没打过师弟！
   “你们太看得起本皇子了，我不是杀他，而是遇到一群人追杀燕王，顺手帮了他们一把。”
   夜轻歌说到这里，眼里闪过一抹厉色：“不过，对方是大宗师，本皇子只好逃命了。”
   如果师弟真的死在燕帝这个狗东西手里，那他就回国劝父皇练好水师，攻打大燕！
   “幸好您逃了。”副使吓得一哆嗦。
   对上大宗师，自家皇子能逃命就不错了。
   否则，说不定殿下也跟燕王夫妇一样坠崖身亡了。
   另一边，楼东明一醒过来，就要云鹤进自己的帐篷。
   但云鹤没来，只有叶青进来了。
   “云鹤人呢？”
   “昨夜未归。”叶青小心去看自家主上的脸色。
   他也很奇怪，云鹤尊者竟然一夜未归。
   按照他的武力值，应该不至于在这种地方遇到敌手才对。
   莫非，遇到了昨日袭击燕王夫妇的那位大宗师？
   “未归？”楼东明眉头一皱。
   燕王夫妇坠崖本就凶多吉少，他让云鹤去灭口，不过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可这未归，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第749章 北冥再擒猛虎
 
    说云鹤未归，云鹤就从外面回来了。
   他身上的衣裳换过一茬，又成了楼东明手底下那个最不起眼的马车夫。
   看起来平平无奇。
   云鹤昨日和走火入魔的燕王对战，受了内伤，他在外疗伤一夜，这才归来。
   听说摄政王找自己，便过来了。
   一个大宗师受了伤，很容易遮掩过去。
   楼东明从他身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只觉得他有些憔悴。
   “你在崖底找了一晚上？”楼东明皱着眉，显然觉得以云鹤的办事能力，不至于。
   “嗯，我待会儿再去寻人。”云鹤点头，含糊过去。
   他没打算放过燕照西。
   那是他觊觎已久的战傀，自从得到傀儡术以来，云鹤一心想制造出一个最强战傀。
   而燕王，是他挑选了好几年，才确定的目标。
   如今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要成了！
   “对方坠崖都没死，倒不愧是大燕的战神。”楼东明眼底有赞叹。
   毫不掩饰他对燕王的欣赏。
   只是可惜了，此人断不可能为北冥所用。
   既然不能用，那就只有杀。
   云鹤主动提出要去找，他也没意见。
   “务必确保，他再也无法成为我北冥的威胁。”
   楼东明可不希望看到燕王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不过，你先助叶青他们把冥王找回来，大燕没这个本事生擒猛虎，还是我们擒了送给他们吧。”
   可想而知，在太子等人准备整装待发回城的时候，北冥再次生擒猛虎的消息传来，参与秋猎的精英们，脸色有多难看了。
   这次，就连安王也无话可说。
   毕竟，他也没能生擒那猛虎。
   现在人家还愿意把猛虎送给大燕，要是不要？
   要，那是耻辱，但不要，让人把送给燕帝的生辰礼再弄回去吗？
   那也不可能！
   唯一的交换，就是忍气吞声，收下这只猛虎，然后答应让公主和亲北冥。
   这个决定，太子一点也不想做。
   可谁让燕帝昏迷不醒呢？
   朝臣们都在等太子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太子一党的人当然不愿意。
   可平郡王一党，不会放弃这个可以给太子添麻烦的机会啊。
   最终，太子只能硬着头皮，收下这烫手猛虎。
   “没想到，这只猛虎能再次被摄政王捕捉。不过，先前摄政王说北冥为擒猛虎，用了上千精兵，现下北冥使团一共也没多少人，倒是运气不错？”
   太子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摄政王”。
   经过昨日之事，他现在看谁都像有阴谋。
   特别是北冥人。
   这猛虎，就是最大的阴谋！
   “好说，好说。”假摄政王硬着头皮接话，“我们也是运气好，我们也是刚好撞上猛虎受了伤，才能将它拿下。”
   “说起来，这还是大燕陛下的功劳，若非陛下用了那么多人将其打伤，我们也不会捡了便宜。”
   太子：你说是便宜就是便宜吧，怪我父皇为他人做嫁衣咯？
   “本王倒是有一个疑惑，不知摄政王可否为本王解惑？”
   安王突然站出来，看向假摄政王。
   假摄政王笑脸一僵：“安王有话不妨直说？”
  
第750章 搜救归来
 
    “昨日父皇遭遇猛虎，这猛虎像是认准了陛下，追着他一个人……”
   安王的话有些意味深长，
   “摄政王可知，这猛虎发的什么疯？还是陛下身上有什么吸引它的东西？”
   昨天他就开始怀疑了，这猛虎像是受到指引，昨天异常凶残。
   若说不是北冥搞的鬼，他都不信。
   摄政王：还真不是！
   “怎么会？”假摄政王眼里有些惊讶，脸上表情更为夸张，嘴角抽了抽，“许是大燕陛下对它有莫名的吸引力。”
   “否则，本王也想不出，它为何会追着大燕陛下——”咬。
   总不能这猛虎通人性，只想吃龙肉吧？
   大燕这个皇帝说是真龙天子，但实际上皇位得来也不正。
   他以一己之力，斗死了先帝不知多少儿子。
   最后皇位是怎么到他手里的，大家心知肚明。
   虽然他一直以真龙天子自居，可猛虎是野兽，到底不是人，怎么可能追着他一个人咬呢？
   “这个理由，倒是别出心裁。”安王显然不信，“若非相信摄政王送猛虎是贺寿，本王还以为，是有人别有用心，想挑拨我大燕与北冥的关系呢。”
   假摄政王眼皮一跳，天地良心，他真不知道啊。
   这猛虎送的，人家现在还能让他们平安回国吗？
   燕帝重伤的消息，根本封锁不住。
   现下太子也不想耽搁，只让人把猛虎送回皇家猛兽园。
   倒是西岐和南夷两国使臣，分外安静。
   西岐也不提和北冥和亲的事了，就当没有发生过。
   西岐兄妹昨日可是看见了猛虎对燕帝穷追不舍。
   如今安王提出来，他们也觉得这猛虎是被北冥人动了手脚。
   否则为什么就他们北冥能生擒猛虎，而西岐的人昨天动手，却也伤了好些人呢？
   至于南夷，从始至终没觊觎过那什么冰蚕蛊。
   在他们看来，北冥的东西，都不是正经玩意儿。
   只是，秋猎过后就得回国，南夷一直没查到小神医的踪迹，到底有些失望。
   东陵三皇子更是声称昨天受了伤，今天面儿都没露。
   副使一脸憔悴，也没空和其他使臣团掐架。
   太子和平郡王决定护送燕帝回宫。
   安王留了下来，他的任务是继续寻找燕王夫妇。
   七皇子也死活不肯走，大长公主倒是回去了，长公主没走。
   他们都不愿意就此放弃。
   柳大人等人，也是在太子他们开拔回城才回来报信的。
   彼时太子先行，大臣们都还在准备出发中。
   他们也在等，等柳大人带回来的“噩耗”。
   他带回来几片破布：“回禀王爷，我们只寻到这些，应该是燕王和王妃的遗物。”
   他说到遗物，在场好几个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包括史相。
   “不可能！”比安王先失态的是七皇子。
   他不信小皇叔和小皇婶会出事。
   他们一个武功高强，一个医术高明，怎么会死？
   那破布肯定是他们留下的金蝉脱壳之计！
   父皇伤了小皇叔的心，他不愿意留下来了。
   不得不说，小七的想法，接近了真相。
   安王把破布接过来，发现上面有血迹，还有被野兽爪子撕裂的痕迹，眉头紧锁。
   “除了破布，可还有其他线索？”
  
第751章 将计就计
 
    “有些血迹。”
   柳伯城面色沉痛，让其他人更笃定燕王和燕王妃已经死了。
   不止是死了，看他这表情，只怕是尸骨无存。
   那尸骨，怕是已经被野兽分食了吧？
   安王脸色就更难看了。
   “继续找！”
   没个十天半月，是不能轻易放弃的。
   另一边，回宫之后，燕帝一直没醒。
   太子便与大臣商量查燕王夫妇遇刺一案。
   先前他匆忙指派了严正清。
   严大人领命，留在百丈山猎场负责调查。
   到底是查案高手，他很快查出追杀燕王妃的那些刺客，有些是江湖人。
   虽然没有身份证明，他们的穿着打扮又被统一化，但江湖人总是有些特征的。
   甚至其中一人，还在大理寺存了案底。
   因为对方刺杀过一个官员。
   说是为未婚妻报仇。
   那人是通缉犯，但江湖人本就难抓。
   之前一直没线索，现在一抓到，就是尸体。
   皇宫里，太子与史相等大臣议事。
   主要讨论的还是燕王遇刺一案。
   大殿之上，诸位大臣面色凝重。
   太子需要听取众人的意见。
   现在燕帝昏迷不醒，太子算得上是临危受命。
   毕竟，他是燕帝亲封的太子，名正言顺。
   平郡王心思就比较复杂了。
   他既希望父皇快些醒过来，又希望对方醒不过来。
   醒过来了，太子就没那么快登上皇位，他即便是太子，后面自己仍然有机会让他失去父皇的宠爱，拿走他的太子之位。
   醒不过来……他眼底闪过一抹狠色。
   “太子殿下，臣以为，此事定与北冥脱不了干系。”
   史相的门生第一个跳出来，把脏水往北冥身上泼。
   不管是不是北冥，燕王既然已经死了，顶锅的就必定是北冥。
   只有这样，大燕和北冥才会迅速开战。
   他们可以借此机会，把安王一杆子支到北边。
   “臣也认为，北冥很可疑。他们送猛虎是假，暗杀燕王才是真。还有陛下……”兵部尚书也没避讳，“陛下走的那一条路，为何会第一个遇到猛虎，猛虎又为何对陛下穷追不舍，臣认为，这其中必有猫腻！”
   “臣等复议！”
   大臣们大多数都认为是北冥的阴谋。
   少部分理智尚存，北冥可能会羞辱燕王，但怎么会要一个废人的命？
   他们心中另有猜测，更甚至认为，今上昏迷不醒，不过是昏迷给外人看的。
   谁都知道今上视燕王为眼中钉肉中刺，若他想除掉燕王，趁着各国使团都在，秋猎便是最佳时机。
   要论栽赃，北冥自然是首当其冲。
   毕竟，北冥与大燕是表面兄弟情，实际上摩擦不断。
   燕帝若不是被猛虎所伤，他指定下一步计划就是把北冥使团全部留在燕京。
   他们谋害燕王和燕王妃，罪无可赦！
   转手除掉摄政王，燕帝再把公主嫁到北冥和亲，届时，只要公主争气，掌控了北冥那个软弱的皇帝，大燕的铁骑便能踏遍北冥。
   这绝对是一手好算计。
   殊不知，人家北冥也在将计就计呢。
   燕帝要除掉燕王，北冥何尝不想除掉大燕这位对他们威胁最大的摄政王？
  
第752章 查案
 
    先不说北冥如今二十万大军压境，尚未有人知。
   就是在燕京，他们也不知“摄政王”是个假货。
   朝堂上下，这会子都以为自己这一方占据着主动权呢。
   毕竟，摄政王等使臣在燕京不是？
   太子见众口一词，眉头皱了皱，又点了一个人问：
   “虞大人，你怎么看？”
   虞承恩身为京兆尹，可以与严正清协同办案。
   他之前没被留在那边，是那边线索，只留下一个人查便可以了。
   虞大人这边，太子打算让他密查北冥使团。
   “回太子殿下，微臣以为，此事尚未有定论。”虞承恩便是那少部分人。
   燕京里大小事，能瞒住京兆尹的眼睛很少。
   这位精明，圆滑，很多事看破不说破。
   就刺杀燕王和王妃那大宗师，若是别国潜入的，大燕各处的暗探，早该警惕了。
   大宗师何等尊贵，一举一动都受人瞩目。
   再说刺客，北冥想混进来几个武功高强的容易。
   若要安排一两百人，刺杀燕王和王妃的若是同一批人，那就不止两百了。
   这些人要想悄悄潜入大燕，埋伏在百丈山，怕是不易。
   “虞大人，分明是北冥不安好心，怎么到了你嘴里，倒成了替他们开脱了？”
   兵部侍郎急于维护自家尚书大人，阴阳怪气地顶了虞承恩一句。
   “郭大人，并非下官为北冥开脱，办案凡事都讲个证据，下官不可能因为猜测就断定凶手是谁。”
   虞承恩也不怕被刁难，他与严正清，一个比一个直，朝堂上很多大臣拿他们都没办法。
   这个郭大人的儿子曾经强抢民女，就范到过虞承恩手里。
   不过，看在对方没有造成重大过失的前提下，虞大人判案从轻。
   但也因此，和郭大人结下了梁子。
   据说郭大人那儿子，到现在都没定下媳妇。
   毕竟，强抢民女这样的人品，燕京大部分贵女千金都会退避三舍。
   “那虞大人以为，该从何查起？”太子没管郭大人和虞大人私底下那点儿眉眼官司。
   他想要知道的是结果。
   “当从刺客的来历，两百余人上百丈山，必定有踪迹，皇家猎场在秋猎之前是要封山的，他们若想潜伏在山里，也会留下痕迹。”
   虞承恩方寸不乱，头脑清醒。
   他与严正清一个从猎场查起，一个从刺客查起。
   不得不说，两人很有默契。
   “好，那就交给你去查。”太子也很欣慰，又看向史相。
   他毕竟是朝之重臣，燕帝倚重相爷，自己这个太子就不可能抛开相爷，独断专制。
   “史相以为如何？”
   “太子殿下，此事事关燕王，兹事体大。光是两位年轻的大人查案，怕是不能服众，使团那边，也需得有人沟通。”
   他这么一说，太子很快就闻弦歌知雅意。
   人家的意思是，你要大理寺少卿与京兆尹协同办案也行，但得让一个人统领他们。
   两位大人的级别不够与摄政王等人交涉。
   “那史相以为，该派谁压阵？”
   史相的目光轻飘飘掠过平郡王，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
   齐齐推荐平郡王。
  
第753章 斩杀猛虎
 
    “皇兄，让我去吧。本王绝不会让小皇叔和小皇婶死得不明不白！”
   平郡王站出来，顺势接下这个重任。
   太子面儿上不显，心里却把史相恨得透透的。
   好，他要领头去查，就去吧。
   正好，转移他的注意力，孤就有法子把大宁县那条线的人全部挖出来。
   两人心里都有鬼，太子与平郡王的视线无意之间撞上。
   太子点头，一脸郑重：“此案，就交给三弟了。务必查清，到底谁是行刺小皇叔和小皇婶的幕后黑手！”
   平郡王比他更会做戏，眼眶微红，声音里三分哽咽：“臣弟定不负皇兄所托！查清真相，为小皇叔和小皇婶报仇！”
   等平郡王和史相等人离开之后，太子又吩咐人去监视各国使团，看他们的动静。
   他在宫里也没闲着，让太医为父皇会诊，和皇后商量稳住后宫前朝，又要把老三埋下的暗棋一点一点拔除。
   大宁县平安寨训练的私兵，若真被分批次送往燕京，那老三手底下的人手应当数以万计了。
   父皇若是不醒，有这等饿狼在一旁虎视眈眈，他怕是无法顺利继位。
   太子夜以继日地熬着，想要稳定燕帝丢下的烂摊子。
   “殿下，不好了！”
   一大清早，太子才刚洗漱，都没来得及束发整理衣冠，就有人太监尖声叫喊。
   他眉头一皱，让宫女开门。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太子披着衣袍，眉目冷峻，渐显锋芒。
   “启禀殿下，是七皇子，七皇子他把北冥使臣送的那头猛虎杀了。”
   “胡说八道！”太子先是一惊，但很快反应过来，“小七身体虚弱，怎么可能斩杀猛虎？”
   太子担心小七留在皇家猎场那边会有危险，强行把人带了回来。
   那小子气性大，为了防止他偷跑出宫，太子已经将他禁足了。
   就算小七不顾禁足，但他那身手，要杀死连暗卫都动不了的猛虎，实在无法令人相信。
   “是，是真的。”小太监跪在地上，不敢隐瞒，“那猛虎送进百兽园，病歪歪的。七皇子不知何时闯进去，待到百兽园的兽官发现时，那猛虎已经被七皇子斩杀。”
   太子见小太监说得像模像样，知道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撒谎，便抬步往外走。
   “小七现在可还在百兽园？带孤过去看看！”
   “殿下！”太子妃从里面追出来。
   她脸色难看，在秋猎现场公布喜讯没成，现在又因为折腾受惊，坐胎不稳。
   太子看到她，目光先柔和了三分：“芊芊，你别急，慢一点。”
   “殿下，您现在衣冠不整，不宜出去。”太子妃被他拉住手，柔柔一笑。
   她挣脱他的手，为他束发整理衣冠。
   太子妃手巧，很快便整理好了。
   “你在东宫好生养着，轻易别出去见人，孤先过去看看。”
   他拿不准小七杀猛虎的原因，但听着挺解气。
   那猛虎害得父皇重伤昏迷，断没有让它活着的道理。
   他不便让人动手，是因为猛虎来北冥送来的寿礼。
   可小七不一样，他不是储君，外界对他的攻讦便不会有那么严苛。
  
第754章 嚼舌根
 
    “怎么回事？”
   百兽园为了安顿猛虎，专门腾出了一大片地方。
   这会儿几个太监宫女跪在地上，侍卫站成两排，兽官面色如土，看到太子殿下就直接跪了下去。
   唯独小七，浑身是血，冲太子笑。
   “皇兄，你怎么过来了。”他脚踩着猛虎的尸体，笑容如新月皎洁。
   看到太子的一瞬，红了眼眶，这样的弟弟，真的让人说不出责备的话。
   “猛虎是你杀的？”太子不信，却也不得不信。
   七皇子手里还拿着匕首呢，地上一滩的血，已经微微凝固，那是猛虎脖子下的伤口流出来的。
   “是我杀的。”燕流星没有半点隐瞒，“它伤了父皇，本就该死！”
   这句该死，他说得轻飘飘的，却让听的人不由得背脊发寒。
   太子终于发现，小七好像和他想象的可怜弱小无助不太一样。
   “可有受伤？”虽然斩杀猛虎不好和北冥交代，但这件事完全可以先发制人。
   他并不觉得可惜。
   若非这头猛虎，秋猎不会搞出这么多的事端来。
   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更关心他的身体。
   这也就是七皇子才会被当成孩子对待。
   毕竟，谁都不会把一个体弱多病的皇子当成对手。
   哪怕他现在已经好了，却也没有争权夺利的资本。
   “咳咳……”
   太子不问还好，一问，小七猛咳一阵，吐出一口血来。
   “小七！”太子大惊，“传太医！”
   太医此时都汇聚在燕帝寝宫里，太医院剩下轮值的，都是几个不受重视的年轻太医。
   太子也没多想，只让人把小七扶到一边坐下。
   卢旭之很快就来了。
   他算是年轻一辈的太医里最拿得出手的。
   他一来，也不多做寒暄，口头拜见了太子，便为七皇子把脉。
   “如何？”太子看卢旭之面色严峻，心也不自觉往下沉。
   父皇尚未清醒，若小七再出事，那他这个太子，也难辞其咎。
   “回殿下，七皇子急火攻心，又被猛虎撞伤了脏腑，需要仔细调养。”卢旭之替七皇子把完脉，才从太监口中听到事情的前因后果。
   对于七皇子怒杀猛虎一事，他既惊讶又佩服。
   在听说猛虎伤人之后，没有几个敢对其动手。
   哪怕它伤了燕帝，但到底震慑了文武百官。
   北冥的目的已然达到，从此给大燕人心里种下不可磨灭的恐惧。
   却不想，竟被七皇子阴差阳错破了局。
   “把七皇子送回寝宫，好生照看。”太子面色不佳，看向跪着的太监。
   这位是七皇子身边的大太监，先前换了七皇子宫里大半的宫人，他的位置都没人动摇。
   “你跟孤说，到底怎么回事？七皇子怎么会闯进百兽园斩杀猛虎？他不该在禁足吗？是谁在主子面前嚼舌根？”
   太监身体抖如筛糠：“回太子殿下，是七皇子听了几个宫人闲话说都怪北冥送什么寿礼不好，要送猛虎，说他们是故意来害陛下和燕王的。”
   “七皇子一时气不过，便冲进了百兽园……”
   后面的事情不用讲，太子也明白。
   只是，小七能斩杀猛虎，着实令人意外。
   太子若有所思。
  
第755章 误打误撞破危局
 
    “卢太医，你可替兽看过病？”
   太子突然开口，吓得卢旭之魂不附体。
   “回太子殿下，微臣是御医，却不是兽医。这百兽园有兽医在，应当轮不上微臣。”卢旭之后退一步。
   他虽然热衷研究医术，却也没想过要做一名兽医。
   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猛虎：“这猛虎已然气绝，就算殿下想救，微臣也束手无策。”
   “孤是想让你看看，这猛虎可有古怪？”
   “猛虎凶残，连伤数名羽林卫，连父皇的一名……亲卫也惨死虎口。它断没有被小七一把匕首要了性命的可能。”
   太子心里只是怀疑。
   让卢旭之看，只因为他就在这里。
   但他既然提到了兽医，太子也想让兽医一起来看看。
   “兽医何在？”
   “禀太子殿下，奴才这就让人去请兽医过来。”
   兽医是一位六旬老人，照顾百兽园的各种动物都很有经验。
   他匆匆赶来，身边有一小童替他提箱子。
   兽医到的时候，卢旭之已经检查过一轮了。
   他摸了虎骨，确实发现了不对。
   “若说猛虎是先前在深山里被捕捉的时候受了伤，才被七皇子轻易杀死，倒也正常。”卢旭之的手还搭在猛虎背上，“但是……”
   他有些迟疑，没替动物治过病。
   但人体和动物躯体相似。
   “微臣摸着，这猛虎虎骨尽折，像是被人用掌力震碎的。”
   “就算没有七皇子这一手，估计也活不长。”
   这只是卢旭之的推测，他说完之后又看向兽医。
   兽医还在检查，他比卢旭之检查得详细多了。
   “微臣与卢大人意见相同，这只猛虎，像是被人做了手脚。就算没有斩杀，也活不过七日。”
   太子眉头紧皱，他只觉这猛虎大有阴谋。
   若猛虎死在百兽园，它曾经伤人无数，勇猛无敌，那是在北冥。
   北冥送来的时候，威风凛凛，在秋猎更是出尽风头。
   可为何入了宫里的百兽园便不行了？
   这猛虎又是寿礼，父皇昏迷不醒，猛虎无故死亡，是不是不祥之兆？
   若把大燕比作猛虎，那便是大燕气数已尽！
   想到这个可能，太子陡然心神一震。
   他命人出宫暗访市井流言，果然有人传出猛虎伤了陛下，是为不详。
   猛虎伤人是正常的，但燕帝乃真龙天子，怎会被猛虎所伤？
   莫非是大燕气数将尽，比不过北冥？
   这些谣言起于市井，还未成型。
   只怕，七日后，猛虎身亡，便是谣言甚嚣尘上的时候了。
   “北冥！其心可诛！”太子满脸愤恨，又恼燕帝引狼入室。
   若非他觊觎那什么冰蚕蛊，哪里会有这一出？
   “让人放出消息，北冥猛虎重伤陛下，七皇子纯孝，怒而斩杀之，为父报仇！”太子这一手，直接打了北冥一个措手不及。
   隐于北冥使臣中间的楼东明，都忍不住想夸赞这皇室兄弟阴差阳错打乱了他一手铺开的计划。
   北冥二十万大军压境，只待七日后便可攻陷北方边关。
   掠夺北方城池，为北冥扩张领土。
   舆论本可成为摄政王手中利剑，直指大燕。
   燕王夫妇坠崖生死不明，七皇子怒杀猛虎的消息便已传遍燕京。
  
第756章 大肆宣扬，指责
 
    “七皇子体弱多病，竟拼着一己之力斩杀猛虎，确实是个孝子。”
   “七皇子纯孝，不枉陛下曾为他广召天下名医。”
   “猛虎伤人，斩杀了便是，七皇子颇有气节。”
   在太子刻意的引到下，舆论都偏向了七皇子。
   百姓无一指责七皇子做得不对。
   在他们看来，畜生伤人，该杀！
   何况，现下燕王夫妇生死不明，定然也是北冥的阴谋。
   这些消息，在市井流传，大臣们也人尽皆知。
   史相与六部尚书当天便进了宫，谁都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七皇子竟会斩杀了那只猛虎。
   那可是北冥送来的寿礼！
   是陛下的东西，岂能私自处理？
   “太子怎可纵容七皇子杀虎？这分明是在挑起大燕与北冥的战争！”
   御使大夫第一个站出来指责太子。
   他是言官，什么都敢说。
   想要名声，就要与言官好好相处，言官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活。
   但太子早就抢占了先机，倒也不怕他：“言大人这话怎么说的，猛虎伤了父皇在前，小七为父报仇在后，天经地义。”
   “一头畜生罢了，也能挑起战争？除非，是北冥早就想打仗，否则怎么可能为一头畜生迁怒？”
   “何况，那畜生既已送来大燕，便由我大燕处置。”
   “北冥有何理由置喙？”
   太子没透露北冥的诡计，他倒想看看，朝堂里到底有多少官员心里有鬼。
   现下父皇昏迷不醒，大臣们先前不肯站队的，现在也隐隐有了另择明主的意思。
   是太子还是平郡王，端看这几日的姓氏。
   太子好像渐渐大权在握，平郡王却是在为查清燕王夫妇遇刺一案奔走。
   明面上，一个野心勃勃，一个与世无争。
   但换句话说，太子何尝不是名正言顺？
   他只要没有在陛下昏迷不醒时弑父，没有犯下大错，便能继承大典。
   这一点，以史相为首的官员也看得明白。
   他们也在想办法，让太子失了民心。
   此次七皇子斩杀猛虎，太子包庇，若引来北冥不满，便是一个好机会！
   太子封锁了消息，没人知道他有后手。
   是以，在史相的授意下，大部分官员都不赞同太子包庇七皇子，纵容他犯下大错。
   “太子也不能这么说，北冥送来寿礼，是想结两姓之好，结两国之好。七皇子私自斩杀猛虎，便是在破坏两国之间和平共处的默契。”
   “届时，公主远嫁北冥，只怕也讨不到好。”
   史相言之凿凿，句句在理。
   还提到了公主。
   琳琅公主自请和亲，可是为太子刷了好一把声望。
   现下两国若是交恶，那公主嫁是不嫁？
   嫁过去的公主，难道也要如同泼出去的水，任人打杀？
   这话绝对能戳到太子的痛处。
   太子的目光落在史相身上。
   当初就不该让相府千金嫁给老三，一国之相，却在储君之事上站队，只会动摇国之根本！
   史相一脸严肃，仿佛自己便是正义的化身。
   “北冥拿不出诚意，公主便可不嫁。何况，北冥的猛虎，伤了父皇，难道不该赔礼致歉？”
   “他们故意弄一头伤人的猛虎来，是贺寿还是别有用心？”
   太子一派的人，站出来，反驳史相。
  
第757章 谁做的手脚？
 
    一干大臣气势汹汹地责问，最后都被太子一派的人怼回去了。
   史相还想让太子以国为重，就见太子叫来了兽医。
   他不明所以。
   直到兽医说猛虎被人做了手脚，不出七天必死无疑。
   这样一来，七皇子的莽撞变成了出其不意地破局。
   史相嘴唇动了动，最终也没说出要严惩七皇子，并让其公开给北冥使团道歉的话来。
   他虽有野心，却没有不臣之心。
   知道猛虎是北冥用来算计大燕的引子，他哪里还说得出那种大义凛然的话来？
   “史相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太子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
   “既如此，那太子打算如何应对？”
   北冥狼子野心，但毕竟没有暴露出来，他们现在采取什么措施都束手束脚。
   这是一个难题。
   史相心念一动，这个把柄，或许可以私下利用。
   只要大燕与北冥没有明面上撕破脸。
   “不如这件事交给史相来办，凭相爷的能力，孤相信北冥会给我们一个完美的交代。”
   史相：“……”没占到便宜还要去惹一身骚？
   他当然不愿意！
   但驿馆那边却是被严密地监视起来了。
   在太子的故意为之下，史相去了一趟驿馆。
   待到他走后，驿馆客院才闹出动静。
   “岂有此理！”
   北冥使臣被禁止离开驿馆客院，愤怒拍桌。
   史相的来意很明确，他们认为是有人对猛虎做了手脚，否则猛虎不会只追着燕帝一个人跑。
   更不会，在猛虎被送回百兽园之后，就查出被人重伤，活不过七日。
   北冥这边自然不会承认。
   “我们根本没对猛虎做手脚，鬼知道那畜生怎么会逮着燕帝一个人攻击，难道不是燕帝自己招人恨，连畜生都看不惯他？”
   北冥一个脾气不太好的武将如是道。
   他是负责来保护使臣团的安全的，但明显，双拳难敌四手。
   这样被困在燕京，他怎么甘心？
   大燕陛下昏迷不醒，大燕很可能发生内乱，这个时候他们自然得想尽办法回北冥，然后重拳出击。
   楼东明，也就是冥东楼，虽然没坐在主位上，但这个时候使臣们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谁让他才是摄政王呢？
   “王爷，您看大燕说我们在猛虎身上做了手脚，是不是他们因为燕帝受伤一事气不过倒打一耙？”
   “还有说猛虎活不过七天，不是开玩笑吗？七皇子杀也就杀了，找这么个借口，完全就是没把我们北冥放在眼里吧！”
   冥东楼眼神如钩：“我们没动手脚，并不代表其他人没有。大燕看似太平，但太子与平郡王内斗已然摆在了明面上，他们其中一人想让燕帝死，都很正常。”
   “平郡王明显不占理，莫非是太子？”其中一个使臣好奇道。
   “你们别忘了，除开太子和平郡王，还有一个燕王。”
   燕王？
   使臣团诸人面面相觑。
   这是个预料之外的答案。
   “燕王难不成是知道燕帝要杀他，所以一不做二不休？”
   若真是燕王，那现在算是两败俱伤吧？
   两败俱伤？
   不存在的！
  
第758章 宣布死讯
 
    “殿下，陛下身上的毒，已经清除干净了，但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臣等……”
   太医对燕帝的病情束手无策。
   如果萧拂衣见了就知道，燕帝这是直接成了植物人。
   若没有契机，这一辈子大概都醒不来了，还随时可能丧命。
   因为太医院上下都没有办法，太子已经开始着手将大宁县平安寨那边的消息放出来了。
   平郡王是想把养私兵，私开铁矿的罪名都一股脑儿堆积到燕王头上。
   谁让燕王生死不明，百口莫辩呢？
   可他刚把脏水泼出去，太子就把证据直接拿了出来。
   现下两派是真的势同水火。
   与此同时，冥东楼带人悄悄离开了燕京，同时爆出二十万大军压境的消息。
   安王不得不放弃对燕王夫妇的寻找，带着亲兵一路追着冥东楼到了北方边关。
   冥东楼才是真正的摄政王的消息，还是被林摘星捅了出来。
   燕帝醒不来，太子已经做主让太后给林摘星和玲珑公主赐婚。
   赐完婚，就让他和玲珑公主以最快的速度完婚了。
   也不知道是谁给太后出了这个昏招。
   兴许是当初给燕王赐婚就是用了冲喜这个名头，后来燕王身体越来越好，太后便想到了同样的招数。
   钦天监勉强给出了个最近的吉日。
   他们成亲是由礼部准备的，要用的东西一应俱全。
   皇帝嫁女冲喜，也是没谁了。
   若换做平时，西北军肯定不愿意自家世子这么憋屈。
   可现在大战一触即发，为了迎回世子，西北军也只好先委屈世子了。
   好在，这一对成亲之后就包袱款款回了西北。
   另一边，因为北冥大军压境，太子与平郡王势同水火，也无暇顾及寻找燕王夫妇的事儿了。
   玄衣卫在遍寻男女主人无果之后，当天又回到了山洞。
   并趁着羽林卫扩大搜索范围之前，离开了百丈山。
   他们消失无踪，被羽林卫认为是以身殉主了。
   在七日之后，皇室便宣布了燕王夫妇葬身百丈崖的消息。
   同时，燕王府挂起了白帆，把几块破布当成了遗物，给燕王和燕王妃设了灵堂，埋下了衣冠冢。
   燕王府管家遣散仆从，至此，一代战神陨落，燕王府的繁华落幕，朱红色的大门被永久关闭。
   没有人知道，燕帝之前还下过一道命令，在燕王死后，便对燕王手下赶尽杀绝。
   可惜，在燕王刻意的安排下，王府只留下了管家和元姨夫妻俩。
   他们守在王府，却只从王府的侧门进出。
   除此之外，整座王府空无一人。
   就算有人接了清除后患的命令，也找不到后患在哪里了。
   与此同时，南夷的丞相公子，终于查到了一个人的下落。
   不是小神医，而是鹊山萧氏失踪了十几年的传人，萧挽君。
   他原本以为小神医与萧挽君有所瓜葛，手持玄医令。
   但现在能寻到真正的鹊山传人萧挽君，小神医便不重要了。
   东方澈带着属下，深夜造访宁远侯府。
   象征性追问萧挽君的下落，借此追查玄医令。
   官场失意的宁远侯被人从被窝里挖起来：“……”有一句MMP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第759章 夜访侯府
 
    “宁远侯？”
   东方澈一行人不屑掩饰，他让人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宁远侯的卧房中央。
   看着被人从床上挖起来，尚有困意的宁远侯，态度非常温和。
   相较之下，倒是宁远侯满脸怒意。
   “东方公子私闯侯府，怕是不太好吧？”
   任谁这半夜被人吵醒，也不会高兴到哪里去。
   宁远侯现在反正名声扫地，就跟滚刀肉似的，没了顾忌。
   哪怕知道东方澈是南夷丞相之子，他也没把对方看在眼里。
   不就是个仗着老爹的本事，作天作地的纨绔子弟？
   大燕这样的纨绔子弟还少了吗？
   他索性无儿无女，若寻不到那件东西，他甚至连维持侯府的体面都没兴趣。
   老夫人还因为萧拂衣的死大哭了一场，嚷嚷着侯爷断绝了最后一根子嗣呢，也就宁远侯，完全不见伤心，还借机向太子告假了十日。
   嘴上说的是独女丧生，悲痛欲绝。
   实际上却在侯府饮酒作乐，与小妾暗度陈仓。
   有他这种爹，真的很难让人相信萧拂衣是他的亲生女儿。
   “本公子也是受人所托。”
   东方澈调查了萧挽君在大燕的生活轨迹，更知道她在侯府的糟糕际遇。
   他敢笃定，鹊山的人都不知道萧挽君竟然会死得这般屈辱。
   这么个小小的侯府，竟然捆住了十几二十年前便锋芒毕露的鹊山传人。
   这简直不可思议。
   是以，他也猜测，宁远侯府并不知道萧挽君的真实身份。
   否则，宁远侯不会把人娶回家之后又娶自己的表妹进府羞辱她。
   若他知道萧挽君的身份，就该把对方当仙女一样供起来。
   最后再求着对方给他治伤才是。
   他在战场上受伤导致不能让女人怀孕，对于别的大夫来说，可能是束手无策的难题。
   但对于鹊山传人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大事。
   更甚至于，可能萧挽君想过替他治病，是他娶表妹欲盖弥彰的行为惹了萧挽君不快。
   在东方澈看来，这位宁远侯无异于怀揣至宝却不知其珍贵。
   他撒谎撒得理所当然，一点也不担心会被拆穿。
   “受谁所托？”
   宁远侯面露狐疑之色，即便他颓废了，但老狐狸始终是老狐狸。
   不可能一个东方澈就让他乱了分寸。
   “鹊山萧氏，侯爷可有听说？”东方澈紧盯着宁远侯，不错过他脸上任何表情变化。
   宁远侯瞳孔猛地一缩，但只是一瞬，就变成了惊讶：“是那个神医萧氏？”
   “是您的原配夫人，萧挽君的家族。”东方澈看出了宁远侯的失态，心里也是疑云重重，怎么看着像是宁远侯知道萧挽君的真实身份呢？
   “怎么可能？”宁远侯像是难以置信，噌地一下站起来。
   人没注意，脑袋都撞到床架子上了。
   他也没顾得上揉脑袋，只冷着脸：
   “东方公子，挽君是本侯已过世多年的妻子，容不得你胡编乱造。她不过是一乡野赤脚大夫的女儿，怎么可能是鹊山萧氏的人？”
   “本侯如今丧妻又丧女，不想听到这种笑话。”
   “若东方公子没有其他事情，就请回吧！”
  
第760章 带走遗物
 
    宁远侯不知道东方澈与鹊山萧氏有什么关系。
   但东方澈是南夷丞相之子，鹊山便在南夷，他便不得不多想。
   他甚至怀疑这人是鹊山萧氏的探路石。
   鹊山的人是不是怀疑他害死了萧挽君，如今又眼睁睁看着她唯一的女儿去死，想要报仇？
   不，不对，东方澈跟着使团来大燕有些时日了。
   若他真是替萧挽君来报仇的，应该早就与萧拂衣勾搭上了才对。
   想到这里，宁远侯心里又镇定了一点。
   “侯爷若不知道尊夫人是什么人，又怎么会把她带回侯府？”
   “不过，本公子听闻，侯爷对夫人和嫡女并不重视。让小妾顶撞夫人，致使夫人难产，郁郁而终，又纵容小妾谋害侯府嫡女，把年仅五岁的嫡女弄丢。”
   “这些事，若萧家得知，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东方澈不介意吓唬一下宁远侯，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坦白从宽。
   宁远侯听他又拿鹊山压自己，眉头紧皱。
   “且不论东方公子所言是真是假，但就你所说的，宠妾灭妻，纵容小妾谋害嫡女，就不是真的。”
   “本侯与夫人感情甚笃，且夫人救过本侯的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东方澈打断。
   “所以，萧夫人是救了一条蛇吗？”
   宁远侯脸色难看：“东方公子既然信不过本侯，那就话不投机半句多。”
   “夜里凉，本侯年纪大了，半夜没什么精神，东方公子还是请回吧。大半夜闯入侯府，想必公子也不希望有更多人知道。”
   东方澈被他说中，他确实不想太多人知道。
   “既然如此，本公子就不打搅侯爷了。不过……”
   东方澈在感觉到宁远侯明显松了一口气之后，又转了话锋，
   “本公子受萧家所托，要带走萧夫人的遗物，侯爷还请行个方便。”
   他看到宁远侯面沉如水，终于确定，这老东西真的是知道萧挽君的身份，还敢那么对她的。
   真是个厉害角色，把萧氏传人迷得团团转，还给他生儿育女。
   南夷怎么就没出现这样的人才呢？
   他提到遗物，对方就变了脸，是不是宁远侯早就从遗物里得到了什么？
   比如——玄医令？
   “东方公子，你一句话就想带走本侯夫人的遗物，你让本侯如何相信？”
   “除非鹊山萧氏的人亲自登门，否则，你的话，本侯一个字也不会信！”
   宁远侯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若鹊山萧氏的人来了，总得看在萧挽君和萧拂衣的面下，和他保持表面亲情吧？
   只要这样，他就能请对方替他治病。
   他现在年岁还不算太大，只要能治好，就能生孩子，还怕将来侯府没有继承人？
   侯府现在落败了，若与鹊山萧氏的姻亲关系能传出去，也不怕侯府不能东山再起。
   不得不说，老狐狸真的是机关算计。
   但小狐狸也不差。
   东方澈是在他爹东方相爷的鞭策下长大的，对于一些阴谋诡计，自带辨别本能。
   “侯爷想要见鹊山萧氏的人，也不难。”
   他看了宁远侯一眼，心里却想到了一个可以帮忙的人。
  
第761章 监视
 
    宁远侯心念一动，却还是保持着矜持。
   东方澈心里哂笑，面儿上不动声色。
   “不过，据本公子所知，萧夫人身上有一块证明自己身份的玉佩，她在鹊山的地位举足轻重，侯爷把玉佩拿出来，不就一清二楚了？”
   “本侯不知道她身上有什么玉佩。”宁远侯皱眉，他真不知道。
   若知道萧挽君手里还有可以证明她身份的东西，早就拿过来利用了。
   东方澈却不知道他这话是真的，还是推脱之语。
   “不管侯爷知不知道，本公子会带萧家人上门，届时希望侯爷准备好夫人所有遗物！”
   他特意强调了所有，这让宁远侯再次产生怀疑。
   莫非，《太玄经》确实在萧挽君手里，还混在了遗物里，只是他自己没能把东西找出来？
   待到东方澈走后，宁远侯命令管家把书房里藏着的萧挽君的遗物又翻了一遍。
   依旧没有半点关于《太玄经》的下落。
   他不禁想到了侯府最偏僻的小院。
   那间院子在洪氏出事之后，就封掉了。
   现下，他又让管家去把小院翻腾了一遍。
   除了遗漏的几本医书，什么都没有。
   宁远侯脸色不太好看，思索着他是不是有什么地方疏漏了。
   “你去……”他想派管家柳林去燕王府。
   他记得当初萧拂衣的嫁妆，有一部分是直接从她娘留下的管事手里拿的。
   那一部分，他让人查过，都是些珠宝首饰绫罗绸缎，是这些年萧挽君手底下铺子的收益。
   管事叫杜仲来着，是萧挽君的心腹。
   在萧挽君死后，他有意插手萧挽君铺子的生意，又怕别人说宁远侯不仅宠妾灭妻，还谋夺原配的嫁妆，便没敢轻举妄动。
   殊不知，在萧拂衣五岁那年走丢之后，他再想动杜仲管理的商铺，已经动不了了。
   杜仲不知怎么和燕京的权贵都搞好了关系，铺子的收益有一半都被他们拿出来施粥，义诊，修路，做各种慈善。
   这样的人会敛财，又仗义疏财，即便是皇帝，都不会轻易去动他。
   “查一下大小姐当年的嫁妆里，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玉佩，或者武功秘籍什么的。”
   宁远侯一直以为，《太玄经》就是武功秘籍，练之可让人破碎虚空，长生不死。
   所以，从未放弃过对《太玄经》的寻找。
   他以为自己做得隐秘，殊不知，从东方澈夜闯侯府之后，他一直让人盯着宁远侯呢。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东方澈的掌握之中。
   东方澈坐在状元楼的包厢里，小酌了一杯。
   “本公子倒是忘了，燕王妃萧拂衣是萧挽君的女儿，听说她极为厉害，你们说，玄医令有没有可能在她手里？”
   “若本公子是萧挽君，也不会把那么贵重的东西留给面目丑陋的丈夫，而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那块肉。”
   “公子说的是。”一旁站着的护卫随声附和道。
   东方澈却像是想起什么：“你们说，她如果真把东西留给了萧拂衣，那玄医令如今被萧拂衣藏在何处？”
   护卫和小厮：“……”我们不知道。
  
第762章 鹊山来人
 
    为了避免公子生出夜探王府的想法，护卫和小厮面面相觑。
   最后，是护卫无奈开口：“公子，燕王妃的嫁妆，早就被宁远侯查过了，他都没找到，我们就更别想找。”
   “不过，据说挽君当年留下两个老人，给女儿做保障，您可以让人试着接近他们。”
   事实上，燕王府出事，玉竹等人就退守到燕郊别院了。
   轻易不出门，东方澈想找人还真找不到。
   另一个杜仲嘛，他去外地避风头了。
   燕王妃去世，杜管事作为燕王妃的陪嫁，心态崩了，好像也可以理解。
   这条路走不通，他也暂时没有多想。
   很快，就有人敲响了雅间的门，走进来一个一身白衣，容貌姣好的姑娘。
   “东方公子！”姑娘行走如风，看见东方澈的时候，眼睛明显一亮。
   小厮心里感叹：果然，不止在南夷，就连大燕，也没人能抵抗得住他家公子的魅力。
   东方澈可是名动南夷的第一公子。
   不仅五官长得好，还有气质出众，文武双全。
   怎么看，都是南夷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
   “弄棋小姐，好久不见。”东方澈看见来人，神色微敛，只唇角上扬，目光温柔似水。
   就他这副模样，也足够把人迷得晕头转向。
   这位弄棋小姐，在他的魅力之下，也难免春心萌动。
   “当年一别，弄棋还以为……”弄棋欲说还休。
   东方澈纹丝不动，只让小厮给弄棋倒茶。
   “弄棋小姐来燕京，可是为小神医一事？”
   他先前千方百计与这位联系上，盖因她是鹊山萧氏的人。
   还是萧氏这一代的二师姐。
   她原是南夷大将军府出身，却因为不受宠，在大将军府受尽欺凌。
   幸而遇到鹊山萧氏的人，见她性格坚韧，便起了收她为徒弟，传她医术的想法。
   大将军府之人自是求之不得。
   但鹊山有规矩，入了鹊山，便要斩断尘缘，从此连姓都改为萧。
   不改姓者，便只能做外门弟子，永远接触不到萧氏的核心。
   萧弄棋自然是愿意改姓的，她对自家毫无眷恋。
   唯一让她念念不忘的，就是这位曾经幼年帮助过她的东方公子。
   “是师姐让我来走一趟，听闻那小神医行医手法与我鹊山颇为相似。”萧弄棋对小神医并不了解。
   只知道此人前段时间在大燕声名鹊起。
   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她都没什么兴趣。
   不过，师姐却很重视。
   因为上一任萧氏传人失踪未归，这个小神医，许是能成为线索。
   她听师姐的安排便来了。
   不过，在来的途中耽误了半月，兜兜转转，现在才抵达燕京。
   “本公子倒是也听说过此人，不过，他如今已经不在燕京，弄棋小姐只怕是要白走一趟了。”
   “不在燕京，又跑哪里去了？”萧弄棋皱眉。
   她不愿意到处奔波，更不喜欢半路杀出来的什么小神医。
   神医一门，有鹊山萧氏就够了，这个人突然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萧弄棋只当他是沽名钓誉之辈。
   “据说前些日子在西北出现过。”线索他是查到一些，不过，现在小神医不重要了。
   东方澈目光落在萧弄棋身上，寻思着如何跟她提另一件事。
  
第763章 挽君姑姑
 
    “西北？”
   萧弄棋眉心微蹙，她可不喜欢西北。
   那边风沙重，对皮肤不好。
   “不过，小神医只在西北出现过几日，后就没了踪迹。”东方澈看向萧弄棋，“弄棋小姐若寻不到此人，可有大碍？”
   “也无妨。”萧弄棋没有寻人的耐心，此次出来，不过是大师姐的命令。
   只是，大师姐平日温柔善良，到了正事上，却也是严肃的。
   她可以想象，自己一无所获，回去会被对方念叨多久。
   “恐怕也不好和师门交代吧？”东方澈善解人意，说到了萧弄棋心里去。
   萧弄棋还想挣扎一下，却听见东方澈道：“我此次在燕京，倒是听说了另一件事。”
   他这种欲言又止的模样，稍微激起了一点萧弄棋的好奇心。
   “什么事？”萧弄棋看他。
   “据说鹊山传人失踪十多年了？”
   他这一问，萧弄棋脸上的神色便有些奇怪了。
   鹊山萧氏出神医，在整个大陆的地位都举足轻重。
   自然也有很多人想要插手萧家传承。
   若能与鹊山传人交好，这不仅意味着一辈子不愁生病中毒，更多的还是鹊山隐形的人脉，会带来莫大的好处。
   是以，上一代传人失踪，这一代传人还未选出，确实也有很多人借着这样那样的名义接近她们师姐妹。
   她以为，东方澈也怀揣着同样的目的。
   她对小时候对自己心怀善意的小哥哥颇有好感，可师门不是能拿来报恩的筹码。
   “你说的是挽君姑姑？”
   她被接到鹊山的时候，是见过萧挽君一面的。
   那时候她只是不常待在山上，最后一次回山，得知萧家又添了几个小弟子，便给小姑娘们买了一大堆吃食和各种好玩的东西。
   还不让她们跟着叫她少主，要叫挽君姑姑。
   她脑子里有关萧挽君的记忆不多。
   但回忆总是美好的。
   “我听说，大燕宁远侯的原配夫人，也姓萧，隐约打听，据说那女子在北境救了宁远侯，便随他回京成亲。”
   “我此次打听到，那位原配夫人名讳便是萧挽君，且她会医术。”
   “我想，或许这不是巧合。”
   东方澈的话，让萧弄棋有一瞬地怔愣。
   毕竟是失踪了十几年的人，鹊山这些年虽未放弃寻找，却从没想过萧氏少主会屈就于男人的后宅。
   即便这个人是什么侯，但他何德何能？
   挽君姑姑救了他，他这是恩将仇报吧？
   “不可能！”萧弄棋下意识摇头，“挽君姑姑不可能嫁给一个男人！”
   东方澈讶然，这个理由：“萧少主喜欢的是女子？”
   这实在是太过出人意料。
   “不是，我的意思是，挽君姑姑她生性不羁，不可能被人束之后宅。”身为萧氏少主，她也有肩负鹊山萧氏的使命，不可能这样离家成亲。
   若那什么猴子的原配夫人真是萧挽君，那她宁可相信，萧挽君失忆了或者被那什么侯蒙蔽。
   只是，以挽君姑姑的聪慧，便是想骗她，应该都很难的。
   “可能是因为她不小心怀孕，为了孩子，甘愿嫁给宁远侯为妻？”
   除此之外，东方澈也无法说服萧弄棋。
  
第764章 不认
 
    “什么？挽君姑姑还有孩子？”
   萧弄棋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呢？挽君姑姑她那样的女子，就不会耽于儿女情长。
   “是女孩吗？”萧家嫡系血脉的女孩，就会成为正统的继承人，这跟萧氏传承有关。
   原本，萧挽君出事，鹊山的人都以为传承到这一代就只能断了，大家都做好了让大师姐成为萧氏少主的准备。
   可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挽君姑姑的孩子，她第一个想法就是为师姐担心。
   师姐这些年承担起了萧家少主该承担的责任，对内孝敬长辈，友爱姐妹，对外，与人交际，广结善缘。
   她是有资格成为萧氏少主的。
   萧拂衣这个直系血脉，就成了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是女孩。”东方澈身在南夷，对鹊山之事多有关注。
   但他并不知道萧家内部是怎么决策传人的。
   莫非，是传女不传男？
   东方澈对此表示惊讶，鹊山对世上的男子，怕是偏见太深。
   “虽然那什么侯夫人与挽君姑姑名字一样，但我不能仅凭名字就确定是她。”萧弄棋还想垂死挣扎。
   若挽君姑姑回来，自然是她掌权，随后她要培养谁做继承人，都跟她们这些弟子没甚关系。
   可她若不回，只半路送回个传人，那就难以服众了。
   萧弄棋陷入纠结，她不知道该期待还是排斥。
   心情有点微妙，就连看到东方澈这等美男子都不下饭了。
   “据说，侯府藏有萧夫人的画像，不若我们去看一眼？不过……”
   东方澈欲言又止。
   萧弄棋倒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她根本没察觉东方澈的表情变化，只赞同地点头：“既然有画像便好，就算我认不出挽君姑姑，家里长辈也能认出来。”
   “不过，为什么是画像？难道不能直接去见挽君姑姑？”
   她很快把大师姐传人地位不保的事儿忘了个一干二净，只想着若自己真能寻回挽君姑姑，萧氏的长辈们又该如何夸她。
   鹊山耗费十多年都没寻得的少主，竟被她这般误打误撞上了。
   她定然是天底下运气最好的人。
   “萧夫人她……”东方澈面露惋惜之色，“已经过世多年。”
   萧弄棋惊愕之下，不小心把茶杯碰到了地上，发出破碎的声音。
   她完全无法接受东方澈所说的真相。
   “这绝不可能……”鹊山萧氏的传人，都没有短命之辈。
   就连现在的老家主萧迎风，哪怕云鬓银丝，却依旧身体硬朗。
   挽君姑姑怎么可能英年早逝？
   这定然不是挽君姑姑。
   她突然笑起来：“肯定是弄错了，若人已经死了多年，肯定不是我们萧氏少主。”
   萧家女子医术都很好，又懂养生之法，就连她们所练的功法都自带养生的成分。
   是以，萧家女子不仅长寿，还保养得宜。
   突然冒出来一个早逝的，她自然不信。
   “据说是侯府后院姨娘在萧夫人生产之际换掉了她的稳婆，做了手脚。以致萧夫人生产之后身体受损，没多久就去了。”
   “宁远侯娶了夫人，竟还敢有姨娘？那就更不可能是挽君姑姑了！”
   挽君姑姑的丈夫，若敢乱来，还不得被她一针扎得永远不举？
  
第765章 见面
 
    最终，在东方澈的劝说下，萧弄棋打算去宁远侯府看看。
   她要去证实，宁远侯府的那个女人并非挽君姑姑。
   萧氏少主死于后宅阴私，这对整个鹊山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她甚至已经在思考，若那位萧夫人真是挽君姑姑，便为她报仇，让侯府上下，都变成哑巴好了。
   东方澈见她终于点头，也松了口气。
   两人晚上便前往宁远侯府。
   而宁远侯，在听闻东方澈会携一名萧家姑娘来访时，心里忐忑不安。
   却也早早做好了迎接的准备，为此，他让人重新布置了萧挽君曾经住过的院子。
   萧挽君从跟着宁远侯回府时起，就没跟他住主院。
   当时大家的猜测是老夫人对这个乡野女子不喜，所以不同意她跟侯爷的婚事，不让她住在主院便也成了理所当然。
   但只有宁远侯知道，是萧挽君主动提出了要住在翠竹苑。
   翠竹苑种满了碧绿的湘妃竹，四季翠绿，夏日更是给人带来无数清凉。
   她曾住的地方是竹楼，设计独特，还是二层小楼。
   萧挽君的卧房在二楼，一楼有一间书房，还有一间药房。
   竹林外开辟了一块空地，里面也种有一些花花草草。
   说是花草，其实也不全是，更多的是草药。
   萧挽君心情好时便亲自打理，心情不好，也许十天半月都不会踏出小楼一步。
   她这个宁远侯夫人低调，所以才鲜为人知。
   不仅很少出去应酬，就连宁远侯府举办的宴会，她也不会出面。
   这座翠竹苑，倒像是与世隔绝的方外之地。
   宁远侯早就在这里等着了，待到管家把东方澈和萧弄棋带进院子，他才煞有介事地迎出来。
   管家柳林还在替自家主子刷好感：
   “侯爷不常来翠竹苑，他怕睹物思人。夫人在世时便喜欢清静，平时也不许人打扰。翠竹苑是整个侯府最清幽雅静的地方。”
   东方澈：莫不是变相的冷宫？
   “确实雅静清幽，不过，这样的地方，我们鹊……却欣赏不来。”萧弄棋越看越觉得这是变相地囚禁。
   若萧挽君真嫁给宁远侯，还住在这里，只怕是她失了忆，才会做出如此荒唐的决定。
   宁远侯得知萧弄棋喊萧挽君做姑姑，便以为是萧家小辈，对她非常热情。
   “以前挽君总说，她是孤女，父亲是乡野的赤脚大夫，本侯想着，以后我们成亲便是一家人，总让她不用优思这些。”
   “却不想，她只是不愿透露身份。”
   “那倒也不是。”
   萧弄棋略微迟疑，她实在不大看得上宁远侯这个人。
   宁远侯意气风发，是一中年美大叔的时候她都看不上，何况是现在这副落魄模样。
   即便修了边幅，那也是脸型偏胖，肚上有肉，目光浑浊，满含贪欲。
   她私以为，挽君姑姑嫁给这样的人男人，绝对是为了羞辱自己！
   莫非她做错了什么事，需要用这种自我折磨的方式赎罪？
   “挽君姑姑的父亲，确实是一名赤脚大夫。”
   这一点，整个鹊山的人都知道。
   鹊山山主萧迎风觊觎赤脚大夫的美貌，将人骗回鹊山成婚，诞下一女，名挽君。
  
第766章 噩耗
 
    “不过，山主与主君感情甚笃，主君在世时，更是如同神仙眷侣。”
   “即便主君去世，山主也不曾纳二夫。”
   宁远侯：“……”我可能听了个笑话。
   什么叫纳二夫？
   一女岂可侍二夫？
   她这是在讽刺本侯耐不住寂寞，在萧挽君尚有身孕之时，便迎了表妹做妾？
   所以，萧挽君如果不是嫁给他，回鹊山是要娶夫的？
   还可以如同男子一样三夫四侍？
   宁远侯现在听了，是觉得荒唐。
   可若那时呢？
   他也会嫉妒吧？
   他千方百计想要留住的女人，其实选择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他以为她是逃婚才离家，可这其中明显有隐情。
   而他，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了。
   “岳父岳母感情这般好，确实让人羡慕。”
   “挽君身为鹊山传人，愿意屈尊降贵，嫁与本侯，是本侯的荣幸。”
   “不过，本侯表妹进府，也是迫不得已。我母亲之前与挽君有些龃龉，便想尽办法阻挠我与挽君亲近，表妹便是母亲的离间之计。”
   老夫人：？？？我做错了什么？要莫名其妙背上这样的黑锅？
   他以为能骗到两个外人，殊不知东方澈早就把他调查得一清二楚。
   哪怕他把责任都推到老夫人身上也没用。
   但他并未与萧弄棋说太多。
   萧弄棋听闻他母亲施压，还给挽君姑姑添堵，心里更像被塞了一团棉花似的膈应。
   什么母亲，分明是他自己不学好！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无法弥补我对挽君的伤害，还有对拂衣的亏欠。就算我现在想要弥补，也太晚了。”
   “近日我夜不能寐，总会梦见挽君坐在这翠竹苑里纳凉的情景，她许是念着我，我也不知还能有多久便能下去陪她。”
   宁远侯为了做戏逼真，借着宽大的衣袍拧了一把大腿，眼里顿时闪烁出泪花。
   看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真情实感。
   “这倒是好办。”萧弄棋拿出一个小瓶子，“这叫神仙散，吃下去，便不会感到任何痛处就能睡死过去。不出三日，你便能去泉下陪伴她了。”
   看到这一处竹林，萧弄棋都不太相信萧挽君便是萧夫人。
   但宁远侯给她看过夫人画像，就算她不想承认也不行了。
   画像与真人肯定有出入，不过，她也只见了一面的真人，此后能看到的便只有画像。
   所以，她以为的难以辨认是假的，其实更好认了。
   宁远侯脸色一顿，连表演都暂停了下来。
   他看着那神仙散，没想到萧氏以济世救人为主，出手却是杀人的东西？
   吃完就算再能快乐死，难道有活着好？
   萧家人是吃饱了没事干吗？研究这种东西？
   “我倒是想现在就下去陪挽君，只是，侯府尚有牵挂，母亲且在人世，怎好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到底没敢接那神仙散，万一这个疯女人在瓶子外面下了毒呢？
   “我听闻，挽君姑姑有一女儿？”她本不想问及这个女儿，先前也刻意避开了。
   但现在宁远侯只提有母亲照顾，却不提孩子？
   “萧姑娘若是早些时日到燕京，说不定还能见到她，只可惜，你来晚了一步。”
   “拂衣她，坠崖身亡了！”
   这……是噩耗吗？
   萧弄棋不知道。
  
第767章 劫后余生
 
    本该坠崖身亡的萧拂衣，躺在一个破旧的老式木床上，昏迷了十多日。
   绿色的玄力慢慢滋养着她的身体，直到丹田的裂缝被修补完毕，她才悠悠转醒。
   这十多日里，外面已然风云变色。
   而她与燕照西，被大王顺着崖底往外走，带到了一处农家小院。
   这是住在山里的一家人，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
   家里只一个瞎眼老婆婆，和两个孩童。
   一男一女，生得玉雪可爱，不过七八岁的样子。
   这对兄妹是瞎眼老婆婆的孩子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她带着孩子隐居避世，也是为了躲避仇家追杀。
   萧拂衣醒来之后，察觉自己身体虚弱，便也不动声色，与瞎眼婆婆套话。
   “婆婆，不知我是一个人被您捡到，还是身边有其他人？”
   她刚刚醒来，如今身体虚弱，玄力不济，更不敢轻举妄动。
   “你是说小溪吧？”
   瞎眼婆婆正在纳鞋底，也不知她一个瞎子为什么会做鞋，但她针脚平顺，做得竟然还挺好。
   这般厉害，倒是让萧拂衣搞不清她是真瞎还是假瞎了。
   “小溪？”
   萧拂衣诧异，莫非她和燕王走散了。
   至于小溪，她压根儿就没把对方和燕照西联系起来。
   “我孙儿和孙女去溪边洗衣服时捡到的你们，为了方便照顾便擅自给你们俩起了名字。你叫阿水，他便叫小溪。”
   溪水？
   这俩名儿还真是随便。
   “你们俩可是遇到了仇家，你们俩一个身受重伤，命悬一线。一个身重奇毒，经脉逆行，真气具散。”
   “你的身体倒好，好似有自我修复的能力一般，渐渐好了起来。但小溪，醒来的第一日，就差点把两个孩子打成重伤。”
   “老婆子不得不将他锁起来。”
   “锁起来……”萧拂衣瞠目结舌。
   她完全不能想象，瞎眼婆婆是如何对付一个走火入魔，武功提升至大宗师级别的高手的。
   “你不要担心，那铁链原本是用来锁住我那位发疯的儿子的。”是玄铁打造，就算内力再高深的人，也无法挣脱。
   这一点自信，瞎眼婆婆还是有的。
   “我那死鬼丈夫，当年与人结下不共戴天之仇。结果祸及儿孙，儿子重伤，儿媳惨死，一双孩儿被人生剖出腹，儿子亲眼见到妻儿遭遇，后来便疯了。”
   “我锁了他好几年，最后还是被他找到机会，自绝而亡。”
   说起儿子，萧拂衣能明显感觉到瞎眼婆婆心里的悲痛。
   确实，这样的状况，换了谁都受不了。
   破腹取子，在这个世界，怕也是疯狂之举。
   没有人会像现代那样，以为这是剖腹产。
   因了两个孩子不足月便被剖出来，生来体弱多病。
   瞎眼婆婆为照顾两个孩子，也算学了些医术。
   她家孩子懂事，长大一些也懂得照顾人，否则，萧拂衣没这么容易醒来。
   而燕照西，他的情况，萧拂衣还没看过，不好判断。
   “小溪是你夫君？”瞎眼婆婆突然问。
   萧拂衣一愣：“不敢隐瞒，我们确实是夫妻。”
   “有名无实的夫妻吧？”
   瞎眼婆婆古怪笑笑，用一双空洞的眼睛“看”向萧拂衣。
  
第768章 止息草
 
    “我年纪尚小，是以，并未圆房。”
   她这个身体才十六，翻了年也才十七。
   说年纪尚小，也是个好借口。
   “你们不圆房是对的，幸好他怜你年纪尚轻，否则，他中的那一身毒，都足以要你的命。”
   萧拂衣：那倒也是不至于。
   她猜瞎眼婆婆肯定想不到，她的血甚为特殊，不怕毒。
   “那确实是我们运气好。”萧拂衣不想与她争论，便顺着她的意思说。
   她这边话音刚落，便有一女童跑进屋来。
   “奶奶，小溪又发疯了，您快过来看看！”
   女童梳着双丫髻，紫葡萄似的大眼睛，漂亮得让人想把她抱在怀里狂rua几把。
   她显然也没想到萧拂衣已经醒来，还好奇地盯着她看。
   “是阿水姐姐醒了么？阿水姐姐你还痛吗？”
   女童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盯着萧拂衣的心口。
   那里曾经有一剑伤，现下伤口已经愈合，甚至，连疤痕也在慢慢消失。
   “不痛了。”萧拂衣伸手摸了摸女童的脑袋。
   “带姐姐去看看小溪哥哥，好不好？”
   堂堂燕王，现在叫小溪，这个名字她还真有点叫不出口。
   “好。”女童声音脆脆的，听得人稀罕。
   萧拂衣又在她脸上捏了一下，去看瞎眼婆婆。
   她摆手：“先带你阿水姐姐去吧，奶奶跟着就过去。”
   燕照西被缩在另一间房里，巧的是，这副铁链，也是玄铁所制成。
   能在深山之中，活成世外桃源的，必定不是普通人家。
   这位瞎眼婆婆，此时在萧拂衣眼里的形象彻底调转，倒成了深不可测。
   屋里还守着一个男童，看到萧拂衣牵着妹妹的手进来，便是防备地看了萧拂衣一眼。
   “哥哥，阿水姐姐醒了。”
   女童看到哥哥，开心地和他说。
   男童伸手把妹妹拉过去，离萧拂衣和燕照西都远了一些。
   他也不跟萧拂衣说话，就好像是被教导了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一样。
   萧拂衣冲男童点点头，这才看向燕照西。
   他头发散乱，脸上却并不脏。
   双瞳依旧血红，发狂起来，双手抱住脑袋。
   嘴里发出阵阵低吼，倒像是头痛受不了似的。
   他这个症状，萧拂衣一时束手无策。
   因为她身体虚弱，玄力不济，现下就算想施针封脉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暴戾之气在他身上流窜，看他身体经脉暴起，呈紫红色，仿佛血管都快爆裂开来。
   她仿佛能与他感同身受，却又对他的症状无能为力。
   她拿出备用的银针，想要替他针灸缓解疼痛。
   就见瞎眼婆婆从外面进来，抓着一把草。
   她把草揉吧揉吧，放到一个香炉里，用火折子点燃。
   香炉里很快就飘出草木的香气，这种香，让燕王体内暴动的王蛊，竟然渐渐平息。
   他虽然依旧意识不清，却不再低吼疯狂挣扎。
   仿佛疼痛得到了环节，整个人要安静许多。
   瞎眼婆婆像是松了口气。
   “这止息草只能暂时让他安静下来，但他身体的疼痛其实没减轻多少。”
   止息草？
   萧拂衣一愣，仔细去看那草药，她倒是没听过这种草可以安神。
  
第769章 仇家
 
    许是猜到萧拂衣心中所想，瞎眼婆婆解释：
   “止息草不是给人治病的，是让他体内的虫子安静下来。”
   萧拂衣瞬间懂了，这草就像艾草，可以熏蚊虫吧？
   不过，她眉心微蹙：“您怎么知道他体内有虫子？”
   “他的症状，和我儿子很像。”
   难怪，萧拂衣心下了然。
   瞎眼婆婆把他们留下来，又将阿照锁着，还这般细心照顾，许是想到了她的亲子。
   “您儿子，中的什么蛊？”
   “不知道什么蛊，这都是我家那口子招来的祸事，男人长得太好，不是好事。”
   说着，瞎眼婆婆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匕首，递给萧拂衣。
   “不如你现在就把他的脸毁了。”
   “我家那口子，就是因为长得好，招蜂引蝶，招惹到一个疯女人，不仅害死了自己，还害得我瞎了眼，连儿子儿媳也惨遭毒手。”
   萧拂衣一脸懵逼：“……”可我就喜欢长得好看的，怎么办？
   “怎么，你舍不得？”瞎眼婆婆见她迟迟不接匕首，脸上的笑容便有些古怪。
   “也不是舍不得吧，”萧拂衣顿了一下，“对，我就是舍不得。我好不容易喜欢上这么一张脸，毁了多可惜。”
   “婆婆，长得好不是他们的错，关键是看，能不能护得住他那张脸，您说，我说得对吗？”
   萧拂衣把匕首接过来，又扔到一边。
   她是疯了才会把燕照西那张颠倒众生的脸给划了。
   “你倒是自信。”
   瞎眼婆婆收了笑脸，显然有些不高兴。
   她护不住自己的男人吗？
   是怪那疯女人太不要脸。
   “他活不长了，你应该知道。”
   “而且，他现在都认不出你是谁，你留着他只会是祸害。”
   萧拂衣有种感觉，这位瞎眼婆婆一直想怂恿她亲手了解燕照西。
   虽然她的遭遇很让人同情，但这种变态的心理还是无端让人忌惮。
   “我会治好他。”萧拂衣说得笃定。
   瞎眼婆婆却是不信：“以前我也这么说过，我甚至想带儿子去昆吾山。”
   “你听说过昆吾山吗？”
   萧拂衣再次笃定，这瞎眼婆婆曾经是江湖人，许是因为丈夫给家里带来了灾难，她最后才会选择隐居避世。
   “略有耳闻。”
   “昆吾山，有昆吾书院，书院海纳百川，收天下杰出青年为弟子。我儿子，曾经是那里的学生。我本想把他带回去，请书院里的鹊山弟子为他治病。”
   “昆吾书院有鹊山弟子？”萧拂衣有些惊讶。
   难道鹊山弟子不留在山中修行？
   不过，转念一想，医术一道确实也需要实践经验。
   若只学理论，遇到病患都不知道该怎么下针。
   “是的，鹊山每一代都会有弟子前往昆吾书院，学百家之长。”
   鹊山名高，却从不故步自封。
   就连鹊山山主萧迎风，也曾是昆吾书院的学生。
   “可惜，到底我没能如愿。”
   “我那不孝子失去了理智，在我打开铁链之际，一个不小心没把他看牢，让他差点杀了两个孩子。”
   说到这里，瞎眼婆婆声音微颤：“为救孙子孙女，我亲手杀了他。”
  
第770章 强卖
 
    杀子，或许是瞎眼婆婆心里一辈子都过不去的坎。
   “您，节哀？”萧拂衣不是个会劝人的。
   她也不觉得瞎眼婆婆把这件事说出来，是为了博取同情。
   她在等，等对方说出最终目的。
   “你这小姑娘，倒是有点意思。”
   瞎眼婆婆摸索着什么，男童很快反应过来。
   他找了把椅子，又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椅子上的灰尘，这才送到瞎眼婆婆面前。
   “奶奶坐。”
   “乖。”
   瞎眼婆婆摸了摸孙子的脑袋。
   她再次“看”向萧拂衣：“老婆子没什么本事，但可以暂时替他梳理体内那股乱窜的真气。”
   那不就是暴戾之气吗？
   萧拂衣想说：我自己也可以。
   但想到她如今看似已经恢复的伤势还需要源源不断的玄力，就忍住了。
   她不知道那个神秘的大宗师什么时候就会找过来，必须保存实力。
   而阿照现在很痛苦。
   若瞎眼婆婆真能减轻他的痛苦，萧拂衣也不会拒绝。
   “您的条件是？”
   “我要你帮我照顾两个孩子，替我儿子儿媳报仇。”
   瞎眼婆婆提条件可不手软。
   “您连我们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为何能笃定我能替你报仇？”
   萧拂衣现在自身难保，那位神秘的大宗师更是最大的威胁，她连替自己报仇都做不到，还别说给人家报仇了。
   “你这丫头，不像普通人，你这夫君，就更不普通了。”
   “凭你夫妻二人的心性，万事皆可成。”
   不得不说，瞎眼婆婆是个妙人。
   没等萧拂衣答应，她已经起身，走至燕照西身边，伸手点了燕照西身上几处大穴。
   瞎眼婆婆干枯的手掌贴在燕照西的丹田处，源源不断的内力自她体内输入他的内府。
   若萧拂衣能透视，她定会看到，燕照西的经脉正因为这些输入的内力而扩宽。
   两股内力交汇，暴戾之气在缓缓地吞噬这股新来的内力。
   经脉拓宽的痛苦，非常人能忍。
   可相较于燕照西原本的疼痛，他竟也接受良好。
   萧拂衣眼睁睁看着瞎眼婆婆越来越虚弱，阿照满面红光。
   他眼底血色褪去，目光渐渐恢复清明……
   “够了！”
   萧拂衣伸手搭在瞎眼婆婆的肩膀上。
   “您再这样下去，非被吸干不可！”
   燕照西体内的暴戾之气，是有吸收其他人内力为己用的能力。
   她觉得瞎眼婆婆这根本就是在强买强卖。
   她把毕生功力都给了燕照西，分明就是要他们夫妻二人不得不替她报仇雪恨。
   否则，得了人家这么大的好处，难道就只照顾两个孩子到成年吗？
   她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枷锁，脸色愈发难看。
   “小丫头不必忧心，老婆子命不久矣，与其把这身功夫浪费了，倒不如给了你夫君。”
   瞎眼婆婆没管萧拂衣乐不乐意，内力她给了就是给了。
   她倒是想把内力给自家孙子孙女。
   可惜，孩子太小，身子虚弱，根本承受不住。
   这么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当然，比起这个男子，她也更愿意把内力给了小丫头。
   但这小丫头体内的真气，竟与他人不同。
   思来想去，却只剩下一个选择。
  
第771章 去世
 
    随着内力枯竭，瞎眼婆婆的生机在一点一点是消散。
   萧拂衣皱眉。
   她是有法子让瞎眼婆婆活下去，但对方寿数已尽，又存了死志。
   这样的人，就算救回来，也是加深她的痛苦。
   再说了，医者从来不医一心求死的人。
   两个孩子抱成一团，默默流泪，他们好像知道奶奶就要离开他们了。
   但俩孩子意外的乖巧。
   在最后收掌之际，瞎眼婆婆身体一软，萧拂衣眼疾手快将人接住。
   “看在我的孙子孙女，救了你们夫妻二人的面下，护他们一世平安。”
   “两个孩子，一个叫长平，一个叫长安，老婆子夫家姓宁。”
   那只干枯的手，如同树皮，紧紧握住萧拂衣的手。
   “您这般做法，太极端了。”萧拂衣不赞同她用这种方式。
   但还是点了点头：“两个孩子，我会安排妥当。”
   “报仇。”瞎眼婆婆心里有执念，依旧没有放下。
   萧拂衣这次耍起了无奈：“这可怎么办，你把内力给了他，他如果清醒了，自然会为你报仇，可我没收您的好处呐。”
   瞎眼婆婆倒是笑了：“小丫头倒是聪明。也罢，那老婆子祝你夫君早日清醒，你若想救他，去昆吾书院，藏书阁。”
   “那里有天下最丰富的藏书，更有一些不为世人所知的禁书。”
   “心诚，必能找到破解之法。”
   “入了昆吾书院，受昆吾尊主庇佑，即便你有再厉害的仇人，也不可能擅闯书院，那是躲避灾难的好去处。”
   “在没有实力之前，便不要下山了。”
   萧拂衣心念一动，知道这瞎眼婆婆算是给她指了一条明路。
   她看瞎眼婆婆已经是回光返照，朝着两个孩子招了招手。
   “你们俩过来，跟奶奶说说话。”
   小男孩牵着小女孩的手，小跑过来。
   两个孩子跪在地上，眼里包着泪。
   脆生生喊：“奶奶！”
   他们在深山与奶奶相依为命，此时知道奶奶要死了，又是伤心又是恐惧。
   “孩子，奶奶要去见你们的爷爷，爹娘了。到了那边，有他们照顾奶奶，你们不要担心。”
   老人家强打起精神，和两个孩子话别。
   萧拂衣把人放在一堆干草上。
   留老人交代两个孩子后事，她独自出去了。
   这瞎眼婆婆不是普通人，她定然也藏着秘密。
   许是只有她的儿孙能听。
   萧拂衣也不去窥探。
   她寻摸着来到厨房，抓了一把米，一把豆子，尝试着熬粥。
   瞎眼婆婆一死，那两个孩子只怕也没心情煮饭。
   萧拂衣这里把锅里的水都煮开了，豆子和米粒在沸水里翻滚。
   屋里传来震天的哭嚎，一声比一声凄厉，两个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应该是瞎眼婆婆去了。
   她习惯了这样的生离死别，曾经在医院，不知道一天能听到多少这样的哭声。
   不过，交到她手里的病人，大多数都不会死。
   她用一柄木勺在锅里搅动着，闭了闭眼。
   如今她武功更上一层楼，耳目更为灵敏。
   两个孩子的声音已经哭到沙哑，从嚎啕大哭，到小声啜泣。
   她撒了手里的木勺，转身再次推开那间房的门。
   两个孩子脸上挂着泪，齐齐看向她。
  
第772章 阿照是谁？
 
    “好了，别哭了，人总是要死的。”
   她走过去，粗暴地替两个孩子擦了脸上的泪花。
   妹妹哭得小脸儿都红了，泪水把身上的衣裳都弄湿了。
   哥哥倒是委婉些，但眼里包着泪花的模样更惹人疼。
   萧拂衣的话有些戳心。
   两个孩子就算是懵懂，也被她一句话说得瘪了嘴。
   “阿水姐姐，我想奶奶活过来，呜呜……”
   哥哥不知道撒娇，但妹妹却已经小手攀上了萧拂衣的脖子。
   眼泪滚烫滴进她的衣领。
   “那怎么办呢，阿水姐姐也没办法，阿水姐姐以后也会死，这是早晚的事。”
   “再说了，你们不能这样自私，奶奶已经陪了你们八年，但是她的儿子，也是你们的爹，也有这么多年没见到他娘了。”
   “奶奶去陪你们的爹爹和娘亲了，你们不能拦着她。”
   她这个说法，成功把两个孩子整懵了。
   “奶奶不是我们的吗？她最喜欢我们了。”妹妹天真，渐渐不哭了，只蜷缩在萧拂衣怀里，把她当成了依赖。
   哥哥还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奶奶是最喜欢你们，可她也喜欢自己的儿子呀。”
   “等以后，你们岁数到了也会成亲生子，到时候也会有孩子，父母对孩子的牵挂，那时候你们便明白奶奶的心情了。”
   萧拂衣好说歹说，到底是把两个孩子劝住了。
   她亲自去把瞎眼婆婆下葬，哥哥牵着妹妹在旁边看着。
   萧拂衣找了一块石头，给打磨成石碑。
   拿了匕首在上面刻字。
   “你们可知道你们的奶奶叫什么名字？”
   两个孩子摇头，奶奶没说过。
   她干脆让两个孩子把自己的名字刻下，两个孩子是学过字的。
   至少，会写自己的名字。
   碑立好了，让俩孩子磕头。
   顺带着给旁边几个坟包都磕了头。
   她在堂屋里找到了一沓纸钱，应该是瞎眼婆婆给儿子和儿媳妇烧过的。
   也拿来在墓前烧了。
   “咱们改日再来探望奶奶和爹娘，好不好？”
   她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
   两个孩子眼睛红肿，这是跪着磕头的时候又没忍住哭了一场。
   哥哥很听话，应了声好。
   就主动把妹妹牵起来。
   回到家里，萧拂衣让两个孩子喝粥。
   而她自己，先喝了一碗，再端着碗粥，去看狗崽崽。
   把别人家的崽崽哄住了，自家的狗崽崽还饿着呢。
   门一推开，里面锁着的人抬起了头。
   眼底的血色褪尽，狗崽崽目光清明。
   看着萧拂衣，两眼雾蒙蒙的。
   她一愣，试探着喊了一声：“阿照？”
   “阿照是谁？”燕照西满眼好奇。
   语气透着无辜懵懂。
   萧拂衣脑子里轰然炸响。
   伸手去抓他的手腕，给他把脉！
   心里仿佛有一万匹草泥马在奔腾。
   脉象平缓，暴戾之气似乎是暂时被瞎眼婆婆输入他体内的内力给绊住了，所以没有乱窜。
   萧拂衣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没有发烧。
   可怎么变成傻子了？
   他竟然问自己阿照是谁！
   狗崽崽该不会也被人穿了吧？
   “你不认识我了？”萧拂衣指了指自己。
  
第773章 燕三岁
 
    燕照西双眼茫然。
   二十二岁的男人仿佛瞬间变成了十二岁。
   嗯，或许还要砍半。
   再砍半！
   三岁，不能再多了！
   “我是你……”爸爸！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狗崽崽打断。
   “姐姐？”他歪着脑袋，眼里满是天真。
   好的吧，姐姐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有手机，她真想把他这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拍下来。
   黑心莲怎么可能露出如此可爱的小表情？
   这绝对是他的黑历史。
   “对，我是你姐姐，我叫阿水，你叫小溪。”
   至于燕照西和萧拂衣这两个名字，还是暂时别用了吧。
   “小溪饿。”燕照西盯着萧拂衣放到旁边那碗粥。
   “饿了就吃。”
   萧拂衣把粥端起来，递到他手上。
   燕照西可怜巴巴地动了动爪爪，铁链子晃啷作响。
   好像怕萧拂衣不高兴，看她的时候都带着小心翼翼。
   萧拂衣一颗少女心啊，被萌出血了！
   她终于忍不住对燕照西伸出了爪子，戳了戳他鼓着气的脸。
   “姐姐坏！”
   可能是心智莫名变成儿童，燕照西的思维也变成了孩子。
   喊她姐姐就算了，还无耻卖萌。
   萧拂衣猜测，他的心智应该是受到了蛊虫的影响。
   之前他和那个神秘大宗师的对战过程中，伤了脑子。
   萧拂衣还不知道云鹤对燕照西施展了傀儡术，只当他是走火入魔的后遗症。
   “是啊，姐姐坏得很。”萧拂衣点头，对他的话表示赞同。
   干脆喂他喝粥。
   小木勺凑到他嘴边，粥还冒着热气。
   他看了一眼萧拂衣，见她没有给自己解开铁链的意思，如墨玉般的眸子里翻滚着不高兴。
   但因为实在太饿，唇试探着碰了碰勺子。
   “烫！”
   水润润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萧拂衣，仿佛在控诉她这个姐姐对自己不上心。
   萧拂衣：“……”我伺候了个小祖宗喂！
   她把勺子转到自己嘴边，吹了吹，然后喂到他嘴边。
   就在小祖宗啊呜一口，要和勺子吞粥的时候，萧拂衣突然一动，自己吃掉了！
   燕照西傻眼了，眼泪汪汪地瞪她：“坏姐姐！”
   把萧拂衣乐得，憋笑憋得手都在抖。
   “好了，不逗你，烫就自己吹一下吃。”
   她又舀了一勺，喂到他嘴边。
   这次燕照西终于接受事实，自己吹了一下，然后吃到了第一口粥。
   只是，粥他吞下去了，却把豆子完整地吐了出来。
   “你不吃红豆？”
   萧拂衣皱了一下眉头。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狗崽崽挑食呢？
   不是她喂什么，他就吃什么吗？
   “不吃豆豆。”燕照西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吃了会发芽，我不要！”
   “谁告诉你的？”萧拂衣噗嗤一笑，真没忍住。
   谁他妈骗小孩儿呢？
   吃了豆子会发芽？
   燕照西好像也不知道，但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人，他脱口而出：“师兄说的。”
   “你记得你师兄？”那你不记得本仙女？
   萧拂衣现在对夜师兄的感情复杂。
   果然，他们俩才是cp吧？
   我就是个意外！
   “不知道。”
   燕照西摇头，他只是下意识说的，但仔细想，却不知道师兄是谁。
  
第774章 从小就是黑心莲
 
    萧拂衣心里这才稍微平衡了一点。
   不过，默默地给夜轻歌记了一笔。
   好一个忽悠小孩的反派师兄！
   说话间，萧拂衣又喂了一勺，里面照样有红豆，他又要故技重施把红豆吐露出来。
   萧拂衣却伸手去捂他的嘴：“不能挑食，红豆也必须吃掉。”
   “唔……”燕照西哼唧一声，满脸不高兴。
   萧拂衣却倏地缩回手。
   这家伙竟然舔了一下她的手！
   手心的湿润让她有些失神。
   燕照西却趁着她拿开手的一瞬，他迅速吐掉红豆，还给了萧拂衣一个胜利的微笑。
   真是个小机灵鬼儿呢！
   黑心莲就是黑心莲，就算变成傻子，他也白不了！
   “挑食长不高。”萧拂衣开始用对付小孩子那一套来对付他。
   可燕三岁非常聪明，他根本不上当。
   她干脆用木勺把碗里的红豆碾碎了一颗，试探着把碎掉的红豆泥和粥喂给他。
   这下，燕三岁没法子了，只能气鼓鼓地把红豆也吞下去。
   他还下意识抬头，想看自己的脑袋。
   好像吃掉一会儿红豆芽就要从脑袋上破土而出了似的。
   “煮熟了的红豆吃下去不会发芽，只有生的才会发芽，所以，你不用担心自己脑袋上长豆芽。”
   “姐姐骗人！”
   “不信你看姐姐吃。”萧拂衣再舀一勺，里面有好几颗豆子。
   她自己吃掉了。
   “你看，我脑袋上没发豆芽。”
   萧拂衣还让他看自己。
   燕照西却笑弯了眼睛：“那豆子都给姐姐吃。”
   好哇，狗崽崽果然从小心就是黑的。
   他哪里是怕吃了发芽，发芽分明就是他自己找的借口。
   他就是单纯地不喜欢吃红豆！
   “算了，你不爱吃就不吃吧。”
   变成小孩子了，燕三岁格外任性。
   喂他吃完一碗粥，他精神好多了。
   只是身上到处都是伤，除了没流血，处理得很粗糙。
   想来，是瞎眼婆婆眼神不好，指挥两个孩子给他包扎的。
   萧拂衣摸了摸他的头：“身上疼不疼？”
   把狗崽崽当儿子疼，还挺新鲜。
   “呼呼就不疼了。”
   燕三岁眼巴巴地看着萧拂衣，那小懂事的模样，萧拂衣觉得自己要是真有个这样的儿子，肯定他一撒娇就心软。
   她象征性地给他吹了吹，把那些包扎的地方都拆掉了，重新给上药。
   处理完，她已经是面色苍白，满头大汗。
   她这个身体才是真正没休养好。
   而且，还是饿着肚子。
   “你先自己待一会儿，姐姐去吃饭。”
   燕照西眼睁睁看着她离开房间，也不哭不闹。
   自己转动着手腕上的铁链子玩儿。
   萧拂衣回到厨房，两个孩子已经吃过饭了。
   她匆匆喝了一碗粥，这才把厨房收拾干净。
   长平和长安就坐在小凳子上，看着萧拂衣忙来忙去。
   两人倒是想帮忙，平时其实也都是他俩做，但萧拂衣没让。
   两个孩子且伤着心呢，等下把碗全摔了，都不知道怎么办。
   这深山里，出去一趟可不好走。
   “你们俩过来。”
   等她收拾好，把俩孩子叫到身边。
   长平沉默地看着萧拂衣，长安却直接扑进萧拂衣怀里。
   “阿水姐姐，以后你和小溪哥哥和我们一起住吗？”
  
第775章 商量
 
    “虽然你们奶奶临终前把你们俩托付给我了，但我想问问你们自己的意思。”
   “愿意跟我们出山吗？”
   一直待在山里，她就找不到治疗燕照西的办法。
   现在他看着就是心智不全的孩子，继续放任下去，谁知道他会不会退化成傻子？
   既然之前瞎眼婆婆为他们指明了方向，这昆吾书院不管是龙潭虎穴还是世外桃源，她都要闯一闯。
   只希望，那位追杀他们的神秘大宗师不会找上门。
   不过，带上两个孩子，想进书院肯定不容易。
   所以，萧拂衣想先和两个孩子说清楚。
   “姐姐要去很远的地方吗？”长安歪着脑袋，大大的眼睛望着萧拂衣。
   长平也问：“出山以后，是不回来了吗？”
   他们才八岁，当然需要人照顾。
   兄妹俩对萧拂衣的感官都不错。
   长平虽然认为自己可以照顾妹妹，但如果妹妹想跟着萧拂衣出去，他也没意见。
   妹妹如果想出去，他就出去，他不会跟妹妹分开。
   “是要去很远的地方，应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再回到这里。”
   “不过，等以后你们长大一些，姐姐也可以带你们回来，或者你们自己回来。”
   “虽然离开了，但这里依旧是你们的家。”
   长安看向哥哥。
   很明显，虽然哥哥听从妹妹的决定，但同样妹妹也很依赖哥哥。
   她更相信哥哥的判断。
   “阿水姐姐，我要和妹妹商量一下，可以吗？”
   长平真的是一个小男子汉，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认真劲儿，很靠谱的样子。
   “好，你们商量。”萧拂衣点头。
   “如果你们不愿意出去，我会派人进山照顾你们，直到你们长大成人。姐姐要带着小溪哥哥去治病，所以没办法一直住在山里陪你们。”
   “关于这一点，我很抱歉。”
   她觉得瞎眼婆婆的用意应该是让她把孩子带出去。
   在这山里长大，两个孩子太单纯，见识不到这个江湖的黑暗。
   以后长大了出去估计也容易被人骗。
   但她带出去就不一样了，孩子可以得到很好的教育不说，有她和燕照西在，也不会让两个孩子吃亏。
   萧拂衣想，如果没有他们俩，瞎眼婆婆可能真会让俩孩子成年之后再出山，但一定会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教导他们怎么在外面生存。
   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吗？
   两个孩子商量，她就先去看狗崽崽。
   哥哥和妹妹跑到了秘密基地。
   是一片花田，据说这是他们的爹爹给娘亲种下的。
   但爹爹和娘亲去世后，这里就没人打理了。
   两个孩子把这里当秘密基地，有空的时候会来拔草，给花捉虫子什么的。
   长平和长安坐在花田边上，哥哥问妹妹：
   “妹妹想离开这里吗？”
   “想，又不想。”小姑娘双手托腮，小脸皱成一团，很纠结的样子。
   他们不知道外面有什么未知的危险，但对外面的世界总是好奇的。
   小孩子嘛，其实玩心很重。
   但也正是因为未知，才会害怕。
   “不管出不出去，哥哥都会陪着你。”小长平很认真地和妹妹说。
  
第776章 解锁
 
    “那我们就跟着阿水姐姐出去！”
   小长安很快做好了决定。
   “阿水姐姐一看就是好人，奶奶把我们托付给她，她肯定会照顾好我们的。”
   “我不想哥哥那么辛苦。”
   如果两个人留在山里，哥哥就要承担起养大妹妹的重任。
   虽然阿水姐姐会派人来照顾他们，但谁知道来的人是什么样的。
   万一那人背着阿水姐姐欺负她和哥哥呢？
   她和哥哥年纪小，肯定打不过人家。
   “我不辛苦。”小长平摇头，“不过，我们出去，妹妹也一定要好好练功，不能再任性。”
   “奶奶说过，外面的世界很复杂，让我们除了阿水姐姐，谁都不能相信。”
   “我们好好练功，才能保护自己。”
   小长平想起奶奶临终前的交代，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妹妹从小在练功上就不肯下苦功夫，她吃不得那个苦。
   瞎眼婆婆也纵容孙女，但她对孙子要求就很严格。
   小长平在奶奶面前发过誓，要好好练功，一辈子照顾妹妹。
   “好。”小长安想到练功的辛苦，忍不住皱了皱小眉头，但还是答应了哥哥。
   萧拂衣当然不知道两个小不点商量了什么。
   她进燕照西的房间时，原本百无聊赖玩着铁链子的狗崽崽，瞬间抬起头来。
   欣喜又委屈地看着萧拂衣。
   “姐姐去哪里了？”
   这质问的小语气，那控诉的小眼神儿，看得萧拂衣心里发出土拨鼠尖叫。
   哎呀妈呀，以后儿子要是长这样，还这会撒娇，她不介意生一个来玩玩！
   “怎么了？”萧拂衣强迫自己别盯着他看，别被他这副模样骗了。
   他以前可是大魔王，怎么可能真变成小可爱！
   “我也想出去。”他动了动，身上的铁链就跟着作响。
   这个房间就一扇小窗户，几根木条钉着，外面的光顺着窗户投射进来，落在他的眼睫上。
   盈盈光泽在他眼睫上跳动，一闪一闪的，像煽动着翅膀的蝴蝶。
   “如果你答应不乱跑，一直跟着我，就给你解开。”
   萧拂衣没想一直锁着他。
   他现在就是个几岁孩子心性，她只是担心他乱跑，而不是杀人。
   像狗崽崽这么可爱，跑出去被人捡走了，别人是不会还的！
   “我乖乖的，不乱跑。”
   待萧拂衣靠近，他伸手要去扯她的衣袖，一脸乖巧讨好的模样。
   萧拂衣忍不住，伸手rua了一把他的脑袋。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会乖，但没人会拒绝得了撒娇的大魔王。
   不过，她想替他打开锁链，也得先找到钥匙。
   之前瞎眼婆婆去世得匆忙，还真没告诉她钥匙在什么地方。
   她只能在屋里陪着他，直到小长平和小长安回来。
   她这才问了小长平。
   小长平去瞎眼婆婆屋里拿了钥匙给萧拂衣。
   但他还记得屋里关着的那位哥哥病发时的模样。
   “阿水姐姐，小溪哥哥他发病的时候，六亲不认，你真的要替他打开锁链吗？”
   之前爹爹发病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小长平每次都带妹妹躲得远远的。
   爹爹疯起来，连奶奶都打，更认不出他和妹妹。
  
第777章 再说，就揍你哦
 
    “他现在不会发病了，他现在变得和你们一样，是小孩子。”
   萧拂衣只想着尽快恢复玄力，届时为燕照西施针，便可以压制他体内作祟的蛊虫。
   届时，他的心智也会渐渐恢复吧？
   因为现在毫无头绪，可谓遇见了世纪难题。
   她只能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多看着他，总不至于让他伤害两个孩子。
   “真的吗？那小溪哥哥是不是就能陪我们玩了？”
   小长安不知道心智变成小孩是什么意思，只以为小溪哥哥现在和他们一样，那就可以一起玩。
   “不可以哦，小溪哥哥只会陪姐姐玩。”
   萧拂衣摇了摇食指。
   现在还不知道燕照西会不会再次走火入魔，也不知道瞎眼婆婆的内力对他到底有多少作用，她可不敢冒然让两个孩子和他在一起。
   她才解开锁链，燕照西便拽着她的手不放。
   “姐姐吹。”燕照西把手腕上被铁链勒出的红痕给萧拂衣看。
   他倒是学会示弱了。
   许是小孩子敏锐，燕照西察觉到撒娇这一招对萧拂衣有用，就一直用。
   萧拂衣：“……”还真是甜蜜的负担呢。
   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被迫给大男孩呼呼。
   这还不算什么，到了晚上，才是真的难。
   吃过晚饭，小长安就提出晚上要跟萧拂衣一起睡觉。
   “阿水姐姐，我一个人睡怕。”
   她以前是和瞎眼婆婆睡一个房间的，小长平单独睡一个屋子。
   现在瞎眼婆婆死了，让小长安立刻一个人睡，萧拂衣确实有点担心她回胡思乱想做噩梦。
   她刚想揉着小长安的小脑袋，点头应允。
   燕照西就挤到了两人中间，然后捏住小长安的手。
   小长平一惊，以为他要对自家妹妹动手，差一点就冲过来了。
   却见燕照西把小姑娘的手扯开，不让她拽萧拂衣的袖子。
   而他自己补了上去。
   “不行！”燕照西自己拽着萧拂衣的衣袖，还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小姑娘。
   萧拂衣愣了一下。
   又听他说：“晚上姐姐和我睡！”
   萧拂衣：“……”
   小长安“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你这么大了，为什么还学不会一个人睡！”
   她委屈得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看着燕照西，满脸控诉。
   小长平手忙脚乱地安慰妹妹。
   可燕照西却如同一个熊孩子，把萧拂衣整只胳膊都抱住。
   “我就要和姐姐睡，姐姐是我的！”
   至于他这么大个人这句话，被燕照西选择性忽略了。
   可能在他的潜意识里，他也是个宝宝。
   “可我也叫阿水姐姐呀，姐姐应该是大家的，我们应该学会分享！”
   奶奶说过的，她有什么好吃的都要分给哥哥一半。
   而哥哥，每次在山里摘到野果，也都会分很多给她。
   从来没听说过可以独占的小长安，认知受到了巨大冲击。
   “不分享！”
   燕照西抓着萧拂衣，往锁他的那个房间走，很明显，是要让萧拂衣和他一起睡觉。
   他根本不和两个小孩讲道理。
   小姑娘还想争一下，就见他举起了拳头：“再说，就揍你哦！”
   萧拂衣扶了扶额，简直没眼看。
   狗崽崽你好样的，都学会威胁小姑娘了！
  
第778章 和姐姐睡！
 
    “阿水姐姐！”
   小姑娘眼看着大哥哥跟她抢人，泪珠儿都还挂在眼睫毛上，很不甘心。
   小溪哥哥怎么这样呢？
   他一点也不乖！
   萧拂衣无奈地看了一眼把自己胳膊抱得死紧的燕照西。
   如果不是确定他现在智商只有几岁，萧拂衣真的想揍他。
   真是出息了，狗崽崽以后想起今天可能会羞愤欲死吧？
   连小姑娘都欺负，也是没眼看了。
   许是之前在王府已经习惯了和他同一个被窝，萧拂衣对于同睡这件事，倒没有很排斥。
   她也不放心燕照西一个人睡，万一他睡到半夜突然发作了怎么办？
   或者跑出去，这么大的深山，她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
   “好了，你先别拽！”萧拂衣把燕照西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扒拉下来。
   蹲下来安慰小姑娘。
   “小长安别哭，你暂时和你哥哥睡好不好？你看，哥哥其实也和你一样大，他也会害怕，难道你不想陪陪哥哥吗？”
   萧拂衣这么说，小长安一愣。
   也不哭了。
   她好奇地看向哥哥，好像从来没想过哥哥也会害怕。
   “哥哥也害怕吗？”哥哥在她眼里就是很厉害的，什么都不怕。
   小长平在萧拂衣眼神暗示下，点了点头，牵住妹妹的手：“晚上妹妹陪我睡。”
   小长安却以为是哥哥真的害怕，忙拍了拍哥哥的手：“好哦，我陪哥哥，哥哥别怕。坏蛋来了，安安替你打跑他！”
   “嗯。”小长平眼里闪过无奈，还真像个小大人。
   不过，妹妹在他眼里，无异于小仙女，又乖又懂事，都知道心疼哥哥了。
   萧拂衣先前想生儿子，现在看了小长安，忍不住嘀咕：这是想骗我生女儿的节奏啊！
   这么贴心的小棉袄，谁不想要呢？
   “走吧，姐姐先陪你们，等你们睡着了，我们再睡。”
   萧拂衣原本想一手牵一个，带他们去睡觉。
   却不想，有个小机灵鬼拽着自己不放。
   只能她一边牵着燕照西，一边牵着妹妹，妹妹再牵着哥哥的手。
   还真有那么点像一家四口，不过，燕照西是跟孩子争宠的那一个！
   把两个小孩弄到床上，又给他们盖上被子，守着两个孩子睡着了，萧拂衣这才带着燕照西回自己房间。
   燕照西是一刻都不离开她，如果不是她提醒，这家伙估计连她换衣服都不会挪开视线。
   她在这里穿的是瞎眼婆婆儿媳妇留下的衣裳，都是新的。
   燕照西则是穿的瞎眼婆婆儿子的衣服。
   不算多合身，但好歹能穿。
   他们自己的衣裳早就成了破布了。
   先前还被萧拂衣扯了一些留下当线索，根本没法再穿。
   不过，在她换好衣服之后，就遇到了难题。
   燕照西不会脱他的衣服！
   萧拂衣寻思着，燕照西几岁的时候，应该被人伺候得很好，他不会换衣服也实属正常。
   “姐姐，脱！”燕照西抬着两条胳膊，特别会卖乖地站到萧拂衣面前。
   “我给你脱一次，你自己记住，以后自己动手，知道吗？”
   萧拂衣替他解开腰带，把外袍脱掉，里面的中衣染了不少血迹。
   之前只顾着给他上药，倒是忘记把衣服换掉了。
  
第779章 离开
 
    剩下最后一层，在燕照西灼灼目光的注视下，她有点下不去手。
   燕三岁还是个孩子呢！
   “最后这件你自己脱。”
   萧拂衣干脆撒手，只跟他说这衣裳怎么脱，又怎么穿。
   三岁宝宝燕照西没有得寸进尺，乖乖脱掉了身上最后一件衣裳。
   他身上有很多旧伤，也有这次在皇家猎场添的新伤。
   燕照西自己脱光了衣服，戳了戳腹部的一个伤口，疼得嘶地一声。
   萧拂衣一听，就没忍住转过头来。
   看他手指还戳在伤口上呢，眉头就是一皱。
   “你是不是傻！”她把他的手扯开。
   伤口之前没有得到妥善处理，但也结痂了。
   只是痂结得还嫩，粉色的，里面没长好。
   萧拂衣看他盯着伤口发呆，心说，不会是真傻了吧？
   走火入魔之后虽然六亲不认，但也没人说后遗症是会变成傻子呀？
   就燕照西现在这个状态，她还真不敢把他带上昆吾书院。
   谁知道那昆吾书院会不会是又一个龙潭虎穴？
   “疼。”
   燕照西水汪汪的眸子，特别无辜地看着萧拂衣。
   “别去戳它就不疼了。”
   “痒。”燕照西被她抓住了手，却还是想去碰结痂处。
   “忍一忍，乖。”这长新肉，当然会痒。
   萧拂衣干脆帮他把亵衣穿好，又给系上衣带，不许他再去碰身上的那些疤。
   “好了，你快点睡觉。”
   给他打理好，萧拂衣终于松了口气。
   看着他躺下，萧拂衣没急着睡，只让燕照西先睡。
   之前两人同床共枕，是她被他搂在怀里睡觉。
   现在，萧拂衣打心眼里把燕三岁看成了孩子，哄着他先睡。
   燕照西也真的像个乖宝宝，自己钻进被子里，两只手都放得好好的。
   “姐姐，一起睡。”
   燕照西没打算放过萧拂衣，朝她伸手。
   大有她如果不睡，自己也不睡的趋势。
   萧拂衣拿他没办法，只好也钻进被子里。
   她一躺下，燕照西整个身子都贴了上来。
   男人滚烫的身体，让萧拂衣有一瞬地不自在。
   哪怕他现在心理上三岁，可身体却是成熟的。
   但燕照西根本没意识到萧拂衣的僵硬，只从背后抱住她的腰，整个人都贴在她身上了似的。
   她这副身体，因为从小吃了很多苦，哪怕经过她的调理，天冷的时候依旧手脚冰凉。
   燕照西直接把她的双腿包裹住，用他的身体给她取暖。
   两人明明是很亲密的姿势，但其实一点旖旎都没有。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格外安稳。
   如果不是厨房炊烟升起，饭香味传来，萧拂衣估计还不会醒。
   她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和燕照西睡觉的姿势变了。
   不是他从身后抱着她的腰，而是她钻进了他怀里。
   他把她裹得严丝合缝的，两个人的身体像镶嵌在一起的玉璧。
   外面的温度又降了一些。
   离入冬已经不远了。
   早上起来，一阵凉风刮过，吹得萧拂衣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是真有些冷。
   两个孩子都把早饭做好了，萧拂衣脸上也不见羞愧。
   只表演了两个孩子，就去抓了点咸菜下锅炒，用炒好的咸菜丁下馒头，其实还挺好吃。
   等吃过早饭，她才叫俩孩子收拾东西，要带他们离开了。
  
第780章 大王送行
 
    小长平和小长安没收拾什么东西，他们只把家里的东西都锁进了柜子里。
   床上的干草都卷了起来，几个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
   像是出远门，却总有一天还会归来的模样。
   “哥哥，我们以后还会回来吗？”小长安有些不确定。
   她的眼里满是对这个山中小院的不舍。
   毕竟，这里是她的家，是她长大的地方。
   相较而言，小长平就显得成熟多了。
   像个小大人似的点头：“嗯。”
   他背上背着个花布包袱，很大，看着像是要把他压垮。
   包袱里面装的是他和小长安的换洗衣裳。
   而小长安身上背着个布兜，里面是干粮。
   也不知道俩孩子怎么这般懂事，早上起来不止蒸了馒头，还烙了饼。
   昨晚睡觉之前，她也只是提了一句今天就要出山，没想到两个孩子想得如此周到。
   萧拂衣有种捡了两个宝贝的感觉。
   燕照西蹲在树下玩蚂蚁，对于要离开深山，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不像两个孩子，对这座小院恋恋不舍。
   小长平锁了门，把钥匙小心翼翼地藏在门口大花盆底下。
   他牵着妹妹，扭头，撇开不舍的情绪。
   鼓足了勇气对萧拂衣道：“阿水姐姐，我们走吧！”
   倒是小长安，情绪来得快，退得也快。
   她还叫了一声在玩蚂蚁的燕照西：“小溪哥哥，走了。”
   “就来！”燕照西丢了树枝，跑向萧拂衣。
   虽然刚才叫他的是小长安，但他却这去抱萧拂衣的胳膊。
   很明显，要粘着她。
   “小溪，你帮小长平背行礼好不好？”
   萧拂衣示意小长平把重重的包袱取下来，绑在燕照西背上。
   燕照西在她面前无疑是乖的，让他背，他也背了。
   只是，堂堂燕王，背上一个花不溜秋的包袱，怎么看都觉得滑稽。
   不过，他们四个人现在的打扮，可看不出半点身份。
   深山不好出。
   萧拂衣寻思着怎么出去，一头大白虎突然从旁边林子里窜出来。
   不是大王又是谁？
   大王这是闻着味儿，知道他们要走了？才从山里跑出来，还是一早就盯着这里，看他们出来，才出现的？
   “大王！”
   萧拂衣看到大王很高兴，蹲下来蹭了蹭大王的脑袋。
   看它没受什么伤，就更高兴了。
   很明显，大王在山里混得如鱼得水。
   “小白！”小长平和小长安，眼睛也是一亮。
   他们竟然是认识大王的。
   大王对他们却并不亲近。
   但大王有一点好，对人类幼崽比成年人要和善。
   它眼神睥睨，看两个幼崽却是温和的。
   虽然还带着一点儿小傲娇，却也没有拒绝他们靠近自己。
   至少，没有做出攻击姿态吓唬孩子。
   “姐姐，你也认识小白吗？”小长安见萧拂衣能摸小白的脑袋，又是羡慕又是好奇。
   “认识，是它救了我们。”
   萧拂衣没说大王是燕照西的伙伴，战场上无往不利的虎将军。
   因为她担心俩孩子出去说漏嘴，从而泄露了他们的身份。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燕王夫妇已经死在了那场秋猎里。
   至少，在皇家人眼里，他们俩都是死人了。
  
第781章 打仗
 
    “原来是小白，我们也是很小的时候见过它一次。”
   “后来在山里，我和哥哥采蘑菇的时候遇到了危险，也是小白救了我们。”
   “不过，今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小白。”
   “没想到它又救了你们，真是太厉害了！”
   小长安恨不得给大王鼓掌。
   萧拂衣却寻思着，大王见过这俩孩子，估计是在过去五年，燕照西被封在百丈崖下的山洞中时，大王在山里撒欢。
   那时候它除了守在洞里，当然就是巡视这片山。
   对于大王来说，它既然生活在这山里了，那这山就是它的领地。
   在山里救两个小幼崽，对它来说倒不算什么大事。
   “嗯，它是很厉害。”
   萧拂衣说着，又rua了一把大王的脑袋。
   大王顺势在她手里蹭了蹭，朝她哼了哼。
   “我们要出山，现在不能带你走，你乖乖在山里玩，等之后我们回来寻你。”萧拂衣小声和大王叮嘱。
   却见大王甩了甩脑袋，有点不高兴。
   “没办法，你出去就会被燕帝着人关起来，还要暴露身份，乖啊。”
   萧拂衣柔声哄大王，如同哄孩子似的。
   她确实没把大王当成普通的猛兽，而是一个小伙伴。
   大王像是被她说服，又看了一眼燕照西。
   朝燕照西龇了龇牙。
   显然没想到，自家男主人已经从大魔王变成了小可爱。
   还奇怪为什么男主人半点不搭理他。
   燕照西看到大王，先是好奇地观察了一下。
   才磨磨蹭蹭走向它。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亲近他的战斗伙伴，而是把萧拂衣拉开。
   “姐姐小心！”燕照西把它拉开之后，还对着大王做了个很凶的表情。
   大王：？？？我家王爷怎么啦？怎么脑子不太灵光的样子？
   萧拂衣拍了拍大王的脑袋：“没事，你先回山里吧，别轻易出来。”
   她总不能对大王说燕照西失忆了吧？
   就算她想说，也要大王能听懂呀。
   最后，大王只能嗷呜一声，算是应下了。
   目送男女主人下山，大王这才优哉游哉地溜达回更深的山里了。
   他们这边出山，走了近一天的路。
   萧拂衣自己都累了，更别说两个孩子。
   好不容易才遇到一户人家，一问，这里和燕京不是一个方向。
   他们是靠山吃饭的山民，对外界的事也不算了解。
   萧拂衣不敢暴露身份，自己问得本来也委婉。
   问了半天，只说燕帝昏迷不醒，而北方，好像是在打仗。
   “是和北冥打吗？”
   难道是借着他们俩“遇刺身亡”的借口，趁机对北冥发难？
   不！
   不对。
   燕帝昏迷不醒，谁做出的打仗的决策？
   如果说太子登基，他绝对不会做率先发难的那个人。
   平郡王心术不正，他倒是有可能。
   但那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如果真能用和亲这样的方式解决问题，他绝对不会想到和北冥打仗。
   是以，这场仗，很大的可能主动权在北冥？
   萧拂衣心里一惊，若真是北冥挑起的战事，那这里面肯定还有其他因素。
   她对古代的战争，还没有概念，毕竟没有亲眼所见。
   却也知道，打仗，苦的是百姓。
  
第782章 外面的消息
 
    “可不是吗？”
   老村长是一个村里最有生活智慧的老人。
   他们借宿在老村长家里，和萧拂衣说话的恰好就是老村长。
   许是看她一个年轻人拖着两个孩子，一个明显还智力受损的弟弟也不容易，就忍不住跟她多说几句。
   “说到底，还是燕王死了，北冥才敢这般嚣张。”
   “若那位阎王爷不死，北冥哪里敢大举进犯我大燕边关？”
   咦？
   萧拂衣头一次从人嘴里听说燕王府的消息，还很新鲜。
   “燕王不是战神吗？怎么会死？”
   “是啊，可战神也有死的一天。听说是前阵子秋猎，遇到了刺客。燕王和燕王妃都坠崖身亡了，陛下也受了重伤。”
   老村长叹气。
   “这事儿啊，还是跟北冥有关。”
   “据说，是那北冥送了一头猛虎到大燕来给陛下贺寿。这摆明了是不安好心嘛。”
   “您连燕王的死因都知道，是朝堂上已经查清了吗？”萧拂衣有些好奇，不是说燕帝重伤昏迷，那是谁放出的消息？
   “嘘……我这也就是听我儿子说的，我家小子有点出息，以前从军，现在搁燕京守着南城门呢。”
   是守城士兵啊？
   萧拂衣有些惊讶，没想到老村长的儿子竟然是当兵的。
   早知道，不该在这个村子歇脚的。
   原以为是出了深山的第一个村子，应该不会遇到与燕京有关的人。
   没想到，这一赶巧，就遇上个家里当兵的，还是守城兵。
   那人家对燕京的一些情况就很了解了。
   “失敬失敬。”萧拂衣朝老村长抱了抱拳。
   萧拂衣不打探了，问得越多只会越加深老村长对他们的怀疑。
   也幸好她现在是一身男装打扮，老村长只当他是年轻人，忧国忧民，这才多说了两句。
   晚上这顿饭，萧拂衣还陪着老人家喝了两盅酒，对方才又透露了一个消息。
   北冥使团出逃，安王带人去了边关。
   这都是意料之中的。
   但萧拂衣想听什么超堂局势的，从老村长这里就不可能知道了。
   她也不急，等出去了，有的是机会听消息。
   老村长许是有个当兵的儿子，家里条件还算行。
   给他们腾出了相邻的两间房。
   两个小孩一间，燕照西和萧拂衣一间。
   在他们看来，就是两个弟弟妹妹一间，萧拂衣这个年轻人带着傻子弟弟一间。
   走了一天的路，晚上大家睡得特别早。
   直到第二日，太阳出来，鸡鸣狗吠，家家户户炊烟升起，他们这才起身。
   萧拂衣有了昨天的经验，倒是很有先见之明，让村长家的儿媳妇给他们准备早饭的同时也准备些干粮。
   吃过早饭，他们就直接带着干粮上路。
   原本还想雇个村子里的牛车什么的，但刚一开口，老村长就摇头。
   “咱们村里就一头牛，要下地，没空给拉你们。你们慢慢走着出村吧。”
   萧拂衣：“……”这个理由真是无法反驳。
   她第一次遇到画风如此清奇的村子，有钱都不想赚。
   “大爷，只耽误一上午，咱们给钱的。”
   她又指着两个孩子：“您看孩子没怎么走过山路，鞋都给磨破了，您就当发发善心？”
  
第783章 虎妞杏花
 
    “什么孩子没走过山路？”
   老村长目光扫过她的脚，落在燕照西的鞋上。
   两个孩子的鞋，可比他们两个大人的完整多了。
   就她和燕照西脚上的鞋磨得最厉害。
   不过，因为燕照西凭本能支撑起了气质，别人看他的时候，下意识就只看到他那张脸，哪里会去关注他的鞋？
   “是，我弟弟走的山路少，他以前都是在家寒窗苦读，打算考科举的，他学问很好，却屡考不中……”
   她这一暗示，老村长就自动脑补了。
   学问好，却屡考不中，遇到仇家当官了吧？
   难怪把好好的一个后生给气傻了。
   萧拂衣：？？？脑补真的要不得。
   老村长就特别理解地拍了拍萧拂衣的背：“没关系，考不中就做其他的吧，至少要让无恙。”
   “就你弟弟这样，估计也要治好了才能继续考。”
   没等萧拂衣回应，他又关心地问了一句：“还能治好吗？你们可是去求医？”
   萧拂衣先前只说探亲，没说别的。
   但既然老村长说到求医，她也顺着老人的话说：“这不是没法子吗？就小溪这个样子，如果不治，就是毁了他一辈子。”
   老村长迟疑地看了燕照西一眼：“倒也不会。”
   “你们家想给他娶个媳妇吗？像他现在这个状况，最好是能够娶个媳妇照顾他。”
   “以后再生个娃，娃稍微大一些，还可以继承他考科举的心愿。”
   萧拂衣：“……”我就是他媳妇，并不怎么想生娃。就算生了娃，也并没有让娃考科举的想法。
   但显然，老村长以为自己出的是个好主意。
   “我有个侄孙女，人很不错，你要不要让你弟弟见见？”
   “别的不说，我那侄孙女绝对手脚勤快，养家糊口都没问题，力气大得能在山上打猎。”
   萧拂衣瞪了一眼懵懂不自知的燕照西。
   人家都开始给他做媒了！
   他是王爷的时候招蜂引蝶还说得过去，怎么现在变成燕三岁都这么招人？
   燕照西不明所以，还扯着萧拂衣的袖子。
   他手里偷偷藏着什么，萧拂衣没说，他也没吭声。
   见萧拂衣看他，他就冲她笑。
   就是那种毫无防备，很纯粹的笑。
   “叔公！”院子里闯进来一姑娘，大脸盘子，双丫髻，看起来特别憨？
   她扛着一捆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手里还拿着一把砍柴刀。
   “是杏花呀，快进来！”
   老村长一副“说曹操曹操到”的表情。
   “我不……”杏花姑娘刚想说自己不坐了，就看见了燕照西。
   虽然燕照西的脸已经被萧拂衣刻意修了一下，降低了他的颜值，但在这小山村里，那是绝对罕见的。
   杏花姑娘看到燕照西笑，都感觉自己腿都挪不动了。
   刚想说自己不坐了，回家还要干活儿，这会儿话也吞了回去。
   只剩下一句干巴巴的：“叔公，您家里有客人啊？是昨晚借宿的人吧？”
   村子里没什么秘密，昨晚有人借宿老村长家这事儿吧，都传遍了。
   杏花从不好奇，过路的也就出手大方一点。
   也有遇到那不厚道的，顺手牵羊。
   可她第一次看到长得这么好看的公子！
  
第784章 弟弟不行嫁哥哥？
 
    “丫头你快把衣服上的灰拍一下，过来见见人。”
   老村长朝杏花姑娘招手，很亲切。
   也是，一大清早起来给你砍柴的姑娘，那绝对是好姑娘。
   萧拂衣心里却咯噔一声，莫不是要给我家狗崽崽配个虎妞吧？
   杏花一边盯着燕照西看，一边拍身上的灰。
   拍完之后，走到老村长跟前，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叔公。
   老村长很满意点头：
   “宁大公子，这位就是我说的侄孙女，杏花。”
   他指着杏花。
   萧拂衣现在跟两个小孩姓。
   她叫宁水，燕照西叫宁溪。
   “杏花姑娘好。”萧拂衣微微一笑。
   燕照西根本没看那杏花姑娘一眼，只扯着萧拂衣的衣袖，也不说话。
   他不吭声，不笑的时候看着挺正常，也挺能唬人。
   “杏花这丫头，在我们村是很受欢迎的，不管是家里的活儿还是山里的活儿她都能干。”
   “你弟弟这样的情况，也需要人照顾，我看，杏花跟他就很合适。”
   他说完，没等萧拂衣应下呢，就跟杏花介绍。
   “杏花，这是宁二公子，他是个读书人，只是受了些刺激，人是有点傻，但后生长得好，你看喜不喜欢？”
   “喜欢！”杏花真的是毫不含蓄。
   萧拂衣：“……”现在的村二代也是厉害了。
   “叔公，就要他！就算是傻子我也嫁！”
   杏花稀罕地打量着燕照西。
   燕照西被看得不舒服，冷冷地盯着杏花：“再看把你眼睛戳瞎。”
   他真的就像天真的孩子那样威胁人。
   都分辨不出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杏花显然是没把燕照西的话当回事。
   可能就是把他当个傻子。
   想到有人把燕照西当傻子，萧拂衣心里不是滋味儿。
   皱着眉道：“我弟弟不是傻子，他只是心智回到了几岁的状态，并不代表他就傻。”
   杏花和老村长同时察觉到了萧拂衣的不高兴。
   老村长还想从中说和，杏花却笑：“我知道，他不傻，没关系，他这样也挺好的。跟我成亲之后就住在我们村儿，也不会跑。”
   她竟是认定了燕照西会娶她，因为一个傻子，能娶到媳妇就不错了，何况他这般优秀的？
   在村里，谁家不想娶个里外一一把抓的媳妇？
   杏花如果不是因为挑，早就成亲了。
   “我先替他谢过杏花姑娘的厚爱了，但我弟弟已经娶妻，断不可能再与性花姑娘成亲。”
   萧拂衣强压下心里的不舒服，杏花就是个二百五的虎妞，她跟人计较什么呢？
   和这样的老实姑娘，就算是吃醋都吃不起来。
   也就是不高兴有人觊觎自家狗崽崽，还说他是傻子。
   “已经娶妻了？”杏花傻眼了。
   老村长也很惊讶，他理所当然地觉得一个傻子，根本娶不到媳妇。
   看宁家兄弟穿得衣服虽然不错，却也不是那种大富大贵的。
   所以，他才提议让傻子娶自家侄孙女。
   现在闹了个误会，老村长都有些不好意思。
   “那大公子你呢？你娶了吗？”
   杏花不去看燕照西了，目光灼灼地盯着萧拂衣。
   先前没注意，这宁大公子长得也不比二公子差呀！
  
第785章 你生得好看，我瞧着下饭
 
    “我？”
   萧拂衣一愣。
   还真没想到这杏花姑娘志向远大，想将她跟狗崽崽一网打尽的节奏呀？
   “公子生得好看，我瞧着下饭，家里家外我都包干！”
   杏花姑娘说完，还含羞带怯地望了她一眼。
   萧拂衣：“……”姑娘真是太实诚了！
   老村长倒是还算拎得清。
   他觉得傻子娶自家憨侄孙女没关系，但这位宁大公子一看就是人中龙凤，怎么可能娶一个憨直的村姑？
   “杏花！”老村长见萧拂衣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立马制止侄孙女。
   “说什么胡话呢！既然宁二公子已经娶妻，你就先回去吧。”
   杏花见老村长这么说，有些遗憾。
   还想替自己争取一下：“宁大公子，你当真不考虑一下我吗？我还可以帮你带弟弟妹妹，我很能吃苦的！”
   萧拂衣微微一笑：“感谢姑娘青睐，在下带弟弟去寻医，无心娶妻。”
   “可是……”
   杏花的话没说完，就被老村长打断。
   “杏花，赶紧回家了。”
   老村长语气里带着毋庸置疑的严肃，杏花就不敢再说话了。
   只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
   萧拂衣很无语，燕照西一直抱着她的胳膊，警惕地瞪着杏花。
   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咬人似的。
   他对外人一直都是这副防备的姿态，萧拂衣倒是很高兴。
   总比变成真正的小孩子，别人给串糖葫芦就骗走了好。
   “不好意思，宁公子，先前是老朽没问清楚，就乱点鸳鸯谱。”
   老村长向萧拂衣道歉，
   “我这个侄孙女，说话有些唐突，但她没什么坏心，您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杏花说那什么“你生得好看，我瞧着下饭”的浑话，他听着都脸红。
   那丫头就是性子太憨了。
   什么话都往外说。
   “没关系，杏花姑娘率真可爱，会嫁得如意郎君的。”
   萧拂衣要赶路，没说几句话就跟老村长辞行了。
   老村长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还感叹，这宁家的公子是真心不错。
   可惜，杏花没那福分。
   他就说老婆子：“你跟杏花他爹娘说一声，赶紧给杏花说一门亲事。甭管好不好看，庄稼汉子，踏实可靠最重要。”
   萧拂衣这头，最终半路遇到个牛车，花了二两银子，才让牛车把他们送到镇上。
   他们此去昆吾山，是一路向东走。
   昆吾山并非寻常人家能打听到的。
   萧拂衣在镇上落脚，象征性找人打听过。
   普通百姓竟然不知昆吾山的存在。
   他们走进了镇上最好的酒楼。
   酒楼是一个镇子上最能收集情报的地方。
   现在他们这个情况，她也没敢冒然和燕照西旗下玄衣卫联系。
   因为之前就听燕照西说过，他一旦出事，玄衣卫便会遭到燕帝打压。
   燕帝一定会趁着玄衣卫群龙无首的机会，把他们赶尽杀绝。
   就算杀不完，也会在玄衣卫里安排钉子，然后一步一步从内部开始瓦解它。
   正好，他们进去的时候，大堂里有人吃饭，说得也热闹。
   仔细一听，说的还是战事。
   萧拂衣带着一大两小，找了个靠近的位置坐下。
  
第786章 燕王的粉丝
 
    “几位客官要吃点什么？”
   “小二给我们介绍一下特色菜吧。”
   萧拂衣扔了一锭银子。
   她有随身携带银票的习惯，但银子是没有的。
   银子是从瞎眼婆婆家里拿的。
   确切地说，是小长平主动给她的。
   但萧拂衣怎么好意思拿小孩子的钱，于是拿了银票和他换。
   他们穿得一般，萧拂衣又努力让四个人都不显眼。
   但长相可以遮，就燕照西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养尊处优是遮不住的。
   就算他现在心智若孩童，可礼仪教养是刻在骨子里的。
   所以，他不说话，就能唬得住人。
   小二拿了银子，立马眉开眼笑拿了菜单子报菜名。
   “客官您看，我们这里的特色菜是乌鸡炖蘑菇，糖醋鱼……”
   萧拂衣听得头晕，只随便点了两个，又要了适合小孩吃的。
   “您要喝酒吗？如果喝酒，我们这里有梨花白，女儿红……”
   “不喝酒，下午还要赶路。”
   萧拂衣拒绝了，小二也没强求。
   看着训练得不错，桌子也擦得干净。
   小二是很有眼色的人，给大家倒了茶，就去了后厨。
   俩孩子赶路累了，现在都蔫蔫儿的，喝着茶。
   萧拂衣一边端着茶，一边耳朵竖起，听隔壁几桌的男人吹牛。
   “咱们跟北冥这一仗怕是要打很久吧？”
   “可不是吗？北冥就跟条疯狗似的，咬着大燕不放。”
   “那狗日的北冥摄政王，送一头猛虎害了咱们陛下又害死了燕王夫妇，如果不是老子家中媳妇怀了娃，老子就去从军了！”
   “要不怎么说北冥人可恶呢？这是早有预谋的。如果燕王还在，哪怕残了废了，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一彪形大汉喝了一口酒，煞有介事地叹气。
   这一桌人都是块头大的汉子，个个身上都沾着莽夫气。
   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贩夫走卒，听着像是镖局的。
   走南闯北的男人们，到底是见多识广，一开口就说到了点子上。
   “燕王在北边，那是一呼百应，安王虽然在第一时间就重返战场，到底不如燕王那时……”
   另一个瘦高汉子，弹了一下自己亮晃晃的大刀。
   他们这一趟去的就是北边，如果不是为了生计，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冒险。
   “住口！”一看就是领头的人，踹了瘦高汉子一脚，“王爷的事，是我等可以议论的吗？”
   “怎么不能了？照我说，当年若非燕王出事，现在北冥早就打下来了，指不定咱们都可以去北冥走镖了。”
   瘦高汉子有些不服气。
   他说的可是实话。
   谁不知道当初燕王在战场上受伤得蹊跷。
   若是敌军下毒也就罢了，可最后查出来，下毒的是自己人。
   虽然说了是被北冥军买通，但证据呢？
   随后就有人马不停蹄地赶到北边，接替了燕王的位置，燕王重伤回京，从此不出京城半步。
   到底是名震天下的战神，在整个大燕，燕王多的是脑残粉。
   他们不为活阎王的名声所动，只认定了燕王厉害，无所不能。
   杀个把人算什么，被燕王杀的，那肯定都不是好东西。
  
第787章 小黑脸
 
    不得不说，燕帝肯定想不到，他费尽心思抹黑燕王的名声，但百姓也并不是好愚弄的。
   都说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
   这些汉子眼中的燕照西，或许才是天下人眼中的他。
   “你还想去北冥走镖？听说那北冥人吃的都是虫子，用身体养虫子，你不害怕？”
   走镖的老大敲了一下瘦高汉子的脑袋。
   瘦高汉子摸着脑袋憨笑：“我这不是听说北冥的娘们儿带劲儿吗？”
   “虫子养出来的娘们儿，你敢碰吗？”
   几个人说着说着就开始讲荤段子了。
   萧拂衣也没再听。
   镇子太小，加上那镖师老大不让议论朝堂的事，她也得不到太多有用的信息。
   只是现在没人怀疑他们还活着，可能对于他们来说是件好事。
   “大哥，你看那几个，不知道是谁家的少爷，在这穷乡僻壤的镇子上，真是不多见。”
   萧拂衣这边上了菜，专心吃饭呢。
   倒是有人把注意力放到了他们身上。
   她耳朵尖，把人家的话听了个全，面儿上却不动声色。
   给两个孩子一人一个鸡腿，又给狗崽崽夹了两块鸡肉。
   如果两个孩子有，他没有，他就会用一种可怜又无辜的眼神望着你，直到你心软愧疚。
   这家伙不知道是怎么get到这个技能的，总之在她这里是屡试不爽。
   他虽然因为记忆受损变成了孩童，但还是很机灵就是了。
   “姐……”燕照西也听见了。
   他刚要说话，就被萧拂衣捂住了嘴。
   这姐姐一喊出来，肯定得给她添麻烦。
   燕照西被捂住嘴，有点不高兴，又要舔她手心。
   萧拂衣这次警惕性高，很快就撒手了。
   “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
   “哦！”燕照西应了一声，眼睛却不自觉看向刚才说他们的那一桌，“让你们吃饭不许说话，听见了吗？”
   萧拂衣：“……”给我找事是不是？
   那桌人和镖师一桌可不一样，这几个人身上有血腥气，干的绝对是杀人越货的勾当。
   萧拂衣刚刚就听见他们讨论自己这一桌了，只是按兵不动。
   没想到燕照西会开口惹祸。
   还是这种教训人的口吻。
   那桌人能善罢甘休就怪了。
   果然，他话音刚落，那边人“噌”地一下站起身。
   一巴掌拍在桌上，嗓门儿大得整个酒楼的人都能听见。
   “怎么，你个小白脸对我们有意见？”
   他这一闹，大堂都安静下来。
   掌柜看得心里一急，怎么有客人招惹这几个人。
   这几个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他在酒楼干了这么些年，形形色色的人见了不少。
   像这几个一眼就能看出是什么货色。
   但正因为此，这样的人也不是普通人能得罪的起的。
   等下在酒楼里打起来，自己八成连赔偿都要不到！
   “你才是小白脸！”燕照西虽然不知道小白脸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对方是在骂他。
   但他看了一下对方黝黑的皮肤，又改口：“不对，你是小黑脸！”
   看热闹的人哄堂大笑，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这般回嘴。
   那黑脸汉子恼羞成怒，直接拔出了腰间的刀。
   “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第788章 得罪
 
    “再说一百遍也是小黑脸！”
   燕照西一点不怕他。
   掌柜的给小二使了个眼色。
   小二赶紧过来劝。
   “客官，您管管他吧，那几个人看着很厉害，到时候打起来也是你们吃亏。”
   小二不知道为什么不敢直接找燕照西说话，只在萧拂衣边上说。
   小长平和小长安倒是看着小溪哥哥和别人吵架，觉得很新鲜。
   他们谁都没觉得燕照西说话有问题。
   萧拂衣？
   虽然她觉得狗崽崽是在给自己闯祸，但也并不代表她就怕事儿。
   现在狗崽崽的性子和燕王相去甚远，估计也没人把他和燕王联系起来。
   说不定闹一闹，还更不会引起别人怀疑。
   “小溪，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宝宝了，不要跟人逞口舌之中。”她看小二也不容易，还是出声制止了燕照西。
   却不想，那几人听到萧拂衣的话，却觉得他们是怕了。
   那黑脸汉子更是直接提着刀走过来：“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只要你跟我们哥几个道个歉，再陪我们喝几杯，爷就给你这个面子。”
   黑脸汉子的目光落在萧拂衣身上，带着赤果果的打量。
   他这人好男风，喜欢细皮嫩肉的男人，对女子，反而不怎么上心。
   今儿个看到这一桌，原本没打算惹事，就嘴上花花两句。
   谁让这桌人上赶着来得罪人呢？
   萧拂衣也是一愣，随即勾唇一笑：“想让本公子陪酒道歉？”
   会点三脚猫的功夫，腰间配一把刀，就真把自己当武林高手了？
   “你不愿意？”黑脸汉子把刀亮出来。
   “陪酒和划花他的脸，你可以选一个。”
   那边镖师一桌的瘦高汉子一听这话，下意识想要站起来。
   被镖师老大一把按住。
   “大哥，你听见了，这个男人也太不厚道了，让个小兄弟陪酒，这不是羞辱人吗？”
   瘦高汉子性格直爽，好打抱不平。
   走镖的人，走南闯北，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不少。
   瘦高汉子没脑子，并不代表镖师老大也没有。
   他看得出来，萧拂衣这边并不需要人帮忙。
   “急什么，没见人家那桌连小孩都没慌？”
   镖师老大这么一说，那瘦高汉子也才反应过来。
   是哦，他们那桌小孩，小的那个男孩还在给妹妹剔鱼刺！
   怎么回事，现在的人都嫌命长吗？
   还是他们有什么依仗？
   看着几个人身体单薄，可不像什么武林高手。
   特别是萧拂衣和燕照西都受了重伤，虽然养了一段时日，可两人脸色还苍白着呢，就连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谁看了也会认为他们敌不过那黑脸汉子。
   “为什么要划花他的脸？”萧拂衣神色未变，完全没把那把刀放在眼里。
   “你嫉妒他长得比你好看？皮肤比你白？”
   黑脸汉子脸更黑了：“胡说八道，谁嫉妒他了？”
   “他刚才得罪了我们哥几个，若不给他点惩罚，以后他还会多嘴多舌，得罪别人。小公子，爷可是为了你们好！”
   黑脸汉子说得是冠冕堂皇。
   但整个大堂的人都知道他是故意找茬。
   明明是他们先挑事，被人家叫破了还要倒打一耙。
  
第789章 狗崽崽的反应
 
    “那不如把你嘴巴缝上。别以后出门乱说话，否则得罪了别人，可没我这么好说话了。你说，这是不是为了你们好？”
   “牙尖嘴利！”黑脸汉子没想到萧拂衣会这么说，顿时恼羞成怒。
   拿着刀就想给萧拂衣一个下马威，却不想刀被一双筷子夹住。
   再看那双筷子的主人，是刚才挑衅他们，让他们闭嘴的年轻人。
   黑脸汉子就更来气了。
   他把心一横，直接用力想要抽刀朝燕照西砍去。
   可惜，在那双筷子之下，他竟抽不出自己的刀。
   “你……”黑脸汉子惊恐地瞪大眼睛。
   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踢到铁板。
   看着单纯莽撞的年轻人，却有这等手上功夫。
   别说是他，萧拂衣也没想到。
   她挑了挑眉。
   狗崽崽这是恢复记忆了还是本能反应？
   “老黑，你这是做什么？和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闹什么呢？以前可没见你手软！”
   和黑脸汉子一桌的人，都以为他是故意没砍下去。
   在他们看来，一双筷子，怎么可能制得住老黑的刀？
   可老黑此时是真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抽刀，人家拿着筷子的手却纹丝不动。
   甚至那小白脸还一副“无辜”的表情看着他。
   仿佛这是件很好玩儿的事情。
   老黑脸色不好看，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他那一桌的人偏没有察觉，还对他如此拖泥带水的做法表示不满。
   他们行走在外靠的就是心狠手辣，震慑住人。
   岂容别人骑在他们头上放肆？
   倒是镖师的那一桌，镖头一眼就看出了拿筷子的小兄弟身手不凡。
   一双筷子能和一把重刀杠上，可不是因为筷子，而是执筷子的人。
   就连方才的瘦高汉子也看出了端倪，撞了撞旁边的彪形大汉。
   “彪哥快看，蛮力也有不起作用的时候。”
   彪形大汉武功不怎么样，但有一把子力气，武器是斧头，舞起来虎虎生风。
   看到他这大个子，很多人先入为主便怕了三分。
   瘦高个儿说完又看向镖头：“老大，咱们之前是看走眼了吧？
   那小兄弟一副病弱公子哥儿的模样，还傻里傻气的，结果人家一出手，哪里还需要他们帮忙？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那镖头看了这边一眼，见旁边那个年轻公子笑容不变，甚至是欣赏地看着他兄弟这般戏弄人，就知道人家压根儿没把另一桌人放在眼里。
   不过，
   他依旧皱了皱眉，他们还带着俩孩子呢。
   若对方狗急跳墙，对孩子出手。
   他想了想，压低了声音：“等下看着点，如果他们打起来，护一下那俩孩子。”
   也不知道这两个年轻人是艺高人胆大，还是缺少行走江湖的经验。
   对面那桌一看就是亡命之徒，届时打起来，可不会顾江湖道义，对孩子下手，拿孩子做威胁的事，他们绝对干得出来。
   萧拂衣把镖师这一桌的对话都听进了耳朵里。
   朝他们这桌瞥过来，和镖头微笑致意。
   镖头也不意外，还朝萧拂衣点了点头。
   人家听到了，这就当是提醒了。
  
第790章 各退一步？
 
    “老黑？”
   黑脸大汉那一桌的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其中一人站起身，走过来看。
   老黑额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掉，他已经是双手拿刀了，可依旧拿对方没办法。
   萧拂衣却知道，是狗崽崽吸收了瞎眼婆婆的内力，他的内力又浑厚了不少。
   基本上外人已经看不出他内力的高低了。
   且，他可能真的还是燕三岁。
   对内力无法做到收放自如。
   一个劲儿对着黑脸汉子施压。
   黑脸汉子再僵持下去，只怕要受内伤了。
   她皱了皱眉，伸出一只手搭在燕照西手腕的脉搏上。
   燕照西还抽空朝她笑了笑。
   “这位兄弟，刚才都是误会，不若我们各退一步，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那过来的男人才发现，老黑脸上全是汗，人家一双筷子夹着刀，跟夹菜没什么区别。
   游那什么余？
   原本想让老黑速战速决的话，到了嘴边，就成了劝和了。
   “算了？”萧拂衣抬眼，看着来人，“刚才怎么不说？”
   那男人面色铁青：我他娘的早知道老黑踢到铁板，还会等到现在？
   谁会想一个小白脸竟然深藏不露呢？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男人咬着牙，“今天小兄弟这一桌算我们的！”
   他说完，就叫来小二，砸了一锭银子：“去，把你们店里的好酒好菜都拿出来，招呼两位小兄弟！”
   萧拂衣他们四个人，就点了两荤两素一汤。
   男人以为他们是出门没带多少银子。
   当然，这种身手不凡，深藏不露的人，他不认为会缺钱。
   只以为是哪个隐世家族出来的公子哥儿，没有出门在外的经验。
   萧拂衣没吭声，男人便以为她是默认了。
   就看向燕照西：“兄弟，先把筷子收了吧。用来吃饭的家伙，沾了刀的血腥气就不好了。”
   说着，他伸手去拍燕照西的肩膀，以示友好。
   却不想，手还没碰上，就被燕照西另一只手抓住，单手抓住他的手腕，狠狠一折。
   男人痛得冷汗直冒，双眼喷火。
   “兄弟这是什么意思？”
   手差点被人掰折了，男人脸色愈发难看。
   他也不和燕照西说话，只看向萧拂衣。
   显然，他认为萧拂衣才是做决定的那个，小白脸会听她的话。
   “抱歉，他不喜欢别人碰他。”萧拂衣一句道歉说得毫无诚意。
   她拿了一方手帕出来，喊了一声“小溪”。
   燕照西松开男人，又把筷子收回来，委屈地朝萧拂衣伸出手。
   是刚才抓了男人手腕那一只。
   萧拂衣拿帕子给他擦了一遍。
   他这才高兴起来。
   过来讲和的男人：“……”好气！
   “没关系，小兄弟身手了得。是我们唐突了。”
   这个男人比起黑脸男人，能忍得多。
   他揉了揉手腕，就和黑脸男人回他们那一桌去了。
   萧拂衣这桌，店小二陆陆续续上了很多菜。
   全部都算在那一桌头上。
   他们吃得心安理得。
   却让那桌人憋了一肚子火气。
   吃完之后，萧拂衣擦了嘴，还走过去和人家道谢。
   那一桌人把她和燕照西当瘟神，看到她过来，个个儿面皮子紧绷。
  
第791章 吃人岭
 
    萧拂衣才不管别人心里想什么。
   她朝几人笑得意味不明：
   “多谢方才几位的款待，说实话，我们鲜少出门，不知道外面的规矩。”
   “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见谅什么的，那一桌人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由刚才的男人搭话：“小兄弟客气了，不知小兄弟是想去何处，这一路匪患横行，若是同路，不若与我等同行？”
   武力值再高，也有掉以轻心的时候。
   男人刚才被他得罪死了，现在心里琢磨着怎么找回场子呢。
   若萧拂衣愿意和他们同行，之后机会多的是。
   他一定要把这两个小白脸都卖去小倌馆，再把那俩小孩送去大户人家当玩物！
   “我们要去的地方，只怕诸位不会去。”萧拂衣仿佛没看到对方眼底深藏的恶意，只拒绝了同行。
   她转身的一瞬间，男人眼里露出了凶狠的表情。
   萧拂衣唇角微勾，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动了动。
   随后，她带着燕照西和两个小孩离开。
   离开之前，又叫来店小二。
   萧拂衣给了店小二一点碎银子：“小二可知哪里可以雇马车，本公子带着弟弟妹妹，骑马不方便。”
   “客官您这就找对人了。”小二就算不收这碎银子，也会和萧拂衣说。
   毕竟，从刚才两方交锋来看，这两位公子很厉害。
   再碰上她出手大方，小二就更殷勤了。
   给介绍了两家，还把优缺点都说明了。
   萧拂衣顺着对方的介绍，找到了一家，马车很大，也干净，四个人坐进去也不显得挤。
   给他们驾车的马车夫是个老实憨厚的汉子。
   萧拂衣给了一百两银票，只说要雇佣马车一个月。
   马车行的人也痛快，给他们挑选了最健硕的马拉车。
   像这种出远门的客人，出手大方，哪家做生意的都喜欢。
   他们马车走在前面，很快押镖的一行人就赶了上来。
   出了镇子，双方还真走的同一条路。
   萧拂衣这边和镖师一行前脚刚走，方才打主意的那一桌人也跟在了他们身后。
   不远不近地缀着。
   镇子外面，一路走下去，有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叫吃人岭。杀人越货，基本都在那一片进行。
   因为出了镇子，按照脚程，差不多到那地儿天就黑了。
   吃人岭下面是深渊，不知道多少人埋骨那地方。
   后面紧咬着他们的人，就是打算在那处动手。
   “老大，要不咱提醒一下他们，吃人岭那地方，容易出事，让他们今晚路上别停？”
   按照他们现在的速度，天黑之时到达吃人岭。
   吃人岭那边有个破庙，可以歇脚。
   很多人都会选择在那里落脚过夜。
   巧了，杀人越货的也喜欢。
   镖师走南闯北，对这一代也熟悉得很。
   “行，你去和他们搭话吧。如果他们怕走夜路，就说我们陪着一起走一遭。明儿个估计就要分路了。”
   总镖头是个爽快人，也不忍心那一对兄弟还有两个可爱的小孩出事。
   出于江湖道义，他们提醒一下，再同行一段，就已经是很仗义了。
   “兄弟？”
   瘦高汉子骑着马，很快追上萧拂衣他们的马车。
  
第792章 结交
 
    萧拂衣看到瘦高汉子上前搭讪，撩开了马车窗帘。
   “不知大哥有何指教？”
   她看起来很温和。
   一点也不像其他的武林世家公子，清高自傲，自以为劳资武功天下第一。
   看不起他们这些卖力气挣钱的莽夫。
   押镖的，走南闯北什么人都能遇见。
   他们一眼就能看出萧拂衣一行不是江湖侠客。
   所以，武功高强，必定是哪个武林世家的公子哥儿了。
   这出门在外，又缺乏常识，只能用艺高人胆大来形容。
   瘦高个对他们挺有好感，就更不忍心看到他们出事了。
   “前头再行一段，天黑的样子，就到了吃人岭，吃人岭自古以来就有些传说……”
   瘦高个不懂什么叫暗示，直接说远远缀在后面的一行人。
   可能会在吃人岭动手。
   萧拂衣却不甚在意。
   “那这吃人岭倒是个好地方。”
   瘦高个见她一点不慌，还有些着急。
   又听萧拂衣问：
   “多谢大哥指点，不知几位大哥是去哪里？”
   “我们去北边，那边打仗呢。兄弟们走趟镖。”瘦高个不知怎么，就接了话，跟萧拂衣聊起来。
   “北边打仗，你们还接那边的镖？”萧拂衣倒觉得这个镖局的镖头有些憨。
   到底是挣钱要紧，还是命要紧？
   “那有什么办法，是早就定好的一趟，熟人的镖。我们推辞不过去的。”
   “做我们这一行的，最讲究的就是信誉。”
   瘦高个苦笑，北边战乱，形势确实不好。
   但对于镖局来说，却是不能贪生怕死的。
   否则，谁敢让你押镖？
   “你们很厉害。”
   萧拂衣朝瘦高个竖起大拇指。
   确实，能在战乱的时候讲信誉，这样的镖局，值得客户信赖。
   瘦高个回去的时候，都没琢磨透刚才萧拂衣岔开的话题。
   “大哥，你说那小兄弟是什么意思？他真不怕对方在吃人岭动手？”
   还说吃人岭是个好地方，听着怎么这么天真呢？
   “许是正如他的意。”镖头思忖片刻，便明白了。
   人家武功高强，根本不怕对方来硬的。
   或许，在酒楼的交锋，两方人马心里都存着气呢。
   小兄弟这一方，不过是没表现出来。
   且等着那群人出招，正好收拾对方。
   想到这里，镖头对那俩兄弟的好奇心更重了，却也更为谨慎，隐有结交之意。
   他倒不是图什么，镖头本就是个义薄云天的汉子，他与人结交，也不论高低贵贱。
   只看人对不对脾气。
   像萧拂衣这种留有余地，关键时刻又不手软的，那就是对他脾气，和他胃口。
   于是，镖头吩咐下去，今晚帮着留意照顾小长平和小长安。
   等到了晚上，他们也跟着在破庙落脚。
   这边镖头带的装备齐全，打了野味，熬了汤，也给萧拂衣他们送上几碗。
   镖头让人送，自己就亲自过来搭话。
   很快，萧拂衣就和他们聊到了一起。
   从萧拂衣嘴里，她就是带着弟弟出来寻神医看病的。
   “实不相瞒，我弟弟练功出了点问题。现在就是个小孩子，说话动手，都没个准头。”
   萧拂衣如是说。
  
第793章 寻医
 
    “难怪，付某只觉得小兄弟性情纯善，却没看出他有什么问题。”
   这镖头姓付，叫付云天。
   “平日里他也很正常，只是有点孩子心性。”萧拂衣可不会说自家狗崽崽是傻子。
   不过，性情纯善这话茬儿，她是不敢接的。
   谁纯善，狗崽崽都不会。
   他就是朵黑心莲，哪怕成了燕三岁，也是朵小黑心莲。
   要不然怎么今天一出手就对付那黑脸汉子呢？
   “宁兄弟可是带他去寻医？”
   这拖家带口的出远门，不是求医问药，他还真想不出别的目的。
   “付大哥看出来了？我确实是带小溪出来寻医的。”
   “我们走的地方不多，先前家中长辈说，小溪这病，普通的大夫治不了。”
   付云天沉吟了片刻：“确实，普通大夫能治的就是普通的病症。像小兄弟这样的。非神医不可治。”
   “先前燕京倒是出过一位小神医，不过，已经几个月没见人影了。”
   “据说还有他国人慕名而来，就为了寻小神医。小神医还治好了当今七皇子的先天不足之症。”
   江湖人也就是道听途说，谁也不知道七皇子是胎中带毒，一个传一个，就成了先天不足。
   “那位小神医如今在何处，也不得而知。”萧拂衣就露出了很苦恼的表情。
   付云天却是想到了另一处。
   “付某倒是听说过一个地方，许是对小兄弟的病又帮助。”
   “哦？还请付大哥言明。”萧拂衣眼睛一亮，看向付云天，仿佛看救命稻草一般。
   “昆吾山有个昆吾书院。”
   “昆吾书院集百家之长，不止收揽天下英杰，还开设文武杂科，据说，还有专门教医术的高人。”
   “为兄曾听闻，鹊山萧氏，也有人在昆吾书院读书，宁兄弟一表人才，想是文韬武略都不输他人。你若去昆吾书院，想来是有机会为小兄弟求得名医的。”
   萧拂衣微讶，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鹊山。
   这可不像普通的镖师。
   “你不知道鹊山萧氏吧？”
   付云天把萧拂衣的怔愣当成了不明所以。
   “我也是行走江湖，听人说的，这鹊山萧氏啊，一脉的神医，相传鹊山萧氏每个人的医术都很高。即便是他们入门的小丫鬟，也是要懂药理的。”
   “天下名医，以鹊山为首。”
   “不过想去鹊山不容易，很多人找到南夷，找到鹊山，却也不得其法，在山门外，都进不去。”
   “如果你想求医，最好像我说的那样，从昆吾书院下手。”
   “昆吾书院年后便会招新学生，你若去试试，说不准能成。”
   付云天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消息，和她说完，也说只供参考。
   还是得她自己拿主意。
   萧拂衣却觉得已经很好了。
   “不知付大哥可知道昆吾山在什么位置，如何去？”
   像昆吾，鹊山，鬼谷，蛇域无良城这些地方，历来神秘。
   很多人闻所未闻，更别说知道地方了。
   不过，昆吾可能是最好寻的。
   毕竟那里开设书院，广纳天下英才。
   有些人慕名而去，也有人为了追求武道巅峰，上赶着想拜师昆吾山。
  
第794章 迷烟加烈酒
 
    “你这可算是问对人了！”
   付云天笑道，
   “我倒是真去过，而且，是护送一位公子去昆吾书院求学。”
   付云天给她简单地画了一幅路线图。
   “昆吾山附近的城镇尚武，繁荣昌盛，武林人都喜欢去那边挑战。”
   “皇权律法对那几个城镇的约束力稍差，所以，谁拳头硬，谁就是老大。”
   “是以，那里的人脾气都有些冲，宁兄弟若是去了，万不可随意与人结怨。”
   萧拂衣从付云天这里收获巨大，特别是路线图，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多谢付大哥，这是家传救命良药，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能保命。”萧拂衣拿了一个瓷瓶出来，里面放的是回春丸。
   她所剩不多，这一瓶里面也只有一颗。
   “虽是好东西，但希望大哥永远不要用到它。”
   付云天没想到萧拂衣还会给他意外之喜。
   但听人家说是家传的宝贝，也不敢接过来。
   “宁兄弟这么说就见外了，我和你说那些，纯粹就是与兄弟投缘。这是你的家传之物，为兄怎好拿？”
   付云天心里是很想要，但还是忍痛推拒了。
   无功不受禄，他没想过贪图人家的宝贝。
   “付大哥既然把我当朋友，就不要推辞。这是兄弟的一片心意。”她坚持要给。
   最后还是燕照西，看不下去她老是和付云天说话，还递东西，直接把瓷瓶抢过去，扔到付云天怀里，便把萧拂衣拉走了。
   看他那护食一样的动作，萧拂衣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倒是付云天哈哈大笑，他这是真看出燕照西脑子有问题了。
   这小子对他哥哥，那是相当维护。
   甚至有独占欲，不许别人靠近萧拂衣半步。
   刚才他们说话的时候，这小子就一直盯着他，现在终于忍无可忍了。
   “既然这样，大哥我再拒绝就是矫情了。咱们一路同行，直到分路，大哥我定护你们兄弟周全！你们的伙食，也由我们包了！”
   萧拂衣：“……”倒也不必。
   大老爷们儿，出门在外，吃倒是吃得好，顿顿有肉。
   毕竟会打猎，不至于只啃菜饼子。
   不过，那粗糙的厨艺，萧拂衣是真没看上。
   肉汤也就喝个新鲜，他们可能也不拘小节，所以肉处理得也就很一般。
   对于萧拂衣这样喜欢享受的人来说，那只能凑合。
   他们里面聊得热火朝天，杀人越货的那一行人却已经悄悄将整个破庙都包围起来了。
   与萧拂衣和付云天预料的不一样。
   这群人看似鲁莽，其实非常聪明。
   白天就看到了那对兄弟武力值奇高，又有一队镖师和他们凑在一起。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强攻。
   先是吹迷烟，再准备了几大缸酒。
   闻到迷烟的味儿，萧拂衣就睁开了眼。
   燕照西跟着她被惊醒。
   反应很真实，他抱着萧拂衣就想往外跑。
   至于小长平和小长安？
   根本不在他的考虑番外之内！
   不愧是狗崽崽！
   “阿照，先放我下来。”
   哪能真的就走？
   对方的迷烟应该是特制的。
   其他人若无防备，在迷烟之下会睡得特别死。
  
第795章 点火
 
    月光下，燕照西眼睛黑亮。
   盯着萧拂衣看，却没听她的话把人放开。
   他还想往外冲，被萧拂衣抓住了胳膊。
   “听话，先放下，还有小长平和小长安在呢。”
   两个孩子是真睡死了。
   如果他们真没点防备，这迷烟加上正在往破庙周围泼的酒，足以烧死里面所有人。
   还是让他们在睡梦中被活活烧死。
   燕照西，他该是从小受过这方面的训练，迷烟对他不起作用。
   对方的手段，不可谓不狠。
   萧拂衣倒是有些后悔，不该给他们下什么慢性毒药，该下个见血封喉的毒药才是。
   镖局那一伙人是早有防备的，但千防万防，没想到对方出手就这般恶毒。
   他们也没得罪过那群人，对方却是想直接将他们也活活烧死在破庙里。
   大家惊醒着他们突然出手，却没防住迷烟吹进来。
   付云天和他的手下或多或少都吸入了一些迷烟。
   虽然不严重，但战斗力却折损不少。
   大家都是往自己大腿上掐，才勉强保持清醒。
   “格老子的，那些龟孙！”付云天手下的彪哥是个脾气火爆的。
   拿起他的板斧就要冲出去。
   付云天伸手给拦了：“别冲动。”
   他看向萧拂衣这边，他刚才可是看见了，这位宁兄弟的弟弟，抱着他就往外跑，两个孩子都不管。
   从这一点看，这个宁二弟是真脑子有点问题。
   “宁兄弟，你看我们是一起冲出去，还是如何？”
   付云天走过去，和萧拂衣商量。
   萧拂衣用银针给两个孩子扎了一下，小长平和小长安这才慢慢睁眼。
   她看两人揉着眼睛，一副眼皮很重，无法清醒的样子。
   又摸出一个小瓷瓶，在两个孩子鼻子下晃了晃。
   这就是高配版的清凉油，用来醒神醒脑的，对付迷药特别好用。
   付云天看得啧啧称奇。
   他刚才没看到萧拂衣用银针，只看她拿的那什么瓶子。
   他也看出来了，这位宁兄弟看着吃穿用度不显眼，但家底绝对丰厚。
   两个孩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大家都围了过来，小长平下意识护住妹妹。
   “直接出去吧，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萧拂衣知道外面的人都在等着，只要火一点燃，除去一个，就杀一个。
   “趁现在，火还没烧起来！”
   萧拂衣刚说完，外面就点火了。
   因为有酒，周围又被堆了干柴，火一下子烧得很旺。
   萧拂衣率先抱起小长安，让燕照西抱小长平。
   燕照西虽然不情愿，还是把人抱了起来。
   “你们放心，有我彪子冲在前面，不会让刀剑伤了孩子！”拿板斧的彪子走在最前面，打开破庙的大门。
   外面放火的原本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他们突然冲了出来。
   “大哥，怎么办，他们竟然没中迷药！”
   那黑脸汉子也傻眼了。
   斩草除根的道理，他们一向贯彻到底。
   谁会想到这些人根本没中招？
   要真打起来，他们得折损不少兄弟！
   “不管了，上！”
   那领头的目露凶光，特别是看见各抱着一个孩子的萧拂衣和燕照西。
  
第796章 算盘
 
    “彪哥，小心一点，那些家伙喜欢玩儿阴的。”
   眼看着外面的人都围了上来，瘦高汉子一边拔刀，一边提醒付彪。
   付云天也面色凝重，他们看着尚有战斗力，但其实受了迷药的影响。
   方才萧拂衣拿了药给两个小孩闻，他又不好意思开口求药。
   毕竟，之前拿了人家的回春丸，已经很占便宜了。
   萧拂衣却像是看出了什么，把瓷瓶拿出来，让付云天伸出手。
   她倒了一滴清凉油在付云天手上。
   让他给每个人鼻子下面抹一点。
   那味儿经久不散，绝对的提神醒脑。
   大家用了这个，精神不少。
   冲出去的时候，直接与那伙人对上了。
   那位领头的看到镖局的人冲在前面，个个精神，又有彪子这样的彪形大汉一马当先，眉头就是狠狠一皱。
   “镖局的兄弟，我们的目标是这两位公子，若你们肯就此离开，本人绝不为难。”
   一次性想要杀掉这么多没中招的镖师，领头的也没把握。
   再说了，他放迷烟再放火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杀人。
   而是为了制服那两个小子，再趁机把两个孩子搞到手。
   两个小的能卖出好价钱，两个大的其实也不差。
   现在的富贵人家，养**的多，喜欢年轻男子的也不少。
   特别是像那个青衣公子那样秀气的美男子。
   细胳膊细腿儿的，折腾起来，比女人还带劲儿。
   他们原本打算等火烧起来，就进去救人。
   亦或者对方刚巧有防备，吸入的迷烟不多，自个儿跑出来了，他们也能把人拿下。
   只要人没死，伤了残了也无所谓。
   有些大人物，还偏偏喜欢残的呢。
   可惜，这群镖师不走运，也在破庙过夜了。
   灭口，是真想灭口。
   他们还见财起意。
   这一群镖师看着实力不错，更说明这一趟镖押送的都是贵重东西。
   若能把人杀了，把东西据为己有，他们是很乐意的。
   只是，现在人都冲了出来。
   想要正面迎战，领头人也知道不划算。
   他只能试探着和付云天商量。
   他退了一步，镖局的应该不会多管闲事才对。
   却不想付云天冷冷一笑：“刚才放迷烟，火烧破庙的时候，你可没想着让我们的人先出来！”
   那领头人面色一僵：“我这不是不知道诸位也在吗？”
   “若知道你们在，我定然不会想出这样的法子。”
   “还请镖头站到一边，等我们解决了这两位小公子，再与镖头赔罪！”
   他不打算放过四只肥羊。
   看向燕照西和萧拂衣的眼神是志在必得。
   付云天反感地皱起了眉头。
   他当然知道江湖上有一种人，根本不讲道义，干的就是杀人越货贩卖人口的勾当。
   “早就听闻这吃人岭有一伙专门吃人的恶人，就是你们吧？”
   “没遇上也就罢了，今日遇上了，就当付某替天行道！”
   镖师最不愿意与土匪打交道。
   但这次，不把这伙子丧心病狂的人灭掉，将来他们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付云天首当其冲，朝领头的那人攻去。
  
第797章 驭兽
 
    “镖头未免太过得寸进尺！”那领头人脸色一变。
   他们轮流行走江湖，四处作恶，吃人岭这里虽是老巢，却从未暴露过。
   没想到，今日却被这队镖师看破。
   看来，无论如何，这些镖师都不能留了！
   领头人眼里闪过一抹阴鸷，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此人是个独眼，脖子上挂了个哨子。
   收到领头人的眼神示意，他拿起了口哨。
   放在嘴边用劲儿一吹。
   哨声响起，黑暗的吃人岭多了一簇簇幽光。
   仔细一看，那是饿狼的眼睛，冒着绿光，如同鬼火一般，让人背脊发寒，毛骨悚然。
   这些饿狼分明就是听到哨声才朝这个破庙聚拢的。
   “宁兄弟，你带着宁二弟他们先走！”付云天脸色大变。
   如果只是人，还好对付。
   这些人虽逞凶斗狠，付云天的功夫却也不差。
   可现在加上饿狼，那是野兽，野兽是没有人性的。
   它们围攻上来，一个不小心，就会让人受伤。
   萧拂衣怎么可能走？
   她看向那个独眼男人。
   他方才吹口哨，是在驭兽？
   那些饿狼，分明是他的口哨招来的。
   萧拂衣身上的伤过重，本来就需要静养。
   让她现在和饿狼缠斗，消耗战斗力，明显是不可能的。
   “走？”独眼男人用剩下的一只眼睛轻蔑地看向萧拂衣等人。
   “我的宝贝们来了，你们哪里也去不了。”
   他满脸恶意，这人看着比饿狼可怕。
   他说着又吹了一声口哨，那些饿狼的动作更快了。
   并且在以狼嚎声回应他。
   这些饿狼，和这个男人倒像是兄弟。
   萧拂衣摸了摸怀里，她所剩的药不多了。
   驱逐蛇鼠虫蚁的有，但对方猛兽，此时临时配药都来不及。
   因为没有原材料。
   旁边燕照西一手夹着小长平，一只手拽着萧拂衣的衣袖。
   浑身紧绷，警惕地看着那些靠近的饿狼。
   他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拦在萧拂衣身前。
   说饿狼，此时的他看起来也不遑多让。
   饿狼看到萧拂衣他们一行人，直接扑了上来。
   那独眼退到一边，那群人全部都开始退出战圈，把战场留给了狼群。
   萧拂衣抽出腰间的软鞭，这是瞎眼婆婆给的。
   她以前应该是个使鞭子的女人。
   与柳红菱随身携带用来耍威风的鞭子不一样，这是一条银蛇鞭，用蛇皮做成，鞭子在月色下泛着幽冷的银光，萧拂衣手腕翻转，一鞭子甩出去，靠近的饿狼吃痛，瞬间被激怒。
   她若非要护着孩子，也不用拿鞭子迎战。
   不过，现在一手带着孩子，一手甩鞭子倒是正正好。
   燕照西凭着本能，赤手空拳与靠近的饿狼对上。
   他拉着小长平东躲西让，看似危险重重，却一点没受伤。
   小长平脸上都被溅到了血迹。
   可这孩子也半点不慌。
   反而是围着他们的狼越多，他越冷静。
   冷静到还能观察萧拂衣使鞭子的一招一式。
   他在学习！
   一时竟入了神。
   有狼靠近，小长平都没察觉。
   还是小长安看见了，尖叫一声。
   小长平这才反应过来。
   他从包袱里摸出了一把匕首，紧紧地握住。
  
第798章 琴音
 
    小长平知道小溪哥哥脑子有问题，可能护不住他，他必须自己保护自己。
   阿水姐姐一人护着三个，肯定吃力。
   他眼看着饿狼靠近，朝着狼眼狠狠一刺。
   鲜血溅到他的脸上，他都来不及伸手抹把脸，就被受了刺激的饿狼扑倒在地。
   萧拂衣脸色一变，赶紧一鞭子朝那饿狼脑袋上甩去。
   饿狼吃了她一鞭子，痛嗷一声。
   周围的饿狼因此更加凶猛。
   这些饿狼是专门经过训练的，竟然把路过吃人岭的人都当成了食物。
   与他们对战的时候，那些饿狼扑上来就咬，完全不顾自己死活的那种。
   这些饿狼没有因为受伤而退缩，血腥味刺激得它们更加凶残。
   不知过了多久，镖局的人从最开始的一马当先，到现在几乎人人精疲力尽。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被饿狼抓伤的痕迹。
   甚至有个镖师被咬到了腿，伤口深可见骨。
   萧拂衣这边一个不察，饿狼猛扑过来，她刚要用玄力挥鞭，心口却一阵刺痛。
   扯到旧伤了！
   这次养伤消耗了太多的玄力，她脸色刷白，犹如粉白的墙面。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阵琴音响起旋律如潺潺流水。
   那琴声竟安抚了暴躁的饿狼。
   那些饿狼一个个在琴音下平静下来，慢慢停止了攻击。
   独眼男人脸色一变，四处找寻，却没见到那琴音的来处。
   “独眼龙，怎么回事？这些狼怎么看着要散开了？”
   这吃人岭的饿狼，都是独眼龙专门培育的。
   若它们退走，自己这一方就站了下风了。
   独眼男人也是心里吃瘪。
   “头儿，有人弹琴，化解了我对饿狼的控制。”独眼男人没找到琴声的来处。
   那领头人却是冷笑：“那你不知道再吹响笛子吗？”
   独眼男人对于领头人的指控，是有苦说不出。
   他再次吹响笛子，却在那琴音之下节节败退。
   甚至，吹到最后，生生突出一口血来。
   那看似温和的琴音仿佛蕴含了千军万马之力。
   饿狼们纷纷散去。
   而这时，领头人才气急败坏，让他们直接对镖师下手。
   至于萧拂衣，她有鞭子在手，他们暂时对付不了。
   “头儿，这琴音实在诡异，我们若再想出手。怕是不行！”
   独眼男人收起自己吃饭的家伙。
   他擦掉嘴角的血迹，抬头，终于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破庙的屋顶上，竟坐了一个谪仙般的人物。
   远远望去，那人犹如坐在月宫里，他手里抱着一张琴，肤白若雪，唇若涂砂不点而朱。
   风撩起他的衣袍，连发带都在风中飘动，似真似幻，竟叫人看不真切。
   “那，那是人是鬼？”
   独眼男人吓得一个趔趄，竟跌坐在地，吓得连声音都在颤抖。
   领头人半眯起眼睛，看到破庙屋顶上的人，心里也是一惊。
   他武功不错，但这人神出鬼没至此，不免让人心生忌惮。
   此人能以琴声御敌，当是武林高手。
   他虽作恶多端，也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撤！”领头人一声令下，他带来的人便如潮水般往后退去。
   付云天的人想追，却被萧拂衣拦了一手。
  
第799章 谪仙公子
 
    “付大哥，穷寇莫追！”
   付云天一愣：“可放任他们，就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害！”
   现在狼群散去，正好追过去。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已经干起来了，自然是要把那群恶人全部弄死。
   “他们武功虽然只是三流，却胜在这里是他们的老巢。”
   萧拂衣不赞同摇头，
   “若你追上去，才是真上了他们的当。”
   “但是……”真要放过那些人，付云天不甘心。
   “放心，他们活不长了。”
   萧拂衣意味深长地丢下一句。
   光贩卖人口这一条，她就没打算让这些人活着。
   她下的药会让这些人慢慢丧失行动能力，手脚瘫软，如同瘫子一样再也无法行走。
   连独立生活都做不到。
   他们曾经靠着武力欺压过的人，现在可以轻而易举拿钝刀子在他们身上割肉。
   他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对于这些穷凶极恶的人来说，比让他们死更难以忍受。
   这些人行走江湖，不知道结了多少仇，只要放出消息，想杀他们的人多的是。
   付云天听萧拂衣这么一说，大赞：“不错，这是个好法子。还是宁兄弟想得周到！”
   “此事就交给付某，我一定把吃人岭是他们老巢的消息散播出去。”
   “那就拜托付大哥了。”萧拂衣朝付云天抱拳。
   付云天却慢慢回过味儿来。
   宁兄弟有点阴损啊。
   还有那什么药，真的能让人全身瘫软？
   怎么感觉有点可怕，宁兄弟身上奇奇怪怪的东西真多。
   付云天看萧拂衣的目光存了点儿探究，萧拂衣的注意力却放在了突然冒出来弹琴的人身上。
   屋顶上那人，已经收了琴，此时从屋顶上慢慢飞下，落在萧拂衣面前，与她不过一丈远。
   用谪仙来形容此男子，确实不为过。
   此人身材颀长，身着飘逸的月白色长袍，目光清冷，五官精致却柔和不带一点攻击性。
   “方才多谢公子出手相救。”萧拂衣把小长安放到一边，上前一步，朝谪仙公子抱拳致谢。
   “举手之劳。”男子微微点头。
   如冷月清辉般的眸子朝萧拂衣看来，带着些许打量的意味。
   并不让人反感。
   但燕照西却是伸手拉了一把，下意识把萧拂衣拦在身后。
   萧拂衣侧目看他，他也只是盯着对面的人看。
   她觉得狗崽崽现在完全就是个孩子，紧张她这个姐姐，是独占欲。
   人家还没说什么呢，他倒先开始龇牙了。
   “是啊，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救，我是威远镖局的付云天。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他们这一趟镖至关重要，若非这位公子出手，镖师对上饿狼群，绝对损失惨重。
   届时无法在规定的期限内到达到边城，威远镖局的信誉就会荡然无存。
   付云天对这位不知名公子，自是心存感激的。
   不过，付云天一插嘴，燕照西就扯着萧拂衣退到旁边去了。
   看似把场子让给了付云天，何尝不是他小气，不想萧拂衣和别人打交道？
   萧拂衣也只是无奈一笑，任由他作。
   毕竟，现在狗崽崽心智才几岁，他任性，她也不能跟他计较。
  
第800章 道破身份
 
    “本……我名天淼，也是路过此地。”
   天淼？
   这个名字倒很是特别，付云天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但一时想不起来，他便看向天淼：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天公子以后只要用得着在下，开口便是！”
   “付镖头无须放在心上。”
   天淼虽然在与付云天说话，但注意力却一直在萧拂衣身上。
   萧拂衣自然也察觉到了。
   她后知后觉，发现这个叫天淼的，或许是冲着她来的。
   心里不由咯噔一声，莫非是那个神秘大宗师派来的人？
   她心里警惕面儿上不动声色。
   反倒说自己累了，想回到马车里休息。
   马车里虽然也憋屈，但好过被泼了酒，燃烧起来的破庙。
   虽然付云天让人在外面的井里打了水灭火，但谁知道火还会不会复燃。
   还是马车里安全一些。
   她一说，天淼耳朵动了动，也朝这边看过来。
   “不知在下可否与……”天淼顿了顿，他好像还不知道萧拂衣的名字。
   倒是付云天问弦歌知雅意。
   主动介绍起萧拂衣来：“这是宁水宁兄弟，还有他二弟宁溪，三弟长平，小妹长安。”
   “不知在下可否进宁公子的马车坐坐？”
   他凭空出现在此处，本就惹人怀疑。
   现在直言要上萧拂衣一辆马车，更是无异于自曝目的。
   但付云天等人却没觉得什么，江湖人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讲究。
   再说了，宁兄弟一家子也就小长安是个小姑娘，还不需要避嫌。
   于是，他就没说话，只看萧拂衣做决定。
   萧拂衣略一思忖，便想点头应允。
   与其让对方千方百计接近，倒不如大大方方迎难而上，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此人若真是神秘大宗师派来，她现在拖着一个燕三岁，再加上两个八岁小孩，根本没信心全身而退。
   倒是马车那样的空间，对方想做点什么，还要考虑到他们鱼死网破。
   “不行！”
   就在天淼撩衣袍上马车之际，燕照西开了口。
   “不许他上来！”燕照西警惕地盯着天淼。
   “小溪。”萧拂衣拉了燕照西一下，把他推到马车最里面。
   她拉下脸来，燕照西只瞪着眼睛，到底没有违逆她的意思。
   只是扯着她的衣摆，不高兴的表情几乎摆在了脸上。
   萧拂衣心说，狗崽崽这段时间的表情，加起来可能比他前面二十二年里都多。
   天淼上了马车，淡然自若，好像半点也没感受到燕照西的排斥。
   他也不说话，就盯着萧拂衣看。
   萧拂衣：“……天公子是专程来寻我的？”
   “只是凑巧碰上，小神医不必忧思过甚。”天淼一语道破萧拂衣的一层身份。
   萧拂衣秀眉微挑：“公子是如何认出在下的？”
   她没否认。
   此人看似谪仙公子，实则深不可测。
   在这样的人面前否认身份，于事无补。
   倒不如干脆问出他的目的。
   “小神医方才在破庙唤醒两个孩子时用了银针。”
   “又随身携带许多药物，天某手里，还有一张小神医的画像，是手下人所作。”
   画像？
   她现在的妆容，与神医装扮时不一样吧？
  
第801章 问诊
 
    “容貌不像，神韵肖似。”
   天淼仿佛一眼便知她心里的想法，幽幽道。
   “那也是公子手下人作画传神。”
   萧拂衣再次打量天淼，就是在“看”病了。
   “公子是想求医？”
   天淼摇头，复又点头：“我先前闭关练功，三年未出，底下人略一慌张，便想了求神医为我看诊的法子。”
   “听说神医是接了诊的，但燕京之后，神医便失了踪迹，天某便亲自出来寻。”
   “不想运气好，这才刚出门不久，便与小神医碰面了。”
   萧拂衣对他的说法将信将疑。
   “这么说，是我应下的病人？”
   她仔细回想，最终想起了先前在状元楼的公开接诊。
   递上来的牌子无数，但她让人查证之后，应下的也没几个。
   姓天，她只想到了一位。
   “阁下是天音阁阁主？”
   来求医的是天音阁副阁主音若鹂。
   她记忆还算深刻。
   后又听了什么江湖传闻，说是天音阁阁主惊才艳绝，引无数江湖豪杰痴恋。
   却从未听人说过，这位阁主竟是男子。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外界传闻天音阁阁主是女子，是因为天音阁阁主历来都是女子，只到了本阁主这里例外。不过，天音阁向来以音律论强弱，阁主是男是女，倒是没什么关系。”
   “是以，天音阁并未对外澄清。”
   天淼娓娓道来，不过，换了自称，他身上也确实多了上位者才有的威严。
   若是天音阁的人，只怕此刻在阁主威压之下连头都不敢抬。
   萧拂衣倒是不以为意。
   好像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她都接受良好。
   连惊讶的神色都展现得恰到好处。
   她的镇定自若，反倒让天淼高看了一眼。
   “不知小神医可从我脸上看出了病症？”
   见萧拂衣盯着他看，天淼也没有不自在，反倒笑意温和地问她。
   天淼看着年轻，实际年岁却比燕照西还要年长。
   若在寻常人家，早已娶妻生子，但天音阁阁主仿若不食人间烟火。
   不仅没有娶妻，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他看萧拂衣年轻，倒是直接将人当成了晚辈。
   “天阁主修习音律之术，可是遇到了瓶颈？”
   面儿上瞧着没什么大碍，只恐这病在修行上。
   天淼眼里颇多血丝，瞧着像是有失眠之症。
   这是久久不得突破之法，有几分急躁了吧？
   “小神医只凭望，便知本阁主的症结所在，倒着实令人佩服。”
   萧拂衣捋起衣袖，看向天淼：“可否让我把脉？”
   “这是自然。”
   天淼也捋袖子把手伸了过去。
   这位小神医的手还没搭上他的脉搏，那位被介绍说是小神医二弟的男子便目露凶光，仿佛随时都要扑上来撕咬的狼崽子。
   他心下好笑，也不知那付镖头行走江湖多年，是怎的被蒙骗的。
   这男子虽然看着心性幼稚，看骨龄，却是在小神医之上。
   莫非，此人也是小神医的病人，被他带在身边，倒是生出了几分独占欲？
   小神医与他亲近，此子便见不得小神医再亲近旁人。
   看来，小神医与传闻也不尽相同。
  
第802章 入世修行
 
    江湖传闻，小神医性子冷薄，见死不救。
   在医术一道明明有着卓绝的天赋，却不肯救济世人。
   立下的规矩也太过刻薄，先不说这世上有多少人能做到一辈子光明磊落。
   就单是最后一条，看不顺眼不救，这无异于把所有求医的人都拒之门外。
   谁知道他看不看的顺眼是个什么标准？
   再有相府千金与大燕皇子求他替史相治病都被拒之门外，就更有一些贬低小神医的流言出现了。
   说他狂放无礼，恃才傲物之类……
   他听过也就罢了。
   若非音若鹂擅自做主，为他求医，允诺了人家天音琴。
   他都不会出来这一趟。
   那琴是天音阁至宝，虽还没给出去，却勾起了天淼的好奇。
   什么样的神医，竟对天音阁的至宝也受之无愧？
   后来小神医失踪，天音阁遍寻不得其法。
   音若鹂还庆幸没有冲动之下，把天音琴给出去。
   而天淼又强行出关，看起来身体无碍，天音阁的人对小神医的寻找便放松了。
   倒是天淼本人，知道他的身体是真出了问题。
   虽在属下面前并未露出异样，却已是强弩之末。
   若继续下去，又不得破解之法，只恐过不了几年，便会灯尽油枯。
   是以，他干脆亲自离开天音阁，前往大燕。
   游山玩水是为解闷，寻医倒是真的。
   他原以为，传闻中的小神医，应当是有些冷傲，甚至仗着医术，不近人情的。
   可看小神医对待那位病人公子，分明极有耐心。
   一时让天淼对他更为好奇。
   “阿水？”燕照西在外人面前还知道不喊她姐姐。
   因为先前被萧拂衣耳提面命过了。
   他听两个小东西喊萧拂衣阿水姐姐，又改口阿水哥哥，他便在人前唤她阿水。
   “不要捣乱。”
   萧拂衣伸手捏了捏燕照西的手腕儿，示意他稍安勿躁。
   另一只手搭上了天淼的脉搏。
   她越把脉，面色就越为凝重。
   “天阁主在音律上最近几年可是没有寸进？”
   “是。”天淼点头。
   他天赋奇高，只是近几年心性愈发急躁。
   音律上没有进步也就算了，内力也修到了瓶颈。
   “天阁主是历任天音阁阁主之中，音律天赋最高的一个吧？”
   萧拂衣对天音阁不算了解，但从天淼打破常规，以男子身份继承阁主之位，就能窥见一二。
   “确实如此，难道这也能凭诊脉诊断出来？”
   若别人这么说，他只当对方调查过天音阁。
   可小神医，提起天音阁分明十分陌生。
   “我只是凭着猜测。”
   萧拂衣笑了一下，收回手。
   “天阁主的天赋奇高，对于其他人来说，到了您这个份儿上，已经是把音律修习到了极致。”
   “若您再想突破，就不仅是从音律本身入手了。”
   “不知阁主可听过一个说法，入世修行？”
   天音阁阁主有点像天才儿童，小时天赋卓绝，长大了也把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
   因为没有对手，他也就没了进步的空间。
   若再想提升，便只有提升心境，把自己容身于万物，这样，才能有更多明悟。
   对于音乐，萧拂衣是一知半解。
   可论专业，音乐和医术也可以触类旁通。
  
第803章 术业有专攻
 
    “小神医的意思是，如同你行医一样，走出去治病救人？”
   他好像明白了。
   习武之人，怎可故步自封？
   就像那些高手之间的相互切磋挑战，他是不是也该去寻一些高手？
   这天底下不是没有比他更精通音律的人，只是他没有发现。
   萧拂衣：“……也差不多吧。”
   她肯定想不到，因为她一句话，天音阁阁主做了个什么决定。
   萧拂衣到底生活的那个时代不一样，不管是哪个领域，都融合了几千年无数人的智慧。
   就像她本身的医术，集百家之长，才能长于百家。
   “小神医年纪虽轻，却言之有理。”
   天淼看萧拂衣的目光已带了赞赏。
   萧拂衣摇了摇头：“天阁主谬赞，您不过是因为太专注于音律，才一时没想到旁的。”
   “我也只是行医之后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不足挂齿。”
   “你可会音律？”天淼心中一动。
   像小神医这样天资聪颖的人，学什么都应该很快吧？
   “我的时间都拿来研究医术了。”萧拂衣下意识回答。
   她心里生出几分警惕，天音阁阁主不会是想教她弹琴吧？
   抱歉，我这是一双拿银针和手术刀的手！
   “那真是太遗憾了。”天淼看她的反应，笑了一下。
   萧拂衣摸了摸鼻子：“术业有专攻嘛。”
   “以阁主目前的情况，治疗不是最主要的。您许是出去放松一下，暂时别想着练功突破，会更好。”
   “至于阁主的失眠之症，我可以暂时替您施针。”
   “后再配合几副药，应当会有所好转。”
   “您这个病症，最主要还是在于心境。”
   天淼跟着点头。
   只要能治号失眠之症，他也愿意一试。
   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都在修炼，无法好好睡上一觉了。
   若非他是习武之人，内力深厚，早就熬不住了。
   萧拂衣见他点头，心里也松了口气。
   只治失眠，扎针可以不用玄力辅助，她也不用担心搞得自己伤势加重。
   两人达成共识，天淼便出了马车。
   “我们下一个城镇见。”
   天淼作为天音阁阁主，自然是不会真跟萧拂衣等人挤一辆马车睡觉。
   事实上，他根本不需要睡觉。
   毕竟就是想睡也睡不着。
   但萧拂衣他们却需要好好休息。
   所以，天淼主动出了马车，在外面随便寻了一棵树，在树上闭目养神。
   而燕照西看到那人出去了，这才高兴一些。
   萧拂衣现在又累又困，也顾不上他，干脆枕着他的腿睡觉。
   两个孩子早就靠在一起又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日一大早，萧拂衣是燕照西咬醒的。
   没错，狗崽崽还学会咬人了！
   萧拂衣手撑着他的脸，声音里带着饱睡之后的沙哑：“怎么了？”
   哎哟，她脸上肯定有牙印了！
   去他喵的狗崽崽！
   “饿了。”
   燕三岁被巴掌撑着脸，委屈都从指缝了露出来了。
   “饿了你就咬我呀？我的脸什么味儿？能吃？”
   “香的！”燕照西把萧拂衣的手拿开，再次凑近她。
   “那你啃一口就不饿了吗？”
   萧拂衣怀疑自己脸是不是烤肉味儿了。
  
第804章 略懂皮毛
 
    “还饿。”
   燕三岁跃跃欲试，还想再啃一口。
   就像小孩说：我错了，下次还敢！
   “小长平和小长安呢？”
   两个小孩都不在马车里了。
   萧拂衣这才拍了拍脑袋，反应过来。
   “外面。”燕照西在两个小孩面前，完全没有当哥哥的自觉。
   倒是两个小孩，听说小溪哥哥生病了，对他多有照顾。
   萧拂衣闻到外面传来的肉香味儿，也放心下来。
   镖局的人都在，俩小孩应该也丢不了。
   小长平和小长安确实早早就睡醒了，见哥哥姐姐没醒，他们就自己下了马车。
   跟着威远镖局的大个子们在玩儿。
   威远镖局的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些伤。
   小长安像个小开心果，在活跃气氛。
   而小长平则是在替大家处理伤口。
   昨天晚上太晚了，又累，那些镖师都是互相给包扎一下。
   要多粗糙有多粗糙。
   小长平一个八岁孩子，都比他们做得像模像样。
   没错，这孩子竟然有学医的天分。
   应当是以前在家跟着他奶奶耳濡目染的。
   他还会辨别一些草药。
   萧拂衣看他做得像模像样，还有意在一旁指导。
   一时没顾得上燕照西，不知道他从谁手上糊弄到一只烤兔腿。
   在萧拂衣指导小长平的时候，燕照西拿着兔腿喂到她嘴边。
   她勉强啃了一口，味道有些腥。
   “等下，我去找点东西。”
   萧拂衣起身，燕照西像个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
   两人在附近找了一些可以当调料的东西，一种野生的辣椒，还有一种咸味的草，酸酸的果子。
   她重新抹了那条兔腿，然后带回来再烤了片刻。
   香味儿传出来，就和之前的味道大不一样了。
   萧拂衣还用一张超大的树叶把剩下的调料带了回来。
   付云天他们看见了，就自己过来取用。
   一边学着萧拂衣烤肉，一边夸她：“宁兄弟很厉害呀，你找的这些涂上去，味道可就比我们烤的香多了。”
   “还有你家那弟弟是怎么教的，才八岁就会给认包扎，我看他做得像模像样的，你刚刚还在旁边指导？”
   付云天后知后觉，宁家兄弟或许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八岁的小孩会辨认草药，刚刚小孩去给他们弄了一种草回来，包裹在伤口处，那几个受伤的都觉得比他们带的药管用。
   萧拂衣谦虚道：“这不是我的功劳，是我们家老太太会点医术，小孩子跟着她老人家耳濡目染，就学会了。”
   “那你也是耳濡目染的吗？还是真学过？”毕竟刚才看到她教小孩了。
   付云天就随口问了一句。
   “我也是耳濡目染，会些皮毛。”
   “不敢给人看病的。”萧拂衣连连摆手。
   小神医的身份被天淼揭穿也就罢了，别到时候暴露更多。
   她现在带着燕照西呢，他又是那么个情况，实在不适合高调。
   付云天倒是没怨人家不出手给他手下人治伤。
   人家药都给了，如果能出手，怎么会不动？
   再说了，昨晚还有那位前辈在，宁兄弟顾不上他们也算正常。
   不得不说，付云天是个很大气的人。
  
第805章 拆门
 
    吃过早饭，一行人就出发了。
   直到天黑，他们才赶到下一个较大的府城。
   萧拂衣遵守诺言，替天淼施针。
   虽然不需要玄力，但针灸治病，其实也很耗损心神。
   萧拂衣把燕照西和两个小孩关在隔壁房间里，让两个孩子看住燕照西。
   而她自己则是心无旁骛地替天淼针灸。
   许是跟身体状况有关，这次她才施针一刻钟，额头就开始冒汗。
   长针入脑部穴位，更是需要慎之又慎。
   直到治疗结束，她已是面色苍白，满头大汗。
   拔针之后，手指就再也动弹不得，没有半点力气。
   她起身想要走去隔壁房间，却是身形晃了晃直接摔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幸好，天淼已经进入沉睡状态，没有看到她此时狼狈的模样。
   倒是燕照西，在另一个房间里久等萧拂衣不回去。
   直接就要冲出门去。
   两个孩子其实拦不住他。
   哪怕他心智倒退，可功夫却愈发深不可测。
   只是忘记该怎么使。
   所以，两个孩子一抱他的腿，就被他轻巧掀翻在地。
   “我去找姐姐！”
   燕三岁推开隔壁的门，直接把门板给拆了。
   这样别开生面的法子，让刚巧引着一行人上楼的店小二看得目瞪口呆。
   那一行人的目光也都落在推门的燕照西身上。
   他却浑然不觉，像是没注意到别人在看他。
   直接跨步进屋。
   看到躺在地上的萧拂衣，燕三岁大惊失色。
   “阿水！”燕照西推了推地上的人。
   没推动！
   店小二跟着也闯了进来。
   原本是来让这位拆门的客人赔银子的，现在却看到有人昏迷过去。
   “这位公子，您先别动！”
   店小二吓了一跳。
   床上躺着一个，地上躺着一个，该不是死了吧？
   那他们这客栈还不得出大事？
   外面那一行客人都看着呢，别等下人家报官！
   “你走开！”眼看着店小二要伸手去探萧拂衣鼻息，燕照西突然抬头，目光冷酷，红瞳一闪而过。
   店小二陡然一惊，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啊！”他指着燕照西，“你，你是什么东西？”
   燕照西却是不搭理他，直接把人抱起来，往出走。
   店小二坐在地上，回想起刚才那双猩红的眸子，久久回不过神来。
   燕照西抱着人去隔壁房间，与那一行客人擦肩而过。
   其中一位男子的目光落在燕照西的脸上，带着几分深思。
   直到隔壁的门被人关上，他才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店小二。
   “小二，这里住的是什么客人？”
   “小的哪里知道这个。”
   店小二被问到，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想去探床上那人的鼻息。
   看人是死是活才好和掌柜的禀报。
   “不用看了，呼吸平稳，只是睡着了。”
   这话是那一行人中唯一一个女子说的。
   女子身着白衣，好像某种特质的服饰，衣服上的花纹也非常别致精巧。
   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
   “小姐此话当真？”
   店小二将信将疑。
   虽然江湖人很多能够根据听声辨位，可这位姑娘看着却不像是江湖人呀。
  
第806章 尸体被盗！
 
    “不信你就去试试。”
   女子声音稍冷。
   倒是先前问话的公子，看向那女子：“弄棋小姐，可看出那人身患什么病？”
   他说的倒不是屋里睡着的这个，而是先前被抱出去的。
   “昏迷了吧。我方才观她脸色，似乎不太好。”回话的正是之前出现在燕京的萧弄棋。
   而问她的人自然是南夷丞相之子，东方澈。
   大燕和北冥正在打仗，也没空管其他几国使团。
   其他几国使臣相继告辞，东方澈算是走得晚的。
   像东陵，几乎是在大燕与北冥开战，燕王夫妇死讯宣布的第一时间就请离了。
   再有西岐，也在战事起时，辞别了大燕太子。
   那位有意联姻的西岐公主，最后走得非常干脆。
   倒是东方澈，因为查小神医的事情耽搁了。
   后又得知萧挽君的消息，与萧弄棋见面，带她去侯府。
   原本打算再在大燕待一段日子，查清萧挽君十几年前在大燕的消息，循着她的踪迹查到玄医令。
   却不想，他们半夜去挖坟的时候，出了变故。
   在萧挽君的墓地里，竟然只有一口空棺。
   她的尸身不见了！
   死了十几年的人，尸体却不翼而飞，这是何等的奇怪？
   东方澈怀疑在他之前，还有人在找玄医令，并且先他一步查到了萧挽君的消息。
   也先他一步，挖了坟，盗走了萧挽君的尸体！
   可是，人都死了，东西若找到了，玄医令早该现世了。
   又盗一具尸体做什么呢？
   挖坟的事，他没告诉萧弄棋。
   在知道坟里没有他想要的东西，反而是连尸体都不见了之后，东方澈就担心自己的一举一动落入别人眼里。
   所以，他第二日一早就和萧弄棋提出离开。
   并且是以不放心她在暴露了身份之后独自回书院为理由，说要与她同路，先送她回鹊山。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宁远侯便收到萧挽君坟墓被挖，尸体被盗的消息。
   他笃定盗走尸体的人就是萧弄棋和东方澈。
   更以为他们之所以盗走尸体，是从萧挽君的尸身里找到了关于《太玄经》的秘密。
   宁远侯愤怒之下，直接报了官。
   偷盗尸体，在这个时代也是犯法的。
   哪怕萧挽君是不受宠的原配，死了还十几年了，侯府也没落了。
   可她还是燕王妃的生母啊！
   与北冥的战事吃紧，燕王夫妇坠崖身亡之际，正是大燕举国百姓怀念燕王之际。
   现在传出他岳母尸身被盗，绝对是群情激奋。
   燕王和王妃尸骨未寒，就有人如此猖獗，对一个死了十几年的妇人尸骨下手，这盗尸人是想做什么？
   宁远侯一状告到太子面前。
   虽然他是平郡王一脉，现在京中两派明争暗斗白热化，可对于燕王夫妇，太子的态度比平郡王敬重多了。
   他当即下令彻查。
   当然，这其中有几分作秀的成分，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后又重重迷雾之下，查到或许这伙“盗墓贼”跟北冥有关。
   太子在幕僚和手下臣子的建议下，不管三下五除二，朝中大臣先把锅推到北冥人身上。
   并大张旗鼓，全国搜捕这伙“盗墓贼”！
  
第807章 扣黑锅
 
    大燕上下，群情激奋，更是把北冥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个消息更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被传到边城，将士们更是愤怒不已。
   燕王和王妃尸骨未寒，北冥却连人家岳母的尸体都不放过，什么仇什么怨？
   愤怒之下，大燕打了第一次胜仗！
   边关将士齐心协力，扬眉吐气。
   有了替燕王夫妇以及燕王的老岳母报仇的劲头，大家再接再厉。
   东方澈也没想到宁远侯会把原配的坟墓被盗这件事大肆宣扬出去。
   他怀疑宁远侯是气急败坏之下，故意为之。
   对方也是怀疑萧挽君的尸体存着玄医令的秘密吧？
   他前几日调查完这个宁远侯，又与对方接触，才想明白。
   只怕宁远侯对萧挽君也不是真爱，说是感激对方救她，就娶人家，又让姨娘膈应人家，那不是恩将仇报吗？
   宁远侯估计早就知道萧挽君是鹊山萧氏传人，也是冲着玄医令去的。
   可惜，萧挽君也不是一般人。
   人家孩子都生了，愣是没让宁远侯摸到玄医令的边儿。
   还有大燕太子也真够绝的，直接把燕王妃的生母尸体被盗的锅扣在了北冥身上。
   不愧是大燕太子，这一招绝对让北冥防不胜防。
   估计北冥那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摄政王去大燕溜达一圈儿，就成了挖人祖坟的盗墓贼了。
   至于在此次盗墓事件里做出了卓越贡献的东方澈？
   他不配拥有姓名！
   只得深藏功与名。
   不过，别人不知道真相，若萧弄棋听闻了，一定会怀疑到他身上。
   是以，他提出护送萧弄棋回昆吾书院。
   顺便，在自己能控制的范围内，争取不让萧弄棋听到萧挽君尸身被盗的消息。
   萧弄棋本人确实没听到这个消息。
   她的注意力都被萧挽君在十几年前就死了，连带着她的女儿也死了的消息所牵引。
   她已经飞鸽传书回鹊山了，鹊山那边，如今山主是萧迎风，萧挽君是山主的独女。
   若山主得知少主身故，怕是打击不小。
   她在心中详细描述了所查的消息。
   而这消息的来源，便是东方澈。
   也许是秉承着对东方澈的好感，她根本没去想东方澈为何要突然查萧挽君，还事无巨细。
   她只当东方澈还是小时候那个善良的小哥哥。
   对她好，兴许，也知道还掺杂了其他东西。
   但姑娘家，脑子一热，会尽可能地去美化那个人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
   她现在是回昆吾书院，向大师姐复命。
   阴差阳错，倒是和萧拂衣他们在这个客栈碰上了。
   萧拂衣此时昏睡过去，自然也不知道她与鹊山萧氏的人遇上了。
   东方澈对屋里的那两人产生了怀疑，便站在门口没动。
   萧弄棋以为他善心大发，关心那两个路人。
   她心中酸涩之余，对东方澈的好感更胜从前。
   “不若我去瞧瞧？”
   萧弄棋作为鹊山这一代的二师姐，医术是很不错的。
   若非看在东方澈的面下，她也不会轻易出手。
   “先等等。”东方澈迟疑了一下，却也没拒绝。
   正巧，店小二之前下去禀明掌柜，掌柜也亲自上来了。
  
第808章 擅闯
 
    掌柜让小二去敲门。
   里面没人应。
   “该不是出事了吧？”店小二一脑门儿汗。
   掌柜把小二往旁边推，自己亲自敲门。
   “里面的公子，在下是客栈掌柜，听闻有位公子晕倒了，可要在下帮着请大夫？”
   燕照西出声，他把萧拂衣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
   两个小的也守在床边。
   小长安眼泪汪汪，不知道阿水姐姐出了什么事。
   但看她昏迷不醒，就让她想起了奶奶。
   睡过去了就再也没醒来。
   倒是小长平，看小溪哥哥另一只手都握成拳头，明显是嫌外面的人太吵，要爆发了，他赶紧跑去开门。
   掌柜看见门开了，刚松一口气，就发现站在门后露出小脸的是个几岁孩子。
   “小公子，你家大人呢？”
   猝不及防对上孩子的脸，掌柜的心里一阵诧异。
   听说投宿的客人很年轻吧？怎么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就连方才还有所怀疑的东方澈，此时都有些拿不准主意了。
   应该不是那对夫妻吧？
   否则身边怎么会跟着小孩？
   也对，刚才被那男子抱出去的好像也是个男人，是他草木皆兵了。
   他心里刚松了口气，就听见那小孩一板一眼道：
   “哥哥不喜见外人，大叔您请回吧。”
   是哥哥啊。
   掌柜的一愣，仔细打量，发现这小公子生得极好。
   “你家哥哥不是晕倒了吗？当真不需要我们客栈帮着请大夫？”
   小长平迟疑了一下：“二哥说不用。”
   那晕倒的是大哥？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下去了。若有事，小公子尽管来楼下寻我。”
   掌柜对小孩挺有好感，原本想伸手摸摸他的脑袋。
   但看小公子满脸防备，就忍住了。
   在下楼之前，又吩咐小二将东方澈一行人安置好。
   这一行人一看就是有钱的，订了上房，又点了一桌好酒菜，后厨现在都忙活着呢。
   “几位客官，你们的房间在这边，请！”
   店小二也机灵，这些有钱的客人，手指缝漏出来一点，就够他一个月的工钱了。
   所以，在几人面前，小二笑着脸皮谄媚。
   萧弄棋却是看开门的小长平顺眼，主动提出：“小孩儿，我是大夫，可以给你家哥哥看诊，不若你让我进去看看？”
   “你家哥哥是突然晕倒，我之前瞧见他脸色不太好，万一出个什么事，平白惹你们担心不是？”
   她这般主动，应当能在东方澈面前留下个好印象吧？
   “谢谢姐姐，不过……”他是相信萧弄棋是个大夫的。
   因为她身上有股药香味儿。
   说起来，这种药香，阿水姐姐身上也有。
   不过，阿水姐姐身上的味道更好闻。
   这位姐姐身上还有奇怪的香味，混杂在一起了。
   萧弄棋：那是胭脂水粉的味道，小破孩子少见多怪！
   萧弄棋没等他回话，用了个巧劲儿，把拦着门不让进的小长平就弄开了。
   可屋里的一幕，却叫她略有些尴尬地顿住了脚。
   先前抱着人出来的公子，握着床上公子的手，两人究竟是个什么关系？
   “怎么了？”
   东方澈想进去瞧清楚人，也就跟在了萧弄棋身后。
  
第809章 出去！
 
    店小二倒是也想跟着进去瞧瞧，但他又不敢。
   他可没忘记之前看到那位公子双眼猩红，好像厉鬼的模样。
   “没什么，只是……”两个男子手握在一起怪怪的。
   萧弄棋的话没说完。
   她想起自己曾在昆吾书院见到两个同窗也有这样的举动，据说，那两人是有断袖之癖？
   “出去！”燕照西抬眼，看见进来了两个不认识的人，说话的语气又冷又硬。
   这都是萧拂衣教过的，在不喜欢的人面前，脾气大一些。
   别人就不会欺负他了。
   “小溪哥哥，这个姐姐……”自己闯进来的。
   小长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弄棋打断。
   “这位公子，我是大夫，我看床上躺着的公子面色苍白，又昏迷不醒，所以特地进来看看，不知可要帮忙？”
   “你很厉害？”
   燕三岁一点也不想别人碰萧拂衣，她是他一个人的姐姐。
   就连两个小孩，也只喊阿水姐姐，哪有他和姐姐亲近？
   “这……”萧弄棋的身份，还从未遭到过这等质疑。
   “我不算厉害，但你在这府城里，绝对找不出比我更厉害的大夫。”
   萧弄棋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她说完，又煞有介事地看了一眼身后的东方澈。
   东方公子不会笑她夸大其词吧？
   但她确实说的是实话呀。
   鹊山萧氏的医术，若能被普通的大夫比下去，也不会名满天下了。
   东方澈的注意力都在燕照西和萧拂衣身上。
   眼前这个坐着的，跟燕王的身形确实有些相似。
   但据他所知，燕王的腿不好，一直坐轮椅。
   而燕王妃……
   他的目光不由落在床上。
   想要仔细辨别床上的人到底是男是女。
   可燕照西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他现在就犹如惊弓之鸟，别人看一眼，他就觉得是想跟他抢！
   “不用你看，你们出去！”
   说这话的时候，俨然带出了几分孩子气。
   萧弄棋皱眉，怎么瞧着这年轻公子也不对劲。
   这说话的口吻……
   “他这样昏睡过去，万一有个什么，公子这般拒绝大夫，却是延误了病情。”
   萧弄棋觉得此人是个榆木脑袋。
   自己这个鹊山神医送上门，他竟然都能拒之门外。
   “出去！”燕照西恶声恶气，他听不得别人说姐姐有事！
   甚至拿了旁边的茶杯朝萧弄棋砸去。
   萧弄棋猝不及防。
   若非东方澈伸手拉了她往旁边躲，那茶杯就砸到她身上了。
   现在也被飞溅的茶水弄湿了衣服，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从未见过如此不识好歹的人！
   “公子这是何意？我们也是一番好意，公子就算拒绝，也不该拿茶杯砸人！”
   东方澈是彻底相信此人不是燕王了。
   燕王怎么会是这个脾性，那活阎王性情虽然古怪，却绝不会像个孩子。
   面前这个，倒像是个傻子！
   小长平也被小溪哥哥突然发怒的样子吓了一跳。
   不过，为了不让这些人看出小溪哥哥的异常，他立刻开口：
   “两位哥哥姐姐，我二哥因为大哥的事，心情不太好。还请两位见谅。”
  
第810章 饿醒了
 
    一个孩子都出言道歉了，他们能怎么办？
   顶多心里不悦，认为这一家子不识好歹。
   质问不成，还要规规矩矩退出别人的房间。
   “是我们多管闲事，我们马上就出去。”东方澈面儿上不动声色，在萧弄棋面前却没有失了风度。
   而萧弄棋也因为他在场，没有发作。
   两人顾及颜面，倒是没有多言。
   门口的店小二还进来打扫了房间。
   不过，在燕照西那双眼睛时不时注视下，他脑门儿上的汗就没干过。
   扫完了碎瓷片，他拔腿就往外跑。
   都忘了和那位公子说，这摔碎的茶碗也是要赔钱的。
   小长平见人走了，立刻去把门关上。
   刚刚就是因为没及时关门，被那两人闯进来了的。
   不过，他也有些担心阿水姐姐。
   真的不需要让人看诊吗？
   住在一楼房间的付云天几人也听说了萧拂衣晕倒的事。
   付云天是听了小二和掌柜在说话，立马跑上来询问情况。
   对上一个已经相熟的人，燕照西的态度要稍微好一些。
   但还是没给看，只说她是累了。
   付云天倒是想自作主张请大夫呢，可燕照西那脾气，他们之前也都有所了解。
   他不愿意，请了大夫，他也不叫进门的。
   他只得对着小长平叮嘱，说如果宁兄弟有任何不妥，就立马下楼找他，他去给请大夫。
   小长平忙不迭应下。
   萧拂衣这一睡，就直接给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若非楼下付云天他们担心，又上来叫人，这一家四口都还没醒呢。
   确切地说，是两个小的醒了，但不敢乱走。
   两个大的，在床上抱着睡成一团。
   这两个当哥哥的，是真没什么当哥哥的自觉。
   两个孩子在榻上将就睡了一晚，连被子都是自己找的。
   “阿水哥哥和小溪哥哥都还在睡觉。”
   昨晚小溪哥哥一直守着阿水姐姐，不知道守了多久才爬上床挨着阿水姐姐睡。
   两个孩子是隐约知道哥哥姐姐是夫妻，所以也不奇怪他们睡到一起。
   付云天的人来敲门，他们也没把人叫醒，而是跟着镖局的人先吃饭。
   而隔壁的天淼，这一觉却是近几年来睡得最踏实的。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知道小神医给他扎针。
   后来，扎着扎着，人就睡过去了。
   等到了第二天，太阳都照到房间里来了，他才被饿醒。
   他下楼只看到两个孩子跟着镖局的人一起吃饭，倒是没看到小神医和那位宁溪公子。
   在饭桌上，才听说小神医昨天晕过去了。
   萧拂衣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马车里了。
   是燕照西把她抱上马车的，顺便还在客栈里带了些干粮，就等她醒了吃。
   她没醒，燕照西也没吃饭。
   萧拂衣是睡到半晌，才悠悠醒来。
   是被饿醒的。
   她没醒的时候，燕照西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她一醒，他也精神了。
   “姐——”他刚开口，就被萧拂衣伸手捂住了嘴。
   他兴奋之下，声音有些大，她担心被外面的人听见。
   他们和镖局的人要下一个城镇才分开，这会儿人家还在呢。
   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另外一行人，也与他们同路。
   不过，萧拂衣暂且不知。
  
第811章 巧遇
 
    “昨晚我睡得很好，小神医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
   出城之后，天淼与他们同行了一段。
   他骑着马，悠闲地走在萧拂衣他们的马车旁边。
   眼睛里的红血丝散去不少，面上笑容更加柔和了。
   中午在外面茶肆歇脚，天淼与萧拂衣同桌，以茶水代酒，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天阁主说笑了，我哪里会什么医术，不过是略懂皮毛。”她把在马车里写好的药方子递到天淼手上。
   药方子已经开好了，对方每日煎服，失眠症便会减轻。
   她今晚再施针一次，明日即便不再同行，他吃完几副药之后，失眠症也会好去大半。
   他们刚在茶肆喝上茶，另一行人也走了进来。
   几个护卫开路，紧接着下马车的是萧弄棋和东方澈。
   两人避嫌，各自坐着一辆马车。
   今日再次见了人，东方澈看到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便忍不住主动过来打招呼。
   “公子，又见面了。”
   萧拂衣微一皱眉，她这是选了条什么路？
   先是遇见天淼，现在又遇见东方澈。
   她与东方澈没什么敌对关系，但听说东方澈的人一直在燕京寻找小神医的下落。
   此人几乎毫不避讳，但他的目的，绝对不单纯。
   “不知公子是？”萧拂衣当时可是昏迷了，后来虽然听说有好心人主动想替她诊脉，却也不知道此人是东方澈。
   见到东方澈的第一眼，她确实挺惊讶。
   但她没有露出半分破绽。
   东方澈没能从她眼里看出异样，就只能笑着道：“在下方澈。”
   “倒是忘了，之前在客栈见过公子，公子当时却是昏迷不醒的。”
   “恰逢弄棋小姐会医术，想替公子诊脉，却被您这位弟弟拒绝了。”
   东方澈说着，还瞥了燕照西一眼。
   他后来问过弄棋，弄棋怀疑这小子心智似孩童。
   是个傻子。
   他跟个小傻子计较什么？
   还怀疑对方是燕王，实在是莫名其妙。
   “是这样，那方公子和这位弄棋小姐真是心善。”萧拂衣轻描淡写的模样，可看不出半点对人的夸奖。
   她就觉得东方澈现在接近自己这一家子，是不怀好意。
   见东方澈狐疑，而他旁边的女子更是不满地看着自己，萧拂衣又后知后觉。
   “抱歉，我弟弟他比较孩子气，不喜欢别人靠近我。”
   她说这句话，完全就像说：我妈妈不让我跟你玩。
   “他是心智不全吧？”萧弄棋心直口快道。
   她探究地看向燕照西，她以前只在书中看到这样的病症，还未遇到过。
   这次遇到了，又是同路，就想仔细观察一下。
   师姐总说她的实践经验太少，这次她就把这个傻子当成实践对象，总可以吧？
   一般心智不全是治不好的，那就是与生俱来的傻子。
   萧弄棋倒是跃跃欲试，若自己连这个病症都能治好，师父必定会答应早日让她出师！
   “小姐误会了，我弟弟只是受了考功名几次被人陷害落了榜，所以受了刺激。”
   “所以疯了？”萧弄棋微讶，若是疯症，倒是比天生心智不全好治。
  
第812章 主动问诊
 
    萧弄棋自从上了鹊山，变成了天之骄女。
   只要她透露身份，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自己。
   完全没有注意，她一句话就惹来别人不快。
   萧拂衣眼底也闪过一丝不悦，却又碍于现在身体状况不对，不能明目张胆对她出手。
   “小溪哥哥才没有疯！”她还没说话，小长安便出声反驳萧弄棋了。
   这是东方澈第二次听到他们叫这个跟燕王有几分相似的人，小西。
   是哪个西？
   没人管东方澈在想什么。
   萧弄棋被小长安一句话怼得差点下不来台。
   不过，她到底是鹊山培养出来的，不可能和一个小孩子计较。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但希望你们也不要讳疾忌医。”
   她以为是这家人不愿意承认自家人有病。
   又劝了一句：“我看这位公子也是一表人才，若让他从此以后都这样浑浑噩噩如蒙童稚子，岂不可惜？”
   别人不让她治病，她倒是来劲了。
   “多谢弄棋小姐提点。”萧拂衣倒是没有多抗拒。
   人家虽然说话不太好听，但说的是事实。
   关键是，话里没有瞧不起狗崽崽的意思。
   她也开始相信这位弄棋小姐确实是个大夫。
   “那不如我替他把把脉？”萧弄棋有些憋屈，好话说尽了，这人怎么就是榆木脑袋呢？
   “弄棋小姐一片好意，我本不当拒绝，但小溪的脾气不太好。”
   “他不一定愿意。”
   萧拂衣这话说出来，让萧弄棋皱了皱眉。
   她如果不是见猎心喜，也不会主动要求看诊。
   还有那么点儿在东方澈面前表现自己的心思。
   现下倒有些进退两难了。
   她看向燕照西：“公子请把手伸出来，我替你把脉。”
   燕照西？
   他根本不搭理萧弄棋，把脸往旁边转，像是没听见她说话。
   萧弄棋再次被打脸，却越挫越勇。
   她伸出手，想强行扣住燕照西的手腕。
   却不想，她动作快，燕照西更快。
   他伸手一推，直接把萧弄棋推到地上了。
   萧弄棋错愕地睁大眼睛。
   她是第一次吃这种亏，真的一点经验都没有。
   哪怕是在昆吾书院，那种天才遍布的地方，她也因为出身鹊山，有着特殊地位。
   那里读书的也不乏皇子公主，却没人敢这么不给她面子。
   “小溪！”萧拂衣心里笑死，但面儿上却是不赞同地瞪了一眼燕三岁。
   他是故意的！
   她都看见狗崽崽把这位弄棋小姐掀翻在地之后，眼底闪过的狡黠了。
   “抱歉，弄棋小姐。他现在就是个孩子，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萧弄棋：“……”你见过这么大的孩子？
   他们也不傻，其实从年龄上看，应该是这个宁溪比宁水更大一点。
   但对方还叫宁水哥哥呢。
   分明就是因为他心智不全，才调换了两人的长幼。
   “怎么会，他不懂事，我作为大夫，又不会跟他一样。”
   “只是他这般抗拒看大夫，只怕拖的时间越长，就越难恢复了。”
   萧弄棋也不算危言耸听。
   东方澈把人从地上扶起来，还打圆场：“弄棋小姐也是一片好心，宁公子不如好好跟你弟弟交流一下。”
  
第813章 男女授受不亲
 
    “小溪，让这位姐姐给你把脉，好不好？”
   萧拂衣扣住燕照西的手。
   她有些好奇，连东方澈都这般捧着的女人，是个什么身份。
   医术这个东西，和之前她说天淼的音律一样，也是需要交流的。
   若弄棋小姐真的有本事，能看出燕照西身体的问题，萧拂衣不介意让对方诊脉。
   索性燕照西已经“死”了，没人会因为脉象问题，就怀疑到燕王身上。
   再说了，东方澈本就有试探之意。
   自己若执意不让，反倒是有遮遮掩掩之嫌。
   “不要！”燕三岁瞪了萧弄棋一眼。
   显然是不喜欢她。
   但萧拂衣一板起脸，燕三岁立马就妥协了。
   即便伸出了手，却也警惕地看着萧弄棋。
   好像怕她使坏似的。
   萧弄棋心里觉得怪怪的。
   她伸出手，刚想搭在燕照西的脉搏上。
   却被他突然的骚操作吓了一跳。
   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方手帕，盖住自己的手腕。
   这才看向萧弄棋，示意她可以把脉了。
   萧弄棋嘴角抽搐：“……”我现在怀疑这个宁溪根本没病，他就是故意捉弄人！
   搞得像她碰他的手，是脏了他似的。
   萧拂衣也愣了一下，不过她反应快：“到底男女授受不清，虽然小溪心智若孩童，却也为弄棋小姐的清誉考虑。”
   “那就多谢小宁公子了。”萧弄棋算是看出来了。
   这个弟弟脾气古怪，这个做哥哥的也是护短纵容。
   人家哪里是为她的清誉着想，不过是宁公子会说话罢了。
   虽然心里憋屈，但萧弄棋还是隔着手帕搭上了对方的脉搏。
   只是，把脉许久，脸上的震惊却是越来越浓。
   “小宁公子脉搏杂乱，却内息深不可测。宁公子不是说他是读书人吗？”
   读书人功夫这么好？
   那内力，至少是宗师级别了。
   怎么可能呢？
   萧弄棋的话，没让萧拂衣有什么顾虑，倒是东方澈心里一惊。
   他瞬间把宁溪和燕照西联系到了一起。
   若此人便是燕王呢？
   传说燕王几岁就被送出去拜师学艺，他本身功夫就深不可测。
   在边关更是无所不能的战神。
   若非遭遇不测，燕王绝对是年青一代的翘楚。
   不过，燕王若活着，却成了傻子，倒是一大讽刺。
   不知燕帝看到如今的局面，会不会高兴。
   想来，大燕边关那几十万大军是不会的吧？
   “弄棋小姐是哪国人？”
   萧拂衣没回答萧弄棋的话，倒是反问。
   “南夷。”萧弄棋咬牙，她其实已经不算南夷人了。
   鹊山可不在南夷的管辖范围之内。
   可这个身份又不能轻易暴露。
   鹊山之人，要出师之后，才能借鹊山之名，行走江湖。
   “那弄棋小姐可能不知道，我大燕人历来尚武，读书人习武也不奇怪。更何况……”
   她故意停顿，
   “小溪的内力不全是他自己学的，是家中长辈临死之前，把内力以灌顶之术传给他的。”
   萧弄棋惊讶：“难怪他内息驳杂，似有两股内息在体内产生冲撞，你们家中长辈也太过……这般强行灌顶，对于天资普通的习武之人，是无法吸收融会贯通的。”
  
第814章 灌顶之术
 
    “没想到宁公子还出自武学世家。”
   东方澈觉得这话不可信。
   谁家长辈这么没谱。
   灌顶之术是能随便用的吗？
   若真是以灌顶之术就能让内力传承下去，那现在那些武学世家不早就培养出大宗师了？
   一代传一代，传到最后，内力叠加起来得好几百年了吧？
   那几大国皇族，还能容许武林人士的存在吗？
   这些人绝对会是皇权最大的威胁！
   “武学世家谈不上，但我们家长辈特别优秀。”萧拂衣自己吹的时候都差点笑了。
   东方澈嘴角抽了抽，这般自夸，他是信还是不信？
   萧拂衣却是不再管他，而是看向萧弄棋：“不知弄棋小姐可看出什么问题，有什么法子治好小溪？”
   萧弄棋还沉浸在灌顶之术带来的强大内力之中。
   被她怎么一问，双眉紧锁。
   “宁小公子脉象古怪，与两股无法交融的内力定然有关系。宁公子说他是受了刺激，兴许还与这两股内息有关。”
   “恕弄棋直言，灌顶之术，非常人手段，不可随意行术。宁公子家里长辈这样的举动实在是太冲动了些。”
   “若宁小公子无法恢复心智，只怕无法融会贯通，反倒有走火入魔之忧。”
   萧弄棋的话有一部分说到了点子上。
   不过，所谓的两股内力无法融会贯通，是不可能的。
   瞎眼婆婆的内力温和，燕照西的内力本就霸道，再添了暴戾之气。
   那暴戾之气，会逐步消化掉瞎眼婆婆的内力的。
   瞎眼婆婆的内力从某一方面来说，对暴戾之气达到了制约作用。
   在燕照西体内产生了短暂的平衡。
   若非如此，燕照西体内暴戾之气失控，她现在无法替其疏通，反倒会让他陷入疯魔痛苦之中。
   “如果说诊治，弄棋只能以针灸之法，先替他疏通经脉。助其消化掉不属于他的内力。”
   她还说这个宁小公子运气好呢。
   强行灌输内力，很多人身体会因为承受不住爆体而亡的。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武林世家从不敢轻易尝试灌顶之术。
   毕竟，家中精英小辈，若因灌顶之术废掉，还不如让他们自己勤勤恳恳练功呢。
   “弄棋小姐可还把出小溪身体的其他问题？”
   对方愿意替燕照西疏通经脉，萧拂衣欣然同意。
   “其他问题，是有一些，但现如今他身体最大的问题便是内力冲突。”
   “至于他的心智，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禁锢了。”
   萧弄棋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位宁小公子的脉案未免太过奇怪，她习医十多年，从未见过。
   萧拂衣有些失望，对方即便医术不错，却也没察觉燕照西中了蛊吗？
   也是，蛊术从把脉上来看，很少有人能一次把出来。
   经过这一次看诊，两边相谈甚欢。
   在茶肆休息够了，下午两边人马一前一后，倒是在一同赶路。
   萧弄棋回到马车里，也对自己的医术产生了怀疑。
   她原本以为，自己在年轻一辈已是憔悴，仅次于大师姐之下。
   却不想，面对一个疯症，便束手无策了。
  
第815章 鹊山传承
 
    “弄棋小姐可从那位宁小公子身上看出问题？”
   东方澈骑着马，就走在马车旁边。
   他的声音不大，却能保证马车里面的人听见。
   一方面东方澈怀疑那傻子是燕王，另一方面也好奇鹊山萧氏都束手无策的病症，是怎么回事。
   “那位宁小公子，脉象非常奇怪。”
   她原本是想用内力去探查，却又担心他体内的两股内力被自己刺激到。
   对于宁公子，她有所隐瞒，对东方澈，也是同样。
   再者，她也不想让东方澈发现自己医术不精。
   这对于一个鹊山神医来说，是奇耻大辱。
   “弄棋小姐可知道你挽君姑姑，我是说萧少主的女儿，嫁的那位夫君燕王？”
   “略有耳闻。”对于挽君姑姑的女儿，萧弄棋没太多的印象。
   在她看来，挽君姑姑的死，跟侯府脱不开干系。
   身体里有着侯府一半血脉的那个女儿，也让萧弄棋本能的不喜。
   而且，她太弱了。
   从资料上看，那个女儿五岁便被侯府继夫人丢弃，后来竟然辗转成了人家女儿的替罪羊，后来又是替嫁。
   怎么看都不甚光彩。
   在嫁给燕王之后，她也没彻查挽君姑姑的死。
   反而是和燕王一起葬身悬崖。
   这与鹊山萧氏女的特征明显不符。
   “你对萧拂衣的印象不好？”东方澈透过马车窗，看到了萧弄棋的表情。
   似乎也能猜到她心里想什么。
   萧弄棋却顾不得自己被看穿，惊讶：“你是说，她姓萧？”
   她没关注挽君姑姑的女儿姓什么，一是因为对方已经死了，二是燕王妃的名头响亮，让人忽略了她本来的名字。
   “是，听说她回到侯府之后，便是从母姓。”
   这也是他觉得奇怪的地方，侯府千金，侯府原配夫人是死了，又不是改嫁或者和离，宁远侯怎么会答应她从母姓？
   他查到宁远侯的一些传闻，又加上先前的绿帽案，甚至怀疑萧拂衣可能也不是宁远侯的女儿。
   否则，她跟宁远侯的关系不会这么生疏。
   她身边有萧挽君留下的老人，那些人兴许知道什么。
   可惜，在燕王夫妇出事后，燕王府闭门谢客，燕王妃的陪嫁仆从也不知所踪。
   就像当年萧挽君死后，追随她的仆从就低调隐匿了。
   这些仆从，比他想象的要厉害。
   “那她怎的不回鹊山？”萧弄棋目光微闪。
   萧家有规定，女儿从母姓，便有资格习鹊山医术，山主独女的女儿，按理说，从母姓，便是钦定的下一代少主，鹊山传人。
   在挽君姑姑临死前，给女儿冠以母姓，那这个女儿，极大可能便是她选中的继承人。
   可为什么她没回鹊山？
   还是因为挽君姑姑死的仓促，连萧拂衣这个女儿也不知道挽君姑姑的真实身份？
   “许是她并不知道萧夫人的身份。”东方澈与萧弄棋有了同样的猜测。
   但他不知道，萧弄棋怀疑，玄医令也被萧挽君留给了她的女儿。
   “也是，她已经成了燕王妃，也许更喜欢王府的生活。”
   萧弄棋皱着眉，想到玄医令传承给了萧拂衣，就更不是滋味。
  
第816章 东方澈的引导
 
    萧拂衣或许根本不知道玄医令对鹊山的重要性，拿着那东西，只会埋没了玄医令的价值。
   若有人知道玄医令在她手里，对她来说却是有害无益。
   没人庇护的萧拂衣，拿着玄医令无异于五岁娃娃抱着金元宝，惹人觊觎。
   可现在她死了，玄医令会在哪里呢？
   萧弄棋心里疑惑重重，东方澈的目光轻巧地落在她脸上。
   也听出她对萧拂衣的怨气。
   为了知道更多，他干脆做起了好人，替萧拂衣辩解：“你可不要小瞧了你这位挽君姑姑的女儿，她很厉害。”
   厉害？
   萧弄棋不以为意。
   “是说她笼络住了燕王的心吗？”
   她记得资料里有记录，自从燕王成亲，他似乎对这位燕王妃就另眼相待。
   而燕王的身体，也因为燕王妃的冲喜变好了？
   她是大夫，自然不会信冲喜这样的鬼话。
   她更愿意相信，是挽君姑姑给萧拂衣留下的那些医书，让她自己学了些皮毛，为那位燕王调理了身体。
   或者，她把医书给了王府的大夫。
   大夫从里面找到了替燕王解毒的法子。
   她从未怀疑过挽君姑姑手里的医书的总要性。
   可惜，现在那些医书也暂时拿不回来了。
   只有等鹊山那边收到消息，亲自派人来大燕取。
   既然是挽君姑姑的遗物，就没有留在大燕的道理。
   “那你就看轻了她，她好歹是萧夫人的女儿，又岂会是只靠美色俘获人心的女子？”
   东方澈跟燕王妃只见过寥寥几面，但每一次，他都觉得那位给他的感觉与燕王一般，深不可测。
   他查到的资料，更印证了这一点。
   从一个乞女，一步一步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还差点击垮了宁远侯府。
   他把自己所知道的说给萧弄棋听。
   萧拂衣是怎么从小乞女，被带回侯府，代替侯府千金柳红菱坐牢，又代替她嫁给燕王，然后强硬出手对付侯夫人母女，最后搞得侯夫人身死不说，还掀开了宁远侯府最后一层遮羞布。
   甚至，东方澈怀疑，柳红菱之所以会成为皇帝的女人，这也是萧拂衣的手笔。
   不过是没有证据罢了。
   “宁远侯府曾风光一时，却因为萧拂衣的到来，迅速走向衰落，她是能与燕王并驾齐驱的女子，否则不会被燕王欣赏，甚至喜欢。”
   东方澈的话，让萧弄棋陷入了沉思。
   “她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心机。”
   这一点也不像在市井长大的小乞女，倒像是某个势力培养出来的继承人。
   手腕儿和心性一样不缺。
   出手运筹帷幄，把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也许是背负着母亲的仇恨？让这位燕王妃成长非常迅速，还有她身后应该有萧夫人留下的仆从帮忙。”
   “你如果想知道更多关于燕王妃的事，倒是可以从萧夫人留下的旧仆下手。”东方澈盯着萧弄棋，想看出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萧弄棋却是没察觉到东方澈的重点。
   只听到他言语中对萧拂衣的欣赏，心里有点泛酸。
   见萧弄棋没什么反应，东方澈干脆把话题重新扯回燕王身上。
  
第817章 腿明明是好的
 
    “那位燕王，与宁小公子长得有几分相似。”
   东方澈一句话，成功把萧弄棋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东方公子的意思是，你怀疑宁小公子是燕王？”
   萧弄棋十分惊讶，她没见过燕王。
   可燕王是萧拂衣的丈夫。
   他没死，那萧拂衣呢？
   “我也不确定，只是燕王双腿无法站起来，坐在轮椅上。可这人双腿明明是好的。”
   燕王坐轮椅，大家都以为他的腿是在战场上被废掉了。
   但其实只是庆元道长替他解毒无果，把毒素都逼到了他的双腿处。
   久而久之，毒侵蚀了他的双腿，这才让他无法站起来。
   “你方才替他把脉，能把出他以前双腿是否受过伤吗？”
   东方澈想知道答案，萧弄棋却是摇头：“没有。”
   “他的双腿是健康的，以前也没有暗伤。”
   这样吗？
   东方澈搞不懂自己是失望还是庆幸，目光落在前面一行人的马车上。
   萧拂衣对后面两人的对话浑然不知。
   她在闭目疗伤。
   遇到东方澈，她心里已经升起了危机感。
   万一，还偶遇到那个神秘大宗师，自己这个身体状况，能在对方手里走过十招吗？
   绿色的玄力随着丹田调动至奇经八脉，修复她的内伤。
   脖子上挂着的玄医令玉，玉髓也在不断地产生玄气。
   戴着玄医令玉修炼，每次都能到达事半功倍的效果。
   如果没有《太玄经》的传承，只靠着玄医令玉，其实也可以修炼玄力。
   只是修炼起来，根本不会像萧拂衣这样迅速而轻巧地融会贯通。
   她在修炼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亲和的气息。
   燕照西更是趴在她的腿上呼呼大睡。
   萧拂衣看着丝丝玄气从自己身体里流入狗崽崽体内，只觉惊奇。
   狗崽崽到底修炼的是什么内功心法，竟然连玄力都能蹭着吸收。
   玄力主动流入燕照西体内，帮他缓解了暴戾之气带来的痛苦。
   这一修炼，就是整个下午。
   赶在天黑之前，他们到达了下一个城镇。
   而从这个城镇之后，他们就会和镖局的人分开了。
   晚上投宿，萧拂衣照旧和燕照西睡在一起，两个孩子也被安排在他们同一个房间。
   不过，这次是小长平和小长安睡床，他们睡榻上。
   等第二日一早，他们起床去楼下吃早饭，顺便跟镖局的人告别。
   同样要辞行的，还有天淼。
   他打算独自去寻找突破的办法，就不能与萧拂衣他们通路了。
   “宁兄弟，咱们可是说好了，以后你们路过丰城，一定要来威远镖局做客！”大老爷们儿没那么多舍不得。
   但和宁家兄弟是共患难过的，大家彼此还是有点患难兄弟情。
   “对，宁兄弟，我们祝你这次求医顺利。”
   “来来来，大清早的，大家以茶代酒，喝一杯！”
   萧拂衣也笑着和大家碰杯，就连燕照西也端起了酒杯。
   他喝酒的样子，非常熟稔。
   坐在另一桌的萧弄棋一直在观察他。
   她想知道，这种因为受刺激又走火入魔造成的心智倒退，有些什么症状。
   事实证明，这个人平时与正常人无异。
   甚至他的一些举动，都是下意识做出来的。
   这证明，心智倒退，但理智犹存。
   并不是真正变成了傻子。
  
第818章 分别
 
    燕照西察觉到了萧弄棋的目光，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萧弄棋：？？？我就没见过一个男人对我这么大的恶意！
   燕照西：呵呵，那你现在见到了！
   燕三岁瞪完人，发现萧拂衣在看他，就冲萧拂衣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好好吃饭。”
   她可以对狗崽崽狠心，但对着会讨好人的燕三岁，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燕三岁也知道见好就收。
   不去瞪人了，安心吃自己碗里的蛋羹。
   许是之前看小长平和小长安吃蛋羹，他却没有，所以对蛋羹产生了执念。
   他每次吃饭都必须要有蛋羹。
   萧拂衣从不在饮食方面苛待自己，就更不会苛待狗崽崽了。
   所以，他要吃什么，她就给点什么。
   “先前宁兄弟让我把吃人岭的消息散播出去，已经做了，后头或许就能听到那边的回响。”付云天突然提起吃人岭。
   他们这两天赶路的速度说不上特别快。
   吃人岭的消息在两天时间，已经散播开来。
   “散播出去就行了，总有人去管。”
   “消息一传出去，应该就会有仇家找上门去杀了他们吧？”
   付彪一边呼啦吃面，一边插了一句嘴。
   “这天气，越来越冷了，快入冬了吧？才吃一会子，面就凉了。”
   萧拂衣对此表示赞同，还看了燕照西一眼，示意他快些吃。
   两个孩子不用她说，吃得不慢。
   “我不认为他们会死，要知道，有时候活着比死更难受。”
   那些人都该死，她的药，让他们没了行动能力，只能犹如软体虫一样人人施为。
   仇恨会让大多数人心理扭曲，那些人看到他们的样子，不会轻易让他们死掉的。
   没错，在第三日，也就是今天一早，就有人找到了吃人岭那群人的老巢。
   他们都变成了一群渐渐失去行动能力的人，这个仇人是个寡妇。
   她丈夫被这些杀了，她也被强占。
   她没被卖掉，是因为家离吃人岭近。
   方便这群畜生有需要的时候就去她家找她。
   而她自己有个儿子，所以不敢反抗，害怕他们会丧心病狂到拿她儿子开刀。
   一听到他们中毒的消息，寡妇就拿了柴刀，过来查探虚实。
   她对这些畜生的老巢是熟悉的。
   在发现他们真的连一桶水都提不起来之后，寡妇流着泪大笑。
   没杀他们，却是钝刀子割肉，每天从这些人身上割下一片。
   这只是第一个仇人，接下来他们还会面对无数个。
   这样的折磨，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
   其中还有人想过自杀。
   但有人仇人专门负责看着他们，连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当然，这是后话。
   “对，宁兄弟说得不错，那些人活着，肯定生不如死。”
   付云天三下五除二喝掉了碗里的粥，起身，
   “时候不早了，这两天行程不紧，接下来我们就要赶路了。宁兄弟，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萧拂衣也站起来，和付云天告别。
   倒是天淼，决定和他们在出城之后才分开。
   此时萧拂衣拜托他看着孩子，借口出去买东西，去了一家胭脂水粉铺子。
  
第819章 韶华阁
 
    这胭脂水粉铺的名字叫韶华阁，名字还挺好听。
   萧拂衣一个年轻公子，再带上燕照西这样一个俊朗青年，瞬间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就连店里的伙计也立刻招呼他们。
   “不知两位公子需要什么？”
   韶华阁不仅接待女客，男客也是有的。
   韶华阁很会做推广，模式有点像现代人打广告。
   往往女人把收到夫君，未婚夫等人送的韶华阁胭脂水粉当成男人爱她们的标志。
   “把你们这里最好的胭脂水粉拿出来。我要十套。”
   这可是大手笔！
   那伙计第一反应是请出掌柜的。
   但还是忍了一下。
   “公子可知我们这里最好的胭脂水粉，一套价值上百两银子？”
   他担心是哪里来的愣头青，不知道韶华阁的东西不便宜。
   “而且，韶华阁的镇店之宝，每月只产出三套，您一口气定十套，我们暂时也拿不出来。”
   那些女客倒是见怪不怪。
   男人进来这里买东西，根本不知道状况，开口倒也没人笑话。
   只是看他们俩气度不凡，或多或少都有些好奇。
   也有人借此机会搭讪。
   “伙计说得对，这位公子怕是不知道韶华阁的规矩，您就算有钱，但人家还没东西呢。”
   “小公子是给谁买胭脂水粉啊？这么年轻，家中已经娶妻了吗？”
   “不知是哪家公子，听着声音，倒不像是我们这里的人。”
   众人七嘴八舌，萧拂衣一句没回。
   只看向那伙计：“一百两也无妨。”
   “不是一百两，是五百二十两。”伙计微微一笑。
   这五百二十两，据说寓意极好。
   多是一些大家公子买来讨夫人欢心的。
   或者未婚夫送未婚妻，代表定情之意。
   有些说不出口的话，用韶华阁的镇店之宝，足以表达。
   “那也得让我先看看东西吧？只要小爷喜欢，别说五百二十两，就是五千二百两一套，也不是买不起！”
   萧拂衣这个态度，倒是让大家怀疑她是哪家的纨绔子弟。
   先前伙计还怀疑她也是个商人，想把东西买断，然后再抬高价钱在别处卖出。
   可韶华阁在大燕分店无数，就算这人想要加价，也不会卖得太高。
   倒是萧拂衣说话这般霸气，让人忍不住好笑。
   不过，他们韶华阁对顾客一向以礼相待。
   “掌柜就在后面，公子若是想见，小的这就带你过去。”
   毕竟是开口就要十套胭脂水粉的人，伙计摸不准真假，只能带他去由掌柜定夺。
   萧拂衣没有反对，从容带着燕照西跟着伙计去了后面。
   掌柜一听萧拂衣要十套镇店之宝，颇为惊讶。
   “不知公子要这么多，可是送给后院女眷？”
   “掌柜的镇店之宝卖五百二十两银子一套，可是这方子十分珍贵？里面有杜仲吗？”
   掌柜的脸色一变：“杜仲没有，倒有一味陆英。”
   “陆英倒也不错，听说陆英祛风利湿，还能舒筋活血？”
   “看来，公子对药理倒是知之甚详。”掌柜略带神医地看了萧拂衣一眼。
   目光落在她的左手上。
   她的左手做了一个手势。
  
第820章 联络
 
    掌柜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笑道：“公子既然懂药理，不若入后院书房，我们详谈？”
   “可。”萧拂衣勾了勾唇，拉着燕照西跟上去。
   一进内院书房，掌柜就朝萧拂衣行礼。
   “小人陆英，见过小姐！”
   虽然萧拂衣是男装打扮，但韶华阁是杜仲一手经营，又经萧拂衣之手改革。
   暗语都是她自己想的。
   此时她一说出杜仲，陆英就把人认出来了。
   “陆英，味甘，微苦，性平，倒是很适合掌柜。”
   这些掌柜，全部是萧挽君当年行走江湖救助过的人。
   他们对萧拂衣这个小主子，忠心耿耿。
   哪怕燕京传来消息，燕王和燕王妃已经坠崖身亡，可萧拂衣手底下的人，没一个相信的。
   杜仲早就传讯大家，在各城寻找小姐。
   只要遇到与小姐相似的人，便去查明身份。
   大家这大半月以来，找人都快找疯了。
   没想到小姐自己却出现了。
   “小姐谬赞。”陆英满脸喜色，“您和姑爷是怎坠崖之后，我们派人去崖下寻找，却不见您和燕王的踪迹，可是发生了什么？”
   他又看向小姐旁边的人，看相貌，龙章凤姿，这是姑爷？
   陆英还是第一次见到燕王，都说他是个活阎王。
   但现在他和自家小姐手牵着手，看起来夫妻感情极好。
   只是，燕王不应该是双腿残疾，坐着轮椅吗？
   莫非是被小姐治好了？
   “不过是被人刺杀。”对于崖下发生的事，萧拂衣没有一一赘述，只避重就轻，“他现在身体出了点状况。”
   “可要请大夫……”陆英话说到一半，才想起有自家小姐在，哪里还会有比她更好的大夫？
   “姑爷既然身体有状况，不若就在此处住下？您的消息，小人立刻传回燕京，想必杜管事和玉竹姑姑收到消息就会赶过来。”
   “倒也不必。”萧拂衣摇头，“他们现在已经隐匿，只要朝廷的人找不到即可。”
   “我和阿照，要去昆吾山。”
   “小姐去昆吾山作甚？我们的势力没法渗入昆吾山，就连铺子，都只开到昆吾山脚下。”
   昆吾山实在不是常人能去的地界。
   能在昆吾山过得潇洒的，也不是普通人。
   “无妨。你替我把消息传回去便可。”
   “让我们的人按兵不动，一切等我命令行事。”
   “是！”
   陆英习惯了听从命令，反倒不像杜仲，凡事想得周到，就难免会有僭越的时候。
   不过，便宜娘亲死了十多年，这几个老人能把场子撑起来，杜仲就是做主的人。
   他若没点决策力，也无法统领全局。
   她倒是能理解他们的分工不同，造成的不同性格。
   从韶华阁内院出来，萧拂衣脸色铁青，就像是谈生意被拒绝了似的。
   韶华阁的客人见怪不怪，倒觉得她这样的表情才是理所当然。
   有人调笑几句，萧拂衣也浑不在意。
   只道韶华阁没有她想要的东西，她要去别处看看。
   天淼等在客栈门口，萧拂衣一回来，他就看到了她手上提着的东西。
   应当都是吃食。
  
第821章 进退维谷
 
    “天阁主，我们出城要赶路，我替你也买了一份，都是按照这两日你的口味买的。”
   萧拂衣不止自己买了一堆，还给天淼也带了一份。
   天淼微笑接过：“多谢。”
   他很善解人意，没问萧拂衣之前去了哪里。
   她说是买东西，那就真是买东西。
   一切准备妥当，他们便一起出城。
   等出了城门，天淼翻身上马，与撩开马车帘子的萧拂衣告别。
   “祝天阁主一切顺利，待他日再见，我必定遵守诺言，替您排忧解难。”
   城外官道都是行人，萧拂衣的马车停在不显眼的地方。
   她说话声音也比较低，不想让更多人注意到天淼。
   毕竟人家是天音阁阁主，肯定也不希望暴露身份。
   “那就先谢过宁公子了。”天淼也很替萧拂衣着想。
   既然她对外自称姓宁，那他也从善如流。
   两人选的是不同的官道，去的方向也不一样。
   待到天淼打马走向另一条道，萧拂衣也顺势放下马车帘子。
   只是，放下帘子那一瞬，目光掠过城门处正在排队进城的人。
   她瞳孔猛地一缩，五指紧紧抓住马车帘，才堪堪控制住不让自己失态。
   那人似敏锐察觉到了萧拂衣的注视，轻飘飘的目光从萧拂衣身上掠过。
   只一瞬，就让萧拂衣背脊发寒。
   是那位神秘大宗师！
   虽然她不知道对方是谁，但这些天日夜揣测。
   最终得出的结论偏向于北冥。
   毕竟，先前对燕照西和她下手的是皇宫里的大宗师。
   而追下悬崖的，势必与燕帝无关了。
   那么，除了燕帝，还有谁不希望燕照西活着？
   燕照西曾经在边关把北冥军队压得喘不过气来。
   对方派出大宗师来搞他，萧拂衣半点不奇怪。
   但奇怪的是，这位大宗师与阿照对战的时候，似乎并不是想要他的命。
   之前她在山洞昏迷，隐隐约约听到外面的笛音，便是这位大宗师吹的吧？
   他那时候是想做什么？催动蛊虫？
   加速燕照西的走火入魔？
   可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想不出缘由，萧拂衣便不敢轻举妄动。
   刚才那一眼，也不知道对方到底认出她没有。
   她只知道，如果动起手来，她现在根本没法与对方一战。
   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请天淼与他们同行一段路？
   天淼好歹是宗师级别的高手，且他已经半步踏入了大宗师境。
   动起手来，加上一个时不时会放大招的燕照西，那位神秘大宗师应当没有把握成功拿下他们才是。
   可天淼因为冲关心切，本就有内伤在身。
   他与他们无亲无故，把人拉入战局，实在是不道义。
   除非，她提出让天淼护送他们一程。
   救人的要求，把那把天音琴，改成护送他们进入昆吾山？
   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要求林飞絮，阿肆，薛蛮等人替自己效力，是因为那些都是真正的救命之恩。
   你情我愿的交易。
   可到了天淼这里，倒是没有把握了。
   因为天淼暂时死不了，而她，暂时也治不好他。
   一时之间，萧拂衣进退维谷。
  
第822章 托付
 
    萧拂衣内心天人交战。
   她手心全是汗，转头看了一眼两个萌萌哒的小孩。
   至少，要确保两个孩子的安全。
   “宁公子，我们可是要现在出发？”
   马车夫等了许久没接到命令，忍不住出声。
   “等等！”
   萧拂衣决定叫住天淼。
   天淼也很惊讶。
   “你是说，不要天音琴，换成我护送两个孩子到十方城？”
   天音琴是天音阁的镇阁之宝，也是天音阁阁主的信物。
   他当然不愿意把天音琴送出去。
   但先前副阁主音若鹂已经承诺了出去，他再失信于人，便是天音阁理亏。
   现在小神医主动提出，天淼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且，是护送两个孩子。
   这两个孩子一路上都很乖。
   他也蛮喜欢。
   特别是小长安，他曾察觉小长安在音律方面颇有天赋。
   心里想着，小神医不能弃医学音律，但小长安却可以从娃娃抓起。
   “对，我们这一路，可能会遇到凶险，两个孩子跟着我们不方便，天阁主可以好好考虑。”
   她不想欺骗天淼。
   也不想拖他下水。
   两个孩子其实与他们毫无关系。
   被天淼带走，兴许就不会遇到危险。
   顺利到达十方城，届时他们再去十方城汇合便是。
   之所以没让天淼连他们以前送，是因为她也没把握真让天淼与神秘大宗师对上。
   再说了，她和燕照西的身份是秘密，能隐藏得越久越好。
   谁知道燕帝的人会不会也怀疑他们没死，进而赶尽杀绝？
   “可。”天淼点头应允。
   萧拂衣心里松了口气。
   却又听见天淼道：“不过，我希望能收小长安为徒弟，教她音律。”
   萧拂衣微讶：“这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如果小长安喜欢，愿意拜您为师，当然最好。”
   这样，她也不算毁诺。
   小长安拜在天音阁阁主门下，对于她来说，绝对是一场大造化。
   至于宁家的仇人。
   等到十年之后，两个孩子十八岁，说不定都能自己报仇了。
   她回到马车里，与小长平和小长安说起此事。
   没告诉他们真相，只说哥哥姐姐还有事，让他们先跟着天淼。
   “安安，天阁主想收你为徒，教你音律，你可愿意？”
   她伸手有一下没一下摸着小长安的脑袋。
   小姑娘显然对于拜师学艺，有些懵懵懂懂。
   她下意识看向哥哥小长平。
   伸手拽住哥哥的衣袖：“那天叔叔也会教哥哥吗？”
   小长安不想跟哥哥分开。
   “应该不会。”萧拂衣回想了一下天淼让两个孩子跟着他学用树叶吹曲。
   小长安很快学会，小长平却是吹了半天，把叶子都吹破了，都没能成功。
   在音律方面，天分很重要。
   学习音攻的人，若吹曲如同杀人……咦，那是不是可以另辟蹊径。
   “妹妹学，我不喜欢！”没等小长安失望，小长平就主动表示不想学了。
   小长平是个很有主意的小孩。
   萧拂衣也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乖，你看好妹妹，我和小溪哥哥在十方城去找你们。”
   “阿水哥哥说话算话。”
   小长平认真地看着萧拂衣。
   他一直很懂事，知道不给萧拂衣添麻烦。
  
第823章 赶路
 
    萧拂衣对这个小孩也格外喜欢。
   “嗯，说话算话。如果我和小溪哥哥迟迟不到，你们便去这里等。”
   她给小长平留了一个地址，那是先前韶华阁的陆掌柜给她的。
   十方城目前并没有开起韶华阁，但却有一座小院。
   而她在陆英那里也留了信儿，让他们想法子先去十方城开铺子。
   然后让杜仲带人去十方城安顿。
   对于杜仲这样有能力的管事，想必十方城那样鱼龙混杂的地方，他也能很快找到突破口。
   “好。”
   小长平握紧了萧拂衣给他的东西。
   不只是地址，还有一把钥匙。
   等她把两个小家伙送出马车的时候，天淼不知道也从哪里搞了一辆马车。
   马车看着还挺豪华，只是，怎么看都像是哪家大家闺秀所坐的。
   “天阁主这马车？”
   不会是去打劫的吧？
   “遇到一位善良的姑娘。”天淼面不改色。
   萧拂衣一愣，就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正在窥探他们。
   她转头，看见一个小姐抓着丫鬟的手，正像痴汉一样盯着天淼。
   这马车，是人家姑娘的吧？
   天淼没有被看得不好意思，只淡淡地解释：“我方才说需要一辆马车，她便好心把自己的马车让与我了。”
   为了避免萧拂衣说他占别人便宜，他还说自己给了银子，是对方不收。
   萧拂衣：“……”很好，天音阁阁主都会牺牲色相了。
   那姑娘分明就是看中了天淼的美色，才会执意把马车让给他的。
   这样的姑娘，给我来一打！我也可以！
   可惜，姑娘好像喜欢的就是天淼这个类型，她看萧拂衣的目光并不来电。
   只是看她把两个小孩塞进自己的马车，目露疑惑。
   甚至萧拂衣能听到那姑娘问她家婢女，能不能猜到两个小孩与天淼的关系。
   萧拂衣和两个小孩挥别，路过姑娘，朝对方微微点了点头。
   也没帮着解释，只回了自己的马车。
   燕照西对两个孩子离开，没什么意见。
   他只要萧拂衣就好了，两个小孩，对他来说，就是跟自己争宠的。
   他们的马车很快就离开了府城。
   与天淼一前一后，只是选择了两条不同的道。
   但去的方向，都是十方城。
   天淼那边是游山玩水式赶路，而萧拂衣和燕照西算是加班加点。
   甚至在遇到神秘大宗师之后，他们没再在任何一个城镇投宿。
   天天过着赶路并野外求生的日子。
   她天天练功，日夜不停。
   体内玄气终于充盈不少。
   而燕照西因为被她施针引到瞎眼婆婆的内力与他本身的内力融合，这几日也并不好过。
   越往十方城走，天气就越来越冷。
   昆吾山下海拔很高，现在的地界开始下雪。
   漫天白雪皑皑。
   赶路了这么多天，路途中光是马都换了好几匹。
   明日便能到十方城，他们选择了在密林原地歇息。
   马车夫侍弄好马，又给两人添好柴火，便自己裹着大袄子歪在大树底下歇息。
   萧拂衣和燕照西坐在火堆前，煮着一块她自己熬的火锅底料。
   这么冷的天，香辣的气息逐渐在整个雪地里弥漫。
  
第824章 雪地里相遇
 
    萧拂衣在雪地里捡到一只野兔，把兔肉片成一片一片地烫火锅吃。
   还寻了一些野菜，统统煮进火锅里。
   附近没有一个赶路的人，也不担心有谁和他们抢食物。
   燕照西就坐在旁边，两眼望着骨碌碌冒泡的锅子。
   她烫了几片肉，拿了碗盛给他：“小心烫。”
   燕照西把嫩滑的肉片夹起来，没有自己吃掉，而是喂给萧拂衣。
   “姐姐吃。”
   萧拂衣从善如流，叼走他筷子上的肉片。
   “好了，剩下的你自己先吃，我等下再烫。”
   她只象征性吃了一片，又盛了一碗汤，让马车夫端过去喝。
   马车夫憨笑着小跑过来。
   这两个公子做饭，他根本插不上手。
   只每天帮着捡柴火。
   自己虽然自带干粮，但宁公子他们吃饭的时候，也总不会忘了他这一份。
   若不是他老家还有婆娘老娘，他还真愿意一直跟着两位公子。
   “谢谢大公子！”
   两个小孩走了，马车夫便称呼萧拂衣大公子，燕照西二公子。
   好像真认定了他们是兄弟。
   但他其实看得出来，两人不是。
   不仅不是，两人相处还很奇怪。
   他见过二公子搂着大公子睡觉。
   两个男人，怎么看怎么奇怪。
   不过，从两人的气质上，又不觉得恶心。
   马车夫捧着汤碗喝了一口，辣味流入胃里，暖洋洋的，仿佛驱散了所有寒冷。
   汤里也有肉，他捧着幸福地吃着。
   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因为那两人相处的时候，看起来身边容不得别人。
   萧拂衣此时已经给自己盛好汤了，喝一口汤，味蕾被香辣的暖意包围。
   她一边喝汤，一边烫着肉片。
   自己吃的同时，也没忘了燕照西。
   燕照西？
   他一边吃，也会一边给萧拂衣添菜。
   两人异常和谐。
   就跟搞野餐似的。
   但萧拂衣精神上并没有放松。
   也许是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了，她越是心里悬着一块大石头。
   之前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大宗师，为什么还没出现？
   他是真的没有认出自己吗？
   到了大宗师那个级别，或许凭着气息，就能记住一个人吧？
   易容化妆，她都没信心能骗过对方。
   为了躲着对方，他们这些日子城都没进，连添置东西，都是让马车夫进城。
   而她和阿照，甚至连马车都很少出。
   除了晚间露宿。
   雪地里火焰摇曳，萧拂衣的思绪飘远。
   只这么一会儿，两人身上都落了不少雪。
   正当她起身，打算把东西收起来，准备进马车里睡觉时。
   嘎吱嘎吱的声音响起。
   像是人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地里，声音由远及近。
   直到，一个穿着大毡，戴着毡帽的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那人看起来就跟个普通的中年男人无异，腰间悬着一个酒葫芦，一把剑，还有一支蛊笛。
   对方的脸，印在火光里。
   萧拂衣就着火光，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没想到林子里除了老夫，还有别人。不知两位公子吃的什么这么香？可否匀给老夫一碗，暖暖身子？”
   男人或是许久没有说过话，声音如同枯树。
   他甚至站在火堆前，对着锅里咕噜噜的汤咽了咽口水。
  
第825章 一碗肉汤
 
    萧拂衣微微一怔，左手握着银针，右手摸向腰间。
   她不知道这人有没有认出她和燕照西。
   她拍了拍燕照西的肩膀，示意他先回马车。
   燕三岁听话，乖乖钻进马车里。
   萧拂衣这才看向来人。
   这位神秘大宗师身上的气息，她是见过一次就不会再忘了。
   她其实在悬崖底下并没有见过此人的正脸。
   是完全凭借气息认出对方的。
   哪怕他现在很收敛，萧拂衣也能凭敏锐的直觉认出他来。
   就像城门处，只对上一眼，她就能感觉到对方的深不可测。
   把他和崖底对燕照西出手的神秘大宗师联系起来，完全不需要过多的证据去证明。
   再次清晰地看到此人的面容，她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了。
   是楼东明，也就是北冥摄政王冥东楼身边的马车夫！
   “公子可是不方便？”
   见萧拂衣迟迟不开口，云鹤又叫了一声。
   他好像真的没认出萧拂衣。
   微卷的头发看起来稍显邋遢，但其实身上收拾得很干净。
   把一个不拘小节的中年侠客扮演得淋漓尽致。
   萧拂衣拿了一个碗，给他盛出一碗汤，还加了一些兔肉，一点素菜，递给他。
   “多谢。”
   云鹤乐呵呵接过碗，呲溜呲溜地喝了几口汤。
   这冰天雪地的寒冷，仿佛一下子就被热汤驱散了。
   他很快就把这一碗全部干掉。
   “爽快！”一脸满足地抹了抹嘴。
   萧拂衣好奇地看着云鹤，她知道，自己避嫌才更容易被对方怀疑。
   所以，光明正大地看，还带着些许好奇：“大叔一个人走夜路？这冰天雪地的，走着不太顺畅吧？”
   “是啊，这雪地里的路难行。”
   云鹤用雪擦了碗，才把碗递给萧拂衣。
   对于她的话，他回答得也很随意。
   “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萧拂衣装似不经意问。
   “十方城，听说过吧？”云鹤往火堆里添了两块柴，倒是一点也不拘谨。
   萧拂衣把碗都收了起来，听到十方城反倒是一喜。
   “大叔也去十方城？我听说十方城很热闹，武林人士众多，许多人慕名来此地拜师学艺。”
   “十方城确实是个武林人士齐聚的地方，且十方城在昆吾山脚下，昆吾山知道吧？”
   云鹤主动提起昆吾山。
   萧拂衣心下诧异，面儿上却是带着好奇。
   “倒是听说过，据说这昆吾山上有一家书院，招收的学生都是来自各国的天才，更不乏有三岁识字，七岁成诗的神童。”
   “倒也确有其事。昆吾书院名声响亮，除了书院的老师都是当世奇才之外，还因为它背靠昆吾山，受昆吾尊主楚千刃的庇护。”
   “所以，一些人为了躲避仇家，就想尽办法进入昆吾书院。”
   “只要成为昆吾书院的学生，便能被书院庇佑，即便是其他大宗师尊者，也不敢轻易上昆吾山，找剑尊楚千刃的麻烦。”
   云鹤一路寻遍，都没找到燕王夫妇的尸体。
   一路上只听到燕王夫妇葬身百丈崖的消息，但他其实是不信的。
   恰逢老友邀请他来十方城参加天下风云会，他这才往十方城赶。
   至于半夜赶路，那是他手里没银子花了，住不起客栈，便只好在野外露宿。
  
第826章 发现
 
    云鹤以前跟在摄政王身边，衣食住行都有人安排。
   哪里知道出门在外，银子的重要性？
   他在北冥，手里只要拿着摄政王给的牌子，不管在哪里的钱庄都能支取银子。
   在北冥都城，各大酒楼，吃饭凭牌子记账都行。
   但在大燕，没人会买账。
   现如今北冥和大燕还在交战，他要是真拿出牌子，只会被人当成奸细抓起来。
   虽然那些人打不过他，可大宗师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堂堂大宗师，能屈能伸，自由自在惯了。
   没银子也就没银子吧。
   总不至于去做鸡鸣狗盗之事。
   何况，马上就要见到昆吾剑尊楚千刃。
   对方一惯是高高在上虚伪至极的人，他可不想在楚千刃面前丢脸。
   今夜遇到的这位小公子倒是好心，没有半点瞧不起他，还给他肉汤。
   云鹤没认出萧拂衣和燕照西。
   主要是燕照西如今的内力更深厚，再加上他现在是孩子心性，气场与那个冷面阎罗王有了很大的区别。
   只要不惹到他，他就是萧拂衣身边的小可爱。
   他人又在马车里，还未曾与云鹤罩面。
   至于萧拂衣，她男装打扮，本就降低了云鹤的戒心。
   更何况，她修习玄力，亲和力强，可以极大程度让人忽略她的武力值。
   像云鹤这种生活白痴，毛毛躁躁的大老爷们儿，完全把她当成了一普通公子哥儿。
   “那这么说，昆吾书院，倒确实是个好地方。”
   萧拂衣听完云鹤对昆吾书院的描述，面儿上更多了一抹向往之色。
   她说话间，又从火堆里掏出几个地瓜。
   推了一个到云鹤面前。
   她没敢下毒。
   对于云鹤这样的大宗师，轻易是毒不死的。
   倒不如把人糊弄过去。
   云鹤拿着地瓜，又对萧拂衣道谢：“小兄弟心善，老夫也没什么可报答的……”
   他刚要掏东西，就见燕照西撩开马车帘子跳了下来。
   几大跨步，朝火堆走来。
   他是闻到地瓜的香味了，以为姐姐不给他，自己偷吃！
   “姐……”他的话到了嘴边，看到多出来的一个人，手里还拿着属于他的地瓜，顿时就不说话了。
   不高兴都写在了脸上。
   而云鹤，半眯起眼睛。
   先前不知道马车里的人是谁，却不代表他现在还认不出来。
   气息是不一样，但燕照西是他选中的战傀，身上被种了圣蛊，面对面，圣蛊的牵引，他怎么可能还认不出？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云鹤的神色完全落入萧拂衣眼里，她心道不好。
   却见云鹤像是没认出燕照西似的，自顾自地把地瓜掰成两半。
   “这位和小公子是什么关系？”
   他还是没把萧拂衣和燕王妃联系起来。
   若萧拂衣只是个无关之人，那他可以留她一命，只带走燕照西就行。
   可若是对方与燕照西有关，那看在刚才那碗肉汤的面下，他可以给对方留一具全尸。
   “关你什么事？”
   没等萧拂衣张口，燕照西就一眼瞪过来。
   目光还是落在云鹤手里的地瓜上。
   很明显，他关注地瓜都比关注云鹤多。
   这让云鹤迟疑起来。
   这人当真是燕王？
  
第827章 激怒
 
    燕照西没转化成傀儡，却变了性子？
   这是傀儡术施展到一半，出的岔子吗？
   云鹤压下心底的疑惑，依旧打量着燕照西。
   萧拂衣心理素质再好，在自己武力值不够，却对上一个大宗师时，也难免心里忐忑。
   她把燕照西扯到自己身后。
   “他是我弟弟，因为受了点刺激，这里有出了问题。”萧拂衣指了指脑门儿，“冒犯之处，还请大叔不要与他一个孩子计较。”
   “弟弟？”
   云鹤的目光开始落在萧拂衣脸上。
   不过，她还算沉得住气，维持着笑脸。
   “可老夫瞧着，怎么他年纪比你略长？”
   萧拂衣无奈一笑：“因为他现在如同三岁蒙童，习惯了唤我做兄长。”
   “是以，现在我是哥哥，他是弟弟。”
   这个说辞，其实不算站得住脚。
   她不知道云鹤心里是什么想法。
   但面儿上，只要对方没跟她撕破脸，她是不打算主动撕破脸的。
   “这样，倒是有些意思。”
   云鹤脸上看不出喜怒。
   可正是这样，萧拂衣心里警惕更甚。
   云鹤心里也很诧异，三岁蒙童？
   这两人不是亲兄弟，他自然能看出来。
   可燕王心智倒退，变成孩童，到底是不是圣蛊作祟？
   还有他的武功，到底怎么样了？
   云鹤想要的是最强战傀，可不是个废物。
   “大叔可还要赶路？”萧拂衣见云鹤始终不吭声，故意打了个哈欠，率先开口。
   她打哈欠就表示自己困了，也有下逐客令的意思。
   “老夫倒也不急于一时，你们若是困，就先休息，老夫正好在这火堆前取暖，也休息一番。”
   他这么不客气，萧拂衣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拉着燕照西，转身朝马车走去。
   两人刚背过身，云鹤脸上的温和消失，眼底深不可测，抬起掌。
   身后一道劲气袭来。
   萧拂衣下意识拉着燕照西就地一滚，堪堪避开云鹤的掌风。
   旁边打盹儿的马车夫吓得差点魂儿都没了。
   可现在谁也顾不上他。
   萧拂衣反应快，云鹤更快。
   他打出第一掌原本只是试探，这会儿见萧拂衣的反应，立马就朝她打出第二掌。
   萧拂衣不敢直接和他对掌，手中的银针嗖嗖朝着云鹤面门射过去。
   云鹤拂袖挡银针，他内息浑厚，银针大多数都被他直接扫落在地。
   “果然是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
   他见过萧拂衣以银针做武器，先前她和燕照西联手对阵另一位大宗师时，他和摄政王就在暗处。
   但他与燕王妃无冤无仇，倒也不是非要杀她。
   “燕王妃，本尊的目标是燕照西，只要你把他交给我，我可以看在之前那碗肉汤的面下，放你一马！”
   萧拂衣的银针跟用不完似的，云鹤迟迟抓不到燕照西，倒也不慌。
   反而是和萧拂衣谈起了条件。
   “你如果现在让我们走，我也可以不当肉汤喂了狗！”萧拂衣冷笑，她知道云鹤根本没出全力。
   现在和她交手，就如同猫戏老鼠。
   越是被人戏弄，萧拂衣心里越冷静。
   “你骂本尊是狗？”
   云鹤再次打出一掌，很明显，是不悦大宗师的威严被冒犯。
   “我可没这么说，是云鹤尊者喜欢对号入座。”
   她一句话，让云鹤再次被激怒。
  
第828章 恢复心智
 
    云鹤发了狠，冷笑：“原本还想放你一马，现在看来，你只想要个全尸！”
   这一掌用了八成的功力，以萧拂衣现在体内的玄气不够，中了这一掌，绝对会要了她的命。
   在千钧一发之际，是燕照西挡在了萧拂衣身前。
   确切地说，是他冲到云鹤面前，像小孩子打架一样，伸手就要推他。
   无意之中，与他掌风对上。
   那内力的浑厚程度，竟不亚于云鹤。
   燕照西这一推，倒是让云鹤后退了半步。
   而他自己，眼底红光闪过。
   身体迅速发起了高热。
   萧拂衣几乎能看到那股失去控制的暴戾之气，在他的经脉里迅速游走。
   仿佛要把血管撑爆。
   她暗道一声糟糕。
   瞎眼婆婆的内力对他失去压制作用了。
   释放全部内力只会折损燕照西的寿命。
   果然，云鹤被他逼退半步之后，看到他的变化，非但没有发怒，反倒兴奋起来。
   他取下腰间的蛊笛。
   “没想到，燕王一段时日不见，内力竟然比之前更强了。”
   “踏入大宗师境，指日可待啊。”
   “你找死！”燕照西声音沙哑，开口如同冰渣子似的带着一股彻骨的冷意。
   与之前的蒙童判若两人！
   “这才是那头在战场上横扫千军的猛虎嘛，本尊还真以为你变成小病猫了呢。”
   云鹤一边说，一边就要吹动蛊笛！
   萧拂衣来不及细想燕照西是怎么恢复的心智，只看到那蛊笛便大喊：“阿照，阻止他！不要让他吹响笛音！”
   那是蛊笛！
   一旦笛音催动燕照西体内的蛊虫，她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喊话的同时，她抽出腰间的软件，脚尖轻点，飞跃而起，朝云鹤攻击而去。
   燕照西和她配合默契，两人联手。
   和云鹤缠斗到一起。
   云鹤同时飞身而起，跃上树梢。
   蛊笛音起！
   燕照西双瞳瞬间被血色淹没。
   “你能控制本王体内的蛊虫？是你下的蛊？”
   当年他要查人，也只查到燕帝的人身上，却不想，那件事还牵扯到了云鹤。
   他这样的大宗师，本该是世外高人，怎的去为摄政王效力？
   燕照西现在并未失控。
   可那蛊虫在他体内作祟，让他心如刀绞，头痛欲裂。
   与此同时，他出手更加狠辣，毫不留情。
   誓要将这个大宗师杀死。
   两人真正打起来，萧拂衣倒成了辅助了。
   两位大宗师的较量，她能让自己不受伤都是好的。
   云鹤因为燕照西的强势进宫，一时竟也无法再吹蛊笛。
   燕照西的功夫确实比之前要厉害。
   两人你来我往，树上的积雪被他们打斗的余波震得簌簌下落。
   马车夫早在他们打起来的时候便躲出去很远。
   萧拂衣体内气血翻涌，到底是刚才的对阵让她又消耗了不少玄力。
   燕照西忍着剧痛，强行让自己不失去理智，与云鹤打得难分难舍。
   周围的树被他们毁掉不少，云鹤的招式大开大合，燕照西出手霸道。
   两人对战大有毁天灭地之势。
   只是，燕照西身体本就有伤，又因为刚才蛊笛的作用，让蛊虫不停地在他体内作祟，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他便落了下风。
  
第829章 受伤
 
    萧拂衣眼看着他渐渐失控，一跃而起，落在他背后。
   银针瞬间刺进他脑部穴位，玄气源源不断地顺着银针注入他体内。
   他双眼的茫然仿佛只是错觉，很快便恢复了清明。
   “衣衣，你先让开！”
   燕照西转眼看萧拂衣时，目光还有一瞬的温柔。
   当他把萧拂衣推开的同时，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字。
   再次面对云鹤时，却开始放大招。
   萧拂衣翩然落地，可看到燕照西的动作，却是一怔。
   他是想——
   燕照西催动内力，完全不管不顾，对云鹤展开全力一击。
   一掌下去，云鹤竟吐出一口血来。
   而燕照西双瞳血红，发丝飞舞，在冷冽的雪夜里，犹如地狱里的恶魔。
   他将自己的实力强行提升到了大宗师！
   原本走火入魔的他就是大宗师级别的高手，加上瞎眼婆婆的内力被他完全化为己用，现在内力更是深不可测。
   已经失去理智的燕照西，力量陡增，云鹤刚吐完血，又迎来接二连三的攻击。
   云鹤根本没想到，彻底疯狂的燕照西，力量会提升到如此可怕的境地。
   竟是比昆吾剑尊楚千刃给他的感觉还要可怕。
   他知道今日想要制服燕照西是不可能了。
   除非……
   云鹤眼底闪过一抹阴鸷，再次闪身躲过燕照西一击，如同白鹤亮翅，朝萧拂衣飞扑而下，他五指成爪，直冲萧拂衣的头顶！
   萧拂衣反应极快，一偏头，云鹤的手只抓到了她的肩膀。
   她闷哼一声，肩胛骨被捏碎般疼痛。
   云鹤不但没有因此收手，还想趁机补上一击。
   只要她死了，燕照西就会完全失去理智。
   那才是唤醒圣蛊，把他炼制成战傀的最好法子。
   云鹤眼底闪过一抹势在必得，趁着萧拂衣手捂肩头时，一掌拍在她的背心。
   只是，他的手在离萧拂衣后背只差分毫时，突然停住。
   萧拂衣一愣，抬眸却对上燕照西血红的双眼。
   他却没有看她，一只手从背后刺进云鹤的身体。
   生生把他的身体戳出五个血窟窿来。
   云鹤一口血喷出来。
   雪地里刹那间绽开了红梅。
   他之前和燕照西在百丈崖下大战，本也受了内伤。
   遭受这一重击，云鹤运起十成功力，把燕照西打飞出去。
   同时，他飞身离开。
   燕照西这次却没有像之前那么放过他，而是追着他腾空而去！
   “阿照！”
   萧拂衣顾不得肩胛骨剧痛，朝两人的方向追了过去。
   可当她追上燕照西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云鹤的踪影。
   只燕照西站在山崖边，眼睛望着峡谷的方向。
   云鹤掉下去了？
   这山涧峡谷，下面是雪水所化的清流急湍。
   掉下去，就会被水冲走，哪里还找得到人？
   哪怕云鹤是个后患，她现在也没办法除掉对方。
   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云鹤命大不大了。
   萧拂衣看向燕照西。
   他的右手还滴着血，啪嗒滴落在雪里，开出嫣红的花来。
   她伸手要拉他，却见他忽然转身。
   与萧拂衣对视，眼底出现一丝痛苦的挣扎。
   他双手紧握成拳，艰难开口。
  
第830章 特殊的治疗方式
 
    “杀了我！”
   萧拂衣浑身一震。
   他之前强行让自己走火入魔的时候，就对她说了这句话。
   ——在我彻底失控前，杀了我！
   萧拂衣摇头。
   她不可能杀他。
   哪怕知道他会彻底失控。
   她手里握着银针，准备先让他昏睡过去。
   燕照西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出了血，眼底暴虐和决绝交织。
   他现在已经失控了。
   强行压制的后果就是五脏六腑皆伤。
   萧拂衣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割破了手指，把自己的血喂给他。
   燕照西却是已然失去理智。
   把她的手抓住，咬上她的脖子。
   大动脉的血不停地流进他嘴里。
   萧拂衣的血，对他体内暴动的蛊虫确实很压制作用。
   但同时，他失控之下，根本不知道顾及萧拂衣。
   只凭着本能，想要更多的血。
   萧拂衣受了伤，又失血过多，脸色越来越白。
   可以她现在的力气，根本反抗不了燕照西。
   她目光微闪，最终伸手抓住了男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
   燕照西血色的双瞳有一瞬的茫然。
   这一晃神，他就松了口。
   萧拂衣左手扶住他的脸，干脆吻住了他的唇。
   燕照西眼底茫然更甚，连戾气都散去不少。
   从最初地被迫承受，到反客为主。
   口中的血腥味儿都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暧昧的甜腻。
   在燕照西意乱情迷之际，萧拂衣一枚银针扎在他的后脑。
   下一秒，人已经晕在了她怀里。
   萧拂衣左手接住他，却不小心牵扯到了肩胛骨的伤，疼得她脸更白了。
   手一松，燕照西直接摔倒在地上。
   而她自己也因为力的惯性随他跌坐在地。
   现在不知道云鹤是死是活，她都不敢带着燕照西回马车里。
   萧拂衣就地打坐了大约一刻钟，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就起来扶燕照西。
   她像个独臂大侠，一只手扶着燕照西艰难地在雪地里行走。
   好在，最后被她找到一个山洞。
   察觉里面并没有野兽之后，她就带着燕照西进去了。
   燕照西昏迷不醒，浑身是伤。
   萧拂衣把他放下之后又去找了些柴火，生了火，这才坐下来替自己处理伤口。
   她身上的伤不算太重。
   至少，内伤没有上一次厉害。
   但外伤，光是肩胛骨遭到的重创，就让她整个左手臂都使不上力气来。
   她现在唯一庆幸的便是伤在左肩，不影响她用右手给自己施针。
   等她把自己的身上的伤处理好，再去看燕照西。
   他因为喝了她的血，体内的蛊虫暂时进入了休眠。
   但她发现血的作用在减弱。
   以前只需要给他几滴血，就能压制，现在需要的血量却是以倍数在增加。
   许是跟蛊笛有关。
   萧拂衣猜测那位大宗师用蛊笛催动燕照西体内的蛊虫，是想让他发疯。
   她还不知道，云鹤在施展傀儡术，已经把燕照西当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替燕照西处理完身上的伤，萧拂衣是累到手指都没办法动了。
   没办法，谁让她体内玄气亏空严重，最近接连受到重创，《太玄经》却还没有突破。
   山洞里的柴火燃得旺盛，萧拂衣把燕照西安顿好，自己坐在一边打坐。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第831章 脱困
 
    雪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外面积雪更厚。
   萧拂衣醒来的时候，燕照西都还没有醒。
   此次她下针有些重，担心他醒来之后依旧失去理智，她重伤控制不了对方。
   所以，萧拂衣没打算把人唤醒。
   她只把人扶着往外走。
   厚厚的积雪没过了她的靴子，他们走过的地方留下一片深浅不一的脚印。
   两个人看起来非常狼狈。
   好在，他们终于走回了昨天露宿的地方。
   马车没有走，马车夫吓得魂不附体，不知道在哪里窝了一夜。
   现在正在用萧拂衣他们的锅熬雪水。
   “大公子！”
   马车夫看到萧拂衣，面上一喜！
   看她扶着燕照西，立马跑过来把人接过去。
   两人身上血迹斑斑，马车夫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却没有把燕照西丢开。
   “二公子这是？”死了吗？
   这话马车夫还真不敢问出口。
   “他受了伤，你先帮我扶他进马车。”萧拂衣声音有些沙哑。
   唇色苍白，她折腾了一夜，又多了一上午，还没吃东西。
   人本来就是又累又饿，还有伤。
   这会儿连和马车夫多交代一句的力气都没有。
   其实萧拂衣还有些惊讶。
   若换做其他人，好不容易逃过一劫，早就跑了。
   马车夫不但没跑，他还在这里等他们回来。
   这样的人品，还真可以考虑把他留下。
   看到马车夫帮忙把燕照西扶回马车，又拿了大毡给他盖上，她这才放心了一些。
   坐在火堆旁，看着咕噜噜冒泡的雪水，她吞了吞口水。
   有些渴了。
   马车夫很有眼色，过来先替她盛了一碗开水冷着，又装满了几个水囊。
   剩下的才是用来做饭的。
   原本两位公子没回来，他打算热点干饼子吃，吃完去附近找人。
   昨晚雪下得很大，一路上的血迹已经被遮盖了，要想找人，其实难度很大。
   但马车夫并没有打算放弃。
   不过，现在人已经回来了，他是打心底里松了口气。
   也不知昨晚那个男人发的什么疯。
   明明大公子还好心给了对方一碗肉汤，可他竟然恩将仇报，要大公子和二公子！
   实在可恶！
   “你没事吧？”萧拂衣看马车夫通红的脸，又想起他方才说话瓮声瓮气的，忍不住皱眉。
   别人看他这样，肯定以为他脸是冻红了的，毕竟这里冰天雪地。
   但萧拂衣是医生，一眼就能看出马车夫是在发烧。
   “小人无碍，就是昨晚缩在一个树坑里冻了一夜，可能感染了风寒。”
   说起风寒，马车夫脸上也闪过几丝恐惧。
   这个时代的风寒，一不小心是要人命的。
   不过，他家住山村，也知道两种草药，只要熬水喝下去，风寒应该能好。
   他原本打算先垫了肚子，然后去林子里找人的时候顺便找寻草药的。
   这大冬天，其实草药根本不好找。
   但总得给自己一个念想不是？
   “你看着是有些发烧。”萧拂衣点头，等下吃完饭，我给你扎两针。
   雪地里的草药不好找，还不如用针灸退烧，若之后还不好，到了十方城，再让他去抓药。
   “谢谢大公子！”
   马车夫完全没有质疑萧拂衣的医术。
  
第832章 到达十方城
 
    这一顿早饭吃得很将就，只为填饱肚子。
   等吃完，萧拂衣就给马车夫施针。
   不需要玄力，只为退烧，很快就搞定了。
   趁着这会儿雪停了，他们继续赶路。
   此处离十方城已经不远。
   如果运气好，今日天黑之前，他们便可到十方城。
   燕照西一直没醒过来，萧拂衣也只给他喂了些水。
   等到傍晚时分，他们搭上了进城的末班车。
   赶在城门关闭之前，排队进城。
   因为先前就说目的地是十方城，所以马车夫打算把人送到城门口，他自己就赶着马车原路返回了。
   毕竟，十方城与别的地方不同，就连对普通人的收费也比较贵。
   不过，但凡进了十方城，普通人的安全也会得到保证，城主不会让普通人在里面被武林中人随意杀死。
   “大公子，这入城的银子太贵，小人就不进去了。”
   十方城是个与众不同的地方，街上到处都是背着刀，别着剑的江湖人。
   万一得罪了谁，在城里没事，万一出城就丢了小命呢？
   “无妨，一同进去，你现在城里歇息两天，再赶回老家。”
   萧拂衣把自己的打算和马车夫说了：“我看你为人忠厚老实，若不嫌弃，便留在我身边做事？过个两年，你挣足了银子也可把家人接来。”
   她不知道自己会在昆吾书院待多久。
   但如果她和燕照西进了书院，两个孩子总还是要留在外面的。
   那届时忠厚老实的马车夫，就是照顾他们的不二人选。
   “哪里来的破落户，没银子也敢往十方城来？”
   萧拂衣还没掏银子呢，就听见一个声音道。
   她转头一看，发现一个拿着折扇的少年，正一脸不屑地看着自己。
   萧拂衣：“……”她现在的形象，确实像个破落户。
   但少年咱们人艰不拆行么？
   “大冬天拿折扇，哪里来的逼王？”萧拂衣把银子交了，这才搭理了那少年一句。
   少年一噎。
   逼王是什么？
   看萧拂衣那表情，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对方还说他大冬天拿着扇子。
   “拿扇子怎么了？本少爷的扇子是武器，你想不想试试？”那少爷作势要朝萧拂衣动手。
   却被守城的两个士兵拦住。
   “公子，若你在城门口闹事，是要被罚款的！”
   在他们看来，萧拂衣就是个没武功的普通人。
   她体内玄力，并非这些人可以看出来。
   除非，她刻意暴露。
   是以，收入城费都是按照普通人的标准收的。
   现在看有人要违背规矩，对普通人出手，立马出来阻止。
   “我怎么就闹事了？是他先说我大冬天拿折扇，我拿折扇惹他了？”
   萧拂衣见对方无理取闹，眉头微微一皱。
   刚要开口，就见后面一辆马车里有人开口。
   “阿弃。”
   只清清淡淡的两个字，却让少年停止了胡搅蛮缠。
   “行，少爷我不和你们计较！先进城再说，我倒要看看，这破落户到底是来十方城做什么的！”
   最近十方城有两件大事，一是天下风云会，二是昆吾书院新生考核。
   奔着十方城来的人格外多。
   城门处还在排队，萧拂衣也不好和人计较，便先进了城。
  
第833章 贩卖资料
 
    十方城修建得十分古朴大气。
   从城楼到城墙，给人一种崭新，且坚不可摧的感觉。
   萧拂衣都没感慨出声，旁边一个嬉皮笑脸的小子就凑了上来。
   “公子看着咱们这城楼新吧？这是三年前才建的。”
   “先前的被两位宗师打架给毁了。”
   “基本上十方城三年就要重修一次城楼。”
   萧拂衣一愣，又听见人道：
   “公子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十方城吧？要不要来份地图？让你一眼看遍整个十方城！”
   “包括十方城哪里卖什么东西，都非常详细，还有一些禁忌，地图都附带写得清清楚楚。”
   “公子要不要考虑一下，只要十两银子一份。”
   萧拂衣挑眉：“十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公子，小的这十两银子收得可不亏，里面内容应有尽有。”
   “替你省下不少钱咧，不然你万一得罪了十方城哪个大人物，岂止是钱，小命可能都赔上了！”
   那小子见萧拂衣不说话，悄悄打量她。
   看她披着披风，但里面衣服血迹斑斑，也知道这是个狠人。
   干脆主动降价：“这样，公子如果真心想买，八两银子，小人还可以送您一份天下风云会的资料，您是来参加天下风云会的吧？”
   “您是不是路上遇到仇人了，才会搞得这般狼狈？若您真遇到了仇家，倒是可以去武林盟主府寻求庇护。盟主刚正不阿，会替您做主的。”
   萧拂衣摇头：“我不是来参加天下风云会的，听说过几日有昆吾书院的新生考核？”
   “您是冲着昆吾书院来的？”那小子更惊讶了。
   但转念一想，昆吾书院确实比武林盟更厉害。
   “我这里还有昆吾书院历年新生考核的详细资料，您要吗？这个可是绝密！”他压低了声音，仿佛这资料是多宝贵，一般人不卖给他似的。
   萧拂衣眼底闪过兴味，开始打量眼前人。
   “你倒是厉害。”
   “那当然，小人名叫苟三川，人称小狗儿，长着狗鼻子呢，闻味儿最灵了。”
   “您到底要不要，小人看公子一表人才，这新生考核资料，只要二十两银子就给您了，方才的地图就当赠予公子！”
   “东西这么贵，总得人让我看下值不值吧？”萧拂衣刚伸手要去接，就有人横插一脚。
   “什么新生考核资料，少爷我要了！”方才那名叫阿弃的少年从苟三川手里抢过资料。
   冲萧拂衣得意一笑：“就凭你一个破落户也想考昆吾书院？”
   “还是老老实实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吧！”
   说着，他掏出一锭金子，扔苟三川手里。
   “喏，你的资料少爷要了！不过，除了小爷，不许再卖给任何人！”
   “记住，是任何人！”他故意看了萧拂衣一眼，“特别是像某些小白脸破落户。”
   萧拂衣好久没见过这么拽的人了。
   这位阿弃少年，有点像赵瑞阳。
   但赵瑞阳看着比他可爱多了。
   就在阿弃少年转身想要离开的瞬间，萧拂衣的右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小屁孩儿不知道什么是先来后到吧？”
  
第834章 争抢
 
    “谁小屁孩儿？”
   阿弃少年脸色一变，抬手就想打掉萧拂衣的手。
   却发现抓着自己肩膀的手犹如铁钳，纹丝不动。
   “谁应谁就是小屁孩儿。”萧拂衣原本不打算跟他一般见识。
   这是十方城，她还带着个不清醒的狗崽崽，没摸清这里的规矩，她都打算低调做人。
   她忍了一次，可小屁孩儿得寸进尺，就让人有些无语了。
   也不知道对方是哪根筋不对。
   就因为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狼狈？
   就觉得好欺负？
   “你才是小屁孩儿！你撒手！”阿弃少年气得脖子都红了。
   他不知道这破落户还有两把刷子，手劲儿挺大。
   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都没把对方的手拿开。
   阿弃少年发了狠，想直接用内力。
   却见萧拂衣轻描淡写地松开了他的肩膀，把手伸到他面前：
   “东西，拿来。”
   “什么东西？”阿弃少年见他撒手，恶狠狠瞪着他。
   “昆吾书院新生考核的资料。”
   她这么一说，阿弃少年立马把资料藏到背后。
   “凭什么给你？这是本少爷买下的！”
   才不要给这个破落户！
   他不想承认，之所以找这个破落户的茬，是因为青姐姐之前在马车里盯着他看了好几眼。
   这个破落户不就是长得白净点吗？
   就他这狼狈样，凭什么吸引青姐姐的目光？
   “你确定？”
   萧拂衣看着他，目光不善。
   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阿弃少年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不想怂。
   “凭什么不确定？你有本事给钱啊。你只要也能拿出钱来，我倒是可以把资料给你。”
   “既然如此……”萧拂衣看向那个苟三川，“你怎么说？”
   苟三川手里拿着一锭金子呢。
   他能怎么说？
   他是很想把金子收下的。
   但这位公子的表情分明是告诉他不可以。
   萧拂衣朝苟三川勾了勾手指，把他叫到一边，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苟三川愣了一下，然后就对上萧拂衣似笑非笑的目光。
   不知道为啥，他觉得现在不顺着这位公子，自己可能就要倒霉了。
   于是，只能顺着萧拂衣的意思：“这资料只有一份，两位公子想要，自然是价高者得！”
   阿弃少年防备地看着萧拂衣，他没听见对方刚才和那卖新生考核资料的人说了什么。
   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刚才你那一锭金子是十两吧？我出十一两！”
   萧拂衣一开口，直接把阿弃少年气死。
   你凭什么只多出一两！
   谁跟你一两一两的加价？
   本少爷不要面子的吗？
   他气不过，又摸出一锭金子。
   “别说本少爷不给你面子，二十两！”
   他又摸出一锭金子，扔到苟三川手里。
   完全没注意到，萧拂衣只是喊价，但钱是一分都没拿出来。
   “二十一两。”
   萧拂衣只加一两，不管阿弃少年如何嘲讽。
   “三十！”
   阿弃少年手里没金子了，他瞪了一眼旁边的小厮，让他拿。
   小厮迟疑：“少爷，这个新生考核资料，也不知真假，万一遇到骗子？”
   萧拂衣把小厮的话听进了耳朵里，勾了勾唇。
   很明显，这小厮都比少爷有脑子。
  
第835章 坑你没商量
 
    “让你拿，你就拿，哪来那么多废话！”
   资料是真是假重要吗？
   关键是，他要让这个破落户好看！
   几十两金子，对少爷来说，可不算什么。
   小厮没办法，没金子，但身上有银票啊。
   一百两的银票甩出来，让苟三川眼睛都看直了。
   他都觉得钱烫手，但在萧拂衣的暗示威胁下，又不得不接。
   “我出……”萧拂衣还想开口。
   阿弃少年直接把小厮手里的银票抢过来，自己又添了两张给苟三川。
   加上先前的黄金，换算下来五百两银票了。
   “你继续！”阿弃少年手里还拿着一沓银票，他坐等萧拂衣往上加价。
   看今天谁能比得过他！
   小厮已经急了，又不敢劝。
   倒是之前坐在马车里的人，一双纤纤玉手撩开了马车帘子。
   一个顾盼生辉的美人映入大家的眼帘。
   乌发红唇，肌肤若雪，似那江南烟雨里走出来的温柔画卷。
   一双盈盈美眸看着阿弃少年，满眼的不赞同。
   “阿弃，不可胡闹。”
   “青姐姐，你怎么把马车帘子掀开了！”阿弃少年急了。
   特别是看到周围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青姐姐身上。
   他觉得这些人根本不配看青姐姐，这些人都不怀好意！
   可那位青姐姐却并不如他所愿，非但没有放下帘子，还直接从马车里出来了。
   她要下马车，随侍在一边的丫鬟就立马伸手扶她。
   “小姐当心！”
   她一举一动，都透着大家闺秀的风范。
   朝这边走过来，还朝萧拂衣盈盈福身：“是我家阿弃无理取闹，希望公子不要介意。”
   “阿弃，还不把东西还给这位公子？”
   “青姐姐，这是我买的，当然得归我！再说了，这可是昆吾书院新生考核资料，我们只要拿到它，考核不是事半功倍？”
   他还想拿到青姐姐面前献宝呢，怎么肯把东西还回去？
   他就不信，比钱多，这个破落户还能比得过他！
   “阿弃！”百里青青眼底的不赞同更甚。
   这个傻子，如果真的是昆吾书院的考核资料，怎么可能流出来？
   没见大家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吗？
   分明这东西就是那小贩拿来骗钱的。
   “青姐姐！”阿弃少年眼角微红，眼里都是倔强，分明是不想放弃的。
   百里青青也不想和他多说，直接看向萧拂衣。
   “公子，小女子百里青青，在此替家里不争气的弟弟向你赔罪。这东西，是你先看上的，君子不夺人所好……”
   换而言之，就是我们不当这冤大头。
   可萧拂衣岂会听之任之？
   小屁孩看到好东西就想抢的性子，必须好好治一治！
   “大可不必，既然小公子喜欢，又给了钱，让给他也无妨。”
   阿弃少年颇为得意，以为破落户这是认输妥协。
   他刚想开口，就被萧拂衣下面的骚操作气个半死。
   萧拂衣当着他们的面，伸手把苟三川怀里的金子和银票都拿出来。
   “方才那资料，算是我二十两银子买下的。小公子愿意花这么多钱从我手里买过去，我高兴都来不及。”
   她留了一锭金子给苟三川，其余的全拿走了。
  
第836章 南夷第一美人
 
    萧拂衣面不改色地把银票收好，还朝阿弃少年露出了个“多谢”的笑脸。
   阿弃少年？？？
   他气得跳脚：“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可以。”萧拂衣笑眯眯地看着阿弃少年。
   “不行，你这分明就是讹诈！你把银票还给我！”
   阿弃少年气急败坏，上来就要动手抢。
   萧拂衣闪身躲过他，依旧云淡风轻：“小公子自愿给银子买东西，三什么讹诈？不然你去报官？”
   相较于阿弃少年的气急败坏，萧拂衣就开心多了。
   她手头带的银两不多，到十方城已经没钱了。
   阿弃少年无理取闹一遭，完全是给她送银子来的。
   她岂有不收的道理？
   虽然几百两银子对于熊孩子来说不算多，但看对方气成河豚的样子，也挺好玩。
   “我……”阿弃怎么可能报官，在这十方城，官府的作用微弱。何况，他还不是大燕人。
   倒是百里青青，仿佛知晓了萧拂衣的用意。
   “先前是阿弃不懂事，冒犯了公子，青青替阿弃向公子道歉。”
   绝口不提拿回银钱的事。
   就那点银子，阿弃不在乎，她就更不在意了。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昆吾书院。
   只希望今日之事，不要传播出去，对阿弃造成什么影响。
   万一进入十方城，就已经进入了昆吾书院考核新生的范围，阿弃这一局，就输定了。
   “百里小姐，冒犯我的可不是你。”
   萧拂衣先前还和颜悦色，现在反倒严肃起来。
   百里青青气息一顿，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不给她面子的人。
   “喂，你个破落户怎么和青姐姐说话的？你知不知道青姐姐是谁？”
   阿弃少年一听这人落了百里青青的面子，又忍不住跳了出来。
   “是你的青姐姐呀，还能是谁？”
   萧拂衣打趣道。
   她这么一说，阿弃少年脸立马就红了。
   “你，你别胡说，不要污了青姐姐的名声！”他下意识看向百里青青。
   后者还是那副温柔恬淡的表情，似乎对破落户的话没什么反应。
   倒是周围看热闹的人，仔细琢磨着百里青青这个名字。
   有人忽然一拍脑袋。
   “百里青青，我说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这不是南夷第一美人吗？”
   南夷第一美人百里青青，出自百花山庄，是百花山庄的大小姐。
   “没想到百花山庄的大小姐也到十方城来了，不是说百花山庄大小姐身体较弱，天生经脉不通，不宜习武吗？”
   “人家又不一定是为了天下风云会来的，虽然百里小姐不习武，据说她冰雪聪明，过目不忘，此次来是为昆吾书院招新吧？”
   “昆吾书院每一届招收的学生少得可怜，没想到百花山庄大小姐也会慕名而来。”
   “昆吾书院的学子都是各国的人才，昆吾书院的学生，结业之后，是可以直接入朝为官的。”
   “……”
   周围吃瓜群众你一言我一语，萧拂衣总算听出了点名堂。
   “听见了吧！我青姐姐可是南夷第一美人，不是你这样的小白脸可以肖想的！”
   阿弃少年自然也听到了大家议论，得意地扬起下巴，对萧拂衣道。
  
第837章 云不弃
 
    “那是自然。”
   萧拂衣点点头。
   “我也没有肖想百里小姐的意思。”
   阿弃：“……怎么可能，青姐姐这么漂亮，你还敢说看不上她？”
   什么眼光！
   “阿弃！”
   百里青青眉头轻蹙。
   她虽然是南夷第一美人，但也没自信到人人都要喜欢她。
   阿弃这样说，反倒容易让人看轻了她。
   她现在有些后悔，不该一时心软，带上阿弃来十方城。
   以阿弃的资质，想要入昆吾书院太难了。
   何况，他的性子，似乎也不适合那样天才云集的昆吾书院。
   “百里小姐若是没事，在下就先行一步了。”
   萧拂衣没打算再留下来和他们浪费时间。
   她身上还有伤，找到陆英所说的院子，回家疗伤才是正事。
   百里青青欠了欠身。
   萧拂衣转头就走，半点不留恋第一美人。
   阿弃脸色始终不太好看，还想找茬，却被百里青青温温柔柔地看了一眼。
   “青姐姐，你为什么对破落户那么温柔，他明明就……”
   一个破落户，怎配让青姐姐关注。
   “阿弃，你若再闯祸，就不用跟我去盟主府，自己去住客栈。”百里青青一边上马车，一边对云弃道。
   她的语气虽然温和，态度却异常坚定。
   云不弃只好闭上了嘴。
   要说百里青青身份不凡，云不弃少年也不差。
   他是南夷恭亲王府的小少爷。
   可惜，只是一个庶子。
   甚至连姓氏都是随母姓。
   他母亲是皇商云家的千金。
   云老爷只这么一个女儿，却被恭亲王看中，强娶入府。
   又因为王府后院的争斗死于难产，恭亲王自认为对云小姐是真爱，又在有心人的误导之下迁怒这个儿子，根本不管他。
   甚至还给他起名南弃。
   他三岁那年才第一次见到父亲，然后就被外公接回了云家。
   对于一个不受宠的庶子，恭亲王根本不在意。
   又因为云家女儿死了，他对云老爷也心存愧疚，干脆把南弃扔给了云家。
   云家老爷听说外孙单名一个弃字，自然气得要死。
   他也很刚，干脆给外孙改名叫云不弃，上了云家的族谱。
   哪怕恭亲王知道了，也只一笑置之，根本不当回事。
   一个连姓都改了的庶子，对恭亲王府的其他孩子自然构不成威胁，也没谁再注意他。
   于是，云不弃在云老爷的宠爱纵容下，就养成了现在的性子。
   可能是因为他从小没有母亲，缺少母爱。
   百花山庄的夫人与云小姐当年也算闺中密友，经常把他接去百花山庄。
   百花山庄的大小姐百里青青更是把他当弟弟疼爱。
   他对这个姐姐，也是依赖至极。
   至于说是什么心思，阿弃少年或许自己都不明白。
   “青姐姐，我知道错了。”
   当今武林盟主夫人是百花山庄夫人的妹妹，也就是百里青青的姨母。
   百里青青既然来了，自然是要住到盟主府的。
   他没想过和百里青青分开。
   “你呀，真该好好管管自己的嘴了。”
   南宫青青伸手戳了戳云不弃的脑门儿。
   云不弃被戳了一下，反而笑得一脸满足。
   “那下次青姐姐管住我。”
  
第838章 竞争对手
 
    “你可知，那人浑身是血，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万一你激怒对方，他对你出手，你可能避开？”
   云不弃自然也会武功，但他的武功，又怎么能和外面见过血腥的那些江湖人比？
   “大不了我下次见到他绕道走。”
   云不弃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没把萧拂衣当回事。
   他武功不高，但云外公花了大价钱给他请了两个高手护卫。
   如果真惹出了乱子，两人足以护他周全。
   还有青姐姐随行的丫鬟仆从都是会武功的。
   她又是盟主夫人的侄女，只要报出身份，谁敢对他们出手？
   许是察觉到云不弃的态度，百里青青摇了摇头。
   “人家可不止武功厉害，他几句话就坑掉你几百两银子，可见还是个聪明的。”
   光有蛮力，百里青青不会放在眼里。
   可若此人多智近妖，她就不得不防了。
   那人怕是她进入书院的竞争对手。
   先前百里青青在马车上关注对方，也是因为她瞧着对方气度不凡。
   哪怕狼狈不堪，却不会让人轻看半分。
   何况，一般人能那般自然地穿着一身血衣进城？
   看对方的样子，毫不遮掩，似乎之前经历了什么对他都没有丝毫影响。
   这样的人，百里青青心里就生出了几分忌惮。
   萧拂衣可不知道百里青青已经把她当成了竞争对手。
   她问了好几次路，才终于找到陆英所说的地址。
   这一处小院，环境清幽，周围邻里似乎都比较安静。
   院子里似种了腊梅，在院外都能闻到腊梅的清香。
   她让马车夫去敲门。
   敲了许久，才有人从里面打开门，探出个脑袋。
   警惕地看着马车夫，还有萧拂衣。
   特别是看到她披风下的血衣，瞳孔缩了缩。
   “你们找谁？”
   “我姓萧。”
   姓萧？
   门里的小子脸色一变，那不是陆掌柜所说的主子吗？
   陆掌柜只说主子姓萧，倒没说过萧拂衣的身份。
   “可有证明身份的东西？”门里的小子眼珠子转了转，明显还是警惕着。
   姓萧的人那么多，万一恰好是个骗子呢？
   萧拂衣却是亮了亮身份牌。
   那是一个“萧”字的玉牌。
   是萧拂衣接管便宜娘的势力之后，自己设计的一款logo。
   她旗下的所有掌柜身份玉牌都带有这种logo，算是一脉相承。
   那人一看牌子，就把门打开了。
   “公子请进！”
   大门一开，萧拂衣就让马车夫先驱车进去。
   里面的院子并不算太宽敞，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那机灵小子跟在萧拂衣身后，小嘴叭叭的：“小的叫琥珀，被安排守院子的。还有个丫鬟叫紫苏，先前带着两个孩子出去置办衣物了。”
   “那俩孩子，听说是公子送来的？”
   那俩孩子报的是陆掌柜的名头，还拿了信物，他们自然把孩子留了下来。
   不过，送孩子来的公子只住了一晚，便在今晨离开了。
   很巧，小长平和小长安是昨天到的。
   “嗯，待他们回来再说。”
   “我的房间在哪里？”
   萧拂衣让马车夫把车里的燕照西扶出来。
   琥珀这才发现，车里还有个人。
   可此人气息全无，怎么瞧着像个死人？
  
第839章 活埋狗崽崽？
 
    “主子，这人？”
   琥珀吓了一跳。
   马车上的男子身上血衣未脱，面色苍白如纸，瞧着也没呼吸。
   “您看埋在那颗腊梅树下可以吗？”
   琥珀下意识以为这位年轻的主子是弄死了人，然后还把尸体拉回来了。
   既然要毁尸灭迹，那没有比埋在院子里当花肥更方便的了。
   “你说呢？”
   萧拂衣好笑地看着琥珀。
   她怀疑这小子是故意的。
   竟然想活埋狗崽崽！
   被主子看得头皮发麻，琥珀大着胆子伸手去探男人的鼻息。
   气息很微弱，近似于无呀！
   等一下！
   “没，没死？”
   这不是仇人呀！
   琥珀脑子转得快，立马转变态度，小心翼翼跟马车夫一起，把人扶到客房。
   萧拂衣让琥珀打来热水，替他擦拭身体。
   “主子，这样的活儿交给小的就行了。”
   不管这人是谁，没有让主子亲自伺候的道理呀。
   不然以后他还不得被杜管事和陆掌柜那些人骂死？
   “没事，你先出去。”
   燕照西是不喜欢别人碰他的。
   萧拂衣也没这个打算。
   再说了，他身上的伤还要换药，琥珀懂什么？
   她很快就替燕照西擦拭了身体，并换好了药。
   又让琥珀进来帮着一起包扎。
   琥珀这才看出萧拂衣左肩受了伤。
   “主子，您自己的伤要小的请大夫来家里吗？”
   都说医者不自医。
   虽然主子在替别人处理伤口的时候看着很厉害，但她自己身上的伤不好处理吧？
   “不用。”
   萧拂衣摇头。
   大夫来，还不如她自己给自己扎针，没那个必要。
   因为她处理得好，天气又凉，他身上的伤口完全没有发炎的迹象。
   趁着人现在还不会醒，萧拂衣让琥珀把屋子收拾了一遍。
   燕照西在客房好好躺着，她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又让琥珀打来了热水，她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
   洗完澡从浴桶里出来，她整个人就像再次活过来了一般。
   她的左肩因为伤得很重，现在还无法动弹。
   基本上洗澡洗头都是单手完成。
   她的头发还没擦干，就有人敲门了。
   “阿水姐姐！”
   没等萧拂衣应声，门口就响起了俩孩子的声音。
   她把衣袍拢了拢，调整了坐姿：“进来。”
   “阿水姐姐！”
   小长安朝萧拂衣冲过来，就要扑进她怀里。
   还是小长平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
   “姐姐身上有伤！”小长平对药味敏感。
   萧拂衣身上的药味有些浓，他下意识就拉住了妹妹。
   小长安原本被哥哥摁住还有些不高兴，一听说萧拂衣受伤了，立马关心起来。
   “姐姐哪里受伤了？我给姐姐呼呼！”
   小长安仔细打量萧拂衣，但除了看出她脸色有些苍白，倒没有发现其他的。
   萧拂衣身上的伤自己就已经处理好了，自然不会露出来吓到两个孩子。
   “没什么，你们这是买完东西回来的？”
   她伸手把小长安搂在怀里，又朝小长平招手。
   两个孩子，她也没有厚此薄彼。
   但小长平毕竟是男孩子，已经知道男女有别了，倒也没有往萧拂衣怀里挤。
   只乖乖站在一边，听萧拂衣问话。
  
第840章 帮姐姐打坏蛋
 
    “紫苏姐姐带我们出去买了一些衣物，我们下午出的门。想着姐姐快来了，就想早点回来等姐姐。”
   十方城这边的夜市也很热闹，不过，他们没心情逛。
   主要是天叔叔走了，妹妹兴致不高。
   听他说要回来等姐姐，妹妹才稍微有点精神。
   “是不是师父走了，不高兴？”
   萧拂衣一眼就看出小长平话里的隐藏。
   还有小长安红红的眼圈，分明是哭过的。
   小长安还小，有个亲近的长辈，像天淼这种，就很容易被她当成父亲一样依赖。
   人才教了她没几天就走了，她舍不得也很正常。
   “嗯。”小长安撅着小嘴，眼圈又红了。
   说师父，她就想师父了。
   “那你怎么不跟着师父一起走？”
   萧拂衣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又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不想跟哥哥分开。”
   小长安瘪着嘴摇头。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哎哟，只是舍不得哥哥，没有舍不得姐姐和小溪哥哥呀？”
   萧拂衣看她真哭了，故意逗她。
   “也舍不得阿水姐姐和小溪哥哥。”小长安立马摇头，表示自己不是个坏孩子。
   不可能忘记阿水姐姐和小溪哥哥的。
   “好了，虽然师父走了，但阿水姐姐和小溪哥哥不是都还在吗？再说了，你和哥哥都这么大了，也该念书了。先在这里住下，姐姐安排你们读书好不好？”
   萧拂衣想转移小姑娘的注意力。
   不让她伤心。
   小孩子情绪容易收不住，太伤心对身体也不好。
   “嗯。”
   说起读书，小长安明显没什么兴趣，还有点委屈巴巴。
   但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不会反驳。
   倒是小长平，一点都不抗拒读书。
   “那你师父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接你？他不是还要教你音律？”
   萧拂衣看小姑娘嘴巴上都可以挂油瓶了，愈发觉得她可爱，还伸手戳了戳她的酒窝。
   小姑娘点点头：“师父说他过段时间会回十方城来找我。或者让我去天音阁。”
   “那你就先在十方城等，等你师父来信，让他送个天音阁的师姐过来先教着你也可以。”
   “好。”
   小长安点头。
   表示一切都听萧拂衣安排。
   等安抚好妹妹，萧拂衣才看向哥哥。
   “小长平，你不想姐姐吗？”
   这孩子有点一板一眼的，也许是小小年纪就背上了仇恨的种子，所以他比较早熟。
   这样的早熟，却是让萧拂衣都忍不住心疼。
   她同样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长平小脸微红：“也想姐姐。”
   他回答得有些小声，看起来像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萧拂衣大笑。
   心说这小孩心里指不定在说：男女授受不亲，姐姐怎么可以摸我！这届大人真难带。
   “乖。”
   萧拂衣故意又揉了一把他的脸，看到小长平脸更红了。
   “姐姐怎么受伤了？”
   小长平注意到萧拂衣左手一直没动，盯着她的左肩看。
   这孩子真的太敏锐了。
   “是路上遇到了个坏蛋，幸好你们没和姐姐一起，不然坏蛋可能会误伤到你们。”
   萧拂衣笑着解释。
  
第841章 庆元道长归
 
    “哪里的坏蛋？安安帮姐姐打他！”
   小长安握紧小拳头，奶凶奶凶的。
   小长平没说话，但也有同样的意思。
   他还煞有介事道；“姐姐，我会努力练功的！”
   争取早日成为最厉害的人，替姐姐打败所有坏人！
   “好，你们好好努力，等以后长大了保护姐姐。”
   萧拂衣没有打击两个孩子的积极性。
   小长平看到她的头发还没擦干，发梢在滴水，主动提出帮她擦头发。
   因为姐姐手受伤了，不方便。
   这个理由很充分，不需要考虑是不是男女有别。
   小长安也举着手：“我也要帮忙！”
   “好，那姐姐就享受一回。”
   萧拂衣干脆躺在软榻上，头发垂在一边。
   两个孩子拿帕子给她擦头发，动作都特别轻。
   偶尔不小心扯到萧拂衣的头发，还会给她吹吹头皮。
   在两个小孩的帮助下，萧拂衣头发干没干不知道，但人已经睡着了。
   小长平把床上的被子抱到软榻上，给萧拂衣盖上。
   又去看了看屋里的炭火。
   火盆里的银霜炭烧得正旺，小长平牵着小长安的手出去了。
   萧拂衣这些日子因为有云鹤这个神秘大宗师在，就没敢睡一个安稳觉。
   也正因为此，她才在两个小孩面前撑不住，就这样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庆元道长在南夷寻找鹊山萧氏一脉的神医未果，再次回到大燕。
   他还没回到都城，就听说燕王夫妇坠崖身亡的消息。
   紧接着就是大燕与北冥开战，还有燕帝昏迷不醒，朝堂上分成两派，太子和平郡王撕破脸皮，公然对阵。
   虽然对外两人统一口径。
   但朝堂上两人却是势如水火。
   特别是在太子一脉揭发平郡王圈养私兵，私自开采铁矿之后。
   太子命人把平郡王抓起来，平郡王却不见了？
   人在燕京消失了。
   想到平郡王圈养的私兵，就像悬在太子头上的一把大刀。
   他知能一边派人寻找平郡王，一边安抚臣心。
   可惜，朝堂上平郡王一脉，以史相为首，依旧不给太子面子。
   再次回到燕京，庆元道长只觉得连呼吸都是乱的。
   燕京上下，人人自危，就怕自己成为太子一脉和平郡王党斗争之下的牺牲品。
   太子发了疯的对付平郡王，也是因为太子妃因为平郡王妃流产了。
   期盼已久的孩子没了，他不疯才怪。
   还有燕帝迟迟不醒，国不可一日无君。
   朝堂上他这一脉的人自然是支持他登基的，但平郡王党却处处阻挠。
   他现在是恨不得平郡王永远消失。
   真个燕京都处于戒备状态，状元楼的生意虽然依旧红火，却没有了以前那么言论自由。
   皇权之下的言论自由，好像都被压缩了不少。
   状元楼的掌柜认识庆元道长，直接带他去了后院。
   “道长怎的才回来！”
   掌柜的这些日子一直提心吊胆，后院里养着之前在崖底受伤的玄衣卫。
   但玄风玄雨都不在。
   “王爷和王妃还没下落？”庆元道长一一看过伤者。
   他们都服了回春丸，身体在慢慢康复，没什么大问题。
  
第842章 一线生机
 
    “至今仍然没有。”
   掌柜摇了摇头，神色也有些颓丧。
   若非王爷早有安排，燕帝又昏迷不醒，燕王府还指不定成什么样呢。
   虽然早就知道燕帝对王爷如同仇敌，早就有卸磨杀驴的念头。
   但当王爷真正受到迫害，他们这些属下都替王爷不值。
   王爷在边关镇守五年，从十二岁到十七岁，他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最后得到了什么？
   下毒，背叛，幽居王府，成了人人嫌恶的废人。
   燕帝还给王爷赐了乞女为妃。
   虽然王妃是个好的，但这也不能抹平燕帝借赐婚一事对王爷的羞辱。
   若非王爷确实没有反心，他们这些做属下的真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王爷把燕帝搞下去，自己上位。
   反正燕帝的皇位本就是踩着兄弟的尸骨坐上去的。
   把他拉下来又何妨？
   “你也不必太担心，待贫道沐浴焚香，再替王爷起一卦。”
   庆元道长起卦向来比较准，掌柜自是没有不应的。
   “对了，在此之前，你先替贫道准备些吃食。一路疾行，贫道已经一日未进食。”
   “好的。”掌柜立马出去，吩咐人给庆元道长准备吃食。
   庆元道长这才看向受伤的几个玄衣卫。
   “你们给贫道讲一讲，秋猎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王爷的计划是什么？”
   “主子早就知道燕帝要在秋猎动手，他想先下手为强，所以遣散了王府仆从。又让人在燕帝身上放了能吸引老虎发狂的药……”
   难怪！
   庆元道长听到这里也明白了。
   先前他就听说燕帝重伤昏迷，是因为北冥送来的那只猛虎。
   那只猛虎故意伤人，是北冥早就安排好的。
   敢情这两兄弟想杀对方，都打算让北冥背锅？
   摄政王：冰清玉洁北冥国！
   “这么说，王爷和王妃失踪以后，大王也不见了？”
   大王曾镇守在百丈崖下的山洞里，它对百丈山最为熟悉。
   它不见了，王爷和王妃也恰好死不见尸，是不是它救走了王爷和王妃？
   “实不相瞒，我等也是这般想的。这些日子，我们会打扮成采药和挖山货的村民偷偷上山，却一直没找到大王。”
   “玄风大人和玄雨已经出京了。按照玄风大人的意思，王爷可能身体出了些状况，王妃是个聪明人，兴许她带走了王爷。”
   “若真是如此，王爷应当不会有性命之忧。”
   庆元道长捋了捋胡子，点点头。
   等吃食上来，他就顾不得再问了。
   吃完了饭，庆元道长又悠闲地去外面溜达了一圈，这才回来沐浴焚香，准备起卦。
   玄衣卫和状元楼掌柜早就等不及了。
   庆元道长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起卦！
   从铜钱，看卦象，他的面色却越来越凝重。
   “道长，王爷如何了？”
   玄衣卫和掌柜等他说话，见他一声不吭，大家心里都急得不行。
   却见庆元道长把铜钱捡起来，再卜了两卦。
   “莫问乾坤，问卦不过三。”
   “三次都是一模一样的卦象，九死一生。”
   “王爷他现在命悬一线，只一线生机。这生机……”
   庆元道长拽着自己的胡子，迟迟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第843章 折寿
 
    “什么？主子他危在旦夕？”
   几个玄衣卫紧张地看着庆元道长。
   倒是掌柜比他们冷静。
   “别急别急，道长不是说还有一线生机吗？”
   几年前王爷被封于黑漆铁锁棺，也是庆元道长卜卦算到王爷有一线生机。
   只要平安度过，就有法子替王爷续命。
   虽然说王爷阴差阳错提前出棺了，但不也没死？
   所以，掌柜还是很相信庆元道长卜卦的。
   “不错，虽然生机微弱，但也是一线希望。你们先不要急。”
   庆元道长从未看过如此古怪的卦象，但应在燕王身上，似乎又合情合理。
   他想起先前燕王的命格被破。
   莫非，此次的生机，又应在燕王妃身上？
   他可没忘记，燕王妃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之术。
   倒是与曾经赠他一本医术的鹊山萧氏之人颇为肖似。
   这也是他此次前去南夷打探到的。
   赠他东西的人并未在他面前施展过针灸之术。
   鹊山之人历来神秘，庆元道长能得到一个机缘已经感激不尽，又怎么可能纠缠着人家不放？
   但是，这次从南夷归来，他对鹊山萧氏也有了全面的认知。
   鹊山神秘，是因为鹊山外有天然屏障，更有阵法加持，让鹊山得以隐藏。
   而据当地人所说，鹊山神医会在大家得一些不治之症的时候派女神医下山。
   神医出手，他们的病症就没有不好的。
   所以，当地人也把鹊山神医奉为神明。
   而他们，就成了鹊山的又一层保障。
   一般人寻找鹊山神医的踪迹，他们不仅不会透露，还会帮忙隐藏。
   避免有心人抓住神医回去替自己效力。
   那些质朴又聪慧的村民，历来受鹊山照拂，也会回馈鹊山。
   可燕王妃，和鹊山有关系吗？
   庆元道长以前不怀疑，但现在却不得不怀疑。
   特别是掌柜在和他说了这些时日燕京发生的事之后。
   “既然道长说主子有一线生机，可能算出这生机在何方？我们也好传信于玄风大人，还有其他在外寻找的玄衣卫。”
   庆元道长未归之时，所有玄衣卫都像无头苍蝇一样寻找燕王夫妇。
   后来是玄风养好伤，站出来领导大家往主子有可能去的几个方向追查。
   但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找到太多线索，在整个大燕找人，犹如大海捞针。
   倒是庆元道长，让玄衣卫又看到了希望。
   只要他再算一卦，那就方便他们找人了。
   庆元道长却是皱了皱眉：“贫道这些日子赶路太累，怕是没有精力再算第二卦。”
   “且等贫道歇息一晚，明日再算。”
   他都这么说了，玄衣卫自然不会逼他。
   何况，庆元道长的面色看起来确实不怎么好。
   “那道长好生歇息，我们先出去了。”
   庆元道长点点头，开始闭目打坐。
   其他人没敢吵他，径自出去了，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屋里的人却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他习观天占星术，就知道占卜会付出代价。
   算的人命格越贵重，他付出的代价越大。
   他掏出手帕擦掉了嘴角的血迹，露出一个笑容来。
   无妨，即便损些寿数，能探寻到王爷的生机便好。
  
第844章 算不出王妃的命格
 
    待到第二日，庆元道长出现在玄衣卫面前。
   大家发现道长只一日不见，须发似比昨日白了一些。
   “道长可是身子不适？”
   掌柜关切问道。
   他怎么觉着庆元道长休息一夜，反倒比昨日看着更憔悴了？
   “无碍。”
   庆元道长再起卦，这才他推演的时间明显比之前要长许多。
   推演到最后，直接一口鲜血喷了老远，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道长！”
   玄衣卫都惊呆了。
   大家赶紧上前扶住庆元道长。
   “您这是怎么了？”
   “昨日算了王爷，今日不可再测算，贫道便算了王妃。”
   “只是……”
   若说王爷命格极贵，那王妃简直就是不可说。
   五脏六腑气血翻涌，像是被一双手生生撕扯的难受。
   “莫非王妃已经？”掌柜面露疑惑，王妃一个弱女子，坠崖之后身亡也不足为奇。
   王爷不也只有一线生机吗？
   “非也。”庆元道长摇头，“贫道算不到王妃的天机。只能再等一月，再算王爷。”
   一月？
   那怕是黄花菜都凉了哦！
   不是说王爷只有一线生机吗？
   “道长，会不会耽误咱们救人？”掌柜对燕王忠心耿耿，现在听说无法找人，便有些着急。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方向。”庆元道长顾不得苍白的脸色，“昨日算王爷，生机在东南。”
   只是具体位置，却是怎么也算不出。
   大燕幅员辽阔，光说个东南，找起来其实也一样如同大海捞针。
   可饶是如此，玄衣卫依旧很高兴。
   至少，有了个盼头。
   萧拂衣不知道，有人替她卜了卦。
   她昨晚在软榻上睡着，后来就在软榻上睡了一夜。
   第二日醒来，也是日晒三竿。
   主要还是赶路太累，精神又高度紧张，都没好好歇息。
   她刚出院子，就见到两个小孩。
   小长平在练鞭子，小长安在练琴。
   两个孩子都很自觉。
   小长平年纪小，他的鞭子是他奶奶特地给他制的，不会因为他人小便舞不过来。
   小长安在音律方面的天赋确实很高，天淼才把她带在身边几天，可能也就是引到她入门，但她自己弹琴竟已成曲调。
   “阿水姐姐！”
   小长安先看到了萧拂衣，立马起身朝她跑过来。
   她本在廊下弹琴，衣服也穿得暖和。
   冲过来萧拂衣抱住她，还忍不住调侃：“哎哟，谁家小猪这都胖成球了！”
   “安安才没胖！”小丫头委屈辩解。
   小长平也收了鞭子，迈着步字朝萧拂衣走来。
   眉宇间是小小男子汉的稳重。
   “阿水姐姐。小男子汉鼻尖都在冒汗，在这样冷的天气里，着实不易。
   “你们俩可是吃过早饭了？”
   萧拂衣拿帕子给小长平擦汗，又温声问他。
   “吃过了，我们还去看了小溪哥哥，他一直没醒。”
   小长平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尖叫。
   “是琥珀哥哥的声音！”
   小长安对声音最是敏锐。
   萧拂衣脸色一变，倒不是因为声音，而是尖叫是从燕照西的房里传出来的。
   她迅速朝燕照西的房间跑去。
   还没进屋，就见一个人影冲了出来，伴随着恐惧惊叫。
  
第845章 魔化？
 
    “啊啊啊，鬼啊！”
   琥珀刚还在喊救命，看到萧拂衣和两个孩子，又义无反顾地拦在萧拂衣身前。
   “主子快走，里，里面那人化作厉鬼了！”
   他就说昨天该埋了做花肥的。
   现在好了！
   人都化作厉鬼来索命了！
   琥珀脖子上还有被掐的红痕，他怀疑自己能从厉鬼手中逃命，是他的声音太过尖利，吵到对方了。
   琥珀不是胆小怕事之人，但他从小就怕鬼。
   是小时候被母亲用鬼吓唬过，每次他不听话，母亲就会大晚上把他关在门外。
   他吓着吓着，就越来越怕鬼。
   不过，外人是不知道他这个弱点的。
   “阿照？”
   萧拂衣没有跑，还把琥珀一把拂开。
   她看向从屋子里出来的燕照西。
   他面无表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冷气，犹如一个移动的冷库。
   他双瞳血红，看着却毫无神采。
   这是？
   蛊毒发作了？
   她搞不清楚状况，只好朝燕照西迎上去。
   可琥珀在后面死命拉住萧拂衣的衣服。
   闻讯赶来的紫苏更是拿起一把菜刀。
   “主子先走，这里让我们来！”
   紫苏和琥珀的维护，让萧拂衣哭笑不得。
   “你在他手里走不过三招，让开！”萧拂衣左肩依旧无法使力。
   但她对付燕照西一向有特殊技巧。
   现在的燕照西，犹如一个提线木偶。
   与之前心智若孩童不一样，他这个样子分明是没有心智。
   或者说，他已经彻底失控了？
   萧拂衣皱着眉。
   看到迟迟不肯让开就要和狗崽崽正面刚的紫苏，果断把她推到一边。
   “小溪哥哥？”
   小长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她也有点怕小溪哥哥红红的眼睛。
   可还是凑了上来。
   “安安！”小长平及时拉住了小长安，“先别过去，小溪哥哥好像生病了！”
   小长平不止一次看到燕照西的红眼睛了。
   先前在家里的时候，小溪哥哥被锁起来，他也见过对方偶尔一闪而逝的红瞳。
   他原本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现在发现，是小溪哥哥真的有问题！
   他下意识拉住妹妹，也是担心以小溪哥哥现在的状态会伤到妹妹。
   毕竟，他看起来连阿水姐姐都不认识了。
   “你们退开！”
   萧拂衣看着燕照西朝她出手，立马拦下。
   琥珀和紫苏反应极快，一人抄起一个孩子就往跑。
   萧拂衣单手与燕照西交手。
   对方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和前几天的软萌判若两人。
   她很快就和他在院子里交手了几个来回。
   燕照西的内力比之前又精进了。
   她与他对上，显得非常吃力。
   只能靠自己灵活的步法来弥补内力上的不足。
   同时，调动体内的玄气，想要趁着燕照西不注意利用银针打入他的脑内。
   可魔化的燕照西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眼见着萧拂衣一个人对付不了他，琥珀和紫苏也顾不得她的命令，都朝燕照西冲了过来。
   琥珀是个练武奇才，小小年纪，已有不俗的内力。
   紫苏就差了许多。
   琥珀在看到萧拂衣中了一掌被打落在地时，拦在了她面前。
   “主子先走！”
   紧接着，紫苏也加入战局。
  
第846章 被人控制？
 
    萧拂衣只觉得这一掌打得她奇经八脉都要碎了。
   没来得及思考，已经吐出一口血来。
   魔化之后的燕照西所向披靡，琥珀和紫苏联手，也相继被他打飞出去。
   他又朝着萧拂衣走来，仿佛他的生命里只剩下杀戮。
   只是，在靠近萧拂衣时，突然住手。
   他靠近萧拂衣，在她身上嗅了嗅，闻到血腥味儿，似乎让他快要爆炸的身体稍微平息了一点。
   事实上，是萧拂衣血液里的药香让他体内的蛊虫稍微安静下来。
   萧拂衣来不及思考，面对面站着，却抬手给了燕照西一手刀，直接将其劈晕过去。
   她因为受伤，没能把人接住，燕照西直接倒在了地上。
   看到萧拂衣制服这个鬼，琥珀和紫苏同时松了口气。
   “主子，您没事吧？”
   紫苏反应极快，爬起来朝萧拂衣跑。
   琥珀紧随其后。
   两人都担心萧拂衣的身体，她回来的时候身上本就有伤，现在岂不是伤上加伤了？
   “无碍。”萧拂衣一说完，又吐了一口血。
   紫苏琥珀：“……”我们不信！
   “咳咳，”萧拂衣随手抹掉嘴角的血迹，“只是受了点内伤，调理些时日就没问题了。等下我开个方子，你去抓药。”
   只用玄力来调理，显然已经不能迅速让她恢复过来了。
   她得配置一些药。
   吩咐过后，萧拂衣还要强忍着五脏六腑的疼痛，蹲下身去扶燕照西。
   “主子！”这时紫苏出言想要制止她，“此人危险，看着像是被人控制了心神的行尸走肉。您若继续讲他留在身边，恐怕会伤到您。”
   “他只能留在我身边。”萧拂衣皱着眉头。
   仔细想紫苏的话，突然茅塞顿开。
   那位神秘大宗师，不是想要燕照西的命，却两次吹响蛊笛，唤醒他体内的蛊虫，分明是别有用心。
   先前她只以为那人想要狗崽崽蛊毒发作而死，现在想来，他却是想以那蛊虫控制燕照西。
   现在他这副失去神志的模样，莫非是体内王蛊作祟？
   可什么样的蛊，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萧拂衣百思不得其解，更迫切地想要得到解蛊之法。
   燕照西何其骄傲，连失控他都无法忍受，何况是受制于人？
   要让他从此以后失去神志，任人奴役，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这等同于一点一点敲碎他的一身傲骨，让他对人卑躬屈膝。
   即便那不是他所愿，可这蛊虫却教人迷失心智。
   “可是，他现在这个样子，我们都打不过他。”琥珀也不赞同继续留下燕照西。
   他们还不知道燕照西的身份，只知道主子带了个将死之人回来。
   这个死人威胁到主子的安危，即便他们是属下，也想拼死谏言。
   “我自有法子。”
   萧拂衣没说自己的血对他有用，她担心之后燕照西一直恢复不了，以至于他失控之后，有人想得到她的血来对付他。
   是以，不管是不是自己人，她都不会说。
   她语气笃定，琥珀和紫苏到底不是玉竹和杜仲那样老人，敢于质疑主子的决定。
   主子说什么，他们只能听从。
   两人虽不赞同，却只能作罢。
  
第847章 疗伤
 
    萧拂衣让琥珀把燕照西送回房间。
   “等等，直接送我房间去。”
   眼看着琥珀又要把人往客房送，萧拂衣不太放心。
   万一她一个没看住，狗崽崽跑出去伤人怎么办？
   还是时刻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比较好。
   “主子？”
   琥珀错愕了一瞬，这是个男人。
   主子是女子啊！
   就算她现在男装打扮，他们也知道她是位小姐。
   “愣着做什么？”
   萧拂衣没打算解释，燕王的身份，现在肯定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而琥珀和紫苏这样的偏远本就远离燕京的，也没见过燕王。
   更甚至不知道他们家主子就是燕王妃。
   杜仲和玉竹当初把消息隐瞒，就是因为他们以为萧拂衣以后总是要离开燕王府的。
   离开了，那她曾经是燕王妃的消息，就越少人知道越好。
   “是。”
   琥珀应了一声，帮着萧拂衣把人扶去了她的房间。
   出去的时候，还和紫苏嘀咕：“主子是不是看那位公子长得好看，才把他捡回来的？”
   除了这个，他真的想不出别的原因。
   “你胡说八道什么，主子是那种人吗？”
   紫苏嗔了琥珀一眼，
   “主子她肯定是担心那位公子单独住，会出事。才会把他带回自己的房间，严加看管。”
   仔细一想，那位公子确实长得好看，主子不会这么肤浅吧？
   紫苏在心里道：其实我也想这么肤浅！
   “你说得对，主子是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琥珀挠了挠脑袋，最终决定相信紫苏的话。
   院子里，只剩下被燕照西突然发狂吓到的两个孩子。
   小长平还把妹妹抱在怀里，轻轻拍她。
   显然，小长安吓得不轻。
   “安安，没事了，姐姐已经把小溪哥哥带走了。”
   小长安还两眼含泪：“小溪哥哥不认识我们了，怎么办呀，他还要打阿水姐姐，他好坏哦。”
   “小溪哥哥是生病了，不是故意的。”小长平安慰妹妹。
   “那，小溪哥哥的病能好吗？哥哥你以前不是跟着奶奶学过辨认草药吗？你能不能帮小溪哥哥治病？”
   小长安脸上挂着泪，满含期待地望着哥哥。
   “我现在还不能。”小长平垂下眼眸，他根本没学过医术。
   只是跟着奶奶学了辨认草药。
   但是，阿水姐姐好像是会医术的。
   “你不要太担心，阿水姐姐会医术，她一定会治好小溪哥哥的。”
   被寄以厚望的萧拂衣？
   她坐在床边，仔细替燕照西把脉，又把之前从钱家那个小妾手里拿到的《百蛊秘术》翻了一遍。
   可惜，从书里并没有看到关于燕照西这种症状的蛊虫。
   用血压制到底不是个办法。
   萧拂衣双眉深锁，脸色也因为中了一掌而显得特别苍白。
   她坐到软塌上去打坐修炼。
   运用玄气替自己疗伤。
   玄气运了一个小周天，她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太玄经》在体内疯狂运转，玄气丝丝溢出，在她的经脉里流转，帮助修复那些肉眼无法看见的内伤。
   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过去了。
   直到紫苏在门外喊吃饭，萧拂衣这才收了功。
  
第848章 模仿
 
    “你把饭菜送到房间里来。”
   萧拂衣应了声，她没打算出去吃。
   因为要想法子让燕照西醒过来吃饭。
   他睡了好几天，一顿饭都没吃。
   身体状况也不太好，人也瘦了许多。
   再怎么样，也得给他补回来。
   紫苏在外面自然应下，很快就把饭菜给她送了进来。
   放在外间的桌子上。
   她推了推床上的人。
   “阿照？”
   燕照西没有半点反应。
   萧拂衣拿起银针，在燕照西头部几处穴位上针灸。
   把不多的玄气都灌入他的身体。
   她再次封了燕照西的内力。
   不过，以他现在的状况，她这种玄力不够的封印法子，管不了多久。
   很容易就会被他冲破。
   大约过了一刻钟，她鼻尖冒汗，这才收了针。
   燕照西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双瞳依旧是血红色的。
   因为萧拂衣身上那股淡淡的血香味，他没有第一时间对她做出攻击的姿态。
   但他目光还有些许呆滞，一看就是不清醒的。
   呆呆的目光转向萧拂衣，他没朝她出手，只是盯着她。
   萧拂衣怀疑自己现在在燕照西眼里就是一片血色的阴影，因为他认不出来。
   只凭着气味，才没对她出手。
   她干脆把人牵出去，带他到外间吃饭。
   这一顿饭也吃得异常艰难。
   他比之前小孩子的状态还要难伺候。
   萧拂衣喂他一口，他才吃一口。
   教会他吃饭，她才松了口气。
   倒是燕照西，明显是按照她的举动来的。
   她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她停下，他也停下来。
   他现在的样子，真的像极了提线木偶。
   甚至她怀疑燕照西根本不知道饿，吃饭只是因为他在模仿她。
   等吃完饭，萧拂衣也没让紫苏进来收拾，只把碗碟放到门外。
   燕照西想要往外走，却被萧拂衣眼疾手快关了起来。
   在他的血红眼睛没变回来之前，她都不打算让他出门。
   否则，他这样一出去就会被武林人士当成走火入魔的杀人狂。
   但她自己，却必须出去一趟。
   左思右想，萧拂衣干脆给他来了两针，把人再次扎晕了过去。
   确保他至少要等到晚上才会醒过来，萧拂衣这才出了房间。
   “主子，有杜管事的信！”
   是飞鹰传书，这是杜仲手底下一个能人特地训练的鹰，送信的速度比鸽子快了不少。
   萧拂衣把信筒接过来，再打开。
   杜仲说他们正带人往十方城赶，她之前陪嫁的下人们都安顿好了，这次过来会带上玉竹，喜鹊和汤圆，还有厨艺最好的西风。
   西风以前对她算不上死心塌地，但她被玉竹喂过毒药，也不敢背叛。
   再加上侯夫人已经死了，也无法再拿捏她的家人，她这才决定死心塌地效忠萧拂衣的。
   杜仲把人带过来的意思很明确，就是怕萧拂衣吃不惯这边的饭菜。
   薛蛮夫妻俩与他们同行，林飞絮跟着他哥先回了西北。
   阿肆一个人先来这边了？
   按照阿肆的速度，应该比他们要提早到几天。
   萧拂衣也松了口气。
   阿肆来，可以帮着看顾狗崽崽，她也好腾出时间研究怎么混入昆吾书院。
  
第849章 和仁堂
 
    与此同时，玄风和玄雨也接到了庆元道长的消息，一路朝东南方向找来。
   萧拂衣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
   “琥珀留下来照看孩子，紫苏跟我走。”
   紫苏和琥珀在十方城定居已有两年，两人对这边非常熟悉。
   “这边可有和仁堂？”
   萧拂衣想要快速提升玄力，干脆照着《太玄经》里的记载，自己研制提升玄力的丹药。
   这份丹药需要的药材都是奇珍异草，十分珍贵。
   除了和仁堂，她根本不信其他地方能拿得出来。
   “有的，之前替主子抓药，奴婢就是去的和仁堂。”
   “带我去。”
   萧拂衣现在脸色苍白，看起来就有几分病气。
   一到和仁堂，就引来了大夫的注意。
   “客人可是要看诊？”
   和仁堂有坐堂的大夫。
   医术也很不错，他捋了捋胡子，看萧拂衣时，眼里带着几分探究。
   老大夫医术高明，一眼就看出萧拂衣是受了内伤。
   而且，还是重伤！
   重伤竟然还能起得来床，自己跑到药铺来抓药？
   “不是，我需要一些药材。”萧拂衣摇头。
   那大夫却是一愣：“老夫看你受了内伤，不如先替你把个脉？”
   “就算你有方子，药也不能乱吃。”
   他没看萧拂衣那张纸上都写了什么药，以为她是从别处拿的药方。
   其实说白了，他就是好奇萧拂衣的受伤程度，想要亲自替她把脉。
   这十方城人人尚武，他也治好过不少侠士的内伤，但像萧拂衣这样明明看着是重伤，却能行动自如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那您试试。”萧拂衣也不介意自己的脉象被人察觉出问题。
   她伸出手。
   老大夫看了一眼她纤细的手腕，又目光扫到她的耳垂，喉结。
   虽然她是男装打扮，喉结似乎也做了处理。
   但从脉象来来看，这绝对是个姑娘。
   十方城里以男装示人的姑娘也不少，老大夫一点也不惊讶。
   只是，给她把脉却是越来越吃惊。
   “姑娘之前受过内伤，不过，你已经吃过药了，身体也在缓慢恢复。这要药方子，可否给老夫一观？”
   他没看过萧拂衣的方子，但替她治伤的大夫医术一定十分高明。
   老大夫有些激动，他一生研究医术，对这种能迅速治好内伤的药方子，十分渴求。
   但据他所知，目前能开的方子对内伤也只能起到一个调理作用，治疗内伤最好的法子还是以内力疗伤，辅以针灸。
   至于药，辅助作用还不及针灸。
   “这不是治疗内伤的方子。”
   萧拂衣随手把手里的药材单子递给老大夫。
   原本和仁堂的掌柜没出来，小学徒去了后院叫人。
   让老大夫看看也无妨。
   “这些药材？”老大夫看了单子上的药材，也是一惊。
   “人参，灵芝，玉琼浆，天心石，海角草……”
   “姑娘想要这上面的药材，我们和仁堂怕是拿不出来。”
   人参和灵芝都只能算是珍贵药材，可玉琼浆，这东西很难寻。
   萧拂衣也知道，玉琼浆就是玉髓，她是从玄医令玉得到的启发。
   若玄医令玉里面有玄气，那其他的玉髓呢？
   是否也可以辅助修炼？
  
第850章 明雪霜也要来？
 
    “没关系，你们掌柜的应该有法子，只告诉他，帮我找就行了。”
   说掌柜，掌柜就出来了。
   与燕京和仁堂的掌柜不一样，这个掌柜一看就是会功夫的。
   步履轻盈，年纪看着也比燕京和仁堂老掌柜轻。
   “听说客人要见在下，购置一些药材？”
   一般买药的，哪里会要求见掌柜。
   萧拂衣先前让学徒去后面通知掌柜，是说自己要下大单子。
   掌柜还以为是谁家需要长期供货。
   出来一看，却是个病弱公子和婢女？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萧拂衣，也能看出她有内伤在身。
   “掌柜不若借一步说话？”
   萧拂衣从身上摸出个玉牌，那是和仁堂的少东家给她的。
   说是以后只要是在和仁堂的地盘，她想要什么，和仁堂的人都会全力替她去寻。
   就连价钱也会比一般客人优惠。
   她救了明雪霜的命，对方给出这样的便利，她也受之无愧。
   掌柜的一看那玉牌，瞳孔微缩。
   “原是贵客驾临，客人里面请！”
   少主的玉牌，此人定然是少主的朋友。
   “不知客人可是我们家少主的朋友？这天底下能得少主亲赠玉牌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掌柜对萧拂衣与之前公事公办的态度截然不同。
   他态度和善，甚至添了几分亲近。
   “算是吧。”萧拂衣总不可能直接说我救了你们家少主的命。
   她把自己的药材单子递到掌柜手里。
   “我需要这些药材，不知和仁堂里存了几种？”
   掌柜拿着单子，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除了灵芝和人参这样的药材，其他的，只有一两种有存货，那还是先前他替昆吾书院的人准备的。
   对方还没来拿，所以留在和仁堂了。
   只是，
   掌柜面露疑惑：“您要的东西都十分罕见，若不着急，可以等我们少主来了再做打算。”
   他不能冒然应下。
   萧拂衣要的这份东西，就算倾尽药楼之力，也不一定能找全。
   “你们少主要来？”
   萧拂衣一愣，明雪霜不是在燕京？
   “公子不知道？少主打算去昆吾书院读书，先前因为有事耽搁了，所以他会赶在这一届招新的时间回来。”
   “再有两日，少主就到了。”
   咦？
   萧拂衣没想到明雪霜也想去昆吾书院读书。
   这昆吾书院倒是真厉害，是打算把天下厉害的人都一网打尽吗？
   连药楼少主都要去昆吾书院读书，可想而知，昆吾书院的招新竞争有多激烈。
   她原本还找不到人打探昆吾书院收学生的标准，现在倒是可以找明雪霜了？
   只是，两人马上要成为竞争对手，还真有点期待呢。
   正在赶路的明雪霜打了个喷嚏。
   坐在外面驾车的小厮立马关切地朝马车里问：“少主可是感染了风寒？”
   “无碍，继续赶路。”
   马车里，明雪霜几乎裹成了球。
   他自打上次出事，身体虽然养好了，却多了畏寒的毛病。
   现在身上穿得厚厚的，但在这冰天雪地里，还是觉得冷。
   他拿帕子掩嘴，也以为自己感染了风寒。
   并不知道此时有人惦记着他，才让他打了喷嚏。
  
第851章 姻缘安排一下？
 
    “那我等你们少主来了再来。”
   萧拂衣知道她的这张单子，对于掌柜来说有些为难。
   可若是明雪霜在，也未必就是难事。
   她无意为难掌柜，掌柜也欣然同意。
   “公子慢走。”
   待到萧拂衣带了婢女离开，掌柜才把老大夫叫到内院。
   询问萧拂衣的情况。
   “那是一位女子，她好像只是男装打扮，并非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
   “不过，她受了内伤，五脏六腑都有印象，肩胛骨有粉碎性骨折。只是受了如此重伤，还能行动自如，此女并不简单。”
   老大夫把自己把脉所知道的情况都和掌柜说了。
   女子啊？
   掌柜眼睛一亮：“少东家尚未娶妻，也不曾与人许下婚约。你看此女与少东家，能成吗？”
   明雪霜对外的年纪是十八，但事实上他的年纪还要更小一些。
   与萧拂衣，瞧着倒是同岁。
   “你是说，这姑娘与少东家？”老大夫的眼神也透着丝丝暧昧。
   他们都是看着少东家长大的。
   若少东家真有了喜欢的人，他们自然乐见其成。
   何况，那姑娘看着就很厉害。
   与他们家少东家也是相配的。
   还在赶路的明雪霜再次打了个喷嚏。
   完全不知道，咸吃萝卜淡操心，连他的婚事都安排上了。
   萧拂衣也不知道自己背后被人议论，还安排了一个可能的对象。
   她出了和仁堂，就去了十方城最大的酒楼。
   在这里，才能听到想听的消息。
   这个酒楼的格局，比燕京状元楼还要大。
   酒楼中间是个戏台。
   “主子若是喜欢看戏，这里的戏倒是不错。听说每日消费过一千两，便可免费点一出戏，还可以请这里的角儿一同吃饭。”
   紫苏说起酒楼的规矩，倒有些兴致勃勃。
   这里的表演可不光是唱戏，每天排的节目都不一样。
   甚至有剑舞什么的。
   武林中人，还喜欢听故事，说评书的项目也是必不可少。
   “两位客人，里面请。”
   店小二看见萧拂衣和紫苏，立马迎了上来。
   这酒楼的主人可能是个颜控，萧拂衣发现这里的小二长得都眉清目秀，唇红齿白。
   “二楼还有位置吗？给我家主子安排一桌。”
   紫苏拿出银子，递给店小二。
   他们家主子肯定是不能跟楼下这些莽夫坐在一起的。
   萧拂衣也没反对。
   这里的二楼，安排的座位是面向一楼看台的，二楼的座位围成一个圆。
   从二楼俯瞰一楼，可以把楼下的动静尽收眼底。
   就算她想听消息，坐在二楼，也能听得见。
   毕竟，这里的包房都是半开放式。
   “客人来得巧，刚好还有一桌！”
   这里江湖人居多，而且十方城的人流动性大。
   所以，这十方酒楼并没有像状元楼那样，用预定的模式经营。
   相反，这里没有预定的规矩。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来了有位置就有，没有就得等。
   “那好，你带我们……”
   萧拂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声音打断。
   “等等！”
   “小二，这个位置我们要了！”
   有人还在门外，便先声夺人，和萧拂衣抢起了包间。
  
第852章 冤家路窄
 
    萧拂衣听着声音耳熟，下意识看向门口。
   第一个走进来的，便是先前在城门口遇见过的阿弃少年。
   再然后，是两名美女。
   一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南夷第一美人百里青青，另一个手里拿着剑，一身红衣，面若桃花，举手投足自带侠女风范。
   在他们身后，还有一剑眉星目的男子。
   他手里也拿着剑，与侠女范儿的小姐手里的佩剑像是一对儿。
   是情侣，还是兄妹？
   “曲公子？”
   店小二不认识先声夺人的少年，但认识走在后面的男子啊。
   这十方城，不认识城主公子的人多的是，但不认识曲公子的人却少。
   谁让他是武林盟主曲乾坤的儿子呢？
   “小二，楼上可还有包间？”
   曲亦冰淡淡地开口，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清傲，仿佛没把萧拂衣这个先来者放在眼里。
   “这……”店小二有些迟疑。
   照理说，他们十方酒楼的规矩是先到先入座，不管来的是什么人，也不允许竞价。
   毕竟，这里很多都是江湖人，江湖人钱可能不多，但功夫都不会太差。
   万一因为位置的事儿闹起来，损失还是酒楼多。
   倒不如把规矩定死，不让人坏了规矩，便也无可指摘。
   这些江湖人都已经习惯了酒楼的规矩，哪怕自己来晚了，需要等位，也没人有意见。
   “不是说还有一个包间吗？怎么不说？”
   阿弃少年刚才可是听见了。
   现在见店小二去看萧拂衣，就有些不满。
   “你看他做什么？他就是个破落户，你该不会以为他真出得起银子吃这顿饭吧？”
   阿弃少年见萧拂衣根本不接茬儿，下意识就要诋毁对方。
   这可能就是一眼奠定的仇恨。
   谁让青青姐当初看了对方一眼呢。
   萧拂衣可不知道她是怎么惹到阿弃少年了。
   “阿弃，不可无理。”百里青青实时出声制止云不弃。
   她也不明白云不弃怎么就和只见了一面的陌生人杠上了。
   “不若这样。”那位曲公子似看出了店小二的为难，“给那位公子在一楼安排个位置，今天他的消费，都算在本公子账上。”
   曲亦冰经常在十方酒楼招待朋友，也算这里的常客。
   他在这里吃饭，都是每个月让酒楼的人直接去跟盟主府的账房结钱的。
   “只本公子一人算在公子账上吗？公子大方，怎么不是今天酒楼所有人的消费都让公子买单呢？”
   萧拂衣挑眉，对男人的态度不太满意。
   她都没说什么，对方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还真以为她没银子呢？
   “不如问一下大家的意见，今日这里所有的消费，都由……姓曲是吧？曲公子买单！”
   她声音故意拔高，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这边看过来。
   曲亦冰始料未及。
   他没想到，对方会给他出这么一个难题。
   “只要诸位愿意给曲公子让个包间，曲公子便愿意替在场的所有人买单，有哪位侠士愿意让一下吗？”
   萧拂衣继续开口。
   她故意闹起来，倒是曲亦冰陷入了被动。
   曲亦冰张了张嘴，竟觉得自己口才不如这个无赖。
  
第853章 今天所有的消费由曲公子买单
 
    “你瞎说什么？曲大哥何时说了这里所有的消费都由他买单？”
   “他不过是说你如果愿意让出包间，就替你买单！”
   没等曲亦冰辩解，阿弃少年便迫不及待地反驳萧拂衣。
   萧拂衣挑了挑眉。
   “这样吗？我以为曲公子大方，愿意顺便请整个酒楼的人吃饭呢。”
   “你知不知道曲大哥什么身份？你之前坑我也就罢了，现在还敢坑曲大哥！”阿弃少年听出萧拂衣话里的讽刺之意。
   其他人也未必听不出来。
   曲亦冰也是没想到，今日想好好招待表妹，就遇到这种事。
   “我先前坑你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萧拂衣看向阿弃少年，
   “还是说，那份资料没甚作用？你觉得买了不值？”
   萧拂衣故意没说资料的名字，阿弃少年警惕起来。
   那资料他仔细研究过了，书院历年新生考核的题目，都有一些，他倒没觉得不值。
   只是想到平白多花了钱，还到了萧拂衣手里，他就老大不高兴。
   “我懒得和你说！”
   阿弃少年不想暴露自己的愚蠢，便只能咬碎了牙和血吞。
   萧拂衣朝他微微一笑，把阿弃少年气个半死。
   百里青青想要出声打圆场，却被楼上匆匆下来的一群人打断。
   “方才谁说让出包间就给买单的？”
   粗犷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个长得虎背熊腰的大汉，手里拎着一对流星锤，络腮胡。
   “是你说让出包间就给买单？”那络腮胡大汉先看向萧拂衣。
   萧拂衣却摇了摇头，指向曲亦冰：“是这位曲公子呢。”
   有人上赶着想当冤大头，她真是不推一把都觉得过意不去。
   “曲公子？”络腮胡大汉目光转向曲亦冰，好像认出了他的身份，“原来是武林盟主家的公子？”
   曲亦冰见对方认识自己，微微点头致意：“在下曲亦冰。”
   “曲什么不重要，既然是武林盟主家的公子，我们倒是愿意让出包间。不过，还要麻烦曲公子帮着结账了！”
   这络腮胡说完，就朝楼上嚎了一嗓子。
   “兄弟们，快下来，武林盟主的公子今儿个愿意替咱们结账！”
   紧接着，一群与这络腮胡差不多体型的大汉从楼上下来。
   踩得楼梯嘎吱作响。
   看得旁边的小二战战兢兢，生怕这些人把楼给踩踏了。
   曲亦冰嘴角抽了抽：“在下……”他没这么说过！
   萧拂衣一个人再怎么吃，也吃不了多少银子。
   可这一串的彪形大汉，会吃多少，可想而知！
   “哇，曲盟主家的小子就是大方，多谢曲公子了！”
   “对对对，我们岭南八杰，还从未遇到过主动替咱们结账的朋友。”
   “就是，曲公子今日替我们结账，以后就是我们的朋友了。若你改日来了岭南，由我等做东！”
   一群汉子围着曲亦冰，愣是把他和萧拂衣隔绝开来。
   还有人上手拍曲亦冰的肩膀，直把他拍得胸口震荡。
   这岭南八杰其实是绿林人士，不过结拜为兄弟之后，也开始出名了。
   他们也是江湖人，此次来参加天下风云会的。
   他们不善经营，手里本就借据。
   有人愿意当冤大头，他们非常乐意。
   管他曲亦冰是不是自愿的呢。
  
第854章 登徒子
 
    曲亦冰被赶鸭子上架，强行替岭南八杰结了账。
   那岭南八杰就大摇大摆地出了十方酒楼。
   店小二对于这个结果，简直是目瞪开口。
   他只能木然地招呼曲亦冰等人上楼。
   萧拂衣也不着急，反正之前的包间是她的。
   她不介意多等一会儿。
   倒是曲家大小姐曲亦霜，冷冷地看了萧拂衣一眼。
   在瞥见萧拂衣也跟着上楼的时候，手指一弹。
   一颗圆润的珠子跳到萧拂衣脚下。
   她若不注意，今儿个在这楼梯上肯定摔个狗吃屎。
   萧拂衣脚步一顿，轻巧避开了珠子的同时，弯腰将珠子捡了起来。
   “这位小姐，你的东西掉了。”
   她真的太会拉仇恨了。
   她一叫住人，曲亦冰一行人都停下来了。
   曲亦冰下意识看向妹妹。
   妹妹的性子有点冷，也有点儿傲，但并不坏。
   她会对那人出招，怕是因为刚才对方坑了自己。
   妹妹想替他出口恶气。
   其实他们兄妹俩很像。
   曲亦冰自己却不肯承认罢了。
   “不是我的。”曲亦霜凉凉否定，声音比曲亦冰都冷。
   不是她的？
   萧拂衣勾唇一笑：“那可能是在下看错了。”
   还是个珍珠呢，这位大小姐是个有钱的主儿。
   她把珍珠丢给店小二：“既然不是那位小姐的，在下拾金不昧，就把这颗珍珠送给你了。”
   店小二伸手想拿，却被曲亦霜锐利的目光看得一哆嗦。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自己快成曲大小姐和这位不知名公子斗法下的牺牲品了。
   店小二迟迟不敢接，萧拂衣又道：“这虽然是女儿家的贴身之物，到底值几个钱，你不若拿去卖了，还能换些银钱，早日娶个媳妇。”
   店小二哭丧着脸，他哪里敢要曲大小姐的贴身之物？
   虽然江湖中人一向不拘小节，可大小姐的清白，岂容他一个小小的店小二玷污？
   那曲亦霜也是羞恼得红了脸。
   她根本没想到，作为一个男子，这个人会如此轻浮！
   “既是女儿家的贴身之物，与其被心怀不轨的登徒子拿去，倒不如给本小姐！”
   曲亦霜往下走几步，伸手就要从萧拂衣手里夺过珍珠。
   却不想，她怒气太盛，脚下踩滑，整个人都朝萧拂衣扑了下去。
   萧拂衣：？？？
   “霜霜！”
   曲亦冰和百里青青同时开口。
   萧拂衣根本来不及说话，眼看着要被曲小姐当成肉垫，她身体轻侧，抬脚将曲亦霜一勾，伸手将脸即将着地的她拉了回来。
   她左手行动不便，却是不小心摸到了曲亦霜的胸上。
   曲亦霜错愕憋红了一张俏脸：“登徒子！”
   她抬手就要打萧拂衣耳光，被萧拂衣截住了那只手。
   曲亦霜还想再动，却发现那捏住自己的手犹如铁钳，让她无法动弹。
   她左手握成拳，抬手就要朝萧拂衣面部揍去。
   萧拂衣眉头微蹙，直接把人一推，让她后背贴在扶栏上，她在欺身上前。
   与人家的胸几乎零距离接触。
   “这位小姐好生不讲理。本公子救了你，你不道谢便罢了，竟还出言污蔑，动手打人？”
   “莫非，这便是盟主府的教养？”
  
第855章 救命之恩
 
    “你知道我是谁，还敢对我动手动脚？轻薄于我？”
   曲亦霜从未被人这般羞辱，谁敢动她，不用她出手，她哥就会剁了对方的爪子。
   可萧拂衣呢？
   方才又是踢她，又是轻薄她的……
   曲亦霜面色驼红，气得眼睛也跟着红了。
   这人简直胆大妄为！
   “在下之前可不认识曲小姐，只是听方才那个大汉说曲公子是武林盟主府的公子。曲小姐与曲公子长得有几分相似，故有此判断。”
   “至于曲小姐的指责，怕是有些误会。”
   “我分明就是救了曲小姐。”
   萧拂衣理了理身上的外袍。
   “若非在下出手，曲小姐怕是要从楼梯上栽倒下去，脸若着地，好生生的美人就好毁容了。”
   她说的可都是事实。
   谁知道这位曲美人摔下去会不会再磕掉大门牙？
   “你！”曲亦霜脸色涨红，“强词夺理！”
   她不善言辞，但她手中的剑可以！
   曲亦霜说不过萧拂衣，当即便要拔剑。
   “霜霜，”百里青青往下走几步，手轻轻搭在曲亦霜拔剑的那只手上，“这位公子到底是帮了你，若你此时对他动手，只怕会被有心人说三道四。”
   她的有心人，也是意有所指。
   原本曲亦霜想要反驳，却见楼下和楼上一些客人都盯着他们看。
   很明显，作为武林盟主曲家的儿女，他们一言一行都备受关注。
   她神色怔忪间，已经不自觉撒了手。
   百里青青又看向萧拂衣：“多谢公子相救，不过，公子方才救人多有唐突，霜霜到底是女儿家，不若你给她道个歉？”
   她自认为帮了萧拂衣好几次，对方就算看在她的面子上，也该对曲亦霜道勤才是。
   何况，曲亦霜是武林盟主的女儿。
   萧拂衣没吭声。
   她是那种随便道歉的人吗？
   见萧拂衣不开口，连自家表姐的面子也不给，曲亦霜更生气。
   “青青表姐，你别替他说话。这人就是登徒浪子，指望他道什么歉？”
   “我看只有我手中这把剑，能让他听话！”
   曲亦霜再次拔剑。
   萧拂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不如让大家来评评理，武林盟主的女儿，不仅不感谢本公子的救命之恩，反倒要恩将仇报，这难道是武林盟主的教导？”
   她故意拔高声音，曲亦霜脸色一变。
   她甚至能感觉到大家看她的目光都带着质疑和嘲讽。
   有人还在窃窃私语。
   “那就是武林盟主家的小姐吧？看着就娇蛮任性，救命之恩还恩将仇报。”
   “你是不知道，人家曲小姐冰清玉洁，自然是恼怒于那公子的冒犯。”
   “我看倒不如让她直接摔下楼，摔个脸着地就高兴了。”
   ……
   那些人的声音让她浑身一震。
   根本不是这样的，这些人为什么都要帮着这个登徒子说话？
   “霜霜。”曲亦冰把妹妹拉到身后。
   这才朝萧拂衣抱拳：“方才多谢公子对霜霜的救命之恩，霜霜这丫头年纪小，没见过什么世面，不免以为公子在救人的时候对她多有冒犯。”
   “不过，在下看公子为人正义，想来也不是那等登徒浪子。”
   曲亦冰看似和气，眼底却暗含精光。
  
第856章 天下风云会的请帖
 
    “公子若不介意，在下愿意天下风云会的请帖赔罪。”
   “届时公子可以来参加天下风云会，结识天下豪杰。”
   “想必以公子的身手，定能在天下风云会上脱颖而出，拔得头筹。”
   曲亦冰话音未落，周围人已是倒抽一口凉气。
   天下风云会可不是谁都能得到邀请的。
   邀请函，就相当于直通车。
   就像不必经过初赛，直接进入了复赛名单。
   一般只有一些在江湖上名声大噪，亦或者风云人物，才有获得邀请函的资格。
   其他年轻人，想要参加天下风云会，上台试试身手，表现一番，那就只能靠打擂台赛打进去。
   萧拂衣只听紫苏和琥珀说过这天下风云会，自然知道这请帖有多贵重。
   更知道，曲亦冰的话还把她架在了火上烤。
   什么脱颖而出，拔得头筹，她一个根本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能让其他人服气？
   跑来参加天下风云会的，哪个不是青年才俊？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自视甚高，但也有自己的傲骨。
   被萧拂衣这样比下去，不知道多少人心里会不服气。
   曲亦冰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看周围人方才还打量曲小姐的目光，现在都转移到她身上，带着质疑和羡慕嫉妒的，若换个人，只怕会浑身不自在。
   天下风云会三年才举办一届，拔得头筹者，奖励丰富，最主要的是能获得名师指点。
   这样的机会，可是难得的。
   “不知公子贵姓？”
   曲亦冰好像才想起问萧拂衣的姓名。
   “在下姓宁，单名一个水字。”
   萧拂衣也不怕曲亦冰知道。
   反正都是假名。
   姓宁？
   不止曲亦冰，在场很多听到曲亦冰要送人帖子的，都忍不住窃窃私语。
   “你们可听过哪家公子姓宁？”
   “不知道，我们北冥可没有哪个宁家出了少侠。”
   “南夷似乎也没有姓宁的世家公子。”
   “这位宁公子身手如何，还不知道吧。”
   “刚才看他接住曲小姐的那两下还挺利索。”
   “左右不能越过岭南宋一辰，西岐孟子坤，东陵冷无痕吧？就更别说昆吾山少尊主楚千珏，咱们盟主公子这些少年成名的了。”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还是对萧拂衣的武力值表示了质疑。
   萧拂衣很淡定，对那些话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曲亦冰自然也听出了大家对宁公子的不满。
   他却置若罔闻，又问萧拂衣：“在下请帖没带在身上。不知宁公子现在暂住何处？等在下回去，就差人将请帖送上门。”
   曲亦冰似乎并不是开玩笑，他是真要送萧拂衣这张请帖。
   可这张请帖，却足以让萧拂衣拉满仇恨值。
   耳边已经有人酸他好命。
   他们以为，任何一个人站在曲小姐身后，都会救下她。
   “说起来，曲小姐那样的美人，能让他救也是他的福分。他现在还施恩图报，这吃相实在难看。”
   “对啊，如果我是他，就不会厚着脸皮接下这张请帖。”
   “我若之前站在那里就好了，英雄救美，说不定还能成为盟主府的座上宾。”
   他们故意大声议论，就看这位宁公子脸皮是不是真比城墙还厚。
  
第857章 特殊奖励
 
    “好啊，那就多谢曲公子了。”
   “不过，也不用公子差人送请帖，等下我就让人上门去拿。”
   曲亦冰嘴角微抽。
   他也没想到，这个叫宁水的小子如此厚颜。
   难道还怕他赖账不成？
   可惜，这请帖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让人送，还没人敢打盟主府的人的主意。
   可若是她差人上门，在回去的路上还能太平？
   一张天下风云会的请帖，诱惑可不小！
   曲亦冰没打算真的把人置之死地，只想给她一个教训。
   但萧拂衣若要自己找死，他也不会拦着。
   “如此也好。”曲亦冰应下了。
   “那，曲公子先请。”萧拂衣朝曲亦冰做了个请的手势。
   总不能一直堵在这楼梯道上，让下面的人上不去，上面的人也下不来吧？
   在上面领路的小二都有些着急了。
   他才不关心什么天下风云会的请帖，左右他一个十方客栈的店小二，别说参加，就是去偷偷看一眼，都做不到。
   他只希望他们不要堵在楼梯上，快些上去，他还要招呼下一桌生意。
   显然，在这一点上，萧拂衣要比曲家兄妹善解人意。
   曲亦冰看到对方说请，倒是从善如流上了楼。
   倒是百里青青，在去包间之前，还朝萧拂衣点了点头。
   曲亦霜脸上的窘迫也已经不见了，恢复了之前高冷的侠女风范。
   她也多看了萧拂衣一眼。
   “曲小姐还有何指教？”
   萧拂衣把玩着自己的一缕发丝，朝曲亦霜问。
   “我哥既然答应给你天下风云会的帖子，你不会临阵脱逃吧？”
   曲亦霜有些迟疑，她看不透这位宁水公子。
   虽然一时懊恼他救自己的时候碰到了她的……
   但后来想想，宁水也确实救了她。
   当然，她也没忘记，如果不是因为宁水，自己根本不会踩滑。
   “曲小姐这是希望我去？”萧拂衣挑了挑眉，她倒是从曲亦霜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激将法的意味。
   “你是外地人，此时来十方城，要么是为了参加天下风云会，要么是为了参加昆吾书院的新生入学考核。”
   “不管是为了哪个，那张请帖，对你都有好处。”
   曲亦霜没她哥哥想得多，她知以为是哥哥替自己了结这段恩情。
   所以才愿意给宁水请帖。
   并不知道她哥这是故意想让对方沦为众矢之的。
   “哦？”萧拂衣不是很能理解，“我若不是为天下风云会，只为参加昆吾书院的新生考核呢？”
   “那你就更应该来了！”
   曲亦霜回答得很快。
   以为这个人不信自己的话，又说了一个惊天消息。
   “此次天下风云会拔得头筹的人，可得到进入昆吾书院念书的资格，不必再与其他人一同进行新生考核。”
   咦？
   萧拂衣一愣，这才是真正的直通车吧，竟然还没免考，提前批？
   不过，能在天下风云会拔得头筹，确实也算得上是天纵奇才。
   至少，在武学方面无人能出其右了。
   这么一想，她好像也能理解昆吾书院会卖武林盟主的面子，把这个名额当做奖励给了天下风云会。
   “曲小姐此话当真？”
  
第858章 机会
 
    “我骗你做什么？”
   曲亦霜下巴微扬，
   “我好歹是盟主府的大小姐，我知道的内情，难道还有假？”
   萧拂衣：“……倒也不是。”
   她朝曲亦霜抱拳：“多谢曲小姐告诉在下这个消息。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也希望曲小姐能为我解惑。”
   “你说。”曲亦霜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除了有点儿冷傲，其实只要顺着她的毛捋她，她就很好说话。
   “这张请帖，我可以带其他人去参加天下风云会吗？”
   她先前有些担心，若自己去通过书院的考核，进了书院，那燕照西呢？
   书院会允许她把燕照西时时刻刻带在身边吗？
   除非……想法子让他也成为昆吾书院的学生。
   自己以哥哥的名义照顾脑子有些不清楚的弟弟，想必学校那边看在他们兄弟俩都很优秀的份儿上，会破例答应让他们住在一起。
   “可以带人去。但请帖只能让一个人直接进入正式比试。”
   其他年轻人，特别是在江湖上没有名气的年轻人，是需要打擂台的。
   很多人也很喜欢以打擂台的方式进入正式比试。
   毕竟，他们在打擂台的时候，就可以替自己积累人气，有的甚至能以擂主的身份一举成名。
   哪怕在最后的风云武会上没有取得好成绩，但能在擂台赛上出尽风头，以后在风云榜上排名就不会低。
   天下风云榜，每月都会更新数据。
   战力排行榜常年被几位隐世不出的老前辈占据，可新人榜，更新换代是很快的。
   还有擂台赛是允许别人押注的。
   押注这一部分的收入，还会分给打擂台的人。
   有的少侠初入江湖，手里头拮据，便趁着这个机会打擂台赛赚取银两。
   她以前就听哥哥说过，有个财迷特别喜欢打擂台赚钱。
   连续参加了三届风云会，明明拥有天下风云会的请帖，却宁愿把他自己的请帖高价拍卖，也要从打擂台赛开始。
   “你可以把你的名额让给别人，也可以自己上。”
   曲亦霜迟疑片刻。
   “若你怕了，确实可以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这是规则允许的。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在正式的风云会上，看到宁公子。”
   这人牙尖嘴利，连她哥哥都敢坑，她倒是想看看，对方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曲亦霜没发现自己对宁水公子有些过度关注了。
   她说完就跟着进了另一个包间。
   等进了包间，才发现里面气氛不太好，自家哥哥面色铁青，而这个包间的餐桌上，一片狼藉。
   “曲公子，这一桌客人一共吃了九百七十九两二钱银子。”
   店小二从腰间拿出一个算盘，把价钱算得明明白白。
   这个店小二是会算账的。
   他还得过掌柜的悉心教导。
   “他们是猪吗？”
   十方酒楼的饭菜贵是不假，但像那群猪一样能吃，还吃得一餐桌都不成样子的，可能也就那岭南八怪了。
   什么八杰，那就是八个大老粗。
   还学人家称杰。
   “这……”店小二吞了吞口水，“那些人叫的差不多都是我们店的招牌菜。”
   其实招牌菜一桌就是一千零八十八两银子。
   不过看在曲公子面下，给打折了。
  
第859章 说法不一
 
    “曲公子，您看？”
   店小二还真有点担心曲亦冰翻脸不认人。
   毕竟，这一顿饭坑了人家近千两银子。
   那什么岭南八杰，也不知道是不是没银子付账，才溜得那么快。
   可即便他们人溜了，这一桌的东西可没少吃。
   光看那一只拆得只剩下骨架的八宝鸭就知道了。
   店小二甚至怀疑他们把能带走的都揣衣兜里带走了，只剩下一些汤，没法子带走，才留了下来。
   能上二楼的客人，大多家世不俗，气度不凡，餐桌礼仪都很到位。
   不像岭南八杰，就这一桌的残羹冷炙来看，实在是让人无话可说。
   曲亦冰皱着眉头，甚至有些后悔。
   他们不该为一个包间与那宁水起争执。
   倒不是因为钱，而是这狼藉的包间，实在不适合招待表妹。
   “曲大哥，这事因我而起，是我去招惹了姓宁的，才会连累你。所以，这账我来结吧！”
   阿弃少年也不是没有一点看脸色的本事。
   他也知道自己闯祸了。
   至少，这一千两银子，应该他来赔偿！
   曲亦冰抬了抬手，阻止了。
   “不用。是我开口应下的，银子自然该有我来出。不过……你是怎么招惹上宁公子的？”
   曲亦冰没有在意钱财，而是想从云不弃这里打听宁水和他的恩怨。
   宁水那人，对他这个武林盟主之子也没有半点忌惮。
   可见，对方要么是个混不吝的人，要么就是有所依仗。
   若是前者，一张天下风云会的请帖就足以让对方陷入危机。
   若是后者，那就看后续对方怎么应对了。
   “呵，他算什么东西，本少爷才不屑招惹他呢。就是……”青青姐多看了他一眼，自己不爽罢了。
   “他明明是个破落户，进城的时候连入城费都舍不得交，还一副心高气傲的样子。”
   阿弃少年眼神躲闪，肯定是不能说实话的。
   “入城费？”曲亦冰微讶。
   以宁水的气度，入城费对他来说应该是小意思吧？
   就连他身边的婢女，穿的也不差。
   若要强行说对方是破落户，还会上十方酒楼吃饭？
   何况，宁水上的还是二楼。
   “可不是吗？就他那样的土包子，肯定不知道这酒楼吃饭有多贵，等下说不定要被酒楼的人赶出……”
   云不弃话没说完，就被百里青青打断。
   “表哥，你别听阿弃胡说。”
   “他只是小孩脾性，那位宁公子，我瞧着应是出身不凡。我们进城的时候，他浑身是血，脸上却不显丝毫狼狈。”
   “表哥之后若是参加风云会比武，遇上这个人，一定要小心应对。”
   百里青青和云不弃对萧拂衣的评价截然不同。
   曲亦冰自然更相信百里青青的话。
   在他眼里，云不弃也确实就是一小屁孩儿。
   那小少爷脾气，若非他是百里青青带来的崽，根本就没法在这种时候入住武林盟主府。
   毕竟，盟主府这几天都在招待各国来参加天下风云会的贵客。
   “他浑身是血进的城？”曲亦冰眉头微皱，“可是遇到了仇家，被人追杀？”
   他在问萧拂衣的情况，而萧拂衣也在另一个包间里，听紫苏回报曲家的消息。
  
第860章 科普
 
    “你是说，曲家这个儿子，已是小宗师？”
   萧拂衣先前只问了十方城几大势力。
   又听了一些天下风云会的消息。
   但对于武林盟主的一双儿女，却是没去了解。
   现在听紫苏说起，难免就有些惊讶。
   在大燕，小宗师就是高手了。
   但进入江湖，似乎小宗师也多如狗？
   “主子也不必太惊讶，像曲公子这样的家传武学本就厉害，他天赋也很高，在他这个年纪，到达小宗师级别实属正常。”
   “不过，想要再往上提升，就比较难了。”
   “当今不世之才，尽在昆吾书院。比如昆吾山少主楚千珏，据说他已经突破了宗师。”
   二十岁的宗师，那绝对是天纵奇才了。
   “楚千珏是楚千刃的儿子？”萧拂衣有些好奇，父子俩的名字只差一个字，有些说不过去吧？
   “嘘……”紫苏没想到自家主子会直呼昆吾尊主的名字。
   “主子，千万不要直呼楚尊主的名讳。这里人多眼杂，万一被哪个不怀好意的传出去，他们会说是您对昆吾尊主不敬。”
   紫苏这么说的时候，还下意识探头，想看看左右包间里坐的都是什么人。
   这里的包间是半开放式的，其实左右邻居看不见，倒是能看见对面都是些什么客人。
   此时楼下在唱戏，很多人是一边听戏一边吃饭。
   倒也没什么人格外注意萧拂衣和她的婢女。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看来。
   事实上，大家明里暗里还是注意着她俩呢。
   毕竟是敢和武林盟主之子呛声，还被送了天下风云会请帖的人。
   很多人都想知道萧拂衣的来头。
   若真是哪个隐世家族的公子，说不得他们还忌惮，不敢明抢请帖。
   若只是草根，那就别怪人心浮动了。
   毕竟，能拿到直通下一关的门票，有几个愿意辛辛苦苦打擂台？
   心里有底的，想靠着擂台赛挣钱扬名也就罢了。
   可有些心里本就没底，自然是想得到请帖更好。
   比起紫苏的警惕，萧拂衣就显得随意多了。
   她一只手轻敲桌子：“我又没说他什么坏话，哪里有那么夸张？”
   “昆吾尊主既是大宗师级别的高手，这点气度肯定是有的。”
   “你不要这般草木皆兵。”
   紫苏：“……”您若不是主子，我真要上手去捂您的嘴了。
   还说什么气度，她肯定不知道这十方城里有多少人是昆吾尊主的脑残粉！
   “你还没说，他为什么给儿子起和自己差不多的名字。我之前还以为是兄弟俩呢。”
   萧拂衣半点不怕别人听见。
   昆吾尊主毕竟是大宗师，哪会和普通人一般见识。
   她只是打听几句，那位大宗师就找来的话，那就是跌份儿！
   名声还想不想要了？
   不管对方是真的有气度还是假装又气度，基本都不可能来找她的麻烦。
   “据说是因为楚尊主很喜爱千珏少主，才会给他起了自己名字里的一个字。”对此，紫苏也只是道听途说。
   萧拂衣算是看出来了，紫苏虽然不是楚尊主的粉，但她绝对是楚少主的脑残粉！
   提起楚千珏，她都双眼冒桃心！
  
第861章 小迷妹
 
    “珏，美玉也。”
   萧拂衣倒也认同了这个说法，能给儿子起这个字的，估计是很疼爱他吧。
   “确实是个好名字。”
   她才夸了一句，旁边的紫苏就骄傲上了。
   “那可不！千珏少主不止名字好听，人也长得好看。我看那话本子里说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就是说的我们千珏少主！”
   “我们？”萧拂衣挑眉，看向自家小婢女。
   她真是把粉丝演得活灵活现。
   紫苏被自家主子抓包，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主子，其实十方城有很多女子都特别喜欢千珏少主。街面上还有他的画像卖，一张至少卖一百两银子呢。”
   “若不是奴婢手里头没那么多银子，也想买一幅画来收藏。”
   “不过，若主子想知道千珏少主长什么样，倒也可以去买一幅。”
   她只差说“买了不吃亏，买了不上当了”。
   萧拂衣倒是不信这位千珏少主仅仅以美貌就占据了万千少女的心。
   “倒也不光是欣赏千珏少主的脸，他的武功也很高，据说今年千珏少主会在天下风云会上出现……”
   紫苏想说，带奴婢也去长长见识，就是没敢说出口。
   她才和主子接触两天，对主子的性子也不算多了解。
   虽然看得出主子御下宽和，却不知她的逆鳞。
   萧拂衣没应声。
   反倒是对她抬了抬手。
   紫苏刚一闭嘴，就有店小二敲响了包间的门。
   “请进。”
   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是上菜的来了。
   她方才点了一些十方酒楼的招牌菜。
   这里的上菜速度也不慢。
   摆盘精致，香味勾人，这里的菜倒是很容易勾起人的食欲。
   这让她再次想到了状元楼。
   瞧着这十方酒楼，倒是与状元楼有诸多相似之处。
   莫非，是天下有能耐之人，都大同小异？
   连赚钱的法子都能融会贯通？
   “公子，这是您点的翡翠珍珠丸，玲珑烤乳鸽，眉心一点雪……”
   “您先尝尝味儿，剩下的菜稍后就到。”
   萧拂衣一共点了六个菜。
   呈上来的三个，不光是颜值，就连香味儿也深得她心。
   不亏是十方城最大的酒楼。
   翡翠珍珠丸，就是一种糯米和肉还有蔬菜做出来的丸子。
   一半绿油油的，另一半却是雪白。
   加的配料不一样，颜色也就不一样。
   玲珑烤乳鸽，表皮金黄，酥脆，有一股烤肉的香味儿。
   比她在野外做的烤肉自然好吃许多。
   外酥里嫩，不肥不腻，让人食指大动。
   还有这眉心一点雪，这雪同血，是雪白的山药上面撒着玫瑰花酱。
   这个时代很少有人用花做酱的，这十方酒楼的大厨，倒也算是独辟蹊径了。
   光看这三道菜，倒是让她对剩下的三道也有了期待。
   “坐下一起吃？”
   萧拂衣自己先动了筷子，尝了味道不错，这才看向一旁的紫苏。
   紫苏咽了咽口水，并没有坐下。
   “主子吃就是了，奴婢就看看。”她甚至想闭上眼睛，把自己看饱了，兴许回去能少吃一顿！
   “行了，坐下吧，你家主子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么些。”
   萧拂衣在外面，并没有那么多规矩。
  
第862章 遇见熟人
 
    与萧拂衣一墙之隔的另一个包间里，有两个熟人也在吃饭。
   是先前在半路上有过接触的东方澈和萧弄棋。
   此时两人也在讨论萧拂衣。
   “弄棋，方才与那位盟主公子起冲突的，是与我们有过同行的宁公子吧？”
   不知这两人一路上怎么相处的。
   现在已经没有那么些客套的称呼了。
   东方澈直呼弄棋的名字，萧弄棋也从东方公子改口称了对方阿澈。
   称呼的改变，就知道两人的关系与之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萧弄棋在看向东方澈的时候，眼里带了些许甜蜜。
   但在听他说起萧拂衣时，显然就更冷淡一些。
   她的精力有限，也没把宁水放在眼里。
   见东方澈提起，她随声附和：“是他吧，没想到他也到了十方城，果然之前是与我们同一个目的地。只是不知为何没与我们一道。”
   茶肆之后，萧拂衣的马车走着走着就不见了。
   他们还以为是分道扬镳了。
   谁知道今儿个又在十方城碰见了对方。
   甚至萧弄棋觉得这叫宁水的人脑子进水了，竟然一来就得罪了曲家那位。
   曲亦冰看似温和端方，实际上手段了得。
   他与大师姐是同届学生，书院里对这位盟主公子也是多有敬畏。
   他很擅经营与他人的关系，如同他爹一样，广交好友。
   他的那些朋友，就没有说他不好的。
   可也正因为此，萧弄棋才觉此人可怕。
   能把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又会是什么好人？
   萧弄棋对不喜欢的人，就喜欢带偏见。
   这一点，大师姐说过她几次，她不听，也就没再管了。
   “宁公子得罪了曲公子，怕是会遭人排挤。”东方澈像是在为宁水担心。
   “那也是他咎由自取。不过，他一个人出来吃饭，身边还带了个婢女，他那些弟弟妹妹呢？”
   萧弄棋关注的点不在萧拂衣身上，她更想知道萧拂衣带的那个傻子弟弟去哪里了。
   她还想着对方诡异的病情，若自己能治好，势必要在师姐面前邀功的。
   “应当是妥善安置了。”
   东方澈看不见隔壁的人，只小声与萧弄棋道。
   “不若我们去隔壁瞧瞧，之前有过几面之缘，现在他也来了十方城，还得罪了曲亦冰，想必一个人也孤立无援。”
   萧弄棋打得一手好算盘。
   希望萧拂衣把傻子弟弟交给自己。
   若萧拂衣真的因为那张天下风云会的请帖出事，她还可以帮他照顾一下病人。
   “你想帮他？”东方澈的目光不经意在萧弄棋脸上扫过一圈。
   “弄棋，你太善良了。”
   他声音里似有百般柔情，眼里满是赞许。
   让萧弄棋不自觉红了耳根。
   “阿澈谬赞了，其实我也有私心。”
   萧弄棋心里几番纠结，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如果我能治好她那个弟弟的病，就可以出师了。届时，我便可以行走江湖。”不必被师门过多约束。
   这才是萧弄棋想要的。
   她以前的愿望是走遍名山大川，现在，是想跟……
   “你会不会觉得我的想法太功利？”她见东方澈盯着自己看，赧然道。
  
第863章 传言
 
    “怎么会？”
   东方澈看向萧弄棋，目光专注，神色温和。
   “你虽有目的，却也是为了治病救人。”
   “那位宁二公子若不能治好，便是一辈子痴傻，岂不是更可怜？”
   他的安慰让萧弄棋很受用，看他的眼神更温柔。
   “只是不知宁大公子如何想的，他似乎不大愿意我替宁二公子治病。”
   说起萧拂衣，萧弄棋便有些迟疑。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觉得萧拂衣对她和阿澈有些避之不及。
   否则，怎么明明是同一个目的地，他却不愿意与他们同行？
   “他许是不知道你的身份，若他知道你是鹊山神医，只怕会求着你替宁二公子看诊。”
   东方澈如此说，也是有凭有据。
   哪怕是这个世界对女子多有宽容，也鲜少有女子行医的。
   就算行医，萧弄棋看着又年轻，难免让人无法信服。
   若换做他，不知鹊山，也不会信萧弄棋。
   “我的身份，也不能随便宣扬。”萧弄棋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骨子里养出的骄傲却不容人轻忽。
   “鹊山之人被大家尊为神医，高高捧起，难免会有人心存不轨。”
   “阿澈可听说过玄医令？”
   萧弄棋突然主动提起玄医令，东方澈目光微闪。
   “略有耳闻。”
   他不会说没听过，那就太假了。
   “听说，玄医令出，一呼百应。是鹊山多年累积的声望和恩德，可有这回事？”
   萧弄棋放下筷子，点头：“传言是这样的，但其实没那么玄乎。”
   又不是每个人都记恩。
   不过，即便不是一呼百应，大部分人都是承情的。
   那些不肯应的，以后就会被鹊山拒之门外。
   久而久之，就有了玄医令出，天下臣服的谣言。
   “那也很厉害了。”东方澈认为，得玄医令，就能得到整个鹊山的支持。
   进而，还能得到天下所有受过鹊山恩惠的势力的支持。
   萧弄棋的话非但没有打消他想要得到玄医令的念头，反倒让他更执着了。
   “玄医令，是我们鹊山最重要的信物，现下随着挽君姑姑的死消失不见，只怕会让更多听了传言的人生出觊觎的心思。”
   想到这个，萧弄棋便有些发愁。
   “等下见了我大师姐，我定要将此事禀报给她的。”
   东方澈没说什么，但寻思着，若有鹊山的人参与进来，应该能更快寻到玄医令的下落，便也没阻止。
   萧拂衣不知道一墙之隔的两人都在想她手里的东西。
   她一边吃饭，也在一边耳听八方。
   她主要是想听关于昆吾书院新生考核的消息，却不想，在酒楼里大家谈论得最多的就是天下风云会。
   兴许是天下风云会此次第一奖励是昆吾书院的入学名额？
   不过，这是对二十五岁以下的年轻人设置的名额。
   超过二十五岁，昆吾书院就不收了。
   “你们听说了吗？这次天下风云会请来了一位大宗师坐镇。”
   “不可能吧？大宗师哪里那么好请？若能得大宗师指点，哪怕是做个挂名弟子，那还不得让大家挤破了脑袋？”
   “这事儿吧，我还真知道，据说是北冥那位出关了。”
   北冥？
   萧拂衣耳朵一支棱，下意识就想到了那个人。
  
第864章 生死未卜
 
    “我也听说，今年的风云会请动了北冥那位大宗师，云鹤尊主。”
   “不过，风云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云鹤尊主人还没到，不会放了咱们盟主的鸽子吧？”
   “那不能吧？云鹤尊主今年要参加天下风云会的消息都已经放出去了。他如果真放鸽子，岂不是失信于人？”
   他们都认为大宗师是要面子的，而且，一诺千金。
   殊不知，此时云鹤尊主生死未卜。
   而萧拂衣也松了口气。
   既然云鹤到现在都还没出现，那至少说明他就算没有死，也是重伤。
   就算他真的出现在了天下风云会现场，萧拂衣也不怕他。
   她就不信，云鹤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使用蛊术控制燕照西。
   除非，他想被整个武林讨伐。
   自古正邪不两立，同样是尊主，蛇域无良城的城主霜飞花可从未收到过武林盟的邀请。
   哪怕她主动要参加，大家对她也是畏惧居多，而非敬佩。
   她又听了不少关于天下风云会的消息，更知道这些日子慕名想进昆吾书院读书的人不少。
   也有那准备参加新生考核的年轻人，说起了新生考核的规则。
   “据说每年都不一样，还有往届的师兄师姐们参与考核。”
   “你们以为师兄师姐是来放水的？听说每次考核，栽在师兄师姐手里的人数不胜数。”
   “我们进入十方城就应该小心了。对了，那城门口有个叫狗三儿的人，你们知道吧？据说他在卖往届新生考核的资料，如果有资料在手……”
   许是说到关键处，那人故意压低了声音。
   就算萧拂衣耳力再好，也没有完全听清。
   她倒是想起了那位阿弃少年。
   如果他知道，在他买断了资料之后，那狗三儿又把东西卖给了别人，会气得吐血吧？
   萧拂衣吃过东西，眼看着曲亦冰那一桌下了楼，她紧跟着就去结账。
   下楼的时候，还遇到一位看起来就先天不足的贵公子。
   “公子小心。”
   那伺候公子的年轻护卫看着萧拂衣下来，下意识挡在了他家公子身前。
   好像害怕萧拂衣会冲撞了他家公子似的。
   那公子用狐皮披风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披风还连着一顶帽子，把他脸遮住了大半。
   萧拂衣连人长什么样子都没看到，但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子药香味儿。
   不像是她这种大夫身上的药香，反倒是像常年泡在药罐子里的人才会有的味道。
   萧拂衣经过他，许是带了一阵风。
   她才走了两步，就听到了那位公子的咳嗽声。
   她下意识回头，想要再看一眼那人的面色。
   却见跟在那位公子身后的婢女已经朝萧拂衣瞪了过来。
   不看不知道，仔细一瞧，这婢女步履轻盈，武功只怕不低。
   就是不知道哪家的病弱公子，在这风雪天气，还敢跑出来。
   如果换了她，就这身子，应该找个暖和的地方过冬才是。
   不过，与这位病公子相比，曾经林飞絮爱上的沈大公子就不值一提了。
   这人瞧着，就像是个药石无医的。
   萧拂衣收回视线，紫苏已经去结过账了，她一出去，就遇到了曲亦冰一行人。
  
第865章 更改约定
 
    “曲公子可是专程在等在下？”
   萧拂衣先前说了可以差人去拿请帖，现在曲亦冰等人结完账却没急着走，她自然想到对方是专程等她。
   “宁公子可是要亲自去盟主府拿请帖？”
   曲亦冰对萧拂衣并不算有太大的恶意。
   哪怕之前生气，也是气对方坑了他。
   作为武林盟主之子，他被人捧得太高。
   许久没遇到像萧拂衣这样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了。
   一时生气过后，倒也觉得自己过于冲动。
   一封请柬，或许给这位宁水公子带去的麻烦比好处要多。
   “顺手的事。”萧拂衣倒也不是没想过让盟主府的人送。
   但谁又能保证，曲家的人在送请帖的路上不会遇到麻烦？
   就算别人不敢动曲家的人，可她这样把住址暴露出去，家里还有阿照和两个孩子。
   万一，那些人狗急跳墙，潜入家里，拿孩子做要挟？
   亦或者被无法控制自己的燕照西杀光了呢？
   那些人死不足惜，可阿照，势必也被那些人妖魔化。
   江湖上也是一个大染缸，没有人会想看到一个能威胁到其他人生死的大魔王存在。
   就像武林人士跟蛇域，始终正邪不两立一样。
   因为对付不了，那些人很可能会以冠冕堂皇的理由，联合起来杀自家狗崽崽。
   对于他们来说，那叫为武林除害。
   更恶心一点的，甚至会觊觎燕照西的修炼功法。
   哪怕知道可能会以神志不清做代价，但总有人欲壑难填。
   不能让其他人激怒燕照西，发现他的异常。
   是以，她不能冒险。
   “别怪我没提醒宁公子，若你从盟主府拿走请帖，你很可能留不住它。”
   而抢请帖这事，虽然不光荣，但每届天下风云会都有发生。
   被抢的人往往会丢了性命。
   根本不会有人替他们伸冤。
   这种事屡禁不止。
   武林盟倒是处理过几次，但这又触动了另一部分人的利益。
   以至于，这个遗留问题一直没得到解决。
   “这不是正好如了曲公子的意？”
   萧拂衣挑眉，别看曲亦冰现在说得义正言辞。
   他方才不就是打的让萧拂衣沦为众矢之的的主意吗？
   曲亦冰一怔，他没想到此人把自己的心思看得如此清楚。
   倒显得他过于狭隘。
   “先前是在下考虑不周。若宁公子要请帖，可等后日风云会开始。”
   那时候她直接去现场，曲亦冰再把请帖交付于他，就不会有人再打主意。
   萧拂衣转念一想，倒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注意。
   便应了下来。
   “那就多谢曲公子了。不过，”她迟疑片刻，“若拿着请帖参与比试的人不是我，也可以吗？”
   “你要把请帖送人？”曲亦冰愣了一下，第一次听到有人问这种问题。
   大多数人都以参加风云会为荣，谁会拒绝一战成名的诱惑呢？
   何况，能在风云会上脱颖而出，甚至打败所有年轻人的话，还能拿到意想不到的奖励。
   他以为，没人会愿意出让请帖。
   否则，有些人也不必千方百计动手去抢了。
   名门之后他们不敢抢，但宁水这样从未听说过的小人物，又怎么守住请帖？
  
第866章 身后有尾巴
 
    “原则上说，是不行的。”
   也就是，这里头有可以操作的空间。
   萧拂衣目光微动：“我知道了。”
   原则上说不可以，这句话也不是说给她听的。
   她盯着曲亦冰，曲亦冰的目光却掠过他，看向了十方酒楼里面。
   他是在说给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听。
   可谁会听进去？
   “多谢曲公子，在下先告辞。”
   萧拂衣带着紫苏，身后跟了一串的尾巴。
   “哥哥，他不会出事吧？”
   看着萧拂衣远去的背影，曲亦霜皱了皱眉。
   她不信兄长没看出来，宁水身后跟着的可不止一拨人。
   “不把请帖直接给他，算是一种变相的保护。识趣的就不会对他动手。”
   曲亦冰收回目光，
   “真正的亡命之徒，想要的也绝不止请帖这般简单。他如果连几条尾巴都甩不掉，也没资格拿到这张专门为青年才俊特许的英雄帖。”
   这三年里在江湖上闯出名堂的豪杰才能得到的帖子，不可能平白无故就送人。
   曲亦冰这也算是在试探萧拂衣的能力。
   只有她将那些人完美解决掉，才有资格越过擂台赛，直接进入下一轮。
   “可是……”曲亦霜依旧不赞成。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倒是百里青青看出了她的心思。
   “霜霜放心，此人若真有本事，必定能活着参加风云会。”
   百里青青拉住曲亦霜安抚。
   曲亦霜：活着是个好词语，我该信还是不信呢？
   她想起那人救她的画面。
   虽他嘴上有些没分寸，救她却是真的。
   对方并不算宽厚的臂膀，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
   萧拂衣：？？？我怕不是块吸铁石哦。
   还专门吸引女孩子？
   萧拂衣不知道曲亦霜在想什么，只打了个喷嚏。
   有一一群尾巴在，她自然不能直接回家。
   而是选择主动支开紫苏：“你去买些黄金炸糕，我听说这十方城熙街的炸糕是一绝。”
   “主子，您一个人……”紫苏略带迟疑。
   她又不是个蠢货，自然察觉到了身后跟了尾巴。
   “主子，不若我去甩开他们，您先回家？”
   主子的命，比她的命重要太多了。
   再说了，家里还有人等着主子回去呢。
   “去你的，就你的身手，只会被那些人抓住当小菜。”
   能想到从萧拂衣手里拿请帖的，就没想过让她活着。
   紫苏如果帮着引开敌人，那她就是去送菜。
   那些人看着紫苏和萧拂衣分开，犹疑不决之下，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了跟着萧拂衣。
   他们跟着跟着，就发现萧拂衣绕着走了大半个城。
   根本没有回家的意思。
   谁还不明白被发现了？
   第一波出来的人，就是岭南八杰。
   他们才刚离开十方酒楼，就听说曲公子送了一张英雄帖出去。
   岭南八杰也想扬名。
   但他们的年龄不符合。
   所以，这张帖子，是别人委托他们，一定要拿到手的。
   “这位公子，请留步。”
   岭南八杰出手，把萧拂衣堵在了一处路口。
   街上人多，但他们也不是没有法子。
   把她逼到一个人少的地方，齐齐现身，一人蒙着一方面巾，却遮不住那五大三粗的身材。
  
第867章 被拦
 
    “诸位好汉，我没钱。”
   萧拂衣抱了抱拳，一副“求放过”的表情。
   “我们，我们不是打劫的！”
   岭南八杰里，老八是个小结巴。
   正因为他是结巴，大家对他都多有照顾。
   可此时让一个结巴开口，难免给人怯场的错觉。
   站在老八身边的老七，立马伸手搭上老八的肩膀，示意他先别说话。
   另外两个并排的大汉各自朝旁边挪开一步，露出了身后被他们挡住的老大。
   岭南八杰里的苏一刀。
   苏一刀在岭南是个人物，曾经一刀斩杀了贪污的县令，半夜被逼进深山。
   等他出来的时候，他一家人都被火烧死了。
   而放火的人，就是县令的亲哥哥。
   据说那亲哥哥更有来头，是个京官。
   他不知道那人是谁，却知道自己胳膊拧不过大腿。
   从此之后，他干脆就以深山为据点，把自己的名字也改成了苏一刀。
   他隐姓埋名，是为报仇。
   殊不知，落草为寇之后，又先后结识了老二老三老四……老八！
   他们平日里劫富济贫，在岭南渐渐闯出了名堂。
   做事有底线，但也不完全就是正义。
   只是因为他们杀的多是该杀之人，所以江湖上对岭南八杰的风评即便褒贬不一，却也把他们列为了武林正道中人。
   当然，这是看在他们做了不少好事，各个又有不得已落草为寇的理由的份儿上。
   “兄弟，听说你手里有一张英雄帖？”
   苏一刀手里拎着一把大刀，站在萧拂衣面前，那刀，被他“咻”地一下插在地上，没入地下三寸。
   这一手，足够展露他的武力值了。
   他相信，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知好汉在哪里听说的？”萧拂衣看到那刀，却是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她这一问，倒让苏一刀不好回答了。
   “你别管我在哪里听说的，我们也不为难你。就是想跟你换一下，你手里的英雄帖。”
   萧拂衣终于开始打量岭南八杰的老大了。
   “那你想拿什么换？”
   她的试探，立马让隐在暗处同样打着英雄帖主意的人呼吸一窒。
   虽然他们都打着要强抢的主意，可对方若能心平气和地谈交易，指不定能兵不血刃解决英雄帖的事儿呢？
   “你看，我们以一千两银子买下英雄帖，如何？”
   他们此次从萧拂衣手里拿到英雄帖，对方许诺的是一万两。
   愿意拿出一千两给萧拂衣，已经是苏一刀大方了。
   萧拂衣也有些惊讶，一张英雄帖，对方竟然只肯出一千两银子。
   这跟明抢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一千两银子，还不够我在十方酒楼吃一顿大餐的。”
   萧拂衣这句话可真是拉足了仇恨。
   岭南八杰先前在酒楼让位置让得那般爽快，就是因为他们付不起银子。
   确切地说，是舍不得付钱。
   他们的银子是要拿来救济穷人的，可不能给了十方酒楼。
   一顿饭收一千两银子，十方酒楼这分明就是在抢钱！
   事实上，普通人，在那里的消费也不过是百两以内。
   可谁让岭南八杰个个能吃，还敞开肚皮吃呢？
  
第868章 动手！
 
    “小公子，你还年轻，今年就算不能参加风云会，三年之后还可以重新来过。”
   “一千两银子也不少了，足够一个村的人过上整整一年了。”
   有的地方贫穷，就算整个村子的人加起来，一年的收入兴许也没有一千两银子。
   “钱财乃身外之物，小公子为何不能大方一些，把这次的机会留给更需要英雄帖的人呢？”
   开口的是老二。
   叫苏二刀。
   他们统一跟随了老大姓，然后延续着他取名的方式。
   这样就方便于所有人记住他们。
   苏二刀看着比苏一刀身形更修长一些，也儒雅随和许多。
   当然，蒙着面，是看不清楚对方的长相的。
   可光凭他的语气和说出口的话，就知道此人擅长诡辩。
   “如果英雄帖是你的，自然你说什么都对。”比起想要拿银子换英雄帖的苏一刀，苏二刀这种慨他人之慷的，更让她厌恶。
   面对苏一刀，她还和对方掰扯几句。
   到了苏二刀这里，她完全是一句话都不想跟他多说了。
   “可惜，英雄帖不是你的。”
   苏二刀看似比苏一刀好说话，性子其实更阴郁一些。
   他明显不悦萧拂衣这样反驳。
   于是冷笑：“小公子未免太自信，你以为就凭你，拿到英雄帖能守住它吗？”
   “所以我没拿。”萧拂衣摊摊手，表示自己手上什么也没有。
   苏二刀显然不信。
   “怎么可能？你和曲亦冰在门口耽误许久，难道不是他将英雄帖趁机给了你？”
   他们从接到任务，就一直在暗处等着。
   看到曲亦冰和萧拂衣接触，下意识认为，他已经把英雄帖偷偷给了萧拂衣。
   他以为对方故意提高声音说让他后日直接去风云会，是掩人耳目。
   这就是传说中的聪明反被聪明误吧？
   “我手中没有英雄帖，却有另一样东西。”
   萧拂衣勾唇一笑，漫不经心地抽出了腰间的银蛇鞭。
   这是瞎眼婆婆的东西，她也没打算据为己有。
   等小长平那孩子再大一些，她就把东西还给对方。
   不过，现在先暂时借来使一下罢了。
   “小公子这样做，就别怪我们不地道了！”
   老二脸色不太好看。
   他看向老大。
   只要对方一声令下，他就要率先拔剑了。
   个愣头青也敢这样出来闯江湖，真当他们是傻子？
   可事实上，他都没等到苏一刀下令。
   萧拂衣动作比他们还快！
   她手里的银蛇鞭挥舞得虎虎生风，用得愈发熟练。
   她内伤严重，如果不能最初就震慑住这八人，暗中藏着想坐收渔利的人又怎么会就此消停？
   这八人都是靠力气吃饭的，用的也都是重兵器。
   就连老二手里的剑也是重剑。
   萧拂衣身形灵活，穿梭于把人之间，利用长鞭的优势，让八人迟迟无法近身。
   她的银蛇鞭凌厉如蛇，攻击起来毫不含糊。
   不过几息功夫，老大背后中了一鞭，老二更是被打到了手。
   而这鞭子，竟是鞭鞭见血。
   银蛇舞于空中，萧拂衣轻巧的身形更是在凌驾于八人之上。
   她轻功卓绝，尽量用巧劲儿对付他们。
   谁也没想到，看似文弱的少年公子，竟也是个硬茬子。
  
第869章 获救？
 
    “啊……”
   岭南八杰相继发出惨叫声，他们身上的鞭痕竟开始发痒。
   让人无法忍受。
   但这些大老爷们儿也是能忍，从看出萧拂衣不断消耗他们的体力，不愿与他们正面刚就看出了些许端倪。
   她似乎也只是身手灵活，好像有些后继无力。
   “老四，老五，拖住她！”
   老四老五就是两个拿流星锤和双手锏的。
   两人听话，对着萧拂衣左右夹击，也顾不得躲避她的鞭子，以此消耗萧拂衣的体力。
   萧拂衣却是发了狠，直接一鞭子甩到其中一个脸上，把他的面巾打落在地不说，脸上也是一片血肉模糊。
   另一个因为银蛇鞭上粉末落入眼睛，更是惨叫连连。
   八个人没有受重伤，但其血腥程度，却让人打心底里觉得萧拂衣可怕。
   “劳资跟你拼了！”
   苏一刀是个讲义气的，在看到老五眼睛受伤，就忍不住了。
   他一把大刀朝萧拂衣砍来。
   突然从斜刺里飞出一柄剑，与苏一刀刀剑相撞，发出嗡嗡铮鸣声。
   “快走！
   那柄剑的主人堪堪拦住苏一刀。
   又飞出一人，替萧拂衣挡住了下一波攻击。
   倒像是专门来救人的。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有人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飞身到了一个无人的院子里，彻底躲开了岭南八杰的攻击。
   萧拂衣没有受伤，却因为内伤复发，此时气血上涌，一口血已经到了喉咙出，却因为有外人在场，生生憋了回去。
   可受了内伤不把淤血吐出来，只会让伤势更重。
   她却装作什么事都没有，还能与救她的人对视。
   这是个女人。
   “怎么，弟弟这样看着姐姐，可是觉得姐姐犹如仙女下凡，救你于危难？”
   女人浓妆艳抹，眼睛画得渗人，就连唇色也如同吃了死孩子一般。
   在萧拂衣看她的时候，她就朝着萧拂衣抛媚眼。
   “姐姐确实犹如仙女，救我于危难，您的恩情，在下无以为报，只有来生结草衔环……
   是这样说的吧？
   不管是男是女，只要遇到救命恩人是自己喜欢的，便是以身相许。
   遇到这不喜欢的嘛，就只有把下辈子许出去了。
   “倒也不必来生。”
   这救了萧拂衣的女子名叫金环。
   金环是一种毒性很强的蛇，她以此为名，还引以为傲。
   “弟弟若是想报答姐姐，不若把你身上最珍贵的东西送与姐姐？”
   金环伸手勾住萧拂衣的下巴，人与她凑近，吐出的气息几乎全喷洒在了萧拂衣脸上。
   萧拂衣却像是神色大变，立马推开了金环。
   她双手抱住自己：“姐姐，实不相瞒，在下家中已有丑妻，等我在天下风云会扬名，便要回去与她同房，实在不敢把贞操给了别人！”
   “姐姐的救命之恩，我怕是报答不起了！”
   金环几乎愣住。
   她没想到有人会将温香玉软推开，更没想到，自己想要英雄帖，对方却东拉西扯出了个贞操？
   “老娘要你的贞操作甚？我说的是英雄帖！”
   “小子，你就是个弱鸡，手里拿着英雄帖也没用。还是乖乖交出来吧！”
  
第870章 甩开追兵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萧拂衣一脸受到了侮辱的表情。
   “我最珍贵的当然是自己的身体，跟英雄帖有什么关系？”
   她说得一本正经，金环却听得想打人。
   “弟弟，别在这里跟姐姐抖机灵。英雄帖呢？”
   金环不等萧拂衣反应，直接靠近她就要往她身上摸。
   萧拂衣捉住她作乱的手。
   可金环已经不小心碰到了萧拂衣的胸。
   “小兄弟，你的胸肌有点软啊！”
   金环更肯定了萧拂衣就是个花架子。
   “不劳姐姐操心。”
   萧拂衣趁着这女人的同伙没追上来之际，已经想好跑路了。
   却不想金环看出了她的想法。
   萧拂衣朝院墙上飞去，金环拦在了她面前。
   金环手里的武器是一对金环，锋利无比。
   双环脱手朝萧拂衣飞过去，她只能改变行动诡计。
   “小子，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我们救了你的命，你却不说一声就想跑？”
   金环使得一手好双环，看似和萧拂衣嬉皮笑脸，但她出招狠辣，几乎不给萧拂衣留后路。
   萧拂衣发现，那什么八杰，没有金环一个人难缠。
   金环近战远攻都不错。
   好在，她那一对双环到底比不上银蛇鞭这样的极品武器。
   萧拂衣仗着武器，勉强和她打了个平手。
   在不催动玄力的情况下！
   但打久了，就会露馅。
   金环不是傻子，她很快就看出来了。
   “你没有内力？”金环看萧拂衣时，目光像带了钩子。
   不对！
   金环试探着把内力灌输在双环上，朝萧拂衣的面部攻击过去。
   因为是近战，萧拂衣想要用鞭子就不那么理所了。
   她干脆把鞭子往旁边树枝上一甩，荡秋千似的避开了金环的攻击。
   这次用上了些许玄力，脸色却更加苍白无力。
   “不对，你是受了内伤？”
   金环笑嘻嘻地飞出双环
   “小兄弟，不要反抗了，把英雄帖给我们，换你两条命，不好吗？”
   萧拂衣咬着牙，嘴里的血腥味更浓了。
   “为什么是两条命？”她嘴角已经溢出了一丝血，白皙的皮肤有了鲜血的映衬显得更加诡异夺目。
   “自然是我们方才从那八个傻大个手里救了你，现在又要放你一马，不是两条命吗？”
   金环一脸理所当然。
   “你们这两条命，前者是强买强卖，后者，那也要看你的本事。”
   萧拂衣手腕翻转，银蛇鞭灌输着玄力朝金环甩过去，速度极快，让金环根本避之不及。
   这一鞭子，与金环的脸颊擦过，给她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金环自恃美貌，怎么能容忍自己脸上有丝毫瑕疵？
   这一鞭子彻底激怒了她，可没等她反击，萧拂衣的鞭子又甩了下来。
   这次的目标是金环的双手。
   双环被迫脱手，朝萧拂衣飞过去。
   而金环自己却是摸着自己受伤的脸。
   萧拂衣在双环朝她飞来时，强忍着五脏六腑的疼痛，再挥出一鞭。
   这一鞭子，抽干了她体内的玄气。
   双环被打飞出去。
   萧拂衣自己也朝另一个方向飞身逃走了。
   她对十方城不算熟悉，逃跑的路线也没个准儿。
   她内伤严重，在飞出很远的距离彻底甩开那些追兵之后，就喷出一大口血来。
   紧接着整个人就晕了过去，人事不知。
  
第871章 被人捡走，阿肆到了
 
    萧拂衣晕倒的地方就在路边。
   到了晚上，雪越下越大，差点把她整个人都埋在了雪地里。
   直到一辆马车路过，赶车的是一姑娘。
   看到前面地上疑似和雪融为一体的人，小姑娘吓了一跳。
   从马车上跳下来。
   “师姐，这里有个死人？”
   小姑娘用脚踢了踢挡路的人。
   又蹲下身子探了探她的鼻息，手法很熟练。
   瞧着倒也像是习医之人。
   “可还有救？”
   马车里传出温温柔柔的声音，听着不急不躁。
   如同冰雪消融之后，盛开的迎春。
   “鼻息微弱，我们要救吗？”
   马车里的女子伸出一只手来，撩开马车帘子。
   漫天大雪带来的寒气几乎将她淹没。
   一双绣面素雅的靴子落地，踩在松软的雪上，脚陷下去一个深坑，厚厚的披风裙边都已经触到了雪地，再往上，是一双白皙纤长的手。
   若仔细看，这手的拇指食指中指上都有薄茧。
   女子蹲下来，伸手去探“雪人儿”的脉搏。
   在察觉到“雪人儿”确实有一息尚存，她即刻吩咐小姑娘：“先把人抬上马车。”
   很快，躺在地上的人就被马车捡走，雪地里只留下车辙印儿和马的脚印。
   第二日，大雪初霁。
   英雄帖引发的血案就小范围传开了。
   岭南八杰与人在城东小巷子里干了一架，不仅没拿到英雄帖，几个人还受了重伤。
   让他们成为了十方酒楼的一大笑话。
   幸好没有死人，否则他们就成了折在英雄帖上的第一拨人了。
   一张英雄帖，还没送出去，就引来了无数人的觊觎。
   可它让一批又一批的人折了进去，这似乎也能引起江湖人的疯狂讨论。
   擂台赛初赛要打两天，今天开始，明天才能决出正式参加天下风云会的人的名单。
   现下大家对英雄帖热情不减，就是不知道那位被许诺可以得到英雄帖的人到底去了哪里。
   昨日那一场大战，也有不少人旁观，最后大家却失去了那位年轻公子的踪迹。
   如此说来，他倒是个厉害的。
   能摆脱那么多人的追踪，本身就很了不起。
   他们却不知，萧拂衣只是飞到半路晕了过去，根本不是藏得好，也不是跑得快。
   更不知道，她昨日出去之后便没有回家，琥珀和紫苏都急疯了。
   偏偏家里除了两个孩子，还有燕照西，以至于琥珀被绊住，没能及时出去找人。
   最后琥珀只能想法子把燕照西捆起来，又在他的屋子里燃了迷香，希望能暂时控制住人。
   随后他和紫苏出门寻找，直到一夜大雪掩盖了昨天的血迹，他们也只查到了昨天出现过打斗的位置，却没寻到萧拂衣的人。
   主子失踪了！
   阿肆日夜兼程，赶到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噩耗。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们就是这样伺候人的？”
   阿肆可不承认萧拂衣是主子，他用自己十年卖身契换了往后余生的自由，这只是一场交易。
   可现在雇主不见了，怎么搞？
   “我们在十方城人手不够。”
   紫苏和琥珀同时低下了头。
   他俩一身狼狈，一夜也没合眼。
  
第872章 师姐
 
    萧拂衣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晕过去的，更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只感觉自己睡在云上，脚没办法踏着实地，整个人都在云上飘来飘去。
   她眼皮很重，却在拼命睁开。
   忽然一股暖流注入体内，滋养了她干涸的丹田。
   萧拂衣仿佛吸取到养分的植物，身体一点点在修复。
   连五脏六腑的疼痛都得到了缓解。
   她挣扎了很多次，发现自己双腿好像也是软的，在云上都站不起来。
   紧接着跌倒了再爬起来，再跌倒，再爬起，如此反复了无数次，她才终于看到了前面的阳光，顺着光亮，走出黑暗，倏地一下睁开双眼。
   “你醒了？”
   入眼的是一张放大的俏脸。
   是之前捡人的小姑娘。
   她双手托腮，支棱着脑袋在床边守着萧拂衣。
   萧拂衣一愣，方才小姑娘是在和她说话？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她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与之前去状元楼穿的是不一样了。
   此时的衣裳，是姑娘家的中衣才对。
   “是你救了我？”
   萧拂衣艰难开口，声音里暗藏沙哑。
   她也不知道是谁救了自己，可这扒人衣服的习惯，让她不得不心生警惕。
   小葵摇摇头：“是我家师姐。”
   她那点儿医术，在师姐面前不值一提。
   师姐救人，她不过是打个下手。
   萧拂衣却以为对方医术高明，至少帮她缓解率五脏六腑的疼痛。
   还有注入她体内的那股暖流，怎么与她体内的玄气如此相似？
   这一切的疑问都还来不及问，她就想到了另一件事。
   “我这衣裳，是谁给脱的？”
   “是我呀！”小葵举起了自己的小肥爪子。
   她才十三岁，跟在师姐身边打杂呢。
   “你，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萧拂衣绝对没想到，自己还没被男人扒衣服之前，就得又被女人扒一回。
   “可你明明是女子呀？”
   小葵无法理解萧拂衣的话。
   她分明是女子，为何要作男子打扮？
   就她脸上那个妆容，她和师姐研究了好几次，才给她卸干净。
   只是，趁着萧拂衣昏睡过去这天，又把她的脸当试验田使用，让师姐试着做出了好几种药水。
   全部是针对化妆的。
   “谁说我是女子了？你在没脱光我衣服之前，知道吗？”
   萧拂衣之前那一身打扮，顶多被人说是女气，却不会有人认为她是个姑娘。
   总比现在……萧拂衣挣扎着起身。
   小葵伸手扶她靠坐在床头。
   她还压到了自己的头发。
   她好久都没有自己是个仙女的自觉了。
   “其实，我家师姐把脉就看出了你是个女子。”
   虽然她医术不精，但师姐的医术，是除了家里那些长辈们以外最好的！
   “你家师姐？”
   萧拂衣动了动脖子，她感觉脖子有点疼，好像是落枕了。
   小葵：其实是我踢的！
   身上的皮外伤应该都上过药了。
   甚至侧腰的伤口还给上了金疮药。
   此金疮药和她自制的那一款特别像，也就花香味有些差距。
   “师姐就是替你治伤的人呀，你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了吗？我家师姐可不会白出手。”
   萧拂衣：“……”我根本不知道你师姐是谁。
  
第873章 仙女姐姐
 
    萧拂衣茫然眨眼：“……”我根本不知道你师姐是谁。
   “敢问师姐是何人？”
   她开口问询。
   小葵却嗔怪地看她一眼：“师姐可不是你叫的。那是我们鹊……是我们门内大师姐。你自然不认识。”
   “师姐先前替你针灸，多有劳累，现下已经去歇着了。”
   说起大师姐，小葵可能会有三天三夜的话说不完。
   但因为萧拂衣是个外人，她不便和萧拂衣透露大师姐的身份。
   只要让这人知道自家大师姐很厉害，为了救她付出不小的代价就行了。
   “大师姐为了救你，可是耗费了不少功力，你可不要忘了付报酬。”
   “那不知在下需要付出何种报酬，才能报答你家大师姐的救命之恩？”
   萧拂衣不免好笑。
   小姑娘有那么点儿狐假虎威的意思。
   但她生得灵动可爱，哪怕嚣张几分，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那就看你有什么了。”
   小葵傲娇地扬起下巴。
   她家大师姐可不会轻易出手。
   没等萧拂衣再开口，外面一个柔柔的声音响起：“小葵，不可胡言。”
   先闻其声，不见其人，萧拂衣已经可以预见大师姐是个美人。
   等美人莲步踏来，她更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大师姐容颜姣好，似画中仙子，清丽秀美，温柔款款。
   一身绣着祥云的白色衣袍让她更添了几分仙气。
   “我总算见到真正的仙女了。”
   在这位大师姐面前，本王妃顶多就是个堕仙！
   倒不是大师姐长得有多漂亮，五官多绝美，而是她身上那股气质。
   温柔似水，自带仙气，就连看着萧拂衣的眼神也是自带三分润泽。
   “你嘴这么贫，打扮成男子怎么没被人打死？”
   不知道为什么，大师姐看见萧拂衣就是有天然的亲近感。
   和她说话不仅带着笑意，还有几分打趣。
   就像两个本来就很熟悉的人似的。
   萧拂衣也没注意细节，只为自己辩解：“我可没有贫嘴，说的都是事实。”
   “敢问仙女芳名？芳龄几何，家住何处？可有成亲？”
   也许是看大师姐态度好，萧拂衣也很会顺着杆子爬。
   说她贫嘴，她就敢更贫！
   “我应当比你虚长几岁，你可以叫我一声姐姐便可。”大师姐是真看出她贫了，伸手替她把脉。
   发现她吸收药性比自己想象的都快。
   萧拂衣听到对方不肯道出姓名，微微挑了挑眉。
   任由她替自己把脉。
   嘴上还甜甜地唤了一声：“姐姐。”
   她从善如流的态度，也很让大师姐喜欢。
   大师姐松开她的手，眼底带了几分打量：
   “你可是遇到了仇家？我先前救你时，见你身受重伤，若非我把家中长辈所赠保命灵药给喂给你，只怕就算我医术精湛，也没办法让你早早苏醒过来。”
   “你体内真气奇怪，内伤极重，却能快速恢复。若非知道师门灵药不会化腐朽为神奇，我几乎要以为灵药可以让人起死回身了。”
   萧拂衣听出了大师姐话里的试探之意。
   她目光闪了闪，调笑道：“那定然是姐姐师门灵药厉害，才能保住我的狗命！”
  
第874章 师出同门？
 
    “你这张嘴呀。”
   大师姐伸手点了点萧拂衣的额头。
   “我对你没有恶意，救下你的性命，便不会再伤你。”
   “只是有些好奇，你体内的真气，与我似师出同门，同宗同源。”
   咦？
   萧拂衣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许是巧合，我所习的是家族武学，并没有拜师别的门派。或许只是巧合？”
   若真是这样，未免巧合太过。
   何况，师门传承本就特殊，她至今没听说过别的门派修习同等功法。
   想起对方不肯先报姓名，大师姐轻声道：“我姓萧，家在南夷。师门世代行医。”
   旁边的小葵大惊失色。
   大师姐竟然主动报出师门了！
   即便没说她师从鹊山，却也跟透露身份差不到哪里去。
   光一个师门世代行医，就足够很多人揣测出她的身份。
   小葵张了张嘴，想要打断两人。
   转念一想，大师姐既已出师，便有以鹊山名义行走江湖的资格。
   她既然报出了师门，自己断没有逾矩的道理。
   否则，不用师门，大师姐便可罚她。
   抄写医书百遍，实在让人生无可恋。
   萧拂衣神色微顿，只是一瞬：“好巧哦，我也姓萧，说不准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
   萧拂衣终于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快就能醒过来了。
   那药是好东西，更好的是对方和她一样用内力辅助针灸，替她化解内伤。
   鹊山萧氏，这位师姐的地位应该不低吧？
   只是她还没能查出便宜娘亲当年为何离开鹊山，又因何隐居大燕。
   所以，她不能贸然和萧师姐相认。
   谁知道会不会是鹊山内部争权夺利？
   那这位师姐又是谁的人？
   师姐性子虽然温柔，萧拂衣却保持着该有的警惕之心。
   听说萧拂衣也姓萧，大师姐就更惊讶了。
   她甚至想问你是不是我们鹊山的人。
   但鹊山出去的师叔们，即便在外收徒，也会把人带回鹊山，以鹊山特殊秘法洗精伐髓。
   查探徒弟是否适合修习鹊山特殊功法。
   所以，她如果真有这个资质，应该在鹊山挂名才对。
   大师姐也不确定萧拂衣的身份，不敢妄加判断。
   不过，她决定修书一封回师门，问问是不是哪位长辈在外收了一枚天赋卓绝的小徒弟。
   又因何没带回山。
   难道，是那位师叔已经去世，没来得及把徒弟带回师门？
   可方才这丫头又说她是家传武学。
   这又让大师姐忍不住迟疑。
   “也许不是五百年前，我们现在就是一家，不过是你我都不知道。”
   大师姐笑了笑，很快便掠过这个话题。
   问她：“你饿了吗？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还真有些饿了，麻烦萧姐姐了。”
   萧拂衣肚子适时发出饥饿的节拍，她就算想狡辩都不可能。
   这下，不只是大师姐，就连旁边的小葵也有几分忍俊不禁。
   “你先歇着。”大师姐看向小葵，“厨房里的鸡汤应当已经好了，你去端过来。”
   “是，师姐。”
   小葵很听大师姐的话，立马转身出去。
   萧拂衣和大师姐单独待在屋里，两人心思各异。
  
第875章 鸡汤药膳
 
    鸡汤是大师姐亲手炖的，香味浓郁。
   小葵才端到门外，萧拂衣便闻到味儿了。
   等她端到屋里，大师姐又找来一张小几，放在床上，刚好可以放碗碟在小几上。
   而萧拂衣被她扶起靠坐在床头，在小几上吃饭刚刚好。
   她看萧师姐照顾人熟练，便知道她确实是个有真才实学，且已经有丰富实践经验的人。
   “喝一点看？”大师姐亲自打开装鸡汤的罐子，给她盛出一碗汤，香味立马飘满了整个房间。
   萧拂衣迫不及待地接过碗，用勺子喝了几口。
   胃里咕噜咕噜叫，更饿了！
   她忙不迭朝大师姐竖起大拇指。
   “萧姐姐太厉害了，鸡汤很香，还放了药吧？”
   这鸡汤可不止是香那么简单，还是针对她的内伤配置出来的药膳。
   “你能喝出药来，想必对药材也有研究？”大师姐从她一句话就听出了端倪。
   这是药膳，是她琢磨出来的食疗法。
   但汤里的药味也是她亲自祛除的，能从这鸡汤里吃出药来，萧拂衣可能是第一个。
   若她不是同道中人，大师姐想不到别的缘由。
   “我家有个药罐子，可能是久病成良医？”
   萧拂衣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找了个借口。
   鸡汤香浓，鸡肉也炖得软烂。
   萧拂衣喝完，自己又盛了一碗。
   她把罐子底下沉着的药材都盛出来吃掉了。
   一点也没有浪费。
   旁边的小葵看她吃得香，都忍不住流口水。
   “师姐，早知道你多熬一些，让我也过过嘴瘾了。”小葵眼巴巴看着，实在是馋得慌。
   师姐的厨艺没得说，但在鹊山除了她孝顺师父，也没人需要鹊山大师姐亲自下厨呀。
   就算是师父们，也是看师姐的个人意愿的。
   只能说是师姐自己愿意钻研厨艺了。
   “你呀，嘴馋就自己拿了银子出去吃。听说那十方酒楼的鸡汤煲也是极香的。”
   大师姐愿意给自己的病人做饭，那也是这个病人讨她喜欢。
   至于师妹，师妹多了就不稀罕了。
   还是自己想吃什么就出去吃吧。
   “那十方酒楼的饭菜可贵了，一盅鸡汤怕是要不少银子，我才不去吃呢！”
   “有那个价钱，我都可以请个厨娘回来给咱们烧饭了。”
   小葵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她不去当账房先生还真是可惜了。
   “那你去请一个吧。这个院子收拾出来，我们偶尔来十方城也可以住。”
   “厨娘虽然不能带进书院，在山下住着也是可以的。”
   昆吾书院山下修了一排屋子。
   都是各家不忍心少爷小姐受苦，专门安排伺候的人的。
   不过，那里的屋子只租不卖，修房子的人显然深谙学区房陪读这一块儿赚钱的精髓。
   小葵也在那一片有个住处，她倒不是专门来伺候师姐的。
   而是想跟着出来见见世面，就求了师姐带她下山。
   师父们在山里养出一身懒病，更有许多潜心钻研医术，收了徒弟，难免顾不过来，如果能有一位交好的师姐愿意带自己，师妹们那真是感激不尽。
   大师姐二师姐出门在外，每年轮两个人跟着她出来，今年轮到自己，还是小葵与一群师妹竞争的结果。
  
第876章 推荐书
 
    “我这就去找厨娘！”
   小葵眼睛一亮，她已经厌烦了和另外一个师妹轮流做饭的日子。
   请个厨娘，她们就多些时间来研究医术。
   “去吧。”
   大师姐许是看出了小葵想偷懒，也不说什么。
   小葵这丫头性子跳脱，但在学医上也有些天分。
   否则，即便是她愿意跟着出来，大师姐也不乐意带呢。
   等小葵走后，大师姐又与萧拂衣聊天。
   而萧拂衣也趁着这个机会向大师姐打探昆吾书院。
   “你想进书院读书？”
   萧弄琴有些惊讶。
   她看这丫头身上的伤不像是一次造成的，特别是左肩胛骨还受到重创。
   她不想着怎么躲避仇家，倒想着进昆吾书院读书。
   难道，是听说昆吾书院的学生受昆吾尊主庇护？
   “实不相瞒，我遇到了一个疯子，试图用蛊术控制我家狗，咳，我的家人。所以，我想要进入昆吾书院读书，听说即便是大宗师，也不敢轻易对昆吾书院的学生动手。”
   进入昆吾书院，以后书院就是她的倚仗。
   萧拂衣完全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就是希望萧师姐在听说了她的理由之后，能主动帮忙。
   “每年想要进入昆吾书院的学子多如牛毛。但九成九的人都会败兴而归，你确定要赌吗？”
   “还有，你说的蛊术，可是来自北冥？”
   “我虽对蛊术没什么研究，却也知道北冥盛行蛊术，在他们那里，蛊术可不是邪术。”
   “可你所言的能控制人心，这等邪术，非正道人士修行也。”
   萧弄棋不知道萧拂衣说的仇人是谁，光听她的描述，还有看她这一身的伤，她就觉得那个仇人一定很厉害。
   对方不仅厉害，还会邪术……小丫头真能全身而退吗？
   萧弄棋根本没注意，自己还没查过萧拂衣话里的真假，就已经开始为她考虑了。
   “邪道之人，人人得而诛之，你若有证据，不妨趁着这次天下风云会，向整个武林揭发那人。”
   “只要武林盟主肯帮忙，想必不用进入书院，你也可以达到寻求庇护的目的。”
   她不建议一般人进入书院学习，因为书院的人都是天才。
   天才难免个性不一。
   而且，那些人大多身份不凡。
   萧拂衣一不小心，就会招惹上不该招惹的人。
   “武林盟主可管不了他。
   萧拂衣想起此次武林盟主还邀请了云鹤当座上宾，云鹤也曾说过武林盟主是他的朋友。
   两人不互相维护，她也算谢天谢地了。
   “既如此，你好好养伤，争取参加我们的新生考核。”
   “若你表现极佳，我愿为你写推荐书。”
   萧弄琴不知道为何对眼前人格外温和。
   更不知道她从不参与书院纷争，怎么突然就想要给这封推荐信了。
   能得到师兄师姐推荐信，她进入昆吾书院的机会就比别人更大。
   毕竟，考核中能得到心高气傲的师兄师姐们认可的人极少。
   “那我便先谢过萧姐姐了。”
   萧弄琴扶着她再次躺下，把鸡汤收走。
   “即便有我推荐，你也不可大意。”
   萧拂衣在这里留到了天黑，小院子里她的人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第877章 推理凶手
 
    阿肆和琥珀出去找了一整天，直到天黑才回到小院。
   一回来，紫苏带着俩孩子就迎了上来。
   “找到人了吗？”
   小长平和小长安也满眼期待。
   可阿肆和琥珀前后回来，两人都是摇头。
   阿肆抱着手臂走到厅堂，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给琥珀倒了一杯。
   琥珀喝完，这才和紫苏还有俩小孩道：“我和阿肆分头行动，找遍了整个十方城，都没找到主子。”
   阿肆的说法又不一样：“昨日城南巷子有人打斗，受伤的那些人，我今天都去问了一遍，他们说小姐被人救走了。”
   岭南八杰伤得很重，伤了他们的除了小姐，分明还有别人。
   阿肆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看起来状态也不太好。
   许是担心被以前得罪过的人报复，在老实告诉阿肆昨天的事之后，那些人就连日出城了。
   看起来，天下风云会他们也是不打算参加了。
   “如果真是救走，小姐为何迟迟不回来？”
   紫苏提出了疑问。
   “难道，小姐伤得很重？”琥珀跟着阿肆也叫小姐，“之前小姐中了一掌，是屋里那人打的。”
   小姐没说那人是谁，阿肆却知道。
   现在燕王夫妇已“死”，他也没打算拆穿燕王的身份。
   “所以你们把他捆了起来？如果小姐身受重伤，那些人很可能不是救她，而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阿肆面色凝重，他没想到，萧拂衣那样的人，会受制于人。
   万一萧拂衣真被人抓了，他们毫无头绪，要去哪里找人？
   而另一拨人，如今也在找萧拂衣。
   那就是曲亦冰！
   他没找到人，却拦下了连日出城的岭南八杰。
   如今岭南八杰被控制在他手里。
   百里青青正在查看岭南八杰的伤势。
   她虽然不会武功，却熟读各种武功秘籍，了解多派武学，她想根据岭南八杰身上的伤口断定袭击他们的人使用的武器和武功。
   从而判断袭击那些人的来历。
   百里青青从房间里出来，经过水榭，来到观景亭。
   “如何？”曲亦冰面色凝重，宁公子失踪了，是他一念之差，为宁水招了祸事。
   他心里过意不去。
   更有一个曲亦霜，望着百里青青，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萧拂衣的下落。
   她和哥哥一样心里过意不去。
   因为哥哥赠英雄帖，也有为她出气的意思。
   明明人家当时出手救人，他们却恩将仇报。
   一时意气之后，就是无形的愧疚。
   “看他们的伤口，兵器都是普通的剑，从剑造成的伤口来看，也看不出功法来历，比较诡异。”
   “不过……”百里青青有些迟疑，“我研究过各门各派的功法，唯独不了解的就是东陵鬼谷，西岐祁连寺，南夷鹊山，北冥无良城。”
   至于大燕昆吾山，因为昆吾书院的关系，她倒是收集了不少资料。
   “他们身上的伤很重，且手法阴损，不可能是祁连寺和鹊山的手笔。”
   “东陵鬼谷擅长的是机关术，鬼谷弟子多以暗器为主，剩下的唯有无良城。”
   百里青青的话，引来曲家兄妹一阵沉默。
  
第878章 请大师姐救人
 
    “莫非，无良城的人也想参加天下风云会？”
   曲家兄妹到底是武林盟主的儿女，他们都是站在江湖正道这一方的，还是领军人物。
   一提起蛇域无良城，下意识便皱眉。
   无良城鲜少与人往来，在江湖上名声最差。
   几乎能吓哭三岁小孩。
   他们突然想要参加天下风云会，是不是想借此机会与正道开战？
   “虽然没人明确规定不允许邪道众人参与天下风云会，但武林正道对谢导非常排斥，他们来参加，也讨不了好。”曲亦冰心里警惕。
   万一无良城的人想借着天下风云会闹事呢？
   他得去提醒一下父亲，让他早做打算。
   百里青青却道：“我倒是觉得，他们可能是冲着天下风云会的奖励来的。别忘了，咱们这一届，特殊奖励有一张是昆吾书院的入学邀请函。”
   能免去考核，直接进入昆吾书院读书。
   无良城未必就是冲着武林正道，他们这些年虽然与正道小有摩擦，却也井水不犯河水。
   若是冲着昆吾书院去的，那就太正常了。
   昆吾书院广纳天下精英学子，可不管什么正邪之分。
   有教无类，或许是昆吾书院开办的一大宗旨。
   “无良城的人想去昆吾书院读书？”曲亦冰一愣。
   若无良城的人真进了昆吾书院，那以后昆吾书院岂不是要分成正邪两派？
   昆吾书院：您多虑了，我们昆吾书院派系多着呢，连甜豆浆和咸豆浆都自成一派！
   “表哥，你让人去查一下，十方城最近可有北冥来的人？”
   现下大燕和北冥正在开战，北冥的人想要入关都不容易。
   若真有人来了十方城，只怕也会低调行事。
   殊不知，北冥来的人，昨日就在十方酒楼。
   “那宁公子怎么办？我们不救他了吗？”曲亦霜又重新提起萧拂衣。
   他们的重点不该是救人吗？
   “救人还是要救的。”百里青青拍了拍表妹，“你先别急，只要找到无良城的人，就能找到宁公子了。”
   “何况，宁公子手里也没有英雄帖，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快对宁公子痛下杀手。”
   昨日行动失败的金环：？？？我们不仅没有痛下杀手，我们甚至都没抓到人！你说气不气？
   与此同时，萧拂衣正要从萧弄琴这边告辞。
   思来想去，她还是开口：“我看萧姐姐医术高明，不知可否再帮我救个人？”
   萧弄琴一愣，她其实救萧拂衣已经耽误了行程。
   她原本下山，是来见弄棋和东方澈的。
   据说两人带回了挽君姑姑的消息。
   是中途救了萧拂衣，才耽误了与那两人见面。
   可萧拂衣目光灼灼，言辞恳切，她对上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都不忍拒绝。
   “若萧姐姐为难，那便算了。”
   萧拂衣见萧弄琴迟迟不应，倒也干脆。
   她原本开口便是一时兴起。
   她也担心把萧弄琴牵扯进去，反倒连累了对方。
   毕竟，他们现在可是上了大宗师的猎杀名单。
   “倒也不是为难，那人的病症，可是要紧？”萧弄琴忽然想起来，眼前这姑娘的眼睛，肖似故人。
   难怪她觉得似曾相识。
   兴许是为这，她没有一口回绝。
  
第879章 回家
 
    “比命悬一线更要紧，他似乎被人控制，失了神志。”
   咦？
   萧弄琴微讶，这样的病症，可不多见。
   但得失心疯的人并非没有。
   没见到真人，萧弄琴也不好判断。
   萧拂衣又补充了一句：
   “失去神志的他，是个大杀器，我若不在，他许会失控杀人。”
   “这……”失心疯会杀人，也很正常，可如果不治，就会伤及无辜。
   这确实比命悬一线更要紧。
   命悬一线可能死的就是病人一个，但失控杀人，会害死很多人。
   “我与你同去。”
   萧弄琴当即决定。
   天黑透以后，两人动身。
   小葵还想反对，她觉得这个姓萧的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自家大师姐救了她就已经很不错了，她竟然还得寸进尺叫大师姐去救别人。
   “我也要去！”小葵虽然莽撞，却知道考虑大师姐的安危。
   万一大师姐之前救的是条毒蛇，她去了也多个帮手。
   大师姐就是太善良了，容易被人骗！
   “小葵，你先去找你二师姐，去告诉她，我有事耽搁了，让她再等上一日。”
   萧弄琴并没有打算带上小葵。
   她也没察觉到萧拂衣对自己的恶意，反而是自然与她亲近。
   “可是……”小葵依旧不死心。
   萧弄棋不赞同地看她一眼，柔声道：“听话。”
   也就是两个字，便安抚住了小葵。
   她果然不再多说，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听话去客栈找人。
   不过，在走之前，先威胁了一番萧拂衣。
   “你可不许恩将仇报，哄骗我家大师姐。若让我知道了，我们整个师门都不会放过你！”
   萧拂衣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小师妹就是大师姐的脑残粉。
   她笑着点头：“小葵姑娘放心，萧姐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可能恩将仇报？”
   “哼，谅你也不敢！”小葵朝她挥了挥拳头，不情不愿地走了。
   萧拂衣等到天黑尽，这才带着萧弄琴回到小院。
   “谁？”
   阿肆抱着双臂坐在厅堂里，听到外面的动静，陡然挥手灭了灯。
   黑暗中，对于杀手更有利。
   一枚短箭袭来，萧拂衣刚要出手，却见萧弄琴已经挡在了自己身前。
   她袖中飞出银针，与短箭相撞，短箭竟被打落在地。
   萧拂衣反应过来，叫了一声：“阿肆，是我！”
   她先前还以为是有人专门守在小院守株待兔，看到袖箭，才察觉出手的是阿肆。
   阿肆手中短箭再次射出，就听到萧拂衣的声音。
   他不得不停手，幸好与他对战的人功夫极好，把短箭再次拦下。
   “小姐？”阿肆转身点燃了里油灯。
   看到一陌生女子，拦在萧拂衣身前。
   莫非，小姐是被这女子挟持了？
   “阿肆，这位姐姐是我的救命恩人，她医术极高，是我请回来给阿照看病的。”
   萧拂衣如此解释。
   阿肆果然不再多问，他当然知道阿照就是燕王。
   与此同时，听到动静原本就睡得不安稳的紫苏和琥珀也分别从自己的房间里跑了出来。
   “主子，您回来了？”
   紫苏看到萧拂衣，比任何人都高兴。
   如果萧拂衣真出事，那她就成罪人了！
  
第880章 怎么是男子？
 
    “嗯，我回来了。”
   萧拂衣伸手rua了一把紫苏的脑袋，以示安抚。
   紫苏被顺毛捋得非常高兴，之前眼里的郁气也一扫而空。
   琥珀也上前，还悄悄打量萧拂衣：“主子您没事吧？”
   “我没事。”萧拂衣摇头。
   “紫苏去给萧姐姐倒茶，琥珀你去看看两个孩子，他们若被吵醒了，就说我没事，让他们继续睡。”
   吩咐完，萧拂衣又看了一眼阿肆。
   没先和他问燕京那边的情况，她看得出阿肆很疲惫。
   先前在皇家猎场，阿肆为了拦截追兵，也是受了伤的。
   好不容易把伤养好，又快马加鞭赶往十方城。
   原本以为到了十方城能好好休息几日，却不想，萧拂衣失踪了。
   他是提着一口气在找人。
   如今见着人，这口气就散了，他整个人看起来状态特别差。
   于是，萧拂衣道：“阿肆你先去睡觉，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阿肆也不矫情，他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回房。
   结果人还没走两步，直接晕了过去。
   萧拂衣眼疾手快，接住了人。
   萧弄琴过来给他把脉：“没什么大碍，操劳过度，很有几日没合眼了，他体内又有旧伤，一直也没好全。”
   “若你担忧，明日我替他开一个方子，抓几副药吃了调理一下旧伤。”
   “那就多谢萧姐姐了。”萧拂衣自己也能替阿肆调理。
   但既然萧弄琴已经开了口，她也不会去驳萧弄琴的面子。
   “紫苏，你去叫琥珀，让他把阿肆弄回房间，再给他点安神香，让他好生睡一觉。”
   “是。”紫苏放下茶，就去找琥珀了。
   萧弄琴这才坐下喝了一口茶。
   她看得出来，萧拂衣地位不低，这院子里虽然只三个手下，但对她都言听计从。
   越是这样，萧弄琴越是好奇她的身份。
   又有那与故人相似的眼睛，让原本无欲无求的大师姐，有了更多探寻的想法。
   萧拂衣不知道萧弄琴在想什么，她现在一门心思就是狗崽崽。
   也不知道她失踪这一日，狗崽崽有没有醒过来。
   萧弄琴心思细腻，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
   倒是主动提出：“不如先去看看病人？”
   “如此甚好！”萧拂衣脱口而出，后又觉得自己太那啥，补了一句，“那就麻烦萧姐姐了。”
   萧拂衣冲人笑得格外甜。
   萧弄琴心里一软，忍不住像她刚才rua小丫头紫苏那样，也rua了萧拂衣一把。
   萧拂衣很少被人捋毛，因为她前世家中长辈都敬她畏她。
   但萧弄琴给她的感觉，真就像一个大姐姐。
   她倒是没有排斥。
   只带着萧弄琴来到自己的房间。
   萧弄琴皱眉，这房间一看就是女儿家住的。
   那位病人，与拂衣是什么关系？
   “怎么是男子？”
   待到看到里面被五花大绑在床上的人，萧弄琴质疑的话脱口而出。
   “额……”萧拂衣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只看到燕照西被人绑得严实，明显不舒服，就有些担心。
   听萧弄琴的话，她比萧弄琴还错愕：“莫非萧姐姐救人有规矩，不替男子看诊？”
  
第881章 下针
 
    “那倒没有。”
   萧弄琴也为自己的失态尴尬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只是妹妹你到底是姑娘家，把他绑在你的房间，到底对你不好。”
   她不是迂腐的人，只是这种明显姑娘家更吃亏的事，她还是觉得提醒一下小妹妹比较好。
   “哦，那没关系，实不相瞒，他是我的。”
   嗯？
   萧弄琴瞳孔微睁，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我的”这种话，在江湖人耳朵里，就等同于“他是我的男人”或者“他是我的男宠”，不管是哪一种，都让大师姐无言以对。
   “那，你开心就好。”
   萧弄琴对待萧拂衣，就真的像大姐姐对待自家调皮的小妹妹，纵容得紧。
   萧拂衣微微颔首。
   让萧弄琴先替燕照西把脉。
   燕照西人已经醒了，不过他根本没动。
   许是萧拂衣的血还在发挥余热，燕照西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有了几分神采。
   不过，在看向萧弄琴时，又是一黯淡无光。
   萧弄琴替他把脉，眼里最开始的温和轻松都变得越来越凝重。
   甚至带上了些许疑惑。
   “他身体沉疴严重，不过，已经被治愈大半，之前看过很高明的大夫吧？”
   “他修炼的功法很容易走火入魔，真气纯阳霸道，体内有一股暴戾之气，暂时被控制住了，不过，需要长期疏导，否则一旦动用内力，便会真气逆行。”
   “只是，有一点我不太肯定。”
   从脉象来看，燕照西体内是有异物的，还是活物。
   “萧姐姐请讲。”萧拂衣发现，萧弄琴的医术确实比萧弄棋更上一个层次。
   单只看把脉，就高下立见。
   “他中了蛊，据我所知，北冥人擅蛊，北冥有专门修习蛊术的蛊师。”
   “我对蛊术没什么研究，如果帮不上你的忙，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作为大夫，遇到如此神奇而复杂的病情，萧弄琴也想进一步探究。
   可她对萧拂衣又很有好感，就不知道该怎么和她提了。
   “那萧姐姐可以暂时帮我减轻他的痛苦吗？”
   “就是暂时控制他体内的暴戾之气，若能压制蛊虫作祟，就更好了。”
   她没强求解蛊。
   若真要解蛊，也得先弄清燕照西体内的蛊虫到底是什么。
   没弄清楚之前，想要强行解蛊，只怕她必须修炼到大宗师级别。
   才能用针灸之法完全控制他体内的蛊虫，再辅以药材，彻底将其治愈。
   “我试试。”
   萧弄琴拿出银针，准备替燕照西针灸。
   先扎入他体内几处大穴，让他失去意识，这才让萧拂衣给他松绑。
   松绑之后，萧弄琴试着替燕照西疏导经脉。
   她虽然修炼速度赶不上萧拂衣这样有传承在体内的人，但到底比萧拂衣这句身体多修炼好些年。
   体内玄气充盈，已经达到了这个世界武学的宗师级别。
   在替燕照西针灸时，也能调动更多玄力替他疏导经脉，压制蛊虫。
   之前蛊虫被云鹤催动，让燕照西已经失去神志。
   萧弄琴这一针灸，把蛊虫对人体的控制稍微压下去一些。
   至少，在针灸结束之后，燕照西那双红瞳又恢复了黑色。
  
第882章 药膳
 
    “幸不辱命！”
   大约过去了三个时辰，外面鸡已打鸣，萧弄琴才收了针。
   她面色苍白，满头大汗，这期间还有萧拂衣不时地替她擦汗。
   全程萧拂衣都在围观，萧弄琴也没让她出去。
   她对萧拂衣的身份还有怀疑，干脆就大大方方让她看自己的行针手法。
   若萧拂衣也发现她们功法同宗同源，想必她也会主动去查证。
   “萧姐姐，我先扶你去休息？”萧拂衣看燕照西双瞳转黑，就放心了许多。
   至少去参加天下风云会的时候不至于被人当成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好。”萧弄琴点了点头。
   她也没跟萧拂衣客气，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萧拂衣身上。
   因为这一次针灸，她几乎耗尽功力。
   若非此次出诊是萧拂衣求的，她或许还会保留两分。
   可因为这丫头，她今日倒是耗费了不少心神。
   这一次出手，只怕没个十天半月，她都不能完全恢复。
   “我让厨房熬了汤，等下姐姐喝一点，补充体力。”萧拂衣当然也看出了萧弄琴的用心。
   将心比心，她对萧弄琴更真诚了几分。
   “好。”萧弄琴点点头。
   不说她还不觉得饿，但萧拂衣一说，她就真的腹中空空。
   吃一些东西，再在这里歇息几个时辰，是必须的。
   萧拂衣把人扶到外间。
   紫苏已经把鸡汤端了进来。
   萧弄琴喝到鸡汤的第一口，就发现了不对。
   “你弄的这是药膳？”
   不止是药膳，还可以治疗内伤，调理身体的。
   哪怕玄气亏空，喝了这鸡汤也有一定滋补作用。
   她诧异地看向萧拂衣，这次就算她否认自己与鹊山的关系，萧弄琴都不会信了。
   “嗯，我之前认识了个瞎眼婆婆，她是个药理高手，我学着她配了一些。”
   看到萧弄琴眼底的炙热，萧拂衣还是选择了隐瞒。
   在没查出萧挽君在鹊山究竟是怎么个状况之前，她是不打算自爆身份的。
   至于口中说的话嘛，半真半假。
   她前段时间认识了个通药理的瞎眼婆婆，这绝对是真的。
   “那婆婆可是也姓萧？”
   萧弄琴下意识追问。
   鹊山出去行走江湖的人不少，几年没有音讯也是常事。
   若真是鹊山的人，萧妹妹还真有可能是她师妹，亦或者是她师姑辈？
   “瞎眼婆婆姓什么我不知道，但她夫家姓宁。”
   没说不姓萧，倒是给了萧弄琴希望。
   她沉默喝完汤，只感觉胃里被暖意充盈，精气神都好了一些。
   她吃完，就被萧拂衣送到了客房休息。
   “我只怕回去晚了，会让小葵担心，等下天明你差人去一趟那边，替我给小葵捎个口信。”
   萧弄琴睡前叮嘱道。
   在陌生的地方，她竟然能睡得着。
   看来，萧拂衣是真让她感觉到了非常亲近。
   萧拂衣只点点头。
   跟紫苏把这事儿说了，她才转身回房，顺便端了一碗鸡汤泡饭。
   她一进屋，就见燕照西坐在床上，眼睛直愣愣看着自己。
   “阿照？”
   萧拂衣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过了半晌，他眼睛才动了动，好像是在回应她。
  
第883章 嘴巴被啃肿了
 
    “阿照，你饿不饿？我们吃点东西，好不好？”
   燕照西没吭声，他好像现在很难理解外界的语言。
   萧拂衣说话，他也要半天才能给出一点反应。
   她说吃饭，他就盯着她手里的碗。
   萧拂衣干脆拿勺子给他喂饭。
   狗崽崽虽然意识上可能受到了控制，但他的身体本能还在。
   还是那个聪明的崽崽，他坚决不肯吃第一口。
   直到萧拂衣先自己吃掉了一口，再喂他，他就吃了。
   不过，喂他鸡肉，他又不吃。
   她只能重复，自己先吃一块肉，紧接着，他才张口吃掉。
   就这样，两人跟普通小情侣似的，你一口我一口，解决掉了一大碗鸡汤泡饭。
   萧拂衣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胃里暖融融的。
   这天还没亮就提前吃早饭，她也是没办法。
   吃完之后，她又拿帕子擦了擦嘴。
   这次不用她伺候了，燕照西自己也很爱干净，把帕子拿过去，主动擦嘴。
   擦完之后，又塞给她。
   萧拂衣：？？？
   行吧。
   在狗崽崽家的玄衣卫到来之前，她就暂且这么伺候着他。
   “来，睡觉！”
   她钻进被窝。
   燕照西也掀开被角，钻进另一边。
   她在外面走了这么久，一身的寒气，跟他钻被窝之后，被他暖了不少。
   萧拂衣终于体会到了狗崽崽的妙用。
   把自己的脚塞到他的腿下，让他给自己暖脚。
   燕照西被冰得一缩。
   只萧拂衣瞪他一眼，他就不动了。
   任由她拿脚冰他。
   但眼底深处似乎还有点儿委屈巴巴？
   萧拂衣笑了，伸手灭了灯。
   她缩在他怀里，手搭上他的脉搏。
   萧弄琴果然医术高明，不仅替燕照西疏导了经脉，还用玄气替他滋润了一遍。
   他如今应该没那么难受了。
   蛊虫也暂时被控制沉睡了过去，他脑袋暂时也不疼了。
   按照萧拂衣的要求，萧弄琴也给狗崽崽封掉了一半的内力。
   萧弄琴肯定是怀疑燕照西的身份的，因为他的内力已经快突破大宗师了。
   但这个大师姐很有医者风范，该问的就问，不该问的她一个字不多说。
   脑袋不疼的燕照西，在感受到怀里的人对他没有恶意之后，就把下巴抵在萧拂衣头顶，缓缓闭上了眼睛。
   两人呼吸同步，很快便入睡了。
   只是，在琥珀来敲门之时，燕照西比萧拂衣更先醒来。
   他双目无神盯着门，浑身紧绷，保持着警惕。
   如果琥珀此时敢闯进来，估计燕照西会直接掐断他的脖子。
   许是他身上杀气外放，萧拂衣也紧跟着醒了过来。
   “阿照。”
   萧拂衣伸手按住燕照西蠢蠢欲动的手。
   燕照西的注意力瞬间被她拉了回来。
   萧拂衣看他呆呆的样子颇为可爱，顺便偷了个吻。
   狗崽崽无师自通，在被亲了之后，非要再亲回来。
   两人出房间的时候，萧拂衣的嘴巴已经被他啃肿了。
   萧拂衣：？？？狗男人就连心智不全都不肯吃亏呢！不愧是狗！
   早就等在门外的琥珀，盯着自家主子嘴巴看了好一阵。
   终于在出门的时候忍不住问：“主子昨晚可是被蚊虫叮了？”
   嘴巴怎的肿成那样？
  
第884章 坟头长草两尺高
 
    “是啊，等下回去，我就配些驱虫的药。”
   萧拂衣即便是撒谎也面不改色心不跳。
   琥珀还煞有介事地说：“是要配一些，不过，这什么虫子，冰天雪地的都不消停？”
   萧拂衣：“……”虫子名叫燕照西！
   同样坐在马车外面的阿肆，像看傻子一样看了琥珀一眼。
   看不出来小姐和姑爷即便身上有伤都不忘培养感情吗？
   不过，他以前以为两人之间是燕王占据主动权。
   现在看来，萧拂衣才是个禽兽呀！
   连病人都不放过！
   阿肆脸上笑容暧昧，萧拂衣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他自己转开目光，不敢吭声。
   这位大小姐睚眦必报着呢。
   “主子，我们真要去参加天下风云会吗？”琥珀之前和萧拂衣不熟，不敢造次。
   现在熟悉一些了，知道主子宽仁，说话也大胆了一些，渐渐有朝话痨发展的趋势。
   萧拂衣在马车里回应他：“我们不参加，参加的是宁溪。”
   对外，萧拂衣一惯把燕照西称为宁溪。
   两个孩子，也被她带着，此时精神百倍，都眼睛亮晶晶的，对天下风云会好奇极了。
   只要平安到达与曲亦冰约定的地方，对方把英雄帖交给她，再带她入场，便不会再有危险。
   就算再多人觊觎英雄帖，也不敢当着曲亦冰的面下手。
   这也是为何她要带上两个孩子。
   毕竟，把他们留下来，万一有人摸到了她的住处，便很可能抓住两个孩子以他们的性命相要挟。
   萧拂衣可不想投鼠忌器。
   干脆把人带上。
   别人去参加天下风云会，无一不严阵以待，只有她，跟去参加春游似的。
   还让紫苏去买了一篮子的零嘴。
   等下坐着看戏，大家一起吃，肯定很有趣。
   想要英雄帖的人，在去天下风云会场的各路关卡都安排了人，谁也没想到，萧拂衣会坐在马车里，带着一大家子去参观赛。
   是以，那些人盯了半天，没有一个人发现她的。
   当然，这也与她坐在马车里面有关。
   她这边坐着马车，不知什么时候后面跟着另一辆马车。
   看起来比她的要豪华不少，至少那马车设置的减震功能，比普通马车要好很多，拉车的也是宝马，身形健硕，一看就是神驹。
   后面马车里的人气息微弱，咳嗽声不断。
   有婢女看见自家公子又咳血了，忍不住惊呼：“公子，您这是昨日受凉了，不然咱们不去天下风云会了？”
   “既然来都来了，自然要去。”
   马车里的公子声音里都带着病气，但似乎很坚持。
   “天下风云会三年才举办一届，我这一次是好不容易求了母亲才能出来。碰巧遇上了，怎能不去一观？”
   “若这次错过了，下一次，或许就没有机会了。”病弱公子语气里有些伤感，但并无太多强求之意。
   那婢女听闻，都忍不住想落泪：“呸呸呸！公子说得什么胡话，下一次许是公子的身子就好了，届时公子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萧拂衣听得好笑，就听那公子一叹：
   “三年啊……也可能是你家公子坟头长草两尺高。”
  
第885章 卖周边？
 
    “噗——”
   萧拂衣是真笑出声了。
   后头马车里的公子也不知道是谁家的，说话气若游丝，还挺会逗闷子。
   她都有点想下去给人把脉了。
   让她看看，到底是什么病症，三年后坟头长草就两尺高？
   两个小孩都不知道她在笑什么，燕照西就更不知道了。
   萧拂衣笑，他就盯着她看，目不转睛的那种。
   “公子！”
   后面车里的丫头是真急了，没见过自家公子这么说话的。
   什么坟头长草，若是被主子知道了，她们还有活路吗？
   “别担心，且死不了呢。”公子又咳嗽了两声，声音愈发虚弱。
   “母亲不是说了吗？此次定能替我续命的法子，若真能续命，就没有坟头了。”
   丫头：“……”公子，求求您闭嘴吧！
   后面许是丫头不想跟那公子说话了，萧拂衣便也没再听。
   之前下了几场大雪，今日倒是阳光明媚。
   若非日子早就定下，萧拂衣都怀疑武林盟的人是不是请人看了星象，预报了天气。
   盟主府建立在城东，演武场就建立在盟主府隔壁，与盟主府只一墙之隔。
   之前两日的擂台赛就是在演武场举办的，两天下来，能一连打赢十个人的守擂者才能参加正式的天下风云会。
   这里的参加，不是指看热闹，而是下场比试。
   天下风云会，就像江湖上统一搞的一个年会，检测这三年来，江湖上的年轻人们到底有没有长进。
   有长进的，就给你个平台，让你表现一下，然后拿点年终奖。
   没长进的，就接受大家公开处刑。
   当然，在这个年会上，你还可能一战成名。
   只要好好努力，这么多年的功夫肯定不是白练的。
   江湖上，对于名气还是很看中的。
   一些风云榜上的青年才俊，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追捧。
   就连愿意嫁给他们的姑娘，都排着号呢。
   行侠仗义者，更是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受到礼遇。
   城东这一条街今天都很热闹，赶着去看比武大会的人多的是。
   小摊小贩也都上赶着在街上摆摊，趁着盛会，卖些东西。
   到了地儿，萧拂衣撩开车窗帘，发现外面不止售卖零食，还有卖各家大神周边的。
   比如，武林前辈们的风流韵事？
   也不知是谁那么有才，把这些写成书册，画成话本儿，就摆在地摊上卖呢。
   《铁扇门门主与红袖招舞娘不得不说的故事》，
   《历任武林盟主的秘密……》
   她竟然还看到写夜师兄母亲的，叫《风流女侠夜飞燕》？
   萧拂衣：“？？？”
   飞燕肯定不是夜伯母的真名，但这样影射夜伯母，真的不怕人找上门吗？
   萧拂衣隔着马车窗喊那摊主：“老板，把那本《风流女侠夜飞燕》拿给我看看？”
   她虽然没下马车，但那摊主耳朵好使，应了一声“好嘞”！
   结果萧拂衣刚要伸手去接书，就见另外一只手横生出来，也想要去拿摊主手里的书册。
   萧拂衣抬眸一看，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是个姐姐，打扮得英姿飒爽，眉目含情。
   肤白貌美大长腿，胸大腰细眼儿媚。
   这样的女人，她用眼睛勾一下，你就想缴械投降。
  
第886章 风流韵事
 
    萧拂衣一愣，却见那姐姐已经开口。
   “这风流女侠夜飞燕，可是写得东陵鬼谷夜曼舞？”
   原来夜伯母叫夜曼舞吗？
   萧拂衣不知道师兄他娘叫什么，但听这姐姐说起鬼谷，就知道应该是同一个人了。
   “女侠您是识货的人，夜飞燕确实是根据那位夜主改编的，要说鬼谷夜主，那是多少男子年轻时的梦啊！”
   那女侠微微一笑，随手拿着翻了几篇，上面还有目露。
   不偏不倚，但凡和夜曼舞传过绯闻的，都书上有名。
   萧拂衣干脆让阿肆和琥珀把马车往旁边停，她就坐在马车里听那摊主和女侠姐姐唠嗑。
   主要是想听夜师兄母亲的八卦。
   “哦？不是江湖人都唾弃夜曼舞水性杨花吗？”女侠姐姐顺嘴一问。
   那摊主好像还是个谜弟。
   “嗨，这不都是那些女侠们，当然，我不是说您。是说与夜主同一代的那些女侠们嫉妒夜主吗？想当年夜主在天下风云会一战成名，俘获万千少男芳心……”
   得！
   这摊主还吹起来了。
   “老板，还有这书吗？给我来一本。”
   萧拂衣没有继续听，因为她发现这摊主滤镜戴了十倍，太厚的吹嘘有些失真。
   那摊主察觉到两人不信他。
   还多说了一句：“你们别不信，夜主一笑倾城，再笑倾国，当年在昆吾书院读书的东陵皇，不就对她一见钟情了吗？”
   “东陵皇和夜主是不是还有个儿子？”萧拂衣眨眨眼，突然插了一句嘴。
   “对，听说东陵皇极其宠爱这个儿子，一度想把江山交给他。”
   萧拂衣想擦汗：“……”真是谣言害死人。
   就夜师兄那样吊儿郎当的性子，东陵皇如果能把皇位传给他，那就真的是恋爱脑了。
   如果东陵皇真是个恋爱脑，那至少也得为夜伯母遣散后宫吧？
   可人家东陵皇依旧后宫佳丽三千，每天晚上可以睡不一样的女人啊！
   或许，对于东陵皇来说，这就是他在江湖上的一段艳遇，还是奇遇。
   那么多男人都肖想的女子，被他得手了。
   喜爱有之，男人的虚荣心，不也能得到极大的满足？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鬼谷的夜主，他无法将其束之高阁，便只能宣称放她自有。
   然后夜主有那么多绯闻男友，却只给他生了儿子，这值不值得炫耀？
   那宠他一下又何妨？
   东陵皇只要不是脑子抽了，就不会让夜师兄继承皇位。
   甚至，东陵皇家其他皇子，也都知道这个道理。
   所以，夜家母子受尽宠爱，却不会被皇子们暗下黑手。
   早就被排除在继承人之外的兄弟，除了东陵皇在世时能让他逍遥，等东陵皇去世，他能成什么事？
   顶多就封他一个逍遥王。
   反正，夜轻歌连宫都很少回，人一直在江湖飘着。
   当然，这是萧拂衣的猜测。
   她觉得这才符合一个帝王的深不可测。
   她略微有些出神，就听见那姐姐也嗤笑一声。
   “他是对夜曼舞有情，但对他的后妃，不也有情有义，雨露均沾？”
   她把手中书册往萧拂衣手里一丢，竟像弃之如敝履。
  
第887章 海王夜曼舞
 
    “美女姐姐怎的不要了？”
   萧拂衣见那姐姐要走，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叫了对方一声。
   “虽然故事写得不一定与事实相符，但也可以博君一笑嘛。”
   “看书而已，姐姐何必当真？”
   萧拂衣拿了书册，翻了一下，发现里面写的男子虽多，却差了一个人。
   她脱口而出：“怎的没写她与鬼谷谷主的故事？”
   方才要走的姐姐停下脚步。
   “你说什么？”
   “我说怎么没有夜主和鬼谷谷主的故事？他们不是师兄妹吗？”
   谷主为了夜主，不是终身未婚，把夜师兄当成亲儿子一样吗？
   萧拂衣满眼迷惑。
   那姐姐却是仔细打量了萧拂衣一眼：“你觉得她和谷主也有一段吗？”
   “那必须的呀！不然怎么当海王！”萧拂衣甚至觉得谷主早死，是情深不寿。
   当然，这话是不能和外人说道的。
   毕竟，狗崽崽还是鬼谷的弟子，怎么能乱说谷主的八卦呢？
   “海王？”美女姐姐似乎不能理解海王的意思，挑了挑眉。
   “就是养了一群鱼，她是大海里的王呀！”
   萧拂衣这样解释，那姐姐就懂了。
   她笑得开怀：“你这丫头，有点意思。”
   她话音刚落，萧拂衣就听见有人叫了一声“阿芜”，那姐姐应了一声。
   随即朝萧拂衣挥手。
   萧拂衣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走了。
   等摊主问她要书钱，她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人叫叫她丫头。
   这是她的伪装被拆穿得最快的一次。
   “主子，您说这夜女侠，真与那么多男子都有风流韵事吗？”紫苏全程都竖着耳朵在听。
   甚至眼里还露出了一丢丢的羡慕。
   这小丫头怀春的方式还挺特别。
   萧拂衣随手把手丢在案几上：“有没有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江湖人传说中她有。”
   “与她同一个时代的女侠们或许恼恨排斥她，后辈们何尝不想成为她？”
   成为海王，不仅能拥有鱼塘，还可以征服星辰大海呀！
   被那么多男人爱慕追逐，这其中还有皇帝，说出去多有面儿？
   至于真实情况究竟是什么样，谁会关心呢？
   “那作为夜女侠的儿子，岂不是挺……”无颜见人？
   这个孩子，会承受不少异样的眼光吧？
   “那你就错了，这样潇洒恣意的女子，她的儿子必然也教育得极好。”
   夜师兄除了吊儿郎当一点，本质上来说是个极好的人呢。
   萧拂衣也不敢继续坐在马车里闲逛，只让琥珀直接把车驾到武林盟主府外。
   她主动钻出马车，就见盟主府门口已经等着人。
   是盟主之女曲亦霜，百花山庄大小姐百里青青，还有那位南夷首富的孙子云不弃。
   他们是在等谁，就不言而喻了！
   等萧拂衣朝三人走过去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大街上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在盯着她看。
   兴许，那些人也察觉到了，她就是那个在十方酒楼得到曲亦冰许下承诺，可以拿到英雄帖的人。
   可惜，其他人就算想从她手里夺过英雄帖，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大家心里遗憾，面儿上却不动声色，没有一个人敢动手的。
  
第888章 英雄帖
 
    百里山庄大小姐虽然不会武功，但百里山庄岂会放女儿单独出来。
   她身边必定有高手保护。
   何况，还有云不弃和武林盟主之女。
   “曲小姐，百里小姐。”
   萧拂衣从善如流，与两位小姐打招呼。
   看到阿弃少年的时候，他冷哼一声。
   正想别过脸去，不搭理萧拂衣。
   却见萧拂衣目光轻飘飘掠过他，分明也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阿弃少年：“……”好气哦！
   感觉有被伤害到！
   “宁公子终于来了，风云会马上就要开始，你如果再不入场，只怕等下就没有你上台的机会了。”
   有意向上去比武的人，要么就是守擂成功的那些后起之秀，要么就是手拿英雄帖，年纪不超过二十五的青年少侠们。
   一般英雄帖送给一个掌门，那掌门就有资格把英雄帖这个参赛资格证拿送给门中一个后辈。
   至于其他人，还是要凭实力去打擂台。
   掌门们最开始都把名额拿给最有把握能在风云会上拔得头筹的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为了多几个弟子拥有展示的机会，他们又选择了保送一个成绩不稳定的人。
   可能他打擂台，能赢过九个人，却赢不到十个。
   又或者耐力不行，武学容易让人瞧出破绽什么的。
   那就给他这个名额，先把人保送进去。
   一个门派想出了这样的法子，各大门派纷纷效仿。
   门派与门派之间，现在也像高考那样，比谁家下场比试的人多。
   多的那一派，面上就有光，少的那一派，自然是今届垫底。
   “多谢两位小姐专门等候。不知曲公子可在？”
   萧拂衣猜测那英雄帖应该在曲亦霜手里。
   但她还是走流程先问曲亦冰，毕竟与自己约定的人是曲亦冰。
   “我哥今日要招待武林中的前辈，没空等你，便让我将此贴转交给你。
   曲亦霜不负所望，拿出了英雄帖。
   “那就多谢曲小姐了。”萧拂衣双手接过帖子，朝曲亦霜颔首。
   “耽误两位小姐进场，不如现在同去？”
   她朝阿肆使了个眼色，阿肆把马车里两个小不点抱出来。
   小长安一看外面都是陌生人，下意识跑来抱萧拂衣大腿。
   “你已经有孩子了？”曲亦霜看向冲过来的小姑娘，眉头紧锁。
   萧拂衣：“这是我家小妹妹。长安，叫人。”
   她拍了拍小长安的脑袋。
   “姐姐好！”小长安乖乖喊人。
   曲亦霜眉目舒展，冲小姑娘一笑：“你好。”
   她想拿点什么东西给小姑娘当见面礼，却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
   还是百里青青机敏，让阿弃少年掏出一把糖果来。
   阿弃少年不情不愿，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青青姐把糖果给了两个小屁孩。
   曲亦霜松了口气：“还是表姐想得周到。”
   百里青青微微一笑：“你平时身上带的都是佩剑，哪里会带这些。”
   “倒是阿弃，孩子心性，糖果是他常备着的。”
   两个孩子对着三人道谢，谢过之后，才拿了糖果。
   不过，他们都没吃，在萧拂衣微颔首之后，小长平才给小长安剥了一个尝尝。
   两个孩子，是教的极好的。
  
第889章 处置结果
 
    “既然宁公子要与我们一起进去，就走吧。”
   曲亦霜看了两个小不点一眼，最终还是把目光挪到了萧拂衣身上。
   还煞有介事地扫了周围一眼。
   那些觊觎英雄帖的人，隐隐有些不甘，却无法再动手。
   她想起之前和哥哥的调查，又压低了声音和萧拂衣道：“先前是我哥考虑不周，才会给宁公子带去麻烦。”
   “不过，宁公子遭遇岭南八杰的拦路，是被何人所救？”
   “哥哥知道你出事之后，也派人去寻过，只寻到了身受重伤的岭南八杰，却没见着宁公子的踪影。”
   她是想解释，曲家人并非见死不救。
   曲亦冰也后悔自己一时冲动，给宁水带去了死亡威胁。
   事实上，曲亦冰若知道萧拂衣平安脱险，倒不会太后悔。
   毕竟，这足以证明萧拂衣的个人能力，她是受得起那张英雄帖的。
   就算上了比武台，也不至于一轮游，一招就被人打下去，岂不是说明他盟主府待人不公？
   既没了这个顾虑，曲亦冰更期待萧拂衣能给他带去什么样的惊喜。
   “岭南八杰？”萧拂衣眉心微蹙。
   她能从岭南八杰手中顺利脱身，并非是有人救她。
   那些人不过是想从岭南八杰手里截胡。
   纯粹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过，那几只黄雀确实很有本事。
   特别是拦住她的那个手持双环的女子。
   “是，不过，宁公子不必担心。岭南八杰坏了规矩，已经回岭南了。此后，他们也不能再进入十方城。”
   曲亦霜似乎担心萧拂衣因此对武林盟产生不满，多解释了一句。
   虽然在看不见的地方，武林盟可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曲家若真认真对待，这样的处置方式，是不会有人置喙的。
   反正，火没烧到他们身上。
   岭南八杰甚至连幕后是谁想要英雄帖都没供出来，就认下了武林盟对他们做出的处罚。
   他们越是息事宁人，就说明这个幕后想拿到英雄帖的人越不想曝光。
   同时，武林盟那边也达到了敲山震虎的目的。
   至于以后还会不会有人别人手里英雄帖的主意，就不得而知了。
   黑市上，一张英雄帖的价格可是炒到上万两。
   毕竟，这次特殊奖励都通过小道消息传出去了，不知道有点多少人冲着昆吾书院来的。
   一旦进入昆吾书院，以后与书院里各国青年才俊交好，那就是人脉。
   那些有野心的皇族子弟，就更想得到这个名额了。
   毕竟，各国的皇家书院也只有一个保送名额。
   内部子弟打破了头，也很难抢到。
   “不知曲小姐可知道什么门派使用双环做武器？”
   萧拂衣也没置喙曲家对岭南八杰的处置，反正那也不是做给她看的。
   倒不如问问另外一群仇人，看到底是哪里来的狗贼，敢从她手里抢东西。
   “双环？”曲亦霜不知道。
   她下意识去看表姐百里青青。
   对于她来说，表姐就是江湖百晓生。
   “小女子倒是略有耳闻。只是……”百里青青皱着眉，话音未落却不自觉看向了另一处。
  
第890章 巧遇未婚夫
 
    一对极为出色的男女朝演武场走去。
   百里青青看清那男子的长相，就愣住了。
   特别是看见他朝旁边女子笑得温柔，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表姐？”
   曲亦冰喊了百里青青一声，大家都在等着她回答呢，关键时刻发什么愣。
   萧拂衣已经顺着百里青青的目光看了过去。
   咦？
   还真是巧，又遇上了。
   那不是南夷的东方公子和萧弄棋吗？
   莫非，百里小姐暗恋东方公子，所以看到对方就如此魂不守舍？
   殊不知，百里青青还未开口，阿弃少年就忍不住了：“青青姐，那人是不是东方澈？”
   “许是长相相似。”百里青青秀眉都没舒展过。
   她知道或许会在这里遇见东方澈，甚至都想好了怎么与对方打招呼。
   她要进昆吾书院，就是听说东方澈也要去书院读书。
   现下对方身边出现了一个女子，他还对那女子殷勤有加，那她算什么？
   “怎么可能只是长相，他身边的小厮，难道也和别人家的小厮长得一模一样吗？”
   “青青姐，他身边的女子是谁？他明明和你都已经……”
   “阿弃！”百里青青厉声打断阿弃少年的话。
   “表姐，莫非，他就是你的……”曲亦霜也反应过来。
   表姐百里青青已经定亲了，说是这门亲事还是娃娃亲。
   据说未婚夫家权势极大，在南夷官场上一手遮天那种。
   可没说对方还未成亲，就出来招蜂引蝶呀！
   曲亦霜手里的剑“咣”地一声拔出一截：“我去把他带过来，问清楚！”
   此时的曲亦霜，倒有那么点儿江湖女侠的范儿了。
   “霜霜！”百里青青伸手按住表妹，“算了，兴许是误会一场。”
   她眼里坚定，说不可以。
   曲亦霜就没办法了。
   她有些同情表姐，在曲亦霜看来，表姐是最完美的女子。
   温柔善良，除了不能习武，哪一点配不上那个男人？
   若她将来遇到个喜欢招蜂引蝶的男人，一定一剑刺死对方！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去看宁水公子。
   宁水公子对女子不假辞色，应当不是个好色之徒。
   先前她还说对方是登徒浪子。
   现在看来，宁水公子比起那表里不一的表姐未婚夫，不知好到哪里去了。
   萧拂衣：？？并没有。我如果有东方公子这样的身份，我能更浪！
   我的梦想是做个像夜曼舞那样的海王，却在还没开始之前就遇上了狗崽崽！
   海王看来是做不成了，专心养狗吧。
   “我听说过银月双环，会使用这种武器的人，在蛇域无良城。”
   “据说，当年霜飞花行走江湖，就使用的一对银月双环，很少有人能在她的双环之下活命。”
   百里青青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萧拂衣，并替对方解惑。
   萧拂衣微微一怔，知道那使用双环的来头不小，却也没想到，是属于无良城的城主啊。
   一个堂堂无良城城主，会对她一个弱小可怜无助的小仙女下手？
   就为了抢一张英雄帖？
   曲亦霜想起兄长所言，也跟着皱眉。
   邪道如今想参加风云会，是为了什么？
   莫非，要借着这个机会开始在江湖上兴风作浪？
  
第891章 狗崽崽出场
 
    “那能得霜城主的青睐，倒是我的荣幸了。”
   萧拂衣能说什么？
   难道就她现在这东躲西藏的样子，还能跑去北冥那位云鹤大宗师的大本营搞事情？
   别是云鹤还没找到，她就自投罗网了。
   谁知道霜飞花到底为何要找上她。
   单纯只是为了英雄帖，还是为了狗崽崽？
   许是出了一个云鹤，她现在看北冥所有人都不顺眼。
   总感觉有人在觊觎我的狗崽崽！
   “若真是霜飞花，宁公子一定要小心。”
   曲亦霜也叮嘱萧拂衣，
   “若真有什么事，可以来盟主府寻我……我哥，事情是他惹出来的，让他帮你解决！”
   曲亦冰在演武场招待贵客的时候，打了个喷嚏。
   他可不知道，他家妹妹已经学会吃里扒外给他揽事儿了。
   “那就谢过曲小姐的好意了。”
   萧拂衣朝她微微颔首，转头去把狗崽崽从马车上接下来，又有紫苏和琥珀怀里各自抱着一大堆零食。
   曲亦霜和百里青青都盯着他们看。
   特别是看见萧拂衣牵着另外一个男子，她俩目瞪口呆。
   “宁公子，这位是？”
   曲亦霜心直口快，指着燕照西问。
   此人身材高大，五官俊朗，被萧拂衣拉着，却半点不反抗。
   整个人看着神情呆滞，不像个正常的。
   “他是宁溪，前些日子受了些刺激，所以，反应比寻常人慢半拍。”
   “他以前想参加天下风云会，这次正好是个机会。”
   “兴许等他在天下风云会中拔得头筹，就会恢复正常了。”
   萧拂衣撒谎从来不眨眼。
   曲亦霜：？？？
   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这张英雄帖，你打算给他用？”曲亦霜还对萧拂衣抱有期待。
   她能在岭南八杰的围攻之下活下来，可能会在此次天下风云会上大展身手。
   却不想，她却是要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
   她心里有些不高兴。
   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英雄帖已经给了对方，她自愿给人，自己也没办法。
   “是的。我对天下风云会的兴趣不大，再说了，我有内伤在身，自然无法上台。”
   萧拂衣故意咳嗽了一声，脸色苍白了许多。
   为了让几人相信她真的受了伤，表演得还挺逼真。
   曲亦霜也轻易相信了她的话。
   有内伤在身也说得过去，那岭南八杰不是吃素的，后面还有截胡的人，按照宁公子的话说，那也不是出手帮她的。
   那她势必费尽千辛万苦，才能在第二批人手中死里逃生。
   只是……宁水公子不能参加风云会，曲亦霜到底心有遗憾。
   倒是旁边的百里青青说了一句：“恕小女子多嘴，这位宁溪公子受了刺激，不会影响比武吗？”
   “台上刀剑无眼，万一伤了他，岂不是让宁公子更担心？”
   宁水，宁溪，这两人按照名字来说，应当是兄弟才对。
   但百里青青却从两人身上找不到任何相似之处。
   她甚至怀疑，这两人的名字都是假的。
   他们扮做别人，参加天下风云会，该不会有别的目的吧？
   不得不说，百里青青聪慧，也比曲亦霜更敏锐。
  
第892章 他失手会杀人
 
    “无妨，若不用这样极端的方法，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萧拂衣仿佛看出百里青青眼里的探究，她直面对方的目光，坦坦荡荡。
   “他这个样子，倒不如再刺激一下。”
   “实不相瞒，我们一路来十方城，在下为阿溪寻遍名医，都没人能治好他的病。”
   是这样吗？
   曲亦霜倒没有怀疑，只是提议：“既如此，何不在武林盟求医？”
   武林盟有自己的势力，也可以发悬赏令。
   倒不是像杀手组织那样杀人悬赏，这里的悬赏，基本上就是寻一些以一己之力无法寻到的东西。
   就像求医，若是有人接下，治好了这位宁溪公子的病，还可以借此机会成名。
   百里青青想到了另一件事。
   “我曾听闻鹊山神医在昆吾书院，宁公子是想宁溪此次在天下风云会上拔得头筹，借此机会保送进昆吾书院吗？”
   她也不是没想过打这个保送名额的主意。
   但她自己到底不会武功，就算再了解江湖事，也没办法用武力拿下那个名额。
   倒不如靠自己的智慧，在昆吾书院设下的考核中脱颖而出。
   萧拂衣见对方猜测出她的意图，也没有隐瞒。
   她大方点头：“你们别看宁溪他反应迟钝，但他功夫很厉害的。我们家长辈临死前把功力都传给了他。”
   萧拂衣这样一说，百里青青更是皱起了眉头。
   “可是灌顶之术？”
   百里青青只在传说中听过灌顶之术，还没见谁亲自实践过。
   据说灌顶之术要求极为苛刻。
   这第一条便是接受灌顶之术的人要在武学上极有天分，能在接收灌顶之后，快速将内力消化，融会贯通。
   否则就会因为内力无法融于自身，爆体而亡。
   “没想到百里小姐连灌顶之术都知道。”萧拂衣并不惊讶。
   百里青青所表现出来的，让她想到了另一个人。
   隔着时空，隔着次元，两人却惊人的相似。
   “灌顶之术非常危险，宁溪公子能保住性命已是不易。”
   “若他真无法全部吸收别人给的内力，用比武的方式发泄，兴许是一个好法子。”
   百里青青甚至给了萧拂衣一个赞赏的眼神。
   萧拂衣知道她误会了，也没多说。
   倒像是默认了她的认知。
   “既是为了借着比武，快速吸收内力，那为何不让他参加擂台赛？”
   曲亦霜还是不认同。
   甚至觉得那英雄帖给了宁溪就是浪费。
   “擂台赛要打至少十场才能得到英雄帖，以宁公子对他的自信，想必他拥有长辈的内力，赢下十场不是问题。”
   这样白给对方英雄帖，不是浪费吗？
   “但他有可能会控制不住内力，伤了参加擂台赛的人的性命。”
   萧拂衣煞有介事：“曲小姐应该知道，参加擂台赛的人，并非都是武功高强，内力深厚之辈。”
   还有一些妄图投机取巧的，还有各门派年轻人去上面历练。
   总之，连擂台赛挑战都通不过的人，是不可能在狗崽崽手底下活下来的。
   萧拂衣好不容易在路上和狗崽崽说明了，只要人喊“认输”两个字，或者倒地不起，就不能再动手。
   也是为了他不在比武的时候直接杀人。
  
第893章
 
    曲亦霜：“原来是这样……”
   敢情这还是个大杀器，宁公子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既如此，宁公子还让他参加风云会，万一？”百里青青比曲亦霜想得更多。
   此人成为风云会的不确定因素，武林盟也不好收场吧？
   再说了，万一他不知道分寸，让自己受伤呢？
   宁公子不担心他？
   “没有万一，我相信阿溪是最棒的。”
   萧拂衣一句话就驳回了百里青青的疑虑。
   他们一起进入演武场。
   因为有曲亦霜这个盟主千金，还有百里青青这个南夷第一美人，他们一行人还是挺引人注目的。
   萧拂衣在江湖上没有名气，照理说，连个位置都捞不着。
   可谁让她是曲小姐带进来的人呢？
   加上她手上又有一张英雄帖，曲亦霜之前就盯住了哥哥，给到萧拂衣安排一个好位置。
   曲亦霜有私心，没有一时间把人安排入座。
   而是提议：“宁公子，我父亲还不认识你，不如我先带你去见见他？”
   既然是晚辈，主动去见长辈是应该的。
   “好，麻烦曲小姐了。”
   萧拂衣点头。
   她给阿肆和琥珀使了个眼色，两人站到一边，倒是没有跟着她去。
   萧拂衣只带了狗崽崽，只要不跟他多说话，他其实与寻常人看着无异。
   武林盟主此时已经没有应酬，所有大佬都已落座。
   而距离他最近的位置，不是那些武林里德高望重的前辈，却是一个年轻公子。
   白衣墨发，衣冠整洁，蓝色束腰，腰间系一美玉，手持宝剑。
   端的是，眉眼清正，温润如玉。
   这人是？
   萧拂衣有些好奇他的身份，武林中竟然也有如此气度不凡的公子。
   他犹如天上朗月，与在场的大佬们格格不入，却又很好的能在他们的气场下脱颖而出，完全不被压制。
   “爹爹！”
   曲亦霜唤了一声，打破了萧拂衣的思考。
   曲乾坤是一个中年男人，因为保养得宜，看上去只有四十出头。
   器宇轩昂，颇有霸主之风。
   在面对女儿时，武林盟主也难免露出温和的一面。
   “霜霜，怎的现在才来？楚少主都到了好久了。先前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与楚公子讨教剑法？你这样姗姗来迟，可是失了礼数。”
   和所有慈爱的父亲一样，武林盟主也替自己的女儿早就选好了夫婿。
   这个人，在他看来，与自家女儿正好相配。
   今日到场的所有青年才俊，都不及他十之一二。
   这明显的拉郎配，周围的大佬们怎么会看不出来？
   众人都朝曲小姐投去善意而鼓励的微笑。
   若他们有适龄的闺女，肯定也想往楚公子身边推的。
   毕竟，坐在这里的，是未来昆吾山之主。
   不止是有昆吾尊主那样一个父亲，他自己本身也是很优秀的。
   “爹爹，我不是说了要等朋友一起过来吗？”
   曲亦霜大大咧咧的，完全没有察觉她父亲的用途。
   但还是先和楚千珏打了个招呼。
   “抱歉，是亦霜来迟，请楚少主见谅。”
   很礼貌的样子，却没有半分小女儿家的心思。
  
第894章
 
    看出来的人都忍不住挑眉。
   竟还有人能抵挡楚少主的魅力？
   楚千珏温润一笑：“无妨，今日是天下风云会，曲小姐有自己的朋友要接待，本是应该。”
   “至于剑术，以后也有的是机会交流。”
   在曲乾坤口中，是女儿技不如人，向人家讨教。
   无形之中就把楚千珏捧了起来。
   但在人家楚千珏嘴里，说的就是交流，算是回敬了武林盟主，也给足了曲小姐面子。
   武林盟主一听，对他的印象就更好了。
   甚至更坚定把女儿嫁给楚千珏的心思。
   曲家与楚家联姻，就是武林盟和昆吾山联姻，这可是强强联合。
   他还庆幸这次云鹤大师失信于人，他才紧急求了昆吾尊主救场。
   虽然尊主没能亲临，但有楚少主出席，也算是给足了面子。
   “哈哈，对对对，有的是机会。”曲乾坤心里一边盘算，一边面儿上笑着附和。
   “若亦霜能进昆吾书院，届时还请楚少主不吝赐教。”曲亦霜也是有野心的。
   她在年轻一代中，也算翘楚。
   至少，在女子之中，她的名气可以跻身前三。
   一把青霜剑更是使得炉火纯青。
   哪怕因为年轻，内力尚有不足，剑术却也是不错的。
   她希望能够自己通过考核，进入昆吾书院。
   昆吾书院是她所向往的地方，因为那里有最好的剑术传承。
   “在下相信曲小姐，定能得偿所愿。”
   楚千珏微微颔首，目光越过曲亦霜，看向她身后。
   这是曲小姐的朋友吧？
   瞧着两人也都是人中龙凤的样子。
   他打小接受父亲最严格的教育，与同龄人接触甚少。
   而书院里，其他人也因为他昆吾少主的身份，总是对他敬而远之。
   像萧拂衣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拉着另外一个青年，如此亲密，让楚千珏心里生出难以言喻的羡慕来。
   许是见他的目光关注到了自己身后，曲亦霜也趁机介绍。
   “爹爹，这是我，咳，是哥哥的朋友宁水。之前在十方酒楼还帮过我，哥哥见他能力卓绝，便赠以英雄帖。”
   说起英雄帖，武林盟主原本淡淡的兴致也被挑起。
   他当然知道儿子做了什么。
   英雄帖是好处，却也是利剑。
   若此人没能力保住，那也就没有参加风云会的必要了。
   “哦？”曲乾坤的目光在萧拂衣身上打量，继而又落在燕照西身上。
   萧拂衣内敛，燕照西外放。
   是以，他最终锁定的人是燕照西。
   “之前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既然宁公子如此优秀，便下场与这些人切磋切磋。”
   他的目光始终是看着燕照西的。
   甚至心里还在思考：此人瞧着也不错，但不知道是什么出身。
   看他目光冰冷，似有些目中无人。
   见自己这个武林盟主尚且如此，莫非，是皇族？
   不得不说，武林盟主还挺会猜。
   “下场的并非晚辈，晚辈身上有伤，且不能再动武。是以，晚辈把英雄帖给了阿溪。”
   萧拂衣仿佛没看见武林盟主认错人，直接把燕照西推到了前面。
   说清楚，拿英雄帖下场的是他就行了。
  
第895章
 
    曲乾坤一愣，原来自己从头到尾就认错了人。
   他也没太大反应，很快便点了点头。
   对萧拂衣，倒也更欣赏了一些。
   虽然没能在岭南八杰的围攻下全身而退，却愿意承认自己受伤，把这样大号的机会拱手让人。
   足以证明，她是个实诚的。
   “两个年轻人看着都一表人才，期待你们的表现。”
   有楚千珏珠玉在前，仿佛其他青年才俊已经入不了武林盟主的眼了。
   不过，因为猜测燕照西是皇族，他也就表现得挺和善。
   虽然武林盟不怕皇室，与皇室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但武林人士历来不愿惹上皇权。
   毕竟，真要惹急了，人家十万大军，也足够颠覆武林。
   “让你哥哥给他们安排入座。”
   有座位的，多半是有身份的人。
   武林盟主一开口，就代表了认可。
   曲亦霜当然不客气：“哥哥早就安排好了，女儿先带他们过去！”
   “对了，表姐……”曲亦霜扭头，却见百里青青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盟主夫人旁边。
   而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看向先前与一女子同行的未婚夫。
   东方澈定了亲之后，与百里青青也有数面之缘。
   现下听到周遭讨论，也察觉到了百里青青的存在。
   同样，坐在他身边的萧弄棋，也听见了大家讨论。
   “方才与曲小姐一同来的是百花山庄的大小姐吧？那可是南夷第一美人。”
   “美人在骨不在皮，前二十年有东陵鬼谷夜曼舞，现下又有百花山庄百里青青。”
   “说起来，百里青青还是武林盟主夫人的侄女吧，她与曲小姐在到一起还真是赏心悦目。”
   “听闻百里小姐不能习武，这样的美人，举手投足柔美动人，不习武倒是好事。”
   “要我说，百里小姐冰肌玉骨，确实美丽，说她是南夷第一美人，倒不如说她是天下第一美人。”
   “……”
   江湖人本就八卦，又以男子居多，讨论起女人来，难免偶尔口无遮拦。
   萧弄棋听得就有些心气儿不顺了。
   什么天下第一美人？
   当年鹊山山主入世，那才是名动天下呢！
   光生得一副好皮囊有什么用？
   萧弄棋崇尚力量，在她眼里天下第一美人，就该出自鹊山。
   人美心善，医术高明，能悬壶济世，又能妙手回春。
   可惜，挽君姑姑不在了。
   若让这些人见到挽君姑姑，他们一定会知道，自己今日对一个百花山庄的大小姐便推崇至此，是有多么的狭隘。
   哼！
   一群井底之蛙！
   “阿澈，那位百花山庄的大小姐，当真是南夷第一美人？”
   萧弄棋在发现东方澈也时不时看向那位百里小姐时，心里的酸涩都快要溢出来了。
   她可以忍受别人盯着百里青青看，却无法接受她从小就感激的英雄，东方澈，也如同那些男子一样肤浅。
   “百里小姐确有南夷第一美人的美名。”东方澈如实回答。
   但很快他便察觉到了萧弄棋的不满。
   又改口道：“不过，韶华易逝，比起美丽的皮囊，有趣的灵魂更吸引人。在本公子眼里，弄棋不比任何人差。”
  
第896章
 
    “表姐！”
   曲亦霜见百里青青走神，忍不住喊了她一声。
   百里青青一怔，反应过来。
   “霜霜，你带宁公子入座，我便不过去了。”
   那边安排的位置，与东方澈相隔很近。
   她完全不想在东方澈面前失态。
   她是百花山庄的大小姐，却因为身体原因，无法习武。
   这本就让她落后于人，她在其他方面拼命追赶。
   在得知自己的未婚夫是丞相府的公子时，更是琴棋书画一样不落。
   她甚至有些庆幸，自己无法习武。
   没有武林人的粗鄙，她与那些千金贵女，一样温柔贤淑。
   若与他成婚，定然不会给他丢脸。
   可现在，他却公然与另外一个女子走在一起。
   率先把她的脸，踩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她恨不能没出现在风云会上。
   也不至于脸上火辣辣地难堪了。
   “好，那我先带宁公子过去。表姐你……”曲亦霜对自己的事大大咧咧，但对别人倒也还算心细。
   “表姐放心，若他真是那种人，我便替你好好教训他！”
   在江湖上没什么名气的人来参加风云会需要通过擂台赛扬名，但曲亦霜却是不需要的。
   她若在台上对东方澈发起挑战，对方作为被挑战的人，也不能拒绝上台。
   否则，就是认怂。
   江湖上可见不得一个怂包软蛋！
   “霜霜，不可乱来！”
   百里青青一听，就知道曲亦霜想做什么。
   她感激表妹的好意，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东方澈在人前出丑。
   甚至是出风头。
   只要他默默无闻，便没有人会注意到他，更不会有人知道他和她之间的婚约。
   百花山庄的大小姐，要守住自己的尊严。
   “表姐放心，我知道分寸。”
   曲亦霜又不是傻子，她主动挑起对战，会落人口实。
   她们俩的话，悉数落入阿弃少年的耳朵里。
   阿弃少年坐在一边，看东方澈的目光都带着刀子。
   青青姐这么好的人，东方澈凭什么让她难堪？
   还有他身边那女子，是什么身份？
   曲亦霜带着萧拂衣两人走到安排好的座位，又悄悄问她：“听说之前你与岭南八杰对战，曾给他们下过一种药？”
   萧拂衣之前看她神神秘秘压低声音，还以为她要干什么呢。
   “什么药？”她微微挑眉，却没有直接暴露出来。
   曲亦霜初见的清冷已经不见，现在倒更像是一个为表姐打抱不平的好妹妹。
   “你别装作不懂，我哥先前请人给岭南八杰治伤，我都知道。他们说你给他们下毒，致使他们浑身发痒。”
   萧拂衣：“……”这种事情，那些人怎么好意思说出来？
   就不怕以后被江湖人嗤笑吗？
   “那是痒痒粉。”萧拂衣已经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拿痒痒粉对付东方澈吗？
   她好像有点期待也！
   想想，东方澈那样的伪君子，在痒痒粉之下露出原型。
   丢了大脸，他还会绷得住吗？
   “那，你手里还有吗？”
   照理说，曲亦霜不该使这等下作手段。
   可她一想到东方澈明显不把表姐放在眼里，又坚定起来。
   她抿了抿唇，看向萧拂衣，有几分别扭，又有些期待。
  
第897章 提醒
 
    “有是有。”
   萧拂衣有些惊讶，曲亦霜这样的性子，确实不太像喜欢用这等手段害人的。
   换句话说，能让她放下身段，用痒痒粉来恶作剧的，那人应该很讨厌吧？
   她顺着曲亦霜的目光看去。
   一下子就认出了东方澈和萧弄棋。
   她想起之前阿弃少年说过，东方澈是百里青青的未婚夫。
   莫非，曲亦霜拿痒痒粉，是为了给百里青青出气？
   “你如果是要给那人用，只怕要小心一些。”
   萧拂衣暗示地看了东方澈一眼。
   曲亦霜是看懂了，疑问脱口而出：“为什么？”
   “他旁边那位，是个大夫。”萧拂衣也是看在曲亦霜之前诚恳跟自己道歉的份儿上，才提醒她。
   女大夫？曲亦霜有些惊讶。
   “而且，她似乎是昆吾书院的学生，搞不好，你惹到她，之后进书院便会有麻烦。”
   照理说，她应该相信鹊山萧氏的教养。
   但萧弄棋看向东方澈时，眼底的情谊却不像作假。
   她不得不担忧，萧弄棋会不会被爱情冲昏头脑。
   “既是书院的学生，怎会做出勾搭别人未婚夫的事？”听了她的话，曲亦霜确实有了顾虑。
   但更多的是厌恶。
   当然，这股子厌恶也不都是冲着萧弄棋去的，更多的还是东方澈。
   已经订亲的男子，怎可随意勾搭别人？
   他还公然把人带在身边，甚至看到自家表姐都装作不认识。
   说起来，装作不认识这一点，还真是有点冤枉东方澈了。
   他先前是没认出来。
   等他知道百里青青也在的时候，已经晚了。
   又不可能让萧弄棋与自己分开。
   他原是打算私底下找个机会和百里青青解释，顺便进入盟主府拜访的。
   好歹他是百里青青的未婚夫，拜访一下未婚妻的姨母姨父，也是理所当然。
   “兴许，那女子也不知道东方公子已经有了未婚妻。”
   萧拂衣对东方澈有些意兴阑珊。
   她现在更关心自家狗崽崽能不能在风云会上脱颖而出，拿到那个入学的名额。
   “既如此，烦请宁公子先把痒痒粉给我，我会寻个没有她在的时候下毒。”
   曲亦霜说得一本正经。
   萧拂衣差点笑出声来。
   “行，你拿去吧。”萧拂衣拿出一包痒痒粉。
   这东西她配置得少，只剩下最后这一点了。
   曲亦霜道谢过后，又有些迟疑：“宁公子会不会觉得我这么做，手段太过儿戏？”
   其实她是想问自己是不是手段下作不讨喜。
   但又忍了一下，换了个说法。
   “不会，对付东方澈那样的伪君子，痒痒粉就足以让他丢个大丑。”
   “宁公子是个好人。”曲亦霜没注意萧拂衣说东方澈是伪君子，但她想到东方澈会出丑就很高兴。
   “宁公子安心入座，等下……宁溪若真有下场，记得避开西岐的孟子坤，岭南的宋一辰，还有一位东陵的冷无痕。这几人都是年青一代的翘楚，武功卓绝，且年少成名，绝非虚假。”
   拿了人家的痒痒粉，曲亦霜也投桃报李。
   虽然她不知道这宁溪的实力，却并不认为他能胜过那三人。
  
第898章 美人姐姐，又见面了
 
    “多谢曲小姐提醒。”
   萧拂衣朝曲亦霜拱了拱手。
   说起冷无痕，曲亦霜朝萧拂衣旁边那一桌席位看去，并朝萧拂衣使了个眼色。
   “坐在那中年男子旁边的年轻人，就是冷无痕。”
   萧拂衣顺着她的目光转头，没第一时间注意到冷无痕，却是对上了一双满含笑意的眸子。
   是之前在书摊和她差点买了同一本书的美人姐姐啊！
   萧拂衣想起对方临走前叫自己小姑娘，生怕她这时候也叫出口。
   先对方一步打招呼：“美人姐姐，又见面了。”
   “我姓夜。”美人朝萧拂衣点了点头，还自我介绍。
   “叶姐姐你好。”萧拂衣从善如流，“我叫宁水，这是我弟弟宁溪。”
   她介绍了自己，就不怕美人直接喊她“小姑娘”了。
   果然，大美人很上道。
   在萧拂衣与夜大美人寒暄的时候，曲亦霜已经走了。
   她倒是认出了夜大美人，却没打算凑上去和人打招呼。
   似乎对夜大美人颇为忌惮。
   萧拂衣对她落荒而逃的样子有些不明所以。
   莫非，叶姐姐有什么响亮的身份？
   “你等下也要上去比试？”夜大美人仿佛没有注意到盟主千金的失态，甚至没有多给对方一个眼神，只看向萧拂衣。
   “我不参加，他去。”萧拂衣看向燕照西。
   才发现他一直拽着她的衣袖。
   夜大美人自然也发现了。
   且，她眼睛很毒，一看就知道燕照西不太正常。
   不止看出了他不正常，还觉得此人非常眼熟。
   “若他去，上了台便会有数不清的变数，你不担心？”
   夜大美人调整了一个姿势，懒洋洋地看向萧拂衣。
   她举手投足间的风情，都足以让周围男子侧目。
   先前唤过她“阿芜”的中年男子更是一双眼睛都黏在她身上。
   那眼底的宠溺和爱慕，完全不似作假。
   “他应付得来。”萧拂衣倒也不是不担心，这事儿呢，承担着一定的风险。
   可若不这么做，阿照就进不去书院。
   书院学子据说半月才能下山一次，她可不想到时候和他分开。
   “若等下他下手太重，我就让冷二帮你制止他。”夜大美人似乎对萧拂衣很有好感。
   但更多的是把注意力放在燕照西身上。
   燕照西像是察觉不到有人打量自己，没做出任何反应。
   倒是萧拂衣，不动声色地瞥了夜大美人一眼，也看出了她眼里的深思。
   莫非，此人认识阿照？
   好你个狗崽崽，不知道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么个大美人！
   虽然萧拂衣嘴里叫着美人姐姐，可她却也看得出这这位夜大美人看似年轻，实际年龄却绝对超过三十了。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
   作为一个大夫，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大美人可不是什么姑娘，应当是个中年美妇才对。
   被大美人叫做冷二的，就是之前喊她“阿芜”的中年男子。
   此人气度不凡，浑身上下都透着肃杀之气。
   他看别人的时候目光没有半点温度，只有在和大美人互动的时候，眼里才有暖意。
   萧拂衣瞬间明白了，此人是大美人身边的忠犬！
  
第899章 夜伯母
 
    “多谢叶姐姐。”
   萧拂衣朝夜大美人致谢。
   心里却更加警惕。
   这位大美人能看出阿照的问题，那坐在上首的武林盟主，难道一点也看不出来吗？
   若对方能看出来，那他为何不说？
   还有那些过来当嘉宾的武林前辈们，他们是否也能看出阿照不正常？
   她担心等下会有人联手对付阿照，刺激得他狂性大发。
   夜大美人仿佛看出了萧拂衣的顾虑。
   “你放心，普通人是看不出他身上的问题的。”
   顶多就是觉得此年轻人是个武痴，练武到了快走火入魔的地步。
   “那叶姐姐是如何看出来的？”萧拂衣反问了一句。
   “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样，我会不知道？”夜大美人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
   她旁边叫冷二的男子还是听清了她说的话，下意识朝这边看过来。
   孩子，看着长大，联合起这些信息，萧拂衣脑子里灵光乍现。
   “您是，夜伯母？”
   难怪她说自己姓“ye”，原来是夜不是叶啊。
   还有那冷二叫她“阿芜”，应当是“阿舞”吧？
   萧拂衣没想到，在此处能见到夜师兄的母亲。
   亏得自己还和夜伯母在书摊听了她的八卦，自己手里还买了一本人家的“撩汉秘籍”。
   “你就是这小子的……”媳妇儿吧？
   被认出来，夜曼舞也就不再掩饰。
   光明正大打量萧拂衣。
   她只听儿子说过阿照娶妻。
   还说什么大燕皇帝丧心病狂，给师弟挑了乞女为妃，故意羞辱他。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乞女，能在阿照出事之后不离不弃，还将人照顾得这般好，这丫头明显不简单呀！
   “夜伯母见谅，先前我们出事，不得不作此打扮。”
   萧拂衣也把话藏了一半。
   到底在场外人多，今天这样的场合，人多眼杂，谁知道他们的对话会不会落入别人耳中。
   她虽然因为夜师兄的关系，对夜伯母心存天然好感。
   却也不会相信除她以外的人，连那位叫冷二的，也是同样。
   倒是夜曼舞，仿佛察觉了她的心思。
   反倒是拉了拉冷二的袖子：“这是踏雪山庄的冷二爷，他是我的蓝颜知己。”
   “冷二，这两人是我的后辈，等下若他下场，你帮忙看着些。他练的武功特殊，容易走火入魔。”
   夜曼舞直截了当，却也没暴露燕照西的身份。
   萧拂衣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朝冷二爷抱拳。
   “晚辈宁水，见过冷二爷。”
   蓝颜知己啊？
   也只有夜伯母会把桃花债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了。
   冷二爷不知道萧拂衣和燕照西是什么人。
   但听夜曼舞的叮嘱，就对两人点了点头。
   在听闻燕照西修炼功法特殊，容易走火入魔时，更是若有所思。
   武林中百年前，也曾有人横空出世，修炼一本绝顶功法，走火入魔，实力大增，最终整个武林的前辈合力才将其镇压，囚禁于昆吾禁地。
   萧拂衣可不知道人家在想什么。
   倒是夜曼舞又介绍起冷二旁边的年轻男子。
   “这是无痕，冷二兄长的儿子。”
  
第900章 冷无痕，孟子坤
 
    “冷少庄主好。”
   萧拂衣朝冷无痕抱拳。
   冷无痕是个酷哥，看在二叔的面子下，朝萧拂衣微一颔首，便是打过招呼了。
   冷家人对于冷二爷痴心皇帝的女人，都颇有微词。
   奈何冷二爷执意要追逐夜曼舞，冷庄主怕他搞事，才把儿子派到弟弟身边。
   美其名曰：让弟弟帮着教导儿子。
   实则，让儿子监督弟弟，别让他惹事。
   见冷无痕不与人说话，冷二爷也有些无奈。
   他怕在外人面前落了夜曼舞的面子。
   还专门替侄子解释了一句：“无痕性子冷，宁公子不要介意。”
   萧拂衣自是摇头：“无妨，冷少庄主这个性子挺好。”
   毕竟是个少庄主嘛，与普通人保持距离是应该的。
   冷二爷嘴角抽了抽，若非宁水一本正经，他肯定以为对方是说反话。
   冷无痕也因此多看了萧拂衣一眼。
   见她确实没有表示不满，这才挪开视线。
   他是对夜曼舞有意见，但与宁水无关。
   萧拂衣没再说话，很快，就又有人到了。
   总有一些人，喜欢压轴出场，以此赢得万众瞩目。
   比如西岐孟子坤。
   孟子坤也是武林世家子弟，不仅如此，他还有个郡主娘亲，所以孟家在西岐地位特殊。
   此次孟子坤倒是有些冤枉。
   孟少爷虽然比较骚包，喜欢被众星捧月。
   但此次他是迫不得已才晚到。
   都怪西岐雨这个野蛮公主！
   孟子坤揉了揉自己被捏疼的耳朵。
   不是说西岐雨主动跑来大燕和亲吗？
   怎么她不在燕京，反而跑到十方城来了？
   “怎么不走了？”见孟子坤停下来，西岐雨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说起来，两人也算是表兄妹关系。
   孟子坤的母亲，是西岐皇室郡主，也是西岐雨的堂姑母。
   西岐雨找到孟子坤，也是想让她带自己来参加天下风云会。
   当然，天下风云会不是她的目的，她只是想借此机会接近昆吾少主楚千珏。
   若能得到楚千珏的赏识，想必进入昆吾书院也容易。
   既然联姻计划失败，大燕又和北冥打起来了，西岐雨便想要进入天下势力的集中地，昆吾书院。
   只要与昆吾书院的精英学子们交好，未来指不定她还能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
   若这些势力逐步渗透进其他国家。
   甚至逐步蚕食……
   西岐雨眼底迸射出叫野心的东西。
   她看向武林盟主的方向，目光却准确无误地落在楚千珏身上。
   根据资料显示，这位楚公子，尚未成亲。
   而武林盟主，有意撮合他和女儿曲亦霜。
   那个曲亦霜，她也调查过。
   就是一江湖女侠，大小姐功夫不错，性子却是有些清高。
   她以为，就曲亦霜那样的女子，绝对无法得到楚少主的青睐。
   “我就是看看，此次风云会似乎多了不少生面孔。果然江湖上就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像本少爷这样的，都已经成了前浪啦！”
   孟子坤年少成名，还在上一届天下风云会上大放异彩。
   身负盛名的年轻人，总有那么几分偶像包袱。
   他捋了捋腮边鬓发，露出个颇为风流的笑容来。
  
第901章 嘴臭请你吃糖丸
 
    西岐雨见不得孟子坤那轻狂样儿，只催促他：“赶紧走，不是要去和盟主见礼吗？”
   “盟主就在那里，你想去就自己去呀！”孟子坤真是烦死她了。
   这位公主去祸害谁不好，偏要跟着他？
   孟子坤天天在江湖上飘着，就是不想回西岐。
   一回去就被郡主娘逮着相亲。
   江湖侠女，他娘瞧不上，千金贵女，又瞧不上他。
   他也不知道成亲有什么好。
   这不，跑出来浪大半年了，就想来参加天下风云会，谁成想还被西岐雨逮着了。
   还威胁他，如果不带她来玩儿，她就要给郡主娘送信。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你要是敢跑，我让堂姑把吴将军家的胖闺女安排给你！”
   西岐雨这句话说得非常有威慑力。
   她话音刚落，孟子坤就收回了要独自跑路的脚。
   他家不住京城，十二岁那年去京城是陪着郡主娘省亲。
   因为贪玩和郡主娘走散了，差点被吴将军家的胖闺女抢回家当童养夫。
   那胖闺女当时才九岁，就已经胖成球了。
   她一个雏鹰捕食，把孟子坤扑倒在地，差点没把他压死。
   从那之后，孟子坤对西岐京城就留下了阴影。
   就连他外祖父的寿辰，都不敢回去参加。
   京城的贵女，太恐怖了！
   不仅贵，她还重啊！
   “不，我不跑！我怎么可能跑呢！”
   孟子坤挺了挺胸，还对西岐雨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公主殿下，小人这就带您去见武林盟主！”
   孟子坤本就长得出色，身边带了个姑娘，更是引起万众瞩目。
   江湖不知多少女侠为之侧目，扼腕叹息。
   “孟少爷身边的女子是谁呀？”
   “孟公子只是要有未婚妻了吗？”
   “那女人太不要脸了，敢给我孟哥哥脸色看！”
   也有看不惯孟子坤的人。
   “孟子坤公然带着女人来天下风云会谈情说爱？他也太不把我们武林中人放在眼里了！”
   “孟子坤有什么本事，不过是仗着出身好。”
   “……”
   一些污言秽语，入了孟子坤的耳，他也面色不变。
   只是在路过一个刚好说他闲话的人，伸手弹了一粒糖丸在人家嘴里。
   那人脸色一变。
   因为张嘴的方式不对，糖丸弹进嘴里就被他吞入喉咙了。
   “你给我吃了什么！”
   “薄荷糖呀，你口气这么臭，吃颗糖净化一下！”
   孟子坤扬了扬下巴，一脸不屑。
   这种人也就是靠着师门荫蔽才能参加天下风云会，等下上台的机会且轮不着他呢，嚣张什么？
   “你！孟子坤你这话什么意思？谁最臭了？谁知道你刚才是不是对我下毒了！”
   这男子是蒙山派的人，蒙山在岭南，蒙山派大师兄是宋一辰。
   宋一辰与孟子坤齐名，且比孟子坤的名声更好。
   都说宋一辰是一代少侠，颇有江湖大侠前辈风范。
   宋一辰也确实一身正气，习的也是浩气剑，以浩然正气，立足江湖。
   可惜，蒙山派也就出了个宋一辰。
   后面的几个弟子就比较平庸了。
   比如这个，是排第几来着？
   “你是老二，还是小三啊？之前怎么就没见你上过台？”
  
第902章 正义标杆宋一辰
 
    孟子坤瞥了一眼端坐在师父身边的宋一辰，这才睁眼看被他喂了糖丸的人。
   可惜了，那糖丸原本是他用来钓蚂蚁的。
   “我之前没上台，那是因为……”
   这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小八！”宋一辰那边瞥了师弟一眼。
   “孟公子，小八若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我替他道歉。”
   宋一辰不想让孟子坤这人赖上。
   孟子坤的脾气，他多少知道一些。
   但凡得罪过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他特别能记仇，一记就是好几年的那种。
   何况，方才小八背后语人是非，本就不对。
   “那下次宋少侠可要管好你家的小王八。”
   孟子坤似笑非笑。
   要说他最害怕的女人是吴将军家的胖闺女，那最讨厌的人非宋一辰莫属。
   宋一辰这个人，他是活成了江湖青年们的标杆。
   他一身正气，路不拾遗，武功卓绝，我辈楷模。
   与他齐名的孟子坤就显得有点儿讨厌了。
   他身上的标签成了风流多情，德不配位。
   为什么说他德不配位呢？
   是因为他上一次来参加天下风云会时，踹了十方酒楼外卖身葬父的可怜姑娘一脚。
   那卖身葬父的姑娘分明就是个看人下菜的。
   他给了银子，对方就非要跟他走，这算什么？
   恩将仇报吗？
   所以，在那姑娘抱着他的大腿要对他以身相许的时候，他果断踹了对方一脚。
   可这一脚，恰好被正义标杆宋一辰看见了。
   宋一辰不问前因后果，就要为卖身葬父的姑娘伸张正义。
   不管孟子坤怎么解释，他都不听。
   于是，两人打了一架。
   孟子坤当初武功比不上宋一辰，自然是输了。
   宋一辰押着他非要给那卖身葬父的小姑娘道歉。
   孟子坤就对着人家龇牙冷笑，那姑娘被吓哭了。
   往宋一辰身后躲那种，他还记得那女人当时故意示弱：“是小女子的错，不关到这位公子的事，当不得公子一声抱歉。”
   她这么说，再配合被孟子坤踹一脚之后的狼狈，谁都会觉得她是怕孟子坤报复，才故意这么说的。
   孟子坤这是被扣了一盆屎，完全有理说不清。
   宋一辰也知道孟子坤背后的孟家，不会真对他做什么。
   最后的解决办法是，宋一辰让人帮着那姑娘葬了父，并把人带走安置了。
   至于安置到了自己家，还是哪里，孟子坤也没关注。
   但他和宋一辰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谁让他当年是有口难辩，不管你是那个姑娘还是路人，都站在弱者和正义标杆一边呢？
   “孟子坤，你不就仗着……”被骂小王八的宋小八还想开口。
   孟子坤作势又要往他嘴里弹糖丸，他这才忙不迭闭上嘴。
   “我仗着什么了？”孟子坤突然肃了一张脸，他转头看向宋一辰。
   “宋少侠，三年前的耻辱，今日咱们就在台上了解吧。我倒要看看，宋少侠三年来武功精进到什么地步了！”
   他可是听说了，宋少侠行走江湖，招蜂引蝶的事儿没少干。
   先前那卖身葬父的姑娘也就罢了。
   后来他又招惹了几大门派的大师姐小师妹的。
   总之，这人虽然没有风流的名头，干的却都是风流事。
   在武艺上，能有多少精进？
  
第903章 祸从口出
 
    孟子坤这刚放完狠话，就被西岐公主瞪了一眼。
   “孟子坤，你再耽搁下去，风云会就要开场了！”
   她是想去拜见武林盟主，顺便接近昆吾少主的，哪里有空陪他咋子这里磨叽？
   孟子坤？？他这三年来，发愤图强，疯狂闭关练武，可就是为了今日放狠话来的！
   他非要把宋一辰压在身下，再告诉他三年前的真相。
   看这狗东西羞不羞愧！
   宋一辰：？如果是被一个男子压在身下的话，宋某还是蛮羞愧的。
   “抱歉。”有了宋一辰这狗东西在前，孟子坤对西岐雨都和善了许多。
   “这是我西岐国的公主，宋少侠先前没见过吧？”
   江湖与朝堂井水不犯河水。
   岭南也不在西岐，宋一辰自然是不认识西岐雨的。
   但孟子坤既然介绍了对方是位公主，宋一辰也朝西岐雨颔首：“西岐公主安好。”
   宋一辰对西岐雨抱拳，看着不谄媚也不轻率。
   西岐雨对他倒是挺有好感。
   面纱下红唇微勾：“宋少侠好，早就听闻少侠武功盖世，期待少侠在风云会上的表现。”
   西岐雨多聪明，她就是知道这人和孟子坤不对付，故意这么说。
   果然，看到孟子坤气得鼻孔冒烟，她这才舒坦许多。
   孟子坤好胜心强，在江湖上是遇到对手了吧？
   “公主谬赞。”
   宋一辰拱了拱手，目送孟子坤和西岐雨离开。
   他们刚走，就听见蒙山派女弟子冷哼：“什么玩意儿，出来行走江湖的，还戴个面纱，那张脸是见不得人吗？”
   宋小八也跟着附和：“师姐说得对，像师姐这样坦坦荡荡的才是江湖侠女，那西岐公主知道什么？不过是听说江湖盛会，来看热闹罢了。”
   宋小八原本还觉得西岐公主挺漂亮。
   但一想到对方是跟着孟子坤来的，又有师姐看不上对方，他自然要捧师姐的场了。
   和人交好的办法，其中一种就是一起吐槽别人。
   宋小八显然深谙此道！
   “师妹。”宋一辰却不赞同两人的话，“西岐国的公主，是不能在外抛头露面的，戴面纱，是他们的习俗。”
   “我们即便不认同，也该尊重对方的习俗才是。”
   宋一辰对师妹，还算温和，再看向师弟，就严肃多了。
   “小八，祸从口出，你以后最好记得这一点。”
   “孟子坤可不是个好惹的。”
   若等下孟子坤故意不要脸面，直言要挑战小八，小八只怕会下不来台。
   “嘁，他就算再厉害，不也是大师兄的手下败将吗？”
   三年前小八年纪也不大，可是听说过十方酒楼外发生的一幕的。
   再说了，那卖身葬父的姑娘，现在还住在他们蒙山呢。
   如今就是大师兄的贴身婢女，替大师兄打点饮食起居。
   那姑娘叫阿梨，人温柔又贤惠，蒙山很多师兄弟都觉得她不错。
   那事儿一传出去，就更讨厌孟子坤当年那种蛮横的做派了。
   “三年前他是，并不代表现在也是。”
   宋一辰抿了抿唇：“就算他是我的手下败将，也不是打不过你。”
   被他这么一教育，宋小八果断闭上了嘴。
  
第904章 美人计
 
    另一边，西岐雨已经被孟子坤带到了武林盟主面前。
   西岐雨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身份。
   她身后还跟着婢女，一看就很招摇。
   但偏偏西岐公主很会说话，并没有招来曲盟主的反感。
   “给公主加个座位。”
   曲盟主开口，加的座位也不会偏到哪里去。
   西岐雨眼波流转，在楚千珏身上逡巡了一圈。
   “不知本公主可否坐在那里。”西岐雨指了指楚千珏旁边。
   那个位置，本是曲盟主为自己的女儿准备的。
   “本公主仰慕盟主风采已久，希望能与盟主坐得更近一些。”
   这话，是个男人都会愉悦。
   何况，西岐雨又是名动天下的美人。
   虽然有个南夷第一美人百里青青在前，可百里青青到底是曲夫人的侄女，曲盟主平日都不敢多看一眼。
   但西岐公主就不一样了。
   她身份尊贵，也是西岐第一美女。
   与百里青青的清丽脱俗不太一样，西岐雨的美更加浓烈，加上面纱遮住了她半张脸，更显神秘诱人。
   作为男人，曲盟主不免虚荣心起。
   “公主身份尊贵，自然坐得！”
   若非曲夫人在旁边，这男人被勾得指不定要将她安排到自己旁边了。
   不过，曲盟主也只敢欣赏两眼，倒不会多做什么。
   安排人坐下了，他才回过神来。
   那不是安排给去霜儿的位置吗？
   曲乾坤下意识看向夫人，就见夫人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他膝盖一疼：完了，今晚不跪搓衣板，得跪梅花桩吧！
   西岐雨才不管盟主夫妇想什么，她走向楚千珏旁边的位置时，突然脚下一崴，身子一歪，就直直地朝楚千珏怀里倒去。
   萧拂衣把这一幕看进眼里，都忍不住想“卧槽”。
   西岐公主还真是艺高人胆大，连昆吾少主的瓷都敢碰。
   楚千珏也是一愣，没想到这位公主会摔，还直接往自己怀里摔。
   不过，他眼疾手快，直接把人扶住。
   愣是没让西岐雨摔下来，与他之间隔了手臂的距离。
   谁都看得出来，人家楚少主为了避嫌，刻意拉开的。
   “多谢公子相救。”西岐雨脸色一僵，随即恢复正常。
   她朝楚千珏微微一笑，要站起，脚下却又是一软，面色也难看了几分。
   嘴里痛呼，好像是真崴了！
   这一下，又要朝楚千珏身上倒。
   楚千珏双手扶人，总算把她给架住了。
   “公主小心！”楚千珏声音温润，却并不热情。
   仿佛只是例行公事一般。
   他把人直接轻轻一推，西岐雨就应声落座在了旁边的位置上。
   “公主若崴了脚，不如提前离场。”
   “天下风云会上刀剑无眼，万一等下比武出现意外，公主怕是避之不及。”
   楚千珏诚恳相劝。
   西岐雨心里想骂娘，表面上还要笑盈盈：“多谢公子提醒，不过，有表哥护着，本公主应当不会那么倒霉。”
   无辜被cue的孟子坤：“公主表妹，我的位置在那里。”
   孟子坤随手一指，就萧拂衣那一排，还有空位。
   西岐雨顺着孟子坤的手看过去，目光一顿。
  
第905章 延期入学
 
    “他怎么会在这里？”
   西岐雨喃喃自语。
   她看到的倒不是萧拂衣，毕竟萧拂衣现在男装，又做了伪装，西岐雨并不能在第一时间识破她。
   除非像萧弄琴那样经验丰富的大夫，或者像夜曼舞这种敏慧的女人。
   西岐雨看见的是东方澈。
   先前在燕京，各自代表一国使臣，她与东方澈也有过罩面。
   虽然东方澈顾及西岐雨和亲公主的身份，没有与她来往。
   但西岐雨本人对几个国家的优秀青年都有关注。
   南夷皇室不显，倒是这位丞相之子，在南夷地位不凡。
   甚至皇族的一些资源，也尽供东方家族享用。
   比如南夷皇家书院推荐名额，就给了东方澈。
   他原本该在上一届入学的。
   不知什么原因，耽误了几年。
   到现在，据说年岁都快超过昆吾书院的招新门槛了，这才前往。
   当然，一般人想要延迟入学，还不能成。
   也不知东方家给了书院什么好处。
   “谁啊？”孟子坤原本只随手一指。
   听见西岐雨的话，便接了一句。
   西岐雨原本想对孟子坤翻白眼，又想起楚千珏还在。
   于是，朝孟子坤勾唇浅笑：“是南夷的东方公子，据说东方公子当年惊才艳绝，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推迟了进入昆吾书院就学的时间。”
   她说着，反倒像是找到了话题，自然看向楚千珏：“楚少主一直在书院，可知道原因？”
   “姑娘可是说的南夷丞相府的公子？”
   昆吾书院并非每年都招收学生的。
   上一次招收学生还是在三年前。
   南夷东方公子确实榜上有名，不过，对方在当年的新生入学考核时便来申请延后入学。
   理由是家中祖母过世，要在家守孝三年。
   这也让人无法反驳。
   因为他是第一个申请延期入学的，为此书院的先生们还一起讨论过。
   最后一起决定应下他的请求。
   回函还是楚千珏亲自写的，是以他非常清楚。
   “对。”西岐雨见楚千珏搭理自己，眼睛一亮。
   楚千珏却只淡淡道：“东方公子当年是有不得已的理由，不过，只能延迟一次入学。他今年若再有事，名额便作废。”
   “原来是这样。”
   人家都说了是私人原因，西岐雨再打探便有些得寸进尺。
   她思忖着怎么继续和楚千珏搭话，那头孟子坤却是已经大摇大摆超萧拂衣的方向过去了。
   萧拂衣他们旁边便有空着的席位。
   孟子坤过去坐下，翘着二郎腿，先打量了一番西岐雨所谓的东方公子，又去看自己右手边。
   他第一个看的自然不是旁边的萧拂衣和燕照西。
   而是隔开他们，另外一桌的冷无痕。
   隔空朝冷无痕怪叫两声。
   待到冷无痕看过来，他这才懒洋洋朝人家抱拳：“冷兄，好久不见。”
   冷无痕看他一眼，就很快收回了视线。
   他看到孟子坤就来气！
   那表情仿佛就是：对方并不想和你说话，并向你投来一块冰砖。
   孟子坤也不在意冷无痕的冷淡，依旧笑眯眯的。
   他这样，倒是很难让人不往热脸贴冷屁股上想。
   就连萧拂衣也忍不住观察起二人来。
  
第906章 好友
 
    要说天下风云榜上的风云人物，冷无痕冷漠，宋一辰热忱，孟子坤就是风流了。
   冷无痕这样的冷面神，看着与孟子坤毫无交集。
   但事实上，两人却是好友。
   冷无痕第一次出来行走江湖，就被人骗了银子。
   还是孟子坤给他解了燃眉之急。
   也是孟子坤，夜宿潇湘馆，顺便把冷无痕也拐了进去。
   冷无痕根本不知道潇湘馆是那种地方，被一群女人追得抱头鼠窜。
   虽然有些夸张，但他在潇湘馆里用轻功逃跑却是真的。
   一群女人笑得花枝乱颤，孟子坤也抱着酒壶乐不可支。
   冷无痕都不打算搭理孟子坤这个混账了。
   但后来孟子坤又缠上来，像甩不掉的牛皮糖。
   虽然冷无痕表面上不承认这人是自己的朋友，但每次孟子坤向别人介绍的时候，他还是不自觉嘴角上扬。
   就像现在，孟子坤调皮跟他打招呼，冷无痕虽然不热情。
   看起来好像还有点冷淡，可实际上，他眼底还是有了波动。
   冷二爷似乎也看出了侄子与人交好，还颇为高兴。
   “无痕与孟公子既是好友，便过去与他坐罢！”别在这里打扰你二叔和阿舞独处！
   就这小子，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娶到媳妇。
   冷二爷如是想。
   愈发想怂恿他去那边和孟子坤同坐。
   冷无痕一愣，显然不知道二叔是在嫌弃他。
   倒是孟子坤耳朵尖，听到冷二爷的话，朝冷无痕招招手：“小痕，快过来呀，愣着干什么！”
   “我说过，别这么叫我！”冷无痕气得脸都红了。
   他只是喝醉酒的时候自称过“小痕”，并抱着孟子坤喊了娘亲。
   谁知这家伙就不依不饶了。
   听到这个羞耻的称呼，冷无痕薄唇紧抿，表情更冷了。
   孟子坤不怕他，还嬉皮笑脸的。
   “哎呀，冷兄真是的，叫小痕多亲切？你如果不介意，也可以叫我小坤！”
   孟子坤反正没脸没皮，完全不介意。
   倒是冷无痕看似冰山，其实脸皮薄。
   作为踏雪山庄的少主，他注定是要站在高处被人仰望的。
   所以，从小到大他也没有朋友。
   孟子坤，算得上是他唯一的朋友。
   被他划为挚友也不为过。
   冷无痕半推半就，真的被孟子坤叫过去了。
   孟子坤把人叫过去，还冲人咬耳朵：“冷兄你也太笨了，冷二叔对那个漂亮姐姐分明就有非分之想，你杵在那里，不是影响他们谈情说爱吗？”
   冷无痕下意识扭头，朝冷二叔和夜曼舞看。
   见两人都朝他们看过来，恨不得伸手捂住孟子坤的嘴。
   他这张嘴，可真是欠撕。
   冷二爷一双锐利虎目扫过来。
   孟子坤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哎呀，都怪他在家和郡主娘，老爹说话太没分寸。
   在外面就难免有些口无遮拦。
   他不知道那人是夜曼舞，若是知道，肯定不敢多嘴多舌。
   萧拂衣听得好笑，频频朝这边看。
   燕照西似不悦她把注意力放到别人身上。
   干脆伸手把她的脑袋掰了过去。
   他动作迟缓，但目的却狠明确。
  
第907章 深藏不露
 
    孟子坤似才注意到两人。
   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
   “咦，两位公子看着面生，难道是今年才来参加天下风云会？”
   “打擂台了吗？可有拿到英雄帖？”
   他的目光在萧拂衣和燕照西身上逡巡，看完人之后，又去看紫苏摆出来的零嘴儿。
   为什么你们俩搞得跟郊游似的？
   瓜果他也就忍了，可卤味儿实在忍不了。
   那一碟子卤味儿，香喷喷的，勾得孟子坤口舌生津，胃里的馋虫都快要爬出来了。
   他咽了咽口水。
   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寻思着要怎样和两人套交情，才能把卤肉求过来一盘！
   哪怕只吃几片，也是可以的。
   就凭那味儿，他可以回味一天！
   嗨！
   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带吃食进来呢？
   “我们确实是第一次参加风云会，在下宁水，这是我弟弟宁溪。他等下会上台玩玩。”
   萧拂衣主动自我介绍。
   孟子坤闻弦歌知雅意：“在下孟子坤，这是我兄弟冷无痕。”
   冷无痕凉凉斜他一眼：“谁是你兄弟？我与宁兄已经认识了。”
   “认识了？你们怎么认识的？”孟子坤超级惊讶。
   自己这个兄弟，可是很少主动认识陌生人的。
   “他与夜夫人相识。”
   冷无痕平日里都不怎么愿意提起冷二爷的这位红颜。
   此时也只是眼神微动，意有所指。
   孟子坤顺着他的目光，也知道他所谓的夜夫人是谁了。
   心说，难怪第一上来参加天下风云会就能在这里拥有席位。
   原来是沾了冷家的光。
   等等，好像不对，看那位夜夫人的气度，不像是需要依靠冷家的人。
   看来，还需要私底下和冷兄打探，才知道具体情况了。
   “相交不论先来后到，我看宁兄器宇轩昂，不知可否与在下交个朋友？”孟子坤本想问他是哪个宁家出来的。
   关键是，这宁家兄弟不仅带了仆人，怎么还带了两个小崽儿？
   之前没注意。
   两个孩子个头不算很高，又站在看台边上。
   现在看他们伸手去抓萧拂衣那盘子里的干果，才确定那俩小孩是这两位带来的。
   “自然是可以的。”萧拂衣点点头。
   “等下我弟弟上台，还请孟兄手下留情。”萧拂衣勾了勾唇，也朝孟子坤抱拳。
   在发现孟子坤的目光盯着她餐盘里的卤肉眼睛都不眨一下时，她干脆把那一碟子都推了过去。
   “今日我们出来得急，东西准备得不多，孟兄若不嫌弃，就拿去尝尝。”
   卤肉这种东西，其实是不适合在这种场合吃的。
   味道太大，显得不庄重。
   周围都是人，大家闻着味儿又馋，容易勾人，也招人恨。
   东西给出去了，等下孟子坤吃起来勾得人家馋虫大发，就不关她的事儿了。
   孟子坤可不知道萧拂衣心里这些弯弯绕绕。
   见自己最想吃的那一盘子飞了过来，他抬手就是一接。
   盘子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自己手里，孟子坤朝萧拂衣一笑；“多谢宁兄了！”
   事实上，那盘子飞来的力道却震得他手腕发麻。
   好一个深藏不露的小兄弟！
  
第908章 风云盛会
 
    “好说。”
   萧拂衣微微颔首，眼眸轻颤。
   对自己的试探结果不甚满意。
   孟子坤半点没受盘子的影响，足以证明这小子看似放荡不羁，却也是个深藏不露的。
   手上功夫不错，内力更是年轻一代的翘楚。
   阿照若真与其对上，在不解封内力的情况下，有几分获胜的把握？
   她面上不显，心里却把孟子坤划为了危险级别。
   那与孟子坤齐名的宋一辰，冷无痕呢？
   这两人应当也不差的。
   风云四公子，岭南宋一辰，西岐孟子坤，北冥冷无痕，还有一个便是武林盟主之子曲亦冰。
   曲亦冰已经是书院学生了。
   他倒是不会参与这次魁首的争夺。
   但他也可能会上台一显伸手。
   毕竟，他代表的是武林盟主。
   萧拂衣的试探悄无声息，冷无痕却把一切尽收眼底。
   特别是刚才孟子坤揉手腕的动作。
   他不说话，只盯着孟子坤瞧，眼底的关切却不像作假。
   孟子坤无语，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尝尝，这卤肉味儿太香了。也不知是在哪家买的，等下出去我非要多买一些。”
   许是被他说得意动，冷无痕也有些想吃。
   幸好那盘子里插了几根牙签，他学着孟子坤，拿了一根插上肉，塞进嘴里。
   卤肉的味道，口齿留香。
   肉味儿也彻底散发出来，周遭的人都对两人行起了注目礼。
   幸好，他们没坐在武林老前辈们跟前，，否则现在可能已经被打了。
   两人浑然不觉。
   只等着时辰到，武林盟主讲话。
   “诸位武林前辈，英雄豪杰，欢迎大家不远千里来到十方城，来参加三年一度的天下风云会。我们习武之人，固步自封便不得寸进，天下风云会也是一场武术的交流盛会……”
   武林盟主可能是当官当习惯了，说起话来还有那么几分打官腔的调调。
   此处演讲许是省略了八百字，他这才飞身落到比武台一隅。
   拿起旁边的鼓槌，敲响了大鼓。
   鼓声响起，风云会起！
   等武林盟主敲完鼓，便有人第一个飞身上台。
   “在下铁扇门周庆，还请各位英雄多多指教。”
   周庆是个高级武者，铁扇门一门都用铁扇做武器。
   不过，大冬天拿着一把扇子上台，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滑稽。
   周庆上去了，就有个与铁扇门差不多的门派豪杰上场。
   两人你来我往，数十招之后，那人落败。
   周庆身上也受了伤。
   不过，天下风云会禁忌出人命，大家打架的时候，心里都有杆秤。
   紧接着，台上的人不断变换。
   此次擂台赛的黑马不少。
   可要与一些经验老道的门派及成人比武，还是差了一点火候。
   大家的交流都还算得上和平。
   偶尔两个交流的人还能彼此指出对方武功上的一些破绽和缺点。
   这样的交流会，萧拂衣真的不知道怎么说。
   一点儿火药味都没有，实在令人失望呀！
   不过，很快她就不失望了。
   因为有人出来了，之前挑衅过孟子坤的那位小八。
   宋小八一连打败了三位擂台脱颖而出的少侠，向孟子坤发出了战斗邀请。
  
第909章 比试
 
    宋小八向孟子坤挑战，台下一片哗然。
   虽然宋小八在年轻一辈中还算不错。
   但比起孟子坤这种天资聪颖，年少成名的，可差多了。
   就连蒙山派的掌门都有些不赞同弟子这种做法。
   “宋八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吧？他挑战谁不好，挑战孟子坤？”
   “对呀，孟子坤与他大师兄宋一辰齐名的，他现在就想打败孟子坤，难道下一步想打赢宋一辰？”
   “没看见宋掌门脸都绿了吗？肯定是气坏了。”
   蒙山派其他人什么反应，孟子坤不关心。
   他饶有兴趣看向台上的人。
   “你是说，你要挑战我？”
   还煞有介事地指了指自己，他怀疑这个宋小八脑袋被驴踢了。
   就打赢了三个新秀，就敢挑战他了？
   是不是最后被打趴下，还得宋一辰上台给他收拾烂摊子？
   “怎么，孟公子是不敢应战么？”
   宋小八有着少年人的傲气，也有着年少轻狂的冲动脑抽。
   孟子坤放下了手里的牙签，漫不经心起身：
   “宋二三四五六七都不敢挑战我，少侠你哪来的自信？”
   被点名的二三四五六七，脸色都变得有些微妙。
   宋一辰太过优秀，在他的影响下，宋二就显得平平无奇，宋三志向不在练武，宋四五六七勤奋有余，天赋不足。
   宋八倒是不错，可到底年纪尚轻，意气用事。
   宋二三四五六七都觉得惭愧，也同样觉得宋八太冲动。
   宋三还看向自家大师兄：“大师兄，不然你劝劝小八？”
   宋八少年心性，除了师父和大师兄，谁也压不住他。
   但这种场合，要长辈下场就显得有些不不合适了。
   宋一辰面色不变，声音却很严肃：“既然小八有这个雄心，就让他试试。”
   不摔一下，他可能一直不知道疼。
   更不知道怎么尊重别人。
   之前他的嘴欠，就已经让宋一辰心存不满了。
   现在，他是正好借孟子坤的手教导师弟做人。
   宋七是个姑娘，算是小师妹，也是宋掌门的女儿。
   她和小八关系最好。
   此时已经有些着急了。
   “大师兄，你就劝一下小师弟吧，他只是逞一时之能，那孟子坤本与我们蒙山派有嫌隙，万一他下手没个轻重，重伤小师弟怎么办？”
   “小师妹别担心，孟子坤虽放荡不羁，但手上还是有分寸的。”
   单他一个人来，也不可能对上蒙山一整个门派。
   所以，小师弟顶多吃点苦头，死不了的。
   “可是……”小师妹显然没想到大师兄如此无情。
   可这能怪大师兄吗？
   要怪只怪小师弟脑子不够聪明，柿子不知道挑软的捏。
   他们耽搁这一会子功夫，孟子坤已经跳上了擂台。
   他负手而立，端的是风流倜傥。
   比起他的潇洒恣意来，宋小八握紧了手里的剑。
   “宋八斤，你该不会你真的能打过我吧？”
   孟子坤连武器都没拿。
   一看就瞧不起人。
   宋小八脸色更难看：“孟公子还是亮出兵器吧？否则等下我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不知道你那里来的自信，以为自己会赢。”
   孟子坤勾了勾唇，转而看向台下的宋一辰。
  
第910章 惨败
 
    “宋兄也不管管你家孩子？我这几年武功精进不少，你确定要让你师弟身先士卒？”
   孟子坤这话问得，好像是宋一辰让宋八斤故意挑衅孟子坤，好看他这几年的身手变化似的。
   他这么说，就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引到了宋一辰身上。
   甚至开始怀疑正道年轻第一人，是否如他们所想的那样光明磊落。
   让师弟以身犯险，可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做派。
   蒙山派的人都气得半死。
   他们自然不会相信大师兄是那种人。
   “你休要在此处败坏我大师兄的名声！”宋八斤更是恨得牙痒痒，“我挑战你，单纯就是看不惯你！”
   “少废话，要打就赶紧上！”
   宋八斤也没想到自己被孟子坤拿来作筏子了。
   他提剑就朝孟子坤攻击过去，甚至都没再让孟子坤拿出武器。
   孟子坤看似吊儿郎当，实际上脚下步伐微妙，轻而易举就避开了宋八斤的攻击。
   宋八斤在年轻一辈中确实算不错，但与天之骄子孟子坤比起来还是差了很多。
   在他攻击数招，孟子坤还游刃有余时，宋八斤也有些乱了方寸。
   他把心一横，使出自己最近才学会一招。
   这一招他自己也不算熟练，但使出来威力生猛。
   若非孟子坤早有防备，差点无从招架。
   他朝冷无痕喊了一声，冷无痕当即朝他抛出一把剑。
   长剑在空中划出耀眼的光芒，抵挡住宋八斤的同时，孟子坤稍一正色，运起内力就是一记反攻。
   内力顺着长剑震颤与宋八斤的剑擦出了火花，同时震得宋八斤手臂发麻。
   他手里的剑竟然脱手了！
   剑掉在地上的同时，孟子坤的剑尖抵上了他的心口。
   只稍微一用力，这条小命就没了。
   宋八斤惊呆了。
   他知道自己或许敌不过孟子坤，却没想过自己会输得这么惨。
   只要他与孟子坤走过五十招，哪怕惜败给他，自己也能扬名了。
   毕竟，他前面已经力战三人。
   只需说自己力竭，其他人自然会觉得他挑战孟子坤是勇气可嘉。
   哪怕输了，也是虽败犹荣。
   可这还没走过三十招，就惨败，他脸都白了。
   剑客手中的剑，是绝对不能脱手的。
   这和掉脑袋也没什么区别。
   他刚才是害怕了，才会选择弃剑。
   知道自己在内力上拼不过孟子坤，怯场了！
   “还不快下来！”宋掌门之前一直没吭声。
   这时候看到徒弟败下阵来，还丢了剑，只觉丢脸。
   他一声冷斥，就让宋八斤红了眼眶。
   像只可怜兮兮被人遗弃的小狗，之前的意气风发全不见了。
   倒是孟子坤，此时弯腰给他把剑拾起来，递到宋八斤手里。
   宋八斤抬头，以为孟子坤递剑给自己是为了羞辱。
   却发现人家眼波平静，根本没有他自以为的情绪。
   这非但没有让宋八斤好受，反倒让他更觉难堪。
   他自诩正派，瞧不起孟子坤的作风。
   谁能想到人家根本没把他这点儿小打小闹的刁难放在眼里？
   他抢过剑，灰溜溜地下去了。
   台上就孟子坤站着，还挺尴尬。
  
第911章 狗崽崽上台
 
    宋八斤打破了常规，让孟子坤这样本该压轴的人中场就上了，那后面还想一显身手的，只怕就没那么容易出头了。
   大家面面相觑，都不怎么想跟宋八斤一样丢脸。
   孟子坤也知道现在的局面，自己站在上面有点不合适。
   他扫了一眼四周，仿佛在说：还有没有人？再没人上来我点名了啊！
   见大家都避开他的视线，他干脆直接看向宋一辰：“宋兄，不如上来切磋切磋？”
   这篓子是你家师弟捅出来的，你现在不上来跟我过招，难道要等我在台上十连胜？
   宋一辰是没主动，他担心被人笑，打了小师弟，来了大师兄。
   他又不是为了给宋八斤报仇。
   但掌门点头了。
   掌门的想法很简单，总要把这口气挣回来。
   蒙山派有一个宋一辰，别人想看笑话，且轮不上呢。
   结果没等宋一辰上台，萧拂衣指了指台上，对燕照西道：“小溪，你上去玩玩好不好？”
   “记住把人打下擂台就算获胜，不能让对方死，知道吗？”
   她私底下和燕照西说过什么是“打死”的，还拿厨房的大公鸡和他演练过。
   燕照西眸光微动，点了点头。
   别人都是飞身上台，他是慢吞吞站起来，一路走向擂台。
   刚要起身的宋一辰：？？？
   被迫又坐了回去！
   燕照西是个新面孔，再加上他这样一步一步走上台，大家都忍不住对他行注目礼。
   心说：这谁家小辈还挺刚，一场都没打过，就敢和孟子坤对上。
   怕不是下一个宋八斤吧？
   宋八斤自己也这么想的。
   看到有下一个倒霉蛋，他心里好受多了。
   倒是孟子坤，记得这对兄弟，之前宁水还给了他卤肉吃，他有些不忍心磋商宁家小兄弟的锐气。
   可人都这样上来了，他能说不可以？
   算了，等下放放水，让宁溪不要输得那么难看吧。
   可能是大家越关注，越替燕照西着急。
   他慢吞吞地，走了半天，才走到擂台边上。
   他好像还在找阶梯，没打算直接飞上去。
   孟子坤都有些着急了，心说：不如我拉你一把，你靠近一点？
   但显然燕照西连和他互动的想法都没有。
   愣是绕了半圈，从擂台阶梯走了上去。
   大家都有点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绕着擂台转，想要拖延时间，也让女侠们看清他那张俊脸。
   要知道，想上江湖风云榜，也是要看人气的。
   就他这张脸，只要多出现几分钟，还怕没有女子喜欢吗？
   不过，在场大半都是男子，大家肯定不会因为他长得俊就把他捧上风云榜的。
   燕照西站在台上，就不动了。
   大家等他半天，以为他要给自己来个惊天动地的自我介绍呢。
   孟子坤还小声提醒：“宁兄弟，你可以稍微向大家介绍一下你自己。来自哪门哪派，叫什么名字？”
   能参加天下风云会，就是个扬名的好机会。
   像这样一上台就稳如老狗，闷不吭声的，燕照西绝对是第一个。
   台下萧拂衣没吭声，后面紫苏和琥珀都替他着急。
   “主子，宁溪公子怎么不说话呀！”
  
第912章 别说话，就是干！
 
    “我好像忘了教他要自我介绍了。”
   萧拂衣把自己脑门儿拍得“啪”地一声。
   她是真忘记了。
   光担心他别把人打死，却忘了告诉他，打之前要报名字。
   其他人也看得着急，还忍不住窃窃私语。
   “那位公子是谁啊？难道是个哑巴？”
   “我看不止是哑巴，他眼神呆滞，怕不是个傻子吧？”
   “傻子倒是不至于，但看着总决不对。”
   “……”
   大家议论纷纷。
   倒是曲亦冰，代替他家父亲发声：“这位公子怎的不介绍自己来自何门何派，姓甚名谁？”
   曲亦冰其实是好奇。
   他当然从妹妹口中得知了这次上擂台的不会是宁水，而是他的弟弟宁溪。
   他想知道宁水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若宁溪上台自我介绍，一切不就明了了吗？
   可这宁溪，似乎不会说话。
   他问完之后，依旧得不到回应，便看向妹妹曲亦霜和表妹百里青青。
   这两人之前与宁家兄弟一起进来的，应当对那兄弟有点了解吧？
   “那个宁兄弟，好像有些问题。”曲亦霜迟疑地和自家哥哥道。
   百里青青也跟着点头：“他好似不爱说话。”
   就在台下有人心生不满，说燕照西上台是浪费时间之际，孟子坤倒是随机应变，开始化被动为主动。
   他直接朝燕照西摆出攻击姿势。
   果然，燕照西一下子就有了反应。
   因为他先前的剑是杀人剑，萧拂衣怕他惹事，干脆给了他一条鞭子。
   银蛇鞭！
   武林中能认出这条鞭子的人都快要作古了。
   大家对此没太大反应。
   再说了，就算认出银蛇鞭，也不一定知道它就是瞎眼婆婆那一条。
   通过萧拂衣的演示，燕照西很快就掌握了使鞭的精髓。
   孟子坤朝他攻击过来，燕照西一鞭子就挡了回去。
   兵器里，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
   在两人看起来势均力敌的情况下，燕照西的鞭子越舞越凶，竟隐隐有压过孟子坤的势头。
   这不仅让孟子坤没想到，台下所有人都没想到。
   连宋一辰和冷无痕都不禁开始认真起来，面色凝重地看着台上。
   两人一招一式，对决起来相当精彩。
   孟子坤剑势如虹，燕照西鞭若游龙。
   这一场战斗，谁也没有率先用内力，光招式的打斗，都非常精彩。
   值得在场很多年轻人学习。
   就连刚才输在孟子坤手里的宋八斤都不得不承认，孟子坤剑术精妙，他不是对手。
   宋一辰面色微沉。
   三年前他能胜过孟子坤，现在两人若是交手，还真不一定。
   燕照西身法诡谲，长鞭凌厉，只知进攻，不知防御。
   与孟子坤打得难分难舍，让盟主旁边的武林前辈们都忍不住为之侧目。
   “曲贤侄可认识上台的少侠，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如此使鞭，没有一点花招，却招招带着雷霆之势，在江湖上不可能没有姓名啊！”
   有大佬直接开问。
   另外几人纷纷点头。
   “对，这人的鞭术，倒是让我想到几十年前名震江湖的前辈……”
   “我倒是觉得此子戾气甚重，不太像我江湖中人。”
   “……”
   大家七嘴八舌，竟开始猜起了燕照西的来历。
  
第913章 我认输
 
    燕照西和孟子坤过了不下五十招。
   两人身上都挂了彩。
   但比起燕照西来说，孟子坤竟是更狼狈。
   在又一次鞭子差点伤到自己脸上时，孟子坤终于受不了了！
   “等等！”
   在燕照西不知疲倦挥着鞭子之际，他跳出长鞭的攻击范围，打了个停战的手势。
   “我认输了！”
   孟子坤不等燕照西反应，直接跳下了擂台，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他会就这样认输。
   那些暗暗炒作，想把宝押在他身上的人更是傻眼了。
   上一届孟子坤在天下风云会上名声大噪，可是得了不少侠女芳心。
   这一届，他竟然会以自己主动跳下擂台的方式收场。
   有心中倾慕孟子坤的女侠甚至忍不住喊：“我不信！肯定是孟公子让着他的！”
   “对，他是不是私下里给孟公子钱了？”
   “我不信孟公子会认输，那人心肠歹毒，长鞭一直往孟公子脸上招呼，太阴险了！”
   江湖版追星少女们对孟公子的爱仿佛戴了厚厚的滤镜。
   但大佬们不会。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这后来的青年，打法凶残不要命，孟子坤就算这会子不认输，最终输的人也只会是他。
   不知是什么人培养出来的小辈，鞭法看似简单不够华丽，却招招致命。
   哪怕这青年鞭子用得不算特别好，可能化繁就简，深谙用鞭的精髓之人，定然也是武学奇才。
   可惜了，他刚才没有报上门派。
   刚才问话的大佬，此时更好奇了。
   “曲贤侄当真不知他的来历？”
   “实不相瞒，亦冰也是第一次见到此人。他的兄长宁水，倒是先前在十方酒楼见过一面，此人行事不羁，不受规则约束。我以英雄帖相赠，以为他会亲自下场，却不料他把英雄帖给了擂台上那位。”
   曲亦冰在面对江湖前辈们时，也不撒谎，有一说一。
   他的话，自然也不用去验证。
   曲亦冰给出去的英雄帖掀起了不小的风浪，他们早早来到十方城，也是略有耳闻。
   若非秉承着大门派的矜持，恐怕门中弟子也会有想投机取巧，生出从那人手中夺帖的念头。
   不过，幸好各大门派的后辈都被门中长辈压制着。
   不然，出手便是出丑。
   没听说那岭南八杰都被重伤了吗？
   虽然那八人在江湖上只能算二流。
   可八个人加起来的战斗力，怎么也比得上一个小宗师吧？
   现在看来，人家兄长能一人匹敌小宗师级别的高手，这弟弟更不遑多让。
   孟子坤也是小宗师，不也被宁溪打得主动认输了？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势力，总会引起江湖大佬们的警惕的。
   他们安然太久了，各大门派瓜分着江湖资源，不愿意让新来的人打破格局。
   谁也不想把到嘴的肥肉吐出去。
   “也不要把他捧得太高，我看此人也就是打法凶狠，他并不擅长防御。”旁边铁扇门的师祖摇了摇手里的铁扇，一脸淡然。
   他左右两个大佬同时把头往旁边瞥：“……”就你会装逼！
   大冬天的，摇什么扇子呢？
  
第914章 有人看上狗崽崽了
 
    “他不需要防御。”
   一直没开口的楚千珏，突然道。
   他一说话，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他能坐在这个位置，也是因为他是最年轻的宗师，又代表了昆吾山。
   大家都很给他面子。
   “楚少主此话怎讲？”
   铁扇门师祖被反驳，看不出半点不高兴，反倒伸手捋了捋胡子，笑着问楚千珏。
   “他修炼的应该是很霸道的内力，从刚才上台开始，他对孟子坤一直是处于压制状态。且，鞭法本就是用来攻击的，防御作甚？”
   楚千珏没说出口的是，此人看着就不像需要防御的主。
   就连孟子坤的剑气划破他的手臂，他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这等心性，倒是个学剑的好苗子。
   他也看出此人用鞭子没什么技巧，不像任何一个江湖门派，倒像是学的最简单的杀招。
   看似简洁，却爆发力十足。
   他对此人也有些好奇。
   “鞭法确实更适合攻击，楚少主说得在理。”曲盟主下意识赞同楚千珏的话。
   在他看来，楚千珏就是他未来的女婿。
   既是自己看好的人，那自然说什么都对。
   见盟主都这么说了，大家也很给面子。
   甚至有人生出了别样心思。
   比如桃花坞主人，他有个老来女，视若珍宝。
   听得楚千珏都赞赏台上人，他煞有介事道：“就是不知此人年岁几何，可有婚配。江湖上难得又出了如此俊杰，老夫瞧着倒是挺喜欢。”
   崇明岛岛主也道：“桃符你这老匹夫，什么都与本岛主抢。我看这年轻人合该是我崇明岛的女婿！”
   还没查清人家的来历呢，就已经有人想风云会上捉婿了？
   萧拂衣若是听闻这些人受什么，肯定会联想到之前大燕科举，那一场榜下捉婿。
   不过，也并非谁都会说好话。
   比如方才言语里对燕照西多有瞧不上的铁扇门师祖。
   “楚少主眼力极好，不过，我还是觉得孟子坤没有用全力。若他放手一搏，未必会输。”
   铁扇门师祖不想打自己的脸，强撑着和大家走不同的路线。
   别人夸燕照西，他就抬高孟子坤。
   楚千珏不说话了。
   他不想与老者争辩。
   论耐力和持久，孟子坤决计是赶不上台上那位的。
   他们争论之时，跳下台的孟子坤又开始招猫逗狗了。
   他自己认输，本就是切身体会到了台上那人的恐怖。
   他如今就像一个恶婆婆，他吃过的苦，别人凭什么不能再吃一次？
   所以，他把目标瞄准了宋一辰。
   既然是死对头了，那我就给你送份儿大礼。
   他刚才跳下擂台，跳的就是宋一辰的方向。
   差点被他欺负哭的宋八斤还以为这家伙是来打架的，差点就又要提剑上前了。
   却见孟子坤朝宋一辰走去，伸手就扒拉宋一辰的大腿。
   “宋兄，你可要给我报仇啊，你看我这一身的伤！”
   宋一辰：“？？？”我俩之间没有这么深情厚谊吧？
   其他人也都一脸诧异地看着孟子坤表演。
   这厮和宋少侠不是宿敌吗？
   怎的瞧着就成兄弟了？
  
第915章 拉宋一辰下水
 
    宋一辰本不欲理会他。
   却见孟子坤越来越入戏。
   他甚至故意提高了声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宋兄，你可千万要小心，那人的鞭子，正是你这种用剑高手的克星！”
   “当然，我相信宋兄一定会给我报仇的，你放心大胆地去吧！”
   孟子坤真的想一脚将宋一辰踹下去，然后自己坐上蒙山派大师兄的位置。
   宋家小七一脸怒意看着这个故意挑事儿的孟子坤。
   “孟子坤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大师兄什么时候说过要替你报仇了？”
   真是不要脸！
   孟子坤被她指着鼻子骂，也不恼：“宋七小姐这话说的，我和宋兄可是生死之交，他想替我报仇的决心还用说出来吗？”
   他嗓门儿大，所有人都以为宋一辰是真要下场了，都看着他呢。
   宋一辰就算再稳得住，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和孟子坤计较。
   不然，别人还以为他蒙山派怕了。
   特别是先前是宋八斤输在了孟子坤手里，若他不出手，只怕惹人闲话。
   一旦他出手震慑住了台上人，大家自然不会再看蒙山派的笑话。
   正派的大师兄，把门派荣誉看得比个人荣辱重多了。
   他顺势起身。
   宋七小姐就急了：“大师兄，你不要听他的话，他就是故意激你的！”
   说完她又看向孟子坤：“你不要脸，我大师兄什么时候和你成了生死之交了？”
   你俩连朋友都不是好吧！
   “当然是生死之交，你忘了他三年前差点一剑刺破我的喉咙了？”
   宋七：“……”这他妈哪里是生死之交，分明是生死之仇！
   宋一辰误会孟子坤对无辜弱女子动手，替对方打抱不平，确实和孟子坤打了一架。
   虽然没打算杀人，却用剑抵住对方的脖子威胁。
   宋七师妹当时还不在场，她是听二师兄和三师兄说的。
   大师兄打抱不平之后，还把那卖身葬父的女子带回蒙山了呢！
   想到这里，她朝大师兄作为后面站着的素雅女子看去。
   这就是阿梨，当初那个卖身葬父的小可怜。
   回了蒙山，大师兄本是让阿梨来照顾她的。
   却被她拒绝，她才不要卖身葬父的丫鬟呢，听着就晦气。
   大师兄见她不要，又说要把阿梨送给师母，也就是她娘亲。
   阿梨却哭死哭活，好像去给掌门夫人当丫鬟都委屈了她似的，非要留在大师兄身边。
   说什么哪怕只是替他打理起居，做个粗使丫鬟，也要报答恩情。
   哼！
   在她看来，这女人分明就是对大师兄图谋不轨。
   也就大师兄心善，才会把这样的人留在身边。
   想到阿梨，她再看孟子坤就更来气。
   若非孟子坤那一推，大师兄怎么会惹上这么个麻烦！
   阿梨被宋七瞪了一眼，还朝对方温柔一笑，就跟个受气包似的。
   蒙山派除了宋七不喜欢这个阿梨，其他师兄弟们都觉得阿梨人不错。
   温柔贤惠，把大师兄照顾得很好。
   “你不要脸，胡说八道！”宋七扭头，没好气地骂孟子坤。
   孟子坤张嘴，刚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就不小心牵动了伤口。
   他“嘶”地一声，引得蒙山派师兄妹们幸灾乐祸。
  
第916章 武林正道第一人
 
    “别笑本公子了，你们还是替宋兄担心吧。”
   孟子坤眼看着宋一辰已经起身，一屁股抢了他的位置。
   坐下也不肯起来。
   蒙山派的人再生气，也做不出把他踹走的事儿来。
   他这么说，就跟诅咒宋一辰似的。
   蒙山派的师兄妹们当然不高兴。
   原本恹恹的宋八斤刚想开口，就被掌门人斜了一眼。
   显然，他能容忍孟子坤胡闹，也和他大徒弟宋一辰心意相通。
   正好借着与台上那人的比试，把之前宋八斤丢掉的面子赢回来。
   宋一辰不是孟子坤，孟子坤处处在乎自己那张脸，只用了八成的功力。
   但宋一辰在试探了十来招，发现对方确实难以对付之后，就用尽了全力。
   两人过起招来，一个长鞭虎虎生风，一个剑气昭昭，如长虹贯日。
   比起孟子坤的灵活，宋一辰的剑更大开大合。
   围绕着武林盟主那一圈的前辈们也忍不住点评起来。
   “宋一辰不愧是我们武林正道年轻一辈的第一人，他的剑术只怕要超越他的师父，蒙山派掌门宋玉了。”
   夸人的正是铁扇门师祖。
   他一说完，就想起了武林盟主之子曲亦冰。
   话锋一转：“当然，曲贤侄也不错，都是我正派年轻一代的楷模。”
   曲亦冰倒是不介意，磊落一笑：“我在剑术上的造诣，确实不如宋少侠。宋少侠才是我辈楷模。”
   曲亦冰落落大方，正是曲盟主骄傲之处。
   他倒不怕自己的儿子落后于人，更怕他落后却不自知。
   “要说剑术，自然是楚少主更厉害，当今武林，年轻一辈中，无人能出其右。”曲乾坤又悄无声息地把看好的女婿夸了一回。
   楚千珏也只能谦逊道：“我自小学剑，在昆吾山勤学苦练。他人若与我一样，未必不能超过我。”
   “楚少主还是谦虚了。先前楚少主说那使鞭的人鞭法攻击性强，那他和宋少侠对上，你更看好谁呢？”桃花坞的桃符是真看上燕照西了。
   既然要招婿，自然要全方位评估他的能力。
   桃花坞与外界少有纷争，但桃花坞美名在外，觊觎桃小姐的人不少。
   他想为女儿找个可靠的男子。
   萧拂衣莫名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总觉得有人盯上我了。
   “这可不好说。”
   此人若要拿下魁首，定然要赢下宋一辰的。
   楚千珏不想把话说透。
   大家都夸宋一辰厉害，剑法精妙，殊不知，台上的另一人，鞭法也在进步。
   能想象吗？
   只与一人对敌，他在鞭法上就有了精进。
   若他赢下宋一辰，只怕下一个上台的，也不是对手。
   另一边的东方澈和萧弄棋，也紧紧盯着燕照西。
   东方澈看到这位宁溪公子鞭法如此了得，也有些纳闷。
   之前宁水不说他是书生吗？
   他看向萧弄棋，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先前弄棋说灌顶之术，没个三年五载无法融会贯通，强行使用更易走火入魔？”
   “我看宁二公子似乎没有这方面的困扰。”
   不仅没有，他好像是越用越熟练了。
   莫非，真的有人是武学奇才，哪怕被灌顶，也能迅速消化？
  
第917章 狗崽崽加油
 
    “宁二公子兴许是天纵奇才。”
   萧弄棋也很无奈，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毕竟灌顶之术也只在书上看见过，这位宁溪公子本就是特例。
   天纵奇才吗？
   东方澈倒是说不出羡慕还是嫉妒了。
   看客们只觉得台上两人的打斗精彩。
   只有身处台上的宋一辰，切身体会到了燕照西的可怕。
   他的招式简单利落，却带着一股子狠劲儿，让人无法招架。
   都说世间武功，唯快不破。
   燕照西的鞭子，就着重突出了一个快字。
   他也发现了燕照西到在对敌的时候根本不防御。
   可在银蛇鞭狂舞之下，他也根本不需要防御。
   两人打到现在，宋一辰最大的震撼就是这人不知疲惫，也不怕痛，像只知道杀人的怪物。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打斗过程中，他好几次看到对方眼瞳变得猩红。
   但仔细一看，就像是他眼花了似的。
   宋一辰怀疑此人修炼的武功有问题，以至于他在走火入魔的边缘疯狂试探。
   台下，萧拂衣也看出狗崽崽快要失控了。
   她干脆双手做喇叭状对着台上大喊：“狗崽崽加油！”
   燕照西对别人的言语没什么反应，但萧拂衣这一喊，仿佛把他从失控中拉了回来。
   他眼底红光不见，眼神又恢复了一点清明。
   但手腕翻转之下，内力尽数灌于长鞭。
   鞭若银蛇，朝宋一辰面门袭去。
   宋一辰只觉对方的内力伴随着长鞭呈排山倒海之势朝自己猛攻而来。
   他不得不放弃进攻，改为防御。
   用剑堪堪抵挡住长鞭的攻击，却被鞭子上灌输的内力震得差点剑脱了手，虎口发麻。
   他脸色微变，来而不往非礼也！
   直接飞身而起，浩气剑如虹朝燕照西面门攻去。
   距离拉近，燕照西的鞭子就不好使了。
   他长鞭一甩，左手出掌，两指夹住剑身。
   宋一辰见自己的剑被对方夹住，左手化为掌，以掌力拍向燕照西的胸口。
   燕照西飞身向后，堪堪避开这一掌，却依旧被掌力的余威扫到。
   宋一辰总算赢了一次，刚刚还气势低迷的蒙山派，恨不能给自家大师兄摇旗呐喊。
   “大师兄加油，打趴对手！”
   蒙山派的人喊起来，大家才想起来，刚才那位宁公子对着他弟弟喊的什么来着？
   夜曼舞一直以来都是把燕照西当成小辈看的，和自家儿子也差不多。
   听到萧拂衣喊他狗崽崽，不免好笑。
   “也就是你，敢给他起这种名字。”
   夜曼舞扭头和萧拂衣说话。
   萧拂衣才转头：“咳，我这是爱称。”
   狗崽崽多可爱呀，被蛊虫控制的燕照西，不也对他这个名字有特殊反应吗？
   夜曼舞摇了摇头，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燕照西是什么人，在鬼谷的时候，除了师兄夜轻歌，还有她和他师父这样的长辈，其他人都无法靠近的。
   现在却是对萧拂衣这个媳妇儿纵容若此。
   两个女人虽是第一次见面，却说不出的熟稔。
   惹得旁边冷无痕若有所思。
   就连刚刚已经从蒙山派那边的席位回来的孟子坤也频频侧目。
  
第918章 宁二看起来笨笨的
 
    孟子坤对夜曼舞不熟，但冷无痕是知道的。
   能与夜曼舞如此亲近，宁家兄弟到底什么来头？
   两人的视线如此灼热，萧拂衣又不是傻子。
   她看了夜曼舞一眼，夜曼舞没什么反应，只朝她耸了耸肩。
   萧拂衣干脆扭头去看偷偷瞄她们的两人。
   结果就是冷无痕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孟子坤轻咳一声，目光锁定了萧拂衣桌上的盐水花生。
   刚才紫苏一口气给她剥了一碟子。
   萧拂衣端给夜曼舞了。
   毕竟是长辈嘛，孝敬孝敬。
   但她桌上还有一些。
   孟子坤恶向胆边生：“宁公子，我被你弟弟打成这样，不如把你的零嘴儿粉给我一半做补偿？”
   萧拂衣看他那只爪子跃跃欲试，给紫苏使了个眼色：“紫苏。”
   紫苏会意，把没剥的那一袋儿盐水花生递给了孟子坤。
   孟子坤还故意装可怜：“紫苏是吧？你看本少这手被你们家二公子伤着了，自己剥花生不太方便，不如你行行好，也帮我一起剥了？”
   紫苏默默地看他一眼：“既然孟公子伤了手，还是不吃得好。”
   盐水花生虽然是她给主子剥的，但大部分是小长平和小长安在吃。
   对于这个抢孩子零嘴的恶人，紫苏都不想给他好脸色看。
   吃瘪的孟子坤只好自己把袋子拿过来，还一边剥花生一边说：“花生这种东西，还是要自己剥的吃起来才香。”
   紫苏：？？？
   她默默地站远了一步，只觉得这孟公子脑子不太正常。
   萧拂衣听得好笑，只是注意力始终放在台上。
   孟子坤见她关注两人的比试，又试图刷存在感。
   “宁公子，你家老二功夫挺好的啊。你是不是担心他输给宋一辰？”
   没等萧拂衣说话，他又自顾自道：“你放心，我都打不赢你家宁二，宋一辰肯定也打不过。”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浮夸，牵扯到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嘶”地一声。
   心里更是想骂人，这个宁二，太不解风情了！
   打人怎么能打脸呢？
   不知道少爷这张脸可以迷倒万千美人吗？
   要是给他打坏了，谁来负责？
   “对了，他打人专门打脸这一招，是你教的吗？”
   他总觉得宁二看着脑子笨笨的，倒是这个宁大公子，那双笑眯眯的眼睛，看着就很鸡贼。
   燕照西：谁笨？
   “我没教过。”萧拂衣否定，“他兴许觉得脸和身体其他部位没什么区别。”
   “本少爷还以为他嫉妒我长得比他好看呢！”
   孟公子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别人穿基本就是黑白蓝青，他呢？
   他穿紫袍，身上还绣着一种萧拂衣没见过的花纹。
   “那不会。”萧拂衣这次否定更快。
   没有人能长过她家狗崽崽！
   可下一秒，她就被打脸了。
   擂台对面，一个戴着兜帽的公子，兜帽往后滑落，露出了一张绝美如画的脸。
   额前美人尖，肌肤胜雪，唇若淡樱，眉若远山，眼似琉璃。
   萧拂衣眼力极好，他落下兜帽之时，其他姑娘们都看呆了。
   包括她自己！
   是十方酒楼擦身而过的病弱公子，也是来时和他们同路的人！
  
第919章 霜笙离
 
    “喂，你看什么呢？”
   孟子坤见萧拂衣不回自己的话。
   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对面。
   他也有些愣，此人是谁？
   长成这样，分明就是来拆台的！
   孟少爷也不是不允许别人比自己更好看，但他不希望有人一出现就夺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他自己！
   “冷兄，你看对面那个在咳嗽的人是谁？看起来身体单薄又虚弱，不像咱们江湖中人吧？”
   孟子坤有些不服气，伸手去推冷无痕。
   冷无痕被他推得不耐皱眉，只能看向对面。
   这人……他瞳孔猛地一缩。
   别人或许不认识，但他本就是北冥人，又是踏雪山庄的少庄主。
   根据此人的长相，还有他身后的婢女，护卫，他倒是猜出来了。
   “应该是霜笙离。”
   “霜，这……不是蛇域无良城城主的姓吗？”这也太让人惊讶了吧！
   霜这个姓氏，本就特别。
   萧拂衣也朝这边看过来。
   仔细听冷无痕的话。
   “没错，传闻城主霜飞花有一独子，保护得极好，但这一子是早产，体弱多病，被人断言活不过十六。”
   “几乎没有人见过霜公子，但据说他貌若女子，倾国倾城。”
   “他身后的侍从，应该是蛇域的人。”
   婢女看似活泼，但身上却带着一股妖异之气。
   蛇域人行事诡秘，能跟在少城主身边的，武功都不若。
   “貌若女子，倾国倾城，他确实担得起这样的评价。”孟子坤都说不出自己在人家面前的优势。
   或许，只要身体比对方好？
   “他看着随时都要死的样子，霜城主没遍寻名医为他治病吗？”从体魄上找到了安慰，孟子坤好奇地问。
   “蛇域常年都有人在外寻找名医，更是数次前往鹊山求医。奈何鹊山那边给出的答复是她们也束手无策。”
   咦？
   连鹊山神医都束手无策吗？
   孟子坤眼里都是讶异，萧拂衣也把两人的对话听在耳朵里。
   心说：鹊山都不能救的人，不可能只是早产那么简单吧？
   这个问题，由孟子坤问了出来。
   “对，不止早产，听说霜飞花怀着他的时候被人背叛，有人里应外合，想除掉霜飞花，给她下毒且让其身受重伤。”
   “眼见着这个孩子就要胎死腹中，霜飞花在心腹的提议下服药催产，才生下了霜笙离。”
   “霜笙离一出身，浑身青紫，几次生命垂危，若非霜飞花命人抓了许多各国名医，只怕霜公子早就去世了。”
   作为一个母亲，霜飞花为了保住儿子的性命，手段极端，都无可厚非。
   可不管那些名医如何替霜公子调理身体，都无法将其彻底根治。
   霜笙离十岁之前，据说都是足不出户。
   霜飞花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给他打造了一座暖玉宫。
   整个屋子都是用暖玉做成。
   那是天下神偷都想光顾的地方，不为偷玉，只为一睹为快。
   冷无痕去过无良城，也曾随父亲去过城主府，有幸目睹暖玉宫。
   “这般体弱，他为何要来十方城？”
   这个问题，不是孟子坤问的，而是萧拂衣。
   此时台上两人已经分出胜负，她才开口。
  
第920章 连胜
 
    “这，在下亦不知。”
   冷无痕摇了摇头。
   光那霜公子咳起来那副要命的样子，都担心他随时会断气。
   难道霜飞花不担心儿子死在十方城吗？
   哪怕给他配备再多的护卫，都无法确保少城主的安全吧？
   毕竟，就少城主这等容貌，若被哪家女儿看上。
   烈性一点的直接对他下药，他那身体如何受得住？
   “不如我们去问问？”孟子坤突发奇想。
   萧拂衣没吭声，此时台上燕照西和宋一辰面对面站着。
   宋一辰朝燕照西抱拳。
   “一辰不敌少侠，以后有机会再同少侠讨教。”
   到底是一身磊落的正道年轻一代第一人，宋一辰这一手，落落大方，也赢得了大家的赞赏。
   甚至有些喜欢宋少侠的女子还心疼他，怎么就输了呢？
   “我看不是宋少侠不敌那谁，是对方就是个疯子，打起架来不管不顾，我宋少侠是让着他呢！”
   “就是，宋少侠给对方面子，对方得寸进尺，实在可恨！”
   “就没人上去教他做人了吗？”
   “宋少侠输得也太冤枉了，对方咄咄逼人。宋少侠的风度是别人学不来的。”
   很多女侠悄悄对燕照西表达了不满。
   但也有人发现，台上的人连着打败两位年青一代的领军人物，是个厉害的呀。
   是以，有些花痴临时更换了墙头。
   与之前拥护宋一辰的人斗起嘴来。
   “说什么让着人家，怕不是没看见宋少侠被打得节节败退是有多狼狈吧？”
   “我看台上的少侠比宋少侠还要英武几分，人家是有真才实学的，就是不知少侠可有婚配。”
   “有些人就是鸭子死了嘴硬，宋少侠都认输了，还偏要给输了的人找理由！”
   “……”
   大家七嘴八舌，讨论的都是燕照西赢下宋一辰和孟子坤。
   武林盟主的脸色就很有意思了。
   他既希望有人出来挫一下新秀的锐气，又希望江山代有才人出。
   燕照西在武功技巧招式方面，明显比不上宋一辰。
   但为什么能压着宋一辰打呢？
   这也是他们几个武林前辈在探讨的问题。
   曲小姐倒是跃跃欲试，拿着自己镶嵌了宝石的剑，刚想跳下擂台，就被兄长拦住。
   “哥？”曲亦霜喜欢练剑，在江湖上也颇有美名。
   她自然不怕输。
   再说了，宋一辰和孟子坤都输了，她如果输给宁二公子，也不丢人。
   这个时候就是一时技痒，才想下去。
   可曲亦冰也有自己的考量。
   “霜儿，你是女子，那宁二公子的打法生猛，不懂怜香惜玉，你与他对上，恐会吃亏。”
   这可不是曲亦冰危言耸听。
   刚才接连两场，宁溪打得又凶又猛，没有看在孟子坤和宋一辰的身份上，让他们半分。
   不仅如此，若孟子坤和宋一辰是那等小气之人，经过今日这一战，只怕还会记恨上宁溪公子。
   他观察了这么久，只觉宁溪此人在擂台上就是个变数，根本不知道他会出什么招式。
   好像，他给人的感觉就是招招致命。
   他不想让妹妹上台去冒险。
   “可是……”
   曲亦霜还想说什么，却见哥哥摇了摇头。
  
第921章 给我报个仇
 
    曲亦冰示意妹妹别再开口，是因为他知道父亲的打算。
   父亲要撮合妹妹和楚少主，就不会让楚少主看到妹妹狼狈的一面。
   虽然曲乾坤没有明确表示，但他看见儿子拦下女儿之后，还是松了口气。
   “霜儿，你哥说得对，此子武功高强，打法凶狠了些，不太适合你挑战。”
   许是夫妻，曲母才是最了解曲父的人。
   她出言相劝，伸手拉住女儿。
   曲亦霜再想上台，也不能违逆母亲了。
   台上燕照西嘴角一抹血迹，身上也多处挂彩。
   但他赢了之后，目光只看一人。
   萧拂衣和他视线遥遥相撞。
   她已经发现了，燕照西动用内力之后，对体内蛊虫的压制力就会变弱。
   他现在恐怕都要压制不住了。
   所以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愈发恐怖。
   加之连胜两场，还是这种特别有含金量的比斗，台下的人一时都不敢上去了。
   就在萧拂衣考虑要不要上去借着比武的机会再用血平息一下蛊虫的躁动时，旁边孟子坤开始怂恿冷无痕了。
   “冷兄，你要不要去试试？”
   冷无痕跃跃欲试。
   比起孟子坤的吊儿郎当，宋一辰的侠义之心，冷无痕更像天生的武者。
   他单纯就是想和强者比试。
   燕照西已经很不耐烦了。
   但萧拂衣没叫他下来，他就不会下来。
   “想去就去呀，说不定你能打过他呢？替我报仇！”
   孟子坤不仅在言语上怂恿，甚至还伸手推了一下冷无痕。
   萧拂衣突然看他，吓孟子坤一跳。
   他好像才想起来，台上的是这位的弟弟呢。
   孟子坤嬉皮笑脸地举了举手：“那个，我只是让他报个仇，不过分吧？”
   “不过分。”萧拂衣点头。
   但你要是敢伤他试试？
   萧拂衣笑得意味不明，孟子坤突然觉得毛骨悚然。
   又有点儿小委屈。
   他都伤成这样了，还不许有点儿报复心吗？
   他恨不得压低声音和冷无痕咬耳朵让他下手重一点。
   但萧拂衣在旁边虎视眈眈，他又不好开口了。
   孟子坤当然不觉得自己是怕了人家，他觉得肯定是吃人嘴软的缘故。
   毕竟，他吃了人家一盘子卤肉，之前顶着周围人的羡慕嫉妒恨吃完了。
   现在又是一袋子盐水花生。
   如果他太过分，对方让他还卤肉和花生怎么办？
   冷无痕刚要飞身上台。
   夜曼舞却在这个时候叫住他。
   冷无痕对夜曼舞淡淡的，但到底看在二叔的面子上，转头去看夜曼舞。
   就在萧拂衣以为夜曼舞会让冷无痕别下狠手时，听她开口：
   “阿痕，你不要太过执着，若打不过，就早些下来。”
   夜曼舞可算是看着燕照西长大的，她觉得阿照不可能会输。
   即便他现在看起来怪怪的，甚至连她都认不出来了。
   但没来由，就是相信他！
   至于冷二这个侄子，虽然也是个练武奇才，但比起阿照还是差了一些。
   想着他的性子，夜曼舞才有此叮嘱。
   冷无痕面无表情看她一眼：“嗯。”
   他与萧拂衣有同样的误会，以为夜曼舞是替台上的那位担心。
  
第922章 下注
 
    冷无痕起身，让原本想上去会会燕照西，以为可以捡漏的铁扇门弟子顿住。
   与冷无痕抢，他还没那个胆子。
   但看台上的人身上带伤，想也是被宋一辰重创，此时不上又觉可惜。
   铁扇门弟子徘徊犹豫之际，冷无痕已经飞身上台。
   他一上去，台下立马鸦雀无声。
   江湖风云榜上并列的三位公子，已经有两人落败了，只剩下一个冷无痕。
   他会掀翻台上那位新人，还是与前面两位公子一样落败，凑个命运三连？
   开赌局的庄家恨不得未卜先知，此时吆喝着押注，想要赌的人就有点来不及了。
   不过，好在大家都很积极。
   一个是连赢两位风云公子的新人，另一个又是武痴，到底谁输谁赢？
   “我还是押冷公子吧，他与孟公子的随性和宋少侠的正气都不同，他是个武痴，肯定不会让自己输。”
   “冷公子三年前虽然与宋少侠打成平手，但又过了三年，他潜心习武，未必不能赢。”
   “我还是想赌一把新人，台上那人打法凶狠，冷无痕虽然习的快刀，却不一定招架得住。”
   “我也押一注新人，赌他个三连胜！”
   “……”
   孟子坤看到下注大家都在下注，也大大咧咧地想凑个热闹。
   “既然如此，我也押一下冷兄吧。”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又看向萧拂衣，“宁大公子要不要凑一下热闹？”
   “你看，你家老二的赢面大，还是我家冷兄？”
   萧拂衣没想到这里可以公开下注。
   又想起天下风云会的规矩，最后押注赢的钱，胜利的那个人是有提成的。
   而发起人，就是武林盟的，这叫做肥水不流外人田。
   既然如此，她看了一眼紫苏。
   紫苏会意，掏出一个荷包，递到萧拂衣手里。
   “主子，这是先前买零嘴剩下的钱。”
   这钱是萧拂衣从阿弃少年那里骗来的。
   此时拿去押注，倒也不错。
   “既如此，你去押宁溪。”
   她说那新人叫宁溪，庄家那里才把新人的名字更换成宁溪。
   “你全押你家老二？”孟子坤听她这么说，还有点惊讶。
   想劝一劝：“不如你一人押一点，到时候不至于赔得太惨。”
   他这是个忠实的建议。
   因为孟子坤这人不擅赌博，有逢赌必输之势。
   但显然，萧拂衣并不打算听他的话。
   让紫苏跟着孟子坤一起下注，但全买了燕照西胜。
   台上的两人，都是不喜欢说话的闷葫芦。
   甚至连开局的姿势都挺尴尬。
   冷无痕以为燕照西会动手，但燕照西只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只好主动出击，还朝对方抱拳：“得罪了！”
   伴随这句话的是，冷无痕的刀。
   燕照西用鞭利落，冷无痕用刀如神。
   两人又都不肯相让，打起来都不知防御，一味猛攻。
   你来我往之下，竟比前面两场更加好看。
   两人的破坏力也更大。
   擂台周围凑得近的人几乎都遭了无妄之灾。
   像霜笙离少城主这样的，直接被他的婢女连人带椅子往后挪了几丈远。
   生怕两人的打斗波及了她们家少城主。
  
第923章 别挡我视线
 
    武林前辈那一伙，也就是评委团和特邀嘉宾席，也忍不住为之惊叹。
   “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桃符更心水这个后辈了。
   若非人家还在比试，他真想上台抓人问问：年轻人可否婚配？
   “冷无痕的刀法又精进了，踏雪山庄也算是后继有人。”
   一位与踏雪山庄庄主交好的前辈如是说。
   他家可没女儿，就两人的功夫来说，还看不出谁胜谁负。
   但就两人打斗的激烈程度，还有冷无痕的表现，他夸一句踏雪山庄后继有人也不为过。
   倒是崇明岛岛主比较机灵。
   他打算让人去请来宁溪公子的兄长，亲自问问这兄弟俩的来历，特别是婚配情况。
   若两人都没婚配，那正好，他崇明岛什么都缺，唯一不缺的就是女儿。
   一个是嫁，两个也是嫁。
   先前曲亦冰就说过，他帖子是拿给宁大公子的，说明那位宁大公子也武功不俗。
   且，能从岭南八杰手里脱身，光这一点就不错了。
   他越想越觉得美！
   一时有些得意忘形：“曲贤侄，你与那位宁公子相熟，倒不如把人请到这边来坐。”
   “我们现在都老了，以后是你们年轻一辈的天下，总要问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初入江湖又有什么打算。”
   崇明岛岛主这分明是话里有话，大家心知肚明。
   但大部分人倒是赞同他所言。
   “对，好不容易又出了个厉害的年轻人，大家总要知道出处。”
   “曲贤侄把人请过来，我们也看看，此人到底是好是坏。”
   “崇岛主此话在理，麻烦曲贤侄了。”
   唯一道破玄机的是桃符。
   “好你个崇山，你分明就是想把你的女儿塞给人家做媳妇！”
   桃符对崇岛主满脸谴责，还伸手拦住了曲亦冰：“曲贤侄你不用麻烦了，我过去一趟。我这些年对鞭法颇有研究，正好去与宁公子讨论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起身，完全不给几人反应，直接朝萧拂衣那边跑了过去。
   桃符一口气跑到了萧拂衣身边。
   许是大家看热闹看得太起劲，竟没人第一时间招呼桃符，甚至没认出他来。
   他干脆在之前燕照西的椅子上坐下。
   “咳咳！”桃符假意咳嗽两声，想引起旁边人的注意。
   可惜，萧拂衣目光依旧紧锁在台上，对旁边人浑不在意。
   其实她早就发现有人来了，也看他坐下了，但此人身上没有杀气和怒意，萧拂衣也没打算搭理。
   桃符发现自己咳嗽没有用，脸上变了几变。
   现在的年轻人，这般狂了？
   “咳，听说你姓宁？”桃符又清了清嗓子，这次嗓门儿大了一点。
   萧拂衣没什么反应。
   她注意力在台上，此时没回一句“我不姓”就是好的了。
   再次拉关注失败，桃符就有些傻眼了。
   他怀疑此子是故意的！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老夫是桃花坞的主人，桃符！”
   桃符干脆上手，在萧拂衣眼前晃了晃。
   萧拂衣顺手就把他的手拿开了，还嫌弃皱眉：
   “别挡我视线！”
   桃符：？？？
   老夫这么一个大人物在你面前，竟然比不上你看两个年轻人比武？
  
第924章 哟，好 一张丑脸！
 
    “我说我是桃花坞的主人，你没听见？”
   桃符干脆探出个脑袋，挡在萧拂衣面前。
   他这人，长相滑稽，性子更似顽童，脑袋往萧拂衣面前一挡，两条眉毛还一动一动的。
   活像两条得了多动症的毛毛虫。
   萧拂衣：？？
   如果不是看在此人上了年纪，她就一巴掌糊上去了！
   哪里来的丑脸！
   “听见了，桃花坞的主人，桃符。桃花坞是什么地方？”
   萧拂衣脑袋一偏，不去看那张脸，反倒问起了夜曼舞。
   “就是种了一片桃林，别人进不去，他们自诩世外桃源。那些桃树结成的果子比较好吃，我以前吃过。”
   夜曼舞一点不隐瞒，笑道。
   桃符也这才发现，坐在萧拂衣另一侧的竟然是鬼谷夜主。
   “夜大美人怎么也来了？怎的不去我们那边坐？我们那边风景独好，你在这里做什么？莫非是又看上了哪个臭男人？”桃符嘴巴不坏，就是不太会说话。
   听吧，这话一出口，那头闷不吭声的冷二爷就丢来一个冷眼。
   桃符比他们都大近二十岁，但这人没个正形。
   若非他长得不好看，他估计就是上一个孟子坤。
   “哟，是冷二呀。我说你哥怎么没来，原来是你与夜大美人又勾搭在一起了。”
   “怎么，追了夜大美人这么多年，还没放弃呢？”
   要说桃符，当年也是觊觎过这位年轻貌美出身不凡的的夜美人的。
   可惜，人家夜美人嫌弃他长得丑，对他不假辞色。
   他当时气闷，但后来不也讨了个年轻貌美的媳妇？
   虽然媳妇脾气不好，但好歹是他一个人的呀！
   “桃兄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夜曼舞知道冷二嘴笨，先他一步开口，
   “听说桃夫人前段时间又往桃花坞带了几个美少年？”
   美少年！
   桃符咬了咬牙。
   这是真的！
   媳妇虽然嫁给了他，但她说他这一款长相，她已经看够了。
   所有桃花坞的仆从都换成了美少年。
   哪怕她没有要红杏出墙的意思，也要多看几眼美少年才能缓过劲儿来。
   真是气死桃符了！
   但他能怎么样？
   面对媳妇，他本就先矮了一截。
   看到媳妇生的漂亮女儿，又心软一截。
   如今都老夫老妻了，她反正只是看看，又不会真做什么过分的事，便随她去吧！
   只是这事不知怎么给传了出去。
   现下江湖人都传桃夫人觉得自己当年嫁给桃符嫁亏了，才接二连三养面首呢！
   “你听谁说的？我家夫人才不像有些女人……”
   桃符阴阳怪气地想要说夜曼舞，却见冷二的手摩挲着他的刀柄。
   他瞬间闭嘴了。
   虽然他在江湖上地位比冷二高。
   但冷二是个武学奇才，武功虽然没有突破大宗师，但在大宗师之下，难缝敌手。
   这样的人，他就算想得罪，也得掂量掂量。
   算了，这婆娘素会勾搭人，勾搭的还都是些厉害人物。
   他不与夜大美人一般见识！
   桃符干脆做了个休战的手势。
   “停停停，老夫是来寻宁公子的，可不是来吵架的。”
   说完，他就看向萧拂衣。
  
第925章 来呀，撒谎呀
 
    介于桃符的大嗓门，萧拂衣终于把注意力转移了一部分到他身上。
   “桃前辈寻在下有何事？”
   她不知道这个桃花坞的主人是来干嘛的。
   对桃花坞的了解也不多。
   桃符却是笑得像狼外公一样：“老夫最欣赏的就是你们这些优秀的后辈。我看你和你弟弟功夫了得，若非隐居避世，应该早在江湖上声名鹊起了吧？”
   这是来探底的？
   萧拂衣目光微闪，也只是一瞬。
   “我们以前住在山里，只是家中长辈仙去，才下山游玩。”
   这话挑不出毛病，暂时也让人查不到来处。
   就算去查，她一路也留下了线索。
   谁都可以证明他们确实是从深山出来的。
   桃符心里一寻思，也断定，两人拖家带口，连小孩都带上了，只怕家中已经无人。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在狂喜。
   家中无长辈甚好啊，以后都搬去桃花坞住，桃花坞也合该热闹热闹了。
   像宁家兄弟这样优秀的人才，哪怕只一个留在他桃花坞，他也不担心只一个女儿，无法撑起门楣了。
   不过，该问的还是得问。
   “既是决心下山，那宁贤侄可是不打算再隐居避世？在江湖寻一热闹处安家？”
   咦？
   萧拂衣以为对方是在拐弯抹角问她现在的落脚点，心下更加警惕，遂顾左右而言他。
   “我们初入江湖，什么都不懂，前些日子路过十方城，听说天下风云会，又在十方酒楼偶遇曲公子，得他所赠英雄帖，所以才留下凑个热闹。”
   什么都不懂好啊！
   我桃花坞不仅环境清幽雅致，老夫更是个老江湖。
   能引领你们兄弟俩以最快的速度名满江湖。
   与宁大聊天，又觉他比之宁二更会说话，看起来斯文有礼。
   桃符忍不住又问：“老夫听闻这英雄帖本就是曲公子赠与贤侄，你却让与令弟，可是觉着他鞭法尚不纯熟，还需历练一二？”
   做弟弟的需要历练，那当哥哥的应该是武功更高更强，是以把参加风云比武大会的名额让给了弟弟吧？
   在年轻人看来，这风云比武大会是成名的机会，在老一辈看来，这也就是个磨炼小辈们的台子。
   桃符打量萧拂衣的目光更添三分满意。
   原是想把女儿嫁给宁二，但总瞧着宁大更斯文俊秀。
   若武艺也超过宁二，那自家夭夭，选宁大更好。
   至于宁二，愿意在桃花坞待着，自己便给他择一佳偶，认作义女也可。
   若他不愿，崇山那老家伙家中倒是女儿无数。
   萧拂衣被他爱怜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
   心说，莫非此人不是别有图谋，而是单纯看中了她的身子？
   那就更糟糕了！
   哪怕她和狗崽崽不是情比金坚，也断没有看上一张丑脸……啊呸，是看上一个老头的爱好！
   “宁溪确实需要历练，他的鞭法不纯熟，是因为他在长辈临死前受了长辈灌顶之术。这灌顶之术，并非常人能享，是以，宁溪多了些灌顶后遗症。”
   “前辈可是看出宁溪身体有异？”
   她反问了一句。
   倒是把桃符给整懵了。
  
第926章 目的
 
    “什么身体有异？”
   桃符下意识反问。
   还有，什么灌顶之术！
   是他听说过的那个吗？
   谁家长辈这么牛逼，连灌顶之术都敢乱用？
   那个一不小心是会死人的！
   “他现在偶尔脑子会有些不清醒，我怀疑是灌顶之术导致的。”
   萧拂衣替狗崽崽把谎话编圆，就算是他不爱说话，偶尔目光呆滞，也可看成是灌顶的后遗症。
   以后便没人会把他妖魔化。
   且，哪怕他接受灌顶之术得了一身功夫，也不会遭人觊觎。
   毕竟，这灌顶的后遗症实在严重了些。
   “这样？”桃符顺着萧拂衣的目光看向台上。
   燕照西与冷无痕的打斗比前面两场都要精彩，也更加惊险刺激。
   冷无痕是整个人都冷若冰霜，冷家公子的性情一向冷淡。
   但宁溪不一样。
   他看起来好像是双目无神，像个没有感情的冷血杀手。
   越打越凶，看起来跟失控了似的。
   原先他们以为只是此人性格如此，现在仔细一看，确实有点问题。
   是灌顶之后，容易走火入魔？
   还是真会导致人精神错乱？
   桃符没有太过怀疑，只觉这灌顶之术果然不能乱用。
   宁家长辈这不是胡闹吗？
   把好好的一小子，搞成现在这样？
   “那你可也受了灌顶之术？”别兄弟俩都一样吧？
   给他留个正常的啊！
   “我倒是没有。”萧拂衣摇头。
   桃符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话音未落，就见萧拂衣疑惑地看着自己。
   陡然反应过来：“我是说，还好你没有接受灌顶之术，若宁溪有事，你还可以照看好他。”
   萧拂衣点头：“我带宁溪出门，也是带他来求医的。若有人能替我们解决灌顶之术带来的后遗症自然好。”
   原来是这样。
   难怪隐世而居的人会因为家中长辈仙逝就入世。
   求医确实是个好借口。
   反正桃符是深信不疑，并对宁家兄弟产生了同情。
   “若说求医，当去南夷鹊山。”桃符毫不隐瞒，“只是鹊山之人将就缘分，你去了鹊山不一定能寻得她们。倒不如去昆吾书院碰碰运气。”
   “老夫听闻，鹊山的人也有去昆吾书院读书的，再者，书院里还有一位医圣。此人据传是除鹊山山主之外，医术最强的。”
   “你不若想法子进入书院……”桃符突然卡壳。
   等等，他不是这个意思，他没想过把未来女婿送进昆吾书院呀！
   见萧拂衣注意力始终在台上，桃符倏地想起什么，一句话脱口而出：“你们是冲着天下风云会的特殊奖励来的？”
   他终于明白了，不用自己提醒，人家兄弟二人就是为了进入昆吾书院。
   至于为何要让宁溪亲自上台参加比武大会，一是为了历练，二是为了拿下那张昆吾书院的特殊奖励。
   至于宁水，他会进书院吗？
   会的！
   为了不让弟弟惹事，他也会想法子进书院，把人看住了。
   就算不是如此，只怕他也不放心宁溪一人进入书院。
   桃符有点心痛，眼看着到手的上门女婿，好像要飞了。
   不如，赶在他进入书院之前，把他跟女儿的婚事定下来？
  
第927章 都定亲了
 
    眼看着桃符的表情越来越不对，萧拂衣却稳的一批。
   她是打算见招拆招的。
   “宁贤侄，虽然这么问有些冒昧，但不知你与宁溪可有婚配？”
   这个异世的年轻男子结亲年纪都不算太早，除了帝王贵族，普通人家结亲大多是在十八岁之后甚至弱冠之年。
   萧拂衣这个身体才十六岁，她还是刻意化妆把自己描成熟了几岁。
   现在看着也就二十上下。
   这是为了配合燕照西。
   毕竟，她对外宣称燕照西是弟弟的。
   “我们是父母生前就定下的。”并不是。
   便宜娘亲生前可没给她和狗崽崽订婚。
   狗崽崽的父母也早就不在了。
   至于宁远侯那只老狐狸，萧拂衣还是没把他当爹。
   甚至怀疑，他和自家便宜娘的婚事本就是一场阴谋。
   否则，聪慧如雪的鹊山少主，怎么会看上一个自私狭隘的男人？
   只是不知她那个隐藏的生父究竟是什么人。
   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萧挽君这样的女子远走他乡，带着颗球嫁给别人。
   好嗨哟，亲爹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萧拂衣更不知道，亲娘的坟都被人挖了。
   连尸骨都被不见了。
   “啊？”桃符一下子就愣了。
   所有的盘算，脑袋里的热血，被这一句话浇得透心凉。
   “是你定下来了，还是你弟弟定下来了？”还是你们兄弟俩都被人家定了？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自己个儿以前看上夜曼舞那女人吧，那女人桃花贼多，还不好追。
   现在替女儿物色上个女婿吧，人家已经定下来了。
   就不能退亲吗？
   燕照西冷笑：退亲？这一辈子都不可能退亲的！
   “我们，都定下来了！”互相定的！
   萧拂衣说完，就见桃符一脸沉痛。
   对方的意图在这一刻算是袒露无疑。
   她甚至听见了旁边夜曼舞的轻笑声。
   也是，夜伯母知道她和狗崽崽的关系，听见桃符和她的对话会笑很正常。
   但桃符不这么想。
   他听见夜曼舞笑，只觉得这婆娘是在嘲笑自己。
   以前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罢了。
   但他女儿又不是癞蛤蟆，她凭什么笑？
   “夜大美人笑什么？我家夭夭如花似玉，难道还配不上宁贤侄？”
   哦豁！
   他这一开口，就暴露了自己想把女儿嫁给宁家兄弟的意图。
   若桃夫人在，估计冲上来扇丈夫巴掌了。
   这个蠢货！
   人家都已经定亲了，你还开这个口做什么？
   平白败坏了女儿的名声！
   “令爱确实出众，可这与你有何干系？”
   夜曼舞打量了桃符一眼。
   他真长得太滑稽了，每次夜曼舞看了他就想笑。
   桃夫人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那是因为她更像她娘！”谁说跟老夫就没关系了？
   说得像我家夫人红杏出墙似的！
   我们夫妇二人恩爱着呢！
   桃符鼓了鼓眼睛，有些不服气。
   “嗯，也幸好像娘。”夜曼舞唇齿间都是忍不住的笑意。
   桃家的女儿她见过的，小姑娘小时候生得就美，扎个花苞头，活像个小仙子。
   与她这个爹，还真是一点都不像！
  
第928章 你丑到我了！
 
    “夜曼舞，我说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我不就是追求你的时候手段极端了一些吗？”
   他不也放弃了吗？
   “不，你是丑到我了！”
   夜曼舞漫不经心地放下茶水，吐出这么一句。
   桃符还想再说，冷二冷飕飕的眼神就射了过来。
   他顿时闭上了嘴。
   他看向萧拂衣，尚有诸多不甘。
   “不知贤侄与令弟的未婚妻是哪家名门千金？”
   说出来，只要比他家夭夭更好，他就死心！
   “自然是这天下最好的。”
   我这是在夸自己还是夸狗崽崽啊？
   这话，桃符没法儿接了。
   人家明显是对未婚妻满意得紧。
   他若再要多言，就讨人厌了。
   “既如此，贤侄就当我没问。若哪一日……”算了，还是不说了。
   多说两句搞得像他家夭夭嫁不出去似的。
   桃符随便寻了个理由就走了。
   留下萧拂衣和夜曼舞面面相觑。
   “听闻那孩子娶了个好媳妇，没想这媳妇倒是比男子更有魅力。”
   夜曼舞揶揄道。
   萧拂衣也不害臊，她对自己的容貌还算自信。
   若没有狗崽崽，她就是这世上最靓的崽！
   有狗崽崽，嗯，好像也比不过她的光环。
   不然为何上到玲珑公主，下到这桃花坞之主，都对她见色起意呢？
   “夜伯母过奖了。”
   萧拂衣朝夜曼舞微一抱拳，两人又是一笑。
   台上紧张肃杀的气氛都被她俩忘记了。
   桃符回到大佬席位那边，众人都有些小八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就等着他说出探口风的结果呢。
   “如何，宁溪可有婚配？”
   最着急的是崇明岛岛主。
   他倒是想也跟着桃符过去呢，但到底是一岛之主，比桃符略微矜持那么一点点。
   何况，就桃符这歪瓜裂枣样儿，走过去谁信他女儿长得如花似玉？
   所以，崇山虽然之前骂他，但实际上还是没把桃符当成竞争对手的。
   他甚至觉得桃符过去是自作聪明，反而会弄巧成拙。
   “尚未婚配。”
   桃符故意卖了个关子。
   眼见着崇山高兴起来，桃符就给他泼冷水：“但人家都已经定亲了！”
   果然，崇山脸上笑容僵了。
   “宁水定亲了，还是宁溪？”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人心都提了起来。
   是曲亦霜。
   她握紧了手里的剑，手心都开始冒汗。
   两只耳朵竖起来在听，就怕听到自己担心的事情。
   旁边坐着的百里青青好像看出了她的意图，微一摇头。
   表妹看上的那位，性子跳脱，看着不像值得托付终身的。
   “宁溪已经定了。”
   桃符故意作怪。
   崇山还没反应，曲亦霜反而松了一口气。
   “那宁水呢？我看宁水斯文俊秀，也很是不错。”台上那个其实看起来太凶了一点。
   反倒是宁水这个当哥哥的，看起来性格更好一些。
   就是不知武功如何。
   桃符冷笑：“呵呵，你别想了，人家是斯文俊秀，但人家也定了呀！”
   不是吧？
   崇山一愣，怎么可能？
   这桃符肯定是在骗他！
   该不是故意把人定下，然后告诉大家，已经没机会了吧？
   “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崇山明显质疑他的私心。
  
第929章 三连胜
 
    桃符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
   “我不是，我没有！你看我是那种人吗？”
   “我不看也知道你是！”
   崇山真不信桃符。
   他觉得桃符私心太重，还是想让曲亦冰亲自去把人请过来问一问。
   同时不敢置信的还有曲亦霜。
   她错愕得嘴唇微张，完全无法接受现实。
   江湖上那么多青年才俊，她一个也没瞧中。
   好不容易对宁水生出了那么点隐秘心思，对方竟然是个已经定了亲的。
   这让身为天之骄女的曲亦霜有些接受无能。
   她越过众人，看向萧拂衣。
   却见那人的目光只看台上，心里更是有些不甘。
   她刚想抬步朝那边走去，就被百里青青按住了手。
   百里青青只对表妹摇了摇头。
   哪怕要问，现在也不是时候。
   虽没人太过注意曲亦霜的行为，可她这时候过去了，必定被大家看在眼里。
   “表姐？”曲亦霜被按住，有些不解，也小有不悦。
   她其实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不会像百里青青多思多想。
   这个时候，依照她的性子，就是该过去问清楚的。
   对方如果真定下了，她就死心。
   如果只是托词，那她就还可以！
   至于父亲看好的楚少主，人家如昆吾山上的雪莲，是她能摘得下来的吗？
   她从未想过自己能嫁给楚少主。
   甚至觉得倾慕楚少主，对他本身就是一种亵渎。
   楚千珏：怪我活得太不接地气？
   “霜霜，再等等。”百里青青声音温柔，劝说也没有太多话语。
   至少别人都听不明白。
   比如旁边的阿弃少年就不明所以。
   他也在认真观看比武，还因为宁溪是讨厌的宁水的弟弟，特意押了冷无痕胜。
   “曲贤侄，不如劳烦你再走一趟？”
   曲亦霜被按下去，崇山还是贼心不死。
   他一开口，曲亦冰都觉得无奈。
   倒是曲父也跟着点头。
   “江湖中需要像宁家兄弟这样的新秀，你去把人叫过来，交流一下也好。”他没注意到女儿的动向，只想着若宁家兄弟可以结交。
   自家儿子与对方交好，也是不错的。
   毕竟，从台上两人的表现来看，那宁溪在武功上的造诣就非常不错。
   年纪轻轻，连战三位小宗师级别的高手，他非但没有力竭，反而越战越勇。
   台上的冷无痕感受最明显的。
   燕照西如此不管不顾的打法，是冷无痕没想到的。
   他也被打出了兴致，两人就好像被对方的勇猛激发了体内的熊熊烈火。
   不过，最终冷无痕长刀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力竭的他再也没办法与燕照西一战。
   两人身上均受了伤，却是打得酣畅淋漓。
   若非萧拂衣提前教过，燕照西见冷无痕没下台，只怕还会再战。
   冷无痕杵着长刀，喘息了好一会儿，这才起身对着燕照西抱拳：“是在下不敌宁公子，愿三年之后再战！”
   这一战，他收获颇多。
   甚至连自家刀法的第八式，都快突破了。
   而燕照西却是眼底闪过一抹红光，只一瞬就消失不见。
   对于冷无痕的话，他没什么反应，嘴角血迹未干，目光却只盯着一处。
  
第930章 后遗症可怕
 
    萧拂衣远远地朝台上竖起大拇指。
   台下的人不管认不认识宁溪，或者之前支不支持他，现在看他又一次战胜，就给了他雷鸣般的掌声。
   可惜，掌声对他没有半分影响。
   “此子心性绝佳，当真如宁水所言，他受过灌顶之术？”
   方才桃符也没有藏私，把自己打探到的其他消息都说了出来。
   铁扇门的师祖就皱着眉头看燕照西。
   他目不转睛只看一人，面无表情的样子，落在他眼里，就是心性好，不骄不躁。
   这样的人，接受了灌顶之术，又很快掌握不属于自己的内力，精神上真的会受影响吗？
   曲乾坤想的却是不一样。
   他这人，坐了武林盟主的位置，就更喜欢从大局考虑：
   “我看他是眼神呆滞，有点傻吧？灌顶之术的那什么？后遗症，是这个说法吧？如果会将人变傻，以后还是得多宣扬一下，希望各家不要强用此术。”
   “否则，容易弄巧成拙。”
   他倒是没说要把灌顶之术列为江湖禁术。
   但突然有一个受了灌顶之术的人，如此厉害，难免会让人心浮动。
   他提出不倡导，会有那什么后遗症，总归能稍微约束一下一些不想老老实实练功的年轻后辈。
   “灌顶之术本就不是一般人能用的，据说曾有人因为被灌顶，爆体而亡。像宁溪这样成功消化他人内力的，少之又少。”
   崇山也赞同曲乾坤的话。
   不过，在听桃符说宁溪是因为灌顶之术才变得如此厉害，他倒是更能理解了。
   否则，谁能解释，别家的孩子为什么总是天才呢？
   就他崇明岛上，一个也没有？
   “他宠辱不惊的样子，倒是与楚少主有些相似。”桃符之前看上人家，现在倒没有主动去说宁溪像个傻子。
   只夸他处变不惊。
   他提到楚千珏，大家不免又将楚千珏乱夸一通。
   “楚少主那是真正的天纵奇才，十四岁便是小宗师，十八岁便突破了宗师，我看无人能出其右。”
   “楚公子这样的武学奇才，百年难遇，原以为宁溪是又一个他，却不想是被人制造出来的。”
   “宁溪怎能与楚公子相比，楚公子家学渊源，自己又勤奋努力，是整个武林年轻一辈的楷模。”
   先前夸那三位公子的话，悉数用到楚千珏身上，大家都嫌不够。
   仿佛不多夸他两句，都配不上他的身份。
   昆吾山将来便是要交到楚千珏手里的，昆吾山势大，更有传承至高剑术，若能拜在昆吾山，学些昆吾剑术，他们离大宗师会又进一步。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大家漂亮话不要钱似的说。
   楚千珏面上始终带着浅笑，与诸人谦虚几句，便不多言。
   他没有因为他人的夸赞而飘飘然，沉稳的模样让曲乾坤愈发喜欢。
   自家女儿若真能嫁得如此郎君，才是霜儿之幸，曲家之幸！
   “倒不如等下把宁家兄弟一起叫来，现在，我们先看看这位年轻人的极限在哪里。”
   曲乾坤见大家都静下来，这才提议。
   “对，是该看看，可还有人上台？”
   桃符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他这么问，围观群众鸦雀无声。
  
第931章 铁扇门赵冲
 
    台下冷场片刻，便也有了些许议论声。
   大家都在讨论宁溪。
   “这宁溪连战三场，照理说应当力竭，可我怎么瞧着他越战越凶，越战越勇了？”
   “倒不是大家怕了宁溪，就是觉着他这武学天赋也太出众了一些，第一场鞭法尚不熟练，到了第三场，已经游刃有余了。这般可怕，上去怕是要送菜！”
   “我倒是想上去试试，但我还算有自知之明，三位公子都打不过他，我上去又能如何？”
   这一届的风云比武会，很多人体验感全无，都是燕照西造成的。
   他这一出手就是三连胜，把很多年轻人的锐气都给打没了。
   大家不想成为他四连胜的垫脚石。
   当然，也不乏一些人头脑发热，跃跃欲试。
   比如之前铁扇门的兄弟。
   他先前没能抢在冷无痕之前上台，现在无比庆幸。
   不过，看台上之人受伤狼狈的模样，他又平添了些信心。
   只要上去，就有打败对方的机会。
   终结宁溪的三连胜，江湖上人人都会为他喝彩。
   成名的机会就在眼前，这兄弟不想再犹豫。
   但他的师父也就是铁扇门的现任门主，却不怎么赞同他下场。
   “你要考虑清楚，你本就不及孟子坤，宋一辰和冷无痕。”
   “他们三人都败在了宁溪手里，若你贸然上台，只怕也会沦落到和他们一个下场。”
   铁扇门门主忧心忡忡，自己这个关门弟子，天资确实比一般人好，但他心性却不如那三位。
   如果真输在宁溪手里，只怕他又要耿耿于怀。
   更何况，不说先前孟子坤，后面宋一辰和冷无痕可是拼尽了全力都打不过宁溪。
   自家弟子上去了又能做什么？
   给别人的胜利添砖加瓦？
   他担心的倒不是徒弟丢人，只是担心徒弟在丢人之后，就武功停滞不前。
   “夫君。”掌门夫人见丈夫忧心，便知他心忧的是什么。
   “冲儿年纪轻轻，便在我铁扇门年轻一辈中难逢敌手。这是个让他历练的好机会。”
   实际上，掌门夫人也知道这个小徒弟的心性。
   若能磨一磨对方的性子，最终他可能还能撑起铁扇门。
   若不能，夫君对这个小徒弟的培养怕是要付诸东流了。
   今日就让他上台，让他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是更好？
   再说了，夫君若一味阻止，这孩子只怕还会心生怨恨，怨师父阻了他的成名之路。
   “你师娘说得也对。”铁扇门掌门最终被夫人劝动。
   他对着徒弟叮嘱：“只是你切不可冲动行事，宁溪长鞭凌厉，你避其锋芒，才能寻得破解之法。”
   “我们铁扇门的武器都是铁扇，在对上长鞭可没有优势。”
   “即便是输了，你也不要气馁。”
   原本想下去的徒弟心里还高兴，师娘一劝，师父就同意了。
   结果一听师父的话，就觉得他这还没下场呢，就被师父断言要输了，显然是不吉之兆。
   他心里有些不高兴。
   只“嗯”了一声，便急不可耐地跳下擂台。
   铁扇门掌门长叹一声，掌门夫人也只能柔声安慰。
   倒是其他人，见又有人下去，便鼓起掌来。
  
第932章 竖子尔敢
 
    “铁扇门，赵冲，敢请一战！”
   听见大家的掌声，赵冲颇为兴奋，甚至主动报上了姓名。
   大家对赵冲这个名字，许是以前没什么印象。
   但今日只要他打败了对手，终结了宁溪的三连胜，他不信没人记得他！
   到时候，就连玉女派和缥缈宫的女弟子，也都会对他投以更多关注吧？
   想到这一战便要扬名，赵冲心里窃喜。
   又见宁溪浑身是伤，更是心头轻忽。
   此人虽然武功了得，天赋绝佳，到底不如他占据了天时地利。
   他心里生出一种，自己马上就要继承宁溪打下来的江山的豪情。
   “宁溪公子，请！”
   赵冲对着燕照西抱拳，还没反应过来，便吃了人家一鞭子。
   燕照西才不管对手是来干什么的。
   只要上了这个台，就揍便是！
   只几息功夫，赵冲便落了下风。
   铁扇门旁边就坐着蒙山派的人。
   铁扇门门主一脸没眼看，倒是蒙山派掌门，忍不住笑着安慰他：
   “铁兄不必当真，你家小徒弟不过是个愣头青，哪怕吃些苦头，从此知道了天高地厚也是好的。”
   铁扇门和蒙山派素来不对付，蒙山派掌门的安慰显然就是在火上浇油。
   倒是铁扇门掌门，虽然气徒弟是个愚笨的，此时也忍不住怼回去。
   “是啊，我见宋兄便是心宽，即便门派内的大弟子输了也面不改色。”
   “说起来，一辰这些年可是蒙山派的支柱，输了之后，心性不会受影响吧？”
   他不想攻击后辈，可谁让蒙山派这个宋老头先说了自家徒弟呢？
   “一辰需要寻找突破宗师的契机，若此次战败能让他领悟到宗师境界的玄妙，老夫倒是更加欣喜。一辰收获过太多的美名和赞誉，一次战败，倒不至于让他丢脸。”
   蒙山派宋掌门捋了捋胡子，说起大徒弟是一脸骄傲。
   他这股傲气和底气，是徒弟给的。
   不像铁扇门这个铁公鸡，手下徒弟一个比一个不争气。
   眼看着收了个赵冲还不错，可惜，赵冲心性不行。
   若好生磨炼，以后还能成器，可若一不小心让对方走了岔道，只怕就再难掰正了。
   果然，从一开始就处于下风的赵冲越打越急，越急就越是漏洞百出。
   他与燕照西没能过完二十招，便见颓败之势。
   若他意识到自己技不如人，甘心认输，可能还能保留几分颜面。
   毕竟输给宁溪这样的奇才一点也不丢脸。
   可他偏偏心性好胜，咬着牙不肯认输。
   一次又一次的攻击，犹如以卵击石。
   反倒让燕照西愈发不耐。
   在又一次被赵冲缠上来之际，他挥舞着鞭子，将其捆绑拖至身前，徒手就要掀翻对方的天灵盖。
   看台上原本与宋掌门针锋相对的铁扇门门主大惊失色，陡然起身：“竖子尔敢！”
   他就这么一个天赋不错的徒弟，绝对不允许徒弟殒命于比斗之中。
   铁门主顾不得擂台上的规矩，手中铁扇携带千钧之力，朝燕照西背后袭去。
   诸多人面色巨变，铁扇门门主内力高深，大家都替台上人捏了把汗。
  
第933章 大师，您怎么看？
 
    萧拂衣时刻注意着台上的情况。
   铁扇门门主铁扇飞出的同时，她手中银针也飞射了出去。
   就在大家都以为燕照西会因为铁扇袭击重伤之际，细小的银针精准打到铁扇上面，硬生生改变了其运行轨迹。
   与此同时，燕照西敏锐察觉到背后的危险，抓住赵冲换了个方向。
   即便萧拂衣没出手，他也能避开那把铁扇。
   大家看到这等反转，都惊呆了。
   甚至都没几个人看到萧拂衣出手，只以为那铁扇是被燕照西的内力震得改变了方向。
   看向台上时，都不免心生忌惮。
   生生让铁扇改变方向，该是何等的爆发力？
   只孟子坤，他本就坐在萧拂衣旁边，是亲眼看到她出手的。
   虽然不知道她扔了什么出去，但刚才确实是她动了。
   但孟子坤没来得及开口问，铁扇门门主已经急不可耐再次朝燕照西出手。
   看到燕照西一手还抓着赵冲，就以为他还要对赵冲动手，铁门主想也没想，直接飞身上了擂台。
   铁门主打破了规矩，大家的第一反应却是想看他是不是燕照西的对手。
   一时之间，坐在特邀席位上的那些江湖前辈也毫无反应。
   燕照西见铁门主掺和进来，直接扔了手里的赵冲，与铁门主对了一掌。
   铁门主被燕照西体内霸道的真气逼退半步，而燕照西本人竟还牢牢站在原地。
   他的头发随风飞舞，面目冷清而凌厉，目光平静无波。
   铁门主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没想到这一掌之下，自己会输了半步。
   “后生可畏”三个字都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了！
   没等他下一步反应，燕照西的鞭子就抽了过来。
   原本只是想打断他伤害自家小徒弟的铁门主，被迫接招。
   一时之间，竟被燕照西逼得没找到抽身的机会。
   大佬们看到台上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忍不住面面相觑。
   最终目光落在铁扇门的师祖身上。
   “铁老，您家这位怎么回事，小辈比武都瞎掺和？”
   崇山对宁家兄弟有好感，就忍不住帮着宁溪说话。
   桃符这次与他站在同一立场，也立刻帮腔：“对啊，铁老，你这儿子可不厚道！”
   铁老被这两人一唱一和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们方才又不是没瞧见，那宁溪瞧着就是个出手狠辣的，差点杀了赵冲，我儿担心徒弟的安危，一时情急罢了。”
   铁老也不傻，不愿意铁扇门在这件事上被人抓住把柄。
   “一时情急，扔了扇子上去也就罢了，可他自己还飞上去，莫不是想以大欺小？”
   “就是，铁扇门这不会是输不起吧？”
   崇山和桃符两人一唱一和，硬生生把铁老架在了火上烤。
   但也有人觉得燕照西性格暴戾。
   “我觉得铁门主动手，确实是情有可原，方才那宁溪看着可像是要废了赵冲。宁溪这人，性格暴戾，许是受灌顶之术影响，只怕不是善茬。”
   这人说着，还看向旁边光头大和尚。
   “渡厄大师，您怎么看？”
   大佬们的目光一致看向渡厄大师。
  
第934章 虎落平阳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渡厄大师那双仿佛睁不开的眼睛终于还是看向了擂台。
   “台上的施主虽受灌顶之术影响，但心性不坏。”
   他从此子身上既看到了厚重的杀伐之气，又看到了功德之光。
   这话渡厄大师是不会说出来的。
   到底是虎落平阳啊！
   “看吧，渡厄大师都说人家心性不坏。”
   桃符和崇山像是找到了同盟。
   渡厄此人，从不说假话，人家好歹是高僧，看人还会有错？
   铁老被怼得脸都涨红了，偏偏还无从辩解。
   因为，台上与人打得难分难舍的是他儿子。
   破坏规矩的也是他儿子。
   虽然方才大家都看到宁溪出手狠辣，甚至有打死赵冲的可能。
   但到底被阻止了，铁扇门现在就成了有理说不清。
   他干脆看向曲乾坤。
   武林盟主对这事，应该有个公正的态度吧？
   他就不信，相较于在江湖上地位稳固的铁扇门，盟主会直接偏向那新人。
   曲乾坤能怎么办？
   他现在倒是想组织，但他冒然插手，谁知道会不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再说了，人家宁水都说了他这个弟弟因为灌顶之术留下了后遗症……
   他只能考虑，若宁溪真的破坏规矩，哪怕夺得魁首，也取消对他的诸多奖励。
   可现在人没事，台上的铁扇门门主举动就显得过激了些。
   “盟主，此事可不能开了先河。否则以后谁家后辈若上台比武输了，长辈都要找补回去，那不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吗？”
   桃符比铁老直接多了，直接喊话曲乾坤。
   他可不怕得罪人，桃花坞并非所有人都能进去。
   就算有人划船进了洞，也可能迷失在桃花林里。
   说到底，桃花坞就是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与外界并无多大纷争。
   是以，桃花坞在江湖上地位也超然。
   铁老被他气得脸都青了：“你这是什么话！”
   什么叫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铁老您别激动，我这不是说您。就算等下铁门主一不小心，我们相信您也不会上台。毕竟，铁门主如今不小了，不比当年——”
   听听，这话是安慰吗？
   分明就是拱火。
   因为，这样的先例也不是没有的。
   哪怕不是在比武台上，当年铁门主年少行走江湖，被如今的蒙山派掌门揍了一顿。
   可不就惹怒了铁老。
   他就干过这“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的破事儿。
   也难怪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
   “你们先别激动，台上目前形势不明，我们即便不信宁溪，也应该相信铁门主是个有分寸的人，他不会对宁溪下狠手的。”
   曲乾坤像个和事佬，只是他话音刚落，就见台上燕照西一鞭子狠狠招呼到铁门主身上。
   这一鞭子，铁门主竟逼之未及。
   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
   多少年不曾受过伤了？
   他好歹已经是一门之主，竟被一个后辈逼到如此地步！
   铁门主弄不清自己是恼羞成怒，还是什么。
   但他目光一厉，也开始认真起来。
   就算为了维护铁扇门的脸面，他也不能输！
  
第935章 五百只鸭子
 
    “喂，刚才是你出的手吧？”
   孟子坤朝萧拂衣看过来，一副吊儿郎当有八卦的模样。
   “孟公子可不要乱说话，你从哪里看见我动手了？”
   萧拂衣抱着双臂，看起来很放松。
   还真看不出来，她刚才因为铁门主出手动怒。
   可孟子坤就坐在她旁边，刚才此人散发出来的杀意，他可是有切身体会的。
   特别是这宁大眼睛半眯起来，还真有那么点儿唬人。
   “宁公子说没有，就没有吧。”孟子坤也没要他一定承认。
   只是眼前人轻易便能破了铁扇门门主的攻击，他的功夫，不会还在宁溪之上吧？
   若真是如此，那武林风云榜上，还有自个儿的地位吗？
   “宁公子方才说，宁溪是因为灌顶之术，才变得这么厉害的？”
   先前有桃符在，他没好开口问。
   这会儿见台上宁溪越打越凶，甚至能伤了铁扇门门主，他就对这灌顶之术好奇起来。
   若灌顶之术真这么有用，他要不要也去寻个人，给自己来这么一下？
   “你少想些有的没的，灌顶之术可不是谁都能受的。你也看到了，宁溪他的后遗症有些严重。”
   萧拂衣倒不怕孟子坤乱说。
   其实她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和夜伯母说一说狗崽崽的情况。
   少不得之后要夜伯母给夜师兄传话。
   或许，他们在进入昆吾书院之后，还需要夜弦歌的帮助。
   “那不是意外吗？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如此吧？”孟子坤还挺想不劳而获的。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
   并不会有人主动给他实施灌顶之术呢。
   就算他家老头，只怕会破口大骂他这个不孝子。
   老头子还没死呢，就惦记着他那点儿内力了。
   “以孟公子的武学天赋，就算没有外力辅助，以后也必成大器。何须灌顶之术？”
   萧拂衣很不走心地夸了他一句。
   孟子坤高兴得咧嘴笑：“还是宁公子会说话，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萧拂衣略微嫌弃地别开眼：“……”并不是很想要呢。
   这个憨憨！
   “先前与你一道的女子，可是你的心上人？”
   萧拂衣当然认出了西岐雨。
   但她有些看不懂那个公主了。
   总觉得她东一棒槌，西一榔头的，野心太大。
   她原本是想来大燕和亲的，现在怎么又成了去勾引那位坐在武林盟主旁边的年轻人？
   那人就是传说中的昆吾少主吧？
   “那怎么可能？你哪只眼睛看出了她是我心上人？我心上就算住条狗，也不会……”孟子坤差点就把“西岐雨那个疯女人”几个字说出来了。
   幸好及时闭上了嘴。
   “那是我误会了。”
   萧拂衣也很快承认错误，因为台上激烈的打斗，让她无心再和孟子坤聊天。
   倒是孟子坤，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对象。
   “那就是我表妹，还不是正经的表妹，隔了一层。你别看她娇滴滴的，可凶了，千万不要得罪她，否则她真的报复心特别强……”
   “*%￥……”
   孟子坤嘴巴嘚啵嘚啵的，啰嗦得像五百只鸭子在萧拂衣耳边嘎嘎叫。
  
第936章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萧拂衣忍无可忍，顺手把一个栗子糕塞进孟子坤嘴里。
   “闭嘴！”
   “唔……咳咳……”孟子坤噎得想哭。
   拿了旁边的茶壶猛灌几口水，这才把栗子糕咽下。
   难怪那盘栗子糕宁大一直没怎么动，这会噎死人的！
   他还想指责宁大一番，却不想对方已经把目光转向了台上。
   认真不留手的铁扇门门主并不好对付。
   他好歹是一宗之主。
   武功比之风云三公子都要厉害，且对敌经验更丰富。
   不过，燕照西也不弱。
   他的鞭法凌厉，又因为长鞭这样的武器在与铁扇对战中本就有优势，如此过了几十招，他虽然受伤，却没有处于下风。
   他们两人的打斗，也让大佬们为之惊叹。
   本以为铁扇门门主认真了，宁溪就是必输的局势。
   谁知道都这样了，他还能越打越厉害。
   若他连铁扇门门主都打下了擂台，那之后谁还敢上台与之一战？
   今日这风云魁首的位置，必定是他的了！
   因为铁门主出手，之前受伤的赵冲已经被边缘化了。
   他自觉丢脸，眼看着师父为了自己上台，又受了伤，就更加不平。
   但他知道，此时不能轻举妄动。
   若他一出手，铁扇门输不起，二打一的闲话就会被人传出去。
   届时铁扇门真就成了整个江湖耻笑的对象了。
   他懊恼自己过于冲动，感激师父上台救他。
   接近过死亡，便会对死产生恐惧。
   燕照西，就是他死亡恐惧的源头。
   只要在台上看到这个人，他连与之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再看师父，又有些不是滋味儿。
   若非师父上台，他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反抗玄宁溪吗？
   会不会反败为胜呢？
   虽然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
   他颇为不甘地站在一边，等着师父把宁溪踩在脚下。
   可他期待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铁门主与徒弟感受到了同样的压力。
   特别是在拼内力的时候，他从宁溪身上切身体会到的四个字是——深不可测！
   甚至，隐隐有处于下风之势。
   铁门主也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亲手切断了自己的退路。
   若他只是打断宁溪下死手，不一怒之下与宁溪对上，自己也不会晚节不保了。
   燕照西却是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又一次催动内力，眼底红光乍现。
   有那么一瞬，铁门主以为自己看到了阎王。
   他一时失神，身体就从台上飞了出去。
   若非他及时调整身体，这一下非摔个四仰八叉不可。
   铁门主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稳住自己的身形，可脏腑受了内伤，还是让他没忍住吐出一口血来。
   燕照西闻到血腥味，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欲再上前，铁扇门师祖“噌”地一下从位置上站起。
   生怕儿子受伤，他就要动手，还是桃符和崇山一左一右将人拦住。
   “铁老，不要冲动。您可不能真应了那句打了老的，来了小的！”
   可不是吗？
   这铁扇门的人忒不要脸了。
   铁门主刚才动手，大家就有意见了。
   现在看到铁老站起来，大家更是忍不住朝他投来异样的目光。
  
第937章 魁首
 
    铁老手握成拳，咬牙：“撒手！”
   他本没打算真动手，只是有些激动站了起来。
   但桃符和崇山的举动就像他要动手，被他们好不容易按下了似的。
   发现周围人投来异样的眼光，铁老觉得老脸都快丢尽了。
   “铁老，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小辈们小打小闹，本就无伤大雅。”崇山看铁老恼羞成怒，撒了手。
   另一边桃符也把爪子收了回来，笑眯眯道：“对呀，铁门主出手，还可以说是心疼小徒弟，不得已，但您若再下场，就闹得太难看了。”
   “我……”老夫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铁老气个半死。
   就连曲乾坤也不赞同地看向他。
   “铁老，铁门主只是一时大意，你不必太过担忧。”更不用这个时候下场。
   若铁老真下去了，那铁扇门以后估计真没法子在江湖上立足了。
   再想参加天下风云会，怕是大家也不会给他们这个面子。
   铁老：“……”我不想说话了。
   他可能现在才知道，辩解是有多苍白无力。
   眼看着儿子有危险，还不能上台，铁老心下也急。
   不过，他也存着侥幸，万一儿子只是一时大意呢？
   就算宁溪再厉害，怎么可能打得过铁扇门门主？
   偏偏此时铁门主自己才知道，宁溪此人的功夫有多高深莫测。
   就在他以为，宁溪下一掌会要了他的命时。
   宁溪忽然停了手。
   因为台下另一边，萧拂衣叫了停。
   这真的像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大家对此都有些惊讶。
   原本以为的凶残场面并没有出现。
   燕照西在萧拂衣的提醒下，仿佛知道是自己获胜了。
   他停在原地，站着不动。
   不知道是不是在等待下一个对手。
   赵冲赶紧上台，把他师父扶起来。
   铁门主吐了一嘴血，只觉得五脏六腑翻腾。
   不过，他忍住了不再吐血，只想快点离开这丢人的擂台。
   赵冲红着眼，没想到师父会受重伤。
   但在燕照西面前感受到了死亡恐惧之后，他也不敢与燕照西再对上。
   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扶着师父下台。
   曲盟主见铁扇门师徒下去了，才站起来，象征性地重复了一句比赛的规矩。
   “……比斗过程中，他人不得插手。当然，宁溪下手过重，也是不对。希望接下来的比武中，望大家引以为戒！”
   看台下年轻一辈有资格上台的人，都在观望。
   连铁门主都输了，他们都有点不敢上去了。
   虽然大家给铁门主都找好了借口，可毕竟他输了也是事实。
   哪怕他的实力比三位公子高不了多少，可到底对战经验丰富呀，比人家多吃几把盐，却输得一样惨。
   实在是没人再敢轻易上去凑数。
   万一，宁溪再下狠手呢？
   谁都看出他刚才那股狠劲儿，若非铁门主扔出铁扇，打断他。
   他是不是真能掀了赵冲的天灵盖？
   有些即便想上台历练的，也被各家长辈给拦住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燕照西会不会下狠手。
   许是刚才震慑住了大家，隔了一会儿，还是没人上台。
   于是，燕照西就成了当仁不让的魁首。
  
第938章 牵线
 
    “恭喜宁少侠。”
   魁首的奖励，主要是与武林前辈们交流的机会，被前辈们指点。
   再一个，就是那张免考录取通知书了。
   这封书院的邀请函，还是楚千珏亲手写的。
   落了书院的印鉴。
   这封书函给了今天选出来的年轻一代魁首，也算是个好结果。
   今晚还有一场宴会，是在盟主府举办，届时，年轻人们还可以小范围切磋。
   虽然没有奖励了，但若展现自己优秀的一面，能被武林前辈们看中并且捡回去收为徒弟，那也是极好的。
   留下来参加宴会的基本上是各大门派，那些不出名的，若没人带着，是进不去盟主府的。
   像宁家兄弟这样的，当然是得了武林盟主亲自邀请。
   武林盟主恨不能把他们兄弟多留些时日。
   他毕竟有私心，想让众位大佬一起就灌顶之术做个深入了解。
   “不知两位少侠接下来有何打算？”
   曲乾坤倒是想让儿子出面和宁家兄弟他们谈。
   却又怕诚意不够，引起宁家兄弟的反感。
   是以，他亲自开口，权当关心后辈。
   “晚辈会参加昆吾书院的新生入学考核。”
   萧拂衣朝武林盟主拱了拱手。
   武林盟主对她和狗崽崽如此礼遇，她心里也拿捏好了分寸。
   最好能知道对方要干嘛，不然她会一直保持着警惕。
   “所以，你们兄弟二人都打算入昆吾书院？”
   这倒是不错，两人很有追求。
   曲乾坤也心觉满意。
   若他还有另外一个女儿，也会考虑这个宁大。
   此人进退有度，待人有礼，是个不错的青年。
   可惜，霜儿这边，他已经看上了楚少主。
   只要与昆吾山结亲，曲家在江湖上的地位必定更上一层楼。
   “是的。”萧拂衣点头。
   “那你们等下可以留在盟主府，正巧千珏也在，他是昆吾山少主，如今也在昆吾书院，许是能帮到你们。”
   把人留下来，再旁敲侧击问出灌顶之术的后遗症，或者大佬们轮流给宁溪把个脉，曲乾坤觉得可行。
   “昆吾少主？”
   萧拂衣一愣，曲盟主是要主动给她介绍人脉吗？
   楚千珏却以为萧拂衣是在和他打招呼，还微微一笑：“宁公子身手不凡，若想考入书院，应当是很容易的。”
   别人或许没怎么注意，但他却是看见了。
   让铁扇改变轨迹的不是宁溪的内力，而是这位宁大公子当时飞射出去的银针。
   想必她也内力不俗，才能将其灌输于银针之上，及时阻止铁扇偷袭。
   “多谢楚少主夸奖。”
   萧拂衣朝楚千珏也抱了抱拳。
   许是稍微忽略了一下燕照西。
   他便伸手扯住萧拂衣，眉宇间都是不耐，像是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曲盟主，楚少主，抱歉，我家二弟身上有伤，我先带他回去疗伤。”
   燕照西看着厉害，但也受了不少伤。
   毕竟，跟他对战的都是江湖上的风云人物。
   特别是还有一个铁扇门门主。
   铁扇门门主为了不丢掉铁扇门的颜面，对燕照西可没手下留情！
   楚少主微一颔首，倒是曲盟主，目光微闪。
  
第939章 赠药
 
    “不若先去盟主府，盟主府有医术高明的大夫坐镇，也是今日为天下风云会特地邀请的！”
   曲盟主提议完，就看向儿子，曲亦冰便接过话头。
   “我父亲说得对，盟主府今日备了大夫，擅长治外伤，又在和仁堂采购了大量药材，宁兄不若与在下一同回盟主府？”
   “多谢曲兄好意，不过，他恐怕不想继续待在人多的地方。我们晚些会到盟主府，暂时便先不过去了。”
   萧拂衣虽然看似只轻微牵着燕照西的手，实际上却是把在他的脉搏上。
   他因为动用内力过多，体内蛊虫躁动，暴戾之气又要冲破封印而出了。
   她得赶紧回去，让他喝下自己的血，暂时压制蛊虫。
   否则，蛊虫和暴戾之气相护作用，迟早会导致狗崽崽发狂。
   曲亦冰还想出言，却被曲亦霜叫住。
   曲盟主见她意已决，便只盯住他早些过去盟主府。
   倒是那边东方澈带着萧弄棋，一起来拜见武林盟主了。
   确切地说，东方澈是在发现未婚妻百里青青之后，要过来拜见武林盟主夫妇。
   而萧弄棋，却是冲着萧拂衣和燕照西来的。
   萧拂衣这边刚要脱身，就被萧弄棋叫住了。
   “宁大公子，又见面了。”
   萧弄棋没拜见武林盟主，径直拦住萧拂衣等人。
   萧拂衣皱了皱眉。
   “弄棋姑娘，可是有事？”
   “只是没想到会在天下风云会再见二位公子。我瞧着宁二公子的病症越发严重了，虽对内力消化极快，却是出了新的问题？”
   若说以前的燕照西只是有点傻，现在看起来却异常暴戾，有走火入魔之兆。
   萧弄棋如此问，倒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过来结个善缘，顺便，说服对方成为自己的实验对象。
   “他只是太累了，毕竟不是自己练起来的内力，偶有失控，应当属于正常现象吧？”
   萧拂衣在不确定这位萧氏女是好是坏的前提下，绝对不会暴露燕照西的处境。
   再说了，萧弄棋比起萧弄琴可是差太多了。
   毕竟，萧弄琴能把出狗崽崽体内藏有蛊虫，萧弄棋就不行。
   “这……”萧弄棋略一思忖，无法掌控的内力，失控一说倒也有可能。
   在鹊山的藏书楼里，也确有所记载。
   她心知宁水不信她的医术，便想以退为进。
   她从怀里掏出鹊山的疗伤圣药，递到萧拂衣手里。
   “这是我师门独有的疗伤圣药，对他的伤有莫大的用处，还望宁大公子不要推辞。”
   她这么说了，若宁大再推辞，自己就失了颜面。
   还真是不打着鹊山的旗子，都不好向外展示自己。
   “那就先谢过弄棋姑娘了。”
   萧拂衣没有拒绝，她最近身体不太好，伤没好完，确实不想自己制作伤药。
   鹊山出品，自然不差。
   她收得理所当然，倒是让萧弄棋更为舒坦。
   “先前弄棋的提议，希望公子能好好考虑，不单是为了宁二公子一人，大公子以后也要娶妻生子，只怕没那么多时间照顾一个随时都有可能神志不清的弟弟。”
   她这话说得小声，却表意明确。
  
第940章 撇清
 
    “我会好好考虑的，就不劳弄棋姑娘费心了。”
   萧拂衣把伤药收起来，又问了一句：“不知姑娘师门的珍贵伤药，多少银子一瓶？”
   这句话，可以说是把弄棋施恩的计划全盘打乱。
   她有些错愕地看着萧拂衣，没想到此人这般不解风情。
   她一个姑娘，当面赠药，他却要给银子？
   是傻子吗？
   萧弄棋的笑容勉强了一些：“弄棋自愿与大公子交个朋友，才会赠药，岂有收钱之礼？”
   抢在萧拂衣推辞之前，她又道：“若大公子实在看不起小女子，没把弄棋当做朋友，不想要这伤药，扔了便是！”
   说完，萧弄棋直接跑走了，看起来很生气又受辱的样子。
   萧拂衣：“？？？”你这么能演，不去读戏精学院真是可惜了。
   “咦，方才那姑娘和你说了什么，怎么跑走了？”
   孟子坤不知什么时候凑了上来。
   见她手里拿着个瓷瓶，还抢过来。
   打开一闻：“哇，这是治疗外伤的药吧？你可不能一个人吃独食，至少也匀我一点儿啊。”
   “你看你家弟弟把我这脸给打的，都快破相了！”
   但凡练武之人，对伤药还是有点儿鉴别能力的。
   再说了，孟子坤家境好，皇家秘药他都有，用过的好东西不计其数，哪能看不出这是好东西？
   他死皮赖脸要，萧拂衣不打算搭理他。
   另一边，曲亦霜也在迟疑过不过来寻萧拂衣。
   因为她也看见了刚才有姑娘过去赠药。
   而且，那姑娘还是与自家未来表姐夫一同来观看天下风云会的。
   怎么看，都不安于室！
   宁大公子都已经与人定下婚约了，不会被那女子给骗了吧？
   曲亦霜现在是已经接受了萧拂衣定亲的事实，不过还想亲口再问一次。
   思忖再三，她还是决定慢一步出去，先看看这东方澈如何狡辩！
   东方澈好歹是南夷东方相爷的儿子，气度不凡，面对武林盟主夫妇，也没有怯场。
   “晚辈因出使大燕，在大燕境内停留。又因要去昆吾书院入学，是以来了十方城。没能第一时间拜访曲伯父，伯母，实在失礼。”
   他一个字不提萧弄棋，完全就是一副撇清关系的态度。
   曲家夫妇面面相觑。
   到底曲乾坤扮习惯了严肃脸，这种关系到娘家侄女的事，只能让盟主夫人开口。
   “东方贤侄何须见外。”曲夫人先是对着东方澈虚扶了一把，又道，“只是没想到你与青青心有灵犀，都来了十方城。”
   “既然你是青青的未婚夫，来了十方城怎的不直接来盟主府？我是青青的姨母，你是青青自小定下的未婚夫，那就是一家人。你该不会和姨母见外吧？”
   她自称姨母，一重长辈的身份就压在了东方澈身上。
   东方澈也没想过可以蒙混过关。
   他先是看了百里青青一眼，又主动解释：
   “是小侄做得不够好。先前路遇故人，便与她同行，现居住在客栈。有外人在，不好上门叨扰盟主和夫人。”
   “好在她在风云会结束之后便会回书院，小侄便现在过来了。”
   他话里话外就把萧弄棋当外人，曲夫人却是看了侄女一眼。
  
第941章 绵里藏针
 
    百里青青把姨母和东方澈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姨母看过来的时候，她只勉强一笑。
   若说他与那女子并无关系，只是故人，大大方方带来拜见便是。
   可他偏要等人走了才来，可是不想让那人知他已经定亲？
   她心里无端生出些许不舒服来。
   “怎的不把人留下，晚上一同赴宴？”
   许是看出了侄女的心思，曲夫人更是绵里藏针。
   百里青青也道：“姨母说得对，东方大哥该邀请人一起赴宴呀。”
   东方澈也是个聪明人，笑着道：“她赴不赴宴都没什么要紧，既然人家有事，我也不好挽留。”
   “只是方才离得远，没及时瞧见青青，还请见谅。”他朝百里青青致歉，看起来滴水不漏。
   百里青青也无可指摘，硬要逼问他与那位姑娘的关系就没意思了。
   毕竟，他们现在尚未成婚。
   若他不想破坏两家的关系，就不该做出让人误会的事。
   她想给对方一个机会，再看看。
   百里青青有自己的骄傲，此时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无妨。”她微微一笑，尽显落落大方。
   倒是一旁的阿弃少年，看东方澈的眼神都带着刀子。
   嗖嗖的那种。
   “这位是？”东方澈感受到对方强烈的视线，这才朝他看过去。
   “他是世交家的弟弟云不弃，听闻我来这边，跟着来凑热闹的。”
   云姓？
   东方澈很快反应过来：“原来是恭亲王府的少爷？”
   “哼……我可不是什么恭亲王府的少爷。”阿弃少年冷哼一声，带着明显对恭亲王府的不屑。
   他早就被外祖父领回家了，连姓都改了，与恭亲王府半点关系都没有。
   外祖父为了能给他改姓，可给了南夷皇室不少好处！
   不过，云家的财富早就被皇室盯上了，否则也不会任由云家女做了恭亲王府的女人。
   既然皇帝惦记云家的财产，云老爷子就干脆以退为进。
   把明面上的财产贡献一部分出去，算是保住了唯一的外孙。
   被怼了，东方澈也不生气。
   他知道恭亲王府和云家是一笔烂账。
   既然人家不承认是恭亲王府的少爷，那他就换个说辞：“那就是云小公子。”
   他从善如流改了称呼。
   但云不弃对他依旧没有好脸色。
   “东方公子既然已经有了青青姐这样的未婚妻，就不该与其他女子走近。若你三心二意，对我青青姐不……”
   “阿弃！”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百里青青叫住。
   她转头看向东方澈：“抱歉，东方大哥，阿弃他年纪小，你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在东方澈看来，这无异于变相地维护那少年。
   但为了展现自己的大度，他也表示不会与熊孩子一般见识。
   “怎么会，他也是护着青青。你们俩感情很好。”他说得轻描淡写。
   百里青青却心里咯噔一声，莫非，东方澈误会了自己与阿弃的关系？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云不弃大大咧咧吼：“那是自然，我与青青姐自幼一起长大，形影不离——”
   百里青青下意识想要出声制止，这等话说出来会让她更加被动呀！
  
第942章 再遇赠药
 
    “青青姐就是我的亲姐姐，你以后若是欺负她，我会要你好看！”
   待到云不弃把话说完，百里青青才松了口气。
   她差点以为阿弃这小子要闯祸了。
   再看东方澈，他狐疑地看了云不弃一眼。
   当真只是当做亲姐姐？
   “你放心，我不会欺负青青。”东方澈心里微哂，还没成亲呢，这就多了个小舅子？
   “阿弃，你胡说什么，东方大哥定不是那样的人。你也莫要小人之心。”百里青青与云不弃自然更亲近一些。
   说他的话都带着长姐对弟弟的教导。
   偏云不弃从小丧母，就爱吃这一套。
   “快与东方大哥道歉。”
   在百里青青的再三提醒下，云不弃不情不愿的道歉，心里更觉东方澈是个心机男。
   这还没与青青姐成亲呢，就学会离间他们姐弟之间的感情了！
   他们在这边寒暄，却不知曲亦霜什么时候出去了。
   先前萧弄棋与萧拂衣搭话，她就躲在一边瞧着。
   等萧弄棋走了，她才出来的。
   虽然知道偷窥偷听不太好，但曲亦霜就是没忍住。
   眼看着萧拂衣就要离开，终于在他们上马车之前把人叫住。
   “宁公子！”
   萧拂衣刚把燕照西塞回马车里，就听见了曲亦霜的喊声。
   她下意识回头。
   曲亦霜已经快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见萧拂衣疑惑不解，她又有些不好意思。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她没想过避嫌什么的。
   莫非，宁公子在意？
   “我方才看见宁少侠受了不少的伤，这是我哥从昆吾书院里带回来的伤药，比外面卖的要好，你可以给宁少侠用。”
   为了把宁家兄弟俩区分开来，大家开始叫萧拂衣宁公子，叫燕照西宁少侠。
   许是萧拂衣对外斯文有礼，宁公子这样的称呼更适合他。
   “多谢曲小姐。这伤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曲亦霜打断自己：“你千万不要给我银子，我哥从书院里拿回来的东西，也不要银子。”
   曲亦冰：妹子你再说一遍？这些在书院可不是银子就能买下的！
   “你怎么知道我要给你银子？”萧拂衣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曲亦霜。
   曲亦霜被她看得一窘：“方才——”
   她才说了两个字，就意识到自己差点暴露了。
   下意识闭嘴。
   可萧拂衣已经猜到了。
   “方才另外一位姑娘赠药，你看见了？”
   曲亦霜的性子其实更直来直去一些。
   她如果落落大方，坦坦荡荡，萧拂衣也不介意和对方交个朋友。
   但现在关键是她男装，被误认为是男子，若曲亦霜因此爱上她，那就罪过了。
   “抱歉，我不是有意偷看。”既然被人家猜到了，曲亦霜也承认。
   “无妨，那位姑娘，是个大夫。”
   萧拂衣还特地解释了一句。
   “你们以前认识？”曲亦霜目光微闪。
   她记得，那人是和东方澈一起来的。
   莫非，那姑娘既勾搭未来表姐夫，又对宁公子图谋不轨？
   若真是这样，曲亦霜就有点不高兴了。
   “有过两面之缘。”萧拂衣微一点头。
   “多谢曲小姐的药，日后若用得上在下，在下必定鼎力相助。”
   以身相许什么的，就不可能了哈！
  
第943章 撒口
 
    “宁公子不必客气。”
   曲亦霜哪怕知道自己和对方关系不会更近一步，赠药也没有图谋。
   不过，她还是想再次确认一下。
   没等她开口，萧拂衣就看出了她的迟疑。
   她主动问：“曲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曲亦霜到底还是姑娘家，要直白问一个男子是否定亲，有些说不出口。
   “是这样的，我听桃前辈说，宁公子与宁少侠都已定亲？”
   原来是这事？
   萧拂衣想起自己之前糊弄桃符的话，用来同样糊弄曲亦霜，她就不会再多想了吧？
   于是，她点了点头：“对，我们兄弟确实已经定亲。”
   没错，就是我俩定的！
   你们这些姑娘私心吧。
   “那，怎的不见公子把未婚妻也带来？”曲亦霜喉咙微痒，只觉得不太好受。
   好不容易瞧上一个男人，竟然有了未婚妻。
   实在是太遗憾了。
   “带来了。”狗崽崽就是我的未婚妻！
   燕照西：？？？谁是妻？
   曲亦霜一愣，又看向他们一路同行的人。
   唯一一个女子便是紫苏。
   她上下打量紫苏，她穿了一身粉紫衣袍。
   先前她一直站在宁水身后，曲亦霜就以为对方只是个丫鬟。
   可现在看来，哪个丫鬟穿得这般好？
   虽朴素了些，衣袍都是上好的料子。
   长得也眉清目秀。
   若她真是宁水的未婚妻，倒也说得过去。
   萧拂衣见曲亦霜盯着紫苏，倒也明白她是误会了。
   不过，她并不打算解释。
   还给紫苏使了个眼色。
   紫苏只静静地等在一旁，没什么反应。
   事实上，她没和主子培养好默契，还看不懂主子眼神是什么意思。
   但曲亦霜看见了。
   在她看来，就是人家一对有情人在自己面前眉来眼去。
   除了心酸，她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张了张口：“那，晚上欢迎姑娘与宁公子一同来赴宴。”
   说完这句，她就随便找了个借口走了。
   萧拂衣：？？？
   这一片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她自己跳上马车，倒是那位绝美公子霜笙离也被手下护着出来了。
   还马车就停在他们旁边。
   霜笙离发现萧拂衣在看他，还冲萧拂衣点头致意。
   人家笑容温柔，如兰花吐蕊。
   萧拂衣也跟着点了点头，便一头钻进了马车。
   阿肆已经先一步隐入了人群中，若再有人对萧拂衣不利，他会第一时间出手。
   而紫苏便和琥珀并排坐在马车前。
   她心里还好奇：为何主子要说自己已经有了未婚妻？难道不是已经成亲吗？
   萧拂衣才不管小丫头心里在想什么，她一钻进马车，就被狗崽崽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紧接着脖子上一疼，这是又被咬了一口？
   感受到自己的血被吸走，萧拂衣真是无奈了。
   她一只手抚在狗崽崽头顶，一只手探他脉搏。
   发现他在吸血之后，体内蛊虫躁动渐渐平息，这才松了口气。
   “撒口！”
   萧拂衣拉扯着他的后领，把人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
   抬眼就看见燕照西一双红瞳转黑，一张苍白的脸衬得他嘴角血渍更加嫣红。
  
第944章 学会分享的狗崽崽
 
    “好你个狗崽崽，下次再偷袭，我要生气了！”
   萧拂衣一巴掌招呼在他脸上。
   五指张开，几乎糊住了他整张脸。
   幸好两个孩子已经睡了过去，否则看见这样的场面，还不被吓死？
   燕照西眼瞳变得漆黑如墨，盯着萧拂衣看了许久，目光从最开始的呆滞，停留在她粉嫩的唇上。
   他突然把人按在马车壁上，唇覆了上去。
   “唔——”萧拂衣完全没想到对方这个偷袭的动作。
   更没想到，他嘴里还含着一口血。
   此时正往萧拂衣嘴里渡。
   被迫喝自己的血，萧拂衣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他妈是什么骚操作？
   她试图去推燕照西，发现根本就推不动。
   在她用出吃奶的劲儿，想把血吐出来时，燕照西再次用舌抵住。
   好像在告诉她，这玩意儿来之不易，一滴都不许剩！
   去他喵的狗崽崽！
   神他么的一滴也不许剩！
   这本来就是从她身体里吸的，现在还给她算怎么回事？
   敢情他还学会分享了？
   萧拂衣心里吐槽，被迫尝到了自己血的味道。
   她的血带着一股药味儿的香甜。
   从医学意义上来说，这绝对是好东西。
   特别是她之前调理身体，用太玄经将自己体内的毒素排出去之后。
   这血就愈发珍贵了。
   燕照西见她咽下，他才退开。
   瞧见萧拂衣舔了舔唇，他也学着她的样子，舔了舔她的唇角。
   萧拂衣：？？？
   若非狗崽崽现在神志不清，我会怀疑他是在勾引我与他共沉沦！
   萧拂衣觉得自己再禽兽一点，现在就该反守为攻，把狗崽崽压在身下，然后趁着他神志不清，馋他的身子，对他这样那样！
   不过，她终究还是忍住了。
   毕竟，燕照西身上现在有很多伤。
   她先给他处理伤口，再上药。
   最后用银针辅助，替他重新压制即将冲破封印的暴戾之气。
   她蕴养出来的玄气本就不够，这一给燕照西用，她的身体又再次被掏空，重新回到了连抬手都没有力气的状态。
   直至马车到达小院，紫苏和琥珀叫人，没听见回应，才撩开车帘看了一眼。
   萧拂衣已经睡着了。
   不过，她此时牢牢抱住燕照西，靠在人家身上睡的。
   即使燕照西身上有伤，此时也一动不动。
   他看见他们撩开车帘子，也没什么反应。
   于是，琥珀和紫苏面面相觑：“怎么办？我们要把主子送回房间吗？”
   “还是不要了，把小长平和小长安抱回房间去睡吧。”
   紫苏心更细一些。
   两个孩子今儿个玩得很高兴，看的比武非常精彩，所以他俩玩累了。
   于是，两人一人扛一个孩子，带回了房间。
   阿肆把跟踪他们的人引入别的地方，这才出现在院子里。
   没错，在他们离开的时候，有人不甘心，起了跟踪的心思。
   好在阿肆本就是做杀手的，也是甩脱追踪的高手。
   把人引开之后，确认没了危险，他才回到小院。
   奔波了一阵，阿肆口都干了。
   他径自朝厨房走去。
   却忽地顿住了脚步，轻轻嗅了嗅。
  
第945章 再见甲一
 
    厨房和柴房是连着的，阿肆刚进厨房，就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他呼吸微窒，目光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地上。
   不明显的血滴。
   他蹲下身，手指抹了一下血迹，从血液凝固的程度上看，血是才滴落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只是，来人为什么要躲进萧拂衣的院子？
   这家小院，和别家没什么特别吧？
   不过，此人也可能是受了伤慌不择路。
   按照这个逻辑，阿肆没有拔刀，而是第一时间摸向腰间别着的飞镖。
   若人出现，一支飞镖就可以搞定。
   他顺着血迹，看向柴房。
   一堆麦秆，应当就是闯入者的藏身之处了。
   阿肆一步一步逼近麦秆，却连对方一点呼吸声都没闻到。
   他顺手还捡起了厨房里长长的竹竿。
   竹竿对着麦秆，一掀！
   里面的人同时出手，捏住竹竿。
   “怎么是你？”
   阿肆一愣，对面的人显然也没想到。
   “你怎么在这？”
   甲一也愣了一下，撒开手。
   他左手还捂着腹部。
   伤口汩汩地在往外流血，他身上的伤药已经用完了。
   刚还没来得及在这家扯件衣裳撕碎了当绷带用，就远远听见了有人推院门。
   他迫不得己，重新回到厨房，藏到了旁边的柴房里。
   哦，他最初跳进院墙进的就是厨房。
   逃亡了七天七夜，甲一整个人饿得发晕，滴水未进，滴米未沾。
   厨房里早上剩下的煎饼都被他一口气吃了个干净，还直接从水缸子里舀了几大瓢水喝。
   不过，他现在的状态依旧不好，嘴唇干裂，唇色苍白。
   脸色更是难看。
   这样的甲一，是阿肆从来没见过的，太狼狈了！
   “我被追杀，无意冒犯这里的主人。”
   他整个身体头重脚轻，若非用剑杵着地面，甲一早就晕过去了。
   可在确定阿肆不会杀他之前，甲一是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的。
   “你被楼里追杀了？”
   阿肆只顺口猜测，却见甲一面无表情，算是默认？
   咦，他不是楼里的头牌吗？
   “以你的地位，我想不通楼里为何会下追杀令。”阿肆皱着眉，“莫非，你把楼主干掉了，准备谋权篡位？”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猜测了。
   “我查清了先前你现在那位主子所说的真相。”甲一并未隐瞒。
   他现在被楼里清算，并抢走了属于他家的剑谱。
   楼里现在对他下了绝杀令，级别甚至提到了甲四，甲十之上。
   看得出来，是一定要他的命了。
   甲一不怕死，但他不能就这样死。
   既然楼里千方百计想要得到他的家传武学，他便把这东西抢回来。
   那些人不能修炼，他就修炼给他们看。
   最后用这剑法，向之前参与过杀他全家的那些人报仇。
   甲一对家族没有感情，但在他不会转弯的脑子里，该报仇还是得报。
   只是，这次付出的代价有点大。
   他低垂眼眸，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
   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他身上内力流失极快，是中了毒。
   楼主在他身上下了毒，也是他偷了秘籍出来，被追杀时毒性发作，他才知道的。
  
第946章 等狗崽崽死了之后
 
    “既然如此，你不如随我去见小姐？”
   阿肆笃定，萧拂衣现在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
   若甲一愿意投诚，她肯定求之不得。
   “我先前拒绝了她。”
   萧拂衣救人的条件本就是给她卖命十年。
   甲一已经拒绝过一次了。
   他不认为对方还肯为他破例第二次。
   “你介意把十年改成二十年吗？”
   这是后来林飞絮问萧拂衣的话。
   若甲一查清了真相，再回来，问萧拂衣能不能接受。
   萧拂衣当时说的，如果再需要她出手，那就是二十年卖身契。
   二十年，甲一还是有机会获得自由的。
   再说了，在楼里那是一辈子都无法获得自由，直到死亡。
   在萧拂衣身边，其实挺好的。
   至少不用动不动就去杀人。
   她比任何人都在乎人命。
   哪怕吩咐他们要办的事很重要，也还是会以他们的性命为重。
   这样的主子，也没什么不能跟吧？
   再说了，萧拂衣也确实很有能力。
   别的不能让他佩服，但在皇家猎场，就凭她能与燕照西共进退，与大宗师对敌，就足以说明这个女人不输男儿。
   他认可了萧拂衣，便忍不住去夸她的好。
   “只要能保住我的武功。”别说二十年，这条命拿去，又有何惧？
   甲一已经发现，自己的内力迅速流失，且不可逆转的。
   不管他怎么调息，体内的真气都越来越少。
   “那行吧。”
   阿肆点头。
   他先把萧拂衣给他日常用药拿出来，撒了一层在甲一伤口上。
   很快，伤口便止住了血。
   “你就在这里先别动，小姐现在估计在给燕，在给她男人处理伤口。等她处理好了，就会过来。”
   甲一微一点头。
   待到阿肆出去了，他脸色才稍微好了一点。
   许是身体已经支撑到了极限，又确认这里对他没有危险，就放心大胆地晕了过去。
   阿肆手上还沾着血，一股子血腥味儿冲到院子里，把马车帘子撩开。
   萧拂衣差点反手就是一把银针给他扔过去了。
   她刚把燕照西弄晕过去，否则这人现在根本不知道睡觉。
   可还没等她喘口气呢，阿肆又带着血腥味儿冲进来了。
   她差点以为是那使双环的女人杀进来了呢！
   “何事？”萧拂衣没好气地瞪了阿肆一眼。
   阿肆这才反应过来，大小姐刚才和姑爷在马车里呢，是不能擅闯的。
   先前她就给他们定下了这个规矩。
   “是这样的，小姐你还想要甲一吗？”阿肆摸了摸鼻子。
   他也觉得自己方才表现得太心急了些。
   “好好说话！”什么叫她想要甲一？
   她是那种人吗？
   她就是眼馋甲一的能力，想要对方为自己所用罢了！
   不过，在甲一拒绝之后，她不也没放在心上了吗？
   “怎么，你遇见甲一了？”萧拂衣很快反应过来，目光落在阿肆手上。
   他刚帮甲一的伤口上了药，现在血还沾在手上呢。
   “甲一他受了重伤，此时在柴房。”
   哟？
   萧拂衣微挑了挑眉。
   这是他乡遇故知呀？
   这么远的地方，两人都能重逢！
   “那又如何？他是想借柴房暖暖身子？”
   我有狗崽崽了，可不能要其他男人！
   至少，得等狗崽崽死了之后吧！
  
第947章 死人？
 
    “他失血过多，快要死了，烦请小姐救他一命。”
   赶在萧拂衣拒绝之前，阿肆立马把甲一答应的条件说出来，
   “甲一说了，他愿意卖身二十年！为小姐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反正大概意思就是这样，为了让大小姐动恻隐之心，阿肆还添油加醋了一下下。
   “那我真是谢谢他了。”
   萧拂衣摇摇头，手里药不多了。
   她看了一眼曲亦霜赠的那瓶药。
   那药应当是出自萧弄琴之手的。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闻出味儿了。
   不过，那是萧弄琴自己研制的。
   而萧弄棋为了取信于她，拿的应当是鹊山长辈炼制出来的药膏，药效要更纯粹一些。
   像提炼制作这种药膏，不仅是药材的年份，品质，就连炮制药材的手法，提炼时用的步骤以及准确度，都对药性有影响。
   是以，曲亦霜赠的这瓶药膏，她没有用在狗崽崽身上。
   现在倒是便宜了甲一。
   她拿着药膏，跟着阿肆往厨房走。
   那边安顿好两个孩子的，准备去抱柴火烧水的紫苏，已经尖叫了起来。
   “遭了！”
   阿肆一下子就想到了甲一，萧拂衣也随他身后跑到柴房。
   就见紫苏手里抱着一捆麦秆，离甲一恨不得十万八千里远。
   许是甲一的模样太惨，直接吓到了紫苏。
   “主，主子，这里有死人！”
   眼看着阿肆和萧拂衣冲进来，紫苏才条件反射丢掉麦秆，退开几步。
   但看站姿，她还是站在萧拂衣面前的。
   若这是真死人，那主子也不会有危险。
   可若这人没死，跳起来，她也能确保自己拦在主子面前。
   没见过死人自然会害怕，但她护主的潜意识，让萧拂衣心里满意。
   她轻轻拍了拍紫苏的肩膀。
   “别怕。”
   萧拂衣之前本是在马车上脱力睡着了的。
   但马车停在院子里，她便醒了过来。
   还直接把燕照西弄晕过去，强逼着他休息。
   现在她精神状态和身体状况都不算太好。
   只能勉强安慰小丫头。
   紫苏这才反应过来，主子在呢，她这样咋咋呼呼太不像话了！
   若陆掌柜或者杜管事知道了，肯定会以她不适合留在主子身边为由，把她调到别处当差。
   她心里一阵后怕。
   幸好，这人是死的，不会给主子添麻烦。
   “主子，有个死人趁着我们出门的时候进来了。”
   有主子，还有阿肆在，紫苏也不怕了。
   甚至还有点碎碎念：“奇了怪了，他要死也不死去别的地方，躲在咱家柴房算怎么回事呀？难道柴房里比较暖和？”
   “是比较暖和。”萧拂衣点了点头。
   阿肆利落上前，顺手探了一把甲一脖子间的大动脉。
   明明还活着呀，紫苏这是什么眼神？
   “如何？”
   萧拂衣懒洋洋地靠着门。
   如果死了就好了，死了也不用治了，她现在可以回去睡觉，顺便练一下功。
   “有一息尚存。”阿肆起身，人在柴房，要抱走吗？
   说实在的，让他一个大男人去抱另一个男人，怎么想都觉得别扭。
   “紫苏，收拾一间客房出来。”萧拂衣吩咐。
   好在，院子虽小，客房还是有的。
  
第948章 以内力为食
 
    紫苏领命出去了，与正赶来的琥珀撞了个正面。
   琥珀以眼神示意，问她发生了什么，刚才那般鬼喊鬼叫的。
   “柴房里来了个死，哦，半死不活的血人。”
   “啊？”琥珀怔住，“那你出来作甚？主子没有危险吧？”
   “没有，都快死了，哪里是咱们主子的对手。再说了，阿肆哥还在里面看着呢。”
   琥珀皱着眉：“什么阿肆哥，你叫他哥做什么？”
   咱们身份都是主子的属下，还有高低贵贱之分了？
   怎么平时没听这丫头叫自己哥？
   “人家阿肆比咱们大，我叫他哥怎么了？”
   紫苏心说，阿肆往那儿一立，那硬邦邦的肌肉，就感觉很可靠。
   哪里像琥珀。
   连名字都花里胡哨的，像个小白脸。
   “那我还比你大呢。”琥珀看紫苏一凶，就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能跟人家比吗？”紫苏斜他一眼。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去收拾客房，你赶紧去烧些热水。那人浑身都是血，等下肯定要擦身子的。”
   “嗯。”
   琥珀闷哼一声。
   两人分工合作。
   而柴房里，萧拂衣已经简单给甲一检查过身体了。
   “他的内力在消失？”
   从把脉，就能感觉出来了。
   萧拂衣看向阿肆。
   阿肆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好像是说他中了毒。楼里也有擅长用毒的长老，我的毒术就是这么学会的。不过——”
   阿肆有些迟疑。
   因为他没学过什么毒能让人的内力消散。
   “不是。”萧拂衣摇了摇头，“不像是中毒。”
   若是中毒，这么厉害的毒素，足以侵蚀他的心脉了。
   可现在他身上除了伤，脏器是没有衰竭的。
   “去搬个软塌到院子里，我要仔细查看他的伤口！”
   萧拂衣直觉不对。
   甲一身上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腐臭味。
   就像伤口化脓烂了之后，生了蛆虫一般。
   若遇到秃鹫，他即便没死，也会被秃鹫分食。
   柴房里光线暗淡，就算要处理那些烂肉，也不太方便。
   等阿肆把外面的软塌摆好，又进来小心翼翼把甲一搬到院子里去。
   今儿个天晴，冬日里的暖阳洒在院子里，连院门旁边的那颗梅树都更加娇艳。
   在阳光下，萧拂衣用剪子剪开甲一伤口处的衣裳，倒吸一口凉气！
   密密麻麻的蚂蚁如跗骨之蛆，钻进他的伤口，不停地在啃噬。
   这些蚂蚁，个头极小，身体是血红色。
   若非仔细看，还真把它们和血肉融为一体了。
   这才是甲一内力流失的原因吧！
   这些蚂蚁，只怕也不简单！
   它们绝对是人为养出来的，竟然可以通过啃噬人类血肉，从而吸取他们身体里的力量。
   被蚂蚁啃噬掉的内力，是无法再通过调理恢复的！
   是一种永久性的流失！
   “这是什么鬼东西！”
   阿肆也顺着萧拂衣的目光看清楚了。
   密密麻麻攒动的东西，是甲一的伤口化脓生蛆了吗？
   可这些蛆为什么不是白白胖胖的？
   “这应该是一种专门食人血肉和内息的蚂蚁，你们楼里，有谁养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萧拂衣看着甲一的伤口，若有所思。
  
第949章 双管齐下
 
    “我们楼里就一位长老擅长玩毒。”
   阿肆也皱着眉。
   这玩意儿，看起来与血肉融为一体。
   若谁故意在人家伤口放蚂蚁，一般人根本无法察觉。
   最后内力流失，变成一个废人。
   也太狠毒了！
   “莫非，是我不在楼里这小半年，楼里有人培育出来的？”
   阿肆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会不会是楼里专门培养出来对付我们这种背叛者的？”
   因为他和林飞絮的背叛，楼里感觉到了危机。
   咳，这不还是大小姐挖墙脚的后果吗？
   如果他是楼主，遇到一位这么会挖墙脚的，说不定也会想出点什么手段控制那些杀手。
   不过，这手段确实有点恶心。
   “那绝杀楼确实有点本事，这种蚂蚁，应当是会养蛊的人才能培养出来。”
   萧拂衣对蛊虫的研究仅仅是看了淳于家族的《百蛊秘术》，怎么养出这么邪性的蚂蚁，她也不知道。
   不过，
   “我现在猜测，有两种办法，可以驱除这种蚂蚁。”
   她把自己的方案说给阿肆听。
   “一是用酒，淋在伤口上，蚂蚁可能会被冲掉，酒对伤口也能起到消毒的作用。”
   “另一种法子是用火烧。”
   两个办法，肯定都很疼。
   但甲一好歹是一杀手，他被训练出来，忍痛能力应当仅次于死士的。
   不过，现在甲一没有醒，她就让阿肆帮忙做选择。
   阿肆能说什么？
   又不是痛在他身上，他当即去拿了酒，递到萧拂衣手里。
   酒有了，又拿了纸钱搓成条，浸湿了酒，这样就可以点火。
   萧拂衣叫来琥珀，让他和阿肆一起把人按住。
   虽然已经昏迷过去了，不过酒一倒在伤口上，甲一肯定会痛醒。
   还可能挣扎。
   那她就不太好做这个手术了。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用酒消毒清除一波蚂蚁，再用火把剩下的烧死。
   然后把他伤口处的腐肉全部剔除再上药。
   否则，伤口感染，就算上好的金疮药，也治不好他。
   两人把甲一按住了，萧拂衣就让紫苏在旁边准备好帕子。
   等下若甲一喊出来，痛到忍不住咬舌，就给他塞嘴里。
   做完一切准备工作，她才拿出先前和仁堂替她做的手术刀消毒。
   甲一最大的伤口在腰腹处，还有多处小伤。
   甚至肩胛处的伤口更是有古怪，明明看着都在愈合了，却依旧有腐臭味。
   这里的伤也是最早的，至少有三天了。
   只经过简单的处理，上药。
   但蚂蚁明显还在里面啃噬着他的血肉和内力。
   现在只能把伤口重新挑破，清理掉蚂蚁，剔除腐肉再上药才行。
   萧拂衣拿着手术刀，神色平静，用刀子划开快要愈合的伤口，里面果然有猩红的蚂蚁在蠕动。
   “酒。”
   她一喊，紫苏就早有准备，把酒倒在伤口上。
   果然，甲一被疼醒了。
   不过，他们都低估了甲一的忍耐力。
   他看到萧拂衣在替自己清理伤口，还看到紫苏另一只手拿着叠好的帕子。
   直接朝紫苏伸手：“给我。”
   在紫苏惊讶的目光里，甲一自己把帕子塞进嘴里咬住。
   全程一声不吭。
  
第950章 大手术
 
    密密麻麻的红色蚂蚁被酒冲洗滚落。
   那些蚂蚁掉在地上，被紫苏快速处理掉。
   萧拂衣又用火烧了一遍，烧焦的味道也不知道是蚂蚁熟了还是甲一身上的肉熟了。
   酒逼得钻进肉里的蚂蚁都爬了出来，然后被萧拂衣毫不留情地烤焦。
   等到肉里的蚂蚁全部清除干净，她很快将腐肉全部剔除，把里面的脓水挤出，又用银针止血，然后上药。
   这些其实不难，但全部都是细致活儿，里面留一只蚂蚁都是害人。
   清理完一处，萧拂衣鼻尖已经开始冒汗，不过，她的手很稳。
   一边处理还一边观察甲一的状况。
   见他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却依旧眼神清明。
   她也不免心生佩服。
   甲一一直没有挣扎，倒也不用琥珀和阿肆按着了。
   阿肆是懂毒，但对医术不怎么了解。
   看着萧拂衣的一举一动，也觉得佩服。
   寻常女子可能看一眼就晕过去了，而她竟然能面不改色把那些恶心的蚂蚁处理掉，还连带肉都给人家刮掉一层。
   不过，最令人佩服的是她银针止血的手法。
   如笔走游龙，行云流水。
   她扎针之后，伤口是真的不流血，也方便上药。
   “姐姐！”
   小长平不知什么时候睡醒从屋里出来了，他揉了揉眼睛看着围在一起的一圈人，又闻到血腥味和焦味，忍不住好奇凑近。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紫苏都没来得及捂住小朋友的眼睛，他已经看到了这血腥的一幕。
   倒是萧拂衣，朝小长平点了点头。
   示意他仔细看。
   小长平果然目不转睛地盯着，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
   心理素质比紫苏和琥珀都强上不少。
   直到萧拂衣处理完最新鲜的那个腰腹处的伤口，她整个人已经累瘫了。
   而甲一，竟然朝紫苏要酒。
   他想喝一口酒，给自己镇痛。
   等做完了这一台超级践行的手术，萧拂衣直接瘫坐在地上。
   她完全不想动了，更忘了，之前在和仁堂，她是给了老掌柜麻醉散的方子的。
   那边应该有配置出来，放在铺子里卖。
   原本这场手术，若有那玩意儿，甲一可以不用这么痛苦的。
   哎，算了，还是不告诉甲一了。
   免得他之前都撑得好好儿的，突然心态崩了。
   小长平看萧拂衣累得坐在地上，赶紧跑去厨房打了一盆水。
   小小男子汉把水盆端得很稳，拧干了帕子，替她擦汗。
   萧拂衣看他这么乖，笑眯眯地问：“小长平，你刚才也看见了，大夫也是个血腥的职业，你还想学医术吗？”
   若非她身体底子不错，一而再再而三这般操劳，早就昏死过去。
   说不定还有损根基。
   不过，萧拂衣经过短暂的休息，发现自己体内的《太玄经》又冲破了一层屏障，实力反而增长了一截。
   这算是因祸得福了吗？
   甲一已经被妥善安置，紫苏和琥珀被安排在地上捡蚂蚁。
   那些血红的蚂蚁，一部分已经被弄死了，从肉里被萧拂衣取出来的，找了单独的容器存放。
   她打算用来研究。
  
第951章 蚂蚁泡酒
 
    “姐姐，这些蚂蚁，我可以养吗？”
   小长平拿起那个小罐子。
   里面装的是活着的蚂蚁。
   “那你养吧。”萧拂衣倒是不介意。
   如果小孩子能从这些蚂蚁里研究出什么，那就是他有天分。
   不过，萧拂衣还是顶住了他不能让自己身上的伤口接触到蚂蚁。
   最好皮肤也不要和蚂蚁接触。
   小长平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姐姐，我还是想学医术，你可以教我吗？”
   看了萧拂衣刚才的那场手术，小长平更加坚定了自己学医术的想法。
   之前小长安选择了跟着天淼学音律，他就想过要拜阿水姐姐为师父，跟着她学医术。
   妹妹的琴音以后可以杀人，而他的医术，可以救人。
   当然，小长平还不知道，医术高明的大夫，也是杀人的一把好手。
   “可以，既然你坚定信念，那从明天开始，就去和仁堂，我请那里的大夫教你辨认草药。每天你要把自己学会的都说给我听。”
   萧拂衣不想从辨认草药开始教起。
   因为她这两天还要准备考核。
   若有和仁堂的人帮忙，倒是容易很多。
   毕竟，小长平是有基础的。
   和仁堂那边应该也不会拒绝一个聪明的孩子。
   “好，我会认真学的。”
   小长平点头。
   小孩子眼里都是韧劲儿，萧拂衣很喜欢他。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才让紫苏把自己扶回房间消息。
   “对了，”萧拂衣在房间里躺下时，才想起来，“紫苏你去打些烈酒，把那些蚂蚁泡进酒里。”
   她以前就见过用蚂蚁泡酒。
   蚂蚁泡出来的还是药酒。
   如果这种蚂蚁也能泡的话，吞噬了内力的它们，泡出来的酒会不会大补呢？
   这是她的猜测。
   等酒泡好了，就知道能不能成了。
   那些恶心的蚂蚁，如果真的有增加内力的功效，相信很多人都愿意喝的。
   就连甲一，估计也恨不得把自己消失的内力再喝回去。
   她处理得及时，甲一的内力没有完全流失。
   而千里之外，与宝贝蚂蚁尚未失去联系的人，肯定想不到，萧拂衣已经对人家千辛万苦培养出来的小可爱下手了。
   接连两次消耗，虽然突破了《太玄经》又一重屏障，萧拂衣还是累瘫了。
   一下午很快就睡了过去。
   不过，她这个太玄经运用越来越熟练，已经可以在睡觉中保持玄气不断增长，充盈经脉了。
   直到快要到盟主府宴客的时间，紫苏才到房间里把萧拂衣叫醒。
   睡完一觉，萧拂衣气色明显好了很多。
   等她醒来下意识去摸旁边，才想起来，狗崽崽被她忘在马车里了！
   她翻身从床上爬起来，又赶紧换了一身衣服，拾掇好自己。
   跑到院子里，发现燕照西已经从马车里出来了。
   他坐在石桌边，正在看小长平和小长安蹲马步。
   两个孩子都勤奋好学，在冬日里也蹲得满头大汗。
   许是带着奶奶的期许，本就很努力的小长平现在更勤奋了。
   而小长安原本懒散一点，在哥哥的带动下，也主动开始练武。
   甚至练琴也不需要任何人督促。
   而狗崽崽，在听到萧拂衣的脚步声时，就慢吞吞转向她。
  
第952章 阵法
 
    “阿照？”
   萧拂衣试探着喊了一声，怕他因为封印松动而又失去理智。
   但燕照西因为喝了她的血，又喂过她喝血，似乎把她当成了同类。
   看到她，就不自觉起身，眼珠子在她身上打转。
   闻到她身上因为之前的手术还没散去的血腥味，皱了皱眉。
   院子里陌生人的气息让他很难受。
   之前为了控制他不去伤害阿肆他们，还有两个小孩，萧拂衣是尽量让他习惯他们的气息的。
   现在多了一个甲一，难免让他躁动不安。
   萧拂衣赶紧拉住他的手腕，顺手探过他的脉搏。
   从脉象来看，体内的暴戾之气算是暂时压制住了。
   只要这场宴会没有意外，他就不会失控。
   “我带你出去吃饭，好不好？”
   虽然明知道燕照西现在连回应她都很难，萧拂衣依旧跟他做简单的交流。
   让她惊喜的是，燕照西好像能理解她的意思，反手抓住她的手腕。
   他没有很用力，但你如果想把他的手拉开，那肯定是掰不开的。
   这就代表他愿意出去吧？
   萧拂衣面儿上一喜，当即拉着人就往外马车里钻。
   这一次，她根本没让阿肆跟着。
   “你留下来照顾甲一。既然他被追杀，说明绝杀楼的人也到了十方城。”
   “他们很有可能混入今晚的宴会里，你不要暴露自己。”
   别到时候甲一没事，阿肆自己反倒被抓了回去。
   她不知道的是，刚才燕照西发现院子里有陌生人的气息，无意识地布置了一个阵法。
   若有人擅长小院儿，或者小院儿的人不走正门，都进不来，或者出不去！
   即便他意识不清，鬼谷出来的人，也没忘记自己的绝活儿。
   “好。”
   阿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武林盟主还算坦荡，那些武林前辈也算仁义，大小姐和燕王去参加宴会应该不会有事。
   倒是院子里，该怎么清除甲一到过这一片的痕迹，他得好好想想。
   左邻右舍，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见。
   不过，按照甲一的本事，也不该有人看见才是。
   唯一要担心的就是绝杀楼的人找来，若来的是甲二，甲三，两人联手，他可能就搞不定。
   看来，还是得多准备点儿毒药啊。
   也不知道林飞絮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赶到。
   若再不来，他一个人怕是搞不定了。
   萧拂衣没他那么担心，也是之前就收到了杜仲的信，他们就在近两日，便会抵达十方城。
   或许是今晚，或许是明早。
   届时，便人手充足了。
   “琥珀跟着去做车夫，紫苏也留下来。小长平和小长安就不去了，你晚上随便给他们做点吃的。”
   原本还想跟着出门的紫苏：“好的，主子。”
   嘴上是应下了，但不免瞪琥珀一眼，嫉妒！
   如果她是个男子，主子肯定就让她去赶车了！
   分工之后，萧拂衣就带着燕照西出发了。
   而此时的盟主府，大家都在翘首以盼，等迟来的那两个出尽风头的新人。
   他们也想看看，私下两人是个什么来路，值不值得招揽。
   若能招到自己门下，岂不美哉？
  
第953章 穷酸
 
    燕照西还是一身黑衣，看着又冷又酷。
   萧拂衣穿的一身白，笑起来犹如三月里的春风。
   两人一出现，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曲亦冰原本在招呼其他客人，看见他们，率先迎了上去。
   “宁公子，宁少侠，二位终于来了！”
   “让曲公子久等了。”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萧拂衣抱了抱拳。
   还调侃了一句：“不会是所有人都到了，就差我和阿溪了吧？”
   “那倒不是。”曲亦冰之所以这么说，是本以为他们会早到的。
   毕竟，两个初入江湖就出尽风头的新人，难道不想趁着这个宴会，多认识一些大佬，结识一些朋友吗？
   两人掐着点儿赶来，倒是让人更关注了一些。
   若非还有人没到，曲亦冰都差点怀疑这是他们俩的套路了。
   比如，故意最后出场，达到引起所有人注意的目的。
   “还以为二位是不想出席了呢。”曲亦冰见萧拂衣笑眯眯的，就调侃了一句。
   “怎么会？毕竟是盟主府的宴会，这一顿肯定有菜有肉，吃得不错吧？”
   “我们兄弟俩怎么能错过蹭吃蹭喝的机会？”
   萧拂衣本来是开玩笑说着玩。
   谁想旁边站着那个蒙山派的小八。
   他听见了，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穷酸！”
   萧拂衣刚好听见了，扭头看向宋八斤：“宋八侠这是在说我们吗？”
   宋八斤也就顺口一吐槽，完全没想到萧拂衣会直接搭话。
   旁边的宋七姑娘还扯了扯小师弟的衣袖：“小八，给宁公子道歉！”
   她一说话，就引起了旁边蒙山派其他几位师兄弟的注意。
   包括一直在与别人聊天的宋一辰。
   宋一辰一瞧就知道是自家师弟与宁家兄弟发生了冲突，立马抛下朋友过来。
   他先是和曲亦冰打了一声招呼，又和萧拂衣燕照西抱拳：“宁公子，宁少侠，可是我家师弟给二位添麻烦了？”
   “麻烦倒是没有，但宋八侠说我们兄弟二人穷酸，我正想问一下蒙山派有多少家产呢，在宋八侠私人账面下，又有多少银子，多少房契地产？”
   宋八斤被说得脸红。
   蒙山派的家产是多，但他还靠着门派领银子，自己本身没多少钱。
   宋一辰一听就知道自家师弟这张嘴惹了祸，立马拱手给人赔礼道歉：“抱歉，师弟不懂事，蒙山派门风清正，并无多少财产。”
   说着，又瞪向师弟：“还不快给人道歉？”
   “我又没说错，盟主宴客，本是雅事，在他嘴里就成了蹭吃蹭喝。不是穷酸是什么？宁公子以前隐居避世，从来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吧？今日可要多吃一些！”
   宋八斤本来还觉得自己理亏，想道歉的。
   但被大家一说，反而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
   许是大家都关注着宁家兄弟。
   此时看到蒙山派的徒弟和萧拂衣起冲突，都围了上来。
   就连盟主和几位大佬也被惊动了。
   蒙山派宋掌门原本在与几位大佬友好交流，一看徒弟又惹了事，本就严肃的一张脸更是沉了下去。
  
第954章 圆场
 
    “怎么回事？八斤，你又做了什么？”
   宋掌门过来了，桃符和崇山两位大佬也跟着过来凑热闹。
   后面还跟着掌门和楚千珏。
   被师父一发问，宋八斤顿觉委屈。
   “师父，您误会徒儿了，我听宁公子说来盟主府参加宴会是为了蹭吃蹭喝，便忍不住说了一句。”
   “谁不知道盟主慷慨，借宴会之便，给各大门派和武林人士一个交流切磋的机会。”
   “到了宁公子嘴里，就只剩下蹭吃蹭喝了，他这是思想有问题，对盟主不尊重，对我们整个江湖人都不尊重！”
   怎么能聊吃吃喝喝呢？
   这样的大日子，不该探讨武功招式，再顺便说一下自己提升武功的心得吗？
   宋八斤这么一说，好像就真成了萧拂衣的错。
   “是这样吗？”宋掌门看向几个徒弟。
   宋七姑娘原本是想让师弟道歉的，但这会儿也不会站出来打师弟的脸。
   她低下头不说话，明显表示对师弟的支持。
   宋掌门也不指望自家女儿，而是看向大徒弟宋一辰：“一辰？”
   “都是误会。”宋一辰也没想到会引来师父他们的关注。
   “我相信宁公子不是那样的人，他应当是在与曲兄开玩笑。”
   他嘴里的曲兄，自然是说曲亦冰。
   “既然是八斤误会了，那八斤便给宁公子道歉吧。”
   宋掌门其实不需要知道事情的始末。
   自家这个徒弟是什么性子，当师父的还能不清楚吗？
   他问一句，也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这个时候，徒弟道个歉，事儿就揭过了。
   不然，人家还以为他们是先前在擂台上输了比试，输不起想要在私底下找回场子呢。
   宁家兄弟就两人，但蒙山派人多。
   若不摆出个态度，别人还以为蒙山派就知道仗势欺人。
   “师父！”宋八斤愤愤不平，倔脾气也上来了。
   倒是曲乾坤乐呵呵地打圆场：“两个小辈，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了，像宁公子这样优秀的年轻人，我欢迎他每日都来盟主府蹭吃蹭喝。”
   曲盟主这一开口，倒是把萧拂衣的面子抬了起来。
   现在大家就看宁家兄弟的反应了。
   萧拂衣当然也知道，这武林盟都是抱团的。
   她是新人，可以据理力争，却不可得寸进尺。
   特别还是在别人的地盘上。
   何况，她也不在意宋八斤的话。
   “那就多谢曲盟主盛情相邀了。”萧拂衣大度地朝盟主拱了拱手。
   她这般态度，倒真把宋八斤架在火上烤了。
   别人会觉得宋八斤是仗着蒙山派，瞧不起人，小题大做。
   蹭吃蹭喝怎么了？
   今儿个来宴会上蹭吃蹭喝的还不少呢。
   别看有些人在江湖上是个大侠，名声赫赫，其实他们穷着呢。
   你经常在野外遇到什么大侠睡在树上，以为人家是着急赶路。
   但从另一方面想，会不会是他们缺银子住店？
   你以为他们不拘小节，啃干饼子打野兔，何尝又不是没钱去城镇里大吃大喝？
   你以为他们活得恣意潇洒，但人家何尝不羡慕那些家底儿丰厚的，出入都是最好的客栈，酒肆？
   别把大侠们想得太不羁，不过是穷罢了！
  
第955章 背叛师门的要吗？
 
    穷酸的大侠们对宋八斤都有点儿意见。
   甚至于对整个蒙山派的好感值都下降不少。
   倒是宁家兄弟，被他们当成了自己人。
   蒙山派：？？？不知道我们做错了什么。
   “宁公子和宁少侠既然来了，倒不如多跟年轻人交流交流。对了，这是我家女儿，桃夭夭。”
   桃符虽然已经认定宁家兄弟有了婚约，但还是把自己的女儿推了出来。
   桃夭夭无疑是个美人，先前在风云比武会上与小姐妹坐在一起。
   只看见她爹去找人家宁公子说了一会儿话，却不知是去推销她了。
   不过，比起斯文俊秀的宁公子，她更喜欢粗狂冷酷的宁少侠。
   宁少侠不说话的样子，太俊了！
   可能，这是第一次，连萧拂衣都没能挡住她家狗崽崽的桃花。
   “宁大哥，宁少侠，你们好。小女子桃花坞桃夭夭，愿与二位结交。不知可否到一边细聊？”
   桃夭夭的性子就像她娘，热情奔放，不拘小节。
   她说出这等话，桃符这个当爹的都不觉得意外。
   江湖人本就不拘小节，在他看来，女儿既然瞧上了，自己去争取也挺好。
   当然，如果人家实在一门心思向着未婚妻，那就没办法了。
   了解了解，年轻人之间交个朋友也不错嘛。
   “对，宁公子，宁少侠，不若咱们交流一下。先前我看宁少侠在台上……”
   不止年轻姑娘主动出击，年轻少侠们也不甘示弱。
   他们其实大部分都对宁家兄弟好奇，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武艺？
   是哪个隐世家族出来的？
   家族里还有没有其他更厉害的人？
   练的什么功法，可以外传吗？还收不收徒弟？
   有一部分甚至是长辈们派了任务，来打探消息的。
   老前辈们没法子亲自下场，还不能让年轻人去取点经吗？
   其中一个门派的掌门小儿子，就大胆地问出了大家心中所想。
   “宁公子，你们是门派还是家族武学？若是门派，还收人吗？若是家传，接受倒插门吗？我觉得我可以背叛师门！”
   大家一听，就觉得这位实在太狗了，背叛师门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还倒插门！
   不过，没人反驳，都在想着听萧拂衣的答案呢。
   “嗯，没有门派，家传武学。我们隐世而居已经好几代了，就是对外面好奇，才会想着出来看看。”
   “我倒是听闻昆吾书院汇聚了天下精英，我也想去那里读书，不知各位兄弟姐妹，你们有这个意向吗？”
   萧拂衣不想让别人打探出来的消息，别人就休想从她嘴里听到。
   这会儿干脆直接转移话题，问到了昆吾书院的情况。
   一提起昆吾书院，少侠女侠们都有一瞬的沉默。
   “其实我们也对昆吾书院慕名已久，昆吾书院上一次对外招学生，还是在三年前呢。”
   “对对对，昆吾书院招揽学生都是看心情的。”
   “若这一届收的都是好苗子，许是两年就让大家结业下山了。然后开始招新。若收的学生不太……那就多留上一两年。”
   “昆吾书院规矩特别多，我们倒是想进，也考不进去呀！”
  
第956章 坑人？
 
    大家七嘴八舌，看来不管是哪个世界，考生们对国际名校都充满向往。
   “宁少侠今日拿下魁首，便可进入书院就读。现在宁公子也想进书院吗？”
   他们好像还从来没听说过哪家兄弟二人都能进书院读书的呢。
   倒不是书院规定不行，只是江湖中人，少有读书习字的。
   光凭武学，能考进书院的，那也得有相应的聪明才智。
   昆吾书院能给天下风云会这边一个名额，就已经是破例了。
   书院里的那些精英学子，哪个不是文武双全。
   武术和文化课，那都是他们的基本功。
   能进入昆吾书院的江湖中人，在他们眼里，那就是顶级厉害。
   连在江湖风云榜上，都能成为顶流。
   比如，曲亦冰。
   曲亦冰可不是靠着盟主的关系进去的，他是靠着自己，上一届与所有考生血拼考进去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曲盟主在提及儿子的时候，别提多骄傲了。
   其他江湖前辈也想拥有这份骄傲，但弟子们的实力不允许呀。
   这次好不容易有个名额吧，还被初入江湖的新人给占了去。
   大家多少都有些气结。
   凑过来交流的年轻人也不都是好的，也有抱团儿想看宁家兄弟热闹的。
   最好是能挖出两人的一些秘密，让二人出丑什么的。
   毕竟今日昆吾少主也在，若谁能把宁家兄弟踩在脚下，势必能入昆吾少主的眼吧？
   听说，去参加考核的，还需要找到上一届的学子们推荐。
   这样算是有个名誉担保，被录取的几率更大。
   若他们能有楚少主作保。
   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想都觉得机会要大很多。
   “对了，昆吾书院好像还有个规矩，对能自创武学，或者某一项表现非常优秀的学生，会宽容一些。”
   “我看宁少侠鞭法没什么花招，这是宁家自创的吗？不知可有名字？”
   “先前宁少侠上台对鞭法都不算熟悉，莫非，创造鞭法的便是宁公子？”
   此人寻思着宁家就这两兄弟。
   宁少侠的鞭法，上台都还不熟练，必定是哥哥教的了。
   “倒也不是。”萧拂衣那鞭法，是根据现代武学演化来的。
   集众家之长，几千年的智慧，怎么可能是自创？
   也有人好奇：“宁少侠武功了得，在擂台上连胜多场，宁公子只怕武功更高吧？”
   “以一敌百，莫非也能做到？”
   有人起了心思，他们一个一个上打不赢，如果是大家联手呢？
   联手的话，宁家兄弟会不会输？
   大家也是切磋嘛，联手打一架，说不定能从中吸取到更多的经验。
   不管打的什么主意，大家的中心思想就是提升自己。
   这天下风云会的目的，也正是如此。
   萧拂衣像是毫无所觉，笑道：“我的武功倒是不如阿溪。他厉害，是因为灌顶之术。若你们也受了灌顶之术，说不定比他还厉害。”
   无形之中，萧拂衣就坑了大家一把。
   有些年轻人，甚至不知道灌顶之术是什么。
   一听就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以为终于问到了人家武学的精髓。
   忍不住跃跃欲试。
  
第957章 天赋
 
    “灌顶之术当真这么厉害？”
   其实有的人更想问灌顶之术是什么？
   但他们怕问出来显得自己太傻。
   好像大家都知道，就你不知道似的。
   萧拂衣好像也不藏私，大方点头：“灌顶之术的厉害之处，就是人不用努力，内力直接灌输到自己体内。”
   啊？
   大家都是一愣。
   有些知道灌顶之术的，更是心思浮动。
   他们当然是听说过灌顶之术的，但谁也没亲眼见过受了灌顶之术的人是什么样。
   都只知道这灌顶之术风险极大，一不小心，被灌顶的人就会爆体而亡。
   更有可能因为消化不了那么多内力，走火入魔，变成疯子。
   “宁少侠在灌顶之术之后，没有不适吗？我看他武功高强，内力深厚，是不是已经将不属于他的那部分内力消化了？”
   有人问起来，另外的人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灌顶之术，是将别人的内力灌入自己体内？
   这不是邪术吗？
   又有人说了，这可不是邪术。
   灌顶之术不像那些吸收他人内力为己用的邪门功夫，而是主动自愿才行。
   “那也得找到愿意给你灌输内力的人吧？这种不劳而获的好处，谁不想要？可是……”
   他后面的话没说，但大家心里都明白。
   有几个人愿意无缘无故把内力灌输给别人。
   失去内力的人瞬间就会变成一个废人。
   是以，灌顶之术也没有在江湖上流行起来。
   哪怕是心思浮动的人，现在也稍微压下了些许小心思。
   这个事吧，还真不太容易成功。
   哪怕是真有人起了心思的，他们也要找得到人给自己灌顶才行。
   “既然是通过灌顶之术才成为的绝世高手，那给宁少侠施行灌顶之术的应当是位大侠吧？”
   哪个大侠这么舍己为人？
   “是我们家族长辈，她大限将至，深感遗憾，便将内力灌输给阿溪了。”
   “不过，也是因为阿溪从小天赋卓绝，否则自身根骨不行，或者天赋有限的，只怕就算有这个机会，也不行。”
   这样说了不等于没说吗？
   在场的哪个年轻人敢说自己天赋卓绝？
   “那具体卓绝到什么程度呢？”
   又有人提出了问题。
   “大概要像宋一辰宋少侠，孟子坤孟公子，冷无痕冷少庄主那样的。”
   我家狗崽崽的天赋应当超过那三人，瞎眼婆婆的内力，对他来说并不排斥，还能压制住暴戾之气，才会这般顺利。
   “而且，还要与你们自身修炼的功法不冲突。若你本习的是阴寒内息，冒然接受一个习炙阳内功的人，许是会适得其反。”
   这个对他们来说倒是不成问题。
   愿意给自己灌输内力的，肯定是家族长辈，或者门内长辈。
   习的功法，自然也是一脉相承。
   “原来是这样。”
   孟子坤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上来，说了一句。
   大家齐刷刷把目光看向他：“像孟公子这般天赋绝佳的武学奇才，真是上天偏爱呢。”
   这话听着，都酸溜溜的了。
   “咳，天赋这东西吧，别人是羡慕不来。”
   孟子坤享受别人羡慕嫉妒的眼神，笑眯眯道。
  
第958章 不吭声的狗崽崽
 
    “不过，你们可以通过后天的努力，来赶超我！大家加油！”
   孟子坤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欠揍。
   他像一只开屏的花孔雀，甚至还强行拉着冷无痕来凑热闹。
   冷无痕这人，性子沉闷，都不知道怎么和孟子坤成为朋友的。
   许是朋友之间，性格互补也可以？
   萧拂衣就静静地看他装逼。
   旁边桃夭夭却是在想尽办法与燕照西搭话了。
   “宁少侠，你的鞭法极好，不知可否指点一二？夭夭最近也在练鞭子，就是一直不得其法。”
   燕照西：“……”不吭声！
   桃夭夭也不气馁，继续说：“我知道别的门派或者家族武学都不会外传，但我不一样，若宁少侠不放心，我也可以与少侠许下盟约。”
   燕照西：“……”不吭声+1。
   好烦，这人是谁？
   桃夭夭再接再厉：“听闻少侠已有未婚妻，不知那位幸运的姑娘此时身在何处？”
   燕照西：“……”不吭声+2。
   耳边仿佛有五百只鸭子在叫。
   桃夭夭有一瞬间的泄气，但之后却更觉燕照西特别：“宁少侠是觉得我不矜持含蓄了吗？实不相瞒，我倾心少侠擂台上的风姿。”
   燕照西：“……”不吭声+3。
   受不了了！
   他抬了抬手，真想一把扭断这人纤细的脖子。
   不过，最后他忍住了。
   甚至看向了一边被人包围的萧拂衣，走过去拉住她的衣袖。
   宁少侠挥挥衣袖不代表一片云彩的态度，让桃夭夭一口气差点没上得来。
   她是第一次遇到对自己如此不假辞色的男人。
   既恨自己的魅力不够，又恨宁溪不解风情。
   旁边凑热闹，一直跟桃夭夭不对付的崇泠泠都看不下去了。
   “桃夭夭你怎么回事呀？别人根本不想搭理你，你用得着一副热脸去贴冷屁股的猴急样儿吗？”
   崇泠泠看中的可不是宁家兄弟。
   她是看孟子坤把冷无痕拉了过来，才忙不迭凑过来的。
   她心悦冷无痕很久了，但冷无痕这人，比冰山还冷，一直也不给她机会。
   踏雪山庄的少庄主夫人，也不是人人都能做的。
   崇明岛倒是不属于哪一方势力，若直接让她爹去和冷庄主提亲，未必没有机会促成两人的婚事。
   但崇泠泠看多了江湖话本儿，听多了说书人故事里的爱情，她就希望能与冷无痕两情相悦。
   像冷无痕这种对别人都冷冷淡淡的人，一旦有了喜欢的人，必定是不一样的。
   就像他看着对孟子坤也冷，却对他处处忍让包容。
   崇泠泠也想做那个人。
   “崇泠泠，若别的女侠说我，我也就认了，但你配吗？”桃夭夭粉面桃腮，俏生生瞪了崇泠泠一眼。
   “也不看看是谁，这两年追着冷无痕跑。”
   “你从上一届天下风云会就盯上人家，人家搭理你了吗？”
   “我看你倒不如先接近孟子坤，和他在一起肯定都比一个人撞得头破血流也无法吸引冷无痕的注意要好。”
   桃夭夭也是个牙尖嘴利的。
   刚才在燕照西面前，她还是个甜姐儿。
   如今在崇泠泠面前，就把本性暴露无遗了。
  
第959章 打起来！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崇泠泠气得想要拔剑。
   这小贱丫头，自己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明显也是为了她好的。
   她呢？
   不知好歹！
   “你耳朵聋了吗？我说什么你听不见？”
   桃夭夭没勾搭上人，火气都冲着崇泠泠来了。
   崇泠泠也是个火爆脾气。
   两人当即干了起来！
   没错，两位女侠比其他年轻人还先一步拔剑了。
   她们倒是有分寸，并不会真的下狠手。
   但是，很快大家让出一个圈子，两位女侠就打得可有意思了。
   “崇泠泠你个疯婆子，戳我头发做什么！啊，我的发型！”
   “桃夭夭，你的剑法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想挑破我的衣带，看我出丑，也不看我给不给你这个机会！”
   其他人：“……”不是，你们打就打了，为什么姑娘家家的，要那么卑鄙？
   当然，你们可以更卑鄙一点，我们这些都是脸皮薄的纯情处男，还没见过女孩子衣带滑落，更没见过姑娘披头散发呢！
   萧拂衣也没想到，她还吃醋，和桃夭夭干上呢，就有人抢先一步了。
   照理说，她这个正牌的夫人，是不是应该站出来维护夫君的清白呢？
   “啊啊啊，桃夭夭，你竟然刮花我的脸！”
   两人都是用剑的，武功也半斤八两。
   打起来原本其实就是切磋。
   但桃夭夭一不小心剑尖蹭到了崇泠泠脸上。
   一不小心给她的侧脸弄出了一条血印子。
   崇泠泠瞬间就怒了，剑招不要命似的朝桃夭夭脸上招呼。
   非得给她脸上弄出个一模一样的，才肯罢休。
   两人你来我往，最后扩大了打架的范围。
   周遭的少侠们都不得不再次退出战圈，谨慎看戏。
   孟子坤还用胳膊肘撞了撞冷无痕：“我觉着崇泠泠还不错，身段儿好，武功也还行，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崇明岛千金崇泠泠对好兄弟芳心暗许的事儿，他可是知道很久了。
   只是这家伙一直不开窍。
   哪怕像自己，走到哪里，都能与路上偶遇的女侠们调侃几句，红粉知己更是遍布五湖四海？
   “她太吵了。”冷无痕皱了皱眉。
   他有些不解父亲为何没早早为自己定下一门亲事。
   这样就不用被人纠缠了。
   看看，有的人对定亲避之不及，比如孟子坤。
   也有的人，对娃娃亲向往已经，比如冷无痕。
   “那你想娶个什么样的媳妇？哑巴？你们踏雪山庄以后两个哑巴当家，怎么与人交际？”
   冷庄主虽然也是人狠话不多那一挂的，但冷夫人，也就是冷无痕的娘亲，却是一个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女子。
   冷夫人以前还是大家族的小姐。
   是因为她执意看上救过自己的冷庄主，宁愿和家里断绝关系也要嫁给他。
   所以，不要看冷无痕天天抱着一把刀，像个武痴，就以为他是个粗人。
   人家娘亲把他教育得很好，文武双全呢！
   “无所谓。”
   冷无痕又皱了皱眉，看向不远处与夜曼舞风花雪月的冷二叔。
   “让二叔赶紧生下一个继承人也可以。”
   他看，夜夫人话挺多的。
   说不定能生出一个话痨来。
  
第960章 维护狗崽崽的清白
 
    “你二叔……”
   孟子坤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两人。
   “你确定他在有生之年能爬上夜夫人的床吗？”
   谁不知道夜夫人蓝颜知己遍布天下。
   自己这行事作风，不就是跟夜夫人学的？
   “对了，你不是不喜欢她成为你的二婶？”
   你们一家若非武功最高的就是冷二，现在估计已经把他绑回去，杜绝他再与夜曼舞来往了吧？
   “二叔喜欢。”
   冷无痕也没办法，冷家人已经无法阻止冷二的行为了。
   倒是曾为大家闺秀的庄主夫人，颇为欣赏冷二这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
   因为她当年为了心爱之人，也放弃了自己的家族。
   冷庄主：“……”不能说夫人的不是，那就只能让冷二去追求他那乱七八糟的真爱了。
   只要以后生一个姓冷的孩子。
   冷庄主的要求已经变得如此之低了。
   两位女侠打着打着，眼看着就要往对方身上捅出血窟窿了，才有曲亦霜出面来制止。
   她与另外一个在江湖上颇有名气的缥缈宫女弟子，一手拉住一个，好不容易把两人隔开。
   甚至把两人的剑给抢了下来，丢给一边的婢女。
   “桃姑娘，崇姑娘，有话好好说，切磋也要点到为止。”冷亦霜有些无奈。
   好不容易拉住了桃夭夭，差点被她挠破了手。
   她原本心里的失落都化为乌有了。
   此时只无奈地看着两人。
   幸好，她的喜欢很克制。
   但同时又有些羡慕两人能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喜好。
   因为身份的束缚，她从来没想过要与人因为争男人大打出手，甚至不惜颜面。
   桃夭夭也发现自己差点挠错了人，有些尴尬。
   到底是武林盟主的女儿，她自然要给三分面子。
   再说了，曲亦霜平时就是个大方坦荡的姑娘，两人碰面多是友好的。
   “抱歉，差点弄伤了曲小姐。”桃夭夭首先道歉，然后瞪向崇泠泠。
   “不是我不好好说话，你看崇泠泠那个疯女人，她竟然用剑刮花了我的脸！”
   桃夭夭有点儿小委屈，指着自己的脸颊。
   崇泠泠也不怵她：“若非你先往我腰带上挑剑，我会不小心刮到你的脸？说到底，还是你心术不正！”
   “再说了，技不如人，就要甘拜下风。”
   崇泠泠故意挑衅，桃夭夭更崩得老高。
   搞得两个拉架的差点没把人拉住，让她们又打起来。
   “崇姑娘，你们这是为何打架呀？”缥缈宫女弟子有些好奇。
   她们缥缈宫女子，年过二十，才能成亲。
   她现在才十八，连个心动的男子都没有。
   是以，完全不能理解两人的心思。
   更何况，缥缈宫只接受入赘，不外嫁。
   一般太过优秀的男子，她们都不敢肖想。
   因为，没有哪个大家子弟，或者小有名气的江湖少侠，愿意入赘。
   “没为什么，我就当被条疯狗咬了！”
   崇泠泠冷哼，一副不和小人计较的模样。
   桃夭夭更来气：“你才是狗呢。我好心给你出主意，你是不识好歹！”
   “谁要你假好心？那我出主意，让你嫁给宁大公子，然后去接近宁二，你愿意？”
  
第961章 当然愿意！
 
    崇泠泠一手指着萧拂衣，问桃夭夭。
   莫名被cue的萧拂衣：？？？什么玩意儿？
   大家也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有的年轻人眼里甚至露出羡慕之色。
   能娶桃夭夭这样姑娘，那得多幸福？
   最主要的是，桃花坞的桃前辈，只这么一个女儿。
   以后女婿是可以继承桃花坞的。
   江湖门派很多年轻弟子家境都不怎么样，还可能是孤儿。
   桃花坞这样的世外桃源，又是自成一方的势力，能继承下来，那不等同于白捡了金山银山吗？
   虽然他们江湖人视钱财如粪土，可谁不喜欢钱呢？
   不对！
   钱财什么的不重要，桃花坞这样的势力也不重要。
   他们在乎的是桃夭夭这样的美人！
   能得美人共携手，那可是一段佳话。
   萧拂衣：抱歉哦，你们喜欢的，本仙女不需要！
   “我当然……”桃夭夭原本理直气壮的拒绝，，在对上宁大公子时，两个字脱口而出，“愿意！”
   什么就愿意啊？
   桃夭夭说完就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肯定是被宁大公子的美色所惑，刚刚说的都不算数！
   可崇泠泠却不会给她矢口否认的机会。
   “好你个桃夭夭，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崇泠泠一噎，一双美眸满是震惊，“你厚颜无耻，水性杨花，三心二意！”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桃夭夭脸颊微红。
   自己明明喜欢的是宁少侠那样粗犷冷漠的男人，怎么会对宁大公子产生想法呢？
   哪怕热情奔放如桃花坞小仙女，也忍不住觉得羞恼。
   特别还是在崇泠泠指责她水性杨花之后！
   “你不是那种人，你怎么一会儿想嫁给宁大公子，一会儿又想着宁二少侠呢？”崇泠泠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两人同样是一方势力的女儿，但她和桃夭夭从小就不对付。
   小时候还只是比天赋，长大之后那是又比武功又比美貌。
   但她不服气的是，崇明岛不是自家父亲崇山一人说了算。
   而父亲也不止她一个女儿。
   所以，在天下风云榜江湖女侠人气榜上，她就不如桃夭夭受欢迎了。
   毕竟，只要有人娶了桃夭夭，就能继承整个桃花坞呀。
   而娶了她，也不过是成为崇明岛岛主的女婿之一！
   这不就是让她怎么比，也比不过桃夭夭的地方吗？
   “我那是口误！我的意思是，当然不愿意！”桃夭夭看了萧拂衣一眼，声音都不自觉压低了。
   哎呀，到底是以后的大哥呀，她这么抗拒嫁给他，会不会不太好？
   好像生怕萧拂衣生气似的，桃夭夭还解释：
   “宁大哥，我不是说你不好的意思。但我确实更喜欢宁少侠，如果您不介意，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
   大家都等着萧拂衣回应。
   这可是桃花坞的大小姐呀！
   谁能拒绝得了这个诱惑？
   看着宁少侠也只听宁大公子一人的话，只要他开口，让宁少侠换个未婚妻，不就能得到整个桃花坞了吗？
   哦，不，就能得到桃夭夭这么个美人了！
   萧拂衣不开口，他们都想替她应下！
  
第962章 狗崽崽不配
 
    “我介意。”萧拂衣看了一眼站在她旁边的燕照西。
   他现在接受外界信息的能力比较弱。
   根本不知道桃夭夭看上了他。
   只是刚才桃夭夭缠着他说话，让他本能觉得烦。
   只有站在萧拂衣面前，似乎才能清静一些。
   仿佛连身体里的暴戾之气也得到了平息。
   萧拂衣知道，是她身上的宝血发挥了作用。
   不过，狗崽崽都这般模样了，竟然还能引得桃花坞大小姐觊觎。
   若他露出本来面目，这些女侠们还不得为他发疯？
   她的拒绝，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快而铿锵有力。
   桃夭夭见她这么干脆，脱口而出：“为什么？”
   难道以她的身份，还配不上一个初入江湖的少侠？
   “宁大哥可是觉得我桃夭夭配不上宁溪？”
   萧拂衣皱了皱眉，其实桃夭夭还挺可爱的。
   她与燕京城里那些被规矩束缚的名门贵女不一样。
   自带江湖人的洒脱和热情，本人长得也不错。
   可惜啊，就是选择性忘记了，她说过宁家兄弟都是有婚约的。
   这样的姑娘，若没有她这个本来的燕王妃存在，与狗崽崽碰上了，可能就是另一个故事。
   可惜，凡事也要讲个先来后到。
   “那倒不是。”萧拂衣摇头。
   小姑娘快别问了，给彼此留一线不好么？
   “那是为何？”桃夭夭仍然没死心。
   对呀，那是为何？
   周围的人也都眨眼，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了同款疑问。
   “是阿溪配不上桃姑娘。毕竟，他是有未婚妻的人，又怎可三心二意，辜负姑娘一片真心？”
   萧拂衣这话已经说得够委婉了。
   桃夭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大胆争取，或许在宁家兄弟看来，是违背道德的。
   “是我太异想天开了。”桃夭夭主动承认错误，“希望宁大哥和宁少侠不要介意。不过，若哪天宁少侠与未婚妻解除婚约，一定要考虑一下我！”
   她这么说的时候，还特地看了燕照西一眼。
   可惜，燕照西压根儿没注意到她这个人。
   或者说是把她当成空气。
   她完全就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燕照西的态度，很好的取悦了萧拂衣。
   若非现在场景不对，她就伸手摸摸她家阿照的狗头了。
   “虽然我可以帮忙应下，但解除婚约只怕是不可能。桃姑娘貌美如花，定能觅得良缘。”
   萧拂衣朝桃夭夭拱了拱手。
   桃夭夭也回了礼：“那就借宁大公子吉言。”
   掩下眼底的失落，回去处理伤口去了。
   倒是崇泠泠，看到桃夭夭潇洒转身，不知道何去何从。
   让她继续跟这些臭男人们凑一堆吗？
   她看向冷无痕。
   冷无痕也根本不搭理她。
   她干脆也像桃夭夭那样，鼓足勇气再试一次。
   走到冷无痕跟前，还没等她开口呢，孟子坤已经自动帮好兄弟挡刀了。
   “那个，泠泠姑娘，你确实很漂亮，但我们家冷兄他更喜欢稍微矜持一点的女孩子。像曲小姐和缥缈宫那位师妹这种。”
   孟子坤做得好一手祸水东引。
   同时被点名的曲亦霜和缥缈宫师妹都一脸莫名。
   她们可不想被崇泠泠记恨！
  
第963章 借花献佛
 
    曲亦霜不打算搭理他们，径自朝萧拂衣走过去。
   她也从刚才萧拂衣对桃夭夭的拒绝，察觉到这宁家兄弟二人都是不可能随便解除婚约的。
   知道自己没戏了，曲亦霜反倒坦坦荡荡。
   既然无法缔结良缘，交个朋友还是可以吧？
   “宁大公子，不知之前给你的药膏可有用？宁少侠的伤好些了吗？”
   她这样进退得宜的关心，倒是不会引起人的反感。
   “嗯，用了药，很好。多谢曲姑娘的关心。”
   萧拂衣点了点头。
   那药是出自大师姐萧弄琴之手，自然没有不好的。
   甲一用了药之后，伤口的疼痛都得以缓解。
   “那就好。”曲亦霜也松了口气，“我之前看宁少侠身上有不少的伤，不知那药膏够不够，若是不够，我可以找我哥拿。”
   “你说什么？”曲亦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哥打断。
   曲亦冰瞪着妹妹。
   如果不是他刚好过来，还不知道自己的药膏被妹妹拿去献殷勤了。
   “我说你问我要那玩意儿做什么，原来是借花献佛？”曲亦冰要气死了。
   那东西是他好不容易问书院里的同学要的，还花了巨大的代价。
   现在倒好，被妹妹给了一个宁水。
   人家宁水又不稀罕他妹妹，现在东西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吗？
   “哥，我是看宁少侠身上受的伤太多，担心他会出事。你和爹爹不也说了，像宁少侠这种武功高强的青年本就难得。”
   “既然你手上有那么好的伤药，为什么不能先赠与宁少侠？”
   “我相信，若是你他日有难，宁大公子和宁少侠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曲亦霜也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有点对不起哥哥。
   但东西都给出去了，总不能要回来。
   她也是帮他和爹爹惜才呀！
   曲亦冰是真想把自家妹妹的天灵盖掀开，看看她里面装的什么。
   都听说人家有未婚妻了，她还能上赶着送那么贵重的伤药。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出嫁的闺女，娘家的贼！
   她这还没出嫁呢，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曲姑娘说得对，若曲兄他日有难……”
   萧拂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这是咒我呢吧？我好好的呢，有什么难？”
   曲亦冰嘴角抽了抽，只觉得妹妹一门心思放在人家身上，人家还只给了个似是而非的承诺，是非常傻的行为。
   “那不如这伤药先记下，等他日我手里有了，再还给曲兄？”萧拂衣皱了皱眉。
   若她知道曲亦霜是没经过曲亦冰的同意，给自己搞来了伤药，她也不会随便就用了呀。
   等他日进了昆吾书院，再去请大师姐做一些出来，还给曲亦冰就是。
   在她看来，这种伤药虽然难制作，但对于鹊山的人来说，还算容易。
   可曲亦冰是不这么想的。
   “得了吧，这可是昆吾书院药院的萧……”他的话没说完，就见萧拂衣和曲亦霜同时看向他。
   特别是曲亦霜，看哥哥的眼神都不对了。
   “哥，你说的是萧姑娘吗？”
   她听哥哥嘴里不止一次提到萧姑娘。
   断定兄长对这位萧姑娘不一般。
  
第964章 切磋交流
 
    “萧姑娘是谁？”
   萧拂衣猜测说的是萧弄琴，但她还是装作不知，故意问了一句。
   “萧姑娘是我哥在昆吾书院的同窗呀，据说长得漂亮，温婉淑丽，是个美人。我哥以前可是经常把人挂嘴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萧姑娘仰慕……”
   曲亦霜开口就爆料。
   曲亦冰差点急得去捂妹妹的嘴。
   “你闭嘴，你这样胡说八道，会污了萧姑娘名声的！”
   他有些急，对妹妹说话声音都大了许多。
   “宁兄别听我妹胡说，萧姑娘是药院的学生，她在医术方面天赋卓绝，被药院师长们看中。若不出意外，她以后甚至可以留下来做药院的老师。”
   曲亦冰说完妹妹，又和萧拂衣解释，怕她误会出去乱传。
   “若你能考上昆吾书院，以后有的是机会见到萧姑娘。不过，届时你便要叫她一声师姐了。”
   萧拂衣点头：“那我期待以后入书院读书。”
   她倒没想过揶揄曲亦冰。
   “那你之后千万不要提起萧姑娘赠药之时，我这是千辛万苦换来的伤药，并非萧姑娘平白相赠。”
   药院出售的东西，都不是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他们能拿到，还是内部积分兑换，或者去每日的任务榜上接任务。
   而萧姑娘作为药院最有天赋的弟子，她需要的东西是最多的，发布任务也是最勤的。
   但凡是萧弄琴发出去的任务，曲亦冰都有接。
   毕竟，这样就能多与萧姑娘产生交集。
   不仅如此，出去寻找萧姑娘所需药材，都是比较困难的，遇到的危险也不少，这样他的实力提升其实也算快的。
   “好的，我一定不会对任何人提起，哪怕是萧姑娘本人。”
   萧拂衣点头，这有什么好说的。
   又不是世家贵族，私相授受。
   在昆吾书院那种超脱世俗的地方，赠个伤药怎么就牵扯到女子名节上去了？
   不过是曲亦冰自己在乎，所以紧张罢了。
   “多谢宁兄。”
   曲亦冰松了口气。
   他对萧姑娘确实心存仰慕，但并不想这么快就让萧姑娘知道。
   因为，他现在的武功还没提升到宗师级别。
   在萧姑娘面前，自是没什么底气的。
   “曲兄不必客气。”
   说起来，萧拂衣还得感谢人家的药呢。
   “宁兄之前在风云擂台上没机会一展身手，不知现在可有兴趣与几位少侠切磋一番？”
   “先前有几人都跟我说，他们想要与宁兄切磋交流。”
   为什么是跟曲亦冰说呢？
   自然是想让他来做这个中间人。
   他们不想冒然提出，得罪宁家兄弟。
   毕竟，大家对宁家兄弟的脾性还不算清楚。
   曲亦冰既是武林盟主之子，又与宁家兄弟接触最早，找上他再正常不过。
   他们也未必是怀揣着从宁家兄弟身上偷学到什么武功的想法，就是想彼此切磋，共同进步。
   “可以是可以，但我只与三人切磋。人太多，消耗大，我怕等下盟主府准备的宴席都不够我吃的。”
   萧拂衣精力有限，自然没打算与太多人打架。
   更何况，她现在内伤都没好玩。
   但一个都不答应，只怕会引得他人不满，也让曲亦冰难做。
   她也想瞧瞧，普通的江湖人，是个什么水准。
  
第965章 一片好心
 
    萧拂衣也想瞧瞧，普通的江湖人，是个什么水准。
   狗崽崽的身份始终是个隐患，那个云鹤大宗师，更是个变数。
   万一她控制不住狗崽崽，被云鹤得逞，那可能真要与整个武林正道为敌了。
   这些人，未来有可能是她和燕照西的帮手，也可能是劲敌。
   盟主府的院子很宽敞，空出一个比武的场地来，完全不成问题。
   左右宴席还没开始，大家的注意力就都放在了这边空出来的场地。
   萧拂衣在一边站定，那三个名额，还需得曲亦冰去和大家商量。
   原本都想上台与她切磋的年轻少侠们，现在都有些互不相让的意思。
   只有三个名额，怎么办？
   抢呗！
   “铁扇门和蒙山派就别上了吧，之前已经跟宁少侠打过了，肯定对宁家兄弟的武功路数有一定了解了，你们可以私下交流。”
   “对，铁扇门掌门也与宁少侠交过手，想必已有心得。”
   说起这个，大家不免嗤笑。
   铁扇门的弟子输了也就输了，但掌门也一起输的，还是第一次见。
   想要上台一雪前耻的铁扇门弟子握紧了手里的扇子，抿紧了嘴巴，不吭声。
   也没法吭声。
   谁让铁扇门这次确实丢脸丢大了呢？
   铁扇门上不了，蒙山派这边呢？
   唯一想上的是宋七姑娘。
   宋七姑娘作为掌门的女儿，在蒙山派一直地位特殊。
   她想替师兄和师弟出口气，倒也能理解。
   不过，因为她是个姑娘，大家又开始劝。
   “宋七姑娘，宁大公子虽然自称自己的武功不如宁溪少侠，但他毕竟是宁少侠的大哥，所以……”
   “对啊，宋七姑娘，上了擂台，大家都不会因为你是姑娘而让着你了。等下万一你又输了，你们蒙山派的脸可就……”
   大家的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
   上了擂台，就不会因为你是女子而让着你。
   那你输的可能性就太大了，还是不要出来给蒙山派丢人了。
   年轻少侠们犹如钢铁直男，一点也不懂得委婉。
   直接把宋七姑娘气得要哭。
   另一边宋一辰也想劝师妹：“七师妹，宁大公子实力尚且不知。等日后有的是机会，你现在先去陪着师娘。”
   宋一辰身后一直不怎么吭声的女子阿梨，此时也柔声相劝：“七小姐，刀剑无眼，这不是门派内切磋，您就听宋大哥的吧，他也是担心你会受伤。”
   “你就知道我一定会受伤？”宋七姑娘脸色一变。
   怎么看阿梨都不顺眼。
   她对大师兄仰慕已久，也听父亲说起过，只要她愿意，大师兄就是未来的掌门人，也是她的夫婿。
   可自从这个阿梨来了蒙山，不知道多少次挑拨她和大师兄的关系。
   就连其他几个师兄，也被她挑拨得觉得她这个师妹任性脾气坏。
   若非大师兄生来性子好，肯定已经被阿梨挑拨成功了！
   所以，她只要一看到阿梨就来气。
   阿梨越劝，她就越想上台。
   “师妹，阿梨也是一片好心。”宋一辰眉头微皱。
   小师妹这几年，脾气愈发大了。
  
第966章 揭穿
 
    “她什么时候不是好心？”
   宋七姑娘反问宋一辰，
   “可大师兄也看见了，她每次倒是占了好心的名头，却让大家对我的印象越来越差。”
   “真的是我任性，还是她挑拨成功了？”
   “我堂堂蒙山派掌门之女，就真这么爱跟个卖身葬父自愿为仆的丫鬟计较？”
   一口气说出来，宋七姑娘是真好受多了。
   但阿梨就不行了。
   她这边泫然欲泣，卑躬屈膝给宋七姑娘道歉。
   “七小姐恕罪，阿梨绝对没有挑拨离间的意思。宋大哥是知道的，我只是因为感谢他，才自愿留在他身边为奴为婢，从未敢有半分不轨心思！”
   因为大家都怀疑地看着阿梨，她此时倒有些骑虎难下。
   要说宋一辰是相信一个才跟在自己身边几年的丫头，还是信任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妹？
   这毋庸置疑的。
   肯定会选择小师妹！
   蒙山派其他人也一样。
   阿梨许是察觉到了大家对她的质疑和排斥，心里暗恨宋七姑娘面甜心毒。
   连宋大哥身边一块容身之地都不愿意给她，要对她赶尽杀绝。
   她一咬牙，把心一横：“若蒙山派容不下阿梨，阿梨走就是了！”
   说着，阿梨转身就跑。
   眼看着人哭着跑走了，宋一辰皱了皱眉。
   虽然十方城里坏人不敢兴风作浪，但出了城，就不安全了。
   眼下又是夜晚，阿梨一个姑娘家，又不会武功，他怎么也放心不下。
   “师妹，阿梨也许没你想象的那么坏。”宋一辰替人解释了一句，“不管怎么说，我先去把她找回来。”
   “对啊，师妹，你就别生气了。之后如果你不愿意看见她，就让她别再回蒙山，在山下给她置办个宅院就行了。”
   二师兄也劝。
   他们也就羡慕阿梨对大师兄无微不至的照顾。
   根本不会多想。
   也就师妹今儿个一股脑把话说出来，他们也才发现，这个阿梨确实有挑拨离间的嫌疑。
   至少，这三年，大家心里是真觉得师妹越来越任性，还喜欢得理不饶人，不如阿梨姑娘善良温柔。
   有人把这话，传到了掌门夫人耳朵里。
   掌门夫人温和一笑：“既然孩子们都意识到了那姑娘的问题，等一辰把人找回来，还是给她找个地方安置吧。”
   “她如果愿意成亲，就找个家境不错的人家，我们蒙山派也有还没成亲的弟子。家境殷实的也不少，应该不会辱没了她一个孤女。”
   来传话的是宋三师兄。
   他素来与师娘亲近，对小师妹也最是照顾包容。
   这会儿也忍不住点头：“师娘说得对，为了一个外人，总不能让几个师兄弟和师妹产生矛盾。”
   掌门夫人点头：“嗯，阿梨姑娘年纪不算小了，若给她找个合适的人家，总比她一直在一辰身边当丫鬟得好。”
   “我们蒙山派许久没办喜事了，若她真愿意在蒙山派出嫁，我们倒可以给她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
   掌门夫人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所以，这是个好机会。
   也不会让一辰和她女儿因为那个阿梨产生隔阂。
  
第967章 纠缠不清
 
    另一边，孟子坤却拍了拍胸脯，忍不住庆幸。
   “幸好少爷当时识破了那丫头的诡计！”
   冷无痕看他一眼，没吭声。
   在他看来，十个女人有九个都很烦，除了他娘。
   所以，如果他遇到这事，估计会和孟子坤做出一样的选择。
   虽然不会无缘无故对女子动手，但不妨碍他无视别人。
   反正，那个女的又不会武功，躲不开还能直接用轻功飞走。
   只有宋一辰……
   “我看宋一辰就是享受这种被美人环绕的感觉，那个阿梨，明显就是想找个人庇护她。恰好，宋一辰就能。”
   “在蒙山派，她除了伺候宋一辰，又不用干别的。”
   “只要把宋一辰伺候好了，说不定以后还能嫁给宋一辰当小妾。”
   “宋一辰如果再蠢一点，捡了芝麻丢了西瓜都有可能。”
   这个暗喻，冷无痕是听不懂的。
   只当孟子坤在自说自话。
   孟子坤其实从小就对这类女人见多了。
   因为他出自武林世家，在西岐，对他父亲仰慕的女人也数不胜数，也有被他父亲救了就缠上来的。
   甚至连他娘亲的婢女，都有想爬床的。
   也幸好他爹娘恩爱，他娘又彪悍，才没闹出事来。
   否则，他就不是孟家唯一的宝贝了！
   虽然闹出了一点小插曲，但并不妨碍大家与萧拂衣比斗的热情。
   足有十几人想参与，可名额只有三个。
   其他人希望曲亦冰和宁大公子去说和，能增加比斗的名额。
   曲亦冰没抱希望，因为他发现这宁水本就是个特别强势的人。
   果然，他刚一开口，萧拂衣这边就出了另一个主意。
   “不如先让他们打，最后角逐出前三名。我们在吃完饭之后再比？”
   如果这主意一定，那上台的肯定不止十几个人。
   所以，他们能不能在开席之前打完都是个问题。
   “既然都是切磋，便是这个法子最好了。大家也不一定都要和我交流。彼此切磋，应该也互有进益。”
   是啊，不拘泥于某一个人，大家互相切磋，应当也是能得到好处的。
   她这么一说，曲亦冰也点了头，认为这个法子甚好。
   “还是宁兄的法子更好。”
   曲亦冰一得了启发，就着手安排下去。
   倒是让萧拂衣闲了下来。
   她带着燕照西寻了个安静点的地方，欣赏盟主府的美景。
   曲盟主虽然是武林人士，但盟主府女主人明显是个风雅之人，府内一步一景。
   跨过小桥，湖心亭更是赏月的好地方。
   只是，他们还没过去，就听见一个声音道：
   “小姐请自重。”
   这声音，温润如潺潺流水，有些耳熟。
   她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倒是另一个声音，妩媚风情，带着别样的魅惑：“楚少主，我真的崴了脚，现在无法自己离开，不若楚少主将我扶着出去。”
   “宴席快开始了，若我们迟去，只怕对主人不敬。”
   西岐雨的声音，萧拂衣自然记得。
   她还想起来，这位楚少主应当是昆吾山那位。
   “既如此，楚某寻人来扶小姐便是。”
   楚少主又往后退了一步，坚决不让西岐雨赖上他。
   西岐雨心里着急，这男人，怎的如此不解风情？
  
第968章 藏人
 
    “何必劳烦他人，楚少主便是将小女子扶回前院就可以了。”
   眼看着楚千珏都要转身跑了，西岐雨伸手拉住他的衣带。
   “都说江湖人不拘小节，莫非楚少主连这个小忙都不肯帮？”
   “在下是担心污了小姐名节，望小姐自重才好。”
   眼看着衣带被人扯住，楚千珏眉头轻蹙起来。
   “楚公子这话说得就不对了。若真担心污了小女名节，方才怎的还动手扯我面纱？”
   “你可知，在我的家乡，我们女儿家的面纱，是要夫君才能揭？”
   西岐雨娉婷一笑，倒是少了些妖娆，多了几分认真。
   那头楚千珏显然也没想过这一茬。
   “抱歉，先前不知是小姐，在下以为是哪里来的刺客。”
   一上来就投怀送抱，他不一剑刺过去，还是看在这是盟主府的地盘。
   “那现在不是刺客，楚少主就算不想按照我们家乡的规矩对我负责，扶我去前院应当不难吧？”
   “再说了，这里黑灯瞎火的，我一个人真的害怕。”
   楚千珏：那你跟着我出来的时候不怕？
   他早就察觉被人尾随，本以为是有人图谋不轨，最后发现是今天白日里一直坐在他旁边的姑娘。
   若换个人，早就被一剑封喉了。
   “不知暗处的朋友是谁，可否出来一下？”楚千珏无奈，衣带被人死死抓住，他也走不了。
   他这一问，萧拂衣下意识看了旁边的狗崽崽一眼。
   不对呀，她隐匿功夫还行，燕照西更是因为云鹤捣鬼之后，呼吸微弱。
   两人照理说不该被察觉的。
   燕照西被她看得不明所以，但他没有动，毕竟，他对别人的话反应要慢很多。
   倒是假山另一边，慢吞吞走出一个人影。
   霜笙离若天上皎月，熠熠生辉。
   他脸上还有着被人抓包的尴尬局促。
   不过，出来之后，他还是先朝二人行了一礼。
   “抱歉，楚少主，还有这位姑娘，在下并非故意偷听。”
   他原本不喜人多，在盟主府湖心亭赏月。
   因风太大，婢女去马车里替他拿披风去了。
   他想到处走走，就行至假山一边。
   谁知又来了人。
   而且，楚千珏身后远远还跟了一个人，被霜笙离看见。
   他也以为后面尾随的是个坏人，想要朝楚千珏下手。
   还没来得及开口提醒，就见楚千珏跟人动起手来。
   霜笙离再想出来，就怕被人当做别有用心。
   是以，干脆隐在假山里面了。
   这会儿走出来，也表明自己无意冒犯。
   他本就是先来的。
   就算两人发难，也不该不讲道理才是。
   萧拂衣暗自松了口气，不是察觉到她和狗崽崽就好。
   若真是连他们两人都察觉了，那楚千珏的武功，也应该逼近大宗师了吧？
   “只公子一人？”楚千珏有些惊讶，他刚才听呼吸，分明有女子才是。
   “没错，在下……”没有私会他人。
   霜公子虽病弱，却也光风霁月，断不会做出与人私会的事。
   “另外的朋友，也请出来吧？”
   楚千珏无奈，又喊了一声。
   他的目的是摆脱西岐雨，若有女子帮忙把人拉开，自然妥帖一些。
  
第969章 来得正好
 
    萧拂衣目光微闪，刚要牵着燕照西出去。
   就见另一个人，从另一个方向走了出来。
   真是夜路走多了，撞了鬼哦！
   是曲亦霜！
   这姑娘什么时候也跟着出来了？
   她是跟着谁来的？
   萧拂衣有把狗崽崽一把按了回去。
   两人依旧躲在假山后面。
   假山可以藏人的位置很窄，两人几乎身体贴着身体。
   呼吸喷洒在彼此身上，萧拂衣只觉得脖子痒痒的。
   狗崽崽现在的脸虽然被她伪装得平凡了一些，却还是让人莫名有食欲。
   她恶向胆边生，干脆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燕照西眸子里红色一闪而过，他比萧拂衣动作更快，按住她的脑袋，不准她在作恶之后迅速撤退。
   两人被迫继续气息纠缠。
   而另一边，曲亦霜走出去也颇为尴尬。
   “抱歉，楚少主，我没有跟踪你的意思。”
   她跟着楚千珏出来，其实是想找个机会和他说清楚。
   虽然父亲想撮合两人，但她对楚千珏并非爱慕之情，顶多就是敬佩，仰慕。
   毕竟，楚千珏才是年轻一代真正的第一人。
   “曲姑娘来得正好。”楚千珏自然不会给姑娘难堪。
   他神色温和：“不知曲姑娘可否帮忙将这位小姐扶回前院宴席？”
   “好。”
   现在人这么多，她也不好跟楚千珏单独说话，倒不如帮他一个忙。
   “公主，你是与孟公子一起来的吧？我扶你回去找他。”
   西岐雨的身份是公开的。
   楚千珏所在的昆吾山，是五大独立于皇权之外的绝地，他自然可以不称呼西岐雨为公主。
   江湖与朝廷虽然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但曲亦霜作为武林盟主之女，早就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人际关系。
   叫一声公主又不会少一块肉，只是给人家这个面子而已。
   连她父亲对这位西岐公主也保持着尊重礼让。
   否则，换个人直接一来就往他看中的女婿跟前凑，曲盟主再好的气性，也得想法子给人穿小鞋了。
   “那就多谢曲小姐了。”西岐雨深深地看了楚千珏一眼。
   这般不解风情的男人，她确实是第一次见。
   不过，这也更加激起了西岐雨的征服欲。
   “不过，楚少主不与我们同行吗？”
   “我还想向楚少主打听一下昆吾书院入学考核一事呢。”
   西岐雨还是不肯放过楚千珏。
   楚千珏眉头微凝，倒是一旁的霜笙离，咳嗽起来。
   “霜公子没事吧？”不用想了，他立马去扶霜笙离。
   霜笙离以手帕掩唇，剧烈咳嗽了一阵，手帕上一抹嫣红，格外刺目。
   “无碍，都是老毛病了。咳咳……”霜笙离一边还在小声地咳，一边又对楚千珏摆手。
   可他这样哪里像是没事的人？
   “霜公子先前说婢女去拿披风了，不若你先披着我的……”楚千珏刚想解衣袍。
   又想起还有两位女子在。
   在女子面前宽衣解带不太好。
   他看向西岐雨和曲亦霜。
   “烦请曲姑娘带西岐公主先走一步。”
   在曲亦霜叫了公主之后，楚千珏也跟着这么叫，却显得更为疏离了。
  
第970章 计划失败
 
    “公主，我们先走吧。”
   曲亦霜扶着西岐雨。
   她觉得西岐雨要是再不走，就有些过分了。
   那位生得好看的公子，看着那么虚弱，难道还要让人家在这里冻着？
   西岐雨虽然有心粘着楚千珏，也知道现在不是好时机了。
   她看向曲亦霜，灵机一动：“不知楚少主晚上住在何处？是在盟主府吗？”
   盟主府宴客，别人可以不招待，但总不至于连曲盟主自己看好的女婿都不招待的。
   何况，以楚千珏的身份地位，哪怕不会成为曲乾坤的女婿，也该留他住在盟主府才是。
   “应当是的。”
   西岐公主纠缠楚少主，曲亦霜并不打算管。
   就算她纠缠了，估计也成不了。
   毕竟，五大绝地的人，鲜少有与朝廷联姻的。
   五大绝地也不会允许有朝堂势力渗透。
   “不知盟主府可还有多余的客房？”西岐雨得寸进尺，直接问，“若能安排在楚少主旁边就更好了。”
   这般大胆的要求，西岐公主也真敢说出口。
   曲亦霜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敬佩。
   “客院已经安排满了，不过——”曲亦霜迟疑了一下，“即便没满，男客与女客也是分开住的。”
   毕竟，这种客人多的情况下，也很容易发生事情。
   江湖人并非都光明磊落，盟主府也要避免麻烦。
   女客与女客住在一起，至少不用担心洗澡被人偷窥。
   “难道盟主府没给孟子坤安排房间？”
   她可以住孟子坤的房间，让孟子坤去和他那个好兄弟冷无痕挤一挤。
   然后，再把孟子坤的房间换到楚千珏隔壁！
   完美！
   “孟公子不喜欢住盟主府。”
   基本上能得盟主府安排房间的，自然都是一些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侠或者门派。
   孟子坤自然也可以，但他不愿意住盟主府。
   他更愿意住十方城最好的客栈，或者去春风楼眠花宿柳？
   当然，这后面的说法是别人乱传的，没有根据。
   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办法失败，西岐雨也不打算过多纠缠，顺着曲亦霜去了前院。
   而楚千珏这边，还没把外袍披在霜笙离身上，他的婢女就赶来了。
   “少……公子！”那婢女看见霜笙离旁边还有别人，就道，“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是让您寻一个背风的地方躲着吗？”
   “看您，这把手都吹凉了吧？”
   婢女赶紧帮他把披风披上。
   这狐狸皮披风，一看就十分难得。
   披上之后，霜笙离的咳嗽减轻了许多。
   婢女满眼心疼看着自家公子，打量他的脸色之后，这才看向旁边的楚千珏。
   “公子，这位是？”
   “这是……咳咳……昆吾山少主。”
   霜笙离为婢女介绍，只一语带过。
   婢女朝楚千珏福了福身：“多谢楚少主对我家公子的照顾。”
   人家刚刚把外袍都脱了，明显是想给自家公子披上的。
   就冲着这一点，就必须道谢。
   “无妨。若霜公子无事，可以与在下一起去前院。宴席应当马上就开始了。”
   楚千珏开了这个口，霜笙离自是点头同意。
   两人离开的时候，楚千珏的视线扫过假山一隅。
  
第971章 你们偷吃？
 
    萧拂衣把啃人上瘾的燕照西推开，抹了一把唇。
   此时她红唇润泽，微肿，明显是某个狗崽崽作了孽。
   燕照西被推开，还有些不明所以。
   可能对于他来说，萧拂衣的嘴巴很好吃。
   眼看着前头两人已经消失不见，她这才和燕照西一起回前院。
   果然大部分人都入了席。
   因为宁家兄弟是今年初入江湖的新秀，盟主府给他们安排的位置，是最接近那些大佬的。
   孟子坤，冷无痕，都在这一桌。
   看见萧拂衣和燕照西，孟子坤便朝两人招手。
   “宁大，宁二，这里！”
   他这一喊，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两人身上，包括两人微微红肿的唇。
   燕照西还好，萧拂衣就明显肿得更厉害一些。
   “好哇，你们俩是不是背着我们去偷吃了？”
   瞧这偷吃都吃得嘴成这样了，那东西得多好吃啊？
   “说什么呢，我们怎么可能做那种事？”萧拂衣抹了一把嘴唇。
   虽然嘴里说着相反的话，但看起来更像偷吃过了。
   “你就算偷吃，我们也不会嘲笑你。但你这偷吃不带我，就很不够意思了。”孟子坤伸手就搭在萧拂衣肩上。
   只是他手还没搭稳，就被燕照西扯开。
   他刚想说话，就见宁二一双眼凉凉地盯着自己。
   孟子坤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他以为下一刻自己的项上人头就要丢失不见了。
   “那什么，我就是和你哥说说话，不会对他做什么，你不用这样护兄吧？”孟子坤怂怂地解释了一句。
   从他自己和冷无痕身上的伤，就已经能体会到宁二的可怕了。
   他可不想在饭桌上还跟宁二对上。
   燕照西不说话，却不动声色地把萧拂衣往旁边扯，自己坐在了孟子坤旁边。
   孟子坤：“……”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扭头去看冷无痕。
   “你看我像坏人吗？
   冷无痕一本正经点头：“像。”
   同桌其他人也都在偷笑。
   萧拂衣也不管座位，只问大家：“不知先前比斗可决出了前三名？”
   “倒是选出来了。一位是缥缈宫的厉师妹，一位是卢静华，卢师兄，另一位是林少侠。”
   三人中，除了厉师妹，都与他们同席。
   卢师兄和林少侠分别朝萧拂衣抱拳。
   “我们也是侥幸胜出，吃完晚饭，还请宁大公子多多指教。”
   两人一个沉稳，一个却是有些腼腆。
   萧拂衣也朝二人点头致意。
   晚宴很快就开始了，大家一边吃，开始一边交流心得。
   而燕照西作为擂台魁首，被众人提问，都是萧拂衣代为回答。
   久而久之，大家也不关注燕照西了，因为大家问什么，萧拂衣都能给出答案。
   比如：
   少侠一：“像宁少侠这等天赋，是先天的，还是后天培养？”
   萧拂衣：“自然是先天条件喜人，后天勤奋练习吧。”
   少侠二：“宁少侠这灌顶之术伤了脑子，以后还会好吗？会不会走火入魔？”
   萧拂衣：“也不是伤了脑子，只是还没有彻底把内力融会贯通，以后会好的。如果本身无法驾驭超出自身许多的内力，便容易走火入魔。”
   少侠三：“……”
  
第972章 异父异母亲兄弟
 
    萧拂衣嘴巴都快说干了，一低头，才发现她的碗里全是菜。
   原来，在她说话的时候，燕照西看其他人吃什么菜，就给萧拂衣夹什么菜，直接把她的碗填满了。
   江湖中人，吃饭大多不拘小节。
   但宁家兄弟，明显和大家不一样。
   就连孟子坤都惊叹，不知道宁二是怎么做到自己吃还不忘给宁大把碗堆积成山的。
   特别是其中一个猪蹄，是做的辣味，猪蹄软烂，色泽鲜亮，一看就让人食欲大振。
   他自己吃了一个，感觉味道很不错。
   可眨眼间就没了。
   转头一看，被宁二夹给了宁大。
   若非宁二看着凶，气场又足，他都忍不住把筷子伸向宁大的碗里了。
   萧拂衣倒是不知道孟子坤在觊觎自己碗里的猪蹄。
   她只看着猪蹄还不错，就夹起来吃了一口。
   肥而不腻，软糯香辣，味道确实不错。
   关键是这个辣味，很合她的胃口。
   萧拂衣忍不住朝燕照西眨眨眼。
   好想夸爆我家狗崽崽呀！
   这辣味猪蹄太美味了。
   不知道盟主府的厨子是在哪里请的。
   改天让西风来学这道菜，不知道盟主府这边愿不愿意。
   这颇有川蜀风味，让她又忍不住回忆起了前世。
   燕照西见萧拂衣吃猪蹄吃得开心，把自己碗里的夹给她了。
   萧拂衣没跟他客气。
   因为她知道燕照西吃得清淡。
   倒是把孟子坤羡慕死了。
   他忍不住去看旁边的冷无痕：“冷兄，你是不是应该反省一下你自己？”
   刚吃完猪蹄，打算把盆里的辣椒都倒碗里拌饭的冷无痕：“？？？”什么毛病？
   好好的饭不吃，总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你没看人家宁二把最好吃的猪蹄都让给宁大了。我们还是不是兄弟了，你怎么不把你的给我？”
   孟子坤矫情地瞪了冷无痕一眼。
   冷无痕：“我看你不该叫孟少爷，该叫孟大小姐才对。”
   人家是亲兄弟，我们是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不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吗？”
   冷无痕冷酷打断他：“不是。”
   萧拂衣在旁边听得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来。
   孟子坤顿觉无趣，又开始从冷无痕筷子底下抢菜。
   也就冷无痕，愿意包容他这么个二货朋友了。
   一桌子饭菜，大家很快就吃完了。
   上菜的家丁们都忍不住惊叹这些江湖中人的好胃口。
   主桌那边，大佬们也忍不住一个劲儿地夸盟主府饭菜做得好。
   曲盟主乐呵呵地把功劳抛给盟主夫人。
   “都是夫人在安排，说来惭愧，曲某对吃食一窍不通，就一个大老粗。”
   曲夫人没与他们一桌，但也听见了丈夫夸赞自己。
   这对夫妻，看着倒是很有意思。
   卢静华和林少侠还要给萧拂衣和燕照西敬酒，被萧拂衣果断拒绝了。
   “我自己不喝，也劝两位少喝一些，不然等下比武，估计会有失水准。”
   她这话，倒是让两个喝酒差点上头的人清醒不少。
   宴席上大家吃得热火朝天，喝得也开怀。
   而萧拂衣，却早早停下筷子，还拉着燕照西遛弯儿，为等下的比武做准备了。
  
第973章 抓阄
 
    卢静华和林少侠身边也有不少朋友，甚至大家在交流，该怎么对付萧拂衣。
   当然，也不是帮人作弊，这些一部分是之前败在卢静华和林少侠手里的。
   此时相当于在帮他们查漏补缺。
   而缥缈宫的厉师妹，身边也有一群小姐妹。
   她可是唯一一个力压众多男人，脱颖而出的。
   缥缈宫历来以女性为尊，门内也都是女子，他们与天音阁相似。
   唯一的差别就是天音阁习音律，缥缈宫出名的是缥缈神功。
   以飘逸的缎带为武器，看似轻飘飘的缎带，在缥缈宫弟子手里，威力大增。
   她们也会用剑，缥缈剑也很不错。
   剑与缎带结合，威力成倍增长。
   厉师妹作为缥缈宫年轻一辈天赋最高的人，她的缎带自然也不普通。
   是缥缈宫祖传的东海鲛纱所织。
   柔韧却又刀枪不入，火烧不毁。
   这样的宝物，在厉师妹手里，也基本上确定了她缥缈宫少宫主的地位。
   “厉师妹，等下与宁大公子对敌，切不可掉以轻心。”
   缥缈宫大师姐年岁最长，她天资不如师妹，倒也不嫉妒师父把镇宫之宝传给师妹。
   相反，她一心一意辅佐师妹，平时还帮着处理宫务，绝对是个合格的帮手。
   “大师姐放心，我省得。”
   缥缈宫上下都对厉亚男关爱有加，生怕她受伤。
   “哪怕是输给宁大公子也没关系，最重要的还是确保自己的安全。”二师姐也补充了一句。
   “对对对，师妹，你看宁少侠在台上就打得不管不顾，差点把几位少侠都毁容了。你是女子，我们缥缈宫最是在乎美貌，比斗可以输，但容貌不能毁！”
   厉亚男见师姐们热情似火，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鞭子不长眼睛，但她长了的。
   何况，武器是一寸长一寸强。
   鞭子对上鲛纱，到底是鞭子更威猛，还是她的鲛纱以柔克刚，还未可知呢。
   厉亚男因为是女子，被两位男子谦让。
   “不若就让厉姑娘先来？”
   在他们看来，他们不可能连厉亚男都打不过。
   厉亚男该是他们当中最差的一个才是。
   虽然他们不知道田忌赛马的故事，却下意识用了这种类似的法子。
   让武功最差的厉亚男，先去消耗宁大公子的体力，也顺便让他们把宁大公子的实力了解得更清楚。
   “还是卢少侠和林少侠先吧。”
   缥缈宫又不是没人，大师姐一眼就看出两人打的鬼主意。
   厉师妹一心练武，脾气也直，师姐们自然替她出头。
   “这……”
   卢静华和林少侠面面相觑。
   在不涉及自身利益的情况下，两人当然能一致对外。
   可如果这个第一人，要在两人中间选出，他们又以最快的速度心生隔阂。
   两个男人都不想先出头，但现在厉亚男也不同意，就一僵持了下来。
   “不如，你们抓阄决定。”
   萧拂衣看两个男人都不肯第一个上，倒是有些好笑。
   年轻少侠们，武功虽然不错，但人品上，终究还是欠缺教育。
   并非每个人都光明磊落，如昭昭明月。
  
第974章 输了
 
    最终，三人真的听了萧拂衣的提议，抓阄定了林少侠第一，卢静华第二，厉亚男反而成了最后一个。
   厉亚男倒没有觉得自己好运，但也选择了一个绝佳的观赛位置，看两人比武，她才能更好地研究透宁大公子的招式。
   萧拂衣站在划出来的空地一边，林少侠在另一边站定。
   林少侠很有礼貌地朝萧拂衣拱手。
   “在下青城派，林少霞，请宁大公子赐教！”
   什么？
   萧拂衣一下子愣了。
   哪有自己称呼自己为少侠的？
   小伙子，咱能谦虚一点吗？
   在一旁看戏的孟子坤，好像看出了萧拂衣想吐槽的点。
   忍不住笑着解释了一句：“他的名字就叫林少霞，霞光的霞。”
   一般人，可能想不到给孩子起这种名字。
   林少霞的父母还挺有先见之明。
   “这样啊？”萧拂衣点点头，表示这名字起得好。
   “林少侠请！”
   萧拂衣说着让别人请，同时自己也出了鞭。
   她的鞭法，旁人一眼就能看出，比燕照西熟练。
   但她的力道肯定是赶不上燕照西的，用的都是巧劲儿。
   鞭子挥舞之下，带起一片尘土。
   林少霞身体腾空而起，避开银蛇鞭的攻击，出手疾如闪电。
   林少霞用的是快剑，从萧拂衣甩出第一鞭之后，都是他在攻击。
   因为先前琢磨过宁溪少侠在台上的用鞭路数，发现宁溪只攻不守。
   他就以为这是宁家鞭法的一个缺点，防御力弱。
   殊不知，他攻击宁大公子时，他与宁溪的打法完全不同。
   他已经攻击了不下二十招，宁水还游刃有余地在防御。
   甚至利用鞭长的优势，把自己身边防御得滴水不漏。
   林少霞想要近身都难，更别说破防了。
   抽到第二的卢静华莫名庆幸，好在自己不是第一个。
   像林少霞这样冲上去就是一通乱砍，耗费了自己的体力，却对宁大公子没有造成半点伤害。
   他这样的打法，最多再坚持个十来招，就要露出颓势了。
   而比斗中的情景也如同卢静华所想。
   十招过后，萧拂衣化被动为主动。
   林少霞反应不及，被一鞭子抽到了手腕，剑脱手飞出。
   尽管林少霞没受什么伤，在气势上就输了一大截。
   因为丢了剑，林少霞被打得方寸大乱，很快就落了下风。
   萧拂衣没怎么费劲，就把人卷着扔出了空地范围。
   “好！”过来看戏的桃符和崇山两位大佬，当即鼓起掌来。
   桃符的巴掌拍得响亮，果然不愧是他看中的女婿，这武功，不比宁二差呀！
   “怎么样，此子确实不同凡响吧？”
   桃符得意洋洋地看向一边的崇山。
   好像宁大已经是他桃花坞的囊中之物了一般。
   “确实不同凡响，宁二用的是蛮力，宁大用的是脑子。不过——”崇山话锋一转，嫌弃地看了老冤家一眼，“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我听说你家夭夭去缠宁二，被人家无视了。”
   桃符脸上的笑容都还没绽开，就拉了下去。
   不愧是老对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以为你家泠泠又好得到哪里去？”他呛回去。
  
第975章 卢家枪
 
    得了，两个大佬，大哥别说二哥。
   崇山想起自家女儿对冷无痕一见倾心，对方却从来不假辞色，也是头疼。
   偏偏冷无痕背靠踏雪山庄，踏雪山庄的男人都是练武的疯子，他还真不敢怎么得罪。
   否则，女儿若是看上个无父无母的，他早就把人抢回崇明岛了。
   两人互相戳了对方的痛楚，就学乖了。
   不说话，紧接着看第二轮切磋。
   林少霞虽然输了，身上却没有太多伤，显然人家是留了一手。
   他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佩服宁大公子的收放自如。
   只能退到一边，看卢静华与宁大公子再战。
   卢静华用的是长枪，这武器有些出乎萧拂衣的预料。
   红缨枪，鲜衣路马少年郎。
   卢静华拿着长枪，对萧拂衣行了一礼。
   他看起来对萧拂衣颇为敬重。
   拿着长枪，面色就平静肃穆了许多。
   “卢家枪法，虽然不出名，却也希望能得宁大公子赐教。”
   “卢少侠请。”
   萧拂衣对待卢静华要慎重许多，因为她发现，卢静华在饭桌上看起来颇为腼腆，但上了台，手里拿了长枪，他好像就变了一个人。
   仿佛已经不是置身比斗台，而是战场。
   这人就好像上过战场，至少在军营里呆过。
   江湖人察觉不出来，但萧拂衣好歹在王府待了大半年。
   王府里的人，很多也上过战场，训练行事作风都很有规矩。
   对上卢静华，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仿佛她不是在与人比斗，而是战场上与人厮杀。
   卢静华把她看成了战场上的宿敌。
   如果说，刚才林少霞的攻击是开胃菜，那么现在两人你来我往的过招，才真让人过瘾。
   卢家枪法也没有什么花招，一招一式，都是用来杀人的。
   如果萧拂衣现在不是与之对战，她都忍不住想替卢静华擂鼓，再唱一首战歌了。
   “他们这是什么情况？我怎么觉得不像是在比武？”
   孟子坤用胳膊肘撞了撞冷无痕。
   冷无痕薄唇紧抿，目光锁定在比武的两人身上。
   他能感受到台上的战意，这种战意是来自卢静华，而非宁大公子。
   但显然，宁大公子在刻意给卢静华喂招。
   长枪对长鞭确实也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萧拂衣打得算吃力，也在试探卢静华，他的卢家枪，这么像战场上杀敌的招数，他到底是什么人？
   莫非，是燕帝的人，上台是怀疑她和狗崽崽的身份，想确定之后把他们抓回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就不能输了！
   与此同时，卢静华也很震惊，他许久没与人打得这般酣畅淋漓了。
   当然，武林前辈，他轻易不敢挑战。
   同辈之中，若不涉及内力，光用招式对敌，就连武林盟主之子，曲亦冰，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何况，他练的都是杀招。
   宁大公子能一一化解，让卢静华在比武之余，也有所顿悟。
   两人大约过了一百招，卢静华出人意料认了输。
   “若静华没猜错，宁大公子曾身负重伤，不便与人久战。”
   再打下去，就是他胜之不武了。
   卢静华不愿意做这样的小人。
   萧拂衣：“……”虽然你说对了，但我不会输。
  
第976章 身份暴露？
 
    “既如此，不若我与宁大公子的比试排在明日？”
   厉亚男听完卢静华所言，就更愿意退一步。
   缥缈宫弟子来十方城有自己的宅院，并不需要住在盟主府。
   但明日依旧可以借用盟主府的地盘。
   武林盟主为人豪爽，侠肝义胆，绝对不会介意。
   林少霞：“……”敢情就我一个人在认真比武？
   “倒也无妨，你们先前与其他人比武，才能在众人之中脱颖而出。想必也消耗了不少体力。我们歇息一炷香的时间，就可以开始了。”
   萧拂衣主动提出歇息，是怕厉亚男硬要把比武时间延迟到明天。
   从厉师妹的角度来看，这当然是为了萧拂衣好。
   但萧拂衣可不想被人抓住身受重伤这个弱点。
   只有她现在，光明正大打败厉亚男，别人才不敢轻视她，更不敢今晚夜袭小院，把江湖新秀扼杀于摇篮。
   江湖上的名门正派，也并非所有人都光明磊落。
   否则那岭南八杰也不会明目张胆接了别人的生意，来抢她得的英雄帖了。
   “如此，也好。”
   不知道厉亚男看出萧拂衣心中所想没有，但这姑娘也算善解人意。
   她答应下来，便在一边，耐心听着自己的师姐们分析萧拂衣的武功。
   而萧拂衣这边，孟子坤等人也凑热闹，问她有没有把握。
   “把握是没有，但我会尽力。”萧拂衣笑眯眯回答孟子坤的话。
   可她越是这样，孟子坤越是觉得她胸有成竹。
   孟子坤：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卢静华也靠近了萧拂衣和燕照西。
   他的目光落在燕照西身上，停留了许久，这才看向萧拂衣。
   “宁大公子以为，静华的枪法如何？”
   “不急不躁，杀伐果决，小有所成。”萧拂衣给的评价不低。
   卢静华像是有点开心，又有点腼腆，脸红了一下。
   他又看向燕照西：“宁少侠觉得呢？”
   大家都知道宁少侠不与旁人说话，也因为受了灌顶之术，反应比较迟钝。
   卢静华还是除了桃夭夭之外，第一个这样直愣愣与燕照西说话的人。
   可惜，燕照西没给他反应。
   卢静华也不失望，而是又问了一句。
   这次声音比之前还小，甚至因为旁边声音嘈杂，其他人都没太听清。
   “可。”
   燕照西突然抬眸，看了卢静华一眼。
   他这一个“可”字，让卢静华眉目舒展，方才的紧张仿佛一下全部消失了。
   “宁少侠觉得可，那必定是可的了。静华回去就与爷爷说，我这次一定要去！”
   他后面应该还念叨了两个字，其他人没听见，萧拂衣却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边军！
   果然，卢家枪是为上战场而练的。
   卢家，定然曾经在边军效力。
   也许现在都还在边军效力。
   只是，他是怎么认出自己和燕照西的？
   仅凭两人的容貌吗？
   不，他们的容貌有改，就连东方澈之前也只觉眼熟，只是怀疑。
   可卢静华像是肯定，他们就是燕王夫妇。
   “他这什么毛病？过来讨到赏钱了？”眼看着卢静华跑走，孟子坤狐疑地看向宁家兄弟。
  
第977章 第三场
 
    “没有。”
   萧拂衣敛眸一瞬，自然不会在孟子坤面前表现出半分异样。
   燕照西就更没反应了，他看起来跟个木头也没什么两样。
   萧拂衣甚至怀疑，刚才卢静华问的话，他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他那句“可”，也许根本就不是对卢静华的回应。
   不过，不管狗崽崽的回应是为什么，卢静华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就好了。
   “什么没有，看他模样，分明就是从你们这里得到了什么。”
   孟子坤可不会轻易被糊弄，他故意凑近萧拂衣。
   “是不是你答应吧宁家武学的精髓告诉他了？”
   “卢静华虽然在枪法上小有所成，但他这人奇奇怪怪的，你如果把宁家武学传给他，倒不如偷偷告诉我！”
   孟子坤对宁家武学感到好奇。
   虽然这兄弟俩打架都少用内力。
   但不难看出，两人的内力都很高，至少达到了小宗师级别。
   宁大是因为有伤，似乎克制着没用。
   宁二好像是因为灌顶之术，还没办法融会贯通。
   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力，但从他打败铁扇门掌门就可以看出，人家那是硬实力。
   所以，宁家的家传武学必定有过人之处。
   孟子坤身在孟家，自然也是有武学传家的。
   但他也不介意自己集百家之长。
   最好是能学会宁家武学，然后把宋一辰那个伪君子打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我看卢静华人不错，比孟公子这种满嘴跑火车的人好多了。”
   萧拂衣似笑非笑地看着孟子坤。
   但孟子坤的关注点一下就变了：“火车是什么车？虽然在下不知道其中的意思，但这肯定不是什么好坏。”
   “火车就是用火助跑的马车。”萧拂衣随口解释。
   她不欲与孟子坤多做纠缠。
   很快，一炷香的时间就过了。
   她和厉亚男都准备就绪。
   燕照西站在一边看着，卢静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
   小心翼翼地观察，发现燕照西什么反应也没有，他就在旁边站定。
   准备好的两人，其实都不用过多自我介绍。
   缥缈宫厉亚男白绫祭出，率先攻向萧拂衣。
   萧拂衣的鞭子挥出，如灵蛇飞舞，与白绫交缠。
   如果说方才卢静华是以刚克柔，那么现在白绫比银蛇鞭更柔。
   在厉亚男手里，白绫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她看似不会吹灰之力，驱动白绫，偶尔柔情似水，让人感受不到威力。
   偶尔凌厉如剑，飞射而出。
   两人的打斗明显比前面两个都有看头。
   厉亚男出人意料的厉害。
   连大佬们也忍不住感叹。
   “缥缈宫这也算是后继有人了，厉小姑娘再过几年，不比当年的宫主差。”
   桃符假意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眼里不乏艳羡。
   人家缥缈宫都是女子当家呢，照样培养出来了继承人。
   可他家那个女儿。
   武功虽然也不错，却到底撑不起门楣。
   “厉小丫头确实厉害，底子很扎实。这一男一女生得都好看，打起架来像跳舞似的。”
   崇山也跟着点头，他倒是不怎么羡慕缥缈宫，更羡慕那个定了宁家兄弟做女婿的人家。
  
第978章 奖励
 
    很多人都欣赏着两人这一场比武。
   只有置身比武中的厉亚男，才知道自己要用尽全力，才能不被宁大公子的银蛇鞭缠上。
   两人看似你来我往，轻松明快，实则都打起了十万分的精神。
   白绫与长鞭纠缠，两人距离拉近，萧拂衣与厉亚男对了一掌，各自往后退了几步。
   她稳住身形之后，只觉丹田有点吃痛。
   而厉亚男的神色显得苍白许多。
   她眼里还有来不及隐去的诧异。
   宁大公子的内力格外温和，似乎连杀伤力都没有。
   但却能通过掌力直击她的五脏六腑。
   那股真气搅动得她五脏六腑翻腾，气血上涌。
   这样的真气，就像水，包容万物，也融化掉了她那一掌的威力。
   只这一掌，厉亚男就知道自己输了。
   再打下去，也没有意思。
   哪怕对方是受伤的状态，拼内力，自己也略逊一筹。
   倒不是说宁大公子内力比她深厚，而是对方内功颇有古怪。
   这种古怪，一时半会儿厉亚男也说不上来。
   她想再研究一下，所以还坚持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两人又对了一掌。
   这一掌，同样温和，却也把她的掌力全部推了回来。
   就像是借力打力。
   若非厉亚男及时卸掉掌力，自己绝对会被自己的内力反噬。
   两人如此再过了十来招，厉亚男果断不敌。
   “宁公子武功高强，是我不及。”她停下来，朝萧拂衣抱拳。
   萧拂衣也朝对方拱手：“厉姑娘白绫灵动飘逸，以柔克刚，若非我这鞭子特殊，只怕也比不过姑娘。”
   厉亚男赶紧谦虚道：“若说特殊，我的白绫是鲛纱所做，在武林的兵器排行榜上也是前几名，岂不是更胜一筹？”
   萧拂衣微微一笑，不再谦让。
   她这银蛇鞭，也不是什么等闲武器。
   只是瞎眼婆婆隐居避世多年，大家对她的兵器许是不够熟悉了，没有人认出来。
   倒是有人想起了瞎眼婆婆，又想起瞎眼婆婆夫家姓宁，却不敢笃定。
   毕竟，当年瞎眼婆婆眼睛不瞎，也是名震江湖的银蛇美人。
   她的外号就是从她的武器起的。
   只是，银蛇鞭多年不现世，如今已经鲜少有人记得它的样子了。
   再说，自从银蛇美人用银蛇鞭一战成名之后，有好多人模仿她拿银鞭做武器。
   银蛇美人名动江湖之时，夜曼舞都还只是个孩子。
   现在江湖上的传闻已经完全被她替代。
   只是下一个名动江湖的美人，不知道又是谁。
   萧拂衣倒觉得缥缈宫的厉师妹很有可能。
   桃花坞的桃夭夭和崇明岛的崇泠泠到底差了一点本事。
   两个人还在小打小闹之时，人家厉亚男已经跨越了一个高度。
   经过这一战，她的名声只怕也要更上一个台阶，荣登江湖侠女榜前三了。
   一战过后，萧拂衣脸色也有些苍白。
   毕竟用了内力，玄气消耗巨大，她的身体慢慢进行自我调息。
   轻易不能再妄动玄力了。
   而此时曲盟主让曲亦冰过来寻宁家兄弟。
   他们还有一个奖励是让众位大佬指点迷津，包括代替父亲来参加天下风云会的楚千珏都在场。
   就等着宁家兄弟了。
  
第979章 与楚千珏切磋
 
    “是这样，宁溪在练武方面，可有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和大家说一下。”
   曲乾坤看到人来了，就开门见山。
   “在座的各位，都是江湖上的老前辈，各有所长。”
   “哪怕不能给你们指点，也可以把经验分享给你们。”
   他又看向萧拂衣：“原本只要宁溪上台，夺得了魁首，照理说这个机会只能给他。”
   “但宁溪不怎么说话，你们又是亲兄弟，方才在你与三个年轻人的比斗，我们也都看在眼里。”
   “在我们看来，你们兄弟二人都很优秀，大家也都愿意指点。”
   这里的指点，还包括可以向现场任何一个人请教。
   若前辈要指点后辈，也可以向他提出比武。
   在过招中传授对方经验，也是一种不错的法子。
   口头上传授的经验，到底不如实战来得深刻。
   况且，在他们实战的时候，在场的所有年轻人都可以观战，也可以从中学习获利。
   这真的是一项非常造福后辈的奖励了。
   这些武林中人，比萧拂衣想象中的更加慷慨大方。
   也难怪，朝廷都忌惮江湖势力。
   因为这些江湖人，还挺团结。
   他们也知道，很多东西不能藏私，才能出现各领风骚的江湖人物，让朝廷心生忌惮。
   否则，一旦江湖青黄不接，年轻一代不给力，就容易被朝廷蚕食。
   曲盟主之所以让萧拂衣参与，也是知道燕照西目前只听她一个人的话。
   说不定他根本不会向任何人发起挑战，也不会发问。
   从头到尾，会给出反应的就只有萧拂衣。
   萧拂衣当然不愿意放过这次机会，和大佬们讨论了一下如何让内力更快提升。
   把能问的问题基本都过了一遍。
   倒是有几个手痒的前辈，想跟他们俩打一打。
   萧拂衣以狗崽崽受伤严重替他拒绝了，而自己，只与人过了几招。
   是一个同样用惯了鞭子的前辈。
   在鞭法上，对方确实比她用得更炉火纯青。
   萧拂衣其实不是主修鞭法的，但在这位前辈的指点下，确实收获不小。
   而且，她自己不用，以后可以教给小长平呀。
   那孩子虽然是瞎眼婆婆的接班人，但瞎眼婆婆已经去世了。
   她的鞭法，小长平能不能学到精髓还不一定。
   现在自己先学一点，以后也可以帮忙指点。
   “你可会用剑？”
   楚千珏看大家说得热闹，他倒不是想居高临下的指点。
   而是想和宁大公子打一场。
   对方是个厉害的年轻人，他有预感，假以时日，江湖上必定会有宁家兄弟的一席之地。
   萧拂衣点点头，她腰间的软剑没用，而是想随意借一把剑。
   曲亦霜一马当先，把自己的宝剑借了出去。
   “多谢曲姑娘。”萧拂衣见曲亦霜目光清明，知道她进退有度，应当对自己没什么想法了，也坦荡接过宝剑。
   曲亦霜微微颔首。
   两人眼神交流都不多，却还是被曲乾坤察觉到了异样。
   待到楚千珏和萧拂衣开始打起来，这边曲乾坤才把儿子揪到一边。
   “你妹妹和宁水，怎么回事？”
  
第980章 彼此欣赏，晚宴结束
 
    “嗯？”曲亦冰被问得莫名其妙。
   “少装疯卖傻，你妹妹对人家格外注意，你能不知道？”
   他用格外注意这个词，都是委婉的了。
   就差直说女儿对那小子有意思了。
   宁家小子在他看来是不错，可到底是两个孤儿，比起昆吾少主来说，差远了。
   女儿这般主动借剑，还是当着楚千珏的面，曲乾坤自然看不下去。
   “我知道什么？”
   曲亦冰一脸无辜。
   妹子要喜欢谁，这他能阻止吗？
   他只能警告儿子：“以后看见你妹妹再与宁水接近，就阻止她。”
   “爹，这事……”怎么阻止得了？难道他要把妹妹绑在自己身上吗？
   “怎么，你有意见？”曲乾坤对儿子，那是相当威严。
   “我是没有意见，但是……”天要下雨，女儿要嫁人，这能管得着吗？
   “那宁水，不会也对霜儿有什么想法吧？”
   曲乾坤担心女儿被人骗。
   如果宁水对霜儿也有想法，想借着霜儿接近曲家，那这人就算天赋再出众，也不堪大任。
   更不能成为他们曲家的女婿。
   “那倒没有。”曲亦冰摇头，“宁公子不是早就说了自己早就定亲了吗？”
   敢情还是女儿单相思？
   他自然是知道宁水定亲一事的。
   先前桃符就回来嚷嚷了。
   可知道是一回事，现在发现女儿对人家有意，人家流水无情，老父亲反而更生气。
   萧拂衣浑然不知曲盟主对她不满，只在与楚千珏比武的过程中，才发现真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是与她对敌的人中，除了两个大宗师，最厉害的。
   他的剑法，看似温和，剑如其人，却给人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楚千珏剑法浑然天成，与他对阵，萧拂衣半点不敢轻忽。
   只对了小二十招，楚千珏就停了下来。
   他其实就想试试萧拂衣的剑法如何。
   之前就听她说起过想进入昆吾书院读书，若她剑法不错，又愿意进书院，他也可以帮忙写推荐信。
   在了解了萧拂衣的剑法之后，楚千珏倒是觉得她的剑法比鞭法更纯熟。
   “没想到宁公子还是个用剑高手。”
   楚千珏手抱着剑，对萧拂衣拱了拱手。
   萧拂衣回礼：“楚少主客气了，我的剑法不及等楚公子多矣。”
   她就是个业余的，虽然萧氏也学剑招，还是集百家之长，到底不如人家这种专门用剑的门派。
   不过，她的剑法带着的杀气比楚千珏重多了。
   楚千珏这样的人，练剑都自带君子之风，而萧拂衣的剑，只是指哪儿戳哪儿，招招致命。
   论技术，自然不如楚千珏，可要说杀人。
   嗯，算了，还是银针用得顺手。
   她可以与人比剑的同时，用银针暗杀，保准别人都看不出端倪。
   毕竟，银针才是她吃饭的家伙呀。
   因为两人都没用内力，这一场比斗还算轻松。
   其他人都还没看过瘾呢，两人就结束了。
   今日晚宴，很多人都有不小收获。
   而萧拂衣却没和楚千珏说上几句话，就被燕照西拉走了。
   好像狗崽崽不太满意自己和其他男人多接触。
   不知道他是潜意识里的占有欲还是怎样。
  
第981章 单独送别
 
    萧拂衣和燕照西上马车的时候，卢静华跟着追了出来。
   “两位公子，请等一等！”
   卢静华追着出来。
   萧拂衣眉头微蹙，到底在掀开了马车车帘。
   “卢少侠可是有事？”
   虽然确定卢静华认出了他们，但萧拂衣并不打算与之多接触。
   谁也不知道边军里面有多少人已经被策反。
   此人到底是哪一方的，现在可不好辨认。
   “静华与两位一见如故，不知可否让静华送二位一程？”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
   琥珀看向自家主子。
   萧拂衣微一点头：
   “那就多谢卢少侠了。”
   卢静华也不客气，就抱着他的长枪，走在马车一边，跟个护卫似的。
   萧拂衣给琥珀使了个眼色。
   琥珀驾车往前走，却没有直接回小院。
   在路上，确定周围没什么人暗中监视跟踪，萧拂衣这才开口问卢静华：
   “卢少侠可是有什么话想和我们说？”
   “静华从小在北方边城长大，祖父卢守义，父亲卢成。”
   卢守义是边军老将，自从燕王出事，他就离开了边军。
   而卢成，一直在江湖飘，孙子卢静华，是卢守义一手带大的，十一二岁的时候，也去边军里长过见识。
   他能认出燕王，不是看脸，而是凭借敏锐的嗅觉。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能凭嗅觉把人认出来。
   这是卢静华独有的本事。
   曾经卢成卢大侠，建议儿子去做厨子。
   就是因为他这敏锐的嗅觉。
   “抱歉，我对边军的事不了解。”萧拂衣只微微一笑，并不多说。
   卢静华许是知道萧拂衣的顾虑，问了一句：“王……主上可是在坠崖之后就摔坏了脑子，现在也没有恢复？”
   他本想直呼“王爷”，却想起两人现在隐姓埋名，燕京那边也已经确认两人死亡了。
   干脆就换了个称呼。
   摔坏了脑子……
   萧拂衣一噎，姑且就让他这么认为吧。
   她没吭声，也不想就这么承认宁溪就是燕照西。
   虽然能感觉到卢静华的善意，但谁知道他会不会无意间泄露狗崽崽的身份？
   “只是，主上的腿，是怎么治好的？难道夫人已经找到了名医？”
   他之所以猜测萧拂衣是王妃，也是闻到她身上天然的女儿香。
   除了一股药香就是女儿香了。
   这样的香味，不可能是男子身上有的。
   萧拂衣依旧不吭声，卢静华再次当她是默认。
   后来发现马车在绕圈子，他才后知后觉。
   王妃根本不信任他！
   “今日是静华唐突了，若非今日过后，我便要回边城，定然不会如此唐突冒犯！”
   他倒是没有生气，反而觉得燕王妃警惕心高，是好事。
   至少，她能护住王爷。
   就连她是女子的秘密，不也没有任何人怀疑吗？
   他可是瞧见了，桃花坞的桃前辈，一个劲儿想让王妃做女婿呢。
   “边城，可是出了大事？”
   萧拂衣见卢静华要走，这才问了一句。
   到底是燕照西守护过的疆土，边军也是他辛苦带过的兵。
   若边关真的失守，想必狗崽崽比谁都难过。
   “安王领军能力不如燕王，却也尽心尽力，目前与北冥处于僵持状态。不过……”
  
第982章 燕京来人
 
    “燕京那边传出燕帝昏迷不醒的消息，太子与平郡王双方博弈，顾不上边军。”
   是以，哪怕有安王坐镇，边军也难以维继。
   幸好，西北世子已经与玲珑公主成婚。
   他率军驰援，这才减轻了边军的压力。
   燕京目前局面混乱，卢静华也是凭着一腔热血，和以前对燕王的崇拜，才想着要去参军。
   要去替王爷守住他曾经镇守的这片疆土。
   萧拂衣看出来了，这就是个燕照西的迷弟。
   对他有点盲目崇拜的那种。
   “其实我一直不相信主上真的出事了，虽然燕京那边传出了消息，但我爷爷说，边军里的大部分人都不信。”
   “我爷爷让我出来，就是想让我隐藏在江湖中去寻主上的下落。”
   他说了这么多，也没指望燕王妃就此相信他。
   只把燕京最近的消息都告诉她。
   至于真假，就随她去判断好了。
   萧拂衣点了点头：“少侠既已下定决心，愿少侠善自珍重。”
   虽然没能送两人回家，卢静华也不觉遗憾。
   提着长枪，朝马车里抱拳。
   “主上就交给夫人照顾了，我不会把见过主上的事告诉任何人。”
   边军里也有不少聪明人。
   像卢静华爷爷，卢守义便是其中之一。
   为何他要在燕王出事之后便告老？
   因为他知道一将功成万骨骷的道理，知道燕帝容不下一个功高震主的王爷，也容不下忠于王爷的旧部。
   趁着新官还没上任之际，他主动退出，才能保存他在军中的一些力量。
   这些人看似没了头儿，成为一盘散沙被朝廷重新接手。
   实则成了卢老将军安插的眼线。
   也不为别的，一是为这些人留了后路。
   二来，他也算到了将来燕王落难，这些人还可以成为他重新起势的力量。
   可惜，没想到，没等燕王重新站起来，就出来这等变故。
   卢静华走得很快，待到确定人已经走了，萧拂衣才让琥珀绕路回住处。
   还没进院子，她就发现院子里多了其他人的气息。
   琥珀率先跳下马车，出来开门的却不是紫苏，而是喜鹊。
   她是跟着杜仲等人，还有薛蛮夫妇一起来的。
   “小……”她一打开门，还没喊出来，就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是琥珀，和两个陌生男子。
   她家小姐呢？
   “这位姑娘，不知你怎么在本公子家里？”
   萧拂衣带着燕照西，绕过琥珀，与喜鹊近距离接触。
   “小，小姐？”喜鹊捂着自己的嘴，惊讶中有带点不确定。
   小姐虽然喜欢男装打扮，但这次的装扮，和过去又有点不一样。
   她竟然第一眼没认出来，还以为是哪家公子。
   不过，小姐容貌极盛，这样打扮，倒是平凡了不少。
   “走吧，进去再说。”
   萧拂衣挥了挥手，赶紧进院子。
   拦在门口算怎么回事？
   院子里，薛蛮两口子，玉竹姑姑，杜仲等人，都已经等着了。
   喜鹊去开门的时候，他们就知道回来的肯定是萧拂衣。
   杜仲和玉竹看到安然无恙的萧拂衣，都忍不住动容。
   两人同时行礼：“杜仲（玉竹）见过小姐！”
  
第983章 秘不发丧
 
    “玉竹姑姑，杜管事，你们这是做什么！”
   萧拂衣放开燕照西，上前虚扶起两人。
   她能感觉到，两人对自己反倒是比以前更恭敬了。
   这两人来了，也相当于她的大本营就搬了过来。
   玉竹和杜仲，一个主内，一个主外，有他们安排，能把她这里的消息护得滴水不漏。
   不愧是便宜娘留下的人，虽然以前没有转变过来观念，但他们的能力确实值得肯定。
   在她失踪这段时间，就能看出来。
   杜仲把一切打理得仅仅有条。
   关键是，手底下的人，知道她是主子，就很听话。
   紫苏和琥珀在这里表现得也很好。
   “小姐这段时间受苦了。”被扶起来，玉竹姑姑顺势就打量萧拂衣。
   她这段时间确实瘦了不少，看着气色也不好，脸色苍白。
   若非妆容修饰，可能一张脸都不怎么能看了。
   萧拂衣摇摇头：“也还好，有玉竹姑姑和杜管事来了，我就烧操心很多了。”
   “小姐放心，这边的铺子，我明日就去看，很快就能把韶华阁开起来。”
   “日后不定不会让小姐再遭遇危险！”杜仲也开口保证。
   萧拂衣对他点点头：“有你们在，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话锋一转，问起了燕京的情况。
   杜仲和玉竹对视了一眼：“其实，我们怀疑，燕帝早就死了。只是秘不发丧，避免给边关造成动荡，让北冥有可乘之机。”
   燕京大大小小的情况，杜仲都和萧拂衣说了一遍，包括燕王府。
   燕王府因为燕王曾经的丰功伟绩，自然是保存了下来。
   只是管家夫妇住在里面，又闭了大门，再也没人能进去。
   管家夫妇出来也是走后门，基本王府已经不和外界接触了。
   这个时候，有边关的危机在，也没人去触霉头，非要强占燕王府的地盘什么的。
   “秘不发丧，燕帝也是活该。”萧拂衣冷笑。
   刺杀必定是燕帝安排的。
   而燕帝身上吸引猛虎发狂的药，也是燕照西找人放的。
   燕帝不死，怎么对得起狗崽崽受的苦？
   燕帝这人，机关算尽，肯定没想到自己会死于他自身的算计。
   猛虎本是他为燕照西准备的，最后却害死了自己。
   “平郡王身边站着史相，太子这边占着正统的名分，看起来也是势均力敌。”
   “就看两人谁先狠得下心，只要攻破宫门，就能转换如今的局面。”
   太子和平郡王现在算是不死不休了。
   因为，太子妃怀的孩子，被害死了。
   同时，平郡王妃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保住。
   现在这对兄弟，公开反目，唯一能让他们保持和平的理由是边关的战事吃紧。
   一旦边关传来获胜的消息，平郡王手里养的私兵，只怕就会直破皇城，拉下太子，自己上位。
   而太子那边，估计也是在等这一刻。
   只要平郡王先动了手，他就可以将人一网打尽。
   后宫中还有一个人，也野心勃勃，不过，大家都忽略了她的存在。
   连着杜仲和玉竹都没关注。
   他们说起了另一件事。
  
第984章 空棺
 
    “小姐，还有一事，您必须要知道。”
   杜仲和玉竹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由玉竹开口。
   萧拂衣看他们俩一脸严肃，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说吧，什么事？”她在燕京应该没什么牵挂才对。
   莫非，是宁远侯府又仗着是燕王妃的亲族，闹妖了？
   燕王妃都“死”了，他们还能利用一个死人做什么？
   “主子的坟被人挖了。里面只剩下一口空棺，主子的尸体也不见了。”
   玉竹一边说，一边观察萧拂衣的反应。
   萧拂衣一口茶水差点喷了出来。
   又生生吞了下去，呛得她直咳嗽。
   先前她就听说了这个消息，以为是谣言呢。
   “玉竹姑姑，你确定，是便……是我娘的坟？”
   盗墓做什么？
   谁不知道宁远侯的原配夫人不得宠，墓地里能有什么陪葬品。
   “不会是宁远侯那个狗东西亲手挖的坟，又伪装成被盗墓的吧？”
   萧拂衣看向两人。
   她很怀疑宁远侯监守自盗。
   毕竟，宁远侯一直在找《太玄经》。
   他肯定不知道，太玄经是通过血脉传承，而非一本武功秘籍。
   因为她这个“女儿”死了，便宜娘亲的旧仆又一夜之间失踪，所以狗东西就想到了挖坟？
   这一招真是……心不够狠的人，根本想不出来。
   不过，宁远侯不一样。
   这人对他自己就狠，不然不会主动让人给自己戴绿帽子了。
   挖坟这一招，他能想出来，萧拂衣并不意外。
   可萧挽君下葬的时候，难道他还没有检查过陪葬品？
   “倒也不是，听闻宁远侯气急败坏，那些日子像疯了一样到处寻找挖坟的可疑之人。”
   但其实宁远侯知道挖坟的是谁。
   杜仲也查了出来。
   “我们追查到，在主子坟墓被挖之前，有人去过宁远侯府，想要属于主子的东西。那人自称是主子的娘家人。”
   接下来的话，就由杜仲接了过去。
   至于萧拂衣称呼宁远侯为狗东西，两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甚至在提起宁远侯时，两人那种隐隐的不屑也不像作假。
   “娘家人？谁啊？鹊山的人？”
   萧拂衣既然已经知道萧挽君的身份了，说话也直接。
   等等……
   去过燕京，去了宁远侯府？
   莫非是萧弄棋？
   “你们说的可是萧氏女，萧弄棋？”
   “对！”杜仲没想到萧拂衣也猜到了。
   他对小姐更是佩服。
   “萧弄棋打着娘家人的名义上门，要让宁远侯交出主子的遗物，宁远侯把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交了出去。”
   “当天夜里，主子的坟就被挖了。”
   萧拂衣抬手打断杜仲：“等等，我捋一捋，你这么说，意思是，萧弄棋把我娘的尸骨，弄走了？”
   这也不太像啊。
   萧弄棋也没变态到那个份上吧？
   看着年龄也不大，她肯定不敢擅自做主，挖鹊山少主的坟。
   “我们让人跟踪过萧弄棋，她应该没从墓里得到任何东西。”
   杜仲摇头。
   但这件事就更复杂了。
   萧拂衣不禁怀疑，那坟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挖的？
   便宜娘的坟，是第一次被挖吗？
   还是在萧弄棋他们之前，就已经被人挖了？
   空棺，到底是因为有人盗走了她的尸骨，还是她的尸体根本没有下葬？
  
第985章 假死？
 
    “那个，我有个问题。”
   萧拂衣看着两位便宜娘留下来的大管家。
   “小姐有什么事尽管问。”
   杜仲和玉竹同时开口。
   两人现在摆正心态之后，自然知道对大小姐言无不尽，才是最好的。
   “以我娘的身份，我确定不是宁远侯的亲生女儿吧？”
   便宜娘那样的天之骄女，能看上宁远侯那个绿帽不举男，她去把宁远侯脑袋拧下来！
   “主子和宁远侯，确实从未同房。”
   这个事情，玉竹比杜仲知道得清楚。
   那个男人倒是想进主子的房门，但主子怎么会真让他进去？
   就宁远侯那样的，也就是个普通的世家公子。
   但在玉竹看来，自家主子简直就是天仙！
   “那我爹是谁，你们一点线索也没有吗？”
   萧拂衣不太相信。
   她觉得能被鹊山少主看上的男人，肯定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当然，外婆萧迎风不一样，她那是从村子里掳了个男人做上门郎。
   但好歹，听说当年的赤脚郎中长得斯文俊秀，有一张能让鹊山山主心动的脸！
   否则，她也不会连昆吾书院的那些同窗一个都看不上，却瞧上个赤脚郎中了。
   “主子从未提起过。”
   玉竹摇了摇头。
   他们跟着萧挽君的时间其实不算长。
   所以，她的过去，他们都不知道。
   只是因为两人的命都是萧挽君救的，所以对她死心塌地，甘愿在她死后，还顺着她的布局，经营着她留下来的铺子，为了给小姐一层保障。
   “那你们觉得有没有可能，我娘还活着，只是我亲爹把她接走了？”而我，就是个意外，所以被他俩遗忘在了人间？
   玉竹：“……”
   杜仲：“……”
   两人沉默不语，可能是真没想到大小姐脑洞大成这样。
   “主子是我看着去世的……”玉竹欲言又止，“而且，下葬的时候，我们也在场。”
   所以，没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且，主子在最后的那段时间，身体已经很不好了。
   她留下来的医书，很多都是她自己默写的。
   在她最后的那段时日，每天是强撑着身体默写医书，就为了给小主子留下一点东西。
   若主子真的没有死，她何必设局假死，单独把小姐留下呢？
   明知道小姐若留在侯府，又不是侯爷亲生，肯定不会有好日子过。
   “可是，以我娘的医术，她想要假死，玉竹姑姑应该是看不出端倪的吧？”
   萧拂衣越想越觉得，便宜娘可能压根儿没死。
   至于她人在哪里，那就不得而知了。
   说不定她和便宜爹都破碎虚空，到了另一个位面呢？
   毕竟，这个《太玄经》传说就是得了它，可以破碎虚空，长生不老的。
   那不就是修仙吗？
   何况，她觉得自己修炼的玄力，和其他人修炼的内力还是有点不一样。
   古往今来，肯定不止几个大宗师修到了武学巅峰。
   那巅峰之后是什么？
   难道那些人破碎虚空之后统统死掉，化作花肥了？
   “小姐这么说也没错，主子医术高绝，若主子想要假死，就连皇宫里的御医也看不出来。”
   玉竹有那么一瞬，竟然信了自家小姐的话。
  
第986章 亲爹到底是谁？
 
    “小姐，虽然主子医术了得，可她也是人，不是神仙。”
   杜仲看玉竹被带偏了，委婉道，
   “主子最后一段日子，身体不好是真的，她好像每天要耗费巨大的心力似的。我们是眼睁睁看着主子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衰败。”
   “所以，她没死的可能性很小。”
   杜仲到底是男人，比女人更理智。
   也许在玉竹心里，还期待着萧挽君还活着。
   可在杜仲看来，主子又不是妖孽，怎么可能假死，又复活？
   起死回生什么的，一听就是邪术！
   “那她的尸骨，被谁盗走了？”
   萧拂衣一问，两人又迟疑了。
   玉竹不敢肯定，因为他们每年都会去给主子上坟，却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那，会不会是我那便宜爹，把我娘挖走了？”
   萧拂衣已经脑补了一段缠绵悱恻生离死别的爱情故事。
   便宜爹和便宜娘相爱却不能在一起，最后便宜娘只能狠心离开。
   但她并不知道自己身怀有孕。
   霸道总裁一般的便宜爹，在发现媳妇不在了之后，发了疯似的找。
   最终找到她的时候，却只见一座坟墓。
   于是，便宜爹疯了，把媳妇的尸骨挖了出来，一块一块捡起来，放在衣兜里带回了他们曾经的家……
   然后，他还误会萧挽君跟别的男人生了个孩子。
   所以，便宜爹只带走了便宜娘的尸骨，把她这个女儿落下了。
   萧拂衣想着想着，自己忍不住先笑出了声。
   玉竹和杜仲都看着萧拂衣，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萧拂衣也反应过来，闭上了嘴。
   如果她现在要查萧挽君的过往，估计只能从鹊山开始查。
   所以，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进入昆吾书院，然后从萧弄琴和萧弄棋师姐妹两人查起。
   别人都有可能是坏人，但鹊山山主萧迎风，是她的外婆，应该不会嫌弃她这个外孙女吧？
   萧弄棋把萧挽君身死的消息传回鹊山，鹊山肯定是要派人出来调查的。
   萧迎风那样的女人，也不可能允许女儿死得不明不白。
   “对了，你们过来十方城，在此之前可有与王府的人通气？”
   被便宜娘的事情一打岔，萧拂衣差点忘了问燕王府的消息。
   “燕王府的私卫，被打散，收编了一部分。不过，玄衣卫都隐藏了起来，朝廷那边也没查到玄衣卫的下落。”
   “玄风玄雨身受重伤，我们担心有人盯上他们俩，就没和他们通气。”
   两人的考虑也算周全了。
   他们一离开燕京，必定会被玄衣卫关注。
   玄衣卫只要看他们离开，势必会追查他们的下落，届时再自己跟着找来十方城就好。
   如果找不来，那只能说明玄衣卫不行。
   到底只是姑爷的人，这两位没那么信任对方，谨慎得很。
   玄衣卫常年与朝廷打交道，谁知道其中有没有被安插奸细？
   而玄衣卫这边，由庆元道长带着，确实是一路向他卜卦的方向找过来了。
   至于多久能准确到达十方城，还真不能确定。
   杜仲和玉竹一路奔波，萧拂衣不可能一直把人留着问话。
   该说的说清楚了，就让他们下去歇着了。
   她自己则是拉着燕照西回房。
  
第987章 擅闯，阵法
 
    萧拂衣拽着燕照西，燕照西的目光在离开的杜仲和玉竹等人身上没有丝毫停留。
   玉竹倒是还想和自家小姐说两句，却是被杜仲生生拽走了。
   两人走了很远，玉竹才瞪了杜仲一眼。
   “你这么急着拉我出来做什么？我还想问问小姐和姑爷现在是什么情况呢，为什么姑爷看我们的眼神像看两个木头？他就算不认识你，也不该连我也不认识了才是。”
   “你刚才没瞧见吗？姑爷肯定不对劲！”
   “他该不会是傻了吧？”
   玉竹把萧拂衣当亲生女儿养，看待燕照西，自然也就跟丈母娘瞧女婿一般挑剔。
   她之前就做好准备，如果小姐在王府待得不开心，他们随时都能脱身。
   现在不正是好机会吗？
   “小姐可不是小孩子了，她有自己的想法。你刚才难道没看见，她对燕王多有维护。”
   杜仲有些无奈，玉竹是养了小姐几年，就老是把小姐当成孩子。
   可他看得出来，小姐的性子，是不容人置喙她的决定的。
   小姐就像一个天生的上位者，已经过了需要人教导的阶段。
   她只需要手下人服从自己的命令，而不是质疑。
   “可是……”玉竹有些犹豫，转念一想，又放下心来。
   以小姐的医术，连燕王的腿都能治好，何况是脑子呢？
   这伤恐怕也只是一时的，日后总会恢复。
   小姐有自己的想法，他们确实不该干涉。
   “也不知小姐这些日子和姑爷在一起，有没有同房。”操心完姑爷要不要换人，就开始操心小姐什么时候生下继承人了。
   杜仲被玉竹这陡然转变的话给噎住。
   他心说，姑爷都这样了，小姐还惦记着同房，未免太那什么了一些。
   小姐肯定不是这种人。
   两人必定……
   他想是这么想，但脱口而出的话就成了：“我们得快些把手下人培养出来，等小姐的孩子出生，就可以帮小姐带带孩子了。”
   两人年纪其实不算大，但操的却是爷爷奶奶的心了。
   萧拂衣没听见他们俩的对话，否则一定笑死。
   就燕照西这个破身体，他们现在圆房的可能都没有。
   哪怕今天才被他啃了一嘴，但目前两人依旧只停留在这个阶段。
   她刚要带人回房休息，就听见了阿肆的声音。
   “小姐，您要不要来看看壹的情况？他身上的伤，还需要人换药。”若非他担心自己弄巧成拙，也不会等萧拂衣等到大半夜了。
   在萧拂衣他们没回来，确切地说，是连杜仲和玉竹也没到的时候，已经有三拨人来试探过小院了。
   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就是没进得来屋里。
   原本阿肆都做好了准备与对方硬拼，可对方两次都绕开了院子。
   第三次，倒是闯进来了，却不知怎么搞的，好像在院子里迷路了。
   两个擅闯进来的人还自相残杀，最后一死一伤。
   恰好遇上杜仲等人赶来，还是薛蛮和杜仲手下人把那两人带走了。
   至于带去了哪里，不用想也知道。
   薛蛮虽然是个俗家弟子，杜仲可不是。
  
第988章 偶遇
 
    “我去看看，你去把小长平叫过来。”
   萧拂衣听了阿肆的描述，皱了皱眉。
   院子里被设置了阵法？
   她对阵法没有研究，可若真是有人故意设置。
   那这个人便是狗崽崽。
   因为当初只有他待在院子里。
   那狗崽崽这脑子到底是清醒还是不清醒？
   难道不清醒，还能下意识帮着在院子里设阵法吗？
   萧拂衣扭头看了一眼被她推进房门的燕照西。
   只见对方只站在原地，盯着她。
   好像她走，他也会跟着一起。
   “阿照？”她下意识唤了一句。
   燕照西盯着她的目光更加专注，也不知道算不算对她的回应。
   他总不至于是在装疯卖傻吧？
   不，肯定不是这样。
   她探过燕照西的脉搏，他体内气息驳杂，暴戾之气虽然暂时被封，但蛊虫一日不解决，他就会受蛊虫支配。
   她更倾向于，他是潜意识里在与控制他意识的东西做斗争。
   这种清醒的时候可能十分短暂，还可能会给他带来巨大伤害。
   因为，蛊虫发现你不受控制，它就越会折腾。
   萧拂衣意识到解蛊刻不容缓，皱着的眉头都没有松开过。
   她去甲一的房间，果然燕照西还是跟着。
   他看上去倒是把她当成了蛊虫的控制人。
   一步一步都受她的控制。
   甲一的伤口是她亲自处理的，换伤药也不麻烦。
   萧拂衣很快处理完成。
   第二日，她起了个大早。
   去街上散了散步，顺便看了一下杜仲他们选的铺子。
   韶华阁要在十方城开张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也有不少人期待着韶华阁的开张。
   萧拂衣不担心杜仲做生意的本事。
   在回来的路上，她想顺便给狗崽崽带些早点，就遇上了同样出来吃早饭的孟子坤和冷无痕。
   并且，这两人跟昨天的宋家师兄妹狭路相逢了。
   那位阿梨姑娘，竟然依旧跟在宋一辰身边。
   宋七姑娘好像正在生闷气，都没跟她大师兄坐一桌。
   宋一辰好像有些尴尬，一边是一起长大的小师妹，一边是照顾了自己三年饮食起居的姑娘。
   萧拂衣忍不住好笑，这样的齐人之福，确实不是每个人都能享受得了的。
   小师妹娇气，阿梨姑娘又有心计的，宋一辰又不是孟子坤，能够左右逢源。
   她原本看戏看得热闹。
   却不想孟子坤瞧见之后，朝她大大方方嗷了一嗓子。
   “宁兄，你也来吃早饭啊？”
   孟子坤朝她招手，顺便探头探脑：“你家那个兄弟呢？你俩不是一直形影不离吗？”
   “在家睡觉。”
   是她故意把燕照西弄昏睡过去的。
   因为昨晚半夜，她不经意探了燕照西的脉。
   发现蛊虫一直在侵蚀他的身体。
   为了避免蛊虫搞事，把他体内封印冲破，让他陷入走火入魔的困境，她直接将人弄晕了过去。
   等她回去之后，再把人弄醒就可以了。
   “来我们这边一起坐，一起吃啊，这里的羊肉汤可好喝了。还有这个饼子，泡在羊肉汤里，也很好吃。”
   孟子坤发出邀请，还朝宋一辰那边努努嘴：“顺便可以看场好戏。”
  
第989章 两个选择
 
    “谢谢。”
   萧拂衣不客气就坐下了，让老板照着孟子坤他们的早餐上了一份。
   顺便，看宋一辰在小师妹和阿梨姑娘之间左右为难。
   “宋大哥，我真的不想你再难做了，七小姐说得对，我一个孤女，就这样跟在你身边是不好。”
   “当年你救了我，我才能多活三年，这三年里，我在蒙山派，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很快乐。谢谢你，让我知道了这世上还有您这样正直善良的人。”
   “等回蒙山派，我就收拾东西下山。”
   阿梨姑娘红着眼睛，句句退让。
   旁边的师弟们都要看不下去了。
   “阿梨姑娘，其实也不是非要你下山，你一个孤女，下山也不安全，你可以让师娘替你做主，找个老实可靠的男人嫁了呀。”
   其中一个师弟忍不住道。
   另一个也跟着说：“对，阿梨姑娘，像你这么美好的姑娘，肯定有很多人愿意娶的。”
   如果不是小师妹在，他就说自己也愿意了。
   可惜，小师妹在一旁虎视眈眈，没人敢这么说故意触小师妹霉头。
   “不用了，我留在山上也是让七小姐看了心烦，倒不如早些下山。”
   她越是退让，就越显得宋七姑娘咄咄逼人。
   宋七姑娘气得瞪眼：“你爱在哪里在哪里，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挑拨我和师兄们的关系了。”
   “如果你真那么爱大师兄，嫁给他好了！说什么不想徒增我的烦恼，不就是看不上其他人，想和我抢大师兄吗？”
   宋七姑娘说话直接。
   猝不及防被人揭穿的阿梨姑娘一脸错愕，她无措地看向宋一辰：“宋大哥，我真没有，我没想过和宋七姑娘抢你的，我只是想安安静静留在你身边，哪怕做一个丫鬟都好，我只是想好好报答你！”
   这女的……
   萧拂衣都快看不下去了。
   “我本还想收阿梨姑娘做个干女儿，届时我们蒙山派那么多未婚少侠，任你挑选。”
   师娘不知什么时候从街道另一边走了过来。
   她声音不大，温婉大气，面露遗憾之色。
   “既然阿梨姑娘一心只想做个丫鬟，倒是本夫人好心差点办坏事了。”
   “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阿梨姑娘敢坑宋七姑娘，也是仗着宋七姑娘年纪小。
   可面对宋夫人，她就没那个胆气了。
   她想解释，宋夫人却不会再给她这个机会。
   “阿梨姑娘若不想成亲，本夫人倒是有一个好建议，总比你一个人下山乱走，遇到逮人强。”
   “夫人，我——”
   掌门夫人继续打断她：“我们蒙山北山有一座尼姑庵，我与那里的慧心大师交好，就破例与她说和，让你做她的弟子？在庵堂里修行，还可以替你死去的父亲祈福，你看如何？”
   一个女子，不想成亲，只想跟在男人身边伺候，是个什么毛病？
   掌门夫人冷笑，她这个蠢女儿对付不了，不代表她不行。
   短短几句话，掌门夫人便把阿梨姑娘逼得进退两难。
   她现在是百口莫辩。
   掌门夫人逼着她在嫁给别人和做尼姑之间做出选择。
   她下意识去看宋一辰。
  
第990章 都输了
 
    宋一辰看向师娘，知道师娘这是动了真格。
   虽然有偏袒小师妹的嫌疑，可师娘愿意认阿梨做干女儿，帮她选一门好亲事，难道对阿梨还不算好吗？
   “阿梨，尼姑庵清苦，不如你就认师娘做干娘，以后不管嫁给谁，都有蒙山派为你撑腰。”
   宋一辰以为，这是对阿梨做好的选择。
   阿梨满眼期待，又失望落空。
   她在遇到宋一辰的时候，就以为自己等到了此生能够托付的人。
   这位公子正派，善良，只要在他身边待着，他绝对不会不管她，也不会让其他人欺负她。
   可现在呢？
   她才知道，对她温柔善良，不过是他的礼仪教养。
   他对其他人其实也这样，但他也有偏爱。
   他偏心他的师门，偏着他的师妹，不会冲冠一怒为红颜，为她违抗师门，带她一走了之。
   渐渐地，阿梨眼底的光芒黯淡。
   她当然不愿意做个清苦的女尼。
   于是，咬着牙，还要强颜欢笑：“如果能做夫人的女儿，自然很幸福，阿梨福薄，夫人真的不嫌弃吗？”
   “嫌弃什么？你这样的女儿，我很喜欢。比我家这丫头好多了。温柔贤惠，以后谁娶了你呀，就是他的服气。”
   掌门夫人也是演戏的高手，笑得一脸亲切。
   “倒是小七，她任性又娇气，日后只怕要让她的丈夫替她操心了。也不知道将来啊，谁愿意包容她。”
   宋七姑娘原本不愿意听娘亲夸赞别的姑娘，何况这个人还是阿梨。
   但又听她说起自己，忍不住脸红，下意识看向宋一辰。
   宋一辰一口接道：“那是自然，小师妹这样的性子，本就需要人包容她。”
   可他没说，以后是他来包容小师妹。
   这个男人，不值得。
   萧拂衣在旁边听着，都忍不住再次摇头。
   掌门夫人也是个人精，在看到宋一辰没有她想要的反应时，只付之一笑。
   “不过，小七也别担心，终归有我和你爹在，还能让人欺负了你去？”
   “娘！”宋七姑娘抱住掌门夫人撒娇。
   那头阿梨正式认了掌门夫人做干娘，从此以后，她的身份地位提升，在蒙山派自然就不缺追求者。
   可惜，她和宋一辰之间的路就断了。
   萧拂衣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两个女人的结局。
   掌门夫人能算计人，却无法算计别人的心。
   就算她女儿以后嫁给了宋一辰，依照宋一辰这样的性子，只怕也没办法把一个女人放到心尖尖上疼爱。
   他的眼里，只怕连蒙山派都比宋七姑娘重要。
   以后，身为又一个掌门夫人的宋七姑娘，性子也会被磨平。
   成为长袖善舞的样子。
   她看得意兴阑珊。
   孟子坤也嘀咕了一句没意思。
   他还以为两个姑娘因为宋一辰闹翻，会搅和得宋一辰不得安宁呢。
   搞了半天，反倒是两个姑娘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孟公子，冷少庄主，明日就是昆吾山新生考核，你们可要去参加？”
   萧拂衣收回视线，转而问起了两人另一件事。
   孟子坤正色起来：“我倒是想去参加，就是不知我们这个水平，昆吾书院肯不肯要。”
  
第991章 提前预约组队
 
    冷无痕也点头：“参加的。”
   他来参加这一届的天下风云会，只是顺便，根本的目标本就是昆吾书院。
   “既然参加，那不如大家结伴同行？你们的文化水平如何？识文断字，应该没问题吧？”
   萧拂衣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让她吟诗作赋什么的，还真不是强项。
   她需要一群好队友。
   “尚可，尚可。”孟子坤的娘是郡主，当初想过让他去考取功名，自然也请了名师教导。
   而冷无痕的娘，也是大家闺秀，虽然人家大小姐是叛逆了一些，对儿子的教育却半点不马虎。
   说白了，这两人还真是文武双全，不过是在外人面前没表现出来罢了。
   因为三人没有刻意遮掩，宋一辰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他倒是想过去与冷无痕和宁水结交，又担心孟子坤那张嘴。
   当初的事情虽然是个误会，他也已经与孟子坤道过歉了。
   可对方好像一直记着仇。
   每次看到他，都是横眉冷对。
   “我听闻，百花山庄的大小姐百里青青，也有意参加这次书院考核。”
   萧拂衣突然开口。
   冷无痕毫无反应，倒是孟子坤，很快反应过来。
   “听说百花山庄大小姐就是一座行走的藏书楼，她熟读各类武功秘籍和兵书典籍，除了不会武功，其他的都很厉害。”
   和聪明人说话，根本不需要说太多。
   孟子坤打了个响指：“我们下午便上盟主府去拜访百里小姐，邀请她明日与我等组队！”
   “我听闻每一届的学生，组队的方式都不一样，未免被别人抢了先，不如等下吃过早餐你们就去？”
   萧拂衣自己是不打算去的。
   百里青青她没意见，但百里青青身边那只小狼狗，每次见到她就忍不住龇牙。
   这可不是个好孩子。
   萧拂衣担心自己忍不住会直接拔了对方的牙。
   “对了，如果百里小姐要带上她那个小狼狗弟弟，你们就要让她管住对方。若那小子拖后腿，可别怪我到时候翻脸不认人。”
   咦？
   孟子坤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小狼狗？
   但很快，他就想到了，是云不弃。
   “好，我们一定会转达百里小姐。”
   云不弃就算去了昆吾书院，也不一定能通过测试。
   孟子坤倒是没把对方一个小屁孩放在眼里。
   不过，既然宁大公子这般谨慎，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萧拂衣满意地带着东西回了住处。
   杜仲和玉竹都不在。
   一个去收拾铺子，另一个去打探宅院去了。
   小院不大，主仆加起来，人多了就不够住了。
   得再买一栋更大些的。
   再一个，她听说萧拂衣和燕照西都要去昆吾书院读书，她也打算像其他陪读的人家一样，在山下租住一个宅院。
   这些都需要提前安排，之前紫苏一个人，想不到那么多。
   玉竹一来，就有人领头了。
   所以，萧拂衣回到小院的时候，就两个孩子在练功。。
   萧拂衣看见小长平，才想起另一件事。
   她还要把孩子送去和仁堂学习呢，那边传来消息，和仁堂少东家到了，她也还没去见过人。
   待到午膳过后，萧拂衣把狗崽崽这个拖油瓶扔家里，带上小长平，去了和仁堂。
  
第992章 再见明雪霜
 
    和仁堂这边的掌柜，对萧拂衣这个拿了少主信物的贵客印象深刻。
   一看见她，就笑脸相迎。
   “贵客许久不临门，老朽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呢。”
   “少东家前两日就到了，不知贵客可要与少东家见上一面？”
   萧拂衣自然点头：“我过来，自然就是与你们少东家见面的。至于孩子，就拜托掌柜找个人帮我带着了，不用教他太多，跟着你们的学徒一起辨认草药即可。”
   她把小长平推给坐诊的老大夫，动作熟练且脸皮极厚。
   老大夫：“？？？”莫名其妙收了个小娃娃，气得他吹胡子瞪眼。
   可没办法，谁让小大人似的小长平，拿出萧拂衣早就准备好的一张药方子。
   递给老大夫。
   “爷爷，这是我姐姐准备的，说是谢礼。”
   谢礼？
   他还没打算帮忙呢！
   小长平有天赋，偏偏萧拂衣不让他拜老大夫为师，只让人家教导基础知识，老大夫能不生气？
   可他打开那张所谓的“谢礼”，只觉眼前一亮。
   有什么一直琢磨不通的东西豁然开朗。
   这是一张治疗肺痨的药方。
   上面连注意事项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老大夫恨不得现在拉着萧拂衣讨论一番，问出这方子的出处。
   可惜，萧拂衣的衣角他都没摸到。
   人已经被掌柜带进了后院。
   “请贵客在此稍作歇息，老朽这就去请示少东家。”
   里面有个休息间，人一进去，立马就有小丫头来倒茶水了。
   服务周到，连点心都有所准备。
   这和仁堂的掌柜，也果然是个妙人。
   明雪霜在里屋练字，他常年习武，练字倒是极少。
   此时写了一幅字。
   看见掌柜进来，还拉着他品鉴。
   “少东家的字，自是翩若惊鸿，矫若游龙，连老朽也有所不及。不过，少东家先前吩咐过的贵客来了，您可要见他？”
   您可以拉着贵客讨论，老朽是真的欣赏不来呀！
   少东家的字自然是极好的，可掌柜的对书画没有研究，这等风雅之事，他以为还是要风雅之人才能做。
   “哦？他来了？让他进来。”明雪霜放下笔，又站起来，“等等，算了，还是我出去接吧。”
   他的令牌，只给过一个人。
   此人便是他的救命恩人，小神医。
   那拿着令牌来的，要么就是小神医，要么就是与她相关的人。
   明雪霜自然不会怠慢。
   且，每次看到小神医都极为亲切，他也不愿意让小神医觉得他这个人喜欢端架子。
   明雪霜进休息室的时候，萧拂衣正在赏梅。
   后院里的梅花开得极好，窗边就能欣赏。
   还有窗边放置的花瓶，里面也插着三两枝，颇有些意境美。
   “小神医？”
   明雪霜走过去，看着一张与先前不大相同的脸，还是迟疑地叫了一声。
   虽然长得不一样，可看身形还有气质，是小神医无疑的！
   “明少东家近来可好？”萧拂衣转身，对他灿然一笑，倒是直接把明雪霜当成了至交好友一般。
   明雪霜朝她拱手：“承蒙小神医先前照顾，雪霜已经大好了。”
  
第993章 起死回生之术
 
    “看你气色，确实是大好了。”
   萧拂衣都没伸手替他把脉，只看脸色就知道。
   之前明雪霜算是剜肉剔骨，伤到了根基的。
   说起来，他去鬼哭林所遭遇的那个虫子，倒是和甲一身上的红色蚂蚁很像。
   不过，一个是腐肉，一个是腐蚀内力，还是蚂蚁更强一点。
   “我按照小神医制定的计划调理身体，非常有用。小神医不止在解毒治病这方面是一绝，在替人调理身体方面也无人能出其右。”
   明雪霜身体大好之后，还没带领寻药队的人出去过。
   此次来到十方城，是准备通过考核进入书院的。
   有的地方，他的寻药队进不去，但书院的学子们，很多人都是隐藏的高手，会的东西也多。
   与他们一起去寻药，收获更加丰富不说，损失还没有那么惨重。
   何况，明雪霜年纪也不大，正是可以读书的时候。
   算得上两全其美。
   “少东家就不要夸我了，你再这样夸下去，我就要上天了。”
   不仅能上天，还能与太阳肩并肩。
   明雪霜也只是笑笑：“我说的都是实话。不过，我听掌柜说，小神医受了内伤？需要很多珍稀药材，天材地宝，调理身体？”
   他看过她开出来的药材清单，和仁堂的老大夫也研究过。
   若说是治疗内伤，有些药材就用不上。
   倒更像是，辅助修炼的。
   不过，这是人家的秘密，小神医不主动说，他也问不出什么。
   比如朱果，这东西本来就是提升内力的，很难得。
   药楼这么多年来，也只有一次对朱果的记载。
   不过，那枚朱果最后已经给出去了。
   “嗯，我修炼的内力特殊，内力损耗之后，如果用药，恢复得比较快。与此同时，也可以提升内力。”
   “我知道哪些药材对于别人来说或许很难得，但在明少东家这里，却不是什么难事。”
   “除了你，我也找不到其他人能帮这个忙了。”
   “那些药，经过小神医的手，可真有特殊功效？除了提升功力，还有什么特别的吗？比如，让一个生机断绝的人，起死回社？”
   明雪霜在说到“起死回生”时，语气有些古怪。
   萧拂衣愣了一下。
   “若说起死回生，那基本不太可能。但如果你身边有植物人，我倒确实刻意尝试着帮忙唤醒。”
   萧拂衣没想到明雪霜会这么天真。
   生机断绝，基本就失去了生的希望，要想活过来，那除非——
   等等，她好像记得在宁远侯的书房，她看到过他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对《太玄经》的记载。
   完全参透《太玄经》，可活死人，肉白骨，长生不死。
   好像，在这个世界，起死回生，并非传说？
   莫非，《太玄经》真有这种功效？
   可惜，她自己的《太玄经》修炼之路坎坷，且《太玄经》只得了三分之二。
   她并不知道剩下的三分之一在什么地方，更不知道所谓的参透《太玄经》是要达到什么水准。
   根据她的猜测，至少得破碎虚空吧？
   也就是大宗师之上，那得多少年啊？
  
第994章 承诺
 
    “什么是植物人？”明雪霜虚心求教。
   “便是那种尚有一线生机，没有断气，但基本上被大夫断定死亡的人。”
   萧拂衣说完，又觉得其实这个解释苍白无力。
   这个世界又没有现代医院的高科技设备，就算有植物人，在他们判断之下，估计也是当做死亡处理了。
   若真有人起死回生，说不定会被当做妖孽杀死。
   “当真有办法醒过来？”
   明雪霜目光微闪，不太相信，却又多问一句。
   “这种不是十成的把握的，只有一两成吧。”萧拂衣没把话说得太死。
   “我可以帮小神医寻得药材，不过，我也有条件，要小神医帮我救人。”
   救人？
   萧拂衣一愣，莫非这明少东家身边真有人需要起死回生？
   “以我现在的医术，还不行。但如果有那些药材的辅助，我会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萧拂衣也不瞒着他，“实力提升到最高，或许才能帮你。”
   大家心照不宣。
   一个不说，另一个也不问。
   算是达成了口头协议。
   萧拂衣最后从和仁堂出去的时候，带走了一大包药材。
   她走的时候，是明少东家亲自把人送到门口的。
   “对了，听说明少东家明日也要去参加昆吾书院的新生考核，不知可有心仪的对……队友。”
   萧拂衣嘴差点一瓢，说成对象了。
   “小神医也要去进入书院读书？”明雪霜听掌柜说起过。
   小神医绝对是个厉害的人，若能与其组队同行，自是最好。
   “对，不仅是我，我还邀请了江湖风云少侠榜上的两位公子，还有百花山庄的大小姐百里青青，届时，人可能会有一点多，也不知道学院具体安排。”
   萧拂衣也算是未雨绸缪，从苟三川那里得来的资料，看得出每一次书院都不按常理出牌。
   上一届组队考核，是自愿组队，这一次，说不定又成了强制组队。
   届时，她这样的邀请就不作数了。
   “既如此，那就算雪霜一个。”
   明雪霜微微颔首。
   他没想到，小神医这么快就和江湖人打成一片了。
   还邀请了这么多人组队参加新生考核。
   “好，那我们明日，昆吾书院山脚下见。”
   萧拂衣得了想要的答案，又得了药材，就离开了。
   走的时候，还叮嘱小长平，跟着老大夫多学东西，等天黑就让人过来接他。
   被抛弃的小长平：“好的，姐姐。”
   孩子乖巧懂事，萧拂衣倒也不好对他太过分。
   从钱袋子里拿出一小锭银子给他：“想吃什么零食就买，不过，记得和大家分享。”
   “谢谢姐姐。”小长平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我有银子。”
   “你有，是你自己的，姐姐给的，你也拿着。”小孩子越是懂事，萧拂衣倒越心疼他。
   她还顺便反省了一下自己把人孩子单独留下是不是不道德。
   最终小长平点了点头：“好，我等下回去，还给姐姐和妹妹带好吃的。”
   “真乖。”
   萧拂衣没反对，在外面记得给家人带礼物，那无疑是孩子的一片赤子之心。
   她再次和明雪霜打完招呼，就潇洒离开了和仁堂。
  
第995章 短暂清醒
 
    “少东家，那位贵客，便是传说中的小神医？”
   掌柜站在明雪霜身后，顺着他的目光，一直看到萧拂衣的背影消失在街尾。
   “看不出来吧？”明雪霜收回目光，“她很厉害的。”
   若非厉害，又怎么会以一己之力，把大燕皇家之人耍得团团转？
   还治好了将死的七皇子，又把他从阎王殿门口拉了好回来。
   像小神医这样的人，已经无法用正常人的目光去看待她了。
   “少东家曾说过，小神医其实是位女子，您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掌柜声音有些小，但眼里还有些担忧。
   小神医瞧着，对自家少东家可没有半分心思。
   “你想多了。”明雪霜嘴角微抽，“您与明叔怎的都这般不着调！”
   明叔便是燕京和仁堂的那位老掌柜。
   “是我们不着调吗？我们就瞧着您对小神医的事情特别上心，明叔上次传书，说是让老朽多加留意。”
   “您自己把咱们铺子的存货都给出去了，这算不算献殷勤？”
   两位掌柜都是看着少东家长大的人，对待他就跟对待自己的孩子差不多。
   他们也不算是摆长辈的谱，明雪霜也不生气。
   只哭笑不得，从袖子里拿出一沓银票：“这是方才小神医给的，收起来吧。”
   啊？
   掌柜看着那一沓银票，满脸失望。
   感情真的给钱了？
   他以为是自家少东家白送出去的，还以为他脑子终于开窍了。
   “您这怎么还收人家钱了？”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多好？
   他们和仁堂好多陪嫁呢！
   “亲兄弟还明算账，小神医既然愿意把我当成兄弟，我自然不能辜负了她。不过……”
   剩下的话，他半天没说出口。
   每次看到小神医，他都觉得特别亲切。
   莫非，这就是来自救命之恩的诅咒？
   萧拂衣可不知道那掌柜寻思让明雪霜带着和仁堂以身相许呢。
   她拿了一副低配版的药材回来，准备连夜提炼出恢复内力的药剂来。
   明日考核，还不知道情况，兴许能用得上。
   燕照西一下午没见到她人，此时看到她，倒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其他人都各司其职，静待第二日，送萧拂衣去参加新生考核。
   当天夜里，萧拂衣睡得特别早。
   因为新生考核那边要求天不亮就得到达山下，在日出之前，必须爬上山顶，没爬上去的，视为放弃。
   萧拂衣睡着的时候，燕照西倏地睁开了双眼。
   他双瞳有一瞬的猩红，很快又恢复正常。
   墨色的眸子盯着萧拂衣熟睡的脸，在她脸颊边印下一个吻。
   很快，他眼底又涌起血色，面部狰狞，胸口撕扯的疼痛，和不受控制，让燕照西强行封锁自己身上几处大穴。
   他每日都在与圣蛊抗争。
   为了不被对方彻底控制，他假意顺从，任由自己被圣蛊控制成半痴呆的模样。
   但实际上，潜意识里一直是清醒的。
   这样的做法异常冒险，一个弄不好，就真的会彻底失控。
   但燕照西却狠心想出了这个法子，只有顺从被控，他才能分出一部分心力，好好修炼。
   炼化体内的暴戾之气。
   可惜，过了这么久，效果甚微。
   好在，圣蛊终于放松警惕，让他得以喘息。
  
第996章 庞大送考队伍
 
    燕照西在短暂地清醒之后，又放松心神，让蛊虫控制自己。
   一双锐意的眼眸渐渐失去神采，仿佛他从未清醒过一般。
   萧拂衣浑然不觉，只熟睡中一个翻身，就又不自觉缩进了燕照西怀里。
   两人睡熟之后，姿势都是习惯性地依赖对方。
   月影西移，鸡鸣之时，小院就有人就悄悄起来了。
   西风准备早餐，喜鹊去叫大小姐起床，倒是阿肆和甲一，还有薛蛮夫妇俩，可以多睡一会儿。
   不过，除了甲一这个病号，还有小长平小长安两个孩子，大家就跟约好了松孩子赶考似的，一晚上翻来复去睡不着，这个时候干脆都起来在院子里活动。
   西风做了很多早餐，大家起太早也没胃口，就干脆帮着全部装进了食盒。
   “你们都打算去送考？”
   萧拂衣无语地看着凑热闹的一群人。
   玉竹姑姑和杜叔这俩长辈就算了，两人现在是操着老母亲老父亲的心，想去给她送考。
   她可以理解。
   可薛蛮夫妻俩，阿肆凑的哪门子热闹？
   夫妻来不能趁着这个时间多睡一睡，滚滚床单，做一下友好交流，然后生个娃？
   她上下打量薛蛮：“你是不是身体上有什么使不上劲儿的地方，讳疾别忌医，不然我给你把把脉？”
   “我没事啊。”薛蛮挠了挠脑袋。
   倒是丽娘，真担心薛蛮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小姐，他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丽娘看向薛蛮，急得红眼，还掐了他一把，
   “当家的，你有什么不舒服就跟小姐说呀，不要遮遮掩掩的。咱们有病就趁早治，不然……”
   像她这个身体，得了那种病，自己讳疾忌医，越来越严重，就不好了。
   “我没什么不舒服啊——”薛蛮被媳妇拧了一下腰上的肉，疼得龇牙咧嘴，一脸莫名其妙。
   “咳，既然你没有不舒服，你们这天都没亮，起来这么早做什么？”
   “我们就是想着小姐今天要去参加书院新生考核，便有些睡不着，干脆起来了。”薛蛮不知道这事儿怎么跟他的身体牵扯上了。
   “这有什么好睡不着的？被窝这么暖和，人家一个人睡不着还好说，你们俩还能睡不着？”
   睡不着趁这个机会干点别的不香吗？
   夫妻俩终于明白萧拂衣暗示什么，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不过，两人坚持要跟着去凑热闹。
   马车都准备了三辆。
   萧拂衣觉得这种全家送考的事儿，搁在她身上显得荒唐。
   但等她在城门口遇到整个和仁堂都给明雪霜送考之后，又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夸张。
   唯一显得夸张的就是她这边，薛蛮大力金刚似的手里拎着个五层的食盒。
   等到了山脚下，与孟子坤等人汇合。
   她还看见了冷无痕的二叔冷双成和夜曼舞。
   两位好歹是江湖上的风云人物，也来送考？
   “夜伯母，冷大侠。”
   萧拂衣朝夜曼舞两人走过去，和他们打招呼。
   冷双成朝萧拂衣点头，夜曼舞更是笑容满面：“宁溪可以直接进入书院，你今日要加油。”
   “嗯，我一定会的。”
   “对了……”夜曼舞故作神秘，“等下山上有惊喜等着你。”
  
第997章 挖墙脚？
 
    萧拂衣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惊喜？
   该不会是惊吓吧？
   她也没问，看夜曼舞笑眯眯的模样，应该不至于。
   萧拂衣参加考核，担心把燕照西带出来没人照料，干脆让病号甲一看着他。
   没有燕照西在，萧拂衣也没那么容易分心。
   孟子坤看萧拂衣和夜曼舞寒暄，心下有些好奇。
   在旁边偷偷问冷无痕：“宁家兄弟不是一直隐居避世吗？我怎么瞧着他和夜女侠很熟？你要不要让你二叔小心一点？”
   “小心什么？”
   冷无痕完全无法理解孟子坤在想什么。
   “我觉得夜女侠对宁大有点特别。”
   孟子坤就觉得，像夜女侠那样的女人，与一个可以做自己儿子的男子勾搭在一起，太正常了。
   毕竟，夜女侠哪怕是这个年纪，也风姿绰约。
   她身上有着少女没有的韵味，成熟的风情，哪怕是像孟子坤这种见惯了美人的，也仍然觉得像南夷第一美人百里青青之类，也不如夜女侠吸引人。
   所以，宁大如果被夜女侠撩拨得找不着北了怎么办？
   那不是冷二叔的追妻之路又横生枝节了？
   “特别像儿子。”冷无痕点点头。
   孟子坤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算了，我和你就不能讨论这种问题！”
   “那个，宁兄，之前你提议我们去找百里小姐，我们已经找了。百里小姐也同意了与我们一起。”
   孟子坤见萧拂衣看过来，赶紧和她转移话题。
   希望刚才宁兄耳朵失聪，没听见他说了什么。
   “那我们先过去见见百里小姐。”萧拂衣说着，又叫了明雪霜。
   明雪霜一身青衣，腰间缀着美玉，怎么看都像是世家公子。
   他过来，孟子坤都是一愣。
   “这位是？”
   孟子坤本来对自己的颜值极度自信，但现在他竟然开始怀疑了。
   是父母给我的这张脸不够高级吗？
   怎么总感觉打不过别人？
   “这是和仁堂少东家，明雪霜。”
   她又同样介绍了孟子坤和冷无痕。
   明雪霜对着二人颔首：“孟公子，冷少庄主。”
   “原来是明少东家！”孟子坤立马抱拳回礼，“久仰久仰。”
   和仁堂他倒是知道，整个十方城最大的药铺。
   药材齐全，关键是，里面有很多其他地方都买不到的药材。
   冷无痕也和明雪霜点了点头。
   他话不多，但看得出来，他也是听说过和仁堂的。
   只是两人可能都没想到，和仁堂的少东家长这个样子。
   萧拂衣这边才刚介绍完人，那边曲亦冰就带着两个妹妹过来了。
   “冷兄，孟兄，宁兄。”曲亦冰过来，也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他这一打招呼，周围的人都好奇地看着萧拂衣他们一群人。
   然后惊讶地发现，这群人，长得都太好看了吧？
   “雪霜也在？”曲亦冰和三人打了招呼，又看到了明雪霜，还挺惊讶。
   盟主府一直与和仁堂关系不错。
   曲亦冰和明雪霜不止认识，还是好友。
   不过，明雪霜最近几个月都不在十方城，曲亦冰都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
   “你也是来参加考核的？”
  
第998章 考核负责人
 
    “是。”
   明雪霜点头，与曲亦冰碰了碰拳。
   他跟曲亦冰说话，就完全放松的状态，与之前和孟子坤还有冷无痕打招呼的礼貌大不一样。
   曲亦霜自然也认得明雪霜，两人名字里还都有个霜字。
   “明少东家也要想进入昆吾书院？这竞争也太激烈了。”
   曲亦霜忍不住偷偷和百里青青咬耳朵。
   说别看明雪霜只是一个药铺的少东家，但学识渊博，不输给自家哥哥。
   如果他想要进入昆吾书院，应该是很容易通过新生考核的。
   “他很厉害吗？”百里青青还没说话，跟着的阿弃少年便插嘴了。
   他挑剔地上下打量明雪霜。
   这样的目光，自然是引起了明雪霜的注意。
   不过，明雪霜只淡淡对他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这让阿弃少年心里憋屈，又说不出人家什么坏话来。
   “他和宁水还有点像。”云不弃咕哝了一句。
   又和百里青青说：“青青姐，他长得比东方公子好看。”
   虽然不知道这明雪霜是个什么路数，但比东方澈好看，就有可能打败东方澈。
   希望青青姐能把注意力从东方澈身上转移开。
   毕竟，在云不弃看来，东方澈和别的姑娘不清不楚，就已经对不起青青姐了。
   青青姐也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明雪霜这棵树就不错。
   “阿弃。”百里青青有些无奈。
   东方澈也跟他们一起的呢，这小子到底在说什么。
   她扭头去看东方澈：“抱歉，东方大哥，阿弃口无遮拦，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无妨，这位明少东家确实好看，但作为男子光好看，是没有用的。”东方澈早就拿到了进入书院的资格。
   现在只能算送考。
   而明雪霜只是来参加考核的，从这一点上来说，他确实不如东方澈。
   “我相信，像青青这样优秀的女子，是不会光看一个人的外表的。”
   他这样一说，百里青青脸颊就微微泛红。
   果然，男人想要夸一个女人，太简单了。
   云不弃听得好气，又知道自己不能再说什么，不然青青姐要生气。
   百里青青被东方澈看得不好意思，只能笑笑：“在我眼里，东方大哥也很优秀。”
   当然，她就算想夸人，也不可能昧着良心说东方澈比明雪霜好看这样的话。
   倒是曲亦霜，注意到了之前云不弃说的另一句话。
   “阿弃你怎么说明少东家和宁公子像呀？我怎么看都不觉得他们俩长相有什么相似之处。”
   “哪里不像了？”
   云不弃嘴里小声嘀咕：都一样地讨厌啊。
   “你看明少东家的眼睛，是不是和宁水的眼睛长得特别相似？”
   眼睛吗？
   曲亦霜朝两人看过去。
   云不弃没说的时候，她还不觉得，这一开口，好像确实有些相似。
   萧拂衣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也没留意，与百里青青沟通以后，大家就朝着人最多的地方聚集过去。
   因为这个时候，唯一穿着书院制服的人，就是楚千珏。
   他其实是与曲家人一起来的。
   但来了之后，他就直接去了另一边。
   那是书院考核负责人的位置。
  
第999章 分路，二选一
 
    “诸位考生，在下是昆吾书院的院长助讲师，楚千珏。”
   助讲师这个说法，说白了，就是个院长的代言人。
   他一开口，就用上了内力。
   在场几百号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是楚少主也。”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大家都主动安静下来，等待着楚千珏下一句话。
   “首先，欢迎诸位学子来参加昆吾书院几年一度的新生考核。”楚千珏见大家安静下来，继续讲，“我是这次考核的负责人，你们接下来要过的是第一关。”
   “在日出之前，能爬上昆吾山的，才算过关。若没能上去，大家不妨直接下山。”
   “若大家觉得半山腰看日出不错，也可以在看完日出之后再下山。”
   “不过，希望大家在爬山的中途，不要被昆吾山的美景迷了眼。”
   “你们既然来参加考核，那就要记得，目的只有一个——进入昆吾书院！”
   “我要说的话，就是这些，请诸位自由发挥，可以结伴同行，也可独自上山。上山的路有两条，大家可以任意选择。”
   楚千珏站在高处，转身指着他身后的两条路。
   一条是修好的阶梯，另一条看着坑坑洼洼，不是坦途。
   这样的两条路，不用想，也知道大家会选择哪一条。
   “宁兄，我们走左边还是右边啊？”
   虽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该走修得规整的那一条，但不知道为何，孟子坤总觉得这条路不会这般顺利。
   据说，每一年考核路上，有不少陷阱，都是师兄师姐们临时布置的。
   上一届的师兄师姐……孟子坤看向不远处目送他们的曲亦冰。
   早知道就问问，曲亦冰有没有参与布置了！
   事实上，问了也没用。
   曲亦冰家里有个这一届要参加新生考核的妹妹，他就被排除在助考名单里了。
   当然，说是助考，实际上就是给师弟师妹们的考核增加障碍。
   “看似平坦的路，实则荆棘遍布，而铺满荆棘的路，也有可能是康庄大道。我选左边。”
   萧拂衣选择了小路。
   孟子坤紧跟着她：“那我也选这边吧。这些坑坑洼洼的路走过之后，说不定就是登天梯了。”
   冷无痕还没说自己要选这边，就被孟子坤拽了一把：“冷兄自然是要和我一起走的。”
   “不过，像百里小姐和曲姑娘都是女子，你们身子弱一些，不如就选另一边？”
   孟子坤这么说，曲亦霜下意识去看萧拂衣。
   萧拂衣也跟着点头：“其实，我有个猜测，那边平坦的路本就是为没有武功，或者身体弱的人准备的。里面的考核可能跟恒心毅力还有智商有关。很适合二位姑娘。”
   萧拂衣不选那边，是担心那边是文科生要走的路，而她，现在就当自己是个武科生吧！
   毕竟，这个异世的文，她是真的不擅长。
   “可我们不是组队的吗？难道不该一起走，共渡难关？”
   云不弃撇嘴，下意识反驳萧拂衣的话。
   但百里青青却是替萧拂衣说话：“我也以为宁公子说得对，青青不会武功，若强行通路，恐会给诸位造成负担。”
  
第1000章 他也来了？
 
    “青青姐，我不怕你拖累我！我和你一起走！”
   云不弃完全没想过跟百里青青分开。
   他认为以自己的武功，肯定能帮助百里青青。
   两人都能爬上去！
   再说了，他可是新生考核里面，唯一一个拥有攻略的男人！
   “阿弃……”百里青青有些无奈，像阿弃这样的小孩子，能不能通过考核是真难说。
   哪怕他自己做了功课，也看了那个所谓的攻略。
   可她更倾向于，那攻略是骗钱的，根本没什么作用。
   再说了，昆吾书院每次新生考核都是群策群力，很多上一届学子一起出题，这样的题目，谁能猜得准？
   “云不弃和百里小姐一起也好，他武功不高，智商也堪忧，若有百里小姐帮忙，他兴许有爬上去的可能。”
   萧拂衣一开口，就能气死云不弃。
   “什么叫武功不高，智商堪忧？智商是什么东西？你就说少爷我不够聪明呗？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云不弃确实气得半死。
   萧拂衣却只是淡淡地摊手：“我说的都是事实，不信你问他们。”
   其他人：“……”他们都没吭声，一部分是对云不弃不了解。
   但像曲亦霜这样的，就是比较了解的。
   她也照顾到表姐不会武功，于是委婉道：“我虽然武功不错，但一个人肯定顾不过来，阿弃与我和表姐同行，正好可以帮上忙。”
   曲亦霜这么说，云不弃面子上刚好过得去。
   他哼唧了两声，也没再反驳。
   “不如阿弃与我同行，表妹与宁公子等人同行？”百里青青有些过意不去。
   曲亦霜喜欢宁水，她是看出来了的。
   想来，霜霜也更想与宁公子待在一起吧？
   “不了，我还是与表姐一起。”曲亦霜恩怨分明，也拿得起放得下。
   既然已经知道她和宁水没有半分可能，就不会纠缠人家不放。
   何况，表姐需要照顾是真的，她怎么可能为了儿女私情，置表姐于不顾？
   “少城主？”萧拂衣正想说，那现在就分开走，就意外看到了之前偶遇过两次的霜笙离。
   她也知道了霜笙离的身份，蛇域无良城城主的儿子。
   可惜，从小就是个病秧子。
   没想到，他还来参加新生考核。
   难道，无良城还拿不到一个昆吾书院的新生考核名额吗？
   不，以前蛇域是有一个名额的。
   但后来被发现蛇域学子在书院恶意欺凌同窗，又做了坏事，书院那边为了服众，就取消了蛇域的名额。
   从此以后，蛇域的人必须与普通人一样参加新生考核。
   当然，这也不代表，书院里就没有蛇域的人了。
   蛇域人才辈出，且都是危险分子。
   他们在书院里一般独来独往，鲜少有人与他们同流合污。
   是以，蛇域的人在书院其实是属于低调的类型。
   霜笙离捂着帕子在咳嗽，雪白的帕子上照例红梅点点。
   他也不怕大家笑话。
   朝萧拂衣点了点头：“在下就是来凑个热闹，兴许连这第一关都过不去。”
   “少城主不必妄自菲薄，只是，你的身体？”
   能受得住吗？
  
第1001章 赠药
 
    “多谢宁公子关心。”
   霜笙离没想到萧拂衣还关心他的身体。
   他因为自小体弱，养在暖玉打造的宫殿里，几乎足不出户，跟一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没什么区别。
   所以，也没什么朋友。
   他身边都是差不多和他一起长大的护卫还有婢女小厮。
   与他稍微关系亲近一点的，在整个无良城也只有那么一个，是毒娘子的徒弟。
   从小学毒术，也为霜笙离的身体研究过医术。
   不过，有的人在医术方面是真没天分。
   在毒术一道，却是越走越远。
   萧拂衣：“应该的应该的……”我就说句客套话，你还当真了。
   “我也许第一关都过不去，但试总是要试的。”霜笙离并没有因为自己体弱就心生自卑，或者不平。
   他这般坦然无畏，倒是让萧拂衣颇为欣赏。
   以至于她递给霜笙离一个小瓶子。
   “这是我从一位神医处得来的回春丸，如果你实在撑不下去，或者中途发病，就吃下去。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
   里面只有一颗回春丸，就当萍水相逢，救人一命。
   萧拂衣不甚在意，倒是旁边的明雪霜很是惊讶。
   他知道小神医可不是那种老好人，说她心地善良，那真是抬举她了。
   可现在她竟然愿意一出手就是回春丸。
   这无良城的少城主，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能得她如此另眼相待？
   他心里还有微妙的不平衡。
   他自己当初想要生肌膏，都付出了巨大代价呢。
   小神医这未免也太偏心了。
   明雪霜看向霜笙离，见对方五官精致如画，笑起来更是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
   忽然顿悟，莫非，小神医是看中了霜笙离的美貌？
   心下这么想着，明少东家就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长得不如霜笙离吗？
   那显然是不如的！
   毕竟，他可没有得到免费赠药的待遇。
   其他人也觉不可思议。
   比如东方澈，他挤在送考的队伍里面，看向萧拂衣的目光带着审视。
   若说这回春丸，他只听说那位小神医手里有卖。
   还留了一些，委托给和仁堂的人卖。
   而和仁堂的少东家，今日与宁大公子又明显相熟。
   这真的没有关系吗？
   若非宁大公子之前在客栈昏迷过，他甚至要误以为此人就是小神医了。
   不过，哪怕他不是小神医，也肯定与小神医有关系。
   霜笙离毕竟不是大燕的人，他又才来十方城，根本不知道回春丸是个什么东西。
   但听萧拂衣说关键时刻可以保住他的性命，便有些震惊。
   母亲四处寻找名医，也就为了寻一个能替他保命的人。
   若这位神医手里的药丸便能保他性命，是不是也有可能治好他？
   “这，如此贵重的东西，离受之有愧。”
   他如此说，大家都恨不得替他收下。
   虽然不知道萧拂衣给的药丸有没有这么神奇，但他们却是听说过和仁堂有回春丹卖的。
   在场参加考核的不乏有钱人，就连曲亦冰也替妹妹和表妹一人备下了一枚回春丹。
   就是为了关键时刻能护她们俩一命。
   哪怕他也知道考核都是有分寸，并不要人命的。
  
第1002章 冰丝软甲，回礼
 
    “少城主！”
   霜笙离的一个丫鬟，一个小厮都忍不住开口。
   他们想劝少城主把东西留下。
   又想问萧拂衣那神医的下落。
   最终开口的是自小伺候霜笙离的丫鬟，红豆。
   “多谢宁大公子赠药，这药若有宁大公子所说的功效，想必十分珍贵，我家少城主的意思是，不能平白无故收宁大公子如此贵重的礼物。”
   并不是不收，若东西真有这个价值，我们可以同等交换呀。
   红豆脑子转得快：“我们蛇域有一冰蚕，它吐的丝可织成衣裳，夏日穿在身上清凉舒适，还刀枪不入。可惜，现在没带在身上，待到少城主平安归来，我么便把这冰丝软甲送到府上，可好？”
   “只是不知，这会做回春丸的神医，宁大公子可否给我们引荐一下。我家少城主的身体实在是拖不起了。”
   萧拂衣也听明白了，人家那冰丝软甲不是白给。
   如果这回春丸真能护住霜笙离的性命，她又愿意把神医的消息如实相告，那对方才会把冰丝软甲送上。
   那冰丝软甲，对她意义不算太大。
   但聊胜于无。
   萧拂衣是有心动，她笑道：“这样的软甲也太贵重了……”
   她想着，要不就等考核结束，替霜笙离把个脉，看他的身体到底能不能调理。
   却直接被霜笙离打断：“若说珍贵，宁公子所赠对于离来说，才是最贵重的。还请宁公子莫要推辞，否则离也不好意思收下它了。”
   他捏着瓷瓶，对萧拂衣是真心感谢，半点没怀疑这药的价值。
   这看着就是个被护得很好，并且十分单纯的人。
   萧拂衣也不忽悠他：“既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待考核之后，我再与少城主细说神医之事。”
   “不过，我与神医也是萍水相逢，你们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即便如此，霜笙离还是对她多有感谢。
   红豆和另外的小厮护卫，心里也很激动，一并跟着感谢萧拂衣。
   他们不能跟着少城主上山，倒是可以借此机会，让人去查一下那回春丸的事，看看宁大公子口中的神医，是不是真这般厉害。
   大家听了冰丝软甲，就忍不住心里冒酸水了。
   现在还真不知道是羡慕霜笙离多一点，还是羡慕萧拂衣多一点。
   倒是云不弃，熊孩子不讨喜，嘀咕了一句：“宁公子不是很穷吗？手里怎么会有如此珍贵的药？莫不是故意忽悠霜少城主的吧？”
   他还真不信萧拂衣有这么好心，毕竟对方连他的钱都忽悠了不少。
   现在同样忽悠霜笙离又什么奇怪？
   何况，手里真有这种保命的东西，谁不留着自己用，还拿出来献殷勤？
   对方还是蛇域的少城主。
   在云不弃看来，蛇域出来的，可不是什么好人。
   哪怕这位少城主看着无害，却也不得不提防。
   等下一定要让青青姐远离霜笙离，免得青青姐被对方的美色所惑！
   “阿弃！”百里青青是真拿云不弃没办法，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是完全不知道分寸。
   这个时候开口，这不是招惹是非吗？
  
第1003章 山上见
 
    “阿弃，你胡说八道什么，宁大公子是一片好心！”
   怎么到了这个弟弟嘴里，就成了别有用心了？
   百里青青只觉头疼，可能云家对阿弃的教育是真的出了问题。
   还是他以前在王府的日子过得太苦了，所以习惯性把人往坏处想？
   “我又没说错，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宁大公子这般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四个字他还没说出口，就被百里青青再次叫住。
   “阿弃，你怎么能把宁大公子往坏处想呢？宁大公子也是看少城主身体虚弱，这才好心赠药。”
   百里青青拽都拽不住这小子。
   他真是口没遮拦到了极点。
   “什么好心，青青姐忘了，他之前在城门口就骗了我不少钱！”
   “那是你自己蠢！”没等萧拂衣说话，百里青青就恨铁不成钢骂人了。
   “青青姐，你怎么能一个劲儿帮着外人说话呢！”
   云不弃都惊呆了。
   他觉得萧拂衣肯定给大家灌了什么迷魂汤，不然大家为什么都说她的好话？
   “我这是帮理不帮亲。”
   虽然那时候她对宁水也有些意见，觉得他坑小孩子。
   但宁水毕竟只是坑钱，也没做其他过分的事。
   否则，换个人，凭人像宁家兄弟这样的武功，脾气再暴躁一点，就能把阿弃打一顿了。
   看百里青青就把云不弃管住了，萧拂衣是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他。
   只对百里青青道：“百里小姐，我们等下就要分开走了，你们这一路一定要多加小心。以你的聪慧和曲姑娘的武功，想要爬上山，应当不会太困难。”
   “只是，你们毕竟有一个拖后腿的人，关键时刻，若有人实在上不去，也不要强求。否则，大家都失去了这次机会，就得不偿失了。”
   萧拂衣说这个拖后腿的，就只差点云不弃的名了。
   云不弃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觉得宁水就是个小人。
   竟然暗示青青姐放弃他！
   什么青青姐聪慧，曲亦霜武功好，他就一无是处呗？
   他还想开口，已经被百里青青一个眼神制止了。
   百里青青看了云不弃一眼，这才笑着和萧拂衣点头致谢：“多谢宁公子，你们也要多加小心。”
   曲亦霜听萧拂衣夸她武功好，也有些高兴自己得到肯定。
   抱着剑跟着说：“宁公子，咱们山上见！”
   “好，山上见。”
   这时候，大家选路都差不多了。
   一些人体力真不怎么好的，就选择了好路，而有些人武力值高，自觉这条烂路也能走得下去的，就选择了左边。
   其实，这就是为一文一武两种学子准备的，书院也没有偏袒谁。
   先目送百里青青他们从右边路上山，萧拂衣等人这才从左边开始走。
   这边路最开始就凹凸不平，路上很多乱石，还有泥坑。
   先前下过雪，即便出了两日太阳，雪化了一些，这上山的路也十分艰难。
   萧拂衣他们没走几步，就听见前面传来不知道谁的惊呼声。
   他们抬眼一看，就见一个人脚下踩滑，整个人摔下去，一滚，就从他好不容易爬上去的几米破路滚了下来。
  
第1004章 摔成王八
 
    此人胖胖的身子，摔了个四仰八叉。
   “噗——”
   萧拂衣没忍住笑出了声，实在是对方现在挣扎的样子，像极了仰着身子的王八。
   “哪个人行行好，拉我一把啊！”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一截石头路，他还能走得如履平地，可到了雪厚的地方，就十分不好走了。
   主要是他太胖了，每次踩下去，就陷出深深的脚印子。
   也不知道这路是本就这样，还是有人故意搞鬼。
   有的地方雪是松软的，有的地方又提别滑。
   这不，还没走出去多远呢，他就摔下来了。
   那胖子虽然在呼救，但其他人都已经在往上面爬了，根本没人在意他。
   大家都担心无法通过第一关，这个时候哪里有心情关心别人？
   都恨不得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萧拂衣和孟子坤对视一眼。
   倒是好心，帮忙把人拉了起来。
   胖公子见自己喊了半天才有人理他，还是走在最后的这一群人，立马朝他们抱拳致谢。
   “方才多谢二位公子帮忙了，在下金元宝，不知二位怎么称呼？”
   这胖子听口音不像大燕人。
   也不像是去参加了天下风云会的。
   他穿着一身绫罗绸缎，看起来也养尊处优，加上这个名字，让人很容易误会他是哪个误入昆吾山的富家公子。
   “宁水。”萧拂衣同样朝对方抱拳，只简单说了名字。
   孟子坤看她冷冷的样子还挺酷，也有样学样：“孟子坤。”
   元宝对宁水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但他知道孟子坤呀。
   看见孟子坤，就眼睛一亮：“可是西岐孟子坤？”
   孟子坤挑眉：“金公子知道我？”
   金元宝这个名字，实在是自带金光，孟子坤觉得此人长得十分喜庆。
   “这是自然！我妹妹一听到晚都在家朝着要嫁给……啊呸，我的意思是，舍妹对孟公子十分推崇。”
   “听说孟公子武功高强，英俊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真是人俊心善！
   是谁说孟公子人不好的？
   他以后再也不阻止妹妹肖想孟公子了。
   “谬赞了。”孟子坤如果现在手里有一把折扇，可能都唰地一下打开装逼了。
   被人吹捧的感觉，让他十分得意。
   他看向一旁的萧拂衣，眼角眉梢的风流掩藏不住。
   萧拂衣都懒得和他计较。
   金元宝也同样注意到了萧拂衣，又朝萧拂衣道谢，十分好奇她的身份。
   “我就是一个初入江湖的无名小卒，金公子很是不必放在心上。”
   萧拂衣只是看对方摔得太惨了，又那么搞笑，才顺手帮一把。
   他们这边寒暄着，前面又陆陆续续摔下来一些人。
   咦？
   萧拂衣没想到，这走出来还没多长一段路，这爬山就变得艰难起来了。
   其他人没有金元宝这么圆润的身材，摔在地上爬起来也快。
   几乎是爬起来之后立马又开始第二轮攀爬。
   有的人摔一次二次三次，摔得个鼻青脸肿，都摸不着门路。
   萧拂衣倒是看出来了，这一路，若是有冰镐，肯定十分顺畅。
   爬个昆吾山，愣是爬出了珠穆朗玛峰的感觉。
  
第1005章 扔出去
 
    “这个路，我先试试。”
   萧拂衣随手在路边扯了一把近一米深的茅草，把它编织成草绳，然后绑在靴子上。
   又挑了结实的树枝做拐杖。
   用拐杖探路，就避免了像金元宝那样一脚踩进陷进里。
   其他人虽然不知道她的办法有没有用，却也耐心看着她尝试。
   见她走了十多米都没有问题，就开始有样学样。
   就连金元宝也学着大家搓绳子。
   萧拂衣停下来等着大家，还传授他们爬冰山技巧：“最重要的是保持平衡，跟着我的脚印走，内侧的腿在前，外侧脚尽量伸直，借用腿上的力量，减轻肌肉受力，主要让外侧腿承担身体重量……”
   她一边说，一边跟大家演示。
   大家照着她的方法，爬起来果然要容易很多。
   就连金元宝，也跟着爬了上去。
   其他人有的也偷偷跟着学，就没再摔下来过。
   萧拂衣说的方法看似简单，可如果有的人身体太虚，腿上没劲儿，也是不可能爬上去的。
   他们一路上都有师兄师姐猫在某一处观察。
   看到萧拂衣刚才说了一个方法让那么多人顺利爬上冰山之后，两个伪装成稻草人的师兄忍不住嘀咕。
   “十九号他应该能通过考核吧，聪明还不藏私。”
   萧拂衣他们爬山之前，都去领了一个号码牌还有一个口哨。
   号码牌就是书院想简单粗暴地区分他们，口哨是给他们求救用的。
   若实在坚持不下去，吹响脖子上挂着的口哨，就可以获救。
   当然，口哨吹响，也就意味着你放弃了继续参加考核。
   “我觉得二十九号长得像个球，他爬上去之后不会咕噜咕噜又滚下来吧？”
   “十九号到二十三号这几个明显是认识的，他们几个好像都挺厉害。”
   “那个二十一号，武功很好啊，看起来有点像咱们这一届的周韧。”
   “不如我们来赌一下，有多少人能顺利上去？”
   “算了吧，别看这里百来号人，顺利爬上山的，有一小半就不错了。”
   是的，大部分，也就第一路走过了。
   爬冰山的时候，就很难保持平衡。
   体力不好的，摔个几次，人都摔傻了，怎么上去？
   有几个爬了几次，可能因为身体底子不佳，已经很难再站起来了。
   两个稻草人朝那位考生走过去，把他架起来的时候，他都懵了。
   “啊啊啊，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考生没想过放弃，他就想躺一会儿，继续爬。
   地上这么冷，他都不担心自己冻坏了，进入昆吾书院是自己的梦想呀，他一定不会放弃的。
   “八十八号考生，你已经被淘汰了！”
   稻草人1号师兄忍不住对嗷嗷叫的人道。
   八十八号难以置信，还用手抹了一把鼻涕：“不可能，我会坚持到底的，我还没有放弃，我没有认输！”
   “但你的体力已经不足以支撑你快速爬上去了。”
   “何况，等你爬上这冰山，太阳都出来了，你还怎么上昆吾山？”
   冰山只有一节，但昆吾山很高。
   那人还想挣扎，却被不耐烦的师兄架着直接扔了出去。
   而萧拂衣他们，爬上冰山之后，发现简直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1006章 花海迷障
 
    这是一片紫色的花海。
   犹如世外桃源，人间仙境。
   “哇……”
   金元宝本来是在萧拂衣他们后面上来的，这会儿一看见花海，就仍不住想往前面冲了。
   路过萧拂衣身边，被萧拂衣伸脚一下子绊倒在地。
   金元宝摔了个狗吃屎。
   因为他这一摔，孟子坤才跨出去的步子也收了回来。
   冷无痕的手还拦在孟子坤身前，明显就算他没看到金元宝被绊倒，冷无痕也会把人拦下来。
   明雪霜倒是和萧拂衣一样，对这片看起来似梦似幻的花海保持着高度警惕。
   他以前就经常去危险的地方采药，去鬼哭林经验告诉他。
   越是美丽的东西，就越是有毒的。
   这么漂亮的花海，也不知道是多少人的埋骨之地。
   这是明雪霜的第一想法。
   金元宝刚想问萧拂衣为什么要出脚把他绊倒呢，就瞧见先冲进花海，想要在时间上抢占先机的人，在花海里跟傻子似的转圈圈。
   还有的惊声尖叫，拼命地往回跑。
   但不管他怎么跑，好像都出不了花海。
   更有人，狂性大发，朝他人发起攻击。
   很快，花海就乱成一团。
   金元宝看得目瞪口呆：“这是怎么了？”
   刚才宁兄绊倒他那一脚，其实是救了他吧？
   就见萧拂衣从怀里掏出一方丝帕，掩住了口鼻，然后退到了一个上风口。
   风是从她那边往其他地方吹的，那里就很难闻到花香。
   冷无痕和明雪霜也同时这么做了。
   孟子坤和金元宝虽然不明所以，却也有样学样。
   还没冲进花海的人，也纷纷效仿。
   毕竟，他们刚才有一部分人，都是靠着萧拂衣传授的方法爬上冰山的。
   现在大家又跟着她走。
   虽然萧拂衣没有说任何自己要做带头大哥的话，但大家好像已经把她当成大哥了。
   “那个，我首先确认一下，大家除了看到花海，还看到什么了吗？”
   有那刚才离花海近，及时刹住车的，又朝花海那边看了一眼。
   “我看见，花海后面是一座黄金屋！”
   有个男子举起手来。
   他眼里满是惊叹以及隐隐的贪欲。
   谁不想要黄金？
   若对面真的是一座黄金屋，那多少人会迷失自己？
   另外有人反驳：“什么黄金屋，我看到的是一群仙女在洗澡！”
   “怎么会呢？我看见的是……”
   大家争议起来，五花八门，唯独金元宝砸吧了一下嘴。
   “怎么办呢？我看见的是一个硕大的鸡腿。”
   噗……
   萧拂衣再次没忍住，和孟子坤同时笑出了声。
   这次就连明雪霜和冷无痕脸上也有憋不住的笑意。
   谁会在这个时候想到鸡腿呢？
   也就金元宝了吧？
   他这一身肥肉，果然没白长。
   萧拂衣听见大家所言，便知道这是幻境了。
   而她自己，不受幻境迷惑，可以看到花海的另一端是一个湖。
   湖上方是一条瀑布倾泻而下。
   这湖水之所以没有结冰，估计也与这瀑布有关。
   而四周，已经没有其他可以上去的路了。
   也就是说，他们必须经过花海，再从瀑布上去。
  
第1007章 带头大哥
 
    遥遥望去，瀑布之上，有两条铁锁往下垂着。
   很明显，大家想要上去，就得自己想办法从铁锁往上爬。
   在爬的过程中，还要承受瀑布水力冲刷。
   关键是，很多人在花海就已经迷失了心智，把那湖泊当成黄金屋，温柔乡……
   那冲进去，淹死在湖里的人估计有点多吧？
   被幻境迷得不知东南西北的人，又怎么可能再爬上铁锁？
   唯有那少数，心志坚定，体魄强健的人，才有法子从铁锁爬上去。
   这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好像对轻功还有压制。
   就算想用轻功飞过花海，都不可能。
   更别说从瀑布直接飞上去了。
   不得不说，要这样过五关斩六将才能爬上昆吾山的话，也难怪每一届几百号的考生，最后通过考核的不过两位数了。
   据说，有一年甚至只有个位数。
   那只能怪他们上一届的师兄师姐太强，把考核难度设置得太高了。
   “宁大，我们现在要怎么办？这花海有毒，还怎么过去？”
   孟子坤看向萧拂衣，就感觉她现在成了一群人的智力担当。
   其他人也同样看向萧拂衣。
   甚至有人听金元宝之前叫过她宁兄，也跟着叫。
   “宁兄，若你有法子，还请不吝赐教，若我们能度过难关，以后成为书院的同窗，必定感激在心。”
   这个考生就比较聪明了，没有说要给什么实质上的谢礼，但若能被昆吾书院的学生感激在心，以后想做什么事，还怕没人帮忙吗？
   当然，前提要你是昆吾书院的学生，你能通过所有的考核。
   明雪霜知道她是小神医，自然也知道她肯定能找到办法抵抗这如同迷雾似的紫色花海。
   他不着急，只看着萧拂衣。
   就算萧拂衣没有法子，他也可以根据经验，在附近寻到可以抵御紫花幻境的解药。
   萧拂衣手里当然没有解药，但她其实根本不会中这迷药。
   幻境对她不管用。
   不过是为了不让自己看上去太过特殊，她才选择了掩住口鼻。
   有人信她，也就有人不信。
   比如，其中一个男子，不知道是哪国的。
   自己拿了一个香囊出来。
   “我这香囊，是离家前，我娘特地为我准备的，说是能提神醒脑，想必对这幻境也有些作用。待我先过去，若顺利抵达，再把香囊绑在石头上，抛过来给大家一试。不知有谁想借我的香囊？”
   此人头束紫冠，从打扮上看就非富即贵。
   而他说话的语气，更是证实了他长期被人簇拥追捧。
   还是金元宝小声在萧拂衣耳边说：“这是东陵皇族子弟，皇上胞弟的儿子。此次得了名额的人不是他，他不甘心，就非要来尝试。”
   金元宝一开口，大家也立马明白了。
   他估计也是东陵人。
   而且，金元宝还知道皇家书院的推荐名额给了谁。
   萧拂衣目光微闪，夜师兄也是皇族。
   这皇族子弟和皇族子弟之间，差距还不是一般的大。
   让那人不悦的是，他说完之后，没有一个人响应。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第1008章 自视甚高
 
    东陵杰直接点了金元宝的名。
   “你是户部尚书的儿子，虽然没能进入皇家书院，但对本世子应当多有了解。”
   “怎么样，只要你求本世子，本世子等下就把香囊抛过来给你。”
   被点名的金元宝：“……”
   他爹是户部尚书，他娘却只是一个商女。
   所有人都不能理解户部尚书与一介小商女的爱情。
   两人所生的爱清结晶也被东陵皇城所有人排斥在外。
   再加上金元宝这肥猪一样的体型，就更不招人待见了。
   东陵杰觉得自己这样说，已经是施舍。
   若金元宝识时务，现在就该跟在他屁股后面摇尾乞怜。
   而不是跟着一个什么姓宁的。
   那人就嘴上会几句，能帮大家什么？
   他半天说不出办法，莫不是想拖累大家都上不去昆吾山，通不过第一关的考核？
   萧拂衣：“……”完全不知道她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把别人的仇恨拉满了。
   金元宝又不是傻子，连连摇头拒绝：“抱歉，世子，我胆子小，还是不尝试了，您如果好心，可以帮助其他人了，我就不凑热闹了。”
   被拂了面子的东陵杰？？？
   竟然还有人敢拒绝他？
   这个人还是一直被人瞧不上的金元宝？
   金元宝凭什么能与他一同参加新生考核？
   就金元宝这肥胖的身体，就算勉强爬上了昆吾山，通过了初选，还能通过后面的考试吗？
   倒是有一两个人，有点跃跃欲试。
   但看东陵杰面目阴冷，就不想上去凑这个热闹了。
   他们还是觉得跟着萧拂衣比较保险，毕竟之前她已经对过一次了。
   关键是，说话的语气不像东陵杰这般居高临下，人家根本就不藏私。
   东陵杰身后的人拉了他一下。
   这位看着不起眼，实则是来陪太子读书的。
   可能东陵的那位王爷对自己这个儿子的狗脾气十分了解，所以从小就养了一个义子。
   名义上是义子，实际上就是给自己的儿子做个保镖护卫。
   做了什么好事，都得安在东陵杰身上，若出了什么事，都是对方背锅。
   这不，东陵杰吵着要来参加考核，王爷无奈，也把义子派来了。
   他这义子委实不差，参加科举，进了二甲，眼看着就能入朝为官了。
   如果不是东陵杰吵着要来，王爷要求他作陪，人家现在已经是朝廷命官。
   但有什么办法？
   王爷对他有恩，这人死板，愣是坚持了这么多年。
   这会儿他扯东陵杰的衣服，也就是想提醒他一下：“世子爷，您的香囊不一定管用的。”
   每一届考核的题目都千奇百怪，虽然都是上一届的学生出的，但也并不代表大家没有预防。
   肯定不止东陵杰一人佩戴提神醒脑的香囊，甚至有人手里还有解毒的药。
   可管用吗？
   如果真有用，里面的那些人也不会打成那样了。
   有一两个侥幸闯过紫花迷障的，结果跟牛犊子似的直冲进湖里。
   水花倒是溅了不少，但他在里面挣扎的样子，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你胡说什么，香囊怎么会不管用？”
   世子被人拂了面子之后又被泼冷水，恨不得把气全撒在他人身上。
  
第1009章 酱紫果实
 
    “世子，昆吾书院的考核不简单，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被骂的男子，神色淡淡，却也尽心劝说。
   “什么小心为上？你这般畏畏缩缩的，走出去别说是在我们王府长大的！”
   东陵杰扯开扒拉着自己的那只手。
   他看没有一个人信自己，一气之下拿着香囊就往花田里冲。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萧拂衣：“……”莫不是东陵的王妃把生的儿子丢了，把胎盘养大了？
   这也太蠢了吧？
   果然，他一冲进花田，整个人就疯了，一个劲儿地喊救火，救命，仿佛自己置身于火海。
   他的惨叫带着鼻涕横流，怎么看都觉得滑稽可笑。
   但萧拂衣一侧目，瞥见了那位被骂得狗血淋头的跟班男子，左手缩在袖子里，一根细线掉了出来，正是那绑香囊的红绳。
   他眼底来不及掩饰的快意，都被萧拂衣尽收眼底。
   原来不是什么真任劳任怨，只是很能忍。
   义子要反杀草包世子了吗？
   那位义子，不经意见目光与萧拂衣对上，朝她温和点头，就把目光重新落在了花田。
   他眼里此时显现的全是对东陵杰的担忧。
   萧拂衣也默不作声转开视线。
   虽然对方是个演戏的高手，但与她无冤无仇，那个世子这么讨厌，她就没必要帮对方了。
   不过，考核的时候不是说师兄师姐无处不在吗？
   照着现在这个速度，那个花海里的东陵世子很可能会被自己活生生吓死。
   师兄师姐们会出来救人吗？
   其他人看到东陵杰那一副惨遭“火烧”，拼命求救的模样，也是心有余悸。
   幸好刚才头脑清醒，没有跟着这位世子胡闹。
   大家现在都把目光转向萧拂衣。
   “宁大，你快想想办法，我们现在怎么办？再耽搁下去，太阳可就出来了。”
   日出的时间，谁也算不准，自然是越早上山越好。
   再说了，那瀑布看着就很难爬，对人的毅力和体力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孟子坤再淡定都有些急了。
   他怕自己进不了书院，得回去娶那什么吴大将军家的胖闺女！
   希望在昆吾书院里再拖个两三年，拖到将军家的胖闺女嫁人生娃。
   明雪霜倒是提出一个可能：“我以前倒是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一般能够抵挡紫花迷障的解药应该就在这花田附近，大家要不要四处分散找一下？”
   虽然他觉得小神医肯定有办法，却也不想这么多人都把压力放在她一个人身上。
   萧拂衣见明雪霜这么说，倒是肯定点头：“没错，你们去附近看一看，有什么特别的草药，哪里的紫花开得最盛，或者最少，那附近没准儿就有解药。”
   两个人都这么说，让大家也顿时有了信心。
   孟子坤是第一个跑出去的。
   因为他眼尖，一下子就找到了一团紫花开得最灿烂的地方，那里比较特别的是，有几株已经结果了，结着绛紫色的果子。
   这绛紫色的果子，应该就是紫花的果实。
   其他地方紫花繁盛，却没结果，这里结果了，这果实会不会就是解药？
  
第1010章 蜜蜂来了
 
    “宁大，你快来看看！”
   孟子坤冲着萧拂衣招手。
   萧拂衣看向明雪霜，邀请他：“少东家，不如同去？”
   明雪霜虽然对医术不算精通，但对医理和药理都是知道的。
   毕竟他是药楼少主，从小学的就是如何辨认药材，还有怎么判断它们的生长环境和习性。
   “这绛紫色的果子……”萧拂衣摘了一颗，把它捏碎，闻了闻那个味道。
   妈呀，这味道，有一股榴莲般的香味。
   还真是好闻极了！
   “你们试试，把这个抹在鼻子下面，如果实在担心再中招，就把手上也涂满，然后用手捂住口鼻，快速冲过花海。”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人敢第一尝试。
   毕竟先前在花海里打滚求救的东陵世子太真实了。
   东陵世子现在还在花田里滚着呢。
   倒是明雪霜，在萧拂衣身后，第一个摘了果子抹到鼻子下面，又捏破了两个涂在手上。
   “我先过去试试。”明雪霜这是看向萧拂衣，明显是想身先士卒。
   萧拂衣点点头。
   两人有些心照不宣的默契。
   紧跟着后面的是抓着一把果子的孟子坤，他用手肘撞了撞冷无痕，并把果子分了他一半。
   “你有没有发现，明少东家跟宁大默契十足，两人笑起来非常像。”
   冷无痕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平静道：“也许他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噗……”孟子坤笑出了声，“冷兄你什么时候学会讲笑话了？”
   宁兄家里有个弟弟，还有一对更小的弟弟妹妹。
   难道明少东家是他们失散多年的大哥？
   等等，好像宁大和宁二长得也不像，宁二还比宁大高出一截。
   这对兄弟，现在想来好像也有古怪呀。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孟兄，冷兄，把果子分我一点！”
   金元宝胖胖的身子冲过来，朝两人要果子。
   他们说话间，明雪霜已经走到了花田的中间。
   他走得极快，也稳当。
   大家看他没事，都一窝蜂冲上来抢果子。
   这不，金元宝身体太胖，挤不进去，干脆就找两人，让他们匀出一点。
   两人倒也没吝啬，一人给了他好几个。
   “你胖，多凃一点。”
   涂了这个果子的明雪霜，确实没有陷入幻境，但马上就陷入了另一个困境！
   他开始听到“嗡嗡嗡”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下一秒，无数的蜜蜂朝他飞过来。
   这时候，所有人都争先恐后进入了花田，被一群蜜蜂蛰得嗷嗷叫。
   躲在悬崖峭壁缝隙里的一位师兄拿着简易版的“望远镜”，乐得差点大笑出声。
   不过，瀑布的流水声也足以掩盖他们的声音。
   “哈哈哈，唐兄，你看到他们被蜜蜂追着样子了吗？你养的蜂群太厉害了。”
   唐师兄一脸肉疼：“都是你出的鬼主意，我的蜜蜂都是宝贝，这一放出去，不知道要折损多少。”
   “那有什么，你以后还可以再养嘛，但师弟师妹们这样失态的场面可难得一见。”
   有的人为了躲蜜蜂，抱头鼠窜，有的人武功不错，直接拔剑斩蜜蜂。
   蜜蜂动作奇快，他们想要不被蛰，就得比它们更快。
   这对师弟师妹们来说可谓是巨大的考验。
  
第1011章 前有狼后有虎
 
    其实这一行人里，女子并不多，大多是男子选择了这条荆棘之路。
   唯一一个与萧拂衣他们相识的便是缥缈宫的女弟子厉亚男。
   不过，陪着厉亚男的是一个背着琴的女子，两人一路扶持，跟在他们身后，倒是没与他们过多接触。
   也就最开始在山脚，领号码牌的时候，打了一声招呼。
   当然，两人也隐隐把萧拂衣看作带头的人，跟着把果子涂在鼻子下面。
   此时一人抚琴，一人持剑，两人配合默契。
   她俩周围死掉的蜜蜂是最多的。
   看得唐师兄超级心疼，恨不能吹哨子把围着她俩的蜜蜂全部召唤回来。
   萧拂衣倒是半点不受蜜蜂影响。
   她的动作奇快，步法精妙，如同移形换影。
   就这样，即便不用轻功，也快速穿过了花田。
   人直接往湖里一跳，蜜蜂便闻不到她身上的味儿，失望而返了。
   前面的明雪霜担心她到底是女子，在湖里暴露了身份，一直在等着她。
   萧拂衣身法快，明雪霜也不差。
   两人一前一后落的水。
   “小神医的易容术倒是奇妙。”
   见落了水的人依旧没有露出本来容貌，明雪霜很是佩服。
   “这可不是单纯的易容术。”萧拂衣微摇头。
   论易容术，她肯定是比不上千面娇娘林飞絮的。
   她这个，也就是易容和化妆的结合版。
   “小心！”
   明雪霜看着萧拂衣身后，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怪物一样的东西张开血盆大口，朝萧拂衣咬来。
   萧拂衣后腿猛地一蹬，抬脚朝那怪物的上颚踢去。
   这瀑布下的湖里，竟然养着鳄鱼！
   萧拂衣看着靠近被踢开的鳄鱼再次朝自己靠近，眉目一凛。
   明雪霜却先她一步，徒手一拳打在了鳄鱼的脑袋上。
   看似轻飘飘的一拳，把鳄鱼打得头晕目眩。
   这……好功夫！
   萧拂衣这才发现，明雪霜的内功又精进了不少。
   她扭头去看后面跟着跳下来的孟子坤和冷无痕。
   “你们小心，这湖里有鳄鱼！”
   她这么一喊，跟着跳下来的孟子坤吓得一哆嗦。
   “鳄鱼又是什么东西？”
   听着就好可怕的样子！
   躲在悬崖缝隙里的唐师兄这才看向旁边的同窗：“老孙，他们说的鳄鱼，是不是你养的霸王？”
   孙师兄点头：“遭了，他们好像对霸王动了杀心！”
   能撑到现在的师弟师妹们武功都不弱，或者有几分头脑。
   如果他们合力杀了霸王怎么办？
   孙师兄终于体会到了唐师兄的心痛。
   霸王在这湖里养了三年了。
   好不容易今天做了师弟师妹们考核路上的拦路虎，怎么能才刚开始表演就被牺牲了呢？
   “你别担心了，霸王机灵得很，这几年又有你的训练，它不会咬死人，知道自己玩不过这群人，就会自己躲开。”
   唐师兄宽慰孙师兄，还不忘幸灾乐祸。
   叫你笑我的蜜蜂，现在轮到自己难受了吧？
   萧拂衣确实没对鳄鱼起杀心。
   因为她发现这些鳄鱼只是追赶他们，没有对他们造成太大的实质性伤害。
   就好像是在督促他们快些往上爬。
  
第1012章 复仇
 
    “孟兄，冷兄，你们快让开，我跳下来了！”
   没等孟子坤和冷无痕避开鳄鱼，后面响起金元宝的声音。
   孟子坤和冷无痕同时往前一个猛窜，还没彻底拉开距离，就听见“噗通”重物落水的声音。
   溅起水花无数。
   金元宝虽然是个灵活的胖子，但胖子毕竟体积庞大，难免被蜜蜂蛰得到处都是包。
   落水之后又惨遭鳄鱼血盆大口警告，吓得他惊声尖叫：“啊啊啊，这湖里有什么鬼东西？”
   “啊啊啊，宁兄救命啊！”
   此时，萧拂衣和明雪霜都各上了一根铁锁，一起双手双脚往上爬了。
   瀑布声音巨大，他们根本听不见下面金元宝的求救声。
   瀑布不止声音响，冲力也大。
   两人为了抓牢铁锁都废了不少劲儿，也根本没法分心。
   快速通过花田的，也有不会水的人，这好办，湖里还有两条小破船，旁边也有浮木，想要去到瀑布那边，有的是办法。
   如果齐心协力，会有更多人通过这一重考验。
   不过，还是有人在花田因为被蜜蜂蛰太多次，中毒倒下。
   结果自然是被师兄们偷偷扔下山去了。
   当然，负责捡尸的师兄们也会被纠缠。
   比如一个中毒不轻被扔下山的，死死抱住师兄的胳膊：“师兄，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师兄冷酷无情地扒拉下他的手：“不，你不能。”
   抢救什么？
   没看见眼睛都快肿成一条线了吗？
   就这样，怎么承受得住瀑布的冲刷？
   也有人想投机取巧，贿赂师兄，比如在紫花迷障里以为自己被火烧，受尽折磨最后差点疯掉的东陵杰。
   “师兄，我是东陵王府的世子，我父王是东陵皇的胞弟，位高权重。只要你帮我通过……”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提溜着他的那位师兄打断：“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呀！”
   参与考核的，又有这个权利把他们扔下山的，当然是书院里的师兄了。
   “我是南夷的四皇子，你说我怕你一个区区东陵世子吗？”
   在能人辈出的书院，皇族子弟算个屁，书院里面是靠实力说话的！
   他当初的傲骨，还不是愣生生被上一届的师兄师姐们敲碎了？”
   在书院，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除非能力超过师兄师姐，否则永远都是弟弟。
   “你……”
   东陵杰没想到对方比自己身份还高。
   不过，他再也不想来参加什么新生考核了。
   他是哪里想不开，才会发疯想进昆吾书院？
   这里有什么好啊？
   这里的人都是魔鬼！
   “你什么你，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吧。身上有伤也可以去请师兄师姐帮忙看伤，正好药院今年考核不及格的师兄师姐今天都在。”
   “对了，你在幻境里到底看见什么了？就你一个人叫得最大声。”
   看见什么了？
   看见被他活生生烧死的那个女人来报仇了！
   那女人得他喜欢，偏不识时务，竟然敢喜欢上他身边的一条狗。
   东陵杰怎么甘心？
   他让人把她骗到那人在外面置办的宅子里，强要了她。
   她都成他的人了，还不肯服软，竟然拿烛台砸他，他一怒之下，就把她烧死在宅子里了。
   他刚才看到那女人来复仇来了。
  
第1013章 亏心事
 
    那个女人拿着烛台，把蜡油往他脸上泼。
   然后把他绑起来，在他身上点火。
   大火烧掉了他的房间，甚至整个王府。
   不管他怎么哭喊着求救，都没有人管。
   熊熊烈火在他身上燃烧，他甚至闻到了自己的肉烧出来的焦香味。
   火烧的剧痛和肉香味一直折磨着他。
   可怕的是，那个女人抱着手冷眼看着，还在说，他这种肉烧出来这么香，可以拿去喂狗。
   不知道狗会不会吃。
   他看不到那女人在和谁说话，但肯定是他父王养的那个野种无疑了。
   没错，虽然东陵王爷一直声称养子是他在外面带回来的孤儿。
   但王妃一直怀疑这个养子是王爷在外面和别人生的野种。
   所以东陵杰才愈发不待见他。
   因为母妃的影响，东陵杰甚至把凌霄当成下人，奴仆，更时刻警惕着他成长起来，抢了自己的世子之位。
   因为王妃不同意凌霄姓东陵，所以王爷给义子起了凌霄这么个名字。
   殊不知，这个名字就更不受待见了。
   凌霄是什么？
   那可是天上的宫殿，凌驾于云霄之上。
   岂不是说以后会凌驾于他这个世子之上？
   之前在环境里被火烧，更坚定了东陵杰要铲除凌霄的想法。
   虽然幻境里的火没有真正烧到他，但那种被火烧的痛苦却深深印刻在了东陵杰脑子里。
   他现在有了要把凌霄烧死的想法。
   只待他被昆吾书院淘汰出局。
   “我在幻境里被火烧，为什么现在还觉得疼？”
   被火烧啊？
   南夷四皇子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做什么缺德事儿了？”
   东陵杰一噎，目光躲闪，不愿意让南夷四皇子知道。
   他支支吾吾：“没有啊，我怎么可能做亏心事？”
   那女人的死，严格意义上来说，就是她自己不识时务，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堂堂王府世子，想要她，那是抬举她！
   她不赶紧自己洗干净了送上门也就罢了，还敢说自己倾慕的是凌霄公子。
   凌霄算什么公子？
   不过是他面前的一条狗罢了。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不过，火烧的滋味儿，一时半会儿你还得受着，可能晚上还会做噩梦什么的。”
   “你身上这些小伤，倒是可以去让那边的师兄师姐看一下，不过，记得排队。”
   四皇子南风瑾再次指了指那边搭着棚子的年轻师兄师姐。
   他们跟前已经凑了不少伤患。
   东陵杰有些嫌弃，他身上这么多伤，竟然说只是小伤。
   “我这都成重伤了，不能让我先看吗？”
   “你这算什么重伤？你身上大多数是你自己挠的吧？小伤而已，自己用口水抹一下就行了。”
   南风瑾一脸轻描淡写。
   东陵杰：“……”这人真是南夷的皇子吗？
   恶心成这样？
   可惜，这里没人搭理东陵杰，不管他想什么，南风瑾已经原路返回，去找别的掉队考生了。
   毕竟，要被扔下山的也不止东陵杰一个，他没空在这里陪东陵杰耗着。
   萧拂衣他们爬上铁锁，耗费体力巨大。
   她和明雪霜爬上去的时候，整个人都累瘫了。
   两人找了个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瘫着，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冷无痕和孟子坤冒头。
  
第1014章 探路
 
    “冷兄，拉我一把，我快不行了。”
   孟子坤浑身湿透，这大冬天的，冷都冷死了。
   他瘫在地上，朝冷无痕伸手。
   冷无痕倒是任劳任怨，将人拉了起来。
   结果孟子坤耍赖，趴在他身上，不肯动了。
   “冷兄，你驮我一节啊，我手脚都没力气了。”
   萧拂衣这边，她和明雪霜两人没有用内力烘干自己的衣服，反而是生起了火堆。
   衣服随便烤烤肯定不容易干。
   但加上内力烘干，效果就好很多了。
   孟子坤他们看到这边的火堆，也跟着冲了过啦。
   “啊啊啊，冷死我了。还是宁大和明少东家厉害。”
   他发现，现在自己不仅冷，累，还饿。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上来什么都没瞧见，却偏偏闻到了一股烤鸡的香味。
   萧拂衣倒是也闻到了，还猜到可能是监考的师兄师姐故意在他们考核的时候弄出这玩意儿分他们的心。
   是以，她一直没什么反应。
   “不行，我受不了这委屈，现在去打猎时间还来得及吗？太阳什么时候出来啊？”
   孟子坤坐在火堆边，闻着香味儿，实在受不了了。
   “应该只有最后一关了，我劝你不要被饥饿冲昏了头脑。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
   最后一关是什么？
   萧拂衣抬眼望去，这爬上来之后，就是山顶了。不过，这却不是昆吾山的山顶。
   这山顶如同平地，树木不算茂盛，冰雪也没有将其完全覆盖。
   而山的另一边，还有另一座山。
   山峰云雾缭绕，如同住在云端。
   那里，山峰巍峨，应当就是传说中的昆吾山了。
   可是，要怎么过去？
   难道这最后一关，竟然是考教轻功？
   “我们先去探路，你们看看后面上来的，有没有受伤的，帮着扶一下。”
   萧拂衣如是说。
   孟子坤和冷无痕都没有意见。
   紧接着上来的，是缥缈宫厉师妹和背着琴的女子。
   孟子坤显然是认识对方的，上赶着去扶。
   被那背琴的女子一把拂开。
   “嘿，我说音瑟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拉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孟子坤本就累成狗了，被她这么一推，直接跌在了地上。
   他真是气得要死。
   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了。
   “谁要你个大色魔扶了？”音瑟瑟冷冷地看了孟子坤一眼，自己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谁大色魔了？音瑟瑟，我没对你做过什么吧？”
   她可是天音阁的人。
   孟子坤是疯了才会去招惹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音瑟瑟话说到一半，就吞了回去。
   把头别到一边。
   “算了，我不和你说了。”
   她曾经为了磨炼自己的琴技，去青楼做过琴师。
   当然，她是易了容的。
   谁知道，这孟子坤也去逛青楼，还特别喜欢调戏青楼女子，连她都没放过。
   不是大色魔是什么？
   孟子坤：“……”你不要不说，你倒是说，我什么时候得罪过小姑奶奶？
   这两人如果不是因为太累，估计要打起来。
   倒是旁边厉亚男却是顺着冷无痕的搀扶起来的。
  
第1015章 二选一
 
    两个姑娘现在一身衣服全湿了。
   身上明显还有些伤，估计是在瀑布冲刷的时候被岩石剐蹭到的。
   冷无痕把人扶到火堆前坐下。
   他不是个多话的人，厉亚男其实也不是。
   但她还是问了一句：“宁公子和另外一位公子呢？他们不是先上来了吗？”
   “他们去探路了。”
   短暂地停歇之后，等待他们的可能是更残酷的关卡，谁都不敢放松。
   一听两人去探路了，厉亚男也松了口气。
   这从铁锁爬上来，耗费的体力可不少。
   她现在基本上已经没有力气再坚持考核了。
   如果有人帮忙先去探路，自然更好。
   没想到这一届书院的考核如此艰难。
   厉亚男在爬铁锁的时候，差一点就放弃了。
   幸好，她手里还有鲛纱缎带，可以借力，不然更艰难。
   她和音瑟瑟互相帮助，两个姑娘能爬上来就非常不容易了。
   她们后面，还听到好多人爬到一半没了力气重新跌入湖里。
   包括那个之前硬凑到萧拂衣等人身边的胖子。
   胖子落水就是巨响，厉亚男和音瑟瑟都听得麻木了。
   那胖子虽然爬铁锁困难了些，但绝对是坚持得最久的一个。
   因为她们听到他落水的声音次数最多。
   后面陆陆续续又上来一些人，在听到萧拂衣和明雪霜去探路之后，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大家也心存感激。
   毕竟，他们太需要时间恢复体力了。
   萧拂衣本来是要和明雪霜分开探路的。
   明雪霜拒绝了，坚持要与她一路同行。
   他的意思是，两人的体力都已经降低到极点，如果再分开，遇到危险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虽然不会真的死，但这个时候考核失败，也太冤了些。
   所以，两人一起走了。
   不过，两人同路是对的。
   他们从中间直接横穿过去，就看到了所谓的与昆吾山相连的两条路。
   左边是两条铁锁做成的简易的桥，摇摇欲坠。
   右边是山峰相连，山崖壁有一条极窄极窄的路，另一面是万丈深渊。
   要么从左边的桥上过去，要么从右边的窄路过去。
   不管哪条路，坠下去好像都是粉身碎骨。
   萧拂衣甚至怀疑，这多年以来的考核真的改变过吗？
   这些路子根本不需要变，就能让无数考生葬送在第一关上了。
   原来，之前那个苟三川手册里写的，能通过第一关，就等同于进入了书院，是真的。
   难怪他要在手册末尾写上这么一句。
   这都排除万难了，体力，内力，轻功，甚至是毅力和胆量，都被考核到了。
   她都怀疑，是不是第一关过了，后面其实就不会有考核了。
   “少东家，咱们先回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吧？”
   明雪霜点了点头。
   他也嘴角抽了抽，没见过这么难的考核。
   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一个人也可以再去鬼哭林，并不需要什么同窗的帮助。
   实在是太难了！
   萧拂衣这边想原路返回，但其实一路上已经给孟子坤他们留下了记号。
   孟子坤几人也没闲着。
   他们歇了一会儿，就要先顺着萧拂衣留下的记号过去。
   只是，在要走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异常虚弱的声音。
  
第1016章 瀑布断流
 
    “兄弟们，等等我啊！”
   一个球从瀑布那边滚过来，大家都是一怔。
   谁都没想到，这最后一个爬上来的竟然会是金元宝。
   在场的人都知道铁锁有多难爬。
   特别是在瀑布巨大的冲击力下，稍有不慎，手或者脚滑一下，就会从崖壁上掉下去，落入湖里。
   而那湖里又有古怪的东西，光是张着血盆大口就已经足够骇人。
   更别说它还会用嘴和脑袋去顶人，哪怕不会下死口咬，也会被撞伤。
   大家又看见过金元宝一次又一次地掉下去。
   谁都以为他会放弃。
   毕竟，在大家看来，他就是个混子。
   如果不是开局就抱上了宁公子等人的大腿，怎么可能这般顺利？
   别人都是凭实力，就他一个人凭运气。
   很多人心里笃定他这次是上不来的。
   又在心里幸灾乐祸。
   可这人竟然上来了。
   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些幸灾乐祸的，现在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儿了。
   就连孟子坤和冷无痕也很惊讶。
   孟子坤都打算走了，现在反而回来扶金元宝。
   “元宝，你这是咋上来的呀？”
   这是上崖，又不是下崖。
   下崖还可以用他这圆滚滚的身子滚，可往上爬，真的难以想象他能上来。
   “嘿嘿，可能是我运气好，看你们都上去了，又有很多人吹响口哨被带走了。我就让师兄再给个机会，我试最后一次。”
   金元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肚皮已经被岩石磨破了。
   他双手其实也血肉模糊。
   身上的伤更是不计其数。
   但他也觉得自己幸运。
   还刻意卖了个关子：“你猜，我最后怎么上来的？”
   这时候，大家都在等着他说话呢。
   他这一卖关子，孟子坤直接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赶紧说，我们还要去找路，你冷不冷啊？滚过来烤烤火。”
   原本的一堆火，被大家分成了三堆，围成一个圈的人全部在烤火，没道理让金元宝一个人冻着。
   “冷什么啊，我现在非常激动，感觉整个人都兽血沸腾！我……”
   金元宝在爬上来的那一刻，甚至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
   可惜，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孟子坤打断：“什么兽血沸腾，说重点！”
   “重点就是，在我最后爬的这一次，瀑布断流了！”
   没错，他就是这么幸运！
   把瀑布都感动得断流了！
   什么？
   大家都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瀑布怎么可能断流，你怕不是在拿我们寻开心！”
   别说孟子坤，其他人也没信呀。
   “真的断流了，你们不信自己去看。我觉得是我感动了苍天，它就帮我截住了瀑布！”
   金·天选之子·元宝，就是这么厉害！
   如果不是瀑布断流，他肯定又被冲刷得抓不稳铁锁掉下去了。
   瀑布断流之后，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了上来。
   大家真不信他的话，为什么别人爬的时候就瀑布冲力巨大，而到了他这里就断流？
   不信邪的人冲去悬崖边看。
   回来真想把金元宝再推下去。
   “瀑布哪里断流了？你撒这种谎有意思吗？”
  
第1017章 机关
 
    “我哪有撒谎？”
   金元宝不服气，瞪着眼睛：“如果不是瀑布突然断流，我能爬上来吗？”
   返回来的人更气：“你自己现在去看看，到底有没有断流！”
   劳资信了你的邪！
   听你吹牛，到你这儿就断流，还真以为自己是被上天眷顾的？
   金元宝也不信邪呀，他跑回悬崖边看。
   瀑布飞流直下，巨大的水声在悬崖间回荡。
   他整个人都懵住了。
   挠了挠耳朵，回去扯着孟子坤的衣服：“孟兄你也不相信我吗？方才我爬到一半，眼看着就要坚持不住了，但瀑布真的断流了。”
   孟子坤一脸无奈看着他：“我相信你，只是刚才吸入了紫花花香。”
   才会产生这种白日做梦式的幻觉。
   至于为什么金元宝爬上来了。
   孟子坤更相信是他超常发挥，运气好。
   大家都不信瀑布断流，跟着孟子坤他们顺着萧拂衣和明雪霜留下来的记号继续下一关。
   金元宝自己也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莫非，瀑布断流真的只是他的幻想？
   那他也太厉害了吧？
   他的幻想竟然能成真，这是什么神奇的力量？
   金元宝跟着大家，走在最末。
   脑子里还不断地在想象自己多了一项特殊的能力。
   殊不知，等他们一行人走后，悬崖中间的缝隙里钻出两个人。
   是养蜜蜂的唐师兄和养鳄鱼的孙师兄。
   孙师兄还拍了拍胸口：“幸好我方才动作快，否则就被考生们发现了！”
   他一时担心自己养在湖里的怪鱼被那执着的胖子一次又一次掉下来砸死了，就暂时动了机关，让瀑布断流。
   这种类似于帮考生作弊的行为，是同窗们坚决唾弃的。
   若被楚监考官知道了，只怕他和那个胖子都要受罚。
   不过，每个监考的师兄师姐，都有一个助人为乐的机会。
   就当他把这个机会给了小胖子吧。
   谁让对方坚持不懈的努力，感动了他呢？（他怕自己再不感动，养的鱼就要惨遭毒手了。）
   “他估计现在怀疑自己激发了什么奇怪的潜能。”
   唐姓师兄幸灾乐祸。
   这悬崖瀑布的机关，来自于书院里的机关大师。
   瀑布可以随时改变流向，这也是为什么每一届的考生，经历第一关都会觉得考核路在发生变化。
   “算了，看在他努力了那么多次都没放弃的份儿上，这次就便宜他了。”
   每个师兄在监考的同时，也会观察每一个考生。
   被他们记住的，必定有过人之处。
   届时，还可能被师兄师姐主动赠与推荐信。
   刚才孙师兄把助人为乐的机会给了金元宝，就算是把推荐的机会也给了他。
   这样一来，他还真有可能成为天选之子。
   金元宝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已经随着萧拂衣留下的记号，与萧拂衣和明雪霜在半路汇合了。
   两人见后面的人都跟了上来，也松了口气。
   “宁大，怎么样，前面还有什么关卡，好过吗？”
   孟子坤一看见萧拂衣，就撒欢似的朝她小跑过去。
   歇息了一小会儿，孟公子仿佛又活力满满了。
  
第1018章 最后一关
 
    “说好过也好过，说不好过也不好过。”
   她这么说，倒不是卖关子。
   目光滑向他们后面的厉亚男。
   “可能对厉姑娘要稍微友好一点，但对——咦，金兄也上来了？”
   萧拂衣是真没想到金元宝也坠在尾巴上。
   她原本还想拿金元宝打个比方，现在当事人也在现场，让她话语一顿。
   “没错，没错，宁兄，我运气超好。”
   金元宝举着手，绕开前面的人，冲到萧拂衣身边。
   他又把刚才瀑布断流，以及后面的悬疑事件和萧拂衣说了一遍。
   “你是说，在你爬到一半，快摔下去的时候，瀑布断流了，你就强撑着爬上来了？”
   萧拂衣倒是没像大家那样不信金元宝。
   她捏着下巴思考，然后上下打量金元宝。
   这是有人给他开挂了吧？
   “对，但我上来之后，瀑布又重新开始往下流，所以，他们都说我出现了幻觉。我可能掌握了什么奇怪的能力，宁兄，你说我有没有可能是天选之子啊？”
   萧拂衣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如果下面这一关你过了，我就承认你是天选之子。”
   至于前面，萧拂衣是怀疑有人给金元宝放水了。
   至于为什么？
   听他这个描述，人家监考的师兄师姐们可能是看他实在爬得太辛苦了吧？
   毕竟，像他这么有毅力的胖子可能就跟华夏的大熊猫似的，是保护动物。
   全靠师兄师姐们爱怜了。
   “下一关是什么？很难吗？”
   金元宝跃跃欲试。
   萧拂衣在前面走，一边还回头笑：“马上你就知道了。”
   等大家一起到了另一边，看到一条几寸宽的小路，还有两条铁锁和摇摇晃晃的木板组成的简陋铁索桥，顿时鸦雀无声。
   不过，铁索桥上面还有一根光滑的绳子，看起来，倒像是专门为了他们上的保险绳。
   萧拂衣之前还想过另一个办法，就是身上捆着树藤，另一端捆在绳子上，像荡秋千一样往那边滑。
   不过，能不能一下子滑到底，就很难说了。
   当然，就算不能一滑到底，再脚尖借一下力，轻功卓绝的人，也是能过去的。
   总的来说，这一关，最考的还是人的胆量。
   两个选择，就看大家偏重哪一方面了。
   “这，就是最后一关？”
   这是想考核他们什么呢？
   一个不好，就会跌落万丈深渊！
   下面烟雾缭绕，能见度非常低。
   他们最多只能看到下面十米深。
   再下面是什么？
   大家心里慌的一批。
   这个时候，金元宝才知道萧拂衣是什么意思。
   不管是左边的悬崖小路，还是右边的铁索桥，都不太适合他这个近两百斤的大胖子。
   哪怕他自诩是一个灵活的胖子，也没灵活到能直接从这一座山峰飞跃到另一座山峰的程度。
   “其实也不算很难，你们还可以选择荡秋千一样荡过去。”
   萧拂衣指了指旁边的树藤：“把这个做成绳子，捆在自己身上，小心一点，不至于掉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大家都到了最后一关了，自然是希望全部小伙伴都能通过考核。
   前面那么难全部都挺过来了，不至于在最后一关掉链子吧？
  
第1019章 谁要先来？
 
    “嗯，谁要先来？”
   萧拂衣没打算第一个过去，她看向身后。
   这么多人，不至于每次都让她和明雪霜去打头阵吧。
   后面的人想光享福，不出力，只怕等下就算过关了，也会被监考的师兄师姐们记上一笔。
   不过，她一问，大部分人下意识都往后退了一步。
   谁知道冲过去是生是死啊，大家一点也不想以身犯险，身先士卒。
   哪怕之前一起经历了残酷的考核，在路上也有互相帮助过。
   但到了这种生死关头，大部分人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后退。
   倒是厉亚男，站了出来。
   这姑娘潇洒道：“我来吧。”
   萧拂衣还蛮欣赏她这个性子，点点头：“厉姑娘是女子，身形纤细，步履轻盈，缥缈宫又擅长轻功，你的武器也是优势。你若过去，还是很简单的。”
   厉亚男被萧拂衣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如果我带上瑟瑟一起，不知能不能过？”
   先前她与音瑟瑟一起爬铁锁就发现了。
   音瑟瑟在爬的全程都闭着眼，不敢往下看，非常紧张，似乎是恐高？
   对于恐高的人来说，不管选哪一条路，似乎都是死。
   她这才提出要一起。
   为什么问宁大公子呢？
   是因为她觉得宁大公子这个人很靠谱。
   如果她觉得不行，说不定能帮瑟瑟想到更好的办法。
   萧拂衣一愣，要一起过去？
   “那你们选铁索桥好了。”
   “只要你们二人配合默契，我相信是能一起过去的。”
   “音姑娘是恐高？”
   萧拂衣一下子就猜到了关键。
   音瑟瑟不好意思地点头：“我是有些怕高，但我一个人可以的。”
   她不想连累厉亚男。
   两人是朋友，却也不想拖累朋友。
   “你们还是互相帮助吧，一个走前面，一个走后面，关键时刻，我相信厉姑娘可以救你。”
   厉亚男非常聪明，根本就不用萧拂衣教。
   她的鲛纱比树藤更结实，手一甩，鲛纱飞出，缠住了上面的粗绳。
   另一只手伸向音瑟瑟：“瑟瑟，你过来，抱住我的腰。我们一起飞过去，如果你实在太害怕就不要睁开眼了。”
   下面是真的深渊，就算不恐高的人看了都难免害怕，何况是音瑟瑟这种恐高的。
   她其实都还没开始动作，就已经害怕了。
   音瑟瑟还想拒绝，厉亚男却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男友力爆棚地直接揽住了音瑟瑟的肩，把她抱了起来。
   这下，她不得不把人紧紧抱住了。
   等她抱紧之后，厉亚男单手吊住绳索和鲛纱，身上又承受着一个人的重量，就没办法一下子荡很远了。
   好在，萧拂衣给力，在背后推了她们一把。
   猝不及防，两人通过鲛纱飞跃而出，滑翔了很远。
   可惜，两人这点劲儿，是不可能一下子滑过去的。
   厉亚男的另一条鲛纱绑住了音瑟瑟的腰。
   让音瑟瑟小心翼翼地落在木板上。
   铁索桥摇晃，她站在木板上，双手都不得不紧紧抓住两端铁锁。
   一不小心，脚下一滑，就会掉下去。
   “你放心走，我拿鲛纱缠着你，掉不下去。实在爬的话，就不要往下看，往前看！”
   单手吊着的厉亚男十分沉稳。
  
第1020章 救命
 
    他们走的同时，萧拂衣让选择走悬崖小路的人也开始出发。
   不然等下根本没时间，大家都得被堵在这边。
   悬崖窄路，就完全凭胆量还有小心来支撑。
   如果脚下踩滑，是一个支撑点都没有的，只能掉下去。
   选择走小路的人，小腿都忍不住打颤。
   没办法，他们就算知道掉下去可能也有师兄师姐帮忙接住，不会死，但还是怕得要死。
   毕竟，这条路太窄了。
   另一部分，想有保障的，还是选择挑战铁索桥，每个人都准备好了树藤。
   甚至连金元宝也想挑战从铁索桥过去。
   他一边搓树藤，一边问萧拂衣：“宁兄，你说我会不会因为重，直接从这边就荡到对面着地了？”
   他是这么希望的，也是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的。
   指不定上天又听到了他的祈求，帮他一次呢？
   毕竟，他是天选之子嘛。
   萧拂衣无语地看他一眼：“但你很有可能只荡到三分之一，还有，你确定这个木板能承受得了你的体重吗？会不会踩下去，木板就断了？”
   金元宝：“……”扎心了，兄弟！
   他完全不想说话了。
   而其他人更是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
   他们不想让金元宝先过去了。
   毕竟，以他的破坏力，有可能他走到一半，就把铁索桥破坏了一半。
   那后面的人怎么办？
   察觉到大家的小心思，金元宝更伤心了。
   这个什么第一关考核，对胖子来说太不友好了。
   不知道为啥，萧拂衣对这个小胖子，还挺有好感。
   虽然长得胖，但性子好，也能坚持到现在。
   倒不如帮他一把。
   “其他人先过去，我在上面，用鞭子缠着你的腰，避免你掉下去，如何？”
   “或者你去走那边的悬崖小路？”
   悬崖小路，对作为胖子的金元宝其实也很不友好。
   “我倒是想走那边，但我感觉，路太窄了，我会被挤得掉下去。”
   这个铁锁，没掉下去之前，都还能用手抓住。
   但那边，掉下去就是真的掉下去了，手没地方抓的。
   他们商量的时候，厉亚男已经带着音瑟瑟到了那边。
   两人平安落地，厉亚男还朝这边喊了一声。
   她还好，但音瑟瑟却是躺在另一边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手心全是汗，后背也被汗水打湿了。
   双腿一直在发抖，整个人根本站不起来。
   厉亚男想把人拉起来，愣是没拉动。
   毕竟，她自己过来也不容易，现在身上也没什么力气。
   倒是有人见她们出现，过来给两人递了两碗姜汤。
   “快喝了吧，这是药院的师姐熬的，可以驱寒。”
   驱寒？
   他们现在感觉更需要驱除的是恐惧！
   那边陆陆续续也有人跟着走，这次萧拂衣他们断后。
   前面走的人，战战兢兢，还真有人以个不小心踩滑了。
   若非手快抓住了木板，就直接掉下去了。
   他抓住木板，身子在半空中飘荡。
   吓得后面的人也跟着晃。
   不得不抓紧铁锁。
   每个人都给自己捆了树藤，但这个人明显没有捆紧，树藤直接松开了。
   “救命啊！”
   男子吓得魂不附体，抓住木板的手青筋暴起。
  
第1021章 上桥
 
    那人只来得及喊一句救命，一往下看，就直接手软撒开了木板。
   身后的人想伸手拉他一把都来不及。
   整个人就掉了下去。
   有人掉下去了，大家就更紧张了。
   另一边走悬崖窄道的，也有一不留神，踩滑了摔下去的。
   大家可能都被吓出心疾了。
   金元宝更是还没上去，手脚都在打颤。
   “那个，我要不还是不过去了。直接往下跳，兴许还能在崖底遇到哪个好心的师兄师姐。”
   他试探着迈出一只脚，又收回来。
   孟子坤对着他翻白眼：“你确定你不走了？前面的关卡那么难，悬崖那么高，瀑布那么急，你都爬上来了，现在要放弃？”
   一听人这么说，金元宝又有些不甘心。
   “我也不想放弃呀，可这个桥，真的能承受我这么硕大的人吗？”
   “不然你先住在峰顶减肥，减下来和下一届的考生一起过去？”
   萧拂衣提出了一个还算中肯的建议。
   她这么一说，金元宝眼睛一亮。
   “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这个棒槌儿！
   “是好主意，不过，万一下一届的考核，不走这条道呢？”
   那你就成了被遗忘在山顶上的人，在这里住几年，彻底成了山顶洞人都没人过问。
   “那我，我还是过去吧。”
   刚想一屁股坐下来的金元宝又噌地一下站直了身体。
   为了他能过去。
   前面开道的是孟子坤，接着是冷无痕，金元宝走中间。
   后面跟着萧拂衣和明雪霜。
   萧拂衣本想让明雪霜先走。
   她一个人在后面就可以了。
   但明雪霜拒绝了。
   “你一个人在后面不安全。”
   有什么不安全的？
   萧拂衣是自己选择要帮助金元宝的。
   她不想连累明雪霜。
   因为若金元宝踩滑，她选择救人的时候，她后面的位置就会十分危险。
   以金元宝的体重，可能会把大家都给荡下去。
   “那，待会儿你小心，如果真的出现什么问题，你只管自己往前。”
   明雪霜轻功极好，在关键时刻，保全自己是绝对可以的。
   不过，他们吸入过紫花迷障，哪怕有果子的帮助，没有让大家陷入幻觉，却让大家的内息凝滞，再好的轻功内力都使不大出来。
   萧拂衣本来因为血脉特殊，就没事，但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也要装作和大家一样。
   大家是在爬悬崖铁锁的时候发现使不上劲儿的。
   当然，这也因人而异。
   武功高的，比如明雪霜，孟子坤，冷无痕这些，他们能使出的三成功力，和三流的高手，能使出的三成功力，本就不是一个概念。
   所以，他们爬上来也自然比普通人轻松很多。
   萧拂衣是完全模仿他们的。
   等下如果一不小心暴露了——
   也罢，明雪霜都知道她是小神医了，自然也不会在这方面多嘴。
   神医如果都没点儿自保的技能，那还叫神医吗？
   孟子坤和冷无痕都很厉害，身体在木板上能轻易保持平衡。
   上面拴住的树藤对于他们来说也就是个锦上添花。
   但金元宝上去之后，整个铁索桥就变了。
  
第1022章 惊险
 
    “金兄！”
   走在前面的孟子坤差点被晃下去，他扭头，无奈看向金元宝，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摇这么凶，你如果怕踩木板保持不住平衡，就踩两边的铁锁啊！”
   这铁锁总比木板结实吧？
   “我，我不是故意的。”
   金元宝双腿打颤，双手死死抓住两边的铁锁。
   但他太胖了，对铁索桥本来就是个巨大的考验。
   萧拂衣走在他后面，基本上是跟着他一起晃的。
   不过，她身体轻盈，这个摇晃得再厉害，她也有办法。
   只苦了其他几个人。
   好在另外一些人都已经走过一半了，否则稍不留神，还真得被金元宝给晃下去。
   “好好好，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那你能不能稍微大胆一点，步子迈稳一点。”
   对于孟子坤来说，过桥不算吃力，最吃力的是金元宝造成的震荡。
   倒是冷无痕，悄无声息地帮忙踩住前面一块木板。
   转过头去看金元宝：“你不要怕，我先踩住它，你过来，不会太晃。”
   金元宝立马感动得快要哭了。
   “谢谢！谢谢冷兄！”
   果然，踩在冷无痕踩住的木板上，就没那么晃了。
   如此接着，他们走得才算稍微稳当了一点。
   但不知道是不是金元宝实在太重了，让木板承受了它不该承受的重量。
   只听得“咔擦”一声，木板当中折断。
   金元宝一脚踩空，惨叫一声，整个人都慌了。
   他肥胖的身体卡在木板与铁锁之间，整个人被树藤吊着，掉不下去，却也上不来。
   手在空中乱舞，活像被吊起来的王八！
   其他人反应迅速，萧拂衣飞跃而起，快速单手抓住上面的粗绳。
   明雪霜也如她一般站立在了两根铁锁之间，身体很快保持平衡。
   前面与金元宝一块木板之隔的冷无痕，也跟着他晃得脚下一滑，踩空往下。
   不过，他反应极快，一跃而起，整个人就从下面翻了上来，再加上孟子坤在前面帮忙，很快就再次站稳了。
   “啊啊啊，宁兄，冷兄，救命啊！”
   金元宝四肢并用，拼命挣扎，却依旧没能够着铁锁翻上来。
   其中抓住过一次，可惜不是翻上来，而是在空中一个三百六十度转体，又给翻了下去。
   萧拂衣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软边，手一甩，鞭子瞬间缠住了金元宝的腰。
   但光靠她一个人的力气，根本不足以把金元宝拉起来。
   好在，明雪霜还在她后面。
   此时明雪霜干脆向前迈步。
   同时帮她抓住鞭子，两人一起用力，才堪堪把金元宝拉上来。
   再次抓住铁锁的金元宝，只觉得四肢全软了，好不容易活了过来。
   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冲过去，体会什么叫做脚踏实地。
   因为有了之前踩空的体验，金元宝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好在，后面的他不踩木板，踩两边的铁锁了，才没有再次发生踩空的悲剧。
   他们平安过去的时候，刚好日出。
   几百人参加考核，最后爬上昆吾山的，连一百个都没有。
   这第一轮的淘汰几率实在太高了。
   一时之间，大家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吭声。
  
第1023章 第一关通过
 
    主考官楚千珏看到萧拂衣他们平安落地，也松了口气。
   这几个人没被那个身材稍显庞大的考生带下悬崖，就算幸运了。
   金元宝的事，他都听参与监考的上一届学生说了。
   这个人，韧劲儿是有，运气也不缺。
   否则，怎么能先后得贵人相助呢？
   “恭喜大家，通过了第一轮的考核，来到了我们昆吾山的山门。”
   楚千珏指了指不远处，巍峨毅力的山门，那里有巨石刻着“昆吾山”三个字。
   山门不是真正的大门，再往上，修了石阶。
   石阶之上，才是属于昆吾书院的地盘。
   而昆吾山石碑旁边，还有另一条路。
   这条道，是青石板路，要破旧许多，却也一尘不染。
   “昆吾书院往右边走，而左边这条道，直通山顶，也就是昆吾尊主楚千刃的住处。”
   “这里是禁地，希望大家以后进入书院，也不要擅闯。”
   昆吾山顶峰，只有昆吾尊主许可，才可踏足。
   偷偷上去的人，后果自负。
   至于这后果——
   有师兄在旁边小声解说，曾经有人被踢下来过。
   从那高不见顶的青石板台阶上滚下来。
   跟西瓜似的。
   摔得汁水，啊呸，是摔得鲜血横流。
   脑袋都破了，瓜瓤到处……咳咳，那啥，到处都是。
   至于生死，还用说吗？
   不过，昆吾尊主所住之地，也有昆吾剑阁的存在。
   剑阁里的每一把剑，拿出去都是宝剑。
   若能拜入尊主门下，便能去剑阁选剑。
   那种荣誉，不提也罢。
   反正他们上一届学生几十人，也就一个入了尊主的眼。
   当然，也有几个书院考核前几名，特别优秀的，得了昆吾尊主的指点，也有入剑阁的机会。
   他们也得了剑。
   加起来，一共也才三个人。
   “楚考官的意思是，我们通过第一轮的考核，就可以进入书院了？”
   萧拂衣和其他人的关注点不一样。
   江湖上很多年轻人想进入昆吾书院，基本上都是想借机入剑阁。
   但她却是只想进昆吾山。
   所以，她更在意的是，要怎么才能成为昆吾书院的学生。
   她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大约六十上下，难道，所有人都算书院的学生了？
   那跟她所了解到的昆吾书院录取线，未免有些不符。
   倒不是说，这第一关就好过。
   而是留下来的人，有点多。
   不符合昆吾书院精益求精，选拔顶尖人才的理念。
   “倒也不是。”
   楚千珏摇了摇头。
   “这里是真正的昆吾山，而考核，也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你们要在山中度过。最后没有被淘汰的，才算书院的学生。”
   “啊——”几乎全场惨叫。
   他们以为，通过那恐怖的第一关，就已经算是赢了呢。
   毕竟，他们很多人都经历了生死考验。
   当眼睁睁看着上一秒还与你一起考核的同伴坠落悬崖时，那种刺激，就已经把人的心态凝练了一遍。
   现在楚千珏竟然告诉他们，这还只是个开始。
   那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大家嚷嚷的同时，萧拂衣看见了熟人。
   是宋一辰还有曲亦霜，百里青青他们。
   便走了过去。
  
第1024章 迷宫
 
    选择走平坦之路的人，其实要比走荆棘之路的多。
   但荆棘之路这边胜出的，似乎比平坦之路这边还略多几个。
   萧拂衣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考核的时候分享了经验，以至于产生了蝴蝶效应。
   但平坦之路这边，到底是考核了什么，才导致那么多人过不了考核？
   “百里小姐，曲姑娘，宋少侠！”
   萧拂衣选择性忽略掉云不弃这个小不点。
   却发现还有一个人也与他们走在一起，是西岐雨。
   不过，她与西岐雨没有交集。
   此时不与人打招呼还算正常。
   “宁大公子！”
   曲亦霜眼睛一亮，看萧拂衣身上虽然有伤，却并无大碍，更是松了口气。
   “你们这一路，没什么危险吧？”萧拂衣点点头，问道。
   曲亦霜的表情一言难尽。
   “倒不是太危险，就是纯粹地考验你之前说的那个智商。”
   “幸好我们中间有表姐在，否则我们可能都没办法通过考核。”
   这么严重？
   萧拂衣有些好奇，他们遇到的是什么考题。
   那边百里青青谦虚道：“也不光靠我一个人，霜霜和阿弃都有帮忙，还有宋少侠和西岐公主。”
   百里青青善解人意，怕她们说话冷落了在考核路上才加入的西岐雨。
   便先与萧拂衣介绍。
   萧拂衣朝西岐雨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其他人这个时候也凑了上来。
   都想听听这边的考核到底难不难。
   毕竟，他们之前过得太刺激了。
   现在两边的考生都想交流一下心得。
   “我们的第一关便是迷宫。”
   迷宫可是很耽误时间的。
   走起来非常困难。
   不过，他们上台阶之前，那里就挂了一幅画。
   百里青青过目不忘，记住了迷宫的布局。
   她在地上把迷宫的画复原了出来。
   大家一起研究，才得到了正确的路线。
   不过，并非得到了正确路线就可以通过迷宫的。
   迷宫那里有监考的师兄。
   他们必须在一炷香的时间内穿过迷宫，否则视作考核失败。
   在迷宫里面，也有陷阱。
   比如宋一辰一行人，就被陷进坑了好几次。
   通过迷宫之后，他带进来的师弟师妹就落下了一半。
   没错，如果不是师弟师妹也要一起参加考核，宋一辰不会为了照顾他们选择相对较好走的路。
   他在看到孟子坤，冷无痕，还有宁水等人都选择了走左边的荆棘之路时，他其实也是想选荆棘之路的。
   但他与师弟师妹产生了分歧。
   宋七姑娘自然不愿意走荆棘之路。
   其他几个师弟们也担心荆棘之路不好走。
   小师妹虽然主动提出让宋一辰和他们分开走。
   他们只是来试水，不要耽误了大师兄的考核。
   但宋一辰是个把师弟师妹都当成自己的责任的人。
   他怎么可能扔下师弟师妹，独走一道？
   于是，他们一起走了右边，也走了迷宫。
   师弟师妹都是习武之人，蒙山派倒也请了西席先生教导大家，但每个人的水平不一样。
   以至于在迷宫里到处踩中陷阱。
   总之，像宋八斤这样的，在迷宫里就被淘汰了。
   “迷宫里有许多考验，能通过的人才能走出迷宫。有些人哪怕知道出路，也一直转不出来……”
  
第1025章 注孤生
 
    “第一关迷宫因为限制是一炷香的时间，就直接淘汰掉了一半的人。”
   百里青青这么说，萧拂衣还有点惊讶。
   能来参加昆吾山新生考核的，可都不是什么草包。
   否则也不会想着上昆吾书院了。
   没有点真本事的，上昆吾书院不是自取其辱吗？
   可正因为大部分来参与考核的都是有真本事的人，在第一关迷宫就淘汰掉一半，就太可怕了。
   后面的关卡更难，大部分都要动脑子的。
   不过，对于百里青青来说，需要动脑子的还算简单。
   如果说他们是一个团队，那她就是智力担当。
   宋一辰也挺聪明，可还是不如百里青青。
   第二关之后，他们就凑在一起，做决策的人，一直都是百里青青。
   可以说，如果没有百里青青，他们想要通过这次考验，还真有点困难。
   不过，运气也占一部分。
   大家独自面临考核的时候，曲亦霜和云不弃的运气就不错。
   两人的选择，一个歪打正着，一个纯粹运气好。
   第一关可以让百里青青带头，但后面也有要靠他们自己的。
   所以，能留下来的，都不可小觑。
   包括云不弃这个小屁孩。
   他们在最后一关，是可以选择自己擅长的东西去考核的。
   每个人的测试都不同。
   “宁大公子，你们那边的考核，怎么看起来都有生命之忧？”
   萧拂衣身上还不明显，但看瘫坐在地上排队等着师兄师姐帮忙处理伤口的金元宝。
   他那狼狈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们是刚刚死里逃生。
   这边虽然也狼狈，但还没到要命的份儿上。
   所以百里青青等人对另一边的考核就十分好奇。
   “我们这边确实有性命之忧，幸好百里小姐和曲姑娘没选择左边的路。”
   百里青青煞有介事地点头。
   但曲亦霜却有些不赞同。
   “我看缥缈宫的厉姑娘，不也好好的？”
   厉亚男身上也有伤，但比起金元宝肯定好多了。
   曲亦霜虽然下定决心不再对宁大公子心存旖念了，但还是会下意识去介意他说的话。
   反正，她不想被人比下去。
   “那是因为厉姑娘武功好，又有一件非常适合参加考核的武器。”
   她的鲛纱，帮了她很大的忙。
   啧，孟子坤在旁边听得都忍不住想骂宁大。
   人家曲姑娘想听的可不是这个。
   这家伙未免太不会说话了。
   他拿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冷无痕。
   “我觉得宁兄跟你是一路人。”
   冷无痕不解其意，扭头瞥他。
   孟子坤再次补充：“你们俩都是凭本事让自己孤独终老的类型。”
   冷无痕：“……”并没有。
   踏雪山庄想要女主人，随时都可以拥有。
   他和宁大不一样。
   萧拂衣确实没领悟到曲亦霜的意思。
   她还说：“厉姑娘十分厉害，一个女子想要通过那边的考核并不容易，她与另外一位姑娘互相合作，轻松过关。”
   曲亦霜再次气结，听到她这么夸另外一个姑娘，她张了张嘴，到底没继续说下去。
   只问他们都有些什么关卡，心里盘算着，自己能不能单独过关。
  
第1026章 大师姐赠衣
 
    在听完萧拂衣说左边的那些险境之后，曲亦霜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好像那边确实更难一些。
   至少，那个从瀑布爬上去的，听着就很艰难。
   这可是大冬天，虽然今天没有下雪，山上也是很冷的。
   难怪他们一个个到达山门之后，首先要喝一碗姜汤。
   明显师兄师姐们是知道那边考核内容，更知道他们一不下心就会感染风寒。
   不过，好在内力深厚的人，都能自己将衣裳烘干。
   萧拂衣的衣服只有半干。
   她没怎么用玄力，毕竟她的玄力都是要留着给狗崽崽压制体内暴戾之气的。
   倒是萧弄琴，看到萧拂衣，就朝她走了过来。
   她是知道萧拂是个姑娘的，毕竟给她看过诊。
   看她身上衣服没怎么干，就让人带了一套衣服过来。
   “宁水。”
   大师姐大大方方叫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萧拂衣身上。
   毕竟，大师姐一看就是那种温柔似水的女子，又穿了一身书院的制服。
   大家难免好奇，萧拂衣竟然与书院的人也认识。
   “萧……师姐？”
   萧拂衣顺着声音看过去。
   萧弄琴手里抱着一套衣物，看着是崭新的。
   “我从同窗那里借来了一套男装，是新的，你去换上吧。”
   现在他们没有住处，等下要自己搭建。
   但萧弄琴作为药院的门面师姐，她坐镇这里，就有自己的帐篷。
   她让萧拂衣进去换衣服，就没一个人反对。
   倒是在练手给人处理伤口的萧弄棋，反应过来，惊讶地看向已经接受了大师姐好意的萧拂衣。
   她没拦下萧拂衣，而是丢下那边的伤员，跑过来问萧弄琴。
   “大师姐，你与宁水认识？”
   萧弄棋有些措手不及。
   先前她已经与师姐禀报过挽君姑姑的事了。
   鹊山也很快会派人下山，但在此之前，一切都由大师姐做主。
   她除了去燕京那一趟，与大师姐几乎形影不离。
   大师姐怎么会认识宁水的呢？
   那她可是见了那宁溪？
   大师姐给宁溪把过脉吗？
   她有些慌，遇到宁溪这种棘手的病人，她没想过和师姐说明情况。
   只想自己私底下与宁家兄弟达成共识，替宁溪治病。
   她寻思着，治好宁溪，那她是否就可以出师了？
   也不需要时刻被大师姐约束，可以自己出去行走江湖。
   还有东方澈那边……
   她也担心宁水会多嘴，把自己和东方澈的事，添油加醋告诉大师姐。
   事实上，萧弄棋完全就是做贼心虚。
   萧弄琴看了师妹一眼：“是有一面之缘，我救了她一次。”
   说着，她又觉得师妹表情有些古怪，便多问了一句：
   “怎么，你和宁水认识？”
   那宁水是女子的事，师妹可知道？
   “不，不是，我们也就在客栈偶遇过一次。她晕倒了，我想替她诊脉，被拒绝了。”
   萧弄棋有些支支吾吾。
   她不敢让大师姐看出自己的私心。
   在大师姐通透的目光下，她又仿佛无所遁形。
   她是崇拜大师姐的，但同样，心里隐隐也有些好胜心。
   如果她的医术能超越大师姐呢？
  
第1027章 狗崽崽来了
 
    可惜，萧弄琴对师妹颇为信任，完全没有想到其他方面。
   “许是她不想麻烦你。”
   对于师妹所说宁水拒绝她诊脉的事，萧弄琴却觉得很正常。
   宁水是女扮男装，如果随便让人诊脉，医术好一点的大夫就能通过脉象分辨男女了。
   那她不是暴露了？
   所以，人家不让诊脉才是正常的。
   至于师妹，那也是好心，没什么可指摘的。
   “是吧。”
   萧弄棋见大师姐没有多说，也就闭上了嘴。
   但始终觉得别扭。
   若大师姐与此人只有一面之缘，大师姐为何会给她准备衣物？
   还有，大师姐竟然救了对方。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为什么半点不知？
   萧拂衣很快就换了一身衣裳出来了。
   其他人都在猜测她和萧弄琴的关系。
   萧拂衣半点不在意他人的目光。
   这一身男装对她来说稍微大了一些。
   不过，她也勉强能驾驭得了。
   换过衣裳之后，她便和萧弄琴道谢。
   “多谢萧师姐，他日师姐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若宁水能帮得上忙，绝不推辞。”
   她对萧弄琴挺有好感。
   若此人与自家便宜娘没仇没怨，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大师姐。
   自家姐妹嘛，她其实不用那么客气。
   萧弄琴也没有要施恩图报的意思。
   只朝她微微一笑：“不过是凑巧罢了。你好好在这里待满一个月，以后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师妹了。”
   萧弄琴还有其他事情，并未与萧拂衣多说。
   他们要忙着处理伤员，待到所有考生身上的伤都处理完毕，师兄们师姐们就要回书院了。
   接下来，他们这一个月，就要在这昆吾山上荒野求生。
   与此同时，另一拨人也被带了上来。
   是已经提前拿到了入学资格的各国顶级优秀学生。
   令萧拂衣感到惊讶的是，燕京那边，皇家书院此次推选的人，竟然是七皇子，燕流星！
   而同时，她也看见了跟随曲亦冰一道上山的狗崽崽。
   萧拂衣眉头一皱。
   当即便朝那边走去。
   “阿溪！”
   在外面，萧拂衣已经习惯了喊这个名字。
   原本一脸面无表情的燕照西，听到萧拂衣的声音，眼睛里闪过一瞬的神采。
   他抬头看她，两人目光遥遥相对。
   燕照西直接脱离了大部队，朝这边走来。
   “哎……”
   曲亦冰在后面拦都拦不住。
   “那个，宁溪，你可以不用留在山门处，你们可以直接进入书院的！”
   这些免试的人，都可以先入学一个月。
   他们只需要在一月之后，与大家一起参加考核便可。
   到时候的考核，就是分班了。
   确切地说，是根据自己的优缺点，分老师，分院。
   可惜，燕照西像没听见曲亦冰的话似的。
   直接朝萧拂衣这边过来。
   抓住她的衣袖就不放了。
   很明显，他是要留下来陪着萧拂衣的。
   根本不乐意跟着曲亦冰他们一同上山。
   萧拂衣原本担心狗崽崽的安危，想让他独自上山，等着自己。
   却在他直勾勾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她干脆拉着人去找楚千珏。
   总要问问，免试的人，可不可以留下来同处一个月吧。
  
第1028章 保送七皇子
 
    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个人驻足在原地。
   是七皇子，燕流星。
   他是被太子强行送过来的。
   他不愿意来书院读书，大燕正是内忧外患之时，他更愿意留下来帮助太子，或者去边关。
   但太子并不想他出事。
   就把人送来了。
   倒不是太子与七皇子有什么深厚的兄弟情。
   他一方面是可怜小七，自小体弱，在朝中没有自己的势力，在他与三皇子的争斗中容易被误伤。
   另一方面，小七也是太子留下的一手后路。
   小七虽然从小身体不好，但他极为聪明。
   太子也问过小七在皇家书院里的情况，得知他的所学都不错之后，他便有了一个想法。
   把小七送去昆吾书院。
   若他在与老三的争权中胜出，那小七从书院回来，便是他在朝堂上的助力。
   许是还能帮他制衡在边关的老二。
   毕竟，小七心性纯良，绝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
   若他失败，老三获胜，那他身后所有的势力，都将为小七所用。
   也是因为小七的心性纯良，所以他会为自己报仇。
   他会给小七留下遗言，让他把老三这种乱臣贼子赶下皇位，由小七代替他继承皇位。
   小七在书院暂时是安全的，他留下的人只要蛰伏起来，等着小七学成归来就行。
   他不信，在昆吾书院读过书的小七，还斗不过老三那个混账。
   再说了，昆吾书院最厉害的是师资力量吗？
   不，这所书院最厉害的是它背后的势力。
   有昆吾山做后盾，还有来自各国势力的同窗做助力，小七不可能斗不过老三。
   看看大长公主就知道了。
   为什么连父皇对这位姑姑都是捧着，礼让三分。
   一方面是大长公主自己有本事，另一方面，就是她有许多人脉。
   不止在大燕，更有他国势力与江湖。
   不到万不得已，父皇是绝对不会与姑姑对上的。
   平日里，对大长公主，那也是捧着居多。
   或许有人会说，太子为什么不怕养虎为患？
   他当然不怕。
   他甚至都有些羡慕可以去昆吾书院读书的七皇子。
   看大长公主就知道了，见识过外面的广阔天地之后，谁还对权利感兴趣啊？
   如果不是他身上肩负着责任，他也愿意做一个闲散皇子。
   可惜，现实不允许。
   只能让小七去代替他了。
   虽然在送小七去昆吾书院读书这件事上，太子有着算计，却也不失为良策。
   他甚至为此去请教过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也是默许了的。
   大长公主虽然不会直接插手侄子们之间的争斗，但她也有自己的立场。
   她必须确保大燕的领土完整，必须确保大燕是燕家的天下。
   她不看好三皇子。
   在她看来，老三表里不一是个伪君子，又好大喜功，有亡国之君的征兆。
   还圈养私兵，陷害手足，与虎谋皮……每一条都不是个当帝王的料。
   就像那话本子里彻头彻尾的坏人，到最后能有什么好下场？
   大长公主这样的女人，睿智得很，表面上不站队。
   但私底下依旧会支持正统。
   于是，可怜的小七，就被迫收拾铺盖卷儿，被赶到了十方城。
  
第1029章 小七的怀疑
 
    小七是被秘密送往十方城的。
   这个时候，太子的任何一个布局，都有可能被三皇子的人发现或者阻止。
   而小七能平安抵达十方城，还全靠大长公主的人脉护送。
   小可怜一样的小七，身边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
   他就被人辗转交到了曲亦冰手里。
   因为曲亦冰被任命为书院在十方城的接待。
   其他各地保送的学生，都由他将人集中起来，统一带上山。
   原本燕照西是被阿肆他们看着，是要等到萧拂衣考核结束，才与她一同前往书院的。
   谁知道曲亦冰不知怎么找来了小院，说是要带燕照西先进书院。
   燕照西以为对方是带他去找萧拂衣的，就立马同意了。
   阿肆等人是拦都拦不住。
   于是，他们跟在曲亦冰的大部队后面，也到了之前杜仲去联系租在昆吾山下的宅院。
   打算就此安家落户，等待萧拂衣考核结束，有机会下山。
   这不，也凑巧了，小七和他小皇叔凑到了同一个队伍里。
   小七就觉得这个队伍里的宁溪眼熟。
   莫名地想要跟着人家。
   还时不时地凑过去和宁溪搭话。
   虽然宁溪一直没搭理过他，但他乐此不疲。
   现在眼看着有人把宁溪领走了，那他怎么办啊？
   “曲师兄，宁溪他干什么去了？跟他在一起的人是谁啊？”
   一路上不搭理他的宁溪，跟着另一个人跑了，小七好气啊！
   曲亦冰也觉得挺奇怪，这个大燕的七皇子也不知道什么毛病。
   就好像认定了宁溪一样，一路上都跟人家搭讪。
   他听说，有些皇家贵族都好男风。
   曲亦冰不着痕迹地打量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皇子，莫非，他也好那一口？
   可大燕目前战乱尚未平息，安王尚在战场，他作为皇子，怎么还有心思想那种事？
   实在太有失身份了！
   这大燕自从燕王之后，还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皇族子弟了。
   燕王死，大燕怕真的是气数将尽！
   也不知去投军的卢少侠会不会后悔！
   “那是他的兄长，宁水。”
   人家兄长在呢，他还这么明目张胆贴上去。
   这时候曲亦冰还真想看看这小皇子被宁水收拾的画面。
   他可没忘记，第一次见宁水，他在十方酒楼里连自己这个武林盟主的儿子也不放过。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有这么年轻的兄长？”
   质疑的话脱口而出。
   燕流星半点不信那人是宁溪的兄长。
   若说是弟弟，还差不多。
   “什么不可能？”曲亦冰面色古怪地看了小皇子一眼，“人家不兴哥哥比弟弟长得年轻吗？”
   “不仅年轻，这个哥哥还比宁溪矮呢。”燕流星顺嘴接了一句。
   他一眼就能看出宁水比宁溪矮将近一个头。
   这两人怎么会是兄弟呢？
   “矮怎么了？”曲亦冰看他一眼，“你不是也矮？”
   小皇子也没高到哪里去吧？
   他可能就一米七多一点，萧拂衣穿了加增高垫的靴子，其实看起来和小皇子差不多高。
   翻过年才十四岁的七皇子：“我还会再长高的。”
   他又看向宁家兄弟：“但他不会再长了。”
   所以，比弟弟矮将近一个头，真的是哥哥吗？
  
第1030章 兄弟？
 
    “哦，忘记了，你年纪小。”
   原本书院招收二十五岁以下的学生，还有个规定是十六岁以上。
   但如果是特别优秀的学子，也可以宽限下调到十四。
   小皇子就刚好卡在这个门槛的。
   一路同行的推荐生里包括推迟来书院上学的东方澈。
   他先前去过燕京，又参加了宫宴和秋猎。
   自然是认得出七皇子的。
   两人虽然只有短暂的眼神交流。
   但七皇子一直往宁溪跟前凑的动作早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个时候又听见七皇子怀疑宁水并非宁溪的兄长。
   他干脆道：“七皇子有所不知，这宁溪是因为受灌顶之术的影响，出了点问题。他实际上可比宁水年长。”
   咦？
   七皇子和曲亦冰同时转头看向东方澈。
   两人都没想到，宁水竟然真的比宁溪年轻。
   七皇子若有所思，曲亦冰却完全不能理解：“就算是这样，也不该混淆兄弟关系吧？”
   哪怕宁溪是个傻子呢？
   他是哥哥，就该是哥哥。
   怎么到了宁家兄弟俩，就可以反着来了？
   “我们先前与宁家兄弟在路上偶遇过。当时宁溪的脑子不太清醒……”东方澈已经把话说得很委婉了。
   其实那个时候，在他们看来，宁溪就是个傻子。
   不过，他怀疑宁溪是燕王，傻也是他装出来的。
   后来证实，并非燕王，他就没怎么关注了。
   现在七皇子对那人有莫名的好感，又让他开始怀疑。
   莫非，还真是燕王？
   否则，为什么七皇子无缘无故这般关注宁溪。
   “七皇子可是看着宁溪眼熟？”东方澈瞥见燕流星的神色，就突然问了一句。
   燕流星一惊，不确定东方澈想问的是什么。
   但从小在皇宫里长大的孩子，就算真的心性纯良，也不是傻白甜。
   何况，萧拂衣他们还没离开燕京的时候，她就察觉到这小孩是个黑芝麻汤圆儿。
   所以，在东方澈面前，燕流星不可能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只一脸无辜眨眼：“眼熟什么？我就是好奇。”
   “他不是在那个天下风云会里脱颖而出，拔得头筹了吗？江湖上还有这等厉害人物，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七皇子的表现，就是对江湖上的人充满了好奇。
   但他这样，其实是骗不过东方澈的。
   东方澈这人，自小在相府长大，疑心病重得很。
   他没有打消心里的怀疑，却也没有多说。
   七皇子的目光就停留在宁水和宁溪身上。
   看他们去找楚千珏，他也跟着一起往那边走。
   曲亦冰本来想拦着他，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到底没伸手。
   他转头对身后的推荐生们道：“你们若想留下来一起参加这一个月的考验，也是可以的。”
   “我们什么都不会提供，明天开始，可以领取新生任务，在师兄师姐那里换取生生存必备的大米或者麦粉。”
   “当然，这个不强求。如果不愿意参与的，就先休息一下，等下跟我回书院。”
   这一个月，新生们接受考验，其实推荐生也不会闲着。
   他们率先进书院一个月，也会接受老生们的观察。
   这一个月观察所打的分数，也会记录在他们的月末考核里。
   不过，这个就没必要提前知会大家了。
  
第1031章 祁连佛子
 
    听完曲亦冰的话，推荐生们面面相觑。
   这些学生来自不同的国家，更是不同的势力。
   这里有大燕的七皇子，南夷的相府公子，也有北冥的小王爷。
   更有一位，来自西岐的祁连寺。
   没错，是里面唯一一个光头。
   他是祁连寺的佛子，梵无尘。
   他也曾是西岐的皇子，与西岐雨一母同胞，是一对龙凤胎。
   西岐雨也参加了考核，并且也在日出之前到达了山门。
   她此时也看见了自己的同胞兄长，并朝这边走来。
   西岐雨对自己的这个兄长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嫉妒。
   两人其实感情生疏。
   毕竟梵无尘是从小就被送出去的那个。
   他不在皇宫长大，一年到头也不会回一次宫。
   西岐雨小时候嫉妒过别的公主有亲哥哥护着，而她需要靠自己去护着自己和母妃。
   若非她聪明，母妃不知道在宫中会遭受多少妃子的陷害。
   西岐皇宫并不太平。
   被送出去的儿子，也得不到西岐皇帝的惦记。
   梵无尘出宫之后，第一次入宫，是跟着他的师父。
   彼时，他成为了皇帝的座上宾。
   皇帝这才想起来，那是自己的亲儿子。
   能得祁连寺的大师看中，他便对这个儿子另眼相待。
   连带着，西岐雨和她的母妃也被提高了待遇。
   但也因此，她们母女俩成了宠妃的眼中钉。
   为了让自己和母妃不受苦，西岐雨学会了反击和算计。
   更学会了拿着这个兄长的名头做事。
   随着梵无尘在祁连寺的地位越来越高，宫里对她们母女俩就越来越忌惮。
   现在皇帝即便不临幸她母妃，还每个月去她宫里做做样子。
   这可是除了皇后，其他后宫女人都得不到的待遇。
   这也算是兄长带来的好处吧？
   西岐雨唇边隐去凉薄的笑意。
   她径直走向梵无尘。
   “几年不见，兄长安好。”
   西岐雨对着梵无尘盈盈一拜。
   面纱下，是一张美丽的脸。
   与梵无尘有五分相似。
   不过，西岐雨柔媚，梵无尘的五官就要硬朗许多。
   虽然也漂亮，但鼻梁高挺，眉骨刚硬，一双淡紫色的眼眸深邃而淡漠。
   梵无尘看西岐雨的目光仿若普度众生。
   “阿弥陀佛，无尘很好。”
   若说西岐雨对这个兄长感情复杂，那么梵无尘就是典型的眉眼感情。
   确切地说，他的心太大，胸怀比大海更宽广。
   在他眼里，亲妹妹，与众生也没什么区别。
   “能在昆吾山见到兄长，雨儿很开心，想必母妃也很高兴。”
   西岐雨提了母妃，是希望梵无尘能看在兄妹之情上面，多照拂她一些。
   祁连寺的名头，在这里可比她西岐公主好用。
   可惜，梵无尘完全没有get到她的想法。
   只微微颔首：“娘娘住在深宫，已是不易，不必牵挂无尘。”
   噗……西岐雨气得想吐血。
   什么叫让娘娘不必牵挂？
   那你就不牵挂母妃吗？
   若非眼前人她打不过，骂也没用，西岐雨真不想控制自己的脾气。
   “兄长这话说的，母妃在宫里常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她哪里能做到不牵挂兄长？”
  
第1032章 被拒，自愿参与
 
    梵无尘眉头微皱，眉心的一点朱砂都随着他轻蹙起来。
   他自打进入祁连寺，与皇家就再无瓜葛。
   他是祁连寺的佛子，本也不该与凡尘俗世有牵扯。
   师父也是因为他本是西岐皇子，才给他起了梵无尘这个名字。
   就是希望他能断了凡尘，皇家之事，与他再无干系。
   前几年宫中娘娘生病，给远在祁连寺的他送了信。
   师父便让他带去了祁连寺的佛莲子。
   佛莲子生长在三生池，普通人吃了可以解百毒，延年益寿。
   这一颗佛莲子，当是还了娘娘的生恩。
   他以为，皇家与祁连寺，已经达成了默契。
   “娘娘不必挂牵，无尘在祁连寺一切安好。劳烦公主替无尘转告她。”
   到底是生母，梵无尘的话很委婉。
   西岐雨却只当不明白，微微一笑：“这话，我替兄长转达，怕是不太好。娘娘肯定是要亲眼看见兄长，才能确定你平安无事的。”
   “若之后有机会去宫中讲法，娘娘自能看见。不过，小僧法号无尘，公主日后切莫再叫兄长。”
   西岐雨面纱掩盖下的脸色却是一僵。
   相当不好看！
   她实在没想到梵无尘如此不会说话。
   她叫他一声兄长怎么了？
   难道这不是事实吗？
   “就算兄长如今是祁连佛子，可你我乃一母同胞，亲兄妹，便是我称呼兄长，也是无碍的吧？”
   她不等梵无尘再反驳，便拿出一个随身携带的一个香囊。
   “这是我替你做的，祁连寺在偏僻之地，听闻那一带蚊虫很多。里面放的是驱蚊驱虫的草药。”
   “这是我的一片心意，还请兄……佛子莫要推辞。”
   “无尘尘缘已了，公主这样称呼，无尘听着顺耳。不过，这香囊就不必了。无尘身上的佛香，便可蚊虫不侵。”
   这个世界是有它的神奇之处的。
   比如佛修，这个就像玄医一脉的医修一样，在突破境界之后，真的可以破碎虚空。
   祁连寺也有得道高僧，是以，它在五大绝地之中地位独特，可谓遗世独立。
   皇权对祁连寺如此忌惮，也莫过于此。
   不仅是忌惮，也会倚仗。
   因为祁连寺的神秘，千百年来的传承，屹立不倒。
   皇家忌惮且依赖它，西岐众生信佛，皇帝便无法把祁连寺完全打压下去。
   当然，祁连寺也不会干涉皇权就是了。
   再次碰壁，西岐雨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她几乎是强颜欢笑，最后离场都是自己给自己台阶下。
   她想要借祁连佛子的名头，可惜，梵无尘油盐不进。
   她把目光转向另一边，萧拂衣已经带着燕照西找到了楚千珏。
   “楚考官，请问，我弟弟可以跟我一起参加这次的一月荒野求生大考验吗？”
   荒野求生大考验？
   楚千珏一愣。
   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她给这次一月考察期起的名字？
   倒也贴切。
   “照理说，我们对拥有推荐信的学生是不作要求的。”
   楚千珏瞥了一眼拽住萧拂衣衣袖的人。
   宁溪能在天下风云会拔得头筹，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
   “不过，学生若自愿参与，书院也不会干涉。”
  
第1033章 第一名有奖
 
    “那宁溪就留下来，与我们一起。”
   萧拂衣冲楚千珏点点头，表示感谢。
   楚千珏也冲她颔首：“听说你在方才的考核中表现最好，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也期待你的表现。”
   “书院对考核成绩第一的人，是有奖励的。”
   这话，是楚千珏特意对萧拂衣说的。
   萧拂衣愣了一下，之前没听说过。
   “有什么奖励呢？”
   她顺嘴一问，也没指望主考官提前给自己透露。
   但楚千珏却直接回答她了。
   “不如在宿舍方面，可以拥有单独住宿的权利。”
   就相当于现代新生入学成绩排名第一，昆吾书院给出了单人宿舍的待遇。
   确实很适合她。
   可她不是很在意。
   毕竟，她还不放心狗崽崽跟别人住。
   他现在的状态，若突然爆发，伤了人怎么办？
   “不只是一个单间，而是一个小院子。”
   楚千珏补充的一句话，一下子就让萧拂衣心动了。
   单独住一个院子，那会方便很多。
   看到萧拂衣眼睛亮了，楚千珏也莫名弯了弯唇角。
   “目前，书院里单独住的人不多。你可以试试看。”
   萧拂衣点头。
   “那，可以带别人一起住吗？”
   萧拂衣看了燕照西一眼。
   燕照西看起来双目游离，不知道在想什么。
   实际上，他也在专注听楚千珏说话。
   并时刻警惕着楚千珏接近自家“哥哥”。
   “你是想和宁溪同住？”
   楚千珏目光落在燕照西身上，只是一瞬便移开了。
   “他身体不太好，跟我一起住，方便照顾他。”
   萧拂衣坦然。
   楚千珏却是若有所思：“这个以前没有过，若你得了第一，可以提出要求。”
   “我们会考虑宁溪的情况。”
   “多谢楚少主。”萧拂衣松了口气。
   她还真担心楚千珏说不可以。
   狗崽崽之后能跟谁住啊？
   “那个，考官是吗？我也想和他们一起参加这一个月的考核。”
   萧拂衣还没拽着燕照西离开，就有个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萧拂衣一愣。
   转头，对上燕流星黑白分明的眼睛。
   小七？
   她差点脱口而出。
   “你是？”楚千珏一眼看出燕流星年纪不大，且养尊处优。
   哪怕他这一路从燕京赶到十方城，风尘仆仆又打扮如普通富家公子。
   但皇家养出来的气度，是骗不了人的。
   “我是大燕皇家书院的推荐生，燕流星。”
   没说自己是皇子。
   楚千珏也没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只点点头。
   后来才想起，不对呀，燕是皇家的姓。
   不过，这都没什么关系。
   看着燕流星也主动要留下，他干脆让曲亦冰把这次的所有推荐生都带过来。
   讲清楚了这一个月的规则之后，愿意加入的就留下，不愿意地就跟曲亦冰上山。
   东方澈看了一眼未婚妻百里青青，又瞥了一眼此时正偷偷看他的萧弄棋。
   最终决定留下，并且朝着百里青青走过去。
   百里青青也不是瞎子，之前就看见萧弄棋了。
   这才知道人家是昆吾书院的学生，还是上一届的师姐。
   此时见东方澈没过去与人打招呼，而是过来找她，她只微微一笑。
  
第1034章 主动留下
 
    “青青。”
   东方澈上下打量百里青青。
   见她只略微有些狼狈，眼底满是担忧，目光凝视着她的时候，仿佛眼里心里都只她一人。
   “你没事吧？”
   百里青青脸上笑容得宜，语气温柔和缓：“我没什么大碍，比起宁公子，孟公子他们要幸运许多。”
   如果她选择了那条荆棘遍布的路，也许早就被淘汰出局了。
   幸好，书院的考核十分照顾他们这种不会武功的人。
   “你没事就好。”
   东方澈仿佛松了口气。
   “接下来一个月都要在这山里度过，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你不介意我留下来陪你吧？”
   这话说的！
   虽然听起来一副为了百里青青好的样子。
   却让旁人难免不舒服。
   什么叫她一个人？
   云不弃第一个出言反驳。
   “东方公子这是不把我们当人吗？你不是早就有进入书院的资格了吗？何必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受这个罪？”
   “不过你放心，我和曲姐姐都会照顾好青青姐的，你还是先回书院吧。”
   “毕竟，这一个月在荒山野岭住着，没吃没喝的。你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哪里受得了这个？”
   云不弃嘴快。
   百里青青都没来得及阻止他，只能一脸歉意地看着东方澈。
   她刚想说什么，东方澈却大度地表示不跟云不弃一般见识。
   “多个人多一份力量，若说养尊处优，云小公子也不比我差。”
   甚至说，云首富养外孙，什么都想给他最好的。
   云不弃还比一般的富家公子更骄纵。
   “青青，你不介意我留下来吧？”
   说完，东方澈还不给云不弃再开口的机会。
   他直接看向百里青青，那种温柔包容的目光，就让百里青青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她刚想张口，就看见萧弄棋过来了。
   “那个，之前与你一起参加天下风云会的姑娘，好像是书院的师姐，她过来找你了。”
   东方澈淡定转头，就见萧弄棋已经走过来了。
   “阿……东方公子。”萧弄棋话到嘴边，到底换了个称呼。
   她根本不知道百里青青是东方澈的未婚妻。
   但下意识就觉得这个女子与东方澈关系不一般。
   那自己算什么？
   方才东方澈是没看见她，还是看见了故意选择无视？
   直接过来寻了另外一个女子？
   百里青青，她在天下风云会上见过的。
   也知道对方是百花山庄的大小姐，更是南夷的第一美人。
   萧弄棋自己是属于娇艳妩媚那一挂的，而百里青青却是端庄大方。
   两人从长相到气质都不太一样。
   “弄棋姑娘。”
   东方澈从善如流，好像是和萧弄棋无形之中的默契配合一般。
   也选择了一个比较客气的称呼。
   “这位是？”萧弄棋很聪明，她直接问了百里青青。
   就是想知道百里青青与东方澈的关系。
   “百里青青，百花山庄的大小姐，我们两家是世交。”
   东方澈这样介绍，乍一听是没毛病的。
   可他并未直言，百里青青还是他的未婚妻。
   他又向百里青青介绍萧弄棋。
   “青青，这就是我和你提起过的弄棋姑娘。”
  
第1035章 二女争锋
 
    “先前在天下风云会上没机会介绍你们认识，不过，弄棋也是书院的学生，又是师姐，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
   东方澈面不改色，仿佛先前一路与萧弄棋搞暧昧的不是他一样。
   他还开玩笑说：“不过，以后只怕我也不能直呼弄棋的名字了，得叫一声萧师姐。”
   姓萧？
   百里青青眸色微动。
   不动声色地打量萧弄棋。
   “萧师姐，久仰。”
   百里青青落落大方，笑容婉约动人。
   萧弄棋妩媚张扬，颔首中带着些许审视：“都说闻名不如见面，南夷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东方公子有福了。”
   后面一句话，她说得有些意味深长。
   这也是一种试探。
   若两人没关系，肯定会立马撇清。
   可惜，百里青青只是微微一笑，似有赧意：“萧师姐谬赞了，是青青更有福气才是。”
   萧弄棋面儿上笑容一僵，心沉到了谷底。
   人家没有否认，那她算什么？
   “那我就先恭喜二位了，郎情妾意，若能一起进入书院读书，倒也是人间佳话。”
   萧弄棋说完，不去看东方澈的反应，就直接转身走了。
   在转身的一瞬，她的脸色已经垮了下来。
   看背影，转身很酷，风撩起她的头发，发丝在空中飞扬。
   萧弄棋红唇轻抿，眼底闪过几丝嘲讽。
   东方澈明明已经有了青梅竹马，为何还要来招惹她？
   先前两人一路的默契，都是假的吗？
   她回到大师姐身边，萧弄琴若有所觉。
   “弄棋，怎么回事？你与那位认识？”
   萧弄棋点头，也不隐瞒：“他就是我说的东方公子，之前在燕京，是他告诉我挽君姑姑的下落的。也是他帮忙带我去的侯府。”
   “既如此，我当亲自去谢他。”
   萧弄琴不疑有他。
   若这人真帮了忙，自己作为鹊山大师姐，自当对其感谢万分。
   不只是有寻到姑姑下落的感激，还要谢他把弄棋平安送回十方城。
   弄棋的性子，她是知道的。
   若没有人约束，她出去就容易闯祸。
   “师姐！”
   萧弄棋伸手抓住师姐的手臂，把人拦下。
   “他现在与故人叙旧，不太方便，还是改天吧。”
   “也罢。”萧弄琴看了一眼那边的情况，又点点头。
   “道谢也不急于一时，他是被推荐入书院读书的，进入书院是板上钉钉的事。”
   萧弄琴没再过问。
   萧弄棋也只默默观察那边的情况。
   东方澈这种人，在面对女人的时候，是游刃有余的。
   哪怕百里青青心有疑虑，此时也被他哄得不好再开口。
   云不弃对于他的加入很不满，倒是曲亦霜不置可否。
   若此人真能照顾好表姐，那也是好的。
   娘亲说了，他与表姐是未婚夫妻，多相处，互相了解，才能增进感情。
   至于那个萧师姐，不过是个意外，只要以后不插足表姐和东方澈，就不用管。
   但若对方真的不识趣。
   她管对方是不是师姐，总要上门讨个说法的！
   来参与考核的人，与推荐生们也有熟识的。
   在宁溪，七皇子，东方澈都主动加入之后，他们也陆续主动要求参加考核。。
  
第1036章 弄虚作假？
 
    虽然推荐生总共也就十二个，但有一半都愿意主动加入一月考核，这是往届都没出现过的情况。
   一半人主动了，剩下的一半呢？
   他们有些犹豫不决。
   其中一位，就问了曲亦冰：“曲师兄，我们主动参与考核，是也要计入成绩的吗？会不会因此落榜，被除去进入书院的资格？”
   曲亦冰看向楚千珏。
   楚千珏眉目温和：“你们应该相信自己的实力。”
   “既然被推荐进入书院，自然就有你们的优秀之处。”
   “大家如果愿意互相帮助，想必一定会通过考核。”
   “当然，既然你们已经拿到了进入书院的推荐书，就自然不会被轻易淘汰。除非……”
   除非什么？
   之前不是说不影响吗？
   曲师兄是在骗人？
   “你们即便顺利进入书院，月末也是要参与考试的。届时，会淘汰掉一部分人。所以，不管是与大家一起参与一月考察，还是先进入书院。都不能轻易懈怠。”
   他虽然语气依旧温和，但谁也不敢轻视他的话。
   毕竟，大家都有被介绍，这位是昆吾少主，身份不凡。
   现在又是代表昆吾书院的院长。
   见大家不吭声，楚千珏又丢出一个不软不硬的警告。
   “我相信大家都是各书院推举出来的最厉害的学子，不存在什么弄虚作假。”
   “进入昆吾书院，没有真本事的人，在第一个月的考试中就会现出原形。”
   “若真有人想要蒙混过关，希望能主动离开，否则届时会连累得推荐你的书院，以后都失去推荐资格。”
   他一双并不算锐利的眼睛，清澈见底，仿佛能看透所有人在想什么。
   大家都惊讶于楚千珏秒变的气场，但也没有十分心虚的。
   就燕流星，他觉得以他的实力，怎么也不该轮到他来昆吾书院。
   是太子皇兄动用了关系，才把名额给了他。
   他内心忐忑，甚至下意识去看萧拂衣和燕照西。
   似乎想要从他们那里得到一点什么安慰。
   萧拂衣若有所感，看了燕流星一眼。
   与燕流星的自我认知不同，萧拂衣倒是觉得这孩子很有潜力。
   他在皇家书院接受教导之前，也是皇帝请帝师教的。
   虽然因为身体的缘故，他所学课业没有别人那么快。
   甚至三天两头停课。
   但也是因为他的身体缘故，他才能心无旁骛。
   除了帝王之术，他可能没学过，其他的，他不比任何皇子差。
   甚至，还会更好。
   不过，与燕流星所想不同，她以为，被推荐进入昆吾书院，并非太子运作。
   就算是燕帝，对皇家书院的干涉都不能太过。
   何况，太子与三皇子争权，始终没有坐稳皇位。
   最有可能替小七运作的人，是大长公主。
   毕竟，大长公主才是当年手握重权，成功从考入昆吾书院的人。
   大长公主与顾国公当年都在昆吾书院读书，结识的人脉网络，绝对超乎别人想象。
   这对夫妻，只是无心争夺，不是无力争夺。
   “安心。”萧拂衣拍了拍小七，“你虽然年纪小，但既然大燕的皇家书院推举你，就一定看好你。”
  
第1037章 选队长
 
    “嗯。”
   小七点了点头。
   萧拂衣的安慰确实让他感到安心，同时也觉得熟悉。
   他甚至还刻意跟萧拂衣拉近了距离。
   以至于旁边燕照西一直盯着他。
   在被盯了半晌之后，小七后知后觉。
   “宁水哥，宁溪他，是不是不太喜欢我啊？”
   萧拂衣就笑：“没关系，他也不是不喜欢你，其他人也都不喜欢。”
   不过，皇室几个皇子里面，可能狗崽崽最喜欢的就是小七了。
   燕流星：“……那就好。”至少不是针对我一个。
   很快，楚千珏就拿出了他们的荒野求生分组方案。
   毕竟，有的人是纯粹一点不会武功的，总不能把人家单独丢到一边，万一遇到了山里的野兽怎么办？
   参加新生考核的，和推荐生加起来，一共是八十人。
   一共分为八个小队。
   每个小队，都要选出一名队长，对整个队负责。
   而不会武功和武功很弱近乎于花拳绣腿的，加起来可能就二十四个。
   每个队伍里，就要有三个不会武功的。
   “大家可以先把队长选出来。”
   “好了，愿意当队长的人，先站出来。”
   定下了队长，剩下的队员才好挑人。
   一说队长，孟子坤就朝萧拂衣看。
   “宁兄，你给我们做队长呀！”
   从之前大家上山的一路表现来看，萧拂衣是个极有主意的人。
   她的武力不低，又聪明，还有号召力，做队长再适合不过。
   金元宝也跟着捧场。
   “对对对，我也觉得宁兄太适合做队长了。你做队长，我们什么都听你的！”
   金元宝就是萧拂衣的腿部挂件，是她的迷弟。
   冷无痕虽然没说话，也跟着点头了。
   百里青青和曲亦霜这边更是没意见。
   他们之前就说好了在一个组。
   倒是云不弃，小声嘀咕：“为什么是宁水做队长，我觉得青青姐也很适合做队长。青青姐这么聪明，宁水怎么比得过你？”
   百里青青无奈看他一眼：“阿弃，你不要每次都针对宁大公子，他人很好，而且，确实比我更适合做领头人。”
   百里青青知道自己的弱点，她不会武功。
   作为一个队长，光是拥有智力是不行的。
   不会武功，就意味着有可能降不住大家。
   大家兴许可能会看在她是一个女子的情况下让着她，却不会打心底里佩服她。
   但大家对宁水，那都是打心底里信服的。
   曲亦霜这个时候没有站出来帮萧拂衣说话，但很明显她也是支持萧拂衣做队长的。
   云不弃见只有自己一个人反对，索性不说话了。
   没人跟他站在一边，他再说下去就是无趣了。
   不过，一个队伍只有十个人，他们这里好像多了呀。
   他暂时没吭声，私心里，他是不希望东方澈和他们一个队伍的。
   他总觉得东方澈这人不老实，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青青姐以后如果嫁给这样的人，难免会受苦。
   倒不如从现在开始就不让他们培养感情。
   萧拂衣那边站出来是众望所归。
   她也不矫情，直接朝队长的区域走去。
  
第1038章 塞一个霜笙离
 
    只有萧拂衣认识的是各国势力都有，其他的队长，几乎都是按照国籍或者声望被挑选出来的。
   就像北冥有人想推举冷无痕，可惜，他自己人狠话不多，根本不适合做队长。
   不过，也有人是主动要求做队长，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管好一个队伍的人。
   队长挑选出来了。
   但选队员，却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楚千珏没有答应他们自有组队，而是用了另外的办法。
   “接下来，不会武功或者自认为体力不佳的人站过来。”
   楚千珏左手一只，已经算是划出了一条道来。
   百里青青看了一眼大家，就率先走了过去。
   她不会武功，这没什么好说的。
   另一边，霜笙离也从容不迫走了过来。
   他之前没用萧拂衣给的药，一路坚持考核下来，脸色雪白，看起来状态极差。
   不过，他很能坚持，到现在也没有打退堂鼓。
   “小七。”
   萧拂衣冲七皇子喊了一声，给他使了个眼色。
   燕流星一怔。
   宁水怎么知道自己不会武功？
   他其实并非不会武功的，前面些年，因为身体的缘故不能习武。
   但自从小神医治好了他的病，他就可以习武了。
   习武这半年，他的身体至少练结识了不少。
   可若说武功有多高，那真是抬举他了。
   人家练武都是几年十几年的，他这半年就算是个天才，也不可能一步登天。
   所以，如果他站在文的那一组，是理所应当。
   虽然心里有疑问，但这个时候并不是开口的好时机。
   燕流星听话地走过去，站到了百里青青旁边。
   很快，擅长文的，和擅长武的学生，就分成了两边。
   “现在，每个队长向大家介绍一下你们自己，尽量把自己的优点说出来，让想要选你的同学，能够完全信任你。”
   楚千珏这么一说完，就看向萧拂衣，明显是要让她做第一个。
   “各位未来同窗，大家好，我是宁水……”她顿了一下，好想说买我的股不亏，但其实她这组已经满员了呀。
   不用大家选，已经预定了所有成员。
   不过，可惜的是，楚千珏让大家按照自己的号码牌先后出列选择队长。
   先前与萧拂衣一起走过荆棘之路的人，当然都想选她。
   不过，大家也知道，她有一群很要好的同伴。
   他们如果再过去，人家未必会乐意，所以，大家就很默契地挑选了自己相熟一些的队长。
   萧拂衣这边，果然是凑齐了最强战力。
   不过，因为她这边的武力值都很高。
   楚千珏和她商量着，把霜笙离分配给她。
   其他队伍对霜笙离这个病秧子少城主，都是拒绝的。
   他们不想接受霜笙离，一是怕他拖后腿，二是担心霜笙离在这一个月里出事。
   万一他真死在这里，蛇域无良城的那位城主会善罢甘休吗？
   答案是否定的！
   因了多出来的霜笙离，百里青青和东方澈倒是刚好被分到了别的队。
   虽然东方澈想留下来，再进一步确认萧拂衣和燕照西的身份。
   但同时他也明白，自己越是探究，那边就越会警惕。
   于是，他把百里青青一起拉到了另一队。
  
第1039章 队伍成员
 
    “不行，青青姐和东方公子去另一队，我们不放心！”
   云不弃开口就要阻止。
   他不止自己不同意，还要拉上曲亦霜。
   “亦霜姐，你倒是说句话啊。真要让青青姐和那个衣冠禽兽去别的队伍吗？”他不放心。
   他总觉得东方澈会对青青姐做什么不好的事。
   或者骗青青姐对他死心塌地。
   南夷的贵公子，就没一个好东西。
   他早就看透了那些京城贵公子鲜亮外表下腐败的本性。
   “可是——”曲亦霜倒是也不放心表姐。
   她看向百里青青：“不如我去厉姑娘那一队？”
   厉亚男自己做了队长。
   愿意跟着她的，大部分也是姑娘。
   聪明，又想上昆吾书院读书的姑娘不多。
   她那边都是姑娘家，倒也无妨。
   细数之下，刚好能凑齐一个队。
   “可是……”百里青青有些犹豫。
   萧拂衣队伍里，已经有了霜笙离，还有一个大燕的七皇子。
   更有一个身躯庞大，受伤颇重的金元宝。
   听东方澈说，七皇子以前身体不好。
   而霜少城主是现在身体不好。
   两人都在一队，就已经给了宁水很大的压力。
   百里青青不想给人增加负担。
   而她还留下了阿弃。
   阿弃性子不好，又不爱听人的话。
   “既然青青姐不愿意待在宁水的队伍里，我自然是跟青青姐一起的。”
   云不弃见曲亦霜也说不动百里青青，就立马站出来，想要重新选队伍。
   不管东方澈另外选了哪个队伍，他都跟定他们了！
   他就不信，有他在，东方澈还敢占青青姐便宜！
   他一定要时刻提醒青青姐，防火防盗，防东方澈这种衣冠楚楚的禽兽！
   最终，萧拂衣这边队伍里凑齐了十个人。
   她，燕照西，明雪霜，燕流星，金元宝，霜笙离，孟子坤，冷无痕，曲亦霜，还有一个是小葵。
   没错，萧拂衣也没想到，小葵竟然会是推荐生。
   之前她还听萧弄琴说，小葵得凭自己的本事考进书院。
   说她的火候不够，没办法进入书院的。
   并且，小葵是主动选择的萧拂衣这一组。
   当然，她这个主动，是在萧弄琴的授意之下。
   萧弄琴回书院之前，还专门和萧拂衣解释。
   “我先前都是瞒着小葵，有这个名额的。是希望她能够在学习医术的过程中更谦虚一点。”
   “不要以为拿到了昆吾书院的推荐入学资格，就可以松懈。”
   “现在好了，把她留在你的队伍里，也可以帮你照看一下病人。”
   说到病人，萧弄琴的目光在燕照西和霜笙离之间徘徊。
   “你弟弟应该没有大碍，只要控制住他体内的……”萧弄琴话没说完，但两人已经有了默契，知道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不过，霜少城主的身体若是发病，就有些难控制了。”
   “小葵若是帮他针灸，可以稍微延缓一下他的病情。等他进入了书院，我可以帮忙调理。”
   这话，没当着霜笙离的面说。
   毕竟，霜笙离的身份揭晓，大家都有些忌惮。
   萧弄琴作为鹊山势力的，不可能明着对蛇域无良城的人示好。
  
第1040章 看上宁水，娶夫？
 
    萧拂衣微讶。
   “师姐能治好霜少城主的病？”
   她没给霜笙离把过脉，也能看出，霜笙离的身体熬到了将近灯尽油枯的地步。
   三年之内，若不控制调理他的身体，他必死无疑。
   “只听说过，霜城主曾求助于鹊……我师门。”
   但山主拒绝了。
   拒绝的原因，萧弄琴不得而知。
   不过，山主都没有把握能治好霜笙离，她就更没把握了。
   只是看霜笙离现在状态很差，可能会熬不过这一个月，才把小葵安排到萧拂衣的队伍里。
   有小葵在，霜笙离至少不会轻易死掉。
   只要他不死在萧拂衣队伍里，以后无良城城主找上门，萧拂衣也能推脱过去。
   她所言，都是站在萧拂衣的角度，替她考虑。
   她对宁水有莫名的好感，再加上知道宁水学的内功与鹊山似同出一脉，对她的身份本就存疑。
   就想帮她一把。
   “对了，你的身体如何了？可要我再替你疗伤？”
   先前萧拂衣内伤很重，她就帮她针灸过一次。
   用玄力洗涤萧拂衣的身体，对帮她修复内伤确实事半功倍。
   此时再问，萧拂衣也感念大师姐的好。
   “多谢师姐关心，已经没有大碍。”
   她的玄力正在慢慢恢复，虽然今日消耗巨大，但这种消耗还比不上狗崽崽身体需要，所以，还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
   萧弄琴见她不像说假话，点了点头。
   “你自己注意安全。山中到处都是陷进，千万不可放松警惕。”
   萧弄琴毕竟是师姐，也不能和萧拂衣透露太多。
   只这么叮嘱了一句。
   待到回书院的路上，萧弄棋还小声和萧弄琴嘀咕。
   “大师姐，你为何对那宁水另眼相待？我看她也没什么特别嘛。”说着，又想起宁水的模样。
   “莫非，大师姐是看上了那小子？”春心萌动了？
   想到这种可能，萧弄棋不禁打了个冷颤。
   大师姐在她眼里一直都是无欲无求的。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大师姐会继任未来的山主之位，她便不会想着儿女情长。
   特别是在得知唯一的嫡系血脉挽君姑姑去世之后，她更是笃定没有人比大师姐更适合鹊山山主的位置。
   现在大师姐却看上了个不知道在哪里隐居避世的小子，该怎么办？
   要不要说服大师姐放弃？
   那宁家孩子那么多，又没个长辈，不知道愿不愿意入赘鹊山。
   若他愿意入赘，鹊山的长老们，想必也会同意吧？
   就像山主那样，掳一个长得好看的赤脚大夫进山成亲，不也是一桩美事？
   这样一想，她倒是希望大师姐真的看上宁水了。
   只有大师姐自己动了凡心，自己对阿澈的情不自禁，她才能够理解吧？
   “胡说什么！”萧弄琴无语地点了点师妹的额头，“在你眼里，师姐就是那种儿女情长的人？”
   再说了，宁水是女子，还可能是萧家女，她们只可能是姐妹呀！
   “我还不是看师姐对她比对我都好，就以为师姐……不过，师姐如果当真喜欢，以后把人带回鹊山就是了。反正以后你就是鹊山少主，要接任山主之位的。娶个夫算什么？”
  
第1041章 少主之位
 
    “弄棋！”
   如果之前萧弄琴对师妹还算温和，那现在短短两个字，已经表明了她的正色。
   “这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我只是大师姐，却不是少主。”
   大师姐从未想过自己便能成为鹊山的继承人。
   弄棋不明白的一些事，不代表她也不知道。
   鹊山的继承人，并不是说她是大师姐，就可以做的。
   继承人得拥有萧家的天赋传承。
   而传承，只会传承给嫡系血脉。
   她虽然也是萧家人，却只是旁系，哪怕能修炼萧氏独有的功法，却比挽君姑姑这样的嫡系要更吃力。
   血脉传承，是外人想拥有却永远无法得到的东西。
   哪怕，嫡系血脉断绝，旁系里，也不一定就是她能获得禁地传承的认可。
   毕竟，她的血脉天赋不够。
   比起少主之位，萧弄琴更担心萧氏的正统的玄术失传。
   “怎么就不是了？”
   “难道除了你，还有人能担得起少主之位？”
   萧弄棋不明白大师姐推辞什么。
   “虽然师姐不是萧氏嫡系血脉，但嫡系不是已经……我们这一代的师姐妹，又有谁的医术比得上你？”
   “挽君姑姑的女儿——”萧弄琴皱眉。
   她还不确定萧拂衣是生是死。
   但既然萧拂衣从了母性，挽君姑姑定然是想要女儿做继承人的。
   只是不知道为何，生下孩子，挽君姑姑且没把她送回鹊山。
   若能送回鹊山，得山主亲手教导，定能被培养成一位出色的少主。
   这其中有许多事情都还没查清楚，萧弄琴根本没想过继承的问题。
   “那不是已经嫁给燕王，然后前段时间与燕王一起遇刺，坠崖尸骨无存了吗？”
   比起素未谋面的挽君姑姑的女儿，萧弄棋自然是站在大师姐一边的。
   她根本没把那个燕王妃放在眼里。
   人心里都有一杆秤，远近亲疏自己心里最明白。
   大师姐友爱同门，孝顺师门长辈，医术又好。
   这少主之位，舍她其谁？
   “说是尸骨无存，但我却从别人嘴里听过这位燕王。”
   燕王是大燕的战神，曾经在边关叱咤风云。
   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轻易被害死？
   她对此存疑。
   “就算他与拂衣真的已经去世，那以山主的性子，怕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此次传信回去，下山的也不知会是谁。”
   萧弄琴想着，如果这次山主要调查，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届时她估计也会一起陪着去。
   毕竟，山主可不是真正性格温和的人。
   若让她知道她的女儿，外孙女，都惨死于他人之手。
   那不管这个仇人是谁，都逃不过一死。
   鹊山的人报仇，从来都没有忍耐的道理。
   擅长医术的人，往往更懂杀人。
   “也许是三长老吧。”
   大长老管小辈们的医术，二长老武功最好，三长老管的就是外务，山下的一些关于鹊山的生意，都是三长老在打理。
   所以，若要说对外界最了解的，也该是三长老才是。
   她下山查挽君姑姑的事，更是理所当然。
   萧弄棋认定萧拂衣已经死了，不可能和师姐争少主之位，所以也没继续之前的话题。
  
第1042章 郎情妾意？
 
    师姐妹二人很快掠过了这个话题。
   被萧弄棋这么一打岔，萧弄琴都差点忘记了宁水其实是女扮男装。
   不过，这事儿，她是宁愿让师妹误会，也不会说出宁水的秘密的。
   “萧姑娘”
   原本走在前面的曲亦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看似在歇脚，却又像是专门在等着萧氏姐妹。
   确切地说，是在等着萧弄琴。
   他在萧弄琴那里换过不少次药膏，萧弄琴与曲亦冰也算熟悉。
   “曲公子。”
   萧弄琴朝曲亦冰一笑。
   两人是同窗，原本可以直呼对方的名字。
   但曲亦冰每次见了她就叫萧姑娘，萧弄琴也以曲公子回礼。
   至于萧弄棋？
   她是直接被曲亦冰忽略那个。
   曲亦冰与萧弄棋不熟，只知道她是萧弄琴的师妹，也是药院的学生。
   天下风云会的时候，他也没有注意到萧弄棋就是东方澈身边的女子。
   是以，两人现在见了，也只是互相点头致意。
   萧弄棋先前怀疑自家师姐看上宁水了，现在又觉得，师姐和武林盟主之子，兴许更般配。
   这位武林盟主之子，见到书院里哪位女同窗都不假辞色，唯有自家师姐，不知怎么入了他的法眼。
   不过，师姐是书院最优秀的女子，曲亦冰眼光倒是不差。
   她也没有因为曲亦冰对自己的冷淡故意去为难人家。
   只朝师姐眨眨眼，就一个人率先往前走。
   一边走，却一边思索起东方澈与那位南夷第一美人的关系来。
   “萧姑娘之前不是答应直呼我的名字吗？”曲亦冰一听她叫自己曲公子，便觉被拒了千里之外。
   看到心上人眉眼温柔，却觉这柔色不为自己一人所有，胃里泛酸。
   他之前也瞧见了萧弄琴对宁水的照顾。
   此时停下来等她，也是迫不及待想问她为何那般照顾宁水。
   宁水确实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就连自家妹妹也为之倾心。
   可那人毕竟是已经有了未婚妻，他不希望萧弄琴也被对方所惑。
   “可你不一直叫我萧姑娘？”
   萧弄琴微微一笑，并不觉得自己的称呼有何不妥。
   曲亦冰眼睛亮了亮：“弄琴。”
   他这算是打蛇上棍最快的选手了，没有之一。
   萧弄琴见他神色，也点了点头：“亦冰此次找我，可是伤药又用完了？”
   既然两人是同窗，对方还数次给她找来了一些珍贵的草药，萧弄琴对他十分友善。
   “……对！”原本他想说，我就是专门等你的。
   但话到嘴边，又恨自己笨拙，不善言辞。
   在宾客之中游刃有余的曲公子，到了美人面前，也成了不善言辞了。
   “可惜，最近我不缺什么草药……若你想换，就只能去接药院发布的任务了。”
   她制作出来的伤药，一向都是药院最顶级的任务，才能兑换的。
   这位之前兑换了不少。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拿来吃。
   “我稍后上山就去药院看看，不过，我看方才弄琴与宁水相熟，还替他准备了衣裳？”
   萧弄琴一愣，随即笑道：“我曾给她治过伤，她也算是我的病人。”
   言下之意，并无特殊关系。
  
第1043章 兵分两路
 
    “是这样啊。”
   曲亦冰若有所悟，更是目光灼灼盯着萧弄琴。
   半晌才想起，从怀里拿出一包糖炒栗子。
   这是他专门从城里带来的。
   为了确保糖炒栗子不冷掉，还特意揣进了怀里。
   刚炒出来的糖炒栗子，揣进怀里烫得要死。
   而现在献宝似的递到萧弄琴面前，不仅心口滚烫，连耳朵都在发烫。
   萧弄琴是书院里大家公认的女神。
   很多同窗都偷偷喜欢她，却又不知如何接近。
   好在曲亦冰豁得出去，第一次受伤，找对方讨药，然后又以替对方寻药材的名义，一次又一次的接近。
   一来二去，才终于熟悉了。
   “这是我给你带的糖炒栗子，平日我妹妹她们喜欢吃，听说这一家糖炒栗子很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萧弄琴看对方耳朵根都红了，在他殷切的目光下，只得把纸袋接过来。
   只是，她一拿到纸袋，脸色便是微微一变。
   纸袋的余温让她认识到最初这包糖炒栗子应当是很烫的。
   “怎么了？”
   见萧弄琴变了脸色，曲亦冰有些紧张。
   “等下你随我一起去一趟我的住处吧，有点东西要给你。”
   “啊？”曲亦冰一愣，耳朵就更红了。
   他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虽然胸口还有点疼，该早点回去上药的。
   但一听萧弄琴的邀请，还是一口应了下来。
   两人便一起走。
   糖炒栗子重新回到曲亦冰手里，是他拿着，她在吃。
   “怎么样？味道还行吗？”
   先前他见过萧弄琴让人帮忙摘后山的板栗，说是弄来做糖炒栗子。
   就猜到她喜欢吃。
   这次，买糖炒栗子虽然是他自作主张，但依旧希望她能够喜欢。
   “嗯，很甜。”
   萧弄琴点了点头，一颗栗子放进嘴里，细嚼慢咽，余味悠长。
   她唇边始终带笑，曲亦冰也跟着笑得跟个二百五似的。
   另一边，萧拂衣他们已经分好组。
   第一时间就是抢占好地方，搭建临时住所了。
   “我们其实可以直接找个石洞，像我们这么多人，也不怕野兽袭击，石洞又能遮风挡雨，对吧？”
   孟子坤开口提议。
   金元宝跟着附和：“孟兄说得对，自己搭建的草屋不结实，我们找个石洞住着。”
   昆吾山常年下雪，哪怕是搭建好了屋子，也可能一夜就被积雪压垮。
   虽然今天天气好，并不代表未来的一个月他们都能好好活下去。
   “师兄师姐要明天才会带生活用品下来，我们现在怎么办？光找地方住还不行，还得去找吃的。”
   曲亦霜看向大家，她从小虽然不算太养尊处优，但到底在盟主府长大，没吃过苦，野外求生经验几乎为零。
   倒是明雪霜，他对此很有一套。
   “这里相当于是我们的总营地，明天开始，会有师兄师姐带一些东西来，据说是可以用积分兑换。只是这积分，我们要获得只怕还要和其他队伍争抢。所以，今日我们必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现在大家都很累了。
   确切地说，是又累又饿。
   所以，他的建议是，大家兵分两路。
   一路人找住处，一路人找吃的。
  
第1044章 安排
 
    “那就听明少东家的。
   萧拂衣倒是赞成。
   紧接着她开始分配：“孟兄与冷兄武功好，你们去打猎，曲姑娘与金元宝去捡柴火。”
   “我和宁溪一起去寻石洞。明少东家可会搭建草屋？若你会，就让小七留下来帮你，我们必须做两手准备。万一找不到适合我们这些人住的石洞，那就先住草屋。”
   明雪霜点头：“好，我会搭建。”
   他常年要去深山采药，在山里临时搭建个住处更是家常便饭。
   哪怕他是药楼少主，带着人出去，也并不是什么活儿都不干，全丢给手下的。
   “那麻烦少东家带一下七皇子，七皇子年纪小。”
   明少东家已经看出来了，小神医对七皇子很照顾。
   他把这归咎于七皇子先前是小神医治好的，所以她知道七皇子身体不好，对他多有照顾。
   其他人也没意见，七皇子看着就是个弱鸡。
   他们觉得就算让燕流星跟着去打猎，说不定还是个拖累。
   至于捡柴，这看着是个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儿。
   但需要的体力也不少。
   金元宝长得胖，也有一把子力气。
   曲亦霜不甘落后于人，势必不会接受优待。
   所以，给他俩安排的活儿也很合适。
   他们也不想让七皇子个弱鸡跟着一起。
   不然到时候遇到点野兽啊，大家是先护着他，还是先动手？
   “那我呢？”
   小葵见唯独没安排她和霜笙离，就率先开了口。
   她也想帮忙，并不想做闲人。
   虽然之前觉得大师姐安排自己跟这个人一队，明显是在帮这人。
   但现在已经成了一队，她也不想让大家觉得她没用。
   她也可以捡柴，也可以搭屋子！
   “霜少城主身体不好，不宜操劳，你会医术，就留下来照顾少城主，若能替他针灸，缓解痛苦也可以。”
   说着，萧拂衣又看向霜笙离。
   “少城主暂时留下可行？我看你的脸色很差，现在必须休息。”
   霜笙离见萧拂衣不嫌弃他拖后腿，对她很有好感。
   说话也温和有礼：“多谢宁公子的安排，不过，你不用叫我少城主。如果不介意，唤我阿离便好。”
   霜笙离没什么朋友，却愿意把宁水当成朋友。
   因为见过宁水几次，她看自己的时候，眼神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带着异样。
   其他人看他，要么忌惮，要么一脸同情，或者因为他的长相而心怀不轨，眼带淫邪。
   但宁水看他，就只是最初的一眼探究，后面都极为正常。
   当然，她眼里也有过对于自己外貌的惊艳。
   可惊艳之后，便是一种欣赏，没有丝毫亵渎和污秽。
   他想和这个人做朋友。
   “成，那阿离，你留下来，让小葵帮你把脉，看看如何？”
   霜笙离摇头：“不用了，我的身体，普通的大夫是治不好的，让小葵姑娘与你们一起去吧。”
   他本就拖累了大家，不想还专门要浪费一个人来照顾他。
   再说了，他的身体他清楚。
   像小葵这么年轻的大夫，他真不觉得能替自己缓解痛苦。
   “我可不是普通的大夫！”
   小葵刚还不服，现在听霜笙离看不起她，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第1045章 把脉
 
    “抱歉，我没有看不起小葵姑娘的意思。”
   霜笙离自觉失言，立刻道歉。
   人家态度很好，小葵就说不出别的话来。
   “哼。”
   她冷哼了一声，然后伸出手来。
   盯着霜笙离：“来吧，我先替你把把脉。”
   小姑娘脸色或许还是不好，但这份心却是好的。
   霜笙离委实拒绝不过去。
   伸出了手。
   小葵看到那只修长白皙的手，瞬间有些自卑了。
   与霜笙离比起来，她就跟山间的野丫头似的。
   鹊山师门的小辈们，经常要自己采药炮制药材的，天生聪明的要好一些。
   但小葵就是勤学苦练派，加上她皮肤也不是纯天然白皙的。
   原本觉得自己还行的小葵，愣生生被霜笙离衬托成了烧火丫头。
   算了，烧火丫头就烧火丫头吧。
   谁让人家出身好，来头大，是一城少主，从小养尊处优呢。
   就霜笙离这股子娇气劲儿，连武都没练过吧？
   同人不同命，她就不跟他计较了。
   “怎么？”
   霜笙离见小葵一直盯着自己的手看，误以为是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小葵赶紧甩了甩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把手搭在霜笙离脉搏上，摸了半天，，表情越来越凝重。
   这脉搏，怎么看都是早夭之相啊。
   “你到现在还没死，真是上天眷顾。”
   这姑娘有点憨，说话那叫一个实诚。
   平常大夫跟病人，哪有这样说话的？
   不过，鹊山属玄医一门，自然不一样。
   她们出去一惯有什么说什么，是因为不管病人的情况多严重，她们都有那个把握给人治好。
   “倒也不是上天眷顾，是母亲请了无数名医，替离吊命。”
   霜笙离比小葵还实诚。
   看起来就跟没什么脾气似的，好欺负。
   “也亏得你家有钱。”
   什么稀世奇药都能给你弄来，否则早就死了。
   “小葵姑娘说得有理。”
   母亲对他好，又心存愧疚，是以什么好东西都往他身上用。
   但凡大夫提出是对他身体有益的，她千方百计，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弄来。
   很多事情，还都是瞒着他的。
   这拳拳爱子之心，有时候甚至压得霜笙离喘不过气来。
   他甚至怀疑，如果有人说，人血对自己有用，母亲会不会为了自己屠城。
   这样的爱，带着疯狂的执拗。
   此次他要亲自前往昆吾书院，说是寻医问药，何尝不是想摆脱母亲这种爱的桎梏？
   “我医术没有大师姐好，你现在的状况，我只能帮你缓解痛苦。保证你不会这样一直咳嗽，可以吗？”
   说到最后，小葵还是征求了一下人家的意见。
   师门的规矩是要尊重病人，与病人意见相左的，再自己做决定。
   “那就多谢小葵姑娘了。”
   霜笙离能感觉到小葵对自己并无恶意。
   反正他这残破的身体也活不了多久。
   小葵姑娘想试，就让她试试，也不碍事。
   也就霜笙离自己好说话。
   若他那些仆从护卫知道了，非得立马阻止，还怀疑小葵心怀叵测不可。
   萧拂衣见小葵替他针灸，手法还算规范，也就松了口气。
   她带着燕照西，与大家告辞。
  
第1046章 剑意
 
    “我与宁溪先走一步，大家各自分开，半个时辰之后，这里集合。”
   萧拂衣一开口，其他人也就动了起来。
   金元宝和曲亦霜就是捡柴火，走不远。
   而孟子坤，伸手扯了扯冷无痕的衣袖。
   见他盯着山门前那块写着“昆吾书院”的石碑看，孟子坤一头雾水。
   “冷兄，你看什么呢？”
   冷无痕的眼睛就没从石碑上移开过。
   那石碑上的字，是用剑刻下的，里面有凌厉的剑意。
   冷无痕原本一直在琢磨，被孟子坤这一扯，反倒打断了。
   这一被拉醒，再看那石碑，就难再领悟到一丝剑意了。
   冷无痕凉凉地看了一眼孟子坤。
   后者只觉得自己脖子一凉，脑袋好像要搬家了。
   “你这么看着我作甚？你盯着那石碑能盯出几只野兔来呢，还是能搞到一头野猪？”
   孟子坤缩了缩脖子，
   “我们都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赶紧去找吃的。”
   “等下打猎回来，你就是抱着那石碑睡觉，我都不管。”
   被他这么一说，冷无痕也能感觉到自己好像也饿了。
   算了，就算要琢磨，也不急于一时。
   在这里要待一个月呢。
   现在没能顿悟，只能说明时机还不到。
   “走吧。”
   冷无痕收回目光，跟孟子坤一起进了山林。
   其他人队伍也陆陆续续离开。
   这里就空了。
   知道今天不会有突然出现的考题，也不会有师兄师姐，大家就敞开了撒欢。
   毕竟，谁也没想到，过了第一关，就成功了一半了。
   接下来的考核是什么不重要，先让大家高兴高兴。
   其他组之前都有与萧拂衣一起走荆棘之路的，看了她对人员的分配方法，也很多学着这么分。
   把体力不支的，留在营地，稍微弱一点的，分配到附近捡柴火。
   厉害的去打猎，找水源什么的。
   至于搭建住处，都是男人的，不拘小节，也没考虑到什么下雪，就说晚上大家一起住树上就行了。
   但姑娘家就考虑比较周到。
   比如去了另一组的百里青青。
   “我们还是要搭建屋子，否则一下雪山上就会很冷。大家熬不过一个月的。”
   百里青青很聪明，她不仅知道搭建，还现场在地上用石子画了草图。
   很快，他们的队长就采纳了百里青青的意见。
   要住一个月呢，不可能真躲在山里变成野人吧。
   当然，他们也派人去找可以住人的洞穴了。
   可到底知道师兄师姐发布任务，兑换东西是在这里，不能离得太远。
   一个队伍里，也有啥都不会的，脑子里都是诗书，在生存方面的经验几乎为零。
   大家最开始心里想的是不知道，但久了，也许自己队伍里的矛盾就出来了。
   现在暂时还没有人表现出明显不和。
   萧拂衣和燕照西离开了大家的视线之后，就开始去找适合住的地方。
   这昆吾山看着静谧，实则处处陷阱。
   一些被雪覆盖的地方，下面就是个坑。
   一不小心摔进去，轻则摔疼，重则摔个骨折什么的，爬都爬不起来。
   好在，萧拂衣是有过丛林生存经验的人。
   她很快就找到了一处适合暂时居住的山洞。
  
第1047章 撞破野鸳鸯？
 
    这里外面被藤蔓覆盖，几乎只留下一人进出的口子。
   进去之后，洞逐渐宽敞，外面的阳光能有一部分投射到洞子里。
   洞子里还比外面暖和。
   简直就像为他们准备的一般。
   萧拂衣很满意这里，有大石头，可以睡觉，里面另一侧还有水坑，可以打水。
   应该是雪水融化后的积水。
   水很清澈，无毒。
   她捞起一捧水，嗅了嗅。
   这里的温度比别处要高，萧拂衣甚至怀疑这附近是不是有温泉。
   这里只是半山腰，说不定山上别有洞天。
   可惜他们现在的身份，是不允许登顶昆吾山的。
   她扭头，就见燕照西盯着自己看。
   她干脆自己先捧了水喝了一口，确定水真的没问题，甚至有一丝清甜之后，这才又捧了一捧，凑到狗崽崽嘴边。
   让他就着自己的手喝水。
   燕照西半点不矫情，懂事得像个孩子。
   低头在她手心里喝水，喝完还意犹未尽舔了舔她的掌心。
   他做这个动作不含丝毫淫邪，但抬眸对上萧拂衣，眼里的纯粹又夹杂着欲，看得萧拂衣一时心痒，俯身在他眼睛上亲了亲。
   “哟，这里面还有一对野鸳鸯呢？”
   外面有人进来，萧拂衣和燕照西毫无所觉。
   来人步履轻盈，一看武功就不低。
   只是说话不太好听。
   不过，在两人分开，他看清是两个男人时，目瞪口呆。
   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一个字。
   “阁下，这里是我们先占了，烦请移步，另选住处吧！”
   萧拂衣凉凉看了对方一眼，一脸理直气壮。
   半点没有被抓到把柄的惊慌。
   这倒是让来人心里疑惑。
   他是来自北冥的考生，叫云飞，先前也参加了考核。
   也认识萧拂衣。
   知道萧拂衣有能力，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差在哪里。
   他不过是更懂得藏拙，没有在大家面前暴露自己的厉害。
   “什么你们占了，这里有写你们的名字吗？再说了，宁公子跟一个男人在这里乱搞，你就不怕我说出去吗？”
   “哦？”萧拂衣听对方说话，就知道对方的目的，想揪住自己和狗崽崽的把柄，理直气壮让他们让出这山洞啊？
   那也要看对方的本事了。
   “阁下这话就有些好笑了，我们什么时候乱搞了？造谣光凭一张嘴吗？”
   她这般理直气壮，倒是让来人不确定了。
   “怎么没有乱搞，你刚才不是在亲他？”
   他之前没过多关注萧拂衣，还真不知道燕照西此时是她名义上的弟弟。
   “像你们这样有特殊癖好的人进入书院，会带坏其他学生吧？若是书院的老师们知道了，只怕不会同意。”
   这就是威胁了。
   云飞搞不懂萧拂衣为什么理直气壮。
   但他非常厌恶两个男人搞到一起，像什么样子。
   再一想到这样的人进入书院，以后跟自己成为同窗，那不知道还会祸害多少人，更觉自己如果说出来就是声张正义。
   不过，只要对方肯让出这里，那他也就大发慈悲。
   这个山洞他一看洞口就觉得挺隐蔽，再看里面，干燥暖和，这一个月如果能住进来，至少不会冻死。
   只是可惜，有两个不长眼的走在了自己前面。
  
第1048章 早有准备
 
    “宁溪眼睛里掉进沙子了，我不过是替他吹一下，就成了你口中的特殊癖好？”
   萧拂衣扬眉，狡辩起来都脸不红心不跳。
   燕照西的目光落在云飞身上，猩红一闪而过。
   他放任自己被蛊虫控制，但有一部分意识还是清醒的。
   此人打扰了他们，还在这里杵着不走，就足够让他生气。
   就在燕照西的手摸向腰间的剑柄时，萧拂衣不着痕迹地把手搭在他的手上。
   阻止了他动手。
   她倒不是替云飞考虑，就是担心在山洞里动起手来，把山洞搞塌了，到时候谁都住不成。
   “你胡说，这只是你找的借口！”
   云飞自是不信萧拂衣的话。
   他觉得这是被抓包之后，她信口胡诌的。
   “思想龌龊的人看什么都龌龊，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萧拂衣冷笑，
   “不过，你确定你出去说，有人相信你？阁下未免太自信。”
   “我只要说出你的目的，大家就会明白是你在往我身上泼脏水。届时……你说书院处罚的人是你还是我？”
   萧拂衣说得有理有据。
   甚至连云飞自己都快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你这是强词夺理！”
   云飞气死，他直接拔剑。
   “既然你们不识趣，那我们就只有手底下见真章了。书院可没说不允许学生私下里打斗！”
   “我现在就向宁兄讨教一下，输的人，自己滚出去！”
   “是我脑子有问题，还是你脑子有问题？”
   萧拂衣见对方拔剑了，才凉凉地看了一眼，
   “在这里打一架，谁也别想在洞里住里，是吧？”
   “阁下倒是好算计！”
   云飞被这么说，脸色涨红成猪肝色。
   他虽然心有算计，还真没打算得不到就毁掉。
   现在打也不是，退也不是，端的是骑虎难下。
   “还有，阁下进来半天了，难道没发现什么？”
   她看到这石洞不错，自然也担心会有考生心动之下不按理出牌，直接动手要抢。
   为了避免这样的问题，她把路上随手搞到的一种花粉撒在了门口。
   只要有人进来，便会在短暂的时间内失去战斗力。
   就算云飞拔剑了，他能有一战之力吗？
   本来先前就搞得这么累了，现在谁愿意打架？
   自然是用药，能省点力气就省点了。
   云飞是完全没料到对方如此阴险。
   他握着剑，却发现自己使不上力气，脸色顿时黑了。
   “我劝阁下善良，乖乖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萧拂衣看他脸色大变，就知道药已经起作用了。
   这药本来更像是山里对付野兽的，提取之后才能制作成软骨散。
   但现在纯天然的既然就能暂时唬住云飞，她也不介意更嚣张一点。
   让对方以为她有恃无恐。
   “我倒是小瞧了你！”
   云飞面沉如水，这个时候就算再不甘心，也只有退出去了。
   不然，等宁水对他动手，再把他扔出去吗？
   “小不小瞧无所谓，希望阁下能输得起。”
   萧拂衣这是拿云飞刚才的话来堵他的口了。
   云飞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意思，冷哼一声就出去了。
  
第1049章 双胞胎
 
    燕照西看着云飞离开的背影，眼底红光一闪而过。
   他想出手，之前被萧拂衣拦住了。
   现在有点不高兴。
   萧拂衣捏了捏他的脸。
   平时他脑子清醒的时候，可不敢这么干。
   燕照西被她捏着，眼底闪过一瞬的恼色。
   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无波。
   云飞被赶出来，还短暂地失去了战斗力。
   脸色难看得如同被泼了墨汁。
   他走在外面，想的是刚才宁水对他的警告。
   暗示他不要输不起。
   输不起会怎么做？
   自然是把她找到这么合适的住处，告诉其他人。
   书院里大家会成为同窗，却并不都是朋友。
   这里也会有竞争。
   那么，合理范围内的争斗，也是会被书院允许的。
   书院教书育人，却并不会把学生教导得都失去了狼性。
   他相信，只要自己把消息散出去，绝对会有人去找宁水麻烦。
   总有人不会希望宁水出头，也并非宁水一人从楚千珏那里知道了月末考核的第一名会有特殊奖励。
   毕竟，他们能来考昆吾书院，对书院还是有所了解的。
   甚至有人与师兄师姐们也认识。
   总会有各种消息来源，知道月末考核的第一名会有一些特殊待遇。
   这其中就包括云飞。
   “这不是云兄吗？”
   云飞正想得出神，迎面走来两人。
   这两人背上都背着刀，看起来孔武有力。
   不过，身上的衣服却破破烂烂，显然是在之前的荆棘之路考核时弄的。
   他们俩是双生子，天赋不错，武功也好。
   出自江湖世家，家世与孟子坤相当。
   双生子武功还能互补，在江湖上小有名气。
   甚至，两人还准备参加天下风云会的。
   不过，在路上有事情耽搁了。
   到达十方城便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一天。
   天下风云会已经落幕，拔得头筹的还是一个初入江湖的新人。
   这让兄弟俩都很不平。
   他们一起参加考核，选了荆棘之路，也是相信自己的武功。
   虽然在考核中途也算是得了宁水的帮助，但心里依旧是把他当成竞争对手的。
   不过，他们倒是与云飞认识了。
   毕竟，云飞报上家门，都足以让人忌惮。
   没错，他是北冥，大宗师云鹤的本家侄孙。
   云鹤大宗师自己是没成亲的，无妻无子。
   但他的兄长却是儿女成群，这个云飞，是兄长的孙子。
   虽然云鹤这些年与家族来往不甚频繁，但云家却借着他的名头发展得越来越好。
   普通人还不知道云家与云鹤大宗师之间的关系。
   也就武林中人，对此比较关注，还有就是朝堂。
   朝堂要笼络云鹤，便会给云家便利。
   云飞的名气，是云家年轻一辈中最大的。
   他天赋高，便有人说他像他的叔祖父。
   这一说，云家就更是不遗余力地捧他。
   云飞是天之骄子，云家注重对他的武功方面培养，却疏于教导他德行。
   所以，他的品行上，确实有亏。
   双胞胎姓林，一个叫林文，一个叫林武。
   看到云飞脸色不好，他们就在猜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不过，两人心中也有另外的想法。
  
第1050章 使坏
 
    “是你们。”
   云飞见了两人，心思一转，选择性忘了之前宁水的警告。
   “云兄可找到合适的住处了？”
   林文人如其名，看起来要斯文一些，擅长交际。
   他弟弟林武就更莽撞。
   这个时候，盯着云飞，是想从对方口中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顺便，结个盟。
   还没正式进入书院呢，大家就学会拉帮结派了。
   “倒是找到一个，不过，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云飞看似遗憾道。
   林文和林武飞快对视一眼。
   “哦？不知道是谁，比云兄运气还好？”
   “是宁水。”
   云飞语气愤愤，有些不平，又有些遗憾。
   这态度就表明他虽然不高兴，却没有和人家争夺的意思。
   “宁水？”林文一听这个名字，就有些不高兴。
   姓宁的怎么回事？
   一个在天下风云会出尽风头，一个又在考核的第一关出尽风头。
   现在还好运地找到了好的落脚处吗？
   虽然只是临时落脚，可接下来要住一个月。
   谁不想寻个好地方，以后夜里睡觉高枕无忧？
   毕竟，这是大冬天，昆吾山又冷，常常下雪，他们可不想还没进入书院就被冻出个好歹来。
   “对呀，他运气好。”云飞故意不再说下去，急匆匆就要告辞。
   “我先走了，还要去别的地方找找。”
   “云……”
   林文还想把人叫住，却是没来得及。
   人都走远了，两人就算还想从他嘴里问出什么信息来，也不可能。
   “哥，你说他说的是真的吗？”
   林武虽然比林文要莽撞，却也不是完全没带脑子出门。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林文冷笑，“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可是，他根本没跟我们说找的地方在哪里。”
   林武有些迟疑。
   云飞是故意说话说一半的吧？
   否则，怎么不告诉他们宁水找的究竟是什么地方？
   如果知道宁水找的落脚处，那他们也可以和对方商量一下，让出一半来。
   这一个月，大家共渡难关，何乐而不为？
   “他确实没说，但顺着他刚才来的方向，未必找不到人。”林文倒是明白云飞为什么不说。
   云飞自己没得到好处，凭什么让他们去分一杯羹？
   原本想和云飞结盟的想法也暂时被林文压了下去。
   “那我们先去找人？”
   林武觉得哥哥说得有理。
   既然有人找到了好落脚处，就该和大家一起分享嘛。
   先前的第一关考核，宁水就不是个藏私的人。
   想必，现在也愿意把住处分给他们一半。
   抱着这样的想法，又顺着刚才云飞的方向。
   两兄弟很快就找到了萧拂衣他们清理出来的石洞。
   在石洞外面，兄弟俩也没多想，直愣愣就进去了。
   两人却没瞧见，他们进去之后，不远处的大树后露出一双冷眼来。
   云飞想想法很简单，就算这两人也同样中招，却依旧可以让他们和宁家兄弟结下仇怨。
   他就是抱着给人找麻烦的心思去的。
   同时，兄弟二人进来，引起了萧拂衣和燕照西的注意。
   林家兄弟也像是没注意到有人先他们一步进来。
   一边往里面走，还一边故意大声说话。
  
第1051章 各占一半
 
    “哥，这里不错，我回去把大家叫过来吧。”
   林武的声音都是兴奋。
   虽然两人是故意的，但他也是真兴奋。
   毕竟，这个石洞比起外面可是好多了。
   完全遮挡住了风雪，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简直就是最佳的落脚处。
   哪怕是经常夜里赶路，遇到这样的歇脚地儿，也是很幸运的。
   林武心里还笑云飞也只是窝里横。
   他在北冥也是年青一代的翘楚，甚至因为云家的关系，很多人都让着云飞三分。
   以至于他这个人就以为自己很厉害，高傲自负。
   怎么离开了北冥，就不行了？
   那宁水武功是不错。
   但方才如果云飞愿意与他们联手，也不是不能分一杯羹。
   说到底，还是怂！
   “行，我们动手收拾一下，我在这里守着，你就回去叫人。”
   林文也故意拔高声音。
   萧拂衣听得一阵冷笑。
   “二位真是好雅兴，不过，不必帮忙收拾了。我和宁溪早就收拾好了，等下我们小队的人就会过来。”
   萧拂衣拉着燕照西走出来。
   林文和林武都是一怔。
   方才他们听云飞说这里是宁水先找到的，却没听他提起与宁水一起的还有宁溪。
   相较于宁水，在天下风云会一战成名的宁溪名气更大。
   “没想到宁兄也看中了这里。”林文反应很快，微怔之后立马笑着打招呼，“这倒是有缘了。”
   “是有缘，不过，这石洞跟二位恐怕无缘了。毕竟是我们先找到的。”
   萧拂衣早就猜到是云飞搞鬼，却没有拆穿。
   只笑眯眯地看着林文林武兄弟二人。
   林文在听她说话如此不客气，脸上笑脸明显一僵。
   他以为宁水就算顾着面子情分，也会委婉一点，或者两人各退一步，和平共处。
   却不想，对方这么不给面子，直接说这石洞跟他们无缘。
   怎么会无缘呢？
   这么好的落脚点，难道不该见者有份？
   能找到石洞，他们也是凭本事好吗？
   “你——”林武比较冲动。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文拉住。
   “宁兄这般说，未免太不近人情。”
   萧拂衣这才正视着林文：“什么不近人情？难道选落脚点这样的事，不是先到先得吗？”
   “莫非二位还想后来者居上？”
   她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两人上来就要抢石洞，还真是给他们好脸了！
   果然，她就不该对能被云飞利用的蠢货抱什么希望。
   “宁兄误会了，”林文话语一顿，“我们怎么可能做出那种厚颜无耻的事来。”
   “只是，我们既然也找到了这里，这本身也是一种缘分。我看这石洞宽敞，不如一分为二，容纳我们两个小队。”
   他说着，还仔细观察萧拂衣的表情。
   因为看不出萧拂衣的喜怒，他才又问了一句：“不知宁兄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
   这不就是强人所难地明抢吗？
   我找到的落脚点，凭什么要让你们一半？
   “不如何！”
   萧拂衣并不打算给他面子。
   否则，是个人都以为她好欺负呢。
   “先不说这石洞本就不算宽敞，容纳不下两个小队二十个人。就算容得下，我们为什么要分你们一半？”
   萧拂衣冷笑。
  
第1052章 你当劳资是盘菜？
 
    “难道二位进来之前，就没发现这石洞已经有主了？”
   她这么不客气，让暴脾气的林武差点跳起来。
   而林文也不如方才的好脸色。
   他沉下脸，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依旧试图和萧拂衣打机锋：“宁兄这般说，未免就太不近人情了些。”
   “大家以后都是书院的同窗，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现在互帮互助，住在一起不是更好？”
   “何况，我们还可以结盟。宁兄不知道，这月末考核，也关系到进入书院之后资源的分配吧？”
   为了分到一半的石洞，林文也算是拿出了十足的诚意。
   “结盟，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何况，二位能做主吗？”
   萧拂衣故意这么说，明显就是刺激林家兄弟。
   她都不认识这两人。
   而这两人明显人品就有问题，结什么盟？
   和这样的人结盟，然后让人背后捅自己一刀吗？
   萧拂衣可没这样的兴趣。
   “怎么不能？”林文这才想起，宁家兄弟是从不知道哪个旮旯冒出来的乡巴佬。
   他们不认识自己兄弟二人，也很正常。
   在林家兄弟二人的队伍里，林文就是队长。
   他便自我介绍：“我是林文，与宁兄的宁字写法不一样，我弟弟林武。我是我们小队的队长。”
   “我保证，只要宁兄同意，我们愿意与宁兄结盟。这一个月里，获得的资源也可以平分，大家互相扶持，等到月末考核中，拿下最好的成绩。”
   他其实知道一些考核的规则，但现在没打算说出来。
   只想空手套白狼。
   “我知道了，但我们小队尊重每一个人，所以结盟并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不过，不管结不结盟，我想这个山洞是谁找到的就属于谁的。林兄觉得呢？”
   休想借着结盟的由头，分去一半。
   “你这人也太不识好歹了吧？我哥都这么好声好气和你商量了，你还这般油盐不进？”
   在林武看来，萧拂衣简直就是不识好歹。
   但在萧拂衣眼里，这二人何尝不是不知死活？
   若非在这里杀人埋尸不方便，她何必跟这两个傻逼废话。
   “油盐不进？我又不是四季豆，我进油盐做什么？难不成你们兄弟俩真把劳资当成一盘菜了？”
   萧拂衣不耐烦了，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那句“劳资”更是彰显了她的嚣张。
   “什么是四季豆？”
   林武一下子没抓住重点，反而好奇四季豆是什么。
   这让吵架发挥稳定的萧拂衣有一瞬的无语。
   但林文不是林武。
   他抓住了重点，他没想到宁水会直接翻脸。
   还对他们自称“老子”，一时也冷了脸。
   “既然宁兄不愿意好好商量，那就……”
   林文话说到一半，直接被萧拂衣打断。
   她倏地从腰间抽出长鞭，对着林文林武就一鞭子甩了过去。
   没有甩到两人身上，但扬起的尘土却扑了二人一脸。
   还有那鞭子带起的力量，都让林文林武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林文脸色微变，没想到对方用鞭子这么厉害。
   不是说武功更好的是宁溪吗？
  
第1053章 风云小队
 
    林文和林武同时被这一鞭子击退了一步。
   “宁水，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察觉到宁水根本不会跟他们好好商量，林文勃然大怒，也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
   “罚酒？”萧拂衣冷笑，手腕翻转，一鞭子又甩了出去。
   这次鞭尾直冲林文的脸。
   林文刚想避开，却发现自己身体发软，闪避不及。
   左边脸颊被鞭尾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这一鞭子让他整个脸都火辣辣的。
   不止是伤口疼，而是整个脸都疼。
   很明显，对方不仅不想给他面子，还直接打了他的脸。
   关键是，他身上使不来劲儿。
   林文面沉如水，还偏偏不能让对手知道。
   “这杯罚酒，林兄可满意？”
   萧拂衣脸上笑眯眯的。
   林文脸上那道血痕不深，看起来就像被什么刮擦了一下。
   很难想象，她能把力道控制得如此精准。
   林文更是体会到了对方不是个好惹的。
   他冷哼一声，心里虽然因为失去战斗力而慌乱，面儿上却用愤怒掩饰得极好。
   “你……”林武要出手。
   可他还没动就被林文拦住。
   林文对上萧拂衣，脸色数变：“我是好心与宁兄商议合作，既然宁兄不愿结盟，这一趟就当我没来过！”
   “不过，宁兄先前说山洞有主，恕在下眼拙，在外面实在看不出来。”
   他虽然要退一步，但还是想噎萧拂衣一把。
   萧拂衣却是不介意。
   “那不如请林兄出去的时候，仔细看看。”
   看什么？
   他又是一愣。
   宁水就愿意这样放他们兄弟出去？
   他就不怕自己再搞事情？
   “你肯这样放我们走？”
   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己现在没有战斗力。
   至于弟弟，中没中招还不知道。
   但宁家兄弟很厉害。
   同样是两兄弟。
   宁水虽然和他一样都是主导，但明显，宁溪和林武是不一样的。
   林武只有一身蛮力。
   可宁溪看人的目光就带着压迫力，十分渗人。
   且宁溪站的位置，一直是退可攻进可守的。
   他从一开始就在防备着自己和林武。
   自己就算能对付得了宁水，也对付不了在天下风云会连败几位风云少侠，又打败了铁扇门掌门的宁溪。
   “我与二位并无仇怨。”萧拂衣出手已经震慑住了对方。
   等两人回过神来，就知道真正给他们找了麻烦的是云飞。
   届时两人就会转头对付云飞。
   这和她是半点关系都没有了。
   林家兄弟对视一眼，到底没有逞能，直接出去了。
   他们走到洞口，转身再去看里面，这才发现，藤蔓之下的洞口石壁上刻着几个字——风云小队。
   这是萧拂衣他们小队之前就定好的名字。
   就像林家兄弟那个队伍，就直接叫林家小队。
   他们起的名字简单粗暴。
   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都是一群大老粗，能起出什么名字。
   至于那三个不会武功，只知道诗词的队友，提出一些文绉绉的名字，直接被其他人否决了。
   风云小队四个字刻得不大，又被藤蔓遮住，一不留神真的看不见。
   林文嘴角抽了抽。
   他不知道该说宁水坑人，还是云飞。
  
第1054章 布阵
 
    对，云飞！
   宁水坦荡，倒是云飞藏头露尾，一定是他不安好心，想坐收渔利！
   云飞在外面等了半天都没听到里面打起来的动静。
   反而等到了林家兄弟怏怏地出来。
   他离得远，没瞧见林文脸上的伤，只觉这两人无用。
   不过，转念一想，这两人应该跟他一样中了毒才是。
   他身上依旧使不上什么力气。
   潜伏的位置都选了隐蔽处，还要担心自己遇到野兽突袭。
   宁水，实在可恶！
   林家兄弟发现自己都失去了战斗力，一路骂骂咧咧地走了。
   到底是没发现云飞躲在暗处。
   倒是萧拂衣和燕照西，两人大概收拾了一下石洞就出来了。
   出来之后，萧拂衣试探着让燕照西在洞门口布置阵法。
   她已经知道燕照西出自鬼谷。
   还有之前在十方城小院里突然出现的阵法，她也怀疑就是狗崽崽的手笔。
   “阿照，你把洞门口布置一个阵法，让别人看到这里，就误以为没有洞穴，可以吗？”
   萧拂衣扯着燕照西的衣袖，试图和他商量。
   燕照西目光动了动。
   “可。”
   他竟然说了一个字。
   这几日燕照西几乎没开过口。
   萧拂衣对此的惊喜大过于他布置阵法。
   “你能听懂我说话了？”
   她惊喜之余，又想替他把脉。
   拦住他的手，手指搭上他的脉搏。
   却发现脉搏的迹象并不明显，一如既往的紊乱。
   怎么会？
   燕照西任由她摆弄检查，也说不出自己为何会出现自己的意识，又为何能明白她的意思。
   他只绕开她，捡了几块石头，在洞口随意摆出一个阵法。
   就算林家兄弟或者云飞返回，都不可能再找到这里。
   这是最好的法子。
   萧拂衣发现，在阵法布置完好以后，她看这里就只看到茂盛的藤蔓，却不见了洞口。
   忍不住想要鼓掌。
   果然，鬼谷是个神奇的地方。
   有这般神奇的阵法存在，鬼谷之人，这般诡秘手段，当是被朝廷奉为座上宾才对。
   这样的手段，若用在战场上，未必不能重现“三千越甲可吞吴”的壮阔。
   想想狗崽崽以前在战场上混得如鱼得水，萧拂衣便也想通了。
   他们出来的时候，云飞已经跑了，所以也没人看着两人布置阵法。
   萧拂衣还从外面砍了竹节，做成一个个可以装水的竹筒。
   他们遇到的一小片竹林非常高大，一个竹筒就能装两斤左右的水。
   两人提了四个竹筒的水回去。
   回到山门前时，孟子坤和冷无痕两个打猎的还没回来。
   而金元宝和曲亦霜面前堆了很大一堆的柴火，现在两人已经升起了火。
   金元宝的内力不如其他人，所以之前衣服就没怎么干。
   现在他升了火，也是在烤衣服。
   萧拂衣发现其他小队也烧起了火堆。
   还有小队在学着百里青青他们那一队搭建简易的房子。
   有百里青青的图纸，屋子搭建起来倒也不费劲。
   每个小队都有武功高强的人，他们也不缺力气。
   只是，有些人舍不得把自己的刀拿来劈柴。
   不过，这一点在萧拂衣的队伍里不存在。
   因为，金元宝的武器，是一把菜刀。
   没错，就是菜刀。
  
第1055章 杀羊
 
    金元宝的菜刀十分锋利，他们捡柴回来之后，他也帮着明雪霜和小七一起搭建屋子。
   虽然现在为止，只做了个基础，但吃过午饭之后大家一起齐心协力，不就很快能成了吗？
   看见萧拂衣回来，大家都很高兴。
   小七更是第一个迎了上来。
   见她和燕照西没受伤，小七才明显松了口气。
   “我们不用搭建几座草屋，只要一个大一点的，大家能一起在里面躲避风雪就可以了。我们还可以捡一些柴火堆在里面。届时在这边生火做饭也方便。”
   萧拂衣和明少东家商量。
   至于男女有别什么的，此时完全没有被她放在心上。
   她只一提，就得到了明雪霜的赞同。
   “我也是这么想到的，不过，鉴于曲姑娘是女子，不太方便，我们中间可以做一个帘子，或者篱笆门。”
   明雪霜是个很温柔的人，也考虑得很周全。
   萧拂衣点点头。
   曲亦霜听他这么说，也很感激。
   认为这是明雪霜看在自家兄长的面上，对自己的照顾。
   萧拂衣又说了自己找到非常适合藏身的山洞。
   若有风雪，这边的草屋太冷，就可以去山洞躲避。
   并且，山洞里很暖和，还有水源。
   她这么一说，其他人都非常高兴。
   但同时也担心山洞会被别人找到。
   “宁公子方才该让宁溪守在山洞才是，万一被别人占了去怎么办？”
   小葵也听到他们说的话了。
   她对宁水印象不好，就想刁难他。
   主要还是自家大师姐对他好，她便心里泛酸。
   “那倒不必，我们有法子让其他人发现不了。”萧拂衣说得胸有成竹。
   燕流星的目光在燕照西身上来回看了好几次。
   他觉得这个法子肯定是宁溪想出来的。
   因为小七凑过来，萧拂衣很快发现他衣服破了，手背好像也被划破了口子，擦破了皮。
   这小子到底是皇子，养得娇贵，只搬了一会儿的木头，手上就有伤了。
   小七也发现萧拂衣的目光，手一下子缩到了背后。
   他不想被人看出自己的狼狈，就好像他很没用似的。
   萧拂衣却像是没看出他的心思，笑着传授经验给他：
   “把你的衣袍撕下一片，缠住手，再去饱那些木头，就不容易划伤了。”
   燕流星眼睛一亮：“好！”
   他真的把自己的中衣撕下来一块，缠在手上。
   手上缠了步，再去抱木头的时候就好多了。
   很快，孟子坤和冷无痕也回来了。
   这两人不是吹，武功好，打猎是真厉害。
   两人搞了不少猎物。
   野兔，野鸡，还有一只黑山羊。
   萧拂衣有点惊讶，两人竟然搞到了活的山羊。
   没错，虽然山羊是被冷无痕抗回来的，但它只是腿上被石子打中。
   因为打它的人用了内力，才能打伤它一条腿，让它跑不了。
   “你们真厉害。”
   金元宝很高兴，这大冷天的，如果有羊肉汤喝，那该多幸福！
   “我这里有菜刀，不然我来杀羊？”
   虽然不知道羊怎么杀，但做不过是一刀抹脖子嘛。
   金元宝拿着菜刀，跃跃欲试。
  
第1056章 野果
 
    “这山羊，暂时别处理吧。”
   萧拂衣拦住金元宝。
   “羊肉膻味儿重，我们现在野鸡野兔也够吃一顿了。再说，我们现在连口锅都没有，怎么熬汤？”
   “等明天师兄师姐们来了，再问他们可不可以用积分兑换生活用具。”
   萧拂衣猜冷无痕把活山羊抗回来，也有这个意思。
   “对，冷兄也这么说。山羊味儿重，我们以前行走江湖，要在野外过夜都是带着调料的。但现在没有，处理起来就不方便。”
   当然，也可以在山里找调料。
   可他们饿的厉害，这个时候倒是不便继续耽误下去。
   所以两人就先弄着活山羊回来了。
   “哦，那我们先养着，等下晚点再说。”
   金元宝兴致瞬间破灭，有点失望。
   不过，他还是提议自己来杀鸡和兔子。
   “我们先前去捡柴，顺便找到了一条溪流。可以在那里处理好鸡和兔子。”金元宝挥着菜刀。
   他祖上曾经是金刀御厨，到了他这一代，虽然厨艺不行了，但刀工是杠杠的。
   家里厨艺丢了，却把菜刀的功夫传下来，演化到他这里，就是一手菜刀当武器。
   不过，他虽然练就了好刀工，却鲜少宰杀活物。
   这源于他对鲜血的恐惧。
   这一次来昆吾山考核，家里其实是不同意的。
   最后他以自己想要克服恐惧，必须要走出第一步，家里才算放他出来。
   所以，他看到活的野兔野鸡，就想杀之祭刀。
   大家见他主动还以为他功夫好。
   再听他们之前找到了小溪，萧拂衣提议跟着一起去，顺便弄些鱼回来吃。
   当然，如果一路上有调料，她也正好弄一点回来。
   她要去，燕照西自然就要跟着她。
   孟子坤和冷无痕歇着，提出帮明少东家干活儿。
   曲亦霜也跟着他们一起去溪边，正好可以帮着带些柴火回来。
   而看火的工作就交给了小葵。
   “对了。”
   孟子坤很快反应过来。
   他衣兜里还兜着一些野果子。
   “这是我们在树上摘的，因为不知道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心想着带回来，让大家一起辨认。”说着，孟子坤还把果子递了一个给小葵，“小葵姑娘不是大夫吗？你看看，这个有没有毒？”
   “好。”
   小葵从小在鹊山长大。
   但每座山都有它特殊的宝藏。
   像这种野果子，她也是第一次见。
   绿色的，上面还长着毛，捏起来有点软，奇奇怪怪的。
   萧拂衣倒是不客气，从孟子坤兜里拿了一个，又用竹筒里的水洗了洗，剥皮开啃。
   “……”
   她一口下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她身上。
   特别是燕流星，快被她急死了。
   “宁公子，你怎么能就这样吃呢？快吐出来，万一有毒怎么办？”
   萧拂衣不以为意。
   这果子，看着就长得奇怪，说不定有剧毒！
   “对呀，宁水，我还没验过毒，你就算再饿，也不急于一时吧？”
   小葵也觉得萧拂衣鲁莽。
   倒是曲亦霜，她看向萧拂衣若有所思。
   “宁公子也是在山里长大的，想必是认得这种果子？”
   不然怎么一上手就吃起来？
  
第1057章 猕猴桃
 
    “这个，我也不知道这里叫什么，我们那边叫猕猴桃。”
   萧拂衣吃着还挺甜。
   她随手又拿了一个，递给燕照西。
   看燕照西只拿着不吃，又从他手里抢过来，给他剥皮。
   剥掉皮，直接递到狗崽崽嘴边。
   这下燕照西就着她的手倒是咬了一口。
   两人这样，搞得其他人就有点看不下去了。
   这亲兄弟感情未免太好了。
   也就小七，多瞅了几眼。
   其他人一人拿起一个“猕猴桃”，他们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桃。
   “这个猕猴桃的名字倒是贴切，是说这桃儿长得有毛，像猴子吗？”
   曲亦霜也学着萧拂衣的样子剥皮，看着绿绿的果肉，咬了一口。
   味道清甜，水润多汁。
   味道意外的好。
   孟子坤之前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现在知道能吃，看萧拂衣吃完还没倒下咽气，就高兴起来。
   连着吃了两颗，还有些意犹未尽。
   毕竟他们累了一上午，滴水未沾，滴米未进。
   现在吃两个猕猴桃完全无法填平他的肚子。
   “不然我们再去摘一些回来，我们遇到的那棵树上果子很多。只是担心这玩意儿长得奇奇怪怪，不能吃，才没摘几个。”
   “不过，我们摘的都是软一点的，还有硬的，硬的是还没熟吗？”
   他这话理所当然问的是萧拂衣。
   萧拂衣点头：“还没熟透，不过，可以摘下来放两天，软了就可以吃。”
   说完她又觉得不对，看向孟子坤：“你该不会是想把树上的果子都给摘了吧？”
   孟子坤点头：“对啊，这么好吃的野果，难道不该摘了吗？”
   “我们接下来要在这里待一个月呢，就你说的那什么荒野求生，没有这些野果子，成吗？”
   “别了，这果子容易放坏。你知道地方，隔两天去摘一些回来就行了。”
   一个月不吃水果，光吃烤肉什么的，肯定不行。
   “可是，我看那地上掉挺多的，不摘掉了也可惜。”
   孟子坤有点犹豫。
   摘回来放坏了，和掉地上坏掉。
   好像都有点舍不得。
   那不如摘回来可劲儿吃？
   这猕猴桃儿味道不错，他这样的一口气能吃十个吧。
   “但我们这些人也吃不完，这样，等下下午如果没事再去摘，如果摘得多一些，就给百里小姐送一些过去。”
   萧拂衣顺便把之前遇到林文林武兄弟俩，还有云飞的事说了。
   “我看林家那兄弟俩，不会轻易放弃。我们与他们结了仇，他们可能会找其他队伍结盟。”
   孟子坤很聪明，很快就明白了萧拂衣的意思。
   与其他们去找不熟悉的队伍结盟，不如就找百里青青。
   至少百里青青聪明，而东方澈，也不算差。
   两人在那一队，稍微替风云小队说说话，两方关系就要好很多。
   结盟谈不上，至少在某些时候，不至于让人背后捅刀子。
   咳，大家选择性地忽略了跟着百里青青和东方澈的云不弃。
   都把他当小屁孩看呢。
   “好，我们下午多摘一些回来。”
   孟子坤点头。
   曲亦霜没想到那么远的一层，只以为是宁水做事周到，还想到了她表姐。
   她对宁水好感更甚，却也更明白两人不可能。
  
第1058章 叫花鸡
 
    很快，金元宝就带着大家找到了水源。
   与此同时，也有其他人队伍的人打了猎，直接拿到这边来处理。
   金元宝家里有钱，所以他的野外生存经验并不丰富。
   不过，萧拂衣不想动手，就现场指导他杀。
   幸好，金元宝刀工好，动手能力就强。
   在萧拂衣的指导下，他把三只兔子和两只野鸡处理得都不错。
   萧拂衣还把两只野鸡做成了叫花鸡。
   她在来的路上寻到了野山椒，还有花椒，带酸味的野果子。
   最重要的是，还弄到了蜂蜜。
   把野鸡一骨碌抹上这些调料，不管好不好吃吧，至少比什么味儿都没有强。
   “宁兄，这样真的好吃吗？”
   裹好泥巴的金元宝深表怀疑。
   而萧拂衣已经捏了两搓枯草当绳子，把两只叫花鸡捆了起来。
   至于剩下的三只兔子，就留着烤吧。
   她还给削尖了一根木棍，当鱼叉，让狗崽崽在一个溪水囤积的小池子里叉鱼。
   燕照西虽然意识上有所欠缺，但功夫是在线的。
   不过片刻，就连着叉到好几条。
   这冬天的鲫鱼，不管是熬汤还是烤着吃，都鲜得很。
   今天中午准备能吃一顿完美的午餐。
   其他人看他们抓到了鱼，也忍不住跟着学。
   这溪是大家发现的，也不可能阻止谁。
   反正那池子里看着鱼不少。
   萧拂衣他们这边抓了十条，处理好，就回去了。
   回到山门前，大家已经齐心协力把茅屋的基础做好了。
   下午只要割草，盖上屋顶，就算大功告成。
   “快过来，看我们还抓了鱼。”
   金元宝手里拎着两坨巨大的“泥团”，萧拂衣拿茅草串了一串巴掌大的鲫鱼。
   而燕照西手里拎着三只兔子。
   不过，三人虽然都拎着东西。
   但金元宝就像个跟班似的。
   哪怕他走在前面。
   后面那两人走在一起都让人觉得是在闲庭漫步，赏心悦目。
   “你拎的什么？”
   小葵走过来，还想迎接一下他们。
   结果一看到金元宝手里的两团泥巴，果断嫌弃地避开了他。
   “野鸡啊。看不出来了吧？”
   金元宝一点没有被嫌弃的自觉，还拎着往小葵跟前凑。
   “这是宁兄做的叫花鸡，说是埋在土里烤熟就可以吃了。”
   吃什么？
   吃泥巴吗？
   小葵怀疑宁水故意捉弄大家。
   萧拂衣也看出了小葵的怀疑，笑眯眯道：“放心，这叫花鸡烤好之后，泥巴很好剥落，不会影响里面的肉。”
   “你们可能都没吃过，吃上一次就知道它的美味了。”
   虽然她从来没做过，其实心里一点把握都没有。
   但是，别问，问就是自信！
   “美不美味的先不说，就这模样……”看着也吃不下啊。
   但很快，小葵就知道什么叫大型真香现场了。
   大家看着萧拂衣挖坑刨土，把两只叫花鸡埋进去。
   又在上面生火烤三只野兔子。
   不知道她从哪里找来了一些调料，还有蜂蜜，都抹在兔子还有鱼上面，大家很快就闻到了香味儿。
   不止他们闻到了，隔壁几个队的人，也都闻到了。
  
第1059章 馋人
 
    香味儿飘出来，十分馋人。
   已经回到队伍里的云飞和林家兄弟，都分别朝这边看了好几眼。
   他们其实以为宁水会当着大家的面说出他们之前企图抢石洞的所作所为。
   可实际上，宁水只字未提。
   根本没找他们麻烦。
   这倒是让云飞和林家兄弟都忍不住更关注他。
   关注他的后果就是被他们的烤肉香味所吸引。
   八支小队都在想法子做饭，偏萧拂衣他们队做得最香，实在让人不爽。
   “我刚才看见那个宁水往兔子和鱼上面抹蜂蜜了，不然你去要点过来。”
   其中一个小队，之前还得过萧拂衣指点爬冰山技巧。
   这会儿看到他们烤的东西那么香，就想过来打招呼。
   “别了吧，人家那玩意儿肯定就是在山里找到的，咱们要用就自己去找。”
   另一个不想去。
   人家弄点蜂蜜肯定也不容易。
   还有一个月呢，自己都不够，怎么可能轻易给人？
   何况，这么多支队伍，都过去要，开了这个口子，那蜂蜜还能剩下吗？
   他们这边放弃了。
   百里青青那边的队伍，却有些跃跃欲试。
   他们也知道这位南夷第一美人和风云小队的关系好。
   “百里小姐，不如你去问问宁兄那边是寻了什么调料，才把烤肉做得那么香的。我们也去寻一些。”
   “或者先问他们借一点，我们下午寻了还他们？”
   这人是百里青青队伍里的队长。
   叫王绪。
   也是南夷人。
   他出自王家，在南夷是个大家族。
   文武双全世家子，不愿意为朝廷效力，只想来昆吾书院求学。
   王绪与东方澈都听过对方的名头，却没见过面。
   这一次凑到一块儿，实属难得。
   王绪这么说，百里青青还没开口，就被云不弃否定了。
   “借什么借？谁知道他在肉上面抹了什么，万一他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毒，等下我们跟着吃了中招怎么办？”
   云不弃不屑地撇撇嘴。
   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也有被那烤肉的香味吸引。
   既然没跟他们一队，自然也不好过去混吃混喝。
   何况，他和宁水不对付呢，怎么肯吃嗟来之食。
   云不弃这么一说，就让王绪有些尴尬。
   他摸了摸鼻子：“云小兄弟说得也有道理。”
   王绪不知道云不弃是谁，但百里青青和东方澈都相当容忍此人，他也就不好当场给脸色看。
   何况，世家子的教养与风度也不允许他与个小孩子吵架。
   大家虽然心里都意动，却没一个人鼓足勇气凑上去的。
   等烤肉熟了，萧拂衣一群人也吃得心安理得。
   先是一人分了一条鱼。
   被萧拂衣处理过的鱼没有太大的腥味儿，却是很鲜，烤得外焦里嫩，让人吃着就忍不住大快朵颐。
   兔子肉就更不用说了。
   一只兔子有四条腿，除了不能吃太多荤腥的霜笙离，还有差点从铁索桥掉下去立志减肥的金元宝，大家都拿了兔腿在啃。
   甚至立下汗马功劳的孟子坤和冷无痕还一人吃了两条兔腿。
   等到兔子分吃结束，其实大家也差不多饱了。
   “这什么鸡，还在吗？”
   小葵看向萧拂衣。
  
第1060章 拿钱买！
 
    “当然在！”
   萧拂衣把两只叫花鸡挖出来，泥巴已经硬化了。
   不过，还很烫，只能借助外力把泥巴敲开，露出里面金黄的鸡肉。
   剥开了泥巴壳，叫花鸡的香味儿也传了出来。
   这味儿，比之前的烤兔子和烤鱼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是让不太会烤肉，烤焦了两只鸡的云飞那队人，眼馋不已。
   “娘的，这谁顶得住啊！也太香了吧！”
   其中一人扔掉了手里烤焦掉的鸡，气腾腾地站起来。
   “不知道给银子，他们会不会卖咱们一只。”
   大家都盯着萧拂衣那两只叫花鸡，说起给银子，便有人眼睛一亮，跃跃欲试。
   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嫌弃得要死的云不弃。
   宁水贪财，他可是知道的！
   云不弃起身刚要走，百里青青就叫住他。
   “阿弃，你做什么？”
   “青青姐不觉得那叫花鸡香吗？我去帮你买过来！”
   才不是他想吃呢！
   百里青青听得哭笑不得：“胡闹什么，我们是在参加昆吾书院的考核，这吃苦也是其中一项。”
   “既然我们没那个本事做出美味的食物，将就一些便是。”
   百里青青不想云不弃过去，怕他又惹出事端来。
   这小子明知道自己不受待见，还过去买叫花鸡，宁公子又怎么肯卖给他？
   但她拦得住平时的云不弃，却拦不住此时饿着肚子又挑食的他。
   “可我有钱啊，宁水那家伙爱钱，肯定会同意的。”
   怕被阻拦，云不弃说完撒腿就往风云小队那边跑。
   风云小队个个都吃得差不多了，但在看到丑陋的泥团包裹下剥出来的是两只金黄的鸡，又忍不住胃口大开。
   立志减肥的金元宝，甚至呲溜了一下口水。
   “我，我想申请分一只鸡腿。”
   表面都吃饱了，仍然被真香打脸的众人看向他。
   小葵更是忍不住心直口快：“你不是要减肥吗？饿着吧。”
   “我可以吃饱了再减，之前你们吃兔子我都没吃饱，这鸡怎么也得有我一只鸡腿吧？”
   金元宝干脆耍起赖来。
   云不弃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
   萧拂衣把两只鸡剥出来放在干净的大叶子上。
   现在鸡还热气腾腾的，香味儿直往大家鼻子里钻。
   再饱的人，闻到这个味道都会忍不住。
   云不弃左手攥着一把银票，盯着萧拂衣。
   这家伙贪婪，一点半点银子，肯定打发不了他。
   他想挑软柿子捏，朝另一边好说话的曲亦霜和明少东家开口。
   可惜，还没张嘴，就被萧拂衣捷足先登。
   “云小公子过来做什么？难道是闻着我们这叫花鸡的香味儿来的？”
   “你该不会是想过来骗吃骗喝吧？”
   萧拂衣夸张地太高声音。
   那些跃跃欲试的人瞬间把脚缩了回去。
   骗吃骗喝这个词，对于他们这些光明磊落的人来说还是太严重了。
   算了，一只鸡而已，他们忍得住！
   “什么骗吃骗喝，我这是看你们的烤鸡味道不错，想买一只回去给青青姐尝尝。”
   他很聪明，把百里青青搬了出来。
   不过，到底是少年人，脸皮还不够厚。
   此时被萧拂衣一说就脸红了。
  
第1061章 掐在手里玩
 
    “我们这个不叫烤鸡，是叫花鸡。”
   旁边金元宝小声提醒。
   什么鸡？
   云不弃愣住。
   为什么要叫这么奇奇怪怪的名字？
   “对，我们这个叫花鸡呢，就是乞丐发明的一种吃法，可能与身份尊贵的云小公子不太搭。”
   萧拂衣也笑眯眯看着他。
   云不弃就是那种大龄熊孩子，猫嫌狗嫌的少年。
   在家里被宠坏了。
   萧拂衣又不是他妈，肯定不会惯着他。
   听她这么一说，云不弃就皱眉。
   叫花子发明的吃法？
   那不是很脏？
   他下意识就不想吃了。
   但香味儿一缕缕飘进鼻子里，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仿佛把肚子里的馋虫都勾起来了，想吃的欲望胜过了一切。
   “没关系，本公子不嫌弃。”云不弃看了一眼那金黄的叫花鸡，状似浑不在意道。
   “那多不好，也太委屈云小公子了。”萧拂衣仍然不松口。
   云不弃都想伸手直接从她那里抢叫花鸡了。
   听她这语气，他直接把银票拿出来。
   “够了吗？”
   出手就是一百两。
   不愧是首富家的孩子，出手大方。
   “够肯定是不够的，你觉得在昆吾山上，银子还有用处吗？”
   萧拂衣根本没接，戏谑地看着晕不弃。
   云小公子气得不行，怎么没用？
   这家伙根本就是贪财吧！
   “你是嫌少吧？再加一百两，够吗？”
   云不弃又塞了一张银票到萧拂衣手里。
   气鼓鼓的，让人看了都忍不住想戳他的脸。
   萧拂衣还是不为所动。
   云不弃气得直瞪眼：“你不要得寸进尺，一只鸡而已，在铺子里能卖多少钱？”
   这家伙的心都是黑的吧？
   萧拂衣笑眯眯道：“铺子里的鸡当然卖不了多少钱，但我这个鸡不一样，这是野鸡，野味本来就被家养的要香，再加上我的独门烹饪手法，它现在就是独一无二的！”
   “明明有两只。”云不弃撇嘴，只觉得这个宁水怎么看怎么讨厌。
   不就是仗着自己会烤个鸡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
   “好，那就独二无三，你也看见了。我们自己要吃一只，就算卖，也只会卖一只出去。”
   “你有银子，难道别人就没有吗？”
   “我们这队，十个人，两百两银子怎么够分？”
   “更何况，昆吾书院里银票有用吗？没听说这里的师兄师姐都有各自的积分，用积分才能在书院里兑换东西吗？”
   萧拂衣几句话把云不弃说得哑口无言。
   “那你想怎么样？”再得寸进尺，这鸡我今天就不吃了！
   云不弃想起自己信誓旦旦过来买这个叫花鸡。
   如果拿不回去，肯定会很丢脸。
   青青姐也就罢了，他可不想在东方澈面前丢这个人。
   “钱呢，我就不要了，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云不弃能到达山上，萧拂衣本来就很意外。
   说不定这小子还真是个潜力股。
   所以，她不可能真把人给得罪了。
   用条件勾着他，以后说不定还能用到呢。
   她这么想着，就提了出来。
   其他人也没反对，这本来就是萧拂衣做的叫花鸡，她愿意拿去换条件就拿去换呗。
   反正他们也吃得差不多了。
   留下一只尝尝就行。
  
第1062章 累瘫一群人
 
    “什么条件？”
   云不弃下意识退开了一步，直觉这个人没安好心。
   “现在暂时还没有想好，等以后再说吧。”
   萧拂衣本来就是逗他玩儿，自然不会这个时候说什么条件了。
   这个条件就等同于捏着一个阿弃少年的把柄在自己手里，让他以后在自己面前安分一些。
   “你不会狮子大开口，想要我家一半家产什么的吧？”
   阿弃少年对宁水的人品表示怀疑。
   “那不会。你家的家产是你的吗？又不是你自己挣的。”
   萧拂衣随口怼回去。
   云不弃被她说得不想吱声了。
   确实，云家的每一分钱都是他外公挣的。
   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反驳。
   被宁水这样一说，自己好像一无是处，还干知道用家里的银子似的。
   就在阿弃少年闷不吭声的时候，萧拂衣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我提的条件必定是你能办到的。”
   云不弃有些迟疑，一只叫花鸡就要换自己一个条件。
   这人心未免太黑了。
   “我就知道你不愿意，还是请回吧，我们两只叫花鸡自己都不够分。”
   萧拂衣完全不给云不弃思考的机会，小孩子一思考就知道自己被挖坑。
   所以，得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搞定他。
   果然，一听到萧拂衣下了逐客令，云不弃不假思索道：“好，一个条件就一个条件！”
   说完，他从萧拂衣这边抢了一只叫花鸡就跑。
   众人：“……”目瞪口呆。
   萧拂衣却缓缓展颜微笑。
   很好，以后可以把熊孩子掐在手心里玩儿了。
   其他人见萧拂衣他们的叫花鸡已经被云不弃拿走一只，就没厚着脸皮过来了。
   萧拂衣他们这边，每个人分了一点叫花鸡，尝了个味儿。
   “这真不错，冷兄，下午咱们还去抓几只来吃？”
   孟子坤手里是个鸡翅膀，啃得正起劲儿。
   他自己都没想到，吃个泥巴包鸡会吃得这么香。
   冷无痕没吭声。
   但可以看出他吃得也比较满意。
   既然满意了，自然不会拒绝孟子坤的提议。
   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唯一没能吃到的是霜笙离。
   没办法，他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之前吃烤鱼还好，但兔子和鸡就免了。
   等到风云小队这边吃完一顿丰盛的午餐，大家才终于跟活过来了一样。
   不过，在补充完能量之后，疲惫感就出来了。
   云飞时不时就盯着萧拂衣这边。
   他中的药，效果已经过了。
   但身体的无力感还在，若现在出手，许是能使出五成的功力。
   他当然知道现在自己就算动手也不是宁水的对手。
   这并不妨碍他把宁水当做敌人。
   萧拂衣能感受到时时刻刻落在自己身上那充满敌意的目光，不过，她半点不怵。
   轻描淡写地扫云飞一眼，那边就把目光缩回去了。
   至于林家兄弟，就更简单了。
   他们的仇恨，若萧拂衣这里有三分，那云飞身上就是七分。
   且等着他们双方斗起来吧。
   午饭过后，大家都或坐或趟在原地休息。
   看起来就像是累瘫了一群人。
   经历了这么一上午，大家才发自内心感叹，昆吾书院的考核太难了。
  
第1063章 起了高热
 
    先前有些身体稍弱的，在荆棘之路瀑布淋湿了之后，发起了高热。
   喝过姜汤似乎也没起到很好的预防作用。
   好在，楚千珏临走时，给大家留了汤药。
   就在先前师姐的帐篷里。
   发热的人，自己去领一碗喝了。
   那里面的汤药已经冷了，也没法子加热。
   只能靠队伍里内力深厚一些的队友帮忙。
   大家喝过汤药，身体就开始发汗。
   而萧拂衣他们这一队，也不能幸免。
   金元宝和霜笙离都起了高热。
   一个是因为在水里泡太久了。
   一个是因为在上山的过程中受了寒，又累到了。
   萧拂衣摸了摸金元宝的额头，这家伙高烧可能到三十九度五了，整个脸烧得红彤彤的，活像一只烤猪。
   而霜笙离，人家发起烧来，那就是病弱美男子，看起来更惹人怜爱了。
   不说萧拂衣，就连小葵，在给霜笙离用湿帕子敷额头的时候，也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那态度，小心翼翼又满脸姨母担忧。
   “如何？”萧拂衣问小葵。
   因为霜笙离都是小葵在照顾，此时萧拂衣也不准备插手。
   毕竟，她现在的医术还不能暴露。
   谁知道是不是大师姐怀疑了什么，所以把小葵放到她身边顺便做眼线？
   “霜公子身体极差，本就是……”早夭之相，小葵迟疑了一瞬，“我只能尽力帮他渡过难关。”
   高热若是持续，人就可能烧成傻子。
   而霜笙离的身体，可能还熬不到烧成傻子就会承受不住。
   萧拂衣状似无意地提醒：“不若放血试试？”
   “放血？”小葵一愣，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
   她鲜少下山历练，遇到发热症状更是少之又少。
   毕竟，就鹊山而言，师门的姐妹们身体素质都太好了。
   没几个会无缘无故生病的。
   她处理的情况就相对较少。
   发热寻常应对就可以了，像霜笙离这样身体极差，还不受药的人，实在让人手足无措。
   也不是不受药。
   萧拂衣猜测是霜笙离从小在药罐子里被泡大的，对一些寻常的药都自动免疫了。
   “指尖血，手指的十宣穴，可以排邪热，你不知道？”
   萧拂衣比她还愣呢。
   歧黄之术里面，这是最起码的吧。
   如果小葵连这个都没学会，萧拂衣难以想象对方是怎么比过师姐妹们，拿到昆吾书院免试这张门票的。
   莫非是凭她的勤劳勇敢无所畏惧？
   萧拂衣打量的目光太明显。
   以至于小葵脸唰地一下红了。
   “那个，我当然知道，之前就是太着急，忘了！”
   小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在外面代表的是鹊山也，结果却在人前这般丢脸。
   都怪霜公子长得太俊了，又这么脆弱，她是关心则乱！
   对，关心则乱！
   既然想起来了，小葵赶紧拿出银针给霜笙离放血。
   放完血之后，继续给他换湿帕子。
   等到孟子坤几人把茅草屋的顶盖起来的时候，这边霜笙离的高热才降下来不少。
   小葵也松了口气。
   至于金元宝。
   比起霜笙离来说，他就像买宝剑赠送的。
   虽然也退了热，但也就顺手的事儿。
  
第1064章 慨他人之慷
 
    等到茅草屋建立之后，这茅草屋就是风云小队的根据地了。
   其他人也不可能睡他们的屋子。
   萧拂衣这才带着人去那个山洞。
   晚上住茅草屋会冷，但那个山洞就会温暖很多。
   其他队伍见他们连带着霜笙离都离开了山门驻地，就忍不住好奇。
   林武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他们寻到一个山洞，那里住着自然比这边好。”
   他这么说，大家恍然大悟。
   “难怪一下午，他们就搭了个茅草屋，原来早就有更好的落脚处了。”
   “我也想住山洞啊，这破屋漏风，晚上睡着肯定贼冷。”
   “谁让我们运气不好呢，没找到，人家先发现了。”
   “等等，林武你怎么知道的？你之前见过那山洞吗？”
   林武被这么一问，突然就顿住。
   “我们听云飞说的。”
   林武灵机一动，把锅甩到了另一支队伍的云飞身上。
   云飞的那一队人，立马把目光转移到云飞身上。
   “云队，你看见宁水他们找到的山洞了吗？大不大，可以容纳多少人？”
   队友这么一问。
   云飞脸色就不太好看。
   “没注意，大不大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人家难道还会邀请我们同住吗？”
   他的语气不太好。
   大家因为知道他家叔祖是云鹤，也不敢和他对着干。
   但心里对云飞有没有意见就两说了。
   毕竟，能来昆吾书院的，就没一个简单角色。
   谁还不是宝宝了？
   不过，这个世界也从来不缺舔狗。
   总有人顺着云飞的。
   “云队说的是，人家一声不吭就走了，那样子可不像是想邀请大家同住的。”
   “先前第一关考核的时候，宁水还帮了我们不少，我还以为他真的大公无私呢，没想到现在就……”
   他的话只说到一半，但大家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弦外之音？
   倒是旁边的女子队伍里，作为队长的厉亚男，果断开口帮萧拂衣说话。
   “既然是考核，大家就是竞争关系，人家凭什么要邀请你们同住？”
   “我看宁水一开始就不该帮大家吧，还帮出仇来了？”
   厉亚男平时都是话不多的角色。
   但她一说话，就显得比较有分量了。
   缥缈宫的女人，一般人真得罪不起。
   有些参加另一边考核的，并不知道萧拂衣在荆棘之路考核过程中起到的作用。
   只就事论事：“这位姑娘话就说得不对了，我们以后都是同窗，互相帮助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我们这些身体好的就罢了，但有那身体不好的，现在发着高热，难道不该先让这些人住进山洞避寒吗？”
   这人一看就是个读书人，说话就带着一股子大义凛然的味儿。
   不知道的还以为山洞是他找到的呢。
   云不弃虽然讨厌宁水，但听到这话也完全听不下去。
   “按照你的说法，大家互相帮助怎么没见你把自己的吃食拿出来跟大家分享呢？”
   “还有你们的草屋，搭建好了吧，不如先让给发热的同窗们住？不过……”
   云不弃意有所指：“能不能做同窗还两说呢，月末不是还有考核吗？”
  
第1065章 吃人嘴软
 
    斯文的读书人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自己身体单薄，若非在闯关的时候侥幸通过，根本就没机会参与一月考核。
   “我也是好心……”他嘴唇动了动，涨红着脸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你拿什么好心啊？”
   云不弃嗤了一声，
   “山洞是你找到的吗？用得着你假好心？”
   云不弃年纪小，他就是仗着自己小，怼起人来半点不含糊。
   有人想开口帮那人说话，可还没开口就被同队的人拦了下来。
   “既然是宁水他们找到的山洞，当然是他们自己住。”心里寻思着，私底下去找风云小队的人商量一下吧。
   没下雪还好，但这边一下雪茅屋就没那么耐寒了。
   如果石洞可以住进更多的人，他们可以与风云小队结盟嘛。
   其他没吭声的小队，未免没有类似的想法。
   百里青青趁着大家七嘴八舌讨论的时候，拉开了云不弃。
   “青青姐，你刚才怎么不拦着我了？”
   青青姐不是最怕他闯祸吗？
   云不弃还以为在自己开口的时候就会被百里青青拦下呢。
   毕竟，以往他只要开口怼人，百里青青就会叫停。
   “你也没说错，为什么要拦着？”
   百里青青柔柔一笑，眼里还有几分赞许。
   “不过，你不是一直和宁大公子不对付吗？为什么刚才要帮他说话？”
   听到阿弃刚才说的话，百里青青也有些惊讶。
   “我才没有帮他。”云不弃脸有些红，别开眼不敢与百里青青对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是有些人太不要脸了，想着不劳而获。”
   还能为什么啊？
   还不是吃人嘴软，说完他也后悔啊！
   “阿弃这样想就对了，你也不要老是和宁大公子他们作对。他们队伍里的霜少城主身体孱弱，一不小心就会没命，能找到躲避风雪的石洞，实在是万幸。”
   百里青青没能和萧拂衣他们同队，也不觉得遗憾。
   甚至还很为霜笙离考虑。
   他们知道霜笙离的身份，更是担心他死在这里，以后蛇域无良城那位城主不敢找昆吾山的麻烦，就盯上宁水一行人。
   那位可不是讲道理的女人，一不小心，她就能屠人满门。
   萧拂衣他们可不知道，在他们走后，营地这边还发生了什么。
   石洞这边被设置了阵法，除了他们，连野兽都进不去。
   他们分工合作，很快就把石洞里堆满了柴火，孟子坤和冷无痕又跑出去了一趟。
   这次摘了许多野果子，还猎到一头傻狍子。
   不过，最想吃的叫花鸡，却是一根鸡毛都没看到。
   不知道是不是被其他队伍捷足先登了。
   一只傻狍子，晚上也够他们几个人吃了。
   所以，这一夜风云小队的人睡得最安稳。
   吃饱喝醉，在疲惫中缓缓睡去。
   山里的风雪，都无法入侵石洞。
   石洞里的温暖，让这一夜变得格外安宁。
   燕照西和萧拂衣本来是背靠着背在睡觉。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了萧拂衣缩在燕照西怀里。
   其他人早上醒来，看到这两人的睡姿，都忍不住面面相觑。
   孟子坤更是一脸指责地看向冷无痕。
  
第1066章 怀疑
 
    “冷兄，你看看人家宁溪是怎么对宁水的？”
   “再看看你，你是人吗？这么对兄弟？”
   晚上他俩也靠在一起睡。
   结果睡着睡着，他不过是脑袋搁在了冷无痕肩膀上，就被这丫的推开了。
   再看看人家兄弟俩？
   宁溪虽然人狠话不多吧，但人家至少对他哥好啊。
   哦，不对，之前东方澈不是说了吗？
   宁溪其实比宁水年长，人家都失忆了，还记得怎么疼弟弟呢。
   “我们也不是亲兄弟。”
   冷无痕冷淡地扒拉开孟子坤的手。
   再说了，像宁溪把宁水抱在怀里睡，就算他愿意，孟子坤不觉得别扭吗？
   当然……不是！
   但也没必要把他掀开吧？
   大半夜，孟子坤被推醒了两次。
   人家都睡得好好的，就他事儿多。
   燕照西像是听到了两人在讨论他们，倏地睁开眼，状似不经意地与孟子坤对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很快他就移开了目光。
   而孟子坤却是呆愣着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冷无痕。
   冷无痕抱着自己的剑，闭着眼正准备再养一会儿神呢。
   被这么一撞，凉凉地看向孟子坤，用眼神示意：又怎么了？
   “我刚才，好像看到宁溪的眼睛是红色的。”是他看错了吗？
   孟子坤不太确定。
   再去看，好像人家眼睛又很正常。
   不仅正常，还长得挺好看。
   是他没休息好，还是老眼昏花了？
   冷无痕这次却没急着搭话，他下意识去看宁溪。
   宁溪已经合上了眼眸，平静得仿佛刚才不曾醒过来。
   冷无痕起身，直接把孟子坤拉到了外面。
   在洞口外，就不容易吵醒其他人。
   “你确定没看错？”
   冷无痕皱着眉，不知道要怎么和孟子坤说。
   其实，他也看见过宁溪的红眸。
   是在天下风云会上，与宁溪交手的时候。
   “我应该没看错吧，而且我不止看到一次了。”
   孟子坤把自己之前看到过的也和冷无痕说了。
   冷无痕点头，因为他也看见过。
   “你说，宁溪会不会是被灌入了他人的内力之后，没办法消化，就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的人，会很危险。
   如果放任宁溪，他以后可能会为祸江湖。
   “有这个可能。”冷无痕点了点头。
   但他们现在没有证据。
   只是，在台上与宁溪比武的时候，一些细枝末节联想起来。
   宁溪确实有些失控。
   “那，我们要不要先问问宁水？”
   若说遇到这种走火入魔的人，那是要直接上报武林盟的。
   再让武林盟出面处理。
   但宁溪毕竟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出手伤人。
   现在大家又是队友，孟子坤就有些迟疑。
   私心里，他还是更喜欢宁家兄弟。
   哪怕人家没有那么正义，但也不想两人被正道围剿。
   “嗯。”冷无痕倒是想起了宁家兄弟与夜曼舞相识。
   夜曼舞那样的女人，认识的人身份都不简单吧？
   如果这兄弟俩真出了事，那女人会怎么做？
   而自家二叔……
   他顿觉头疼。
   孟子坤却想的是，宁水是个好人，那宁溪肯定也不坏。
   就算真走火入魔，大家也可以一起想办法。
   两人嘀嘀咕咕之际，萧拂衣已经醒了。
  
第1067章 在他怀里醒来
 
    从狗崽崽温暖的怀抱里醒来，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因为昨天时间不够，找到的枯草都给曲亦霜和小葵两个姑娘，还有霜笙离这个身体脆弱的少城主了。
   剩下的其他人就很将就，萧拂衣睡着的时候，也仅仅只用自己的外袍搭在两人身上。
   现在她醒来，不但自己人在狗崽崽怀里。
   外袍还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看来，这都是狗崽崽的功劳。
   如果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她还真想抱着狗崽崽亲两下，当做给他的奖励。
   萧拂衣醒过来一动，燕照西就睁开了眼睛。
   他手还箍在萧拂衣腰间。
   两人的姿势其实真的很不合时宜。
   萧拂衣很快爬起来，朝燕照西看了一眼。
   见他没太大反应，这才走到火堆边，又添了一些柴火。
   之前孟子坤和冷无痕出去的时候，其实曲亦霜就醒了。
   不过，她没起来。
   现在见萧拂衣起了，她也才从枯草堆里爬起来。
   紧接着是小葵。
   而金元宝，还在呼呼大睡，腰间别着他那把醒目的菜刀。
   霜笙离的觉也浅。
   他其实早就醒了。
   但看大家都没起，也就没跟着起来。
   他身体不好，走出去万一又受了凉，让病情加重都是给大家增添负担。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乖乖待在石洞里。
   萧拂衣过来问他：“阿离身体可好些了？”
   霜笙离点点头：“比昨天松快了许多。”
   其实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但他习惯了不让人担心。
   以前只要不是难受得完全无法忍受，他都不会和人说起，更不让娘亲知道。
   现在面对好不容易交上的朋友，就更不想给人添麻烦了。
   万一宁水他们嫌自己烦怎么办？
   “有什么不舒服，你最好别忍着。”
   萧拂衣伸手摸了摸霜笙离的额头。
   她手掌冰凉，猝不及防把霜笙离吓了一跳。
   在看见宁水身后，还有个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宁溪时，他更是一脸懵。
   怎么感觉，宁溪看自己的目光不太友善呢？
   他好像没得罪对方吧？
   难道是自己抢了他兄长对他的关心？
   “还有一点点烫，等下让小葵再帮你看看。”
   最好是能去采一些药，现熬了给他喝下。
   他的身体与别人不同。
   药对于他作用不大，但如果一点也不喝，那也不行。
   而且，因为他身体虚弱，帐篷里存放的常规的治风寒的汤药对他是没有用的。
   不仅没用，还会导致他身体负担过重。
   像他这种瓷器一样的身子，必定得小心护理。
   一点烈性刺激的药都不能用，只能用温和的代替。
   说小葵，小葵就过来了。
   小葵一来，燕照西就把萧拂衣往旁边拽。
   看起来像是不想让她挡着人家小葵这样的正经大夫看诊。
   小葵也以为宁家兄弟是识趣把病人让了出来。
   坐下替他把脉之后，也有点头疼。
   毕竟，霜笙离的身体太脆弱了，就算现在要找草药替补。
   在这昆吾山里也很难找齐。
   毕竟，现在还是冬天。
   很多草都枯萎了，只留了个根儿。
   “你的身体还得好好养，见不得风雪。等下我们去营地，不如霜公子就留在这里？”
   小葵收回手，沉吟道。
  
第1068章 是你没用，别带我
 
    “可是……”
   霜笙离不愿意掉队。
   他下意识看向萧拂衣。
   许是与萧拂衣先前巧遇几次，又更熟识。
   比起小葵这个专业的大夫，他倒是更相信萧拂衣。
   这种感觉吧，其实还挺微妙的。
   小葵在心里冷哼。
   自己这个大夫的话他不听，去看宁水做什么？
   宁水这人受伤还要自家师姐出手相救呢，他能有什么办法？
   “小葵说得对，阿离你吹不得风，在山洞里待着最合适不过。”
   她眼看着霜笙离一双漂亮的眼眸黯淡下去，又补充了一句，
   “再说了，如果大家都走了，有人想要咱们的地盘怎么办？”
   可是……
   霜笙离想说，他身体这么没用，哪里守得住地盘？
   不过，他也没想到宁水会如此信任他。
   “好，那我留下。”
   不管是谁进来，若真要强抢，他一定会阻止！
   “小葵，你这边能不能给他开个方子，看配合你的针灸，再帮他调理一下身体，把热退下来？”
   小葵不自觉就按照萧拂衣的话在行事。
   一听她问自己方子。
   自然给出了答案。
   “不过，我担心这些草药找不齐全。”
   她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萧拂衣只点点头：“没关系，我们等下先出去帮忙找。如果实在没找到，还可以跟师兄师姐们换。”
   “你家大师姐手里应该有不少药材吧，等下找她淘换一点就可以了。”
   小葵下意识摇头：“大师姐手里的药材只怕我们淘换不来。”
   她听大师姐和二师姐说过一些书院里的规则，也知道自家大师姐在书院里学生之中地位不凡。
   大师姐手里的东西，一向是整个药院最贵的。
   “宁兄不必为我的身体大费周章，我这身体，虽然脆弱，也不至于因为感染风寒就死了。”
   “若大家得了积分，还是尽可能换一些对我们整个队伍有用的东西。”
   霜笙离有些过意不去，他好像尽在拖累队友。
   他执意来昆吾山，其实就是不想一直拖累母亲，成为整个无良城的包袱。
   更不想再让母亲为了他去做一些不好的事。
   至于彻底治好自己，他早就不抱希望了。
   能苟活一日就算他赚了一日。
   “你就别操心了，我有办法。”
   萧拂衣听了小葵开的方子，她用药是不错的。
   都是尽量挑了对霜笙离身体不刺激的药物来代替。
   他们在里面说这话，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早起的明雪霜拎着两只野鸡遇到了洞门口冷无痕和孟子坤两个门神。
   “明少东家这是什么时候出去的？你竟然抓了野鸡。”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明雪霜，凭着丰富的山林求生经验，不仅逮到了野鸡，还摘了一包野果子。
   他拿了个建议的篮子装着，看得孟子坤啧啧称奇。
   “少东家，这篮子是哪里来的？”
   虽然粗糙了些，但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很实用了。
   “是我自己编的。”
   明雪霜顺势把篮子递给了对方。
   孟子坤拿着欣赏了一番：“厉害呀，你堂堂和仁堂少东家，竟然还有这样的技艺傍身！”
   显得他和冷兄好没用啊。
   冷无痕：是你没用，别带我！
  
第1069章 意想不到的人
 
    “小手艺罢了。”
   明雪霜谦虚地笑笑。
   山里采药，有时候难免缺点儿东西。
   他这个技术也是跟药楼的老伙计们学的。
   篮子捡漏，里面的野果却有些喜人。
   “这个果子是什么？能吃吗？”
   孟子坤好奇地拿了一个果子出来。
   这果子红彤彤的，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不知道叫什么，但能吃。”明雪霜荒野求生经验丰富，他又是辨认草药的行家。
   他找回来的东西，绝对是无毒的。
   “那我试试？”孟子坤跃跃欲试。
   大少爷也不嫌弃这果子洗没洗了，拿着用衣袖擦了擦，咔擦就是一口。
   还别说，一口下去脆甜脆甜的。
   “嗯，好吃！”
   他嘴上叼着，又给冷无痕塞了一个。
   “冷兄你试试，这野果也好吃。和昨儿咱们摘的那什么猴儿一样！”
   不过，那个什么猴儿是软的，这个是脆的。
   两种不同的口感，他都很喜欢。
   冷无痕见他吃得欢乐，试探性地咬了一口。
   果然不错。
   他们边走边吃，进去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萧拂衣。
   孟子坤看见她，自然也热情地递了果子。
   “这是明少东家去摘的，他可厉害了，大早上一个人出去，不止摘了野果，还抓了两只野鸡。”
   萧拂衣朝明雪霜点了点头。
   又问了他能不能找到几种草药。
   是刚才小葵给霜笙离开的退热的方子。
   不过，其中一味药被她更换掉了。
   在她看来，小葵开的方子尚有稚嫩之处，但也并非完全不可取。
   只要稍微调整一下，在再用量的地方改动一下，就可以了。
   “应当可以。”
   萧拂衣说的方子，里面的药材都比较常见。
   “我现在出去找？”
   只要是萧拂衣开口，明雪霜就没有拒绝的。
   萧拂衣只觉得明雪霜爽快。
   而明雪霜自己也没发现他对萧拂衣挺纵容。
   里面孟子坤已经在给大家分野果了。
   虽然也抓了两只野鸡，但大早上也没谁想吃烤鸡。
   反倒是野果子比较受欢迎。
   野果下面压着一层树叶，树叶掀开之后，是几个番薯。
   这也是明雪霜偶然发现的。
   他是想着霜笙离那样脆弱的身体，可能不适合光吃凉的。
   番薯正好可以埋在火堆里，过会儿熟了就是热的。
   又香又甜，肯定好吃。
   霜笙离昨天因为不能吃太多荤腥，就吃得很少。
   今天烤好的番薯给他，他自己都很惊讶。
   可能是大家对他照顾太到位了，以至于还有点不好意思。
   连连和大家道谢。
   又特别感谢了替他寻来番薯的明雪霜。
   “不客气。”明少东家为人直爽，摆了摆手。
   霜笙离从未吃过番薯，能够上他餐桌的食物，无一不精致。
   剥开外表黑乎乎的烤番薯，里面是金黄的肉，还有烤出的焦糖油，闻着香甜，吃着更是让人胃里暖暖的。
   他完全没想到，表面上看着不怎么样的番薯，剥开这么好吃。
   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吃番薯，大家已经收拾好，赶往营地。
   今天楚千珏也有在。
   主要是还有一些规则要宣布。
   而今天出现了另一个让萧拂衣意想不到的人。
  
第1070章 师兄
 
    “夜……师兄？”
   萧拂衣看到冲自己调皮眨眼的人，脑子有一瞬的短路。
   怎么夜轻歌出现在昆吾书院了？
   “宁水是吧？我听说过你。”
   夜轻功不慌不忙走到萧拂衣跟前，上下打量她，倒像是第一次见人一般。
   这一届的考生们基本不知道夜轻歌的身份，但上一届的同窗，却都是知道夜轻歌，并对他心存忌惮的。
   虽然夜轻歌鬼谷谷主的身份从未对外宣扬过。
   但大家也知道他出身鬼谷，擅长机关阵法。
   瀑布那个机关，就出自夜轻歌之手。
   是以，书院的学生们对夜轻歌都十分忌惮。
   他也是书院里少数拥有独立院落的人。
   更是机关阵法院的老大。
   就是除了机关阵法的老师们，就他一人独尊。
   就如同萧弄琴在药院的地位，和楚千珏在武院的地位。
   书院里开设了文武，机关阵法，医术，还有音律几个科目。
   其中文武学院人是最多的。
   而药院，机关阵法，音律，都算是选修学科。
   武院的老师们各有所长，文院的同样。
   这算是主科。
   大家必修的。
   所以，书院里又隐隐把楚千珏当做第一人。
   不仅是因为他是昆吾少主，还因为他武院第一，文也不差。
   “师兄是听伯母提起过宁水吧？”
   萧拂衣听夜轻歌称呼自己宁水，也从善如流，顺着他的话，提起了夜曼舞。
   “是的，也对，你们在山下都见过我娘了？”
   夜轻歌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他是从夜曼舞传进书院的消息里得知，这两人不仅没事，还假扮兄弟参加了天下风云会的。
   不过，他娘只说了两人要进昆吾书院，让他多加照拂，别的倒是不曾多提。
   “是，不止见到了伯母，还有伯母的男朋友……”
   冷二爷那样的，应该算是男朋友吧。
   说实在的，至今为止，她唯一佩服的女人就是夜曼舞。
   就凭她能在睡皇帝的同时，还与其他男人来往。
   皇家多重规矩，皇帝多重名声，都能忍受夜曼舞给自己戴绿帽子。
   东陵帝非但没有因为夜曼舞迁怒夜轻歌，还对这个儿子特别好。
   说夜曼舞不是他的真爱都没人信。
   “男朋友？”夜轻歌眉心微蹙，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形容。
   “你是说，我娘亲身边有别的男人吧？”
   他娘身边有别的男人，夜轻歌不介意。
   就像他父皇后宫里那么多女人一样。
   他的思想反倒比较开明。
   既然父皇都不能为母亲遣散后宫，那怎么能要求母亲为了父皇放弃自由呢？
   “嗯，是踏雪山庄的冷二爷。”萧拂衣也没有告状的意思。
   她也就是随口一说。
   夜轻歌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和萧拂衣简单说了两句，这才看向自家正牌的师弟。
   “他身体如何？”
   当初燕王夫妇双双坠崖，夜轻歌作为东陵的三皇子，不能做太多事。
   他私底下自然也有与玄风玄雨他们联系，找寻两人的下落。
   他是从头到尾都不信这两人死了的。
   别人不知道燕照西几斤几两，他作为师兄还不清楚吗？
   更何况，师弟身边还有个厉害的媳妇。
  
第1071章 宁水是谁？
 
    “不太乐观。”
   一听夜轻歌提起狗崽崽，萧拂衣就是皱眉。
   萧拂衣甚至弄不清楚狗崽崽到底是清醒还是真被蛊虫控制了心神。
   他现在的状态太差了。
   夜轻歌点点头：“我之前也听说了，灌顶之术，是怎么回事？”
   趁着大家因为发布的新规则蠢蠢欲动，夜轻歌便将两人拉到了一边询问。
   萧拂衣却是扫了一眼四周，恰巧发现东方澈在不动声色地盯着他们。
   立马摇头：“就是宁家婆婆在去世之前把毕生功力都灌注给了宁溪。”
   “他没有完全消化宁婆婆的内力，身体里陡然增加了那么多年的功力，有些吃不消。”
   萧拂衣尽量简单地解释。
   与此同时，用口型和夜轻歌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夜轻歌多么敏锐一人，顺着萧拂衣的目光，就发现了盯上他们的东方澈。
   他下意识皱眉。
   怎么东方澈也来了昆吾书院。
   之后书院怕是好一阵热闹了。
   这个南夷的丞相之子，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看人的眼睛里都满是算计。
   夜轻歌不太喜欢这样的人，更不想与之打交道。
   “他跟着你们来的？”夜轻歌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
   “倒也不是。”
   萧拂衣摇头。
   这位可是跟着萧弄棋一起回的昆吾书院。
   她又想起萧弄棋之前去了燕京侯府。
   那也是一笔烂账。
   虽然她合理怀疑自家便宜娘亲有可能早就被人带走了。
   但没有证据啊。
   她还想从夜轻歌这里知道玄风玄雨他们的消息。
   可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许是东方澈发现自己盯梢被人识破，他干脆从那边过来。
   直接与夜轻歌正面打招呼。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东陵三皇子，不知三皇子可还记得在下？”
   作为南夷的丞相公子，东方澈的身份真的不低。
   “东方公子。”
   夜轻歌朝东方澈拱了拱手。
   他现在一身书院的白色制服，玄色束腰，看起来飘逸出尘。
   不过，笑起来吊儿郎当的气质与从前无二。
   东方澈先前见他与宁家兄弟打招呼，就陡然想起，先前这位东陵皇子与燕王夫妇关系看着也不错。
   据说他最后还参与了那场燕王与大宗师之战。
   这更让东方澈怀疑东陵皇子与燕王夫妇关系不一般。
   现在他与宁家兄弟这般叙旧，不禁又勾起了东方澈心底的怀疑。
   这宁家兄弟，到底什么来头？
   为何他每次看到宁溪，都会怀疑对方是燕王？
   明明萧弄棋已经证实过，宁溪的腿没有断过。
   然而，燕王却是坐了五年轮椅。
   若宁溪真是燕王假扮，那过去五年，燕王便是在燕帝眼皮子底下伪装成了残废！
   想到这个可能，东方澈看燕照西的目光就不自觉带上了审视。
   对于这样的目光，燕照西垂着的眼眸微微一掀，又瞬间恢复如常。
   快得让东方澈来不及察觉。
   在他看来，燕照西双目无甚神采，是脑子真的出了问题。
   哪怕这人真是燕王，之后还能不能恢复都难说。
   不过……
   若真是燕王，那宁水又是谁？
  
第1072章 任务来了
 
    “没想到三皇子与宁大公子也相识。”
   东方澈不动声色打量宁水，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特别的想法。
   这位该不会是女扮男装的燕王妃吧？
   “先前倒是不相识，不过，神交已久。”
   夜轻歌反感东方澈这种试探，只随意道。
   这是什么神交？
   东方澈自然不信。
   他又道：“莫非三皇子在书院里都听说了宁家兄弟在天下风云会上大放异彩的事？”
   “略有耳闻。我们书院之前就有同窗下山，他们早就在十方城乔装打扮，暗自观察每一个想要进入昆吾书院的学子了。”
   “若有些人在风评不行，或者人品有非常大的瑕疵，也会被昆吾书院拒之门外。”
   “不过，像宁家兄弟这样的就很好，两人表现得都很优秀。”
   “何况，宁家的长辈，与我娘交情匪浅。”
   “我娘专门托人递了信儿，让我在书院多多关照他们兄弟二人呢。”
   夜轻歌一席话，果断地扰乱了东方澈的视线。
   宁家若与夜曼舞有交情，那是否意味着二人与燕王夫妇无关？
   解题的关键，看来还是要落在——宁水身上。
   若能确定宁水是女扮男装，那两人的身份便迎刃而解了。
   “既然东方公子要与夜师兄叙旧，那我们先告辞了。”
   萧拂衣烦死东方澈了，拉着燕照西就走。
   她的脾气，能容忍东方澈到现在也已经是极限。
   夜轻歌半点不生气，还对他们摆了摆手。
   楚千珏正在搭好的帐篷前，公布之后一个月的积分规则。
   师兄师姐们有发布任务，按照完成的任务去领取积分。
   有的任务看起来还比较简单，比如活捉十只野兔，活捉十只野鸡什么的。
   这一类，积分比较少，十只野兔，总共才五个积分。
   主要是书院里一些吃货师兄师姐们想要的。
   有的师兄师姐是不想自己去打猎，毕竟山里这么冷。
   他们也想待在书院里过着有炭火取暖，风吹不到，雪淋不着的日子。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样的日子还有吃有喝。
   他们吃腻了书院里的饭菜，想要吃点野味，就把这些当做任务挂了出来。
   不过，说起这个任务简单，其实也不简单。
   毕竟他们在山里要生存一个月。
   如果想要每天都能吃饱，势必得多打猎。
   几十口人，得吃多少猎物，才能满足一日三餐？
   哪怕是一日两餐，估计这片山都不够吃。
   所以，现在愿意把野兔和野鸡兑换出去的，以后自己没得吃了怎么办？
   这样的积分，顶多就是一锤子买卖。
   “十只野兔的任务，是谁挂出来的，也太吝啬了吧？”
   这不，萧拂衣看着这些发布的任务都没吭声，就有人不满了。
   “是呀，十只野兔才五个积分，五个积分能干什么？”
   金元宝也跟着人家插了个嘴。
   他用自己的小眼睛看了半天，就觉得打猎的任务可能比较适合他。
   可这积分实在太少了。
   不够用啊。
   每个队伍连基础分都没有，大家都等着米下锅呢。
   “这个挖铜矿是什么任务？铜矿需要我们学生去开采吗？”
   孟子坤也看着任务牌，一脸懵逼。
  
第1073章 挖矿
 
    “据说昆吾山盛产铜矿，这种铜色彩艳丽，如赤火一般。用昆吾山的赤铜打造出来的刀剑更是锋利无比，削铁如泥？”
   明雪霜也看到了这个任务。
   昆吾山的铜矿，是属于昆吾山的，只有得昆吾尊主令，才能开采。
   而赤铜打造出来的刀剑，市面上却极难看到。
   一部分被奖励给了昆吾书院的学生，另一部分，放在了昆吾山的剑冢。
   昆吾尊主深信，剑生而有灵，不能随意践踏，丢弃。
   所以，昆吾山送出去的剑，一旦没了主人，就会被收回昆吾山，重新丢进剑冢。
   若有人能在剑冢里拿出宝剑，那宝剑便算重新找到归属。
   不过，昆吾山的剑冢，只对昆吾山的人开放。
   外人是没这个机会擅闯的，除非是想死。
   “那都是外界谬赞了。”
   作为昆吾少主，楚千珏自然对自家的东西十分了解。
   赤铜并非都能出宝剑，还有昆吾山不传的铸剑术也至关重要。
   不过，对于昆吾书院的学生来说，采铜矿，本就是给力量不佳，武功底子薄弱的人准备的。
   每一个看起来简单随意的任务，都暗含深意。
   只是看这些新生能领会到多少了。
   “这个挖矿的任务难不难啊？楚师兄，你去挖过吗？”
   孟子坤比明雪霜虎多了，上来就问人家昆吾少主有没有挖过矿。
   “挖过，我几岁就开始挖矿。”
   楚千珏很坦然。
   楚家教育孩子，比外界想象的要严厉许多。
   他虽是楚家少主，但三岁开始习武，每天早起，风雨无阻。
   这么多年的剑，不是白练的。
   父亲说，他生来就是要承担起整个昆吾山的责任。
   守卫昆吾，让别人敬畏昆吾，唯有他的武力提升到别人望尘莫及的地步，才能做到。
   觊觎昆吾山的人不少，想要害他这个少主的人也不少。
   所以，他从小在得到保护的同时，也吃了不少苦。
   他还小的时候，去挖矿，挖上半天，达不到要求，连口热饭都没得吃。
   只能啃馒头。
   到了晚上回家，几乎是累到胳膊都抬不起来。
   第二天早上，又得早起，拎着一把重剑，不停地练习。
   那段时日苦不堪言。
   但对于楚千珏来说，已经成为了过去。
   大家想要看到的只是一个年少成名，能承担起整个昆吾重担的少主楚千珏。
   而不是那个蹒跚学步，早起练武，挖矿手上脚上被磨出无数茧子的楚千珏。
   所以，这些事情，不足以为外人道。
   “几岁开始挖矿？也太厉害了吧！”
   孟子坤想起自己的童年，他讨厌练功，还被他爹满院子追着打。
   但爹总是怕娘亲的。
   只要娘亲护着他，他便能偷懒一日。
   后来是自己好胜心强，才好好开始练武的。
   嗯，绝对不承认是在京城被某个小胖妞追着满大街跑，才吓得乖乖在家练武。
   “你们接这个挖矿的任务，就有点大材小用了。”楚千珏也不多说，而是抬手一指，“他可以接。”
   “我吗？”
   金元宝指了指自己。
   他还寻思着自己能做个什么轻松的任务呢。
   结果到头来，让他去挖矿？
  
第1074章 最难任务
 
    “哈哈哈，金兄去挖矿可以啊，正好减掉你这一身的肥肉。”
   孟子坤拍了拍金元宝。
   后者浑身的肉都跟着一颤。
   “行吧。”他深信考官是不会害自己的，楚师兄让挖矿，那他就挖矿。
   “不过，这挖矿得用什么挖啊？”
   “可以用积分兑换挖矿的工具一件。”旁边正在逗弄乌龟的孙师兄突然插了一句。
   他手里正好就有工具可以兑换出去。
   金元宝这小子是他看帮过一把的，现在看着他，就忍不住叹气。
   这么胖的身子，以后进了书院岂不是连饭都比别人吃得多？
   “这就是挖矿的工具？”
   金元宝顺着孙师兄的手，看向放在一边的矿锄。
   看起来锈迹斑斑，连把头都要坏掉了似的。
   就这？
   还需要一个积分？
   怎么感觉师兄们是把自己不要的破铜烂铁拿来卖给师弟师妹们呢？
   “怎么，嫌弃啊？”孙师兄手里还抓着一把从唐师兄那里抢来的瓜子儿。
   一边吃，一边上下打量金元宝。
   “不然你去用手刨？或者用你的菜刀也行！”
   这年头，用剪刀当武器的他都见过，何况是菜刀。
   压根儿不稀奇。
   但金元宝还是下意识把自己的菜刀往背后放。
   他这可是祖上传下来的宝刀！
   别人看一眼都感觉要抢！
   “那还是算了。”
   金元宝摇头，他可以选择去打猎呀！
   十只野兔，想来比那什么挖矿容易。
   他说算了，这边也没再劝。
   而萧拂衣看了一眼任务榜，越往上，任务越难。
   她看到的是一个活捉野兽的任务。
   上面连野兽的名字都没写，只有一段对野兽的描述：昆吾山生长的一种野兽，形状与猪相似，发出的声音类似人类的号哭，夜里经常下山骚扰村民。
   也就是说，这玩意儿激起了民怨，所以，昆吾书院这边要主动帮助村民活捉野兽。
   昆吾山下的村民，对昆吾书院都有迷之崇拜。
   他们喂养的家畜和种植的蔬菜水果，大部分都卖给了昆吾书院。
   这样友好互助的邻里关系，昆吾书院愿意出手帮忙也正常。
   不过，这个野兽有什么危险，或者强大的攻击力，上面却没有说。
   冲着那红色的五十积分，萧拂衣下意识觉得任务没那么简单。
   比如，捕捉骚扰村民的狼群这样的任务，也才给到二十个积分。
   怎么到了这个不知名野兽就给了五十？
   “宁大公子，你想接哪个任务？”旁边七皇子看向萧拂衣。
   他想跟萧拂衣他们一起。
   自己武功不好是一回事，但让他一点事都不做，就这样赖着同伴过一个月，他也是不愿意的。
   “这个吧。”萧拂衣指了指最难的。
   “抓这个野猪做什么？”皇家狩猎场，每年秋猎都能猎到野猪。
   所以，燕流星下意识认为野猪是好抓的。
   哪怕是活捉，可以先用箭射它的腿嘛。
   “这不是野猪，只是长得相似。”萧拂衣伸手在他脑门儿上敲了一下。
   这小子是不是傻，看字都看不全吗？
   “那又有什么差别？”
   燕流星看不出来。
   “区别大着呢！”夜轻歌突然从后面冒出来。
  
第1075章 结盟
 
    夜轻歌不知道什么时候摆脱了东方澈。
   手里还撑着一把红色的伞。
   “这没下雨也没下雪的，夜师兄这是打的哪门子伞？”
   萧拂衣看他一眼，只觉她对夜轻歌的骚包又有了一种新的认知。
   “我这伞，里面可是暗藏玄机的。”
   夜轻歌一脸“你们这群土鳖不懂”的傲娇表情。
   “刚才师兄说那野兽和普通的野猪区别很大，又是怎么回事？”
   “这野兽，名唤龙蚳，它的叫声似人类号哭，有致幻的作用，也是一种攻击手段。”
   致幻？
   萧拂衣愣了一下，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对，你会陷入它的幻境中，若沉迷幻境，便会被它趁机吃掉。”
   “就算你意志坚定，不会陷入幻境，也会受到它声音的攻击。这种攻击，对内力越深厚的人，作用越强。”
   “这龙蚳兽，昆吾书院的学生很难捕捉它。”
   不止是因为它身形庞大，还因为它的声音，对于书院学子来说，攻击性太强。
   毕竟，能出来捕猎的学生武功一般都不错。
   但恰好，龙蚳兽就是高手的克星。
   经过夜轻歌这么一解释，燕流星立马皱眉。
   “那书院把任务派给新生，不就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萧拂衣却有点get到书院的意思了。
   书院可能并不是寄希望于某个人逞英雄去抓住龙蚳，而是要大家团队合作。
   还有就是，龙蚳兽是内力高深的人的天敌。
   那么内力低下或者普通人呢？
   他们是不是就有合力抓住龙蚳兽的机会了？
   不过，还有一个可能，是让他们自我封锁掉自己的内力，与一部分没有武功底子的考生公平竞争。
   “送什么死？又不是一定要接的。你们接点轻松的任务做着，兑换一些这个月要用的东西就行了。”
   夜轻歌倒是无所谓的态度。
   这些任务说白了，全是为了锻炼这群新生所设。
   但在他看来，自家的师弟和他的王妃都不是普通的人。
   所以，历练不历练的，没太大影响。
   至于燕流星，这个不是师弟他家侄子吗？
   还是燕帝的种呢。
   虽然这小子很得师弟的心，到底是仇人的儿子，随便养养也就得了。
   没必要时时刻刻带在身边看管。
   燕流星似乎也察觉到了东陵三皇子对他和对宁水的态度大不一样。
   他到底没再说话。
   除了师兄师姐们挂出来的任务之外，每个小队还有基础任务。
   基础任务做起来都不困难，就是耗时耗力。
   只要大家认真去做了任务，每个队伍团结起来。
   一个月还是能撑下去的。
   萧拂衣他们组先做完了基础的任务，领取了一个队伍十个基础分，换了一口锅。
   这铁锅还是有用的，可以熬汤，也可以炒菜。
   至于调料，是百里青青他们战队换的。
   两个战队算是结盟，这一口锅共同使用。
   有了他们这个先例，其他队伍也有了结盟的心思。
   大家一起齐心协力，一个月共渡难关。
   一个月，让众人的默契不断增加，同时，他们的个人身体素质，也在不断增强。
   这些，他们自己或许都没有察觉到。
  
第1076章 玄衣卫到！
 
    萧拂衣说是要去做最难的任务，然而她每天带着狗崽崽出去，也没遇到过龙蚳兽。
   倒是顺手解决了一群饿狼。
   又顺便做了几个稍微复杂一点的任务。
   比如，去瀑布那座山寻找金和玉。
   没错，那座山竟然盛产金玉。
   就连他们之前跳的那个瀑布湖里，也能捞出不少金子。
   只是很多人因为瀑布冲力过大，不敢从上面再下去。
   不像萧拂衣这样的，身轻如燕，上下瀑布习惯之后，她甚至能在瀑布里练功了。
   她这才发现，瀑布这里还是练功的好地方。
   至于捞金子，那只是顺便。
   如果能掌握瀑布的力量，在这里练剑，绝对事半功倍。
   她把这个发现，和自己整个队伍，包括百里青青那个队伍。
   从此以后，瀑布练功的人数增加不少。
   但也有人不适应瀑布，没办法迎着瀑布练功。
   可这也不妨碍他们找到其他方式突破自我。
   在他们接任务做任务的过程中，师兄师姐们也在暗自观察考核每一个学生。
   那种心思又毒又坏的，可能还坚持不到一个月，就会被师兄们请出昆吾山。
   自从有一个考生试图给队伍里其他人下毒，被发现并赶下山之后。
   各个队伍就更和谐了。
   当然，这其中还不乏各国皇室安插来的间谍。
   他们或武功高强，或头脑聪明。
   看似身份完全与皇室无关。
   但在这一个月里，都会相继暴露在师兄师姐们眼里。
   能够成功潜伏的暗桩少之又少。
   昆吾书院倒不是怕各国从书院偷学了什么回去，而是担心这些人安插棋子进来，洗脑学生，让他们有了明确的倾向。
   皇权渗透到书院，这是书院所不允许的。
   但同时，书院也不介意各国皇室子弟在这里读书。
   等他们回去，再施展怎样的抱负，就跟书院无关了。
   萧拂衣仔细捋了捋，发现昆吾书院说是不干涉皇权，却从教育上就开始埋坑了。
   如果他们真想做什么，只要潜移默化的把思想渗透给来这里读书的学子。
   而在昆吾书院读过书的学生，竞争力都比普通的皇子高出不少。
   他们若回到自己的国家，再掌权，书院教授的思想，不就通过掌权者影响各国统治了吗？
   若昆吾书院有一天想要掌天下权柄，只振臂一呼，厉害的学生遍布整个大陆。
   那谁能与之争锋？
   想到这里，萧拂衣对昆吾书院存在的意义，就持保留意见了。
   与此同时，庆元道长带着一干玄衣卫，也找到了十方城。
   庆元道长算到了大概方位，玄衣卫却是根据杜仲的行踪，查到了十方城。
   赶到十方城之后，他们并未第一时间去找情报里的小院，而是找了个地方安顿下来。
   “道长，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去昆吾山寻找主子啊？”
   他们已经知道两位主子扮做兄弟，搅和了天下风云会，又拿到了昆吾书院的入学资格。
   确切地说，是主子拿到了入学资格，而王妃，她去参加了昆吾书院残酷的新生考核。
   两人倒好，一个都不在十方城。
  
第1077章 剿杀
 
    “主子和王妃都是假扮身份进入昆吾书院的，可想而知，这一路肯定有人在追查他们。”
   庆元道长眉目微敛。
   他更怀疑，主子的身体是不是出了问题。
   否则，两人就算假扮成兄弟，也不至于主子就成了弟弟啊。
   “道长的意思是？”
   玄风看向庆元道长。
   没有主子在的时候，他对庆元道长还算倚重。
   “老夫先上山，去寻个朋友。”
   没想到吧，他在书院还有朋友！
   玄风确实惊讶了一下。
   若道长上山寻人，自然比玄衣卫暴露出去更好。
   毕竟，玄衣卫的标志太明显。
   若被有心人察觉，势必会对主子和王妃不利。
   “那我们先安顿下来，再徐徐图之？”
   玄风很快想明白了，他们兵分两路。
   一路就是庆元道长，混进书院去寻人。
   另一路就是他们自己，在十方城安顿下来，隐姓埋名，先打下根基，再查清到底是什么人在一路追杀王爷和王妃。
   很快，玄衣卫就和杜仲等人接上了头。
   虽然人家之前搬来十方城没和他们打招呼。
   但玄衣卫这边还是很客气，毕竟这是主母的家仆。
   杜仲和玉竹一起见了玄风和玄雨。
   就在小院里。
   是过了三日之后，玄风玄雨确定他们的行踪无人知晓，这才去的小院。
   “杜管事，玉竹姑姑，好久不见。”
   作为比玄风讨喜的存在，玄雨一向是社交的一把好手。
   谁让他长了一张包子脸，笑起来更是天真无邪呢？
   这应该是绝大多数异性甚至同性都不会讨厌的长相了。
   “是好久不见。”
   玉竹看见玄雨，也是一笑。
   杜仲只颔了颔首，算是与两人打过招呼了。
   杜仲不常去王府，在那边见了两人也就是点头之交。
   这样的态度无可厚非。
   倒是玉竹，因为萧拂衣的关系，对玄雨也颇为包容。
   毕竟，玄雨在王府里负责可爱，大家都让着他嘛。
   “玉竹姑姑，您和杜管事先一步找到了主子和王妃，却不跟咱通气儿，可不厚道！”
   玄雨仗着自己受宠，坐下来就开始指责。
   不过，他语气不算硬，就跟长辈撒娇似的。
   但凡长辈，绝对吃这一套，特别是这个长辈还是女性。
   “这事，也不能怪我们瞒着，我们当时也走得匆忙，何况，你们那边一直有人盯着。我们与玄衣卫也不敢联系。”
   他们不留线索，反而是给了玄衣卫一个喘息的时间。
   否则，大家一起过来了，玄衣卫行事太露头，难免不会被人察觉。
   要知道，燕帝在死前，还下了一道死命令，就是关于玄衣卫的。
   若燕王死，玄衣卫无法归顺，便尽除之。
   所以，燕京那边一直有人想要剿杀玄衣卫的。
   只是玄衣卫行事周密，才得以保全。
   但真的一个都没出事吗？
   不是的，有人在菜市场支烧饼摊子，不小心就被疯了的马踩死了。
   那疯马哪里来的？
   为什么别人没踩死，偏踩死玄衣卫假扮的小贩？
   燕帝一直在查玄衣卫，必定也查到了一部分玄衣卫的真实身份。
   玄衣卫一直都是分两拨人，一拨在明，一拨在暗的。
   明处的，他们不能妄动，但暗处的，被剿杀不下十次。
  
第1078章 偶遇龙蚳兽
 
    “你们也不要怪我们隐瞒，我们当初得到的命令是来十方城开一家韶华阁。”
   杜仲也跟着解释了一句。
   他们最初是没有得到关于小姐的消息，是半路上，陆英那边才透露的。
   至于陆英为什么要透露，也是怕他们在燕京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渗入了别人的钉子吧。
   “我们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就是担心冒然与主子接触，会惊动敌人。”
   “所以，我们是想问一下，主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玄雨和玄风都跟庆元道长想得一样。
   如果不是主子出事，只怕早就想法子与他们取得联络了。
   单看最近边关乌烟瘴气，若主子没事，他能忍？
   “燕王他……”杜仲脸色微凛，“燕王似被身体里的蛊虫控制，大多时候都神志不清……”
   每天都在走火入魔的边缘疯狂试探。
   杜仲话音落下，玄风和玄雨同时沉默了。
   他们没想到，情况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要糟糕。
   另一边，萧拂衣却是安然度过了二十多天，在最后一次巡逻山林时，终于找到了龙蚳兽。
   龙蚳兽虽然长相类似猪，却比猪体型大了许多。
   足有千来斤重，獠牙尖利细长，让人看了都忍不住头皮发麻。
   遇到龙蚳兽时，萧拂衣正在挖一株草药。
   这草药，正好她用得着，也可以换给药院的师兄师姐，报酬不低。
   燕照西就在旁边玩着手里的剑。
   将近一个月的相处，所有人都知道了，宁家兄弟形影不离。
   确切地说，是宁溪必须跟宁水在一起。
   不然，他强大的武力值，就可能发挥不出来，甚至会乱发挥。
   再加上冷无痕和孟子坤都意识到了宁溪可能随时有走火入魔的倾向，也不敢让其他人和他待在一起。
   既然宁水能制得住他，自然是把两人凑在一块儿比较好了。
   不过，消息传到外面就渐渐变味儿了。
   有些人甚至直接把燕照西当成一个傻子。
   一个武功高强，随时可能跳起来打人的傻子。
   惹不起，但他们躲得起。
   在做任务的时候，大家基本上都避着两人走。
   还有消息传闻宁家兄弟是那种关系，有悖人伦。
   不过，这样的说法，很少有人相信。
   萧拂衣也不是那种在意名声的人，只要对她的考核没有影响，她就不怎么管。
   只是，现在遇到龙蚳兽，旁边没个好帮手，也是麻烦。
   她挖药的时候听到了有人在哭，下意识就拽着狗崽崽朝声音的源头找过去了。
   殊不知，这是龙蚳兽想引人上当呢。
   她第一时间帮助燕照西封锁了内力，才不至于让他受龙蚳兽声音的攻击。
   而她自己，她真发现了，龙蚳兽的哭声对她影响不大。
   仅仅是觉得刺耳，让人心烦意乱。
   这可能是因人而异？
   还是因为修习的功法而异？
   暂时她不想深究，只想怎么制服这头龙蚳兽。
   龙蚳兽很敏锐，已经察觉到了两人的到来。
   别看它笨重的身体足有千斤，但奔跑起来，绝对堪比丛林之王。
   “分开跑！”
   萧拂衣飞身就要上树。
  
第1079章 音攻
 
    没用！
   龙蚳兽一个猛扑，跃起一丈高，哪怕是参天大树，也承受不住它几下巨力的撞击。
   燕照西眼看着龙蚳兽朝萧拂衣露出獠牙，一个纵身，拔剑刺向龙蚳兽的后臀。
   他出手如闪电，龙蚳兽没能避开。
   等龙蚳兽反应过来，立马调转了攻击对象。
   狗崽崽成功把仇恨值拉到了自己身上，稳稳的那种。
   萧拂衣刚才没能及时离开，本就是为了给燕照西创造一个逃跑的机会。
   结果谁想到他会扭头？
   现在还和龙蚳兽缠斗在了一起，这不是找死吗？
   两个人哪里是这头猛兽的对手？
   她先前都已经放弃了捕捉龙蚳兽，谁又知道它会主动送上门呢？
   眼看着龙蚳兽一脑袋拱向燕照西，萧拂衣立马甩出腰间缠绕的银蛇鞭，像套圈圈一样缠住龙蚳兽的脖子。
   把它往后狠狠一扯，与燕照西拉开距离。
   这让燕照西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他眼眸化为猩红，提剑再次扑上来。
   这杀红了眼的模样，让萧拂衣一怔。
   遭了！
   正在这时，附近听到动静的人陆续朝这边赶来。
   第一个到的是缥缈宫厉亚男。
   “二位可需要帮忙？”
   虽然还开口询问，但厉亚男手上动作却一点不慢。
   她袖里鲛纱飞出，帮助萧拂衣一起，缠上了龙蚳兽。
   “多谢厉姑娘！”
   萧拂衣来不及多说，现在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不过，厉姑娘内力浑厚，只怕会被这龙蚳兽的叫声影响！”
   虽然别人来帮忙是好事，但如果到时候适得其反，她反倒成了罪人。
   她话音刚落，龙蚳兽就不负所望，叫出了声。
   先前萧拂衣听到的是女子号哭，此次却变成了婴儿。
   这个该死的假猪，它竟然还会模仿！
   也幸好萧拂衣提醒及时，厉亚男只是一瞬的晃神，很快就反应过来。
   她没办法像萧拂衣那样封锁自己的五感，却以最快的速度撕掉了衣角塞住耳朵。
   后面赶过来的人，就不是每个人都像厉亚男那样果决了。
   有的人听到婴儿的哭声，首先就放下了戒心。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中招了。
   也有一部分内力低或者反应快的，学着厉亚男的样子塞住自己的耳朵。
   不过，这龙蚳兽的声音攻击很强。
   光是塞住耳朵，只能阻止一时。
   “大家要快，这东西的声音塞耳朵都没什么用。”
   厉亚男是第一个出手帮忙的，并不代表这里来的人个个都是想帮忙。
   有人且存着小心思呢。
   一听说塞住耳朵都没用，就有些迟疑了。
   万一自己受伤，好像不是很划算。
   当然，大多数人还是没想那么多。
   只上前帮忙。
   特别是看到宁家兄弟与龙蚳兽缠斗在一起，想也没想就飞身上前了。
   不过，龙蚳兽力大无穷，几个人根本围不住它。
   加上它一波又一波的音攻，很快就让大家疲惫不堪。
   正在大家一时想不出法子收拾它时，与厉亚男同队的音瑟瑟赶了过来。
   紧跟着他一起过来的还有孟子坤，冷无痕，明雪霜。
   音瑟瑟听到那类似婴儿的哭嚎，当即盘腿而坐，把背后的琴放在腿上，琴音很快响起。
  
第1080章 赤脚大汉
 
    琴音带着千钧之力与龙蚳兽的声音相撞。
   龙蚳兽人性化地眼睛里闪过一抹愕然。
   许是这兽也没想到还有其他的声音，且攻击力极强。
   它想要靠啼哭来干扰众人，那琴音就又变成了清心曲。
   有了这一助力，众人发现自己方才脑子里出现的乱七八糟的幻象破碎不少。
   一些心志坚定的，已经靠着清心曲从幻境中走了出来。
   这样一来，大家更专注与龙蚳兽对阵。
   不过，斩杀龙蚳兽的主力还是萧拂衣和燕照西。
   毕竟是杀红了眼的燕照西，这简直就是活阎王plus版。
   不止最后一剑刺中龙蚳兽的眉心，结束了它的生命，还拔掉了它一颗獠牙。
   他们这边看着缓缓倒下的龙蚳兽，听着它呜呜咽咽的婴儿啼哭，刚松了口气。
   就见一个赤脚大汉朝这边赶来，他手里端着一个大木盆。
   “哎呀呀，这龙蚳兽的血可是炼器的宝贝，怎么能让它流失在荒野呢！”
   他把木盆放在龙蚳兽脖子的位置，又看了一眼站定一动不动的燕照西。
   “小伙子借下你的剑。”
   他抬手就把燕照西手里的剑夺了过来。
   甚至大家都没看清他的手法，还以为是燕照西主动借的。
   只萧拂衣看见了，他是真轻松地从燕照西手里夺走了剑。
   许是燕照西此时在走火入魔的边缘疯狂徘徊，敏锐性下降。
   但曾经连云鹤都没办法做到的事，这个赤脚大汉是个什么来头？
   萧拂衣盯着对方，就见对方毫不在意旁人目光，一剑朝着龙蚳兽的脖子刺去。
   白刃进，红刃出，龙蚳兽只来得及呜咽一声，血如潮水喷涌而出。
   木盆没一会儿就满了大半。
   赤脚大汉还在碎碎念。
   “可惜了可惜了，如果早些来，定能接更多。都怪小黑跑得太慢！”
   小黑是谁？
   萧拂衣好奇，但并没有人解惑。
   大家战斗了一番，都累得快爬不起来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赤脚大汉摆弄他们的战利品。
   “这獠牙被哪儿去了？怎么差一颗呢？”
   赤脚大汉收拾完血，又把目光转向獠牙。
   那獠牙被燕照西拔掉了，现在还捏在他手里呢。
   萧拂衣见那赤脚大汉目光已经落在了狗崽崽手上。
   她赶紧先他一步，把獠牙抢过来。
   “嘿，我说你这女娃娃怎么回事？”
   赤脚大汉一开口，直接就戳破了萧拂衣的真身。
   “大叔您说什么呢，我可是正经的男子汉，您别看我长得秀色可餐就乱喊。再说了，这龙蚳兽可是我们杀的，您这样拿盆接血，不太好吧？”
   “小……”赤脚大汉刚开口，就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得了！
   还被个黄毛丫头威胁了。
   小丫头片子哪里是说龙蚳兽是谁杀的，她分明就是威胁他，敢把她的身份说出去，这血，他就得不到了！
   好哇，他活了这么多年，还头一次见到口齿这么伶俐的丫头。
   看来，这昆吾书院，又要热闹起来了。
   “小子，这龙蚳兽是你们杀的没错，可你们拿着这血能做什么？在你们手里，不还是浪费？”
  
第1081章 毛血旺，好吃吗？
 
    “再说了，刚才要不是老夫来，这血就算流干了都没人接！”
   赤脚大汉一手插着腰，脚边是一盆血，另一只手上还沾满了血，看起来跟屠夫无异。
   “您怎么知道没人接？”
   萧拂衣反驳他，还一脸理直气壮：“我这正准备拿竹筒接了回去煮毛血旺吃呢！”
   毛血旺是什么？
   很多人听都没听过。
   这个地方也很少有人吃血，一般只有穷苦老百姓，才会弄了猪血来吃。
   所以根本不知道这道菜。
   何况，能来参加书院考核的，又有几个家贫的？
   但赤脚大汉显然一下子就想到了。
   他震惊地看着萧拂衣：“你是说，你要把这龙蚳兽的血接来吃？”
   “难道你不吃？”萧拂衣皱着眉。
   对哦，这大汉说他是拿来炼器的。
   炼什么器？
   他是这昆吾山的炼器大师？
   听说昆吾山打造的宝剑削铁如泥，莫非那剑除了用赤铜，还用了龙蚳兽的血来打造？
   还有龙蚳兽的牙，也应该是用来炼器的吧？
   “吃什么，这血是拿来……”赤脚大汉说到一半，又好奇地问，“那个，毛血旺好吃吗？”
   “一定要用龙蚳兽的血吗？”
   萧拂衣：“……”我也没吃过龙蚳兽的血啊，我怎么知道？
   不过，想来是好吃的吧。
   毕竟从来没见过的野兽。
   她也是艺高人胆大的，于是点头：“那肯定好吃啊，这么厉害的猛兽，应该全身都是宝吧？”
   她这句话看似肯定了赤脚大汉的问题，又引出了赤脚大汉的话。
   “对啊，别说它的血和獠牙可以炼器，就连它的骨头和皮，都是炼器的好材料。不过，龙蚳兽的血肉我还没吃过。”
   “你这丫……小子还真有点儿意思。”
   知道萧拂衣不想被揭穿身份，赤脚大汉到底忍了一嘴，没喊出“丫头”来。
   “行吧，既然你会做，这血，我就分给你一些。”他弯腰端起木盆，一边走，一边回头和萧拂衣说，“不过，做好之后，你得给我吃！”
   “还有，那獠牙，留在你手里也没用，倒不如换给我。”
   “你们不是缺积分吗？老夫这里也有积分。”
   “不如把你的獠牙拿来换。”
   他一提到积分，就有不少人蠢蠢欲动了。
   他们帮着杀了龙蚳兽，总不能好处都让宁家兄弟得了吧？
   有人跃跃欲试，就要去拔那獠牙。
   “等等！”赤脚大汉见大家都想动手，立马出声制止。
   “你们要是现在把獠牙拔走了，这整头龙蚳兽就换不了那么多积分了。”
   有个人手快，都摸到獠牙了。
   赤脚大汉一看，抬脚踢了一颗石子，正巧打中那人的手。
   那人手一麻，根本使不上来劲儿了。
   大家这才发现，看起来像个屠夫的赤脚大汉其实不好惹。
   众人面面相觑，直到一个清澈又夹杂着几分无奈的声音响起。
   “师叔，您怎么又下山了？”
   是楚千珏！
   只见他一身书院制服，款款而行。
   在这山林里如履平地。
   “嗨呀！谁是你师叔，你这人怎么乱喊呢！”
   赤脚大汉下一秒把木盆单手扛着，另一只手已经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第1082章 炼器大师欧阳莲
 
    “赤练师叔——”
   楚千珏的声音更添三分无奈。
   赤脚大汉名为“欧阳莲”，别看他起了这么娘们儿的名字，但长得与莲一点边儿都不沾。
   他也不许别人叫他的名字。
   他还给自己起了字，叫赤练。
   欧阳赤练。
   “您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吧？何况，您捂住自己的眼睛，我就看不见了吗？”
   “若您再捂眼睛，我就叫您的名了……”
   他话音刚落，就被欧阳莲打断。
   “住嘴！不许叫，老夫不过是远远听见了龙蚳兽的叫唤，才赶过来帮忙的。”
   他说完还指着龙蚳兽的脖子：“不信你看，我还来帮他们补了最后一剑，若不是我，这龙蚳兽现在还没死透呢！”
   众人：我信你个鬼，老不羞的！
   明明就是你自己眼馋那血，二话不说夺了人家宁溪的剑就往龙蚳兽的脖子上刺。
   他现在反倒把自己说成帮手了。
   不要脸！
   “宁师弟，赤练师叔所言可句句属实？”
   楚千珏显然是不相信欧阳莲的。
   他更信萧拂衣，就问了她。
   萧拂衣下意识看了欧阳莲一眼，就见这位屠夫一个劲儿地在给自己眨眼睛。
   哦，不对，他开始是在眨眼睛。
   后来应该是眨着眨着，眼就抽筋了，控制不住自己。
   “噗……”她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楚千珏自然也看见了师叔的小动作，他摇了摇头，实在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来对付这位隔三差五搞事情的师叔了。
   “那个，这位大叔确实补了最后一剑。”
   她说了一句让欧阳莲满意的话，但又同时皱起了眉头。
   “谁是大叔了，以老夫的年纪，做你爷爷都绰绰有余！”
   咦？
   萧拂衣一愣，仔细一看，欧阳莲确实年纪不轻了，但他保养很好，应该跟常年练武有关，身形魁梧，力气又大。
   当爷爷的年纪么？
   这个世界也有三十多四十岁就当爷爷的。
   不足为奇。
   “好，这位前辈，他补那一剑，是为了放血。事实上，在他放血之前，我们已经制服了龙蚳兽。”
   萧拂衣指了指龙蚳兽的眉心，那里曾被燕照西刺过一剑，剑拔出来了，但伤口还在。
   她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这是在场很多人齐心协力的结果。”
   她没说所有人。
   因为她看到了有人浑水摸鱼。
   并且，记住了每一个浑水摸鱼的人。
   到时候兑换的积分，绝对不会给那些人。
   “嘿，你这小子坏得很，我哪里是为了放血了？我这是为了避免你们浪费！你不感谢老夫也就罢了，还敢告状！”
   “你信不信，老夫把血全部端走，一点也不留给你！”
   作为一个日常打铁的吃货，欧阳莲认为这足够威胁萧拂衣了。
   “可这是我们的战利品，看在前辈出了个木盆的份儿上，这血可以考虑分给您一部分。”
   萧拂衣一句话，就要分掉欧阳莲一大盆血。
   还把他说成只出了个木盆。
   欧阳莲气得吹胡子瞪眼。
   偏偏萧拂衣还看向楚千珏：“我相信楚师兄一定会公平公正处理此事，心里也自有判断，对吧？”
  
第1083章 食铁兽小黑
 
    “啊呸！”
   欧阳莲都想跳起来骂人了。
   个女娃娃，太会说了。
   说好的女娃娃都是香香软软又可爱呢？
   “师侄你千万不要听她胡说，这丫崽子不是好人！”
   还女扮男装混进书院考核，坏透了！
   “师叔，我相信她说的都是事实，您屡次私自下山，难道不怕父亲责罚？”
   楚千刃是个很严厉冷酷的男人。
   对自己严厉，对昆吾山所有人都严厉。
   欧阳莲也正因为师兄严厉，才会想着偷偷骑着他家小黑下山。
   “哦，对了，您丢下小黑独自跑了，小黑还在和您生气呢，此时怕是把那片紫竹都要吃光了，您若再不去寻它，大概等下还得被罚种紫竹。”
   什么？
   欧阳莲有点慌。
   罚他打几天几夜的铁都可以，但罚他个大老爷们儿去种竹子，这真不行！
   “啊？你怎么不把小黑给我带过来？谁说是我丢下它跑了，分明是它看着紫竹挪不动腿儿了。”
   气死了，吃货铁匠的爱宠也是个吃货！
   赤脚大汉双手端起木盆，就要在山林里来个千里奔袭。
   结果还没跑出去，就被楚千珏伸手拦住。
   “我倒是帮师兄把小黑带来了。”
   楚千珏一吹口哨，一大只熊猫出现在大家面前。
   没错，它确实是个滚滚！
   萧拂衣就算穿越再多年，也不可能忘记自家国宝的！
   作为一个大型毛绒控，她可以说她非常稀罕熊猫吗？
   自家以前养的狗，还有王府的大王，都深得萧拂衣喜欢。
   在看到熊猫这一刻，她两眼都在冒星星。
   好想rua它！
   “喂喂喂，臭小子你干什么？”
   眼看着萧拂衣都快朝自家小黑扑过去了，赤脚大汉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衣服后领。
   他现在已经可以从善如流地把这个女娃娃当成臭小子了。
   只有臭小子才那么坏。
   “我就是想摸摸大熊猫！”谁能抵得住大宝贝的诱惑啊。
   “什么大熊猫，这是食铁兽，你别看它长得可爱，凶得很，一张嘴能咬死你，信不信？”
   小黑对不认识的人可一点都不温顺。
   以前有人擅闯昆吾山，想要进炼器室盗取他刚炼好的宝剑。
   一不小心，就被小黑咬断了脖子。
   “我……”萧拂衣显然忘了，这个世界的食铁兽，不是现代圈养在公园里的大熊猫。
   食铁兽凶残程度，她怎么会不知道？
   但她转念一想，自己修玄力，连大王都能亲近，亲近个食铁兽有什么难？
   “放心，我打小与动物有缘，它应该不会咬我的。”
   萧拂衣漫漫靠近小黑。
   小黑自然也察觉到了陌生人的到来。
   不过，因为旁边有自己的主人在。
   它还漫不经心地看了萧拂衣一眼。
   没朝萧拂衣龇牙，还是看在楚千珏在用眼神跟它沟通的份儿上。
   不过，在萧拂衣靠近它，隐隐玄力释放时。
   原本对陌生人很排斥的小黑，突然拿脑袋在萧拂衣手心蹭了蹭。
   它乖顺地趴下来，显然是要萧拂衣给它顺毛。
   萧拂衣没想到它这么给面儿，心里却是高兴的。
   顺手就rua了它的脑袋。
   欧阳莲看得啧啧称奇。
  
第1084章 和睦共处
 
    “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欧阳莲心说，莫不是小黑怀春了，肯定是嗅到了这丫头身上属于雌性的气味。
   楚千珏也有些惊讶。
   小黑在整个昆吾山，就服师叔和他。
   没想到宁水会轻易摸到它。
   而且，这家伙还没节操，直接趴下让人给它梳毛。
   萧拂衣一边心满意足地rua着小黑，一边问楚千珏这龙蚳兽该怎么处理。
   “龙蚳兽确实全身都是宝，但在你们手里没什么用。你们可以把它拿去交任务。”
   “不过，如果你想把拔下来的獠牙留着，也可以。”
   响应的，兑换积分就会扣除。
   其实，楚千珏这句话已经是在暗示萧拂衣把獠牙留下了。
   想必这獠牙确实很有用。
   萧拂衣也不客气，直接留了獠牙。然后和几个人一起帮着把龙蚳兽抬了回去。
   至于小黑，被萧拂衣运用玄力修复了一些暗伤，也心满意足咂咂嘴。
   它倒是一路缠着萧拂衣不放呢。
   连欧阳莲也骑不到它了。
   “小黑跟在那小子后头的模样，像极了雄兽求偶……”欧阳莲一句话脱口而出。
   楚千珏只觉自家师叔莫名其妙。
   “师叔，宁水虽五官清秀，却是男子。您这样背后道人是非，委实不妥。”
   什么男子？
   是臭丫头掩饰得好，把你们这些傻子都骗了过去。
   不过，那个一直跟臭丫头走在一起的男人肯定知道！
   看他不管什么时候都走在臭丫头身侧，分明就是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这些傻小子，难怪连个媳妇都娶不到，要跑来山里读书。
   真是蠢透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难道小黑那模样不像？”
   如果他知道异世有个词叫舔狗，肯定会用来形容。
   可惜，现在只能说像雄兽求偶。
   “小黑只是太喜欢宁水了。”
   至于求偶什么的，说得也未免太难听了些。
   欧阳莲干脆不和他扯这个话题。
   他还端着那盆血呢，走到了萧拂衣他们的营地，就去找刚交完任务的萧拂衣。
   让她赶紧把那血煮了。
   当然，肯定不是一整盆都留给萧拂衣。
   他自己要留一些铸剑。
   于是，萧拂衣在简陋的条件下，煮了一大锅毛血旺。
   今天营地所有人都有一份，她没有厚此薄彼。
   虽然有些人没有参与斩杀龙蚳兽，但大家相处近一个月，越来越熟悉，也开始真心相处了。
   就连云飞，也被磨灭了最初的傲气。
   他自己在北冥被人捧着，背后又有云鹤撑腰，就自以为是天子骄子。
   但到了这里，最开始还能摆云家少主的谱。
   到后面，就越来越没人买账了。
   他也终于学会了认清现实。
   自己若是没有云鹤叔祖身上那层大宗师的光环，在一群顶级的青年才俊里，他只能算是个普通人。
   就连楚少主都自称自己是一个普通的书院学生呢，他能是什么？
   被同队坑了，又被外队修理了几次的云飞终于学会了妥协。
   开始和大家好好相处。
   对了，还有一个差点被萧拂衣遗忘的凌霄。
   许是之前萧拂衣识破了他对那位世子的算计，他始终忌惮着不敢与萧拂衣靠近。
   而今天，在大战龙蚳兽时，他出手也相当给力。
  
第1085章 龙蚳血的妙用
 
    凌霄再次出现在萧拂衣的视线里，以这样的方式，她还是很欣赏对方的。
   毛血旺还没煮好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因为那诱人的香味儿，唾液生津。
   欧阳莲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口大铁锅。
   几乎每隔十几个瞬息，他都要问一句：“怎么还没好？”
   血还没下去呢，凝固得嫩嫩的一大盆。
   鲜红的血，被萧拂衣切成了小方块。
   之前矫情着不想吃这道菜的西岐公主也难免露出了些许好奇。
   实在是这个汤底被萧拂衣熬得太香了。
   除了下血块，还弄了野猪肉，羊肉……一些竹笋，包括野菜。
   这一锅大杂烩下去，味道更是香飘十里。
   别说隔壁邻居家的小孩，仿佛连昆吾山顶上住着的昆吾弟子都馋哭了。
   没有参与这次斩杀龙蚳兽的，之前还会觉得不好意思跟人家一起尝这个鲜。
   但现在闻到这香味儿谁还受得了？
   怎么办？
   腆着脸皮吃呗！
   反正这么大锅呢，他们肯定吃不完！
   欧阳大师：胡说，再多我们都能吃完！
   他甚至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能包揽半锅。
   不过，这个叫宁水的女娃娃压根儿就不听他的。
   人家只管做。
   做了也只管叫人大家一个一个上来盛。
   每个人都是一碗。
   她计算着分量，同时做好了两锅。
   最后连汤汁都不剩，被分了个干净。
   猪肉和羊肉被削成了薄片，在鲜红的汤里一滚，就熟了。
   味道正好，鲜嫩，麻辣，香入骨髓！
   血更是比豆腐还嫩，一点腥味儿也没有，连舌头都想一起吞掉了。
   让吃惯了宫廷御宴的人，也忍不住为之吞咽口水。
   “咕嘟”喝完了最后一口汤，欧阳大师恨不得连碗都给舔干净。
   哦，对了，他的碗和大家不一样。
   大家削了竹筒做碗，他自己却占着是楚千珏的师叔，拿了书院师兄师姐放在这里需要用积分才能兑换的碗。
   “好吃！没想到这龙蚳兽的血还有这等妙用？”欧阳大师满足地长叹一声，“不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不应该让我吃个饱吗？”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现在最多一成饱。宁小子，你不会就这样饿着老夫吧？我把血再匀给你一半，你再给我单独做一锅？我端到赤练峰去吃？”
   昆吾山的赤练峰是他的地盘。
   他保证端回去就捂得死死地，就算谁想吃，都不给！
   萧拂衣却是摇了摇头：“我看这龙蚳兽的血是大补之物，不可多吃。”
   年轻人吃多了，精力旺盛，用雪搓一搓，许是就消解了。
   但欧阳大师毕竟年纪不轻。
   如果他上了火，对身体可不好。
   再说了，看他这副邋遢的样子，也不像是有媳妇的。
   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身体有没有憋坏。
   没错，萧拂衣吃了一口这血，就隐隐分辨出它的功效了。
   这着实让她有些后悔给在场每个人都来了一碗。
   万一大家吃了之后，集体身体发热，她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所以，在霜笙离看大家吃得那么香，也打算试一试的时候，萧拂衣果断阻止了他。
  
第1086章 抢夺
 
    “不行，你不能吃。”
   萧拂衣赶紧拉住人。
   霜笙离有些不明所以。
   “我知道这东西必然不能多吃，但我尝一口就好。”霜笙离被拽住，有些委屈。
   他这一生很多好吃的都不能入口，这什么毛血旺，实在是太香了。
   他感觉自己不吃，这辈子都会后悔的。
   从此以后再也吃不到这么美味的东西了。
   而其他人，也有同样的想法。
   哪怕很多年后，大家都成了一方大佬，回想起这一生吃过的美食。
   最让人难忘的还是这昆吾书院山门口，一大锅的毛血旺。
   哪怕一人只吃了一口，那绝对是令人一辈子都回味无穷的味道。
   也不知道是因为那一年的风月，还是那一群尚且年轻，没有被江湖朝堂磨炼过得人，亦或者是那个惊艳了许多人的岁月的掌厨人！
   至此往后，即便大家模仿出了这道菜的做法，也再也没有当年的味道了。
   也许，是人不对，亦或者是血不对。
   毕竟，那可是顺应天地而生的奇珍异兽之血。
   那可是一生都难得的体验。
   当然，晚上大家集体在雪地里滚了一圈，也是别开生面的场景。
   不过，此时被拦下的霜笙离是真的跃跃欲试。
   可惜，萧拂衣摇头了。
   “不行，你一口也不能吃。这玩意儿，大补，你的身体，虚不受补。”
   萧拂衣说得笃定，以至于霜笙离差点忘了她不是大夫。
   毕竟，以前萧拂衣说他的身体状况，又给他赠药，他都对人家非常信任。
   倒是旁边的孟子坤，朝霜笙离叹气：“哎呀，那真是太可惜了。小离这身体，太脆弱了，希望这次进了书院，能让师兄师姐们帮你调理一下。”
   他眼睛落在霜笙离的手上。
   “不如这样，我就勉为其难，替小离多尝几口？”
   他话音刚落，只觉眼前一阵风吹过。
   已经有人先他一步，夺走了霜笙离手里的竹筒。
   人已经飞身落在了食铁兽小黑身上，完全不给其他人阻止的机会。
   他就吃了起来。
   “前辈！”
   霜笙离傻眼了。
   孟子坤更是后悔地扶额。
   自己就不该开这个口。
   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个动作更快，更不要脸的。
   欧阳莲虽然是前辈，但他此时的做法未免太过分了！
   不行，必须让他补偿，把剩下的龙蚳血都留下来，再煮它两锅。
   萧拂衣也没想到欧阳莲的动作这么快。
   她就算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可那玩意儿，真不能多吃。
   其他人还非常羡慕嫉妒恨地看着欧阳莲，希望他不要吃完了，给他们留口汤喝。
   可惜，欧阳莲根本不管其他人的。
   他不仅吃完了，还吧唧了两下嘴。
   “小子别哭，老夫也不白吃你的，这样吧，你想要什么兵器，老夫回头给你打造一件？”
   不知道欧阳莲身份的人，暗笑他用这种方法来笼络无良城的是少城主。
   人家缺一件趁手的兵器吗？
   人家根本就不需要兵器！
   出入都有护卫随行的那种。
   但知道欧阳莲身份的，如同留守的师兄师姐，都非常羡慕。
   欧阳大师的一件兵器，那绝对是千金不换的宝贝啊！
  
第1087章 袖箭，我要两份
 
    “赶紧应下呀！”
   旁边有人霜笙离。
   是萧拂衣。
   东西都被人吃了，你现在不应下，等欧阳莲反悔吗？
   不过，萧拂衣也尽量帮他争取福利。
   “那个，欧阳前辈，阿离他体弱，不适合学武。”
   “您能不能为他量身打造一件轻巧灵敏，最好是杀伤力比较强，还不需要太多使用技巧和武功底子做支撑的兵器？”
   这要求，还真有点高。
   萧拂衣这算是得寸进尺。
   但也是因为她看出了这个时候的欧阳莲好说话。
   “我……”霜笙离开口想要拒绝。
   他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拿着兵器做什么？
   果然，欧阳莲没有直接拒绝或者生气萧拂衣帮着霜笙离讨价还价。
   他只是略一思忖，就想到了一种。
   “那，我给他打造一副袖箭？”
   绑在手上，被人攻击时，轻松拨动机关就能伤人，最是让人猝不及防。
   若能在袖箭上抹毒药，杀人的效果也不亚于任何杀伤性强的武器。
   “可以啊。袖箭很合适！”
   萧拂衣用胳膊肘撞了撞霜笙离。
   “还不谢过欧阳前辈？”
   霜笙离还有点懵，一碗菜，换了一副袖箭？
   虽然只要他开口，他娘也能帮他把东西弄到手。
   但这和别人主动相赠，是不一样的。
   “多谢欧阳前辈。”少年苍白的脸上有了一抹喜色的红晕，煞是好看。
   其他人很多不明就里。
   但也有人是听说过欧阳莲的大名的。
   他是昆吾山的铸剑大师，他打造的宝剑价值千金。
   亦或者可以说是千金不换。
   这位大师鲜少出山，至今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不过，猜测无一不是——虎背熊腰，蛮力粗鲁。
   嗯，看起来与眼前人对上了。
   但其实又对不上，谁让他是这么个吃货的性格呢？
   “师叔，您该回赤练峰了。”
   楚千珏也尝了一点萧拂衣煮的毛血旺。
   不得不承认，她做得真的好吃。
   那么血腥的东西，经过她的手之后，竟然就变了个味儿。
   那咕噜咕噜冒泡的红汤，闻着就叫人饥饿难忍。
   他看了一眼树影摇曳的地方，有些后悔自己没厚着脸皮多要一些。
   不过，好在还留了半碗，也不知会不会被嫌弃。
   “回，回，回，我这就回！”
   欧阳莲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家少主多余的。
   “等等……我先问问。”他刚抬脚要走，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萧拂衣。
   “宁小子，既然这血可以吃，那龙蚳兽的肉，也可以吃吧？”
   留守的师兄师姐们：“……”欧阳大师真丧心病狂！
   “按理说是可以，但这个龙蚳肉，和血一样补，大家刚吃了血，最好别吃。”
   她迟疑了一下，才开口。
   “那没什么，这个时候我不吃，我明天再来。”
   说着，欧阳莲又叮嘱楚千珏：“师侄可千万不要剥皮抽筋之后就把肉扔掉了，我要让宁小子给我做成肉汤！”
   这小子做的血都这么好吃，换了肉，肯定更好！
   楚千珏拿他没办法，只虚虚地应了一声。
   萧拂衣却是眼睛一亮。
  
第1088章 以天为被，装傻充愣
 
    “书院既然不要这龙蚳肉，能不能分一些给我们？”
   挂出这个任务的人正是楚千珏，照理说，他是可以做主的。
   但没等他应声，便遭到了欧阳莲的坚决反对。
   “不行不行！”
   他还端着自己的大木盆，里面只有小半盆血了。
   表情十分肉痛：“不能分出去，都是我的！”
   萧拂衣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欧阳前辈，您的身体，实在不宜多吃那肉。”
   老年人不像小年轻，在雪地里打滚一夜，怕是要伤身体的。
   但欧阳莲显然理解错了她的意思，以为她就是想抢自己的肉。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女娃娃做菜好吃，不如分她一些，届时让她做给自己吃？
   龙蚳兽只有这一头，目前还没看到其他的，既然这肉吃了大补，楚千珏自然不会让某一个人分得。
   “如此，那便等考核结束，届时在书院的食堂做给大家吃。”
   “若宁水师弟愿意帮忙做这些肉，便多分你一份。”
   才多出一份？
   萧拂衣有些意兴阑珊。
   “不行，至少得两份吧？”
   能多要一份是一份，谁让她也喜欢多吃多占呢？
   何况，自己多了一份，狗崽崽怎么也得多一份吧？
   “好，两份！”
   萧拂衣这边讨价还价成功，那边欧阳莲就缠上去了。
   缠着师侄，自己也多要。
   楚千珏为了应付他，亲自送他回赤练峰。
   而萧拂衣在经历过今晚之后，想到自己多要一份的决定，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很多人吃了这顿毛血旺，就只觉得身体里有熊熊烈火在燃烧。
   大冬天的，他们像发了一场高热，又想起宁水说这个太补，不能多吃。
   体质差一点的，好些个人晚上都流鼻血了。
   不少人去抓了雪在身上搓。
   当然，也有身体好一点的，比如冷无痕，对着山门前那块石碑练了一晚上的剑，连山洞都没回。
   而萧拂衣？
   她是被燕照西热醒的！
   他浑身发烫，像煮熟了的虾子似的。
   她不得不大半夜把人拖出山洞。
   因为燕照西现在双眸猩红，萧拂衣担心他被人发现。
   就选了个山林深处的雪地。
   这里没人，她伸手就去解狗崽崽的衣服。
   三下五除二把人剥得只剩下亵衣亵裤。
   然后，把人推倒在地。
   燕照西眸光一闪，伸手把她一同拽倒，翻身把人压在身下。
   卧槽——
   萧拂衣没来得及喊出来，就被饿狼叼住了嘴。
   仿佛她正常的体温就是他的快乐源泉一般。
   萧拂衣被他搓来搓去，上下其手。
   幸好她的理智尚存，知道狗崽崽体内蛊毒未解，暂时不能乱来。
   否则两人这一夜估计就已经成就好事了。
   不过，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以手抚枪，实在累得她够呛！
   等到第二天两人醒来，萧拂衣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磨破了皮。
   与此同时，双腿也在打颤。
   除了没突破最后一层，两人真的什么春宫秘籍上的动作都尝试了。
   她坐起身，盯着一旁熟睡的男人。
   声音凉飕飕的：“好你个燕照西，之前一直在装傻充愣是不是？”
  
第1089章 被抓了个现行
 
    去他喵的狗崽崽，这家伙昨晚那饿狼扑食的动作不知道提前在心里演练了多少遍。
   肯定早有预谋。
   他哪里是被蛊虫控制了心神，更像是被……她的眼睛往下瞄。
   又瞬间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算了算了，不看了，昨晚怎么不热死他算了？
   听到萧拂衣的声音，燕照西悠悠转醒，脑袋下还压着她一缕头发。
   他眼底的猩红已经褪去，看起来跟正常人无异。
   伸手拿起被压住的那缕头发把玩，神色慵懒又餍足？
   “狗崽崽你知道自己昨晚做什么了？”
   萧拂衣都懒得掩饰，直接叫他的爱称了。
   燕照西眸光一闪，但还是摇头。
   “呵呵！”萧拂衣冷笑，“你再装！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已经恢复神志了？”
   燕照西耳朵动了动，突然把萧拂衣扑倒，就地滚了几圈，滚到几颗横七竖八歪着的树下，堪堪遮住了两人的身影。
   萧拂衣一愣，屏息凝神，就听见雪地里嘎吱嘎吱的脚步声。
   她嘴被捂着，只眼神示意燕照西：干什么？又不是见不得人！
   燕照西不说话，只看了一眼她一眼。
   萧拂衣陡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披散着头发，衣衫不整。
   而燕照西，也不遑多让。
   之前云飞就传过宁家兄弟有不伦之情。
   如果有人过来，绝对会怀疑他俩到底干了什么。
   这就坐实了谣言。
   听脚步声，过来的还不止一人。
   “昨晚那什么龙蚳血，补得也太过了，我竟然做梦梦见自己被吴将军家的胖闺女追着跑了好几座城。”
   孟子坤打了个哈欠。
   做了一晚上梦，光顾着逃跑了，现在困得要死。
   而冷无痕却是若有所思。
   见他不吭声，孟子坤又不甘寂寞问了一句：“冷兄你昨晚做梦梦见什么了？怎么后半夜才回山洞，你该不是梦游去了吧？”
   这次，冷无痕竟然没反驳。
   他确实梦游了。
   梦游对着山门前的石碑练了一晚上的剑，然后还领悟了一道剑意。
   说着，他拔剑对着不远处发出一道剑意。
   那一排树拦腰而断。
   齐刷刷往后倒去。
   恰好躲在那边的萧拂衣和燕照西，两人还抱着呢，一块儿迅速翻滚出来。
   刚好滚到冷无痕和孟子坤面前。
   孟子坤还没来得及夸冷无痕剑术又精进了，就瞧见了宁家兄弟抱在一块儿。
   “宁兄，你们二位这一大早，干嘛呢？”
   刚只看了个大概，定睛一看，孟子坤傻眼了。
   因为宁二抱着宁大。
   宁大现在披散着头发，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别扭。
   关键是，宁大脖子上那红红的是什么东西？
   别告诉他，是被虫子咬了！
   他可是逛遍西岐青楼妓院的真爷们儿！
   “我们这不是出来练功吗？刚才只听到脚步声，以为是野兽呢，就躲一边儿了。”
   萧拂衣快速站起来，拍掉身上的雪。
   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这冷无痕的剑也太准了吧？
   不过，刚才那道剑气不错，带着力拔山河之势。
   “啊——你们俩该不会真有那啥吧？”孟子坤一声怪叫。
   完全不信萧拂衣的解释。
  
第1090章 你是女子？
 
    萧拂衣静静地看着孟子坤。
   而燕照西神色如常。
   他完全不介意被人误会，毕竟，他和萧拂衣本来就是夫妻。
   “我和冷兄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你们俩不会想杀我们灭口吧？”
   孟子坤夸张地捂住自己的嘴，笑眯眯地看向两人。
   他可是去过妓院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小倌馆。
   就宁大和宁二这长相，他们就算滚在一起也可以被原谅啊。
   “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萧拂衣脸色一肃，弯腰捡起一个雪团就朝孟子坤身上砸。
   孟子坤一退，自己躲在了冷无痕身后。
   雪团成功砸在了冷无痕身上。
   冷无痕冰冷的表情皴裂开来。
   “哈哈哈……打不到我吧！”
   孟子坤非但没有愧疚，反而兴奋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冷无痕就差伸手把他从自己后面拽出来了。
   不过，他现在有更深的疑惑。
   冷无痕看向萧拂衣，眉头紧皱：“你是女子？”
   为什么不认为是两个男人？
   因为萧拂衣现在的情态，披散的头发，还有与宁溪站在一起的对比，都太像女子了。
   只除了，她的五官比一般女子生得要硬朗。
   “冷兄说什么呢。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能是女子？”
   萧拂衣说着，强硬地拍了拍胸脯。
   胸脯：？？？你不做人啦？
   不知什么时候，她胸上的束带也被解开了。
   拍着胸前软软的，她下意识要挪开手，却发现冷无痕先礼貌地挪开了眼睛。
   “真是女子？”孟子坤从冷无痕背后绕出来。
   萧拂衣拍胸的时候，颤了几下，他可是看见了。
   这完全就是石锤！
   “算了，既然被你们发现了，我也就不隐瞒了。”萧拂衣其实并不怕两人知道。
   因为她还算相信冷无痕和孟子坤的人品。
   “那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就为了混进书院吗？”
   孟子坤搞不明白。
   “等等，不对呀，书院也没说不招收女学生，你完全没必要为了进书院这般委屈自己……”的胸。
   “为了行事方便。”萧拂衣从善如流接过话茬。
   “你们都看见了，我家宁溪的状态时好时坏，全靠我还要带另外两个弟弟妹妹。”
   “如果以女子身份现身，肯定会惹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她顿了顿，道，“我还有盛世美颜！”
   孟子坤：“……”说起不要脸，我估计不及宁大十之一二。
   这人才是骨灰级不要脸！什么话谁都往外说。
   她如果是女子，就按照这个长相，确实算得上是个美人。
   可比起西岐公主，南夷第一美人，武林盟主之女，缥缈宫厉亚男这些，差太多了。
   哦，还有音瑟瑟音姑娘。
   “也行吧，可你们俩一直同吃同住，也不是办法……”
   孟子坤下意识去看宁溪。
   发现这个时候的宁溪，竟然双目冷凝，并非无神。
   莫非，吃了那什么龙蚳兽的血，他还将别人灌注在体内的内力给彻底消化掉了？
   连走火入魔的状况也不见了？
   真是奇了怪了！
   “那也没办法，谁让宁溪需要人照顾呢。”
   萧拂衣“一脸无奈”道。
  
第1091章 拆穿狗崽崽
 
    “你该不会是为了进入书院之后能与他分到同一个宿舍吧？”
   这姐姐还是妹妹的，照顾宁溪也太周到了。
   不过，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男女有别。
   就算是姐弟或者兄妹，也不能住在一起……
   等等！
   孟子坤目光落在萧拂衣脖子上：“你们不是兄弟，啊呸，兄妹关系吧？”
   他还没见过哪家兄妹或者姐弟敢直接乱伦的。
   “你可别急着狡辩，我有证据。”
   他都那样盯着人家脖子了，萧拂衣能注意不到吗？
   不过，这里又没有水，她也没办法照个镜子。
   只能大概猜到对方是在看草莓印。
   摊了摊手：“算了，既然你们都知道我是女子了，我也不隐瞒了，我俩其实是夫妻。”
   夫妻？？？
   孟子坤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欺骗！
   而冷无痕，却是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
   毕竟，两人如果只是私奔，不会带上两个孩子。
   “难怪你和桃前辈还有崇岛主都说自己和宁溪都定亲了。”
   可不就是定亲了吗？
   人家是夫妻！
   “难道，那两个小孩是你们的儿女？”
   孩子都这么大了！
   孟子坤脑洞非常大，已经从夫妻想到了两人孩子都两个了。
   可小长平和小长安都八岁了，亏他想得出来！
   她这个身体才十六岁！
   “是弟弟妹妹。”
   萧拂衣赶紧转移话题。
   “你们这个时候出来做什么？找吃的？”
   其实这一个月他们已经把能吃的都找遍了。
   还囤积了很多，比如，抓了野鸡，编制了鸡笼，早上可以直接吃野鸡蛋，山羊还可以挤奶喝。
   山羊奶和鸡蛋加起来就是早餐了，完全不用出来搞现成的。
   “当然是出来寻你们的。昨晚很多人据说都因为太热跑去雪地里打滚了。今天感染风寒的好多。”
   “我们就怕你俩出事。”
   孟子坤倒是不担心宁家兄弟的武功，他是担心宁水憋不住，去偷龙蚳兽的肉了。
   毕竟她白天说起龙蚳兽的肉，是那么垂涎。
   “那多谢二位出来跑一趟了，我们回去吧。”
   萧拂衣拉着燕照西就要往回走。
   孟子坤却是指了指萧拂衣：“你就这样回去？”
   至少也得遮掩一下吧。
   脖子上的吻痕，还有披头散发的样子，回去准会被人误会。
   萧拂衣顿时反应过来。
   差点被狗崽崽昨晚那一系列骚操作搞糊涂了。
   她干脆让孟子坤和冷无痕先回去，自己带着燕照西去了溪边。
   对着溪水，重新梳妆，掩盖痕迹。
   幸好她手里有药，稍微涂抹一下，吻痕很快就会消失。
   她处理好自己，再看向燕照西。
   “说吧，老实交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清醒的？”
   一清醒就对她实施酷刑，果然是个狗东西！
   燕照西目光有一瞬的混沌，又很快清醒。
   “是龙蚳血，能让我保持短暂的清醒。”
   身体里的燥热压过了蛊虫和暴戾之气。
   他顺从地从蛊虫的控制中脱离出来，再顺从龙蚳血产生的梦魇幻觉，跟她亲近。
   “短暂是多久？”
   萧拂衣皱着眉，然后伸手给他把脉。
   发现他的脉搏比平时要稍微好一点，才松了口气。
   后又开始后悔，早知道龙蚳血有用，就全留给狗崽崽了！
  
第1092章 馋她的身子
 
    “龙蚳血既然有用，龙蚳肉肯定更有用，我去找楚千珏！”
   让楚千珏给她留一些，别全部拿去奖励大家了。
   毕竟是她和狗崽崽出了大力气斩杀的龙蚳兽，相信楚少主会给她这个面子。
   燕照西一把将人拉住。
   他之前任由蛊虫控制自己时，还保留了一丝意识。
   也能看出楚千珏一直对自家王妃多有照顾。
   是个男人都不能忍受自己的媳妇儿与别的男人牵扯不清。
   孟子坤和冷无痕那样的也就罢了，萧拂衣肯定看不上。
   但楚千珏不同。
   他能察觉出萧拂衣对楚千珏的欣赏。
   “别去！”男人的身体比脑子诚实。
   两个字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怎么了？”萧拂衣也浑然不觉。
   燕照西眉头紧皱，下意识放任蛊虫再次攻占自己的意识。
   把自己清醒的那一点意识埋起来，看向萧拂衣的目光开始变得呆滞。
   血瞳再次出现！
   萧拂衣陡然一惊，没想到这龙蚳血的效果只能维持这么一会儿。
   她再次把上他的脉搏，察觉到他体内暴戾之气翻涌，神色微变。
   她快速摸出银针，对着燕照西身上几处大穴扎了下去。
   玄力随着银针快速流入燕照西体内，替他安抚并封锁了暴戾之气。
   过了片刻，他的一双红瞳才恢复正常。
   但正常之后，目光明显呆滞，不复之前的神采。
   萧拂衣算是看出来了，他真的又被蛊虫控制了。
   萧拂衣不知道他自己有一部分意识是清醒的，只能认命把人带回石洞。
   大家已经吃过早餐了，还给她和燕照西留了羊奶和野鸡蛋。
   羊奶祛膻味儿的办法，还是萧拂衣想出来的。
   虽然在场的男人不怎么喜欢喝，但小葵和曲亦霜喝着却觉得很不错。
   他们俩回来，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惹得孟子坤频频偷看萧拂衣。
   知道宁大是个女子之后，他想起之前自己的某些行为，还有些不好意思。
   萧拂衣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自诩逛遍天下青楼，其实骨子里十分纯情。
   “昨晚那个龙蚳血……”小葵看到萧拂衣回来，欲言又止。
   她已经知道了明雪霜懂药理，也知道了宁水懂医理。
   “嗯？”萧拂衣装作不知道她想问什么，露出一个茫然的眼神。
   小葵见她这副模样，以为她是不知道龙蚳血造成了多么“不良”的影响。
   只说了一句：“幸好你阻止了阿离吃那个，否则他这个身体，绝对会出事。”
   太补的东西，会让霜笙离好不容易用药维持的生命迅速消亡。
   与此同时，赤练峰的欧阳莲，已经在打了一晚上的铁了。
   他的脚下是两个巨大的冰块，他赤着脚站在冰块上，融化的水流了一地。
   没办法，谁让他吃得多，精力没处发泄呢！
   其实龙蚳血大补，会让人产生幻觉。
   而幻觉里会把自己最想要或者最害怕的事无限放大。
   比如，冷无痕是个剑痴，就练了一夜的剑。
   孟子坤怕那个吴将军家的胖闺女，就被她追了一晚上。
   欧阳莲的世界里只有炼器，就打了一夜的铁。
   同样，燕照西的世界里……咳，他就是媳妇儿的身子！
  
第1093章 月末考核
 
    “宁兄，你昨晚那两锅毛血旺，可把大家害惨了！”
   萧拂衣一行人才刚到山门前，就被一群人围了上来。
   这些人个个儿都顶着两只食铁兽眼，有的还喷嚏连天，明显是感染了风寒。
   “阿嚏！宁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龙蚳兽的血吃了会出问题啊？”
   一个之前听到她阻霜笙离吃，还阻止欧阳前辈多吃的人问她。
   萧拂衣眼珠子转了转：“怎么可能呢？我就是觉得龙蚳兽这样浑身都是宝的东西，肯定大补，阿离身体弱，欧阳前辈年纪大了，不能多吃。”
   她一本正经撒谎。
   不熟悉她的人还真会被她骗过去。
   不过，熟悉她的人就会知道，她越正经，说的话越有问题。
   “当真？”那人也不完全是个傻子，还迟疑地再次确认。
   “当然！”萧拂衣一口咬定，“不过，你们吃了这个血，是吃出什么问题了吗？”
   她一问，那位考生脸就一红，不吭声了。
   他在家有个未婚妻，昨晚一夜做梦都是关于未婚妻的。
   今儿个起来，发现自己在雪地里打滚不说，裤子还脱掉了，小兄弟都破皮了，明显是自个儿撸的。
   这话他能对宁水说吗？
   其实，就算他不说，萧拂衣也能看出来。
   因为这人眼下的青黑和别人不太一样。
   他有点儿用肾过度！
   与他同样用肾过度的不少呢。
   不过，大部分人也都正常，欲望被无限放大之后，他们梦里都是惊喜。
   当然，也不是谁都有冷无痕这样的运气，直接梦游跑到山门前领悟了昆吾尊主留在石碑上的剑意。
   不愧是在剑之一道特别有天赋的年轻一辈翘楚。
   大家彼此交流昨晚遇到的怪事之后，那几个肾亏的就不好意思说话了。
   原来不是人家龙蚳血有问题，而是他们思想龌龊？
   他们怎么能梦见那种事情呢？
   另外和冷无痕一样练了一夜剑的是楚千珏。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练剑，而是和人切磋了一晚上。
   所以今天都没能在营地看到他。
   由于昨晚大家补得太过，今天大部分人都在修养，萧拂衣他们倒是没再继续做任务。
   因为挂在外面的任务对他们来说都已经没有难度了。
   修整一天。
   第二天，便是月末考核了。
   月末的考核和大家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有一个特长考核，还有一个综合测评。
   综合测评，是师兄师姐们根据这一个月的观察，给每个考生打分。
   能留到现在的考生，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
   萧拂衣算得上文武双全，在考试的时候，她选择了医术。
   毕竟，这个考试，还关系到之后会被分配到哪个院。
   就相当于现代的分专业。
   她选了医术，除了和她同队的之外，都很惊讶。
   准备名正言顺跟她干一架的云飞直接傻眼了。
   “你为什么会选医术？你哪来的医术？”
   云飞直接跑过来质问。
   他完全不明白，像宁水这种武功高强的，为什么不选择自己擅长的武术进行考核。
   难道，他知道自己要找他麻烦，所以刻意避开？
  
第1094章 真爷们儿萧拂衣
 
    “因为我想学医啊。”
   萧拂衣这个时候就完全不怕暴露了。
   她本来上山的目的就是想要进入昆吾书院的藏书阁，翻看医书禁书。
   如果能查到燕照西身上的蛊，并找到解蛊的法子就更好了。
   这个时候再不露出目的，只怕待会儿楚千珏就要来找她麻烦了。
   毕竟，那位欧阳前辈已经一眼看破了她的女儿身。
   她可不敢保证，人家会对自家的少主师侄保密。
   没错，欧阳莲确实可以不在外面叫破她的身份。
   但他也不会隐瞒师侄，在昨天就跟楚千珏说了。
   昆吾书院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个神圣的地方，欧阳莲也会担心有人来破坏昆吾山这一片净土。
   谁知道女娃娃是不是哪个国家派来的奸细呢？
   “你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云飞一脸痛心疾首，在他看来，学医术有什么用？
   那玩意儿，如果不是从小学，那得学到多少岁才能成为大夫？
   但他也知道之前宁水就跟那个药院的萧师姐认识，等等……
   宁水该不会是看上了萧弄琴师姐，所以为了接近人家，故意选了医术来考核吧？
   想明白了这一点，他看宁水的神色就变了。
   甚至朝她竖起了大拇指：“行吧，真爷们儿！”
   为了心上人，敢冒着被书院刷掉的风险。
   萧拂衣一脸莫名其妙。
   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云飞嘴里的真爷们儿了。
   与萧拂衣同样选择了医术作为考核的是小葵。
   全场剩下的考生大概有五十左右，但选择医术的，总共不到五个。
   小葵全程盯着萧拂衣看。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萧拂衣不是很在意别人的看法。
   但她受不了小葵两千瓦的目光。
   “你为什么选医术？你学过医术？你真的懂医？”
   小葵明知道萧拂衣有问题，还这样大大咧咧直接问出来。
   她这性格，萧拂衣倒是不讨厌。
   “略知皮毛，至于为什么选，自然是为了宁溪的身体。”萧拂衣指了指燕照西。
   神奇的是，燕照西参加的是机关术的考核。
   在机关术方面，他一骑绝尘，碾压了所有人。
   连楚千珏都有些惊讶。
   这个在天下风云会上以一条银鞭横空出世，碾压了江湖年轻一辈的年轻人，又在机关术上把大家远远甩在后面。
   唯二不惊讶的就是机关术考官夜轻歌，还有萧拂衣。
   孟子坤和冷无痕两人都选了武术。
   看到这一幕，孟子坤还忍不住拿胳膊肘撞冷无痕：“冷兄，你看见了吗？宁家兄弟多才多艺，文武双全都配不上他们了。”
   哦，不对，这两人还不是兄弟，是夫妻。
   不过，这话他们知道就行了，不能透露给别人。
   之前与燕照西切磋过的宋一辰，此时也有些惊讶。
   原来，有的人真的比他们更优秀。
   不只是武功高强，人家其他也不差。
   萧拂衣这边考核医术的就是大师姐萧弄琴。
   她在见到萧拂衣的时候，只惊讶了一瞬。
   随即想到她体内与自己似同宗同源的气息。
   在考核的过程中，她郑重地问萧拂衣：“可否告知，家母贵姓吗？或者，你家中可有姓萧的长辈？”
  
第1095章 你母亲是谁？
 
    萧拂衣心里咯噔了一下，面儿上却丝毫不显。
   “萧师姐为何会这样问？”
   她就好像是单纯好奇一样。
   萧弄琴确实从她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听她问了，也就是实话实说。
   “我之前替你疗伤的时候，发现你的内息似乎与我们萧家同出一脉，同宗同源……”
   她迟疑着没说出口的话是，不仅同宗同源，宁水在修炼一道似乎比她更有天赋。
   哪怕她当时体内玄力枯竭，但那股纯正的气息是骗不了人的。
   “这样啊？”萧拂衣也反应过来。
   萧弄琴是用玄力给她疗伤的，自然会察觉到她体内纯正的玄力。
   看来，自己不是暴露了萧挽君之女的身份，而是被怀疑是萧家某个长辈遗落在外的明珠了？
   “难道，你的家人并没有提起过？”萧拂衣的反应太平淡了，让萧弄琴以为自己误会了。
   她之前让人打听过宁家兄弟的来历，说是出身隐世家族。
   其他的一概不知。
   若真有萧家的姑奶奶隐姓埋名嫁了人，没传回消息，她也觉得正常。
   可如果宁家没有萧氏的人，萧弄琴就有些想不通了。
   因为她从未听说过外界有人与萧氏一脉修炼同一种功法。
   当然，鹊山的人也有其他能修炼此等功法的，不过是很多天赋不佳，走这条路很艰难，所以大家多数会修炼另外的内功心法，来辅助针灸。
   虽然效果不佳，但也聊胜于无。
   其他的内功心法，也是萧氏的长老们自己琢磨出来的，经过一辈又一辈的调整，最接近玄力。
   若宁水真是萧氏遗落在外的孩子，以她的天赋，山主和长老们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萧拂衣这么说，也就是承认了她之前的身份是胡编乱造。
   毕竟，她还对外宣称小长平和小长安是她和燕照西的弟弟妹妹呢。
   不过，萧弄琴本就知道她在女扮男装，也肯定是能猜到她和小长平小长安并非血脉至亲的。
   “抱歉，让你回忆起伤心的事情。”萧弄琴伸手拍了拍萧拂衣的肩膀。
   大师姐声音温柔，神色温和，让人看了十分安心。
   她的安慰仿佛有魔力。
   即便萧拂衣并没有因为萧挽君伤心，都不自觉为萧弄琴的温柔所动。
   “没关系，我那时候太小了，都不知道母亲长什么样子，又怎么会伤心呢？”
   萧拂衣一句话，堵得萧弄琴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既然你对你的母亲没印象，那有没有人知道她姓甚名谁，你的父亲呢？”
   终于问到父亲了。
   萧拂衣突然幽幽道：“我父亲冷酷无情，在母亲怀上我的时候就与人苟合，纳妾进门。”
   “那妾生女几乎与我同时出生。我母亲生产当年，产房里连个稳婆都没有，全去了妾侍那边。”
   “我那父亲简直不是人，对吧？”
   在相隔几千里的燕京，宁远侯大大地打了个喷嚏。
   他赋闲在家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最近平郡王又撺掇他去北方边关。
   说是帮助安王击退北冥军。
   可事实上，宁远侯现在哪里还有当年的征战沙场的悍勇？
  
第1096章 萧家女
 
    “阿嚏……”
   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的宁远侯，以为自己又要被平郡王和史相惦记了。
   完全不知道其实是萧拂衣在暗戳戳地编排他。
   “对，是挺不是人的。”
   萧弄琴能怎么说？
   按照宁水的说法，那她的母亲就不可能是萧家女了。
   萧家女就没一个是任人欺负的。
   怎么可能落到刚怀孕，就被丈夫嫌弃，与小妾暗通款曲的地步？
   萧家女根本就不能容忍丈夫纳妾的好吗？
   丈夫要是敢纳妾，她们有的是办法让对方从不举到不能下床再到不能活命！
   一条龙服务，绝对不会让人察觉出是被下药。
   萧家上一代出现过一个姑姑，选了个男人，欢欢喜喜嫁到对方家里。
   她也没告诉对方自己的身份，也并不觉得有说的必要。
   对方也是一个江湖家族，家里人丁兴旺。
   人多了，嘴就多，想法也多。
   还自诩大户人家，当娘的要学着人家世家贵族给儿子纳妾。
   还让那位姑姑要大度，要有大妇风范。
   姑姑年纪稍大，那家人就嫌弃她不好生孩子，更是说不用给妾侍灌避子汤了，直接让妾侍的孩子先出生，免得以后自家儿子后继无人。
   那家儿子呢？
   把姑姑领回去的时候信誓旦旦，没有同房，不纳妾。
   但在被他娘塞了从小一起长大，弱不禁风的白莲表妹之后，就犹豫了。
   一边是自己苦苦追求了大半年的妻子，一边是温柔善良的表妹，又是母亲安排，他能拒绝吗？
   他试探着想和姑姑商量。
   萧姑姑是那种委曲求全的人吗？
   她直接越过丈夫跟婆婆谈。
   问婆婆是不是要让自己的亲侄女嫁进府里守活寡。
   那婆婆还不明所以，以为是儿媳妇想拦着儿子纳妾。
   就忍不住冷了脸，到还要给儿媳妇立规矩。
   而萧姑姑就说，不是她不愿意替丈夫纳妾，实在是丈夫那方面有难以启齿的毛病……
   那婆婆当即吓坏了。
   请了大夫给儿子诊脉，诊断出来，就确实是有问题。
   不仅如此，萧姑姑还想办法让家里公公纳了婆婆的娘家侄女。
   谁让她把她娘家侄女夸上天了呢？
   那家人因此天天不消停。
   她还面儿上对人家“不举”的儿子不离不弃。
   直到那人觉得不能辜负了这么好的女子，贴了许多金银财物，把萧姑姑送回“娘家”。
   还有就是像山主那样的，喜欢的男子直接娶回鹊山了，夫妻俩琴瑟和鸣，不也挺好？
   这才是萧家女人的性子。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睚眦必报。
   怎么会有萧家女心甘情愿被人欺负，还允许丈夫纳妾生子的呢？
   她有些失望，估计自己是真的猜错了。
   “是啊，你说我娘怎么会嫁给这样一个男人呢？她脑子又没被驴踢了。”
   萧拂衣脸上还带着笑呢，跟萧弄琴寻求认同感。
   萧弄琴忍不住点头。
   确实，怎么这般想不开呢？
   等等，如果宁水真不认识萧家人，又怎么会萧家的功法呢？
   这个世上还有第二个萧家吗？
   鹊山的禁地有萧氏的传承，萧氏被外界称作神医一脉，其实却是玄医。
   玄医一脉的功法，不可能被外人学了去的。
   还有就是，宁水讲的这个故事，她怎么觉得在哪里听过？
  
第1097章 自爆身份
 
    “对了，说起来，我娘与萧师姐同姓呢。”
   萧拂衣看萧弄琴陷入沉思，突然开口。
   萧弄棋一愣，手上的茶杯从她手中滑落。
   萧拂衣眼疾脚快，脚尖轻踢，把茶杯踢回半空，手稳稳地端住了杯子。
   在她的动作下，茶水没有四溅而起，只是在杯子里少许晃荡。
   “师姐也太不小心。”
   茶水很烫，萧拂衣把杯子重新放在一边。
   这杯茶，反正是不能喝了。
   “……”萧弄琴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
   脑子里回荡着萧拂衣的话。
   她娘与自己同姓。
   等等……
   她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在哪里听过这个故事了。
   不正是二师妹回来给她说的，关于挽君姑姑的经历吗？
   挽君姑姑在大燕隐瞒身份，嫁入侯门。
   然后惨遭背叛，婆母不喜，丈夫不爱，小妾欺凌，生下一女之后，身体衰弱郁郁而终。
   “你娘是萧挽君？”
   萧弄琴抓住萧拂衣的手臂，已经不能用激动来形容了。
   不是说，挽君姑姑只生下一女，五岁走丢，后又被迫嫁入燕王府，前段时间随燕王一起坠崖身亡了吗？
   难道，当年挽君姑姑怀的是双胎？
   不，不对！
   萧弄琴很快理顺了思路，眼前这位，就是挽君姑姑那个女儿，萧拂衣。
   她没死！
   一路上女扮男装就是为了掩饰燕王妃的身份。
   那与她一路同行的宁溪呢？
   他就是燕王？
   他们一路跑来十方城，又努力进入昆吾书院，是为了躲避仇人吧？
   这孩子一定过得很辛苦。
   萧弄琴再次看向萧拂衣，满眼心疼。
   “小师妹，抱歉，我们没能早一些找到你和挽君姑姑！”
   她猜以小师妹的聪明，肯定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两人毕竟同宗同源，挽君姑姑那么聪明的女人，又怎么会不给女儿留下后路呢？
   只是不知道挽君姑姑那边到底出了什么变故，才致使她做出嫁入侯门的决定。
   虽然没有隐姓埋名，但也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大师姐不必自责。”
   萧拂衣反手拍了拍萧弄琴。
   之前她不确定萧弄琴在自家便宜娘的死这件事上扮演的角色是人是鬼，所以故意隐瞒。
   后来发现萧弄琴对她不错，心眼也正，在她问起的时候，干脆自爆身份了。
   反正她和阿照都混进昆吾书院了，以后就算仇家找来，也不敢闯进书院动手。
   有了这一重保障，萧拂衣毫无心理负担。
   “先前我一直隐瞒身份，大师姐不会怪我吧？”
   萧拂衣说完，又看向萧弄琴。
   她其实对鹊山有些好奇，什么样的势力，连自家的少主死在外面十几年都不得而知？
   这不是平白让她猜忌鹊山内部出了问题吗？
   “怎么会？”
   萧弄琴完全没有生气，只有惊喜。
   也很理解萧拂衣的做法。
   如果换做是她，可能还想不到小师妹这般周到。
   看这个小师妹的目光也愈发柔和。
   “小师妹有自己的顾虑，我自然能够理解。”
   “不过，挽君姑姑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此事该有人下山来查的，我们已经把消息传回鹊山了。”
  
第1098章 谜团
 
    “我娘死的时候，我还太小了。”
   萧拂衣沉吟片刻，转而问起萧弄琴，
   “我想知道鹊山可是出了什么变故，为什么我娘去世十多年，鹊山那边都一无所知？”
   更没有派人下山寻找少主。
   这可不太像一个势力少主应该有的待遇。
   “鹊山并未出现任何变故，只是当年挽君姑姑离山时，和山主，也就是你的外祖母，大吵了一架。”
   “后来挽君姑姑就下山了。”
   “山主也从未下令找寻。我们鹊山有放弟子下山历练的规定，挽君姑姑自幼出色，冰雪聪明，长老们也只以为她在山下玩得乐不思蜀，从未想过她会出事。”
   她这么说，萧拂衣都有些不信。
   怎么可能呢？
   一年两年不找也就罢了，五年十年，都以为对方贪玩吗？
   鹊山少主应该肩负鹊山传承重任吧，哪里会放任对方在外面这么多年？
   “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但其实，挽君姑姑前几年在江湖上还有些消息。甚至，在挽君姑姑死后，鹊山这边还能收到关于她的讯息。”
   “只是最近几年，才完全失去了音讯，不管我们的人怎么查，都没查到人。”
   “直到今年，大燕出了个小神医，我收到消息，派弄棋前往燕京。”
   说起来，玄医令在十多年前也在江湖上掀起过风波。
   不过，后来风波就平息了。
   那又是十多年前的事，那时候萧弄琴都还小，并不知道太具体的情况。
   只听长老们说，玄医令被外界的人过度神话了。
   甚至有人传出得玄医令者得天下这样的荒唐话来。
   “这件事很诡异啊，我娘都死了将近十六年了，你们竟然是近几年才查不到关于她的消息。”
   “那之前，是有人冒充她吗？”
   真假萧挽君？
   还是说，便宜娘确实没死，只是在宁远侯府假死脱身，然后和她的亲爹双宿双飞去了？
   “我们也一直在查。但鹊山的势力，看似范围极广，人脉也深，真正查起来却不容易。”
   鹊山暂时没有少主，萧弄琴作为这一代的大师姐，很多事情其实都是经了她的手的。
   所以她吩咐一声，就能差遣萧弄棋去燕京。
   “这件事，许是还有很多秘密，山主和长老们没和大家说，所以，我并不算很清楚。”
   这就是萧弄琴从未肖想过少主之位的原因。
   长老们虽然悉心栽培她，却没有把她当成少主培养。
   现在看到小师妹，她恍然，这少主之位空悬，怕就是在等这位吧？
   也不知是山主早就知道这个外孙女的存在，还是对挽君姑姑一直抱有希望。
   “既然不是鹊山内部出了问题，那我就放心了。”
   萧拂衣总算是听出来了，萧弄琴对她娘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
   “怎么可能是我们内部出现问题，鹊山与世无争，内部也一派和睦，小师妹大可放心，只要你愿意回去，鹊山所有人肯定都会欢喜。”
   嫡系唯一的血脉啊，谁会跟她过不去。
   这可是关系到玄医一脉的传承！
   萧拂衣若有所思，然后点了点头。
  
第1099章 十八铜人
 
    “烦请师姐为我保密，我的身份，暂时不能公开。”
   从萧弄琴这里得不到更多讯息，萧拂衣起身。
   她打算暂时先去找同样通过考核的狗崽崽。
   “你放心，我会为你保密的。”
   萧弄琴当然不会傻到去拆穿自家小师妹。
   “多谢大师姐。”萧拂衣朝萧弄琴抱拳，行了个江湖礼。
   萧弄琴被她逗得哭笑不得：“行了，你赶紧走吧。”
   “对了，宁溪是燕王吗？”
   “是。”萧拂衣毫不隐瞒，毕竟狗崽崽是她的人，让师姐知道了也没关系。
   “他身上的问题有些麻烦，你可是为了他才一定要进昆吾书院？”
   萧弄琴冰雪聪明，很快就想明白了小师妹考进书院的原因。
   之前想的是为了躲避仇家，但仔细一想，他们夫妇二人联手，燕帝根本不是对手。
   大燕现在更是内忧外患，无暇顾及两人。
   所以，这个理由就有些站不住脚了。
   “阿照的体内是北冥的王蛊，我听人说，昆吾书院里有这种蛊的记载。”
   萧拂衣没说，他们还有个大仇家是北冥大宗师云鹤。
   免得说出来吓到大师姐。
   “我会帮你留意。”之前萧弄琴就替燕照西把过脉，也知道他体内确实有蛊虫。
   但萧弄琴对蛊术是真不了解。
   回到书院之后，因为筹备新生考核的事，也没空去藏书阁。
   何况，书院藏书阁并非每一层都对外开放。
   越往上，就需要更多积分才能上前。
   这也是大家拼命赚取积分的原因。
   这积分，就同等于每个学生的学分。
   “多谢大师姐。”
   萧拂衣往外走，走到一半又扭头：“大师姐，我的身份，能暂时不告诉萧弄棋和小葵她们吗？”
   萧弄棋与东方澈走得太近，小葵年纪小，心性不定，都不太适合知道她的身份。
   “好。”萧弄琴温柔体贴，连句为什么都不问，直接答应下来。
   倒是让萧拂衣心中好感更甚。
   这位大师姐真的是顶好的人儿。
   萧拂衣找到狗崽崽，他正站在夜轻歌旁边。
   夜轻歌在和他嘀咕什么。
   看见萧拂衣之后，就笑着朝她招手。
   “宁水师弟，你终于来了。”
   夜轻歌推了推燕照西：“喏，你们家弟弟，已经通过考核了，你带走吧。”
   燕照西杵在这里释放冷气，都影响其他人考核。
   “走吧。”
   萧拂衣现在也不知道燕照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知道自己说的话他能听懂，他与夜轻歌虽然没交流，但默契还在。
   这会儿大家都考核得差不多了。
   她带燕照西去看孟子坤和冷无痕的考核。
   两人都选了武术，冷无痕是考的剑术，与他对阵的是十八个铜人。
   这些铜人组成了一个剑阵，只要冷无痕能成功破敌，在一炷香的时间内闯过剑阵，便算顺利过关。
   当然，记分的规则是看香燃的时间。
   萧拂衣一看那机关铜人，便知道是夜轻歌的手笔。
   对鬼谷的机关术又有了新一层次的认知。
   不过，她扭头看向旁边的燕照西。
   他也是鬼谷出来的，不知道在机关阵法上面的造诣，与夜轻歌比谁高谁低。
  
第1100章 月考结束
 
    她在观看考核的时候，师兄师姐们也同样在观看。
   一边看还一边议论纷纷。
   “这个冷无痕的剑术精妙，竟然练出了剑意。他的武功已经达到小宗师级别，在书院几年，肯定有望突破宗师。”
   “先前的厉亚男也不错，两条鲛纱白绫在她手里灵活又凌厉，她耗时只比冷无痕差一点。”
   “宋一辰也不错，蒙山派的剑法一向有君子剑之称。”
   “孟子坤也不错啊，他学的不像是一家的武功，倒像是集众家之长。”
   “……”
   每个人都选择了自己擅长的考核。
   但闯十八铜人阵明显是最有看点的。
   萧拂衣这边一边看，还一边掏出一把瓜子儿在嗑。
   这是她从夜师兄那里蹭来的。
   这边考核还在继续，那边金元宝兴冲冲跑过来，眼看着就要拍上萧拂衣的肩膀。
   不过，他手伸出来的同时，燕照西背后像长了眼睛一眼，直接反手钳住他的手，一个猛地用力，金元宝整个人就被推了出去。
   那么大一只，狠狠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原本兴奋的金元宝：“……”
   摔得眼冒金星，整个人都痛懵了。
   他都不知道宁溪为什么要对自己动手。
   “金兄，你没事吧？”
   萧拂衣也愣了一下。
   但她知道，是金元宝从后面冲上来，背后偷袭的动作引起了燕照西的警惕。
   “啊呸……”金元宝还在地上挣扎着没爬起来呢，吐掉嘴里不小心啃到的雪，他委屈死了！
   萧拂衣看得好笑，又主动去把人扶起来。
   “宁溪这是做什么啊？我不就是想拍你一下吗？他这反应也太过分了吧？”
   金元宝委委屈屈地看燕照西一眼，试图和萧拂衣这个大人告状。
   宁溪这小子平时不都反应迟钝吗？
   怎么这个时候反应这么快？
   “他是条件反射，就是以为有人从背后偷袭。你下次千万不要从背后这么来一下子了，我担心他下次直接下死手。”
   萧拂衣还真有点担心金元宝作死。
   其他人多少都知道宁溪不正常，而金元宝最初不知道。
   已经踩雷无数次了。
   “我一定记住！”
   金元宝心里已经在想是不是自己应该离宁兄远一点了。
   他有这么个弟弟，肯定经常闯祸，然后给人赔礼道歉吧？
   也是怪不容易的。
   “对了，金兄你考的什么？”
   “我算数还行，就考了算数。”
   别看金元宝傻乎乎的，他是以算数第一的成绩通过了考核。
   幸好，他通过了月前的第一关考核，否则也没有展露自己天赋的机会。
   通过考核表现优秀的如同金元宝，而没通过考核，或者表现不好的，就变得灰头土脸了。
   因为，今日考核排名靠后的，也会被淘汰出局。
   而今晚，排名出来之后，会有一场告别晚宴。
   之前都是他们去打猎，伺候师兄师姐们，兑换积分。
   今晚，轮到师兄师姐们出手了。
   等待他们的将是送别还是欢迎仪式，就看他们这成为书院弟子之前的最后一次考核了。
   与此同时，小七也完成了自己的考核。
   他做的是像科举考试那样的策论，毕竟是皇子，这个根本难不倒他。
   等到所有人考核结束，已经是太阳落山的时候了。
   师兄师姐们，赶在晚饭，终于统计出了排名。
  
第1101章 下注
 
    “上一届排第一的是楚千珏，不知道这一届会是谁？”
   统计排名的就楚千珏和几个领头的师兄师姐。
   其他人都站在一边看热闹。
   “这一届我觉得第一应该在宁家兄弟和东方澈之间挑，东方澈在文方面更胜一筹，宁家兄弟在武功方面也是得天独厚。”
   “其实南夷第一美人也不错呀，百里青青虽然不会武功，但她对各门各派的武功都了如指掌，还有她的策论也写得不错。很难有女子有她这般的心胸和眼界。”
   “她虽然有眼界，但到底大部分都是纸上谈兵，我其实更看好踏雪山庄的冷无痕。这位少庄主，剑法精妙，在这一个月之内，表现得也不错。”
   “要说剑法，他确实与昆吾山接近，可若论表现，做任务获得积分最多的还是宁水。”
   “……”
   很多人都只擅长一样。
   有些人却是文武双全，自然比其他人要有优势。
   最后综合排名下来，到底谁是第一，师兄师姐们还忍不住打起了赌。
   “我压宁水，十个积分！”
   有人开了口，就是之前故意给金元宝放水的孙师兄。
   他开了头，其他人统统凑热闹。
   “我压一票东方澈吧，好歹是推荐入书院的人，别忘了，如果不是他自己推迟了三年，就跟我们同年入学。”
   “我想压缥缈宫厉亚男，那姑娘不错。”
   “什么姑娘不错，你是看上人家了吧？”
   “……”
   大家叽叽喳喳下注，很快就引起了夜轻歌的注意。
   他也跑过来凑热闹。
   虽然大家不知道他是鬼谷的谷主，却知道他是鬼谷的人。
   加上他性格又皮，人没什么架子，在同窗中间还算受欢迎。
   “夜兄，你压谁呀？我看你之前与宁家兄弟说话，似乎与他们早就相识？”
   夜轻歌也不隐瞒，笑着点头：“没错，我们两家以前就有些交情。”
   不管他说的话真假，大家也都跟着点头。
   “我压宁水第一，一百积分。”
   机关这一道，夜轻歌确实厉害，在机关课程方面，除了老师，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平日里为书院发明了不少机关，还改良了一些阵法，这些都算作积分的。
   所以，他手里的积分也比一般学子要多。
   不过，谁也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一百个。
   这般财大气粗，像极了药院的萧师姐，还有楚千珏。
   “夜兄就算要支持朋友，也不用压这么多吧？”
   把赌注都压在一个人身上，万一输了，岂不是一下子丢掉一百个积分？
   “不怕，哥有的是积分！”
   夜轻歌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压弟妹，那必须多压啊。
   不然到时候赚少了不就亏了？
   这边刚下完注，楚千珏那边就叫了所有人过来。
   他们最先公布的，是淘汰的名单。
   被叫到的人，都站到了另一边，今晚就会有人送他们下山。
   而剩下的三十人，则是今晚一同进入书院，还能领到两套书院制服。
   被淘汰的人，有二十多个。
   多半是在这一个月之间没什么进步，在做任务的时候偷奸耍滑，亦或是做得太少的。
   一些人是笃定自己过不了，而另一些已经尽力的，却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第1102章 排名
 
    眼睁睁看着之前与大家朝夕相处的人，此时站到了淘汰的圈子了。
   哪怕是吊车尾进了书院的金元宝，也都兴奋不起来。
   大家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儿。
   一个月的相处，已经处出感情来了。
   道别的话，都还不知道怎么开口。
   但楚千珏也没给大家话别的机会。
   “我知道，有些人已经尽力了，很遗憾你们没能成为昆吾书院的一员，但不可否认，你们都十分优秀，希望诸位没能通过考核的人，在未来也能前程似锦。”
   说着，他又快速转移话题：
   “接下来，我们要宣布此次月末考核，综合实力排名第一的新生。”
   楚千珏这么说，大家才安静下来。
   他们来不及伤感，也很好奇，综合排名第一的到底是谁。
   大家其实心里都有数。
   哪些人表现得特别好？
   “排名第一，不只是在考核中取得了好成绩，在人品修养方面，也令人十分佩服。他就是——宁水！”
   不止是楚千珏在公布宁水的名字，下面也有人自发在叫这个名字。
   说起人品，大家为什么会想到宁水？
   因为他在最初第一关考核的时候，大公无私，让很多人得到了帮助，最终通过了第一关的考核。
   乐于助人，大公无私，且有能力，这样的人，能得到师兄们师姐们最高的评价，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大家也还记着她替大家煮的那一锅毛血旺。
   虽然害得很多人当天夜里在雪地里打滚，第二日又感染了风寒，但明显那两锅毛血旺是好吃又非常补的。
   大家自己的身体状况，当然自己清楚。
   还有宁水他们那一队伍综合实力强，就理所当然接收了霜笙离那个病秧子。
   还把他照顾得很好，宁水在这件事上也功不可没。
   如果把霜笙离放在其他队伍，其他人会不会因为他的身体对他多有嫌弃不知道。
   但肯定心里或多或少也有不平。
   不是说宁水那一队人个个都对霜笙离这个累赘服气。
   但在他的领导下，能把各人心里的不平压制住，就已经十分厉害了。
   几乎没有人发出异议。
   大家一致认为，第一确实该给宁水。
   “宁水是你们当中，获得师兄师姐推荐信最多的，很多师兄师姐主动替她写了推荐信。我想，这足以说明，她的厉害。”
   “第二名——东方澈。”
   “第三名——明雪霜。”
   “第四名——冷无痕。”
   “第五名——孟子坤。”
   “第六名——厉亚男。”
   “第七名——百里青青。”
   “……”
   “第三十三名——云不弃。”
   “第三十五名——金元宝。”
   名单被师兄师姐们轮流公布出来，金元宝心肝儿都在颤。
   他就知道，他是打着擦边球进的。
   不过，即便是最后一名，他也十分激动。
   一个猛扑，想要扑到萧拂衣身上谢她。
   却不想，人还没碰到萧拂衣的衣角，就被燕照西冷冷的目光看怂了。
   “那个，我只是想谢谢你家兄长！”
   金元宝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怕宁溪。
   许是没有宁水在，他平时从不搭理大家。
  
第1103章 道谢
 
    “不用谢不用谢！”
   萧拂衣赶紧把燕照西拉到身后。
   免得金元宝作死的行为激怒他。
   然后又认真地看向金元宝：“其实这大部分都是你自己的功劳，我们顶多就是辅助，就像在瀑布的时候，如果不是你自己坚持不懈，最后也不会感动瀑布了——”
   至少，感动了掌控瀑布机关的师兄。
   对于金元宝关于瀑布突然断流的说法，萧拂衣是相信的。
   特别是在看到夜师兄就在昆吾书院之后。
   她更相信，那瀑布的机关，就是夜师兄设计的。
   因为对方确实有这个本事。
   “我真的是靠自己才能进入书院吗？”
   金元宝凭着一股子憨劲儿来参加昆吾书院的新生考核，其实他自己也没想过自己能真的进入书院。
   哪怕是吊车尾，那也是证明他并非一无是处呀！
   “当然，你努力了这么久，难道你自己没感觉到吗？”
   萧拂衣打量了一下金元宝。
   他之前胖滚滚的就像个球。
   之前他从冰山摔下来的时候，萧拂衣还以为是个球滚下来了。
   如果说以前他是个两百多斤的胖子，那他现在可能就是跌破两百斤的胖子了。
   脸比以前稍微瘦了一点，身上的肉也结实了许多。
   “可是，我在队伍里起到的作用并不大。”
   除了吃得多，简直一无是处。
   “怎么会？你不是干了很多体力活吗？”
   为了督促金元宝减肥，大家基本上都把体力活交给了他。
   而且，因为他那把菜刀，又有不错的刀工，后面处理食材也基本靠他。
   总的来说，每个人在队伍里都有自己的作用，并非是大家的累赘。
   “对呀，金兄，如果你在队伍里都没有作用，那我呢？”
   霜笙离接过话头。
   他在队伍里才是真正累赘的存在，他都没说话，其他人根本没资格吭声。
   这第一累赘的位置，可是非他莫属。
   不过，霜笙离也没有因此感到自卑，反倒非常开心。
   因为大家都没把他当成累赘，反倒是照顾有加。
   然而，又不是像他娘亲那样，对他呵护备至，恨不得把他当成玉娃娃供起来。
   这些朋友会担心他无聊，让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不让他因为没事可做，而和整个队伍格格不入。
   他在无良城，被娘亲当做闺阁女子一样养着，在这里，甚至还可以帮着摘菜，做饭，可以说是非常开心了。
   “那不是因为你身体不好吗？”
   金元宝一听霜笙离说话，就讪笑着道。
   他当然知道和霜笙离比起来，自己还算有用。
   为了不让霜笙离胡思乱想，金元宝也不敢乱说了。
   “那什么，我就是发发牢骚，没有别的意思。阿离你不要乱想。”
   “不过，我觉得你的身体也结实了不少，这一个月也并不是毫无收获的。”
   金元宝很快转移话题。
   他这么一说，大家也反应过来，都看向霜笙离。
   “没错，阿离的身体是好了一点。”
   以前他就是干瘦，看起来弱不禁风。
   这一个月虽然风餐露宿，吃不好穿不好，但意外地比以前还稍微长结实了一点。
  
第1104章 最强小队
 
    “这都要多亏了大家的照顾。”
   霜笙离也发现自己身体稍微好了一些。
   这自然跟大家离不开，于是朝众人鞠了一躬。
   “那你要好好感谢小葵，她的医术，可是救了你的命。”
   萧拂衣指了指小葵。
   她排名也靠后，但总的来说，医术还是可以的。
   勤能补拙，在小葵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只是略尽绵薄之力，不值一提。”
   小葵经过这一个月与大家的相处，也没那么喜欢和萧拂衣针锋相对了。
   更何况，她是学医术的，也看出了萧拂衣在医术方面其实有些造诣。
   最后萧拂衣去参加考核挑选的是医术，就证实了她的猜想。
   还有明少东家，虽然他不懂医理，却懂药。
   在寻找草药这方面的功夫更是一流。
   原本她以为自家大师姐是最厉害的，而自己努努力也不错。
   现在却像是看到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一样。
   而正在这时，楚千珏也在点名表扬萧拂衣他们这个队伍。
   “八个小队里，我们必须要表扬的是风云小队。”
   风云小队的众人一脸懵逼。
   他们还在互夸呢，这会儿就被点名夸奖了。
   大家赶紧闭嘴，一致看向楚千珏。
   “风云小队十个人，十个人全部通过了月末考核，甚至前十里，也有半数都是他们队的，这绝对值得诸位师弟师妹学习。”
   其他队伍叽叽喳喳，包括淘汰还没离开的人，大家都忍不住看向萧拂衣他们队伍。
   十个人全部通过，无一人淘汰，好厉害！
   “宁水不止个人能力优秀，更在这一个月里展现了他卓越的领导力……”
   楚千珏不吝夸奖风云小队的每一个人。
   很多人也算是意识到了他们和风云小队的差距。
   队长们也认识到了自己与宁水的差距。
   当然，也有人认为，这跟队伍的整体实力是分不开的。
   这个队伍本身大家就十分厉害。
   甚至还有几个淘汰的人十分不服。
   “如果我当初在风云小队，我现在肯定也通过了。可惜了，我们队长不如宁水。”
   “风云小队之所以会十个全过，难道不是因为他们队伍本身就很强吗？”
   “是呀，我觉得他们队伍招揽了太多厉害的考生了，这对其他队伍会不会有些不公平？”
   啧，还有人学会内涵了。
   听不下去的也有人直接怼回去。
   “人家厉害，却能凑到一起，说明是优秀的人惺惺相惜，你这话说的，像你去了他们队伍就会听从安排一样。之前在你们队伍，你不就是最爱挑事儿的那个吗？”
   “还有，人家队伍哪里人人都强了？不是因为他们队伍里有几个厉害的，所以楚师兄把最弱的那个安排进去了吗？”
   “当时，人家宁水可是一声不吭就接受了？”
   “换做是其他队，还不得闹翻天？”
   这位考生字字珠玑，说得非常到位。
   其他队伍能欣然接受霜笙离吗？
   只怕不行。
   谁都害怕霜笙离这种拖后腿的。
   人家宁水那队，能获得现在的成绩，是大家共同的努力，羡慕不来的。
  
第1105章 进入书院
 
    收到表扬的风云小队，倒是每个人都很淡定。
   对于他们来说，这次能在月末考核里脱颖而出，并非哪一个人的功劳。
   是大家共同协作，才有的互相成就。
   萧拂衣作为此次考核的第一名，拥有单独居住院落的权利，而前十名，都有选择室友的权利。
   这个奖励还算人性化，在楚千珏公布之后，大家都很高兴。
   不过，要等进了书院，再进行选择分配。
   一月过去，山下已是初春，但山上依旧寒风凛冽，在与考核失败的人道别之后，萧拂衣他们终于踏入山门。
   山门也是由百步梯打造，登上去之后，又是别有洞天。
   书院修建得十分古朴大气。
   里面没有朗朗书声，人也很少，稍显清冷。
   他们被直接带到了书院食堂。
   食堂这边的大厨正盯着雪里挖出来的龙蚳兽肉发愁。
   他从未听说过龙蚳兽的肉可以吃，就算可以，但谁会想到去吃这个啊？
   不想楚少主却吩咐今晚拿它做新生考核之后的庆功宴。
   万一，把新进书院的学子全部毒死了，怎么办？
   得知今晚要吃龙蚳兽肉的欧阳莲早早等在了食堂。
   见大厨迟迟不动刀子片肉，他就忍不住催。
   “我说庞大厨你干啥呢？不是说好做宴吗？你在等什么呢？等那群孩子回书院来帮你？”
   等等，说起帮忙，他就想起那个叫宁水的女娃娃了。
   那天的龙蚳兽血可害得他打了一晚上的铁。
   今儿这个肉吃了，该不会还要多打几日吧？
   “我这不是不知道如何下手吗？”庞大厨与欧阳大师也是混熟了的。
   谁让欧阳大师是个吃货，会时不时跑来这边蹭吃蹭喝呢？
   “炖肉？”
   欧阳莲其实也不知道，只下意识提了一个。
   不过，他又摇头：“好像不是，那天宁小子不是这么说的。”
   “她肯定有别的吃法，你先等等，我去找她！”
   欧阳莲依旧赤着脚，匆匆跑出去。
   在半道上与萧拂衣就相遇了。
   萧拂衣正与大家一起欣赏着书院的美景，听着师兄师姐们解说。
   哪里是上课的地方，哪里可以随意出入，而这里先生们的住处，又被禁止随意出入。
   “宁小子你别磨蹭了，不是说好给大家做龙蚳宴吗？庞大厨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你赶紧跟我走！”
   说着，不顾萧拂衣的反对，直接上手就去拉她。
   结果人没拉到，反倒被旁边的燕照西一个闪身，挡在了萧拂衣身前。
   新生同窗们都见怪不怪。
   在他们看来，这个宁溪对兄长的保护几近变态。
   “嘿？”欧阳莲之前与燕照西是有过交手的。
   还从对方手里夺了剑，当时他轻松夺剑，对方似没什么反应。
   但现在他去拽宁小子时，这小子的反应未免太快。
   他一心想着吃，又试图伸手去抓人。
   燕照西同样出手格挡，两人竟意外打到了一起。
   其他人也没心情参观了，现在明显有更好的乐子。
   这一个月里，他们鲜少看见宁溪出手。
   当初天下风云会上他接连战败多个武林杰出青年的风头也过了，这会儿再次看他出手，众人才一脸恍然。
  
第1106章 打起来了
 
    “没想到宁溪公子的身手这么厉害。”
   小七就走在萧拂衣后面一排，现在看见宁溪与欧阳莲交手，他干脆凑到了萧拂衣身边。
   “他一直很厉害。”
   萧拂衣知道小七在怀疑他们俩，不过，还不是说实话的时候。
   等到分配宿舍……
   嗯，虽然萧拂衣打算把燕照西带着和自己一起住。
   但在那之前，她还是打算让燕照西选择跟小七一个宿舍。
   她大概能猜到小七被太子送来的目的。
   太子与平郡王的皇权之争，最终只怕会两败俱伤。
   届时小七有可能会成为肩负整个大燕的人。
   再怎么说大燕的天下也有一半是狗崽崽守下来的，他肯定不希望北冥的铁骑践踏大燕的河山。
   最好的办法就是好好培养一个能堪当大人的人。
   安排小七与狗崽崽一个宿舍，也只是为了教导他成为一个合格君主的第一步。
   “原来这才是宁溪的实力，看来，之前都是我们低估他了。”
   林家兄弟此时也目不转睛地盯着燕照西和欧阳大师交手。
   并且回想起了他们去抢石洞的愚蠢行径。
   幸好当初没有真的跟人家兄弟俩打起来。
   否则，就这兄弟俩的凶残，能把他们兄弟俩屎都打出来！
   “听说宁溪当初还赢了宋兄，也赢了铁扇门的门主，宋兄以为他如今在江湖风云榜上能排第几？”
   这里的江湖风云榜指的是江湖青年才俊的风云榜，而非江湖总排名。
   若论总排名，近有昆吾尊主楚千刃，远有北冥大宗师云鹤，无良城城主霜飞花。
   这些都很厉害。
   燕照西一个年轻人，还是排不上号的。
   毕竟，除了几个大宗师，还有一些宗师巅峰的掌门，隐士高人等。
   比如西岐祁连寺的那位大师。
   虽然大师以慈悲为怀，但佛修在大道上有着别人无法企及的天赋。
   许是早就突破宗师成为大宗师了也说不定，人家只是不爱宣扬。
   看这位佛子，就可观其师父行迹。
   这人问着宋一辰，又把一半的注意力分给了祁连佛子。
   宋一辰礼貌地摇头：“在下也不知道宁溪如今能排第几。他武功高深莫测，得了长辈灌顶内力，若全部消化，假以时日，我们都不是对手。唯有……”
   宋一辰的目光落在楚千珏身上。
   “唯有楚少主或可一战。”
   宋一辰倒也没有羡慕嫉妒恨，毕竟谁都看出了宁溪现在的状态不算很好。
   灌顶之术需要付出的代价巨大，倒不如他们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修炼来得让人放心。
   “住手！”
   那厢两人还在交手，突然出现一个打扫的耄耋老人，手里笤帚脱手而出，直接朝打斗的两人飞去。
   他一开口，声音中气十足，一点也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他那一喊，燕照西没动，倒是欧阳莲迅速收招，堪堪避开了燕照西的攻击。
   随之而来的是一把笤帚，两人都被打了一下。
   “宁溪！”
   眼看着狗崽崽还要动手，萧拂衣立马叫住他。
   听了萧拂衣的声音，燕照西陡然安静下来。
   那头被笤帚打了一下脸的欧阳莲暴躁扶额，想要逃跑。
  
第1107章 扫地僧？
 
    萧拂衣第一时间叫住了人，再去看那位耄耋老人。
   心里只冒出了三个字——扫地僧！
   除了扫地僧，她都想不到别的形容。
   没想到，这昆吾书院藏龙卧虎，区区一个洒扫的老人都身怀绝技。
   再看欧阳莲？
   他已经准备脚底抹油，快速溜走了。
   可惜，就在他逃跑之际，被老人发现了。
   “站住！”
   老人一喊，欧阳莲明显不敢跑了。
   或者说是不敢明目张胆地逃跑。
   “那个什么，我想起还有铁要打，就先回赤练峰了。”
   欧阳莲抓了抓头发，本就乱糟糟的头发现在更是犹如金毛狮王。
   他可顾不得形象问题，只想怎么才能脱离这糟老头子的视线。
   “擅自在书院非擂台区域打架，破坏书院草木，弄脏我扫过的路，就想走了？”
   老人冷笑，又看向楚千珏。
   “千珏，你告诉你师叔，但凡在书院搞破坏，私斗者，该当如何？”
   大家听见扫地老人直呼楚少主的名字，都是一愣。
   这人不是一般的书院洒扫那么简单吧？
   否则怎么敢冒犯楚千珏呢？
   要知道，他不仅是书院的学生，还是整个昆吾山的少主。
   而昆吾书院，隶属于昆吾山。
   “先前忘了和大家说，但凡在书院私斗，因此损坏书院东西者，都会被罚修好损坏的东西，然后打扫书院。”
   意思是，你从哪里破坏，就从哪里修护。
   不得假他人之手，只能靠自己。
   比如两人刚才秋风扫落叶一般的打架，破坏力非凡。
   两人就必须把弄坏的草木重新种好，还有弄脏的地，又重新扫一遍。
   被惩罚的话，这条路要连扫十日。
   没错，书院的惩罚动不动就是十倍。
   “楚师兄，我们是才进书院，还不知道规矩，那宁溪的惩罚？”
   燕流星比萧拂衣还先提出异议。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宁溪不该去做洒扫这样的粗活。
   那实在有辱他的身份。
   “不行！”
   没等楚千珏开口，那位老人就帮他回答了。
   “从你们进入书院那一刻起，你们就是书院的弟子了。昆吾书院的规定，每一个人都必须遵守。”
   “没有人能成为例外！”
   老人虽慈眉善目，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却有一瞬的严肃。
   他还煞有介事地看了燕照西一眼，皱了皱眉。
   萧拂衣也跟着皱了皱眉。
   狗崽崽这副样子，让他去打扫书院，似乎有些太勉强了。
   “那，我们可否帮忙？”她看向老人，问道。
   她问这个的时候，另一边欧阳莲却是一脸郁卒。
   她心里马上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老人当即摇头：“当然不行。”
   萧拂衣不说话了。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老人或许并非单纯在书院扫地的。
   他说不行，语气坚定。
   明显长期处于决策地位。
   而萧拂衣看向旁边的楚千珏时，后者也为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楚千珏作为书院院长的助教，他肯定了，那这事儿几乎就是板上钉钉了。
   唯一不服的，是欧阳莲。
   他举起爪子告状：“那个，是这小子先对我出手，我看打扫就该让他一个人来。没我的事！”
  
第1108章 下马威？
 
    “你也别想跑。”
   那老人说完，负手而立，分明就是要留下来监督两人。
   马上天都快黑了，得趁着天黑之前，让两人把这一路打扫完毕。
   至于那些毁坏的草木，可以等明日再修整。
   欧阳莲见他不走，还要留在这里监督，一脸无语。
   哪怕作为昆吾书院的特聘炼器大师，他也得遵守书院的规矩。
   认命地把笤帚捡起来，他打算自己扫一段路，再让宁溪扫一段。
   “哎，不对，我是来叫宁水去食堂帮老庞一起做龙蚳宴的。”
   欧阳莲在拿起笤帚胡乱划了几下之后，终于想起了自己过来找人的目的。
   “宁水，你小子快去食堂。”
   萧拂衣却是皱了皱眉：“我得等他打扫完这条路。”
   她可没打算放任燕照西和欧阳莲单独待在这里。
   万一两人等下又打起来怎么办？
   “抱歉，我现在还不能去食堂。”
   她得陪着狗崽崽扫地啊。
   她目光看向燕照西，欧阳莲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他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你和你这个弟弟怎么回事？你弟弟护着你跟护犊子似的。你又把他当成没断奶的孩子养。”
   “他不就是在这儿打扫一下吗？等会儿我亲自带他去食堂不就行了？”
   “他没有我不行，你管不住他。”
   萧拂衣摇头，没打算把狗崽崽单独留下。
   眼看着大家都守在这里，又补充了一句：“食堂那边既然有大厨，就算没有我，他也能把龙蚳肉处理好的。”
   不过，她之前想到了一个办法祛除龙蚳兽的一些燥热，得混合草药一起做。
   如果是大厨处理，估计今晚吃了龙蚳肉的大家，又要感染风寒了。
   只能说幸好书院里有像萧弄琴这样的医术高明的大夫，否则，一个风寒都能让这些弟子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
   还怎么读书？
   “不行！我不相信老庞，只相信你！”
   他想了想，一脸烦躁：“行了，你去，你去，你把他也带走。不就是打扫这一段路吗？我一个人来！”
   “可是？”萧拂衣愣了一下，之前老人不是说了不允许帮忙吗？
   “可是什么可是，他只说不能让其他人帮忙，又没说被罚的人不能互相帮助！”
   说着，他还伸手推了萧拂衣一把：“赶紧的，去食堂，你最好把龙蚳肉做好吃一点，不然老夫肯定找你算账！”
   如果不是为了请这女娃娃去食堂，他能跟那个护犊子的冰块儿打起来了吗？
   哦，不对，应该说他是护食的狼崽子。
   既然欧阳莲都这么说了，萧拂衣也没有拒绝。
   她扯着燕照西的衣袖，和其他人一起去了食堂。
   其他新生一见那位被楚千珏唤作师叔的老头都留下来打扫了，只觉得这可能是书院里的洒扫大爷给他们的下马威？
   于是，大家行事更加小心了。
   谁知道这书院还有什么其他破规矩，或者还有什么比洒扫大爷更凶残的人。
   等他们走后，那位洒扫大爷，才踱步到欧阳莲跟前。
   “怎么回事？方才我瞧你，与那位年轻人打了个不相上下？”
  
第1109章 做药膳？
 
    “那小子？”
   欧阳莲目光落在燕照西的背影上，很快又收回来。
   “他武功深不可测，遇强则强。”
   哦？
   老者负手而立，此时十分惊讶。
   “能让你说出这样的话，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欧阳这老家伙自负着呢，什么时候这样夸过年轻人。
   遇强则强，这是说，还没探到对方的底吧？
   “你以后就知道了。”
   欧阳莲不想多说，交手之后的感受，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
   先前趁人家不注意就夺了人家手里的剑。
   是他厉害。
   但这次交手下来，他觉得假以时日，那小子的武功是可以超过自己的。
   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怎么练功的。
   昆吾山有一个厉害的少主也就罢了，这新进书院的弟子，也丝毫不逊色呀。
   “哦？”
   老者饶有兴趣的应了一声。
   既然如此，以后就多关注一下吧。
   萧拂衣他们对两人的讨论浑然不觉。
   她到达食堂之后，发现大厨在做其他的菜色，唯有龙蚳兽还没有动。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她闻着味儿呢！
   孟子坤见萧拂衣还不去后厨，就催她：“宁水你赶紧去做龙蚳肉，不然等下开席了都弄不好。”
   “你需要人打下手吗？不如我跟你一起去？”
   孟子坤说完还有些跃跃欲试。
   别以为他是真好心想去打下手，他就是单纯地想去厨房蹭吃蹭喝。
   不是说厨师都是第一时间能吃到美食的人吗？
   他虽然不能打下手，但可以去帮着尝味儿啊！
   他走南闯北，绝对适合大部分人的口味。
   “不用了。”萧拂衣摇头，点了金元宝。
   然后又问小葵，让她去找大师姐要几味药材。
   小葵有些惊讶，虽然宁水知道她和大师姐的关系。
   但要东西这么理直气壮的吗？
   “快去吧，别耽搁了。”
   萧拂衣见她不动，又催了一句。
   小葵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去了。
   萧弄琴那边，倒是在得知萧拂衣要这些药材的时候，就猜到了她的目的。
   可小葵不知道啊。
   “大师姐，你说他是不是没事找事？做菜就做菜，要这些药材做什么？莫非还能做出一桌子药膳？”
   药膳的味道可算不上好，进入昆吾书院的学子，大多养尊处优，这吃了一个月的野味了，不让人吃点好的，还吃药膳？
   这些人能高兴才怪！
   “这些药材，能压制龙蚳肉的燥性，龙蚳肉太补了，不适合大部分人吃，小……宁水她想得很周到。”
   不愧是挽君姑姑的女儿，天赋奇高不说，就连脑子也比一般人聪明。
   “啊？”小葵愣了一下，她显然是没想到这一点的。
   萧弄琴趁机教导师妹：“小葵，你应该多像宁水学习，医术也不是刻板地照搬前人的经验，你如果能有自己的想法，再用于实践，比单纯地死记硬背要好很多。”
   “以后你多看看宁水是怎么把医术运用到生活里的。”
   萧弄琴很少做药膳，倒是对萧拂衣这种法子很感兴趣。
   她不仅把药材很快备齐了，还打算亲自过去尝尝这龙蚳肉。
   而另一边，萧拂衣带着燕照西和金元宝进了后厨。
  
第1110章 后厨
 
    “你们进来作甚？”
   大厨还没反应，帮厨的人就把萧拂衣，燕照西和金元宝三人拦住了。
   这好歹是后厨重地，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万一进来个细作，朝饭菜里下毒呢？
   虽然他们书院有非常厉害的大夫，根本就不怕人下毒。
   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呀！
   “诸位师兄好，我们是欧阳大师叫来的，他说让我来处理龙蚳兽。”
   萧拂衣一开口，叫的就是师兄，还朝大家行了个礼。
   她这一举动，委实获得了帮厨们不少好感。
   这帮忙打下手的也确实有昆吾书院的学子，他们想要积分，昆吾书院食堂大厨也可以发布积分任务。
   这帮厨，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帮厨这样的小任务鲜少有人做。
   他们接任务的也就有些不好意思。
   当然，还有一些是没能通过考核，为了留下来，选择在食堂帮忙的。
   这一类，就更自卑一些。
   现在得到了萧拂衣一声师兄，就相当于得到了新生的承认与肯定，怎么能不高兴？
   几位帮厨的脸色都有所缓和。
   想起欧阳大师，又忍不住皱了皱眉。
   “欧阳大师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们师父都不知道这龙蚳兽的肉该怎么处理呢。做出来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在他们看来，欧阳大师就是喜欢瞎胡闹。
   大家也都习惯了。
   且不说那个黑衣杀神一样立在旁边的人，就看这一瘦一胖两人，虽然经过了一个月考察的摧残，也没见黑多少。
   这一瞧就是在家养尊处优的。
   哪里进过厨房？
   “你们先出去吧，再等一下就可以上菜了。”
   为了避免大厨生气，其中一位师兄赶紧劝两人出去。
   萧拂衣有些哭笑不得，只得解释：“我知道怎么处理龙蚳兽的肉，我先前在山门前的营地里用龙蚳血做过毛血旺。”
   她一说毛血旺，那想要推人的师兄一下子顿住。
   上下打量萧拂衣，怎么都不愿意相信，做毛血旺的会是这么个细皮嫩肉的小子。
   这实在是颠覆了他们对大厨的认知。
   据说那毛血旺非常好吃，有师兄回书院之后也要求食堂出这一道菜。
   但庞师父怎么也没研究出这道菜的精髓。
   他到底是食堂的大师傅，又拉不下脸去跟一个新生求教。
   这不，人家会做的人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那毛血旺当真是你做的？”
   师兄还是有些不信。
   不等萧拂衣为自己正名，金元宝就开始吹：“当然是宁兄做的，师兄你们可不能以貌取人，我们宁兄就是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最好？
   那头竖起耳朵偷听的庞大厨虎躯一震。
   虎着一张脸喊：“让他进来！”
   龙蚳兽的肉，被丢在后厨后院里，已经解冻清洗干净了。
   不过，庞大厨一时半会儿没想出做法，所以还没动它。
   “师父，这个师弟说他会处理龙蚳肉……”带萧拂衣他们进去的师兄欲言又止。
   “肉都在那边了，你带他过去。他要什么，就给他，让他做。”
   既然人家会做，他肯定也不能拦着啊。
   那玩意儿是欧阳大师要吃的，等下他没吃到，非掀翻整个厨房不可。
   但如果吃到了，却不满意，就只能去找这个主动送上门的了。
  
第1111章 火锅搞起来
 
    萧拂衣让金元宝给自己打下手，很快就做出了一锅炖龙蚳兽骨头汤就熬出了香味儿。
   那汤，比他们闻到过的任何骨头汤都香。
   与此同时，她还炒了一锅底料，用来烫火锅。
   金元宝和另外一个师兄帮忙把最嫩的龙蚳兽肉都片成了薄片，摆成了一盘又一盘。
   等下大家可以围坐在一起，吃火锅烫龙蚳肉。
   火锅绝对是冬日里最美味又热情的存在。
   她其实也算是投机取巧了。
   如果不是火锅，估计无法折服那位庞大厨。
   而火锅一出，连庞大厨闻着那味儿都有些跃跃欲试。
   他也不矜持了，让萧拂衣多炒一些底料，等下他们留着在后厨里烫着吃。
   不过，还有一点，既然决定了吃火锅，很多肉和菜也就可以准备成生的了，不用庞大厨卖力去做一大桌宴席。
   “这个法子倒是不错，冬天山上冷，饭菜做出来没多久就凉了。这火锅就不一样了。”
   只多几个火炉，干柴烧得旺旺的，里面涮肉，涮菜，味道都很好。
   还让他这个大厨能够空闲下来，只把配菜给大家准备好就可以了。
   他可以想象，以后食堂里添了这道菜，自己会清闲多少。
   萧拂衣闻弦歌知雅意，笑着道：“那干脆我把炒底料的法子说给您听。”
   她也不说教，就说两人一起琢磨探讨。
   “这法子很简单，您肯定一听就会，以后还可以弄出别的汤底来。”
   果然，庞大厨眼睛一亮。
   “那你要不要学其他菜？这食堂菜谱上的，任何菜都可以。”
   他虽然不会奇奇怪怪的菜色，但一些宫廷御宴，也根本难不倒他。
   他没打算白占萧拂衣的便宜，也想把自己的真本事传授给对方。
   这算是换菜谱吧？
   庞大厨把这个称之为厨子与厨子之间的惺惺相惜。
   萧拂衣却摇了摇头：“谢谢，不过不用了。”
   “为什么？”庞大厨皱着眉，“你看不起老夫的厨艺？”
   他可是当年名震天下的厨神之徒，哪怕他的技艺并不如其他师兄出色，却也能与宫廷御厨比肩。
   “那倒没有，庞前辈您不要误会，我其实对下厨并不感兴趣。”
   她又不想做厨娘，下厨也只是因为她所知道的，异世没有。
   只能靠她传播之后，才能让其他人学了更好地为自己服务。
   “不感兴趣，你还能做出这般美味？”庞大厨显然对她的说辞表示怀疑。
   甚至觉得她真看不起自己。
   萧拂衣：“……”这个真是个误会。
   “是这样的，我虽然不喜欢下厨，但我这个人好吃，长了一张非常挑剔的嘴，所以对吃方面，就肯下功夫去研究。”
   “您看这样好不好？如果以后我有了其他点子，就跟您说，然后您来做，我来吃？”
   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庞大厨略一沉吟：“你还能研究出其他玩意儿？”
   “谁知道呢，说不定我什么时候想吃了，就有其他点子。”
   任何人都不能低估吃货的想象力。
   萧拂衣很想告诉他，种花家最不缺的就是美食。
  
第1112章 吃播表演
 
    “既然这样，也可以，你以后若是想吃什么，尽管来食堂找我！”
   庞大厨大有以后单独给她开小灶的意思。
   萧拂衣自然求之不得。
   两人一拍即合。
   几锅大骨汤盛出去，又架了几个炉子煮火锅。
   那红滚滚的汤，麻辣鲜香，一下子就吸引了食堂里的所有学子。
   不管是师兄师姐们还是新生，大家看着被抬出来的锅子，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那一盘盘精致的肉和菜端出来的时候，更是让人大跌眼镜。
   这是什么吃法？
   欧阳莲已经扫完了那条道，现在挤开其他学子，凑到锅前。
   “这是个什么吃法？又煮了毛血旺吗？”
   闻着味儿像毛血旺，但她这滚烫的红汤，看起来比毛血旺还要香，还要神奇呀。
   “这是火锅，有些菜，煮着吃，有些菜，只需要烫一下就可以吃了。”
   “大家不明白吃法的，可以先看我吃。”
   萧拂衣也不讲究，先坐下。
   拿了一双筷子，先把需要煮一会儿的东西下到锅里去。
   比如，笋片，芋头，一种类似鹌鹑蛋的鸟蛋……
   等汤再次滚开的时候，那些菜就浮在了红汤上面，看得欧阳莲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
   “是不是可以吃了？”
   他就坐在萧拂衣旁边，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想从锅里捞菜。
   而此时，萧拂衣才夹了被金元宝和另外一位师兄片得薄如蝉翼的龙蚳兽肉。
   “这个肉很薄，烫下去，在心中默数十到二十个数，就可以捞上来吃了。”
   肉她弄了很多盘，像龙蚳兽的肉，有些裹了蛋清，嫩滑爽口。
   有的弄成了麻辣牛肉似的，裹了非常多的辣椒。
   更有的做了双椒龙蚳兽肉。
   每一种烫出来都非常美味。
   “咕噜。”
   当萧拂衣烫好一片肉，捞起来，放进碗里，还没开始吃，又听见一个人吞咽口水的声音。
   而这一次，比她还先吃到肉的是欧阳莲。
   大家只是围观，只有他迫不及待地和萧拂衣做了相同的动作。
   他俩就跟搞吃播似的，惹得大家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不约而同都想吞口水。
   “哇，好吃！”
   欧阳莲如同牛嚼牡丹，都没沾酱，直接塞进了嘴里。
   他还一边吃一边朝萧拂衣竖起大拇指。
   “唔，快活！”吃完一片，欧阳莲迫不及待地把筷子伸向下一个盘子。
   而萧拂衣则是给大家示范了怎么弄油碟。
   她把沾了调料的肉放进了狗崽崽碗里。
   其他人毫不意外。
   宁水对宁溪这个弟弟可是照顾得无微不至。
   只有孟子坤和冷无痕知道，两人是夫妻。
   然后，这猝不及防的秀恩爱，就让人有点不忍直视了。
   方法教给了大家，其他人立马自动围成一桌，后面的几个锅前也都围满了人。
   大家吃饭都有自己的偏好，喜欢的菜一个劲儿往锅里煮。
   最开始还能听到大家问：“熟了没？这个笋还有多久熟？这个鱼肉熟了吗？那个……”
   到最后，只能听见：“这个应该差不多了，我先替大家尝尝。”
   “别让他尝，他再尝就没了！”
   整个食堂，吃得热火朝天，其乐融融。
  
第1113章 先生
 
    另一个环境清幽雅静的院子里，一须发花白的老者手持书卷坐在书桌前。
   一位书童匆匆跨进院子，敲了敲书房的门。
   “进。”
   老者放下书卷，起身。
   这个时间，是饭点了。
   今日书童回来得已经算晚的了。
   “先生。”
   书童进门，手中却没提食盒。
   这让老者一愣。
   “今日食堂没准备老夫的饭菜？”
   不可能啊，就算食堂把谁忘了，都不会忘记他这边的。
   庞大厨还想不想在书院里待了？
   他当初可是为了躲避仇家才进的书院。
   “食堂那边出了一道新菜。”
   他闻着很香，所以回来征求先生的意见。
   若先生愿意尝试，他就去弄回来。
   “哦？什么新菜？”老者倒是不重口腹之欲。
   但看自己的小书童很感兴趣，还特地跑回来问，难免要问上一句。
   不管他想不想吃，小书童肯定是想吃的。
   “是火锅。”
   余生确实有点想吃火锅，因为那些书院学子们都吃得十分热闹。
   “火锅？听着倒是有趣，那你就去领一份回来，老夫也尝尝。”
   老者一向挺纵容自己的小书童。
   他一吩咐，余生果然眼睛一亮。
   “小的这就去！”
   不等老者点头，他已经转身跑出去了，跟飞毛腿似的。
   余生再次跑回食堂，径自跑向后厨，因他身份特殊，倒也没人拦着。
   不过，他到的时候，前面食堂里吃得热闹，后厨围成一桌，也不甘示弱。
   看到突然跑来的余生，庞大厨像是想起了什么。
   “余生是来领先生的饭食的吧？”庞大厨想起之前就做好的菜，“我给放蒸笼里了，这会儿还是热乎的。”
   书院的先生们大多下山休假，在山上的人不多。
   但余生家这位主子，地位特殊，基本从不下山。
   “我们先生说，今日也与学生们吃一样的。”
   余生瞥了一眼咕噜咕噜滚开的红汤火锅，咽了咽口水。
   实在是味道太香了，把他肚子里的馋虫全部勾出来了。
   “先生也要吃火锅？”
   庞大厨直接愣住了。
   那位的饮食一向由他负责，对方修身养性，吃食上也以素食为主。
   荤食大部分都进了这个小书童的肚子。
   怎的今儿个也想吃火锅呢？
   先生不重口腹之欲，他是知道的。
   他怀疑是眼前这小子想吃，把名头安在了先生身上。
   “是，先生也想体验一下这个新鲜的吃法。”
   余生顶住对方怀疑的目光。
   先生确实是想吃的，他没撒谎。
   “那行，我们分出一个锅子，你先端回去，我马上让人把火炉和菜也送过去。”
   余生一个人是拿不了那么多东西的。
   不过，庞大厨有些失望。
   原本以为剩下的肉和菜都归他们了。
   结果还要分出去。
   特别是那龙蚳兽的肉……
   等等，先生应该不会吃这个肉吧？
   “先生喜素食，我多替他备上一些，至于荤食？”
   庞大厨看向余生。
   算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也不知道先生是怎么吩咐这位的。
   “这龙蚳肉，先生也从未吃过，都备上一些吧。”
   余生对龙蚳肉充满好奇。
   想来，先生也会喜欢的。
  
第1114章 不请自来
 
    “先生不是不爱吃肉吗？”
   庞大厨垂死挣扎，总共就剩下几盘了，舍不得分出去！
   “可这是龙蚳肉，先生想看看，这龙蚳兽的肉，有什么不同。”
   余生都这么说了，庞大厨就算不想给，也得给先生的食盒里装几盘肉。
   麻辣的，双椒的，还有裹了蛋清嫩滑的，每一种给装了一盘。
   又盛了一大盅龙蚳兽骨熬的汤。
   这汤一盛出来香味扑鼻而来，比起鸡汤什么的，勾人太多了。
   等他端着锅子，带着一群后厨的师兄把食材都送到先生的院子时，先生闻着味儿，自己从书房出来了。
   “先生，您稍等，我们马上给您把火炉点上。”
   “就放在院子里吃吧。”
   先生也闻到了火锅的香味，不赞成放进屋里。
   等下这味儿窜到满屋子都是，就没法入睡了。
   后厨的小子们动作利索，很快就把火生起来，火锅烧了起来。
   顺便还教了书童吃法，让他伺候先生吃。
   教完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返回食堂了。
   没办法，再慢一些，恐怕那龙蚳兽肉就要被师父一个人吃完了。
   “去吧。”
   先生朝他们摆摆手。
   等一行人出去，他才朝余生吩咐：“去把院门关上。”
   啊？
   余生愣了一下，关院门作甚？
   这可是先生的院子，没有人敢不长眼擅闯进来。
   先生却不管他，只撩开袍子，坐下。
   刚在人前还能端得住的先生，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
   夹着一片嫩滑的龙蚳兽肉，在滚滚的红汤里烫着。
   波澜不惊的眼底难得出现了一丝急切。
   实在是，这火锅的味儿太香了。
   他担心馋哭隔壁邻居，还是把院门关上，才能吃个清静。
   隔壁院子里原本是没人的，结果前段时间来了个自投罗网的……啊，不是，是来书院友好交流之后，主动留下来做夫子的。
   隔壁院子，看着今晚月色正好，打算飞身上屋顶抚琴的人，不期然闻到了火锅的香味。
   这飞身上房顶的立马改变了方向，径自飞身落到了梅香院。
   也就是先生的院子。
   正打算先吃一口独食的先生：“……”
   看到抱着琴落到自己面前的人，一口热乎的肉才塞进嘴里。
   都没得及怎么咀嚼，就囫囵咽下了。
   “天夫子怎么过来了？”
   余生也有些惊讶。
   天夫子虽然主动送上门来书院做白工。
   但他鲜少出现在人前。
   与自家先生虽比邻而居，实则相见次数一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此时突然造访……
   余生的目光落在火锅上，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请自来，是淼叨扰梅先生了。”
   “贵客临门，是梅某的荣幸。”
   先生稳稳地坐着，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看向天淼，分明就是一副“有什么话你就快点说，别耽误老人家吃饭”的表情。
   “淼闻到先生院子里传来一股饭食的香味，与寻常不同，不知可否与先生一同用饭？”
   “天夫子不嫌弃，自是可以。”
   都已经送上门了，总不能让人家走吧。
   梅先生心里遗憾，这院门虽然关注了，却关不住行事不拘一格的天音阁阁主。
  
第1115章 眼熟的人
 
    “余生，还不快去替天夫子添一副碗筷？”
   这里只摆了两副碗筷，是他和余生的。
   多出来的，屋里自然有。
   在余生稀里糊涂替天淼摆好碗筷，看到对方优雅落座，吃起火锅来也矜贵无双时，他猛地反应过来。
   先生先前让他关掉院门，就是想防着其他夫子来蹭吃蹭喝吧？
   可谁知道天夫子不按常理出牌呢？
   他竟然直接飞身越过院墙，到了自家先生面前。
   恐怕连先生自己都没想到吧？
   天淼一边涮肉，一边喝着骨头汤。
   他看着比梅先生都自在。
   平时一定没少蹭吃蹭喝。
   说好的天音阁阁主神秘，不染世俗呢？
   天淼却是喝着那骨头汤，觉得味道熟悉。
   像是故人做的。
   但这味儿，怎么香成这样？
   他越吃越庆幸自己厚着脸皮翻过院墙，而梅先生越吃越后悔轻易答应他坐下了。
   倒是余生，蹭吃蹭得很卖力。
   “余生。”眼看着肉和菜都快没了，梅先生看向书童。
   “你再去食堂那边，拿一些肉和菜回来。”
   余生也不惊讶，他只猜测道：“这个龙蚳兽的肉，估计已经没了。”
   毕竟，之前他去领的时候，庞大厨就一脸肉疼。
   好不容易才下决心分出了三盘。
   那些人吃起来跟土匪似的，所以这个肉肯定没有了。
   “其他肉呢？”
   书院这一个月可收了不少肉食，毕竟有新生们做任务捕获的野味。
   “其他肉应该有，小的先去看看！”
   余生说完就飞奔出去，生怕去晚了连菜都捞不着。
   而此时，食堂里的学子们已经吃到了尾声。
   大家围着锅子，吃得一片狼藉。
   这么个新吃法，大家根本顾不得礼仪。
   事实上大燕已经流传一段时间火锅的吃法了。
   不过状元楼低调，加上燕王出事，这法子就没来得及扩散开来。
   十方城都还没普及，就更别提其他地方了。
   也就燕流星吃过。
   不过，他越吃，就越盯着萧拂衣和燕照西两人。
   他可没忘记，这个吃法虽然是状元楼新出的，但却是从小皇婶那里流传出来的。
   小皇婶经常会研究些新鲜的吃食。
   所以，眼前这位宁水，跟自家小皇婶是什么关系？
   萧拂衣猝不及防露了馅儿，被小七盯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拍了一下大腿，怎么就把这小子忘记了！
   其他人大部分都喝得横七竖八歪躺着了。
   原本书院是禁止饮酒的。
   但楚千珏说，既然还没开学，就破例让大家喝一次，权当欢迎师弟师妹了。
   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一个两个喝得醉醺醺的。
   孟子坤这样的直接歪在冷无痕身上睡过去了。
   冷无痕本人倒是出人意料的能喝。
   确切地说，是他比较克制。
   像明雪霜这样的，也喝得两颊绯红。
   只是，萧拂衣越看越觉得他脸红的样子像极了女子。
   且，十分眼熟！
   像谁呢？
   另一桌的萧弄琴也在看萧拂衣这边。
   她原本是担心萧拂衣被人劝酒，喝了之后暴露身份。
   但意外的，看到了明雪霜。
   “师姐，你在看谁呀？”
   萧弄棋八卦地朝自家师姐眨眼。
  
第1116章 传女不传男
 
    “明雪霜。”
   萧弄琴脱口而出这个名字。
   说完就伸手捂住了嘴。
   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你看他做什么？你之前不是看上宁水了吗？”
   萧弄棋顺着萧弄琴的目光看向明雪霜，皱了皱眉。
   明雪霜是什么和仁堂少东家，与萧家所学倒也相得益彰。
   但是，对方的身份虽然不高，却也把和仁堂开遍了整个大陆。
   说起来，势力不小了。
   大师姐以后是要做少主的人，与其嫁出去，还不如选个人入赘。
   她觉得吧，入赘选宁水比明雪霜好。
   毕竟宁水是自己实力强，却没有任何背景依靠。
   以后入赘鹊山，做少主的夫婿，才能乖乖听话。
   “我……”萧弄琴哭笑不得，“我对宁水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她都不知道怎么和师妹解释。
   毕竟，先答应了小师妹，不把她的真实身份透露出去。
   她只是觉得，明雪霜的模样，有点像挽君姑姑女扮男装。
   萧挽君离山的时候，萧弄琴比萧弄琴略长两岁，她记忆力不错。
   记得挽君姑姑女扮男装的模样。
   此时看到明雪霜，竟有些恍然。
   不过——
   “弄棋，先前你去燕京，可查到挽君姑姑在拂衣之前有没有生过其他孩子？”
   “师姐，你怀疑什么？”萧弄棋终于开始正视大师姐的问题。
   她甚至仔细打量了明雪霜，但因为她小时候记忆比较弱了，倒没看出什么异样。
   “我先前查到的消息，就是挽君姑姑曾经在侯府生下过一个孩子，而且是个女儿。”
   她总不可能在那之前还生了一个儿子吧？
   而且，人家这个明雪霜是和仁堂的少东家呢。
   有名有姓有来处的。
   “是吗？”
   萧弄琴揉了揉太阳穴，许是自己看错了吧。
   “你该不会认为这个明雪霜也是挽君姑姑所生吧？”
   “如果真是挽君姑姑生的，她为什么会把男婴送出去，留个女儿在侯府？难道不是儿子更有利于她争宠吗？”
   虽然挽君姑姑沦落到后院争宠，让她心里十分不平甚至有些不愿意承认。
   但在见过东方澈之后，她的一些想法又改变了。
   与东方澈朝夕相处，让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生出了某种不切实际的渴望。
   她不是没瞧见东方澈与那南夷第一美人百里青青的亲近。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像东方澈那样的身份，有与之亲近的女人太正常了。
   如果她真的想要这个男人，就应该不择手段。
   她就算嫁给东方澈这样的世家公子，也绝对不会让自己落到挽君姑姑那种下场。
   她会想办法，让所有觊觎他的女人都远离他。
   她会让自己成为他的唯一。
   从身到心！
   不得不说，萧弄棋对自己极度自信。
   “挽君姑姑的孩子根本不是宁远侯的，就算争宠，也不会利用儿女。”
   如果儿子留下来占了人家嫡长子的名头，只怕更加危险。
   估计还没长成人，甚至不用那位侯夫人动手，就会被有人忍不住。
   何况，还有一件事是弄棋不知道的。
   鹊山萧氏，玄医一脉的传承，从来传女不传男。
  
第1117章 合理猜测
 
    萧弄琴没办法和萧弄棋说，因为血脉传承是鹊山的绝密。
   非萧氏嫡传血脉，都不能知。
   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萧家现在嫡系血脉微薄，前两年长老们就动过为她提升血脉的念头。
   这也是被山主允许的。
   因为山主说鹊山会有大劫，许是嫡传血脉会在她手上断绝。
   所以，这些年山主和长老们都鲜少下山，是在想办法。
   她突然想到，如果不是因为下一代没有传承，而是有人想断了鹊山的传承呢？
   当年被西岐祁连寺的和尚算的那一卦到底准不准？
   如果真准，也有可能是有人想对挽君姑姑不利。
   挽君姑姑察觉到了，才会借宁远侯府躲起来。
   江湖人素来与朝堂井水不犯河水。
   恐怕很难察觉挽君姑姑会隐藏在侯府后院。
   谁也不会想到，鹊山少主了保住鹊山的传承血脉，嫁进侯府，做一名普普通通的后宅妇人。
   女儿是血脉传承人，也是暴露之后便会有危险的那一个。
   所以，拂衣被挽君姑姑留在了侯府。
   可如果她还有个儿子，她会怎么做？
   自然是送出去，让值得信任的人养大。
   也可以是，让孩子的父亲养大！
   萧弄琴脑子里的线越理越顺，以至于她完全没看到萧弄棋也同样在失神。
   理顺之后，再看隔壁桌的明雪霜，她忽然想看看拂衣伪装下真实的那张脸。
   万一两人真是亲兄妹呢？
   许是她的目光过于强烈。
   多喝了两杯的明雪霜若有所感，扭头朝女子这一桌看来。
   对上萧弄琴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他微微一愣，然后朝萧弄琴点了点头。
   算是打过招呼。
   萧弄琴也点了点头，然后移开目光。
   算了，现在不是时候。
   反正这两人都在书院，以后有的是机会。
   宴席结束，大家都横七竖八地躺着了。
   原本打算吃完饭分配住处的楚千珏：“……”
   看到眼前的状况，他还真有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干脆就让他们在食堂躺着，等明日大家都清醒了再分配？”
   有人如此提议。
   萧弄琴倒是可以负责先帮到女弟子们的住处分配了。
   其实也没多少女弟子。
   缥缈宫厉亚男选择与音瑟瑟同住，两人看得出来是很好的朋友。
   百里青青自然是与表妹曲亦霜一起。
   而西岐公主，则是和小葵凑合了。
   可能谁也没想到西岐雨会通过考核。
   不过，她就是过了，也没人会对她另眼相待。
   大家还记着她去和祁连佛子攀关系，被对方不咸不淡地顶回来的事儿呢。
   今年考核通过的女弟子是真不多。
   至于萧拂衣这样女扮男装的，幸好有个单独院落，也不必为她再分配。
   女弟子这边分完了，臭男人们就只有在食堂里凑合一晚。
   幸好食堂里有多个火炉，今晚也不会冻着大家。
   总比在山门前风餐露宿得好。
   萧拂衣则是带着燕照西，被楚千珏亲自领着去了她的独栋别墅！
   哈哈，对于她来说，独立院落，与独栋别墅也没什么区别了。
   霜笙离因为身体不好，不能饮酒，现在也被送到了宿舍住下。
   “宁师弟，到了。”楚千珏走到一处院门前，停下来。
  
第1118章 邻居
 
    “多谢楚师兄。”
   萧拂衣对着楚千珏抱了抱拳。
   后者已经推开了院门。
   里面扑鼻而来的是腊梅的冷香。
   一阵冷风吹过，萧拂衣都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不过，院子虽小，却五脏俱全，萧拂衣还挺喜欢的。
   “院子是早就收拾出来的，晚上你就可以安心入住。”
   楚千珏见她满意，也就放下心来。
   “好的，楚师兄辛苦了。”
   萧拂衣点点头，开始逐客：“今天时候也不早了，想必楚师兄也很累，您早些回去歇息。改日再请师兄过来喝茶。”
   “好，早些歇息。”
   楚千珏也问弦歌知雅意，立马告辞，出去的时候顺带还帮着关好了院门。
   他前脚刚走，就有人后脚翻进了院子。
   萧拂衣眼瞳猛地一缩，在那人跳下院墙之时，抽出腰间银蛇鞭，长鞭带着雷霆之势朝那人抽去。
   “弟妹，是我！”
   来人伸手抓住鞭身，同时出声。
   萧拂衣手腕翻转，好不容易才卸掉再次输出的玄力。
   “夜师兄？”
   这好端端的正门不走，怎么还翻墙？
   真是王府的院墙翻习惯了吗？
   “哎呀呀，弟妹你动手也太快了。”
   夜轻歌撒手，让萧拂衣把银蛇鞭收回去。
   同时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
   “你之前不是喝多了吗？”萧拂衣皱着眉。
   如果她没记错，夜轻歌喝得醉醺醺的，就差直接趴在地上睡着了。
   “还不是书院里的这群牲口，如果我不装醉，他们就拉着我不放。”
   都知道他是鬼谷的人，性子又好，书院里可多同窗跟他做朋友了。
   那些人个个热情，每次喝酒他都只能装醉。
   不然怎么办？
   让他一个无敌俊酷大美男，和那些庸俗的人趟成一堆吗？
   当然是趁着大家喝醉的时候，他偷偷溜走了。
   “那你现在过来做什么？”
   萧拂衣完全get不到他的好人缘。
   只觉得下次如果再翻墙，她难免会直接用抹了毒的银针让对方先死上一死。
   只是用鞭子，实在是便宜他了。
   “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夜轻歌可能也知道这样吓着人家弟妹了。
   “那个，我就住隔壁，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
   “你和师弟有什么需要，尽管过来找我。”
   当时是他极力推荐萧拂衣住这个院子的，楚千珏也参考了他的意见。
   现在做了邻居，当然要过来邀功。
   “好的。”
   萧拂衣没放在心上。
   夜师兄时而靠谱时而不靠谱，她如果真有什么需要，也不会跟对方客气。
   “就这样？”
   夜轻歌一愣，就不表达一下跟他这个师兄做邻居的欣喜吗？
   “不然呢？你快回去睡觉，我们也要睡了。”
   一个月没睡床了，她现在只想洗漱了好好睡一觉。
   “哦，对了，以后这院落里是没人帮忙打扫的吧？看来要拜托师兄的地方还很多。”
   没等夜轻歌纵身越过墙头，萧拂衣一句话差点把他给吓得掉下来。
   不等她说第二句，夜轻歌果断消失了！
   很好，终于清静了。
   她和燕照西进门，洗漱完就睡觉。
   床铺虽然不是很软，但对于睡了一个月石洞的人来说，不要太舒服。
   以至于，第二日起来，已经很晚了。
  
第1119章 打探消息
 
    昨晚后半夜下起了雪，早上起来，院子里的树上都堆积了厚厚的雪，院子里的青石板路更是被积雪覆盖。
   外面雪还在下。
   萧拂衣看了一眼屋里放置规整的书院制服。
   冬衣很厚，里面还加了一层棉花，穿起来十分暖和。
   这款制服比自己本身的身量要稍微宽松一些，该是为了让大家能往里面加衣服准备的。
   可以说是很贴心了。
   她换好衣裳，燕照西已经用门口的笤帚扫干净了院子里的雪。
   她都没注意狗崽崽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不过，他的表现很让人满意。
   穿上书院制服的燕照西，身上的那股凛然气质收敛很多。
   他们出去，恰好遇到隔壁的门打开。
   夜轻歌对着两人挥手，露出一口白牙。
   “两位师弟终于醒了，我要去吃早饭，二位可要同去？”
   他是听到隔壁扫雪的声音才醒的，趴在院墙上发现扫雪的是师弟之后，又缩了回去。
   等到他们出门，他才顺便开门。
   “去！”
   萧拂衣应下，又瞥了一眼夜轻歌手上骚包的红伞。
   “师兄，这伞没有我们的份吗？”
   您一个人打一把伞，把我们俩晾着，还是人吗？
   “你们要伞做什么？你们难道不想一起到白头吗？”
   夜轻歌看了一眼两人的脑袋，
   “我看你们携手就能一路走到白头了，根本不用伞。伞还是留给我这种孤家寡人吧！”
   萧拂衣：“？？？”谁稀罕这种雪落发顶的白头了？
   最后夜轻歌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弟抢走自己的红伞，给他和弟妹撑着。
   而他？
   他一个人在雪中白头！
   “楚师兄？”
   萧拂衣他们撑着伞，绕过竹林，看见了从另一个小院里出来的楚千珏。
   他手里也撑着一把伞，在听见萧拂衣打招呼的声音后，朝他们看过来。
   “宁水师弟，宁溪师弟，夜兄。”
   楚千珏朝三人颔首，没想到大家走在一起了。
   少主的院子在书院更后面一点，平日里楚千珏出门都是遇不到人的。
   因为夜轻歌作息不定。
   现在遇到三人，他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不过，这并不影响楚千珏与他们走在一起，替他们介绍书院。
   等夜轻歌回过神来，他就发现自己和师弟都成了插不上话的人了。
   萧拂衣对书院的好奇超过了一切，她不知道的就问，另一个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两人可谓是相谈甚欢。
   夜轻歌会有这样的感觉，就更别提燕照西了。
   他虽被蛊虫控制，意识却有一部分清醒着。
   所以十分抗拒自家王妃与这个昆吾少主走得太近。
   但他也能分辨出来，萧拂衣是在不着痕迹地打探书院的情况。
   “我听萧师姐说，书院的藏书搂，并非每个人都能进去？”
   这一路虽然没经过藏书楼，但萧拂衣还是问到了它。
   楚千珏没有怀疑什么，只笑着道：“藏书楼一层对新生是开放的，但藏书楼里的书不允许拿出来，可以带纸笔进去摘抄。
   “还有一点，需要积分才能延长在里面待的时间。”
   “你不用担心，如你和宁溪这样优秀的学子，自是有资格进去的。”
  
第1120章 强者就是规则
 
    “只有一层可以自由出入吗？”
   萧拂衣对藏书楼是真好奇。
   “二层也对部分学子开放。”楚千珏补充道。
   “这藏书楼，一共几层啊？”萧拂衣状似好奇地问。
   “一共有五层。”
   楚千珏顿了一下，
   “三层和四层，只对个别表现优异的学子和夫子开放。”
   “五层是禁层，需得院长同意，才能进入。”
   “宁水师弟千万不要挑战书院的规则……”楚千珏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看向旁边的宁溪。
   “挑战书院的规则的后果，就像宁溪一样，这一个月，都会与赤练师叔一同打扫前往食堂的那条路。”
   “对了，今日宁溪还得与师叔一起修整那条路上被破坏的花花草草，飞沙走石也得清理。”
   “等下师弟别忘了提醒宁溪。”
   “书院纪法严明，两位师弟切记！”
   楚千珏看得出这二人不是特别遵守规矩的人，所以他提醒得十分直白。
   “我知道了，多谢师兄提醒。”
   萧拂衣朝楚千珏拱了拱手，
   “若非师兄，我兄弟二人在书院肯定要犯不少错。”
   而此时，夜轻歌却插了一句嘴：“别听楚兄的，他就是刻板保守。”
   “在书院，还有另一个准则。”
   “哦？”
   萧拂衣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楚千珏也想当包容，没有任何恼怒被打断的意思。
   “那就是，实力为尊。”
   昆吾书院，也是个将就绝对实力的地方。
   这里虽然是书院，但更像是独立于朝堂江湖之外的第三方势力。
   它与昆吾山休戚相关。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规则都是纸老虎。”
   夜轻歌朝萧拂衣眨眨眼，
   “师弟，我看好你哦！”
   李时珍的皮。
   萧拂衣真想一巴掌将他那张脸糊起来。
   这不是明摆着和楚千珏作对吗？
   人家是昆吾山的少主，是书院里院长的代言人。
   人家跟你说书院的规定，你就横着扯实力。
   说起实力，萧拂衣不着痕迹地在夜轻歌和楚千珏之间打量。
   “这么说，夜师兄在书院应该不怎么自由吧？”
   夜轻歌瞪眼：“何出此言呐？”
   他凭什么不自觉？
   他比任何人都自由好不好？
   看看书院哪个能随意进出他的院子的？
   就算是他十天半个月不去上课，也绝对不会有哪位夫子对他做出惩罚！
   “我看你好像打不赢楚师兄才是。”
   这话，有挑拨离间的嫌疑啊。
   夜轻歌盯着萧拂衣，总觉得弟妹没安好心。
   亏得自己把摸索了几年的秘密告诉她。
   书院里，强者就是规则。
   当然，更强的，比如先生，他更是规则。
   他说什么，就得是什么。
   “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打不过楚兄？”
   夜轻歌伸手想敲萧拂衣的脑袋。
   猝不及防被自家师弟捏住了手腕。
   “咳，宁溪你给我放开，我不敲她就是了。”
   “不过，她挑拨我和楚兄的关系，是不是很坏？”
   跟狗崽崽告状？
   萧拂衣翻了个白眼，亏夜轻歌想得出来。
   虽然狗崽崽现在放任自己被蛊虫控制，但他绝对是最重她轻友的那一个！
   “我和楚兄亲如兄弟，根本就不打架，何来打不过一说？”
  
第1121章 糊弄老年人
 
    萧拂衣不信。
   但楚千珏随即也点头：“是，我与夜兄从未交手。”
   实际上是他与夜轻歌交手从未成功过。
   夜轻歌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躲过去。
   反正就是不跟他动手。
   其实他跟书院里其他人也很少动手，多是利用机关阵法之类，让大家对他心服口服。
   这就是夜轻歌的高明之处了。
   “那楚师兄下次可以与夜师兄交手一番，否则他要飘了。”
   飘？
   楚千珏不太能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就是说，没人给他点颜色看看，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萧拂衣一点不介意出卖夜师兄。
   夜师兄翻了个白眼：“楚兄，你不必听此人胡说八道，她就是嫉妒我。”
   一路上，因为有萧拂衣和楚千珏聊书院里的情况，又有夜轻歌插科打诨，并不让人觉得无聊。
   只是走到昨天那条路上，看到一个正在清理昨天遗留下来的飞沙走石的欧阳大师，大家才顿住。
   “哟呵，你们来得真够早的啊。”
   欧阳莲哼哧哼哧忙活一早上了，好不容易把路边的小树扶正，把大树伤到的枝丫剔掉。
   看见姗姗来迟的燕照西，怎么能不憋一肚子火气？
   这本来是两个人的活儿，应该在大清早就干完。
   现在都让他一个人干了。
   嗨呀，好气呀！
   萧拂衣仿佛看到了欧阳莲化身的Q版小人儿在雪地里打滚儿。
   然后还插着腰指责狗崽崽忘恩负义。
   关键是，他在雪地里还打着赤脚，让人看了怪不忍心的。
   自家狗崽崽呢，就一脸冷酷无情，看着欧阳莲在那无理取闹。
   想想那画面，好像太美了一点，让人不敢看。
   “欧阳大师，很抱歉，我们忘记要修复这条路上的一草一木了。”
   萧拂衣对着欧阳莲满脸歉意。
   “不过，您吃饭了吗？我们现在要去食堂，要不，我们给您带点早饭过来？”
   早饭？
   欧阳莲眼睛一亮，点点头，从鼻孔里冷哼一声，哼出一团白气。
   “行吧，还算你小子有良心。”
   夜轻歌：“？？？”欧阳大师，您不打算让他们留下来一起打扫了？
   出人意料的是，欧阳大师继续干活，萧拂衣和燕照西顺利到达了食堂。
   楚千珏回头看了一眼自家任劳任怨的师叔。
   好像明白了什么叫做体力好的人，脑子就不怎么跟得上。
   “师弟，你不亏心吗？连老人家都骗？”
   来到食堂，昨天横七竖八躺着的人，现在都已经起来了。
   大家这会儿都吃过早餐，但因为外面下着雪，没忍心出去。
   毕竟，外面太冷了，还是食堂里暖和。
   就算不太暖和，闻着火锅的香味儿也暖了大半。
   “不亏心，我觉得欧阳大师精力旺盛，是个做体力活的。”
   大不了，等下多给欧阳大师端一碗驱寒的姜汤。
   大家看到萧拂衣他们来了，纷纷起身打招呼，有的给他们让位置，让他们正式尝尝这昆吾书院大厨的手艺。
   庞大厨也听说萧拂衣来了，还跑出来跟她打了招呼。
   问她还有没有别的吃法，早饭也可以吃出新花样呢！
  
第1122章 分配宿舍
 
    萧拂衣夸人家：
   “您做的早饭就十分美味了，这馄饨皮薄馅儿鲜，汤也好喝，冬天吃上这么一碗，暖到胃里去了。”
   “哈哈，是吧，我厨艺也不差。”
   庞大厨喜笑颜开，没有比夸奖他的厨艺更能让他开心的事儿了。
   大家同桌吃早饭，吃完就有人通知新生们去分配宿舍了。
   之前在山下只说了个大概，这一次是郑重其事的分配。
   因为燕照西同样属于前十名，所以他可以自己选择与谁同住。
   萧拂衣这边还没说他要选谁，就见小七主动看过来。
   “请问，我可以和宁溪一个宿舍吗？”
   虽然之前萧拂衣提过要让燕照西选小七，但还没确定下来。
   小七这么积极，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
   她甚至怀疑小七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毕竟这孩子不是一般的敏锐。
   亦或者，他主动要求和狗崽崽同住，就是为了进一步确认狗崽崽的身份。
   比如，以前的燕王是坐轮椅的，现在为何站起来了？
   燕流星想要探查的就是他的腿是不是曾经站不起来。
   看见宁家兄弟都沉默不语，大家还以为是宁溪不愿意跟大燕七皇子住。
   “七皇子倒不如与我同住？”
   北冥这边的凌霄在这个时候插了一句嘴。
   他有应对皇室子弟的经验。
   东陵皇室子弟大多嚣张跋扈，倒是这个大燕七皇子，虽然可能弱鸡了一些，却没有那么盛气凌人，他还挺喜欢的。
   咦？
   燕流星有些好奇，他没想到凌霄会想与自己住。
   先前在那一个月的荒野求生里，凌霄倒是帮过他。
   不过，是他单独出去做任务遇到危险，是凌霄救了他。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时候凌霄是嫌他弱，麻烦的？
   现在主动要求同住，又是为何？
   萧拂衣没吭声，燕照西就没反应。
   而燕流星，看向萧拂衣，小眼神颇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与宁溪住，又不太好拒绝主动邀请的凌霄，想让萧拂衣帮忙的意思十分明显。
   萧拂衣叹了口气，突然有种儿女都是债的感觉。
   小七，就像她和狗崽崽的儿子。
   “凌霄兄，我觉得七皇子和我们家宁溪住挺好的。如果你想和小七住，就选他们隔壁宿舍吧。”
   “反正以后我家宁溪也会经常跟我住在小院里，你有的是时间去找七皇子单独玩。”
   凌霄：单独玩是什么东西。
   他只是看七皇子弱弱地，担心他被宁溪欺负。
   毕竟宁溪面无表情的样子，还挺渗人的。
   而明雪霜，他主动挑了与霜笙离同住，这是谁都没想到的。
   原本其实很多人都不愿意与霜少城主一起住。
   毕竟，他身体孱弱，随时都有死去的风险。
   跟他住在一起，实在是担心不小心一命呜呼之后，被无良城那位城主迁怒。
   就连霜笙离自己都有些惊讶。
   他知道因为他的身体，所以他不受欢迎。
   但他没想到，还会有人主动选他。
   不止如此，还有人抢他！
   “明兄，霜少城主是我们北冥的人，他身体又不好，不如让他与我同住，我可以顺便照顾他。”
   开口的人是云飞。
   这让在场所有人都惊讶了。
  
第1123章 猫嫌狗弃
 
    “云飞主动提出照顾小离，我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
   孟子坤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萧拂衣身后，差点就要伸手揽她的肩膀。
   但他立马接收到了燕照西的死亡凝视。
   孟子坤伸出去的手立马又缩了回来。
   只觉得后颈发寒。
   差点忘了，宁兄她是女子！
   习惯害死人啊！
   哎，不对，不是习惯害人，是宁兄的易容手法害死人。
   她易容成男子，让人丝毫看不出易容的痕迹，就非常自然一男的。
   这易容手法，他好想学起来哦！
   “云飞那样的天之骄子，确实不像会照顾人的样子。”
   萧拂衣也觉得有些奇怪。
   云飞最开始是被一部分知道他身份的人捧着的。
   但后来相处的一个月，他自己那个队伍里都有人报团取暖坑他。
   他估计也是发现如果不是有云鹤大宗师侄孙这一层光环，他自己其实没什么好骄傲的。
   小小的书院里藏龙卧虎也就罢了，就连来一起参加考核的新生中间也有不少厉害角色。
   比如他第一次想霸占石洞就踢到了铁板。
   再比如，后来又被同队坑害。
   他好像就是遭受到了现实的毒打，然后被打醒了的那一类。
   莫非，现在他是想跟霜笙离合作？
   毕竟，他们背后都站着一个大宗师。
   无良城的城主霜飞花，也是一位大宗师呢。
   而且，是几大宗师里唯一的女子。
   当然，这些人之所以称她是唯一的大宗师，是因为鹊山太神秘。
   鹊山山主隐居避世，所以大家并不知道她的武功提升到哪个等级了。
   只知道无良城霜飞花，是个十分不好惹的女人。
   “云兄，你当真要与霜少城主同住？”
   林文林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
   两人好像是故意来找云飞麻烦的。
   之前被坑那件事，林家兄弟一直记着仇呢。
   “怎么，我不能与霜少城主同住吗？”云飞看到两人，脸色也是一变。
   这两人在他做任务落单的时候，已经报过一次仇了。
   现在还来捣什么乱？
   “也不是不能住，只是云兄背后的云鹤尊者，似乎与无良城城主的关系并不好。霜少城主毕竟是霜城主的儿子，你们两人住在一起，算不算正邪两立呀？”
   咦？
   大家都被林家兄弟这奇异的思路带偏了。
   他们仔细琢磨，发现好像真的有点奇怪。
   云家也算是武林世家吧，名门正派，怎么能与无良城的少城主交好呢？
   难道进了昆吾书院，真的不需要正邪之分吗？
   “我也觉得云兄需要考虑清楚，像我这种家里开药铺的，和谁住都没关系，但云兄就不一样了。”
   明雪霜的身份，算是中立。
   大家纷纷点头。
   “我愿与阿雪同住。”
   霜笙离主动开口。
   云飞面色微变，复杂地看了霜笙离一眼，有些气闷。
   “算了，你愿意和谁住就和谁住吧。”
   他也就一时兴起，既然人家不愿意就算了。
   云飞自己是那种猫嫌狗弃的性子，以为找个最无害的与自己同住，最后才不至于落入没人愿意跟他一起住的尴尬。
   谁想人家压根儿不选他。
   呵，不选就不选！
  
第1124章 砸钱棋逢对手
 
    很快，能选室友的就选好了，不能选的，也抽签分配好了。
   而云飞，竟然神奇地与云不弃住到了同一个屋。
   云不弃抽签之后，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师兄，我不要与他同住！”
   被派出来组织抽签的是喜欢养蜜蜂的唐师兄。
   云不弃闹着不跟人住的时候，唐师兄面无表情。
   “抽签结果不可更改，除非有人主动愿意跟你换。”
   噗……
   萧拂衣是真没忍住幸灾乐祸。
   两个被嫌弃的人，竟然抽到了同一个宿舍，这肯定是上天注定。
   绝对不可能有人愿意和他们换的！
   果然，当云不弃的目光扫向众人时，没有一个愿意搭理他的。
   不过，云不弃非常聪明，知道柿子要找软的捏。
   他看向最后一名，金元宝。
   “你抽到的是谁，要不要跟我换？”
   金元宝：“？？？”他用胖乎乎的爪子指着自己。
   “我吗？我抽到的是凌霄兄，我不想换。”
   他觉得凌霄这个人挺可怜的，之前在参加第一关考核的时候，就看见那个世子对凌霄随意打骂。
   他觉得自己不该抛弃凌霄，还可以对他好点，抚平他从小被欺负而受伤的小心灵。
   何况，刚才凌霄主动想与七皇子住，七皇子没同意，这会儿如果自己再换了，肯定会再次伤害到凌霄。
   凌霄：倒也不必如此可怜在下。
   “为什么不想换？”云不弃一愣，然后从衣袖里取出一沓银票，“我给钱，你换不换？”
   在旁边做吃瓜群众的唐师兄瞟了一眼那一沓银票：师弟你要是早点把银票拿出来，我就偷偷给你开后门了。
   金元宝更是有点懵，不过是住个屋子，还要比谁的银票多吗？
   然后从怀里掏啊掏，掏了更多的银票出来。
   “我有钱，我不换。”
   云不弃瞠目结舌，他实在没想到，平日里从来都是他拿钱砸别人，现在轮到别人拿钱砸他了。
   “不换就不换！”云不弃恼羞成怒。
   和云飞住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
   两人大不了井水不换河水。
   云飞：我还没反对呢，竟然有人不想跟我住？
   宿舍分配问题很快解决，接下来，就是各自回宿舍修整了。
   唐师兄还通知大家：“鉴于大家经历了一月艰苦训练，今天上午且休息半日，下午各位需要换好书院制服，到教室里集合。”
   “届时，我们会安排各科夫子与大家正式见面。”
   唐师兄说完，就让大家自行解散了。
   而他顺手从食堂捞了几个包子，回去带给同宿舍的孙师兄。
   萧拂衣看到他偷偷带包子的举动，才想起之前自己答应了在食堂给欧阳大师带早饭。
   于是，她也去了后厨，拿了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这肉包子是庞大厨做的，十分美味。
   她过去拿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一笼了。
   虽然庞大厨没说，但萧拂衣莫名觉得这就是给欧阳大师留的。
   因为，除了他，没谁胃口好成这样。
   “你要不要吃这个？”
   走之前，庞大厨神神秘秘地把萧拂衣拉到一边，递给她一包东西。
   “这是什么？”萧拂衣一愣。
  
第1125章 开小灶
 
    手里用不知道什么树叶裹着的东西，应该是才从灶里逃出来的，滚烫滚烫的。
   “这玩意儿啊，照理说你是用不着的，毕竟你还年轻。”
   庞大厨的表情神神秘秘。
   萧拂衣：？？？什么年轻人用不着？
   我用不着您还给我？这也太偏着我了吧？
   受宠若惊！
   “那，不如把它给用得着的人？”
   萧拂衣仿佛听出了他话里的可惜，又要把东西还回去。
   可庞大厨及时阻止了她。
   “你是不是傻呀，别人就算想要，我还不想给呢！”
   “拿去吃，那可是龙蚳兽身上最宝贵的东西！”
   说着，庞大厨就把萧拂衣往外推。
   很明显，不想让她再推辞。
   萧拂衣被迫拿着东西出来，猛地想起。
   什么是龙蚳兽身上最宝贵的东西？
   年轻人用不到？
   她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脸瞬间滚烫。
   这该不会是鞭吧？
   她手一抖，差点把拿东西掉在地上。
   幸好旁边一只手伸出来，替她接住。
   “谢……”一个谢字刚出口，萧拂衣就看见了燕照西一张放大的俊脸。
   再看燕照西手里正抓着那玩意儿呢。
   她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咳咳咳……你，你放开它！”她猛地想起了那天晚上狗崽崽只是吃了毛血旺就那么大火气。
   如果再吃了这个没经过烧好的龙蚳兽鞭，那还不得把她折腾死？
   她看了一眼自己那夜磨破皮的手，突然后退了一步。
   燕照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不知道这烫手的玩意儿为什么会让萧拂衣反应这么大。
   他手随心动，直接把那玩意儿外面裹着的叶子打开了。
   里面被烧好的鞭，还是被切割过的！
   显然，庞大厨不止把东西给了她一个人。
   而是分了一部分给她。
   萧拂衣：“……”啊啊啊！
   内心住进了一只尖叫鸡。
   太可怕了。
   好大一坨！
   她真是太感谢庞大厨的厚爱了。
   虽然知道庞大厨是把她当成了男人，可他就没想过男人吃了这玩意儿，没办法纾解会太过上火吗？
   这简直是在玩儿命啊！
   这是书院，他们吃完之后要干什么？
   把自己埋进雪地里，等第二天同窗来收尸吗？
   看到东西，燕照西眼底先是闪过一抹茫然。
   在瞥见萧拂衣涨红的脸时，他陡然反应过来。
   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萧拂衣一眼。
   萧拂衣眼疾手快，把东西从他手里抢过来。
   “你看什么呢，这不是给你吃的。这是庞大厨给我开的小灶。”
   “是他们昆吾山的特产！”
   萧拂衣把叶子盖回去，打算等下就毁尸灭迹。
   殊不知，她的话被正等着他们一同回去的夜师兄听见了。
   “什么特产？”夜轻歌拿着自己的红伞走过来，满眼疑惑，“我怎么没听说过昆吾山有什么特产？”
   特产难道不是赤铜矿吗？
   作为昆吾书院的学生，他们都是做过矿工的。
   “没什么！”萧拂衣立马把手放到背后。
   夜轻歌当然看见了她手里有东西，越发好奇：“好哇，庞大厨是不是单独给你开小灶了？”
   “藏了什么？快拿出来分师兄一口！”
  
第1126章 这可是龙蚳兽的精华所在
 
    萧拂衣脸色一僵。
   这个，还真不能分享。
   不过，夜轻歌要是实在想吃，全部都给他也行！
   就是让他知道这玩意儿，肯定要嘲笑她和狗崽崽。
   哪怕这东西不是他们主动要的。
   她含糊着摇头：“没，没什么。”
   “你肯定藏了，我都看见了。”
   夜轻歌原本是逗她玩儿呢。
   这会儿见萧拂衣遮遮掩掩，反倒更想知道她手里拿了什么了。
   萧拂衣真是哭笑不得。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热衷于送她和狗崽崽这种东西。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
   即便他们俩都不可能吃，但被夜轻歌看到，多少有点尴尬。
   “真没什么，就是庞大厨塞给我的，我马上去还给他！”
   萧拂衣觉得吧，不正经还是庞大厨不正经，跟她和狗崽崽没有任何关系！
   一定得把这个锅甩回庞大厨，让他自个儿吃去！
   夜轻歌看她要走，一把拉住：“什么就还给他？你不吃我吃啊！”
   萧拂衣越是不让，他就越好奇。
   他这一拦，萧拂衣干脆把那东西塞他手里。
   “行行行，给你吃给你吃，你拿去吃吧。不过，千万不要在我们面前吃，我先走了！”
   萧拂衣拉起燕照西的衣袖，跑得飞快。
   夜轻歌看着手上用树叶子包着的东西，不明所以。
   这什么玩意儿，还是烫的，看起来好像是树叶子包着在灶里烧过的。
   他好奇地小心翼翼打开叶子，那龙蚳兽鞭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因为是被切分过的，夜轻歌还真没看出这是什么。
   只看它烧得黑黑的，还有一点焦香。
   经过庞大厨的处理，那股子腥味儿是没了，闻着又香，所以夜轻歌拿起一小节吃了起来。
   “这是什么肉吧？难道昨天那个龙蚳兽的肉没吃完剩下的？”
   没想到庞大厨对弟妹还挺好的，连没吃完的龙蚳兽肉都烧了给她吃。
   不过，吃个肉而已，搞得这么神秘做什么？
   夜轻歌一边吃，一边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恰好被出来的庞大厨看见。
   “这东西是你在宁水手上抢的？”庞大厨才不管夜轻歌什么身份，反正到了书院就只是一个学生。
   他瞪着夜轻歌，就好像说他在欺负新生一样。
   如果庞大厨知道一个词叫校园霸凌，肯定毫不犹豫会安在夜轻歌身上。
   “怎么能是抢的呢？是她不爱吃，才硬塞给我的。”
   说完，夜轻歌又怕庞大厨误会萧拂衣看不上他的厨艺，补充了一句：“那个，不是您厨艺的问题，她就是单纯的尊老爱幼！”
   尊敬我这个师兄吧，否则怎么他只要分一口，弟妹就把这玩意儿全部给他了呢？
   夜轻歌说着就要把最后一节也塞嘴里。
   就听见庞大厨问他：“那她没告诉你，这是什么吗？”
   “是什么？”
   塞进嘴的动作一顿，他总觉得庞大厨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这可是好东西！”
   庞大厨笑眯眯地压低了声音：“这是我专门给宁水留的，龙蚳兽浑身上下的精华所在。”
   夜轻歌只觉得后颈一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1127章 吐了
 
    这龙蚳兽身上的精华所在是什么？
   “龙蚳兽鞭！”
   庞大厨看了一眼吃得只剩下最后一点的鞭，还有些不满。
   “真是便宜你小子了！”
   “呕……”
   夜轻歌瞪大了眼睛，第一反应就是呕吐。
   恨不得把隔夜的火锅都给吐出来。
   他扶着食堂的大门，吐得嗷嗷的。
   夜轻歌这一吐，气得庞大厨跳脚。
   “你小子怎么回事，这么好的东西被你吃下去了，你还敢浪费！”
   气死他了！
   这东西，后厨里那几个都没分到多少，他自己那一份都给宁水了。
   结果被这小子抢着吃了就罢了，他吃完还敢吐。
   “你信不信，再吐，以后我做的饭你就别想吃了？”
   “我……呕……”夜轻歌就跟怀儿婆似的，一直吐。
   吐到他头晕眼花，这才稍微好了一点。
   但一看到庞大厨那张脸，他就又想吐了。
   “您为什么要把这东西弄来吃？您吃就吃吧，为什么要给宁水吃？”
   难怪之前弟妹的表情那么奇怪。
   给师弟吃他还能理解，给弟妹，就很……
   他不知道现在该庆幸弟妹没吃这东西，还是该怨她不跟自己说清楚，就把东西塞给他了。
   萧拂衣：说什么清楚，难道这不是你自己要过去的吗？
   “为什么不能给他吃，我这是为了他好。”要不是劳资没媳妇，还不想给呢。
   “好什么呀，这玩意儿吃了会上火吧？”夜轻歌又不是没常识。
   驴鞭都那么厉害，这个岂不是更凶猛。
   等等……
   师弟和弟妹吃了，他们还可以互相帮忙。
   他吃了该怎么办？
   刚才吃进肚子里的现在还能吐干净吗？
   吐不干净的话，会不会马上开始发情？
   他虽然有未婚妻，可未婚妻远在东陵，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何况，未婚妻年纪还小呢！
   如果说之前夜轻歌表扬弟妹不藏私，把这一包宝贝都给了他。
   那现在就有多后悔。
   心里把那对没良心的骂了个狗血淋头。
   也太损了！
   萧拂衣一路走一路打喷嚏，心里寻思着肯定是被夜师兄知道了。
   不过，她也没想到夜轻歌会认不出来，还全部都吃掉了。
   食堂里，把隔夜饭都吐出来的夜轻歌一脸生无可恋。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一直想着，现在他已经觉得浑身燥热了。
   他是不是得回去泡冷水澡啊？
   这大冬天的泡下去还有命吗？
   他现在终于体会到设计瀑布那个环节，对考生们来说有多么艰难了。
   “上火怕什么，年轻人就该有点火气。”
   庞大厨看他是真被恶心到了，一边骂骂咧咧说他浪费宝贝，一边又有些过意不去。
   当然，这不是针对夜轻歌，是针对宁水。
   他好像没问宁水愿不愿意吃，就把东西给他了。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许是良心发现了一瞬，庞大厨问夜轻歌。
   这不问还好，一问他又吐了。
   “不，不不，我不吃了！”
   没等庞大厨解释，他已经拔腿就往外跑了。
   萧拂衣带着包子找到了欧阳莲，为了表示诚意，那包子被她捂得严严实实的，现在还是热的呢。
  
第1128章 祸起
 
    “算你有良心！”
   欧阳莲吃到了热包子，倒也不和萧拂衣一个小丫头片子计较了。
   他把扫把塞到燕照西怀里。
   “接下来这条路的雪就该你扫了。记得好好打扫，如果下午雪还在下，就要再来打扫一遍。”
   欧阳莲已经把之前弄坏的那些东西修整好了，砂石也被他清理掉了。
   只让燕照西扫雪，还真是便宜他了。
   燕照西哪里会扫雪？
   还不是萧拂衣把扫把抢过来，替他扫。
   不过，她才扫了两下，燕照西就重新把扫把抢回去了。
   萧拂衣观察，他都是按照她刚才扫的在扫。
   这是现学现卖？
   不愧是你！
   等到夜轻歌找过来的时候，燕照西已经扫得像模像样了。
   他们没看见，远处稍微高一些的亭子里坐着两个人在下棋。
   旁边书童正在煮茶，茶香袅袅，炉火正旺。
   年长的是梅先生，年轻的是楚千珏。
   一人执白子，一人执黑棋，你来我往，犹如对战沙场。
   “千珏此次下山，可有遇到什么奇才？”
   梅先生率先开口。
   楚千珏微一思忖，点头。
   “此次有一对兄弟，武学天赋过人，人也很聪明，其中一位颇具大将风范，能压得住人。”
   他说的是萧拂衣。
   楚千珏对萧拂衣的印象可谓是非常好了。
   梅先生再下一子，眼里带笑：“那另一位呢？”
   “另一位先生那日不是见到了，武功卓绝，只是受了灌顶之术，似乎有些神志不清。”
   楚千珏还真不好判断宁溪是神志不清还是什么情况。
   总之，看着他和其他人相处，完全对他人视若无物。
   对上宁水，又十分正常。
   “我曾与祁连寺高僧一起推演天机，这天下即将大乱，而我们昆吾书院亦是祸起之地，你以为，他们谁最有可能成为那罪魁祸首？”
   梅先生端起书童为自己斟的茶水，呷了一口。
   亭子外面还在飘雪，茶喝到胃里倒是暖洋洋的。
   舒服得让人忍不住闭上眼，感叹一声：“好茶！”
   “先生难道真相信屹立千年不倒的昆吾书院会在此次灾祸里毁于一旦？”楚千珏皱着眉。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希望罪魁祸首是这一届学子中的任何一个。
   因为他亲自主持他们参加考核，也看到了他们为了进入书院做出的努力。
   现在就开始怀疑起他们的目的，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一种侮辱。
   这是在侮辱他们的信仰。
   “祁连寺在整个大陆之所以屹立不倒，便是他们每一任住持极擅卜算。”
   “况，祁连寺几百年来只出了这一个佛子，佛子的出现，就意味着天下大乱，佛出普渡众生。”
   梅先生不慌不忙吃掉楚千珏的棋子，然后又抬眼看他：“这一次，祁连佛子也来了我们昆吾书院吧？”
   “佛子确实来了。”楚千珏皱眉，“只是佛子他进书院也是一种入世修行，并不是就意味着祸起书院。”
   楚千珏还是不愿意承认。
   梅先生见他如此，倒也不好说什么。
   “既你不信，便多与这一届的学子接触，一旦他们当中有人有异样，一定要上报。”
  
第1129章 书院夫子们
 
    “学生知晓了。”
   楚千珏手执白子，落在棋盘上，结束了这一局棋。
   “你最近棋下得越来越好了。”梅先生见他赢了，也不生气。
   甚至十分开心
   没有什么比亲手教出来的学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而让先生有成就感的了。
   坐得有些久了，梅先生起身活动筋骨。
   尔后在凉亭栏杆边负手而立，眺望远方。
   “先生过奖了。”
   楚千珏也走到他旁边，陪他看风景。
   “今天的雪下得格外的大，山路可有被封？”
   他们这个凉亭基本上在书院除藏书楼之外最高处，站在此处看山下，颇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山路先前就被封了，不过，夫子们都很厉害，这区区大雪拦不住他们回书院的脚步。”
   入冬之时，夫子们就放假了。
   该回家省亲的省亲，该下山陪媳妇孩子的下山陪媳妇孩子。
   没错，很多夫子把家人安置在了十方城，但凡有时间，他们就会回城里与家人团聚。
   当然，昆吾书院的夫子也大多不是普通人。
   有各国大儒名士，也有隐居乡野的隐士，更有名满天下的奇人异士。
   不过，能进入书院的，除了才华，就是他们还要有一颗淡泊名利的心。
   传道受业解惑，却无欲则刚。
   比如这里的机关阵法大师，三十年前就已经名满江湖。
   后因得罪了人，被仇家趁他不在的时候灭了满门。
   他报复完，生无可恋。
   在去普陀寺出家的时候，被普陀寺方丈指引，到昆吾书院成为了一名夫子。
   他在机关阵法方面的造诣仅次于鬼谷上一任谷主。
   两人还同出一脉。
   确切地说，这位夫子就是夜轻歌和燕照西的师叔。
   还有一类大儒，许是在朝堂郁郁不得志，他们虽才高八斗，但有才之人亦性格怪异，不适合做官。
   后受昆吾书院院长亲自出面邀请，成为这里的教书先生。
   原先不乐意的人，在这里却找到了传道受业的乐趣。
   以前朝堂生活惊险，倒不如闲云野鹤让人得意。
   更有像前段时间才主动要求加入书院的天音阁阁主。
   他愿意来授音律之课，纯属无聊。
   不过，天阁主也说了，他是练功到了瓶颈，来寻求突破的。
   来的第一日便与先生合奏了一曲。
   让留校的学子们纷纷见识了这位阁主的厉害，他的琴音是可以驭兽的。
   不仅能驭兽，就连他院子里的草木，也因日日听他琴音，长得比别的院子要好。
   这确实让人佩服。
   一些学子甚至喜欢跑到天阁主所住院落附近去练功，只要天阁主心情好，所弹之曲，能让学生练功事半功倍。
   他虽然来得最晚，却一跃而成了书院最受学生们欢迎的夫子。
   “这样便好，下午的认师大会，我就不参加了。”
   先生也就随口一问，会武功的夫子们一向来去自如。
   因为来书院当夫子的人，武功都至少踏入了宗师之境。
   不会武功的，书院也早就在他们下山的时候就安排了两个孔武有力的昆吾山弟子作陪。
   不仅能确保他们安全上山，还能确保他们在回家的过程中无性命之忧。
  
第1130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您是想偷懒吧？”
   作为书院的院长，先生几乎把能交给他做的事都交给他了。
   若非必要，他几乎不在学生面前露面。
   这一届的师弟师妹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知道梅先生便是书院的院长呢。
   “偷懒谈不上，只是这大雪纷飞的天气怪冷的，张嘴说话容易冻伤嗓子。”
   楚千珏：“……”您这个理由真够清新脱俗的。
   “那是宁家兄弟吧？”
   梅先生眺望到通往食堂的那条路。
   燕照西正在扫雪，萧拂衣则是坐在假山嗑瓜子儿。
   欧阳莲有样学样，打着赤脚，翘着二郎腿，在假山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和萧拂衣唠嗑。
   不过，两人还算知道瓜子皮不能乱扔。
   “是。”楚千珏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不过，他的目光很少看宁溪，大半都会被宁水吸引。
   “先前与你师叔打架的是宁二？”梅先生与楚千珏恰好相反。
   他看的一直是宁溪。
   “是。”
   “此人瞧着可不是善茬，竟会心甘情愿受罚。老夫以为他会拒接扫地。”
   他那日观察过一阵，那人的面相……很是怪异。
   “他确实性格古怪，但有一人能降得住他。”
   “可是假山上和欧阳一同吃瓜子的那位？”
   梅先生的目光终于转移到萧拂衣身上。
   这边隔得太远，其实看不太清人的脸。
   但从宁大的动作神态，可以推测出她和欧阳莲还挺合得来。
   这就很让人惊讶了。
   “你师叔脾气古怪，人尽皆知，没想到除了你，竟然还有人能入他的眼。”
   楚千珏听到梅先生说起这个，面色却有些古怪。
   若说师叔会与人合得来，除非，那人身上有什么吸引了他。
   “因为，宁水会做很奇怪但却十分好吃得食物。”
   他能说两人的孽缘结于一盆龙蚳兽血吗？
   “哦？”梅先生也来了兴致，“昨晚那道叫火锅的吃食，莫非就是他想出来的？”
   楚千珏点了点头。
   “难怪！”梅先生再次看向萧拂衣，目光里便多了些许赞赏，“老夫也觉得此人甚好。”
   若能一直留在书院，就更好了。
   他吃庞大厨做的菜已经吃腻了，正好换个口味。
   楚千珏察觉到先生那亮起来的眼睛，才后知后觉。
   先生本不是那等重口腹之欲的人，似乎也被宁水那道火锅折服了。
   “先生中午想吃什么？”他下意识试探。
   “火锅！”梅先生嘴里脱口而出。
   说完看见学生揶揄的眼神，他才反应过来，竟然被套话了。
   “先生虽身体康健，却年岁渐长，那火锅是燥热之物，理应少吃为妙。”
   倒也不是一点也不让他吃，但确实应该少一些。
   “嗯？”梅先生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学生管住饮食，一时怔愣。
   然后便是不满。
   好不容易有一样他喜欢的吃食，却要让他少吃，这不是要人命吗？
   “千珏，你可知先生与你师叔为何会活到这把年纪？”
   他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学生。
   “因为您和师叔身体康健？”
   楚千珏摸了摸鼻子，不明所以。
  
第1131章 顽童
 
    “不，是因为我们俩从不管别人吃什么！”
   梅先生说得一本正经，楚千珏差点信了他的邪。
   先生这个时候还真与顽童无异。
   “先生，昨日那火锅确实不适合您每天都吃，不过……”楚千珏故意停顿。
   梅先生一边在心里说这个学生不知道跟谁学会了卖关子，一边还是追问：“不过什么？”
   “听说宁水还会其他火锅的做法，不止是这种辣椒做的汤底，还可以有酸汤，野山菌汤，羊肉火锅，牛肉火锅，酸菜鱼火锅……总之，若您想吃，也可以有其他选择。”
   这也是昨天大家在饭桌上问宁水，他自己说的。
   楚千珏作为昆吾少主，从小被严格教育，根本不重口腹之欲。
   确切地说，他被当做一国继承人一样要求，不能有自己过于分明的喜好。
   小时候桌上的每一样菜他动筷子的次数都差不多。
   若哪一次有一盘菜被多吃了两口，那盘菜就会被撤下餐桌。
   日后他的食谱了就会减少那道菜。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楚千珏也不是完全被教导得一板一眼。
   相反，他小时候相当聪明。
   比如，他不喜食苦瓜，便在第一次吃到那道菜的时候就忍痛多吃几口。
   然后桌上基本就不会有那道菜了，真是可喜可贺。
   梅先生在听到楚千珏一口气说出那么多种火锅时，就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因为没控制好，声音在安静的凉亭就显得格外突出。
   楚千珏看向梅先生，梅先生比他还要惊讶地看向自己的书童余生。
   余生：“？？？”
   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听见梅先生对着他一脸嫌弃：“余生，虽然老夫知道你爱吃，倒也不必这般性急。”
   余生百口莫辩：“先生，我没有！”
   “我知你也喜欢昨晚的火锅了，罢了，今天中午允许你去食堂再吃一次。不过，这么冷的天，你还是把火锅带回院子里吃吧。”
   “食堂人多，就不要凑那个热闹了。”
   余生稀里糊涂地应下来。
   梅先生又道：“若还有千珏说的其他几种锅子，也一并带回来。”
   “是。”
   余生点点头。
   他很快想起来，这才刚吃过早膳，先生怎么就在惦记午膳了？
   可惜，梅先生没有给他询问的机会。
   而是转头看向楚千珏：“也听见了，不是为师想吃，是余生。”
   “昨天夜里那火锅被天淼看见了，他翻墙过来与老夫一同吃饭，倒是少了余生的那一份。”
   “这可怜的孩子，从昨晚饿到现在。”
   余生：“……”我没有。
   昨晚您说菜不够吃，还让我去何夫子家偷他种在院子里的小菜了。
   就连人家种的花也没放过。
   还说花瓣烫一下更可口！
   楚千珏嘴角抽了抽，他是真没想到，先生为了吃，还逼着余生撒谎。
   不过，他既已经提醒过了，这又是大雪天，让先生多吃一顿也无妨。
   等天气开始变暖，再不让他多吃就是了。
   萧拂衣完全不知道有两人在凉亭里眺望他们。
   她正旁敲侧击从欧阳莲这里打听更多关于昆吾山的事情。
  
第1132章 这误会大了
 
    “昆吾尊主只楚少主这一个儿子吗？”
   萧拂衣有些好奇，昆吾尊主儿子才二十来岁，那他的年纪必然也不会太大。
   可这样的人，就已经与云鹤那个老匹夫一个境界了。
   那他的天赋该是多高？
   也难怪楚千珏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宗师级别的高手了。
   他不管是天赋还是资源都得天独厚吧？
   “你问这个做什么？”
   欧阳莲看似大大咧咧，但涉及到昆吾山内部事务，他就对萧拂衣心生警惕了。
   “我就是好奇啊，楚少主长得英俊潇洒，若他还有其他兄弟姐妹，一定也长得很好看吧？”
   萧拂衣说了一个不容易被人怀疑的理由。
   “怎么，你还想做我们昆吾山的女婿，想一步登天呢？”
   等等……
   不对啊！
   她本来就是女子。
   他差点被这女娃娃给忽悠过去了。
   那她不会是在觊觎少主吧？
   欧阳莲突然上下打量萧拂衣，如果她是为了见到少主才女扮男装进的书院，倒也用心良苦。
   问兄弟姐妹是假，关心少主的家事才是真。
   她肯定是想从少主的家人入手，先拿下少主的家人，再拿下他！
   欧阳莲心说，果然少主魅力无穷，都有姑娘追到书院里来了。
   尊主还担心少主娶不到媳妇，这不是长得好看，媳妇自然手到擒来吗？
   于是，欧阳莲看萧拂衣的目光还更柔和了一些。
   他到底是看着楚千珏长大的，楚千珏就是自家孩子。
   有人为自家孩子做到这个地步，他当然会欣赏一些。
   同时，心里还有点儿自豪。
   完全忽略了人家身边还有个男人。
   萧拂衣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接下来问的一些话，欧阳莲回答起来就坦荡了许多。
   大概昆吾山的情况她就摸清楚了。
   “我们少主确实没有兄弟姐妹，以后只要他的孩子，就会成为整个昆吾山的继承人。”
   “我们昆吾山一直独立于皇权之外，又因为拥有昆吾书院，隐隐立于五大绝地之首。”
   “谁若是看上我们少主，那确实是她眼光好。”
   说着，他就意味深长地看了萧拂衣一眼。
   萧拂衣跟着点头：“确实，你们家少主就是传说中的金龟婿，难怪连武林盟主也忍不住……”
   想把女儿嫁给他。
   欧阳莲却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武林盟主，更不知道金龟婿是什么意思。
   “我们少主自是天下女子都想嫁的如意郎君。”
   “但也不是任何女子都能入我们少主的眼，能得我们尊主青睐。”
   “所以，你还要努力才行。”
   啊？
   萧拂衣一愣，她努力做什么？
   她又不嫁给楚千珏。
   “是，大家共同努力。”
   两人鸡同鸭讲。
   等到狗崽崽扫完地，萧拂衣就打算带他去看看他和小七分配到一起的宿舍。
   小七那小子毕竟以前养尊处优，也不知道现在能不能适应环境。
   什么都要自己动手，他生活能自理吗？
   萧拂衣对小七有种老母亲似的担忧。
   “欧阳大师您请自便，我与宁溪就先……”
   萧拂衣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食堂方向传来恶龙一般的咆哮。
   她身体一僵，拽住燕照西就跑！
  
第1133章 故意阻拦
 
    “宁水，你给我站住！”
   夜轻歌眼看着萧拂衣抓着自家师弟跑走，怒不可遏。
   这夫妻俩实在是太过分了。
   竟然把那种东西给他吃！
   这丫头真是皮痒了！
   “夜师兄，我与宁溪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萧拂衣拽着燕照西跑得飞快。
   幸好这一路的积雪都已经被清扫干净了，不然他俩准会摔下去。
   不过，他们俩没摔，跑在后面的夜轻歌却一不小心滑了一跤，摔个仰倒。
   “欧阳夫子！”
   夜轻歌气急败坏，他摔倒的原因是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圆滚滚的小雪球。
   还是被凝成了冰的那种。
   不用说，肯定是欧阳莲搞的鬼。
   这里除了他，就没有别人了。
   “哎呀，是轻歌啊。”
   欧阳莲从假山上跳下来，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壳。
   他冲夜轻歌打招呼，一脸无辜。
   “欧阳夫子朝学生扔雪球，故意让学生滑到，不太好吧？”
   萧拂衣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么快连书院里脾气古怪的欧阳莲都被她收买了？
   就为那两顿饭？
   欧阳莲：那是两顿饭的事吗？那可老夫的命啊！
   “哪里故意了？我这不是刚捏了个雪球玩，你那一吼，我吓得手一哆嗦，就没拿稳吗？”
   欧阳莲是坚决不会承认的。
   夜轻歌也懒得和他一般见识。
   这位夫子，书院里的大佬们都搞不赢他。
   “那您胆子可真够小的。”
   夜轻歌冷笑，准备绕开他，继续去追那两个没良心的。
   他没法说出口的是，他现在身体里好像生出了一股燥热，那龙蚳兽鞭分明是起作用了。
   “一般般吧。”
   欧阳莲拦住人的去路，又笑眯眯看着他：“你追着宁家兄弟跑什么？”
   “您以为我愿意追着他俩跑吗？”提起这个夜轻歌就来气，“如果不是他们给我吃……”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
   那种玩意儿他还真说不出口。
   “吃什么？”
   显然欧阳莲是被他说的“吃”字给吸引了。
   “宁水还给你开小灶了？”不应该啊，我对她这么好，难道她就不能凡事多想着点儿我这把老骨头？
   “吃什么不重要！”夜轻歌差点被套话，干脆绕开欧阳莲。
   欧阳莲身手好，但夜轻歌也不差。
   猝不及防兔崽子跟泥鳅似的从他手里滑过，欧阳莲有点遗憾。
   还没问出宁水给他吃什么了的。
   不过，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然这小子不会这么生气。
   多亏欧阳莲拦了一手，萧拂衣带着燕照西成功逃进了书院的男子寝室。
   第一个瞥见他们来的就是金元宝。
   他跟凌霄一个屋，选择了稍微靠外面的屋子。
   此时他已经换好制服了，现在正要把自己的常服拿出来洗呢。
   他们住的地方类似一个小四合院儿，进门之后中间是个院子，三面都有厢房改造的寝室。
   还有一个小厨房，这里可以烧水，也可以自己弄点儿吃的开小灶。
   不过，厨房里的柴火需要自己去弄。
   没有丫鬟仆人伺候，一切都要靠自己。
   金元宝哼哧哼哧打了水在院子里洗衣裳。
   那衣裳都快被他锤烂了，但该脏的地方一点儿也不含糊。
  
第1134章 代洗衣裳
 
    一瞧见萧拂衣两人，他立马把衣服扔进木盆里。
   “宁兄，你来看我们了？”
   金元宝胖乎乎的手指已经冻成了红萝卜。
   洗个衣服对他来说真的太难了。
   “金兄。”萧拂衣笑眯眯地看向金元宝，“洗衣服呢？真勤快。”
   金元宝勉强笑了一下。
   他在家也是养尊处优的，哪里会洗衣服。
   这还是听了凌霄的话，去找师兄借了一块木板来捶衣裳。
   可惜了他那一身上好的料子，这样洗过之后，还能不能穿就两说了。
   “哪里勤快了，我们这衣裳也不知道能不能专门安排人洗，不管是出钱还是给积分，我都愿意！”
   金元宝这声音有点大，惊动了对面的云不弃。
   他和云飞一个屋，是相看两生厌。
   此时也抱着两件衣服出来。
   听见金元宝的话，也忍不住赞同附和：“对啊，这有人愿意帮忙洗吗？少爷有的是钱。”
   至于积分，他还是没说拿它来换。
   大家都被普及了积分的重要性，没人敢拿它开玩笑。
   其实他们也就随口一说，没想到从南厢房那边传来师兄的声音：“木头，来生意了，赶紧出去接单呀！”
   谁是木头？
   金元宝和云不弃都没反应过来，从南厢房出来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
   他穿着书院的制服，倒也看不出什么，只是气色看着不佳，带着一股子病态。
   萧拂衣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这人瞧着倒不是先天不足，而是后天有些积累成疾。
   倒是奇了怪了，书院这般地界儿，竟有人劳累过度，积劳成疾？
   身体里还带着暗伤。
   他也不怕萧拂衣的打量，慢吞吞走出来，端着个大木盆。
   “谁需要洗衣服？”
   他问的时候，目光就落在金元宝和云不弃身上。
   金元宝立马反应过来：“师兄愿意有偿代洗衣物？”
   云不弃却挑剔地打量人家：“洗得干净吗？”
   金元宝生怕师兄生气，瞪了云不弃一眼：“就你话多！”
   然后他看向师兄：“师兄怎么收费？”
   “冬天二两银子一件衣服。”
   “或者，一个积分五件。”
   卧槽！
   谁也没想到，他收得这么贵。
   不过，积分难得，愿意拿积分去洗衣服的人估计不多。
   这积分和银子的兑换比率，倒成了十两银子兑换一个积分了。
   估计很多师兄师姐是不愿意兑换的。
   毕竟，积分难得，但银子……
   哦，有钱人家的银子就易得，但木头师兄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他给人一种极度缺钱的感觉。
   “师兄这也收得太贵了吧？”
   饶是金元宝不缺银子，都觉得这位师兄狮子大开口了。
   他洗一件衣裳，抵得上山下普通妇人洗一个月了。
   哦，不对，大多数人一个月也赚不到五两银子。
   “师兄您这个收费，没人向书院投诉吗？”
   书院就算专门买仆人上山，也能在其中大赚一笔。
   如果不让这位木头师兄揽客的话。
   “师弟们如果不去投诉，书院大概不会管吧。”
   木头师兄也并不是真的木头。
  
第1135章 木桐师兄
 
    他看向两人：“我等下还有事，你们要不要洗？”
   金元宝和云不弃对视一眼，两人都咬了咬牙。
   “洗！”
   不过，他俩都选择了给银子，而不是积分。
   他们想的是先应付过这一次，等木头师兄洗衣裳的时候，他们就站在旁边看。
   怎么也能把洗衣服学会吧？
   “那感情好。”
   木头师兄拿出自己的盆，让云不弃把衣服放进去：“我叫木桐，住西二号房，这个天气，衣裳不容易干。如果急，三天来取，如果不急，就一周。”
   “价钱一样吗？”
   金元宝赶紧问了一句。
   不怪他敏感，是这位师兄死要钱。
   “看在你们是师弟，又是新客的份儿上，不额外收取费用。”
   他这么说，金元宝松了口气。
   “那就谢过师兄了。”
   木桐把他们的衣服拿走，另外一个师兄却还站在旁边呢。
   他就是之前叫木桐出来接生意的。
   “师弟们好，我叫靳简。”靳简朝几位师弟打招呼。
   然后又和他们解释：“你们不要怪木桐师弟收费高，他也是没法子，他之前去做一个任务的时候受了伤，药院那群扒皮的，收费高，而且需要的药材还得自己找。”
   “木桐师弟没办法，只能不断地赚取积分。”
   靳简与木桐住同一个屋，两人感情挺好的。
   他想帮兄弟跟的师弟们解释一下，免得师弟们对木桐印象不好。
   能进入昆吾书院念书的人，大多非富即贵。
   哪怕现在大家是平等的，但出了书院，或许以后他们每个人的身份都需要木桐去仰望。
   怕就怕这些人心里留下疙瘩，等下山以后，他们再找木桐的麻烦。
   “那他为何不只收积分，不收银子？”
   云不弃虽然不愿意出积分洗衣服，但他也好奇。
   “这……木桐他也需要银子。”
   木桐身世复杂，靳简倒是不好和师弟们说。
   他是大燕人，据说家境不错。
   但有一点，他不是嫡子，只是庶出。
   他与姨娘深受主母厌恶，从小就得自己在外挣钱养自己和姨娘。
   他有一个长期卧病在床，需要贵重药材吊命的姨娘。
   原本靳简还劝过木桐，让他去求药院那位菩萨心肠的萧师姐替他姨娘诊病。
   但木桐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拒绝了。
   “金兄，你知道七皇子住哪里吗？”萧拂衣看出了靳简的难以启齿。
   为了避免云不弃这个傻子再问出什么蠢问题，萧拂衣直接打岔。
   金元宝立马答应：“知道，我带你去。”
   他一说，萧拂衣就朝靳简告辞。
   说起来，小七抽到的屋子，倒是与金元宝他们很近。
   他住北一号房，小七就住的北二号。
   萧拂衣过去的时候，小七已经铺好了床，也换上了书院的制服。
   这里书院的黑白色制服，穿在小七身上，倒是把他整个人都衬地俊逸出尘。
   虽然还带着少年的稚气，却已显三分倜傥。
   “宁水哥，宁溪哥！”
   小七眼睛一亮，见他们进来，立马叫人。
   萧拂衣看清楚了，他自己的床铺好之后，还在铺狗崽崽的床。
   真是个乖孩子。
  
第1136章 揭穿身份。
 
    “小七，你怎么连宁溪的床都替他铺好了？”
   萧拂衣看了一眼，床铺得还不错，虽然有些褶皱，但作为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皇子，他会做就是个奇迹。
   所以，要求不能太高。
   “我反正闲来无事。”
   燕流星坐在自己的床铺上，还有些不好意思。
   他铺的床不算好，也不知他们瞧不瞧得上。
   金元宝还跑进来参观了一番，然后对他不吝夸奖：“七皇子这床铺得比我好多了。看来，是我真的笨！”
   “我还是先回去把床重新铺一遍得了！”
   他说着和三人告辞，等他走了之后。
   燕流星这才看向两人：“宁溪哥是要一直跟宁水哥一起住吗？”
   “大概是这样。”
   萧拂衣虽然感叹小孩床铺得不错，但这个床，燕照西多半是不会睡的。
   “他不在，你一个人住，更舒服。”
   萧拂衣见他神色迅速黯淡下去，安慰了一句。
   “嗯。”燕流星低垂着脑袋。
   虽然知道一个人住更好，但还是不开森。
   “如果你想我们，可以来我住的院子做客。”到底是于心不忍。
   谁让这小子是她治好的呢？
   在她看来，这跟自家孩子没什么区别。
   “当真？”
   燕流星眼睛一亮，又试探着问了一句：“那，您住的那边院子宽敞吗？”
   “宽敞谈不上，但房间倒是有几个。”
   主卧，厢房，还有一间杂物房，她可以改成药房。
   “我也可以在那边住吗？”燕流星还真不拿自己挡外人。
   萧拂衣被他问得一愣，可他湿漉漉的眼睛一望着自己，就忍不住心软了。
   “长住肯定不行，但偶尔住一次，也没关系。”
   她是没看见，燕流星在听到这话时，眼底闪过的狡黠。
   一句话脱口而出：“太好了，多谢小皇婶！”
   “你叫我什么？”
   萧拂衣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当她再次看向燕流星时，终于发现了不对。
   这小子肯定早就认出她和狗崽崽了！
   到底是宫里长大的，一时识破不了他们，但他肯定对自己和燕照西都有熟悉感。
   如果换成其他皇子，可能还没办法，但谁让燕流星一直以来都是他小皇叔的迷弟呢？
   “什么时候认出来的？”既然被识破了，萧拂衣也不打算隐瞒。
   但事实上，燕流星一直没确定，刚才那一声，也是试探。
   别看他跟只小狐狸似的，可谁又知道他手都攥紧了，手心都是汗。
   倒不是担心自己认错人，而是紧张两人即便是燕王夫妇，也不肯与他相认。
   他大概知道，小皇叔和小皇婶坠崖与父皇脱不了干系。
   当初他跟着二皇兄一起留在百丈山寻人，就感觉到有一股力量一直在阻挠他们。
   他和二皇兄，一个是皇帝最宠爱的皇子，一个是安王，如果他们都没办法追查下去。
   那阻挠他们的力量，就只能是比他们更强大的……
   除了父皇，不作他想。
   所以，他担心小皇叔和小皇婶会记仇。
   “从一开始只是莫名地想与您和小皇叔亲近，后来您做毛血旺，就让人我想到了小皇婶。再到火锅，基本上就认定了。”
   只差最后的当面对质而已。
  
第1137章 铺床
 
    “你小子挺机灵的呀。”
   还挺沉得住气，那会儿就知道了，憋到现在才问。
   小七腼腆一笑。
   “还是小皇叔和小皇婶厉害，竟然能想到这种法子瞒天过海。”
   夫妻变成兄弟，小皇婶还做兄长，任谁也难猜出来。
   “这不是连你都没瞒住吗？”
   萧拂衣对他所谓的瞒天过海有些不以为然。
   她的女装能骗过很多人的眼睛，但也有些人一眼就能看出。
   比如那位看起来憨直的炼器大师。
   “我毕竟在王府小住过一段时日，也熟悉小皇叔和小皇婶。”燕流星还算谦虚。
   他能认出来，多半也是靠直觉。
   “虽然你认出来了，但以后与我们相处还是要小心别暴露我们的身份。”萧拂衣叮嘱他。
   “小七知晓轻重。”燕流星煞有介事点点头。
   但心里其实有点忐忑不安，父皇与小皇叔两人的不对付，他不知道会不会被小皇叔讨厌疏远。
   “别多想。阿照他不会迁怒到你身上。”
   萧拂衣仿佛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只安慰他。
   以前在燕王府，难道燕帝就没有对燕王动过手吗？
   但小七在王府住着的时候，不也好好的？
   燕照西根本没有迁怒任何后辈。
   对他来说，燕帝这个兄长不行，但大燕的江山还是属于燕家的。
   燕家人必须要誓死扞卫大燕。
   他最后对燕帝动手，也不完全是为了私人恩怨。
   更重要的是，在他看来，燕帝已经不适合做大燕的帝王了。
   一国之君，私心过重，刚愎自用，滥杀功臣，是亡国之兆。
   既然燕帝开始变得昏聩，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干脆就釜底抽薪，给大燕换一位帝君。
   “嗯。”小七安下心来。
   “边关的战事……”他提到边关，主要还是觉得小皇叔估计最想了解的也是边关的情况。
   萧拂衣却将食指压在唇上，对他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先不说这个，等你有空去我们的院子再说。”
   燕流星点了点头。
   她和燕照西也很快从小七那里出来，顺便与附近住的几个熟人都打了招呼。
   第三间就是明雪霜和霜笙离的寝室，两人也在收拾。
   明雪霜虽然是和仁堂少东家，但因为长期的野外生存经历，让他对内务整理非常熟悉。
   霜笙离就不一样了。
   他自小是被霜飞花当成珍宝一样养起来的，哪里懂得怎么整理床铺？
   此时他正窘迫地学着明雪霜铺床。
   明雪霜倒也没有因为只是举手之劳就帮他做好，反倒是让他跟着自己学。
   甚至怀疑霜笙离这些年身体越来越差，就是他娘把他养得太好了。
   “阿雪，这个床单铺成这样可以吗？”
   他好不容易把床铺好，已经气喘吁吁。
   不过，面色倒是不像之前那样苍白，反而脸颊多了一抹红润。
   “可以，你铺得很不错。”
   明雪霜中肯点评。
   毕竟人家是第一次学铺床，能铺成现在这样，已经可以了。
   “宁兄你们已经收拾好了？”
   霜笙离转眼看见萧拂衣和燕照西立在门口，还愣了一下。
   自己方才笨拙的动作，岂不是全被人看了去？
  
第1138章 守株待兔
 
    霜笙离又看向明雪霜，仿佛是想从他这里问出萧拂衣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明雪霜只扯了扯嘴角，给了他一个蜜汁微笑。
   当然是早就来了。
   小神医倚在门口看半天热闹呢。
   “我们昨晚就入住小院了。”
   霜笙离面露窘色，他昨晚也被带回寝室睡了，不过是暂时住了曲亦冰的屋子。
   “你的院子大吗？需不需要我去帮忙？”
   明雪霜瞥了一眼她身后的宁溪。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男人帮不上小神医，看着他就有点碍眼。
   “不用了，我们隔壁住着的是夜师兄。”
   “有什么事找他帮忙就好了。”
   萧拂衣感受到燕照西的气息就在她身后，明显是对明雪霜提出要去帮忙不满的。
   所以，她飞快拒绝了对方，还说了一个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
   “那便好。”
   明雪霜想起在山门前，夜师兄与他们二人的熟稔，倒也放下心来。
   “那你们接着忙，我们溜达溜达就回去了。”
   萧拂衣接下来又陆陆续续看了孟子坤冷无痕，还有其他几人，大家从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面有条不紊整理，看起来还蛮有趣。
   这让她想起现代读大学的时候，大家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学生，到了新宿舍见到新同学，那叫一个兴奋。
   转完之后，萧拂衣猜测着夜师兄可能已经放弃寻找他们了，这才溜回院子。
   她这个院子，可以自己起名字。
   牌匾都是空出来的，看着就是想让入住这里的学生自己题字。
   萧拂衣没去题字，她觉得就叫无名院挺好听的，她也希望自己以后在昆吾书院是个无名之辈，不要被太多人注意到。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她才刚推开门，就听见里面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你们终于知道回来了！”
   “夜师兄？”
   萧拂衣一愣，显然没想到夜轻歌会直接进他们的院子守株待兔。
   还有他这是什么造型？
   在自家院子里堆了一个雪人，然后他自己坐在雪人旁边打坐？”
   此时雪还没有停，夜轻歌坐在那里，满头白雪，他自己都快坐成一尊雪人了。
   “呵，还知道我是师兄啊？”
   夜轻歌气死了，只要一想到他吃了那玩意儿，就恶心得想吐。
   再想到那东西是自己从萧拂衣手里抢过去的，真恨不得把自己手给剁掉。
   他怎么就那么手贱呢？
   现在好了，坐在雪人旁边，哪怕把自己坐化成雪人，他还是觉得身体燥热难耐。
   也亏得他内力浑厚，否则怕是身体都已经冻僵了。
   “夜师兄，这件事可不能怪我。那玩意儿是你自己从我手里抢过去吃的。”
   她没想到夜轻歌会认不出来，还真给吃下去了。
   “那你怎么不提醒我一声？你要说是那东西，我能吃吗？”
   夜轻歌压低了声音咆哮。
   他嗓子跟着了火似的，还挺难受。
   “我说了，你会信？”
   萧拂衣干脆绕过他和雪人，和狗崽崽进屋。
   夜轻歌又不傻，知道弟妹会医术，还自己搁屋外当雪人。
   他也跟着进去。
   屋里还烧着炭火，比外面暖和许多。
   可夜轻歌还是忍不住一哆嗦，看着这对夫妻的眼神里满是幽怨。
  
第1139章 认师大会
 
    “我就算不信，你也该阻止我吃下去才是。”
   夜轻歌仔细想了一下，如果萧拂衣说是那玩意儿，特意让他别吃，他说不定真不会信。
   只会觉得师弟和弟妹想吃独食，一口都不给他分还骗他呢。
   他以前是经常在燕王府蹭夜宵的人，自然知道燕王府的宵夜有多好吃。
   “吃了也就吃了吧，影响不大。”
   萧拂衣先让他回去用内力烘干自己的衣裳，再坐到榻上去。
   给他施针。
   很快，体内那股燥热就被压了下去。
   萧拂衣给他把脉，发现那龙蚳兽鞭还真给力，简直和烈性春药有的一拼。
   若非是夜轻歌本身自控力好，他这会儿应该在女人的温柔乡。
   不过，劲儿都那么猛了，夜轻歌还能控制住自己。
   他不会不行吧？
   萧拂衣收针的同时，目光忍不住下移。
   夜轻歌又不是傻子，自然感觉到了。
   “你往哪里看呢？你信不信我跟师弟告状，你个女登徒子！”
   夜轻歌下意识伸手去捂。
   那里好不容易消停下去，可不能再被萧拂衣看得起立了。
   哪怕这是师弟的女人，好歹也是个女人啊！
   目光也忒豪放了些！
   “师兄别误会。”
   萧拂衣哭笑不得，
   “我只想看看你的兄弟还能不能工作，万一以后都不行了，那我会很愧疚的。”
   以后您生不出孩子，或许该让夜伯母再和冷二爷生个二胎。
   这当哥哥的都这么大了，以后还可以顺便把二胎当儿子带，过过当老父亲的瘾。
   “什么不行！”夜轻歌脸色大变，“弟妹你别胡说，师兄怎么可能不行？”
   “师弟还在这儿呢，你休想调戏我！”
   夜轻歌突然跳起来，就跟个良家妇男似的。
   萧拂衣看得哭笑不得，也不再逗他。
   转头去看燕照西，他倒是没生气。
   只是盯着夜轻歌不怎么友善。
   “行了，您回去自己试试吧，最好再洗个澡。如果还燥热，就用喝点儿雪水。”
   雪水怎么喝？
   “那个，你不是会用冰做吃的吗？要不你给我做一点？就当你们这对狗……咳，就当你们夫妻二人对我的补偿了。”
   “那你先回去洗澡。”
   萧拂衣无奈，真就去外面弄冰，给他做了一碗沙冰。
   幸好，她这边没什么吃的，但夜轻歌那边不缺。
   等夜轻歌终于把火降下去了。
   他们才去食堂吃午饭。
   午饭过后，大家就要去跟夫子见面了。
   有师兄专门带他们去教室。
   大家都在同一个教室里坐着，等待夫子们的到来。
   而第一个进来的，便是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他手里拿着一卷书。
   很明显，这是教授大家文化课的。
   “诸位学子，老夫是你们的夫子李端。”
   李端是什么人？
   萧拂衣不知道，但她听到了旁边有人窃窃私语。
   “他竟然是李端，不是说李端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吗？”
   “胡说，李端是隐姓埋名隐居乡野了，先前不是说西岐皇帝请他重新出山，他都没应吗？”
   “你们这个消息太落后了，我听说啊，当年李端会从朝堂退出，是因为和西岐丞相政见不合。”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整个教室都闹腾起来。
  
第1140章 药老
 
    “没想到居正先生竟然到了昆吾书院做夫子。”
   小七就坐在萧拂衣他们前面一桌，这会儿也忍不住感叹。
   萧拂衣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没听说过李端很正常。
   “这位夫子很有名？”
   萧拂衣对学文化课其实没啥兴趣。
   但她有些好奇老者的身份。
   因为他看着就气度不凡，颇有大儒风范。
   燕流星立马转头给小皇婶解惑：“李夫子，名端，字立山，号居正。是西岐一代大儒，曾在天下清谈会上舌战群儒，为天下儒生之首。”
   “他曾是西岐帝师，后与西岐丞相政见不合，怒而辞官。”
   “后西岐皇帝又想把人请回朝堂，却落了空，居正先生不知所踪。”
   他听过居正先生的事迹，也读过居正先生的文章。
   “居正先生曾提出过民贵君轻的思想，希望西岐帝以民生为重，整顿世家垄断官场之风……”
   燕流星对居正先生的思想如数家珍，看得出来，这小子是赞同这些观点的。
   她突然想到，如果让小七做皇帝，是不是他会更重视民生，会让大燕比以前更强大？
   兴许，太子送他来昆吾书院是送对了。
   不仅是让小七有足够的时间成长，也让他与当世大儒有了师徒之情。
   从居正先生身上，他会学到更多。
   李端已经远离朝堂十多年，但敏锐度还在。
   他知道这些学生中有一部分是江湖人，也有一部分在各国中身份贵重。
   但他全部一视同仁，等大家讨论得差不多了，就清了清嗓子，板着一张脸开始介绍他上课的规矩。
   “你们当中有人或许不喜欢上我的课，若不喜欢，可以不来，只要你逢考能过即可。不过，如果你来了，那我希望你们能遵守课堂纪律……”
   扰乱课堂纪律，书院会有纪律堂的学生专门来抓人的。
   当然，那是在夫子发话你不停的情况下。
   纪律堂的师兄们个个武功高强，他们来了，就不是单纯把人拖出去揍一顿那么简单了。
   但萧拂衣挺喜欢这位夫子的，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却并不古板，乃大师风范。
   第二位进来的是武院的夫子，这位也不差，是前任武林盟主。
   不怪武林盟怎么能拿到免试的名额，肯定有这位的功劳。
   ……
   后面进来的夫子各有性格，像欧阳莲这样的教打铁的，进来就一句话：
   “娇滴滴的小姑娘不必跟我学，世家公子也不用，打铁不能维持你们的生活。吃苦耐劳的，可以试试。好了，就这样。”
   欧阳莲其实还有一句话没讲，不过，楚千珏不许他讲。
   那就是，最好不要有人选修他的课。
   他不想上课，沉迷打铁。
   他的课一个月就两节，实在微不足道。
   让萧拂衣最关注的，还是药院的夫子。
   药院有两位夫子，一位是药院长老，有药老之称的无救，此人沉迷炼药，平时是不上课的。
   另一位是药老的徒弟，秦或。
   平时给大家上课就是他。
   而天赋奇高，能得药老亲自授课的，在药院的待遇就不一样。
   比如，萧弄琴。
  
第1141章 下马威
 
    “我听说这次有几位学生最后的单人考核选择了医术？”
   药院长老根本没来，来的只有秦或。
   他简单地自我介绍之后，开始饶有兴趣地看着坐在教室里的众人。
   对医术感兴趣的人不少，但能把医术作为特长考核，以此获得入学考核的一部分分数的，那就比较厉害了。
   小葵下意识去看萧拂衣。
   萧拂衣倒是没什么感觉。
   她也不吭声。
   秦或发现没人理他，也不生气。
   “想要学简单的医理，你们都可以跟着我上课，但如果想要以后做大夫，就必须要在医术方面下苦功夫了。我劝那些只是抱着试一试心态的学生，不要来药院。”
   学子们：“……”
   因为有了先前欧阳夫子的劝退，大家好像也见怪不怪了。
   昆吾书院的老师好像大部分都不希望学生选他们的课。
   除了必要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萧拂衣却知道，秦或的意思和欧阳大师是不一样的。
   欧阳大师希望大家不要选，是他嫌弃学生们个个儿弱质纤纤，选了打铁肯定坚持不下来。
   何况，学炼器，也是需要下苦功夫的。
   这些学生上昆吾书院大多想学的还是文武两科，对其他的估计都不是很感兴趣。
   所以，他提前说好，倒是乐得轻松。
   而秦或大概是想给学子们一个下马威。
   谁让他从萧弄琴那里听说了其中有一个学子在医术方面天赋绝佳呢？
   秦或自己就是天才，在医术方面，他可以容忍自己输给萧弄琴。
   毕竟她是鹊山萧氏的弟子，但他不能容忍再输给其他人。
   师父钻研医术，对药院的事情并不大管，他是大师兄，基本上所有的事务都是他在处理。
   他给个下马威，也没人会说不对。
   秦或走后，教室里大家不免小声嘀咕。
   “我怎么觉得秦夫子的脾气不太好？我还想学点医术，以后自己在外面也不吃亏呢。”
   “就是，我其实想学用毒，江湖上除了正式比武光明正大之外，还有小人喜欢背后偷袭。学点毒术至少可以防身。”
   “你是不是傻呀，学医的，能不懂毒吗？”
   “我看你是想去偷袭别人吧？难道你不知道大夫就是最好的下毒高手吗？”
   “……”
   萧拂衣听见大家讨论大夫是下毒高手，只勾了勾唇角。
   大家想得都没错，只有大夫，才知道怎么下毒最要人命。
   关键是，能下毒的人，他还能解。
   这就很可怕了。
   所以，医修若想做刽子手，那必定势不可挡。
   不过，她是在想另一个问题。
   如果秦或不是一位好的师者，她要怎样才能与药院长老接触，进而拿到他的令牌进入藏书楼五楼呢？
   不过，还没等她多想，最后一个进来的人，就让她大跌眼镜了。
   “鄙人姓天，你们可以叫我天夫子，接下来的一段时日，由我教诸位音律。”
   什么？
   萧拂衣以为自己听错了，同样以为自己眼睛瞎了的还有音瑟瑟。
   她记得自家姑姑说阁主外出游历，归期不定。
   可没说他游到昆吾书院来当夫子了呀？
   还有鄙人？阁主竟然这么称呼自己！
  
第1142章 天音阁？
 
    天淼也没想到，这小小的教室里就有好几个熟人。
   他第一眼没瞧见音瑟瑟，倒是瞧见了萧拂衣和燕照西。
   “没想到，小……”
   神医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他又立刻收了回去。
   许是想到了萧拂衣现在隐瞒身份。
   萧拂衣朝他眨眨眼，天淼也回之一微笑。
   两人在隐瞒身份这一点上，默契十足。
   不过，天淼虽然没说出自己的名字，但凭他姓天，就足够特别了。
   后面孟子坤和冷无痕一桌呢，他在那嘀咕：“冷兄，你有没有觉得天这个姓氏十分特别？”
   “嗯。”冷无痕也一时没想起来。
   他其实就是个剑痴，除了练剑，对外界的一切事物都不算上心。
   如果不是孟子坤缠上来跟他做朋友，他可能在江湖上也与谁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独来独往，没有朋友那种。
   “到底在哪里听过呢？”
   孟子坤比较较真，想不起来就很不爽。
   在那里东扭一下，西扭一下。
   不经意间瞥见音瑟瑟，脑子里灵光乍现。
   “对了，天音阁！”
   天淼已经出去了，他这一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所吸引。
   “孟兄，什么天音阁？”金元宝还不解地问了一句。
   而音瑟瑟看着即将捅篓子的孟子坤，却是十分着急。
   阁主来昆吾书院做夫子，肯定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
   孟子坤这登徒子如果把阁主的身份捅破了怎么办？
   “孟子坤！”音瑟瑟抢在孟子坤开口之前，叫住他，“你说什么天音阁呢，我们天音阁可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在这里瞎攀扯！”
   哦？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音瑟瑟姑娘是天音阁的人啊？
   孟子坤原本还不确定，但现在看音瑟瑟一脸的气急败坏，却是更笃定了。
   那位天夫子，肯定与天音阁有关。
   只是，天音阁的人，怎么跑到昆吾书院来做夫子了？
   难道天音阁要垮掉了？
   “你急什么呀？你是不是怕我泄露你们天音阁的秘密？”孟子坤戏谑地朝音瑟瑟挑衅。
   音瑟瑟气得要死，偏还不能说他什么。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天音阁能有什么秘密？”
   她说完，还警告地看向孟子坤：“你如果口无遮拦，我天音阁也不是好惹的！”
   “我哪里口无遮拦了？我就是好奇，方才那位教授音律的天夫子，与你们天音阁……”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音瑟瑟打断。
   “姓天的人多了去了，懂音律的也不止我们天音阁，你不要乱说！”
   否定得这么快，孟子坤越发觉得这个天夫子就是天音阁的人。
   只是不知道天音阁的人混进昆吾书院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纯粹是想传道受业？
   其他人或多或少也从两人的对话里看出了门道。
   天夫子与天音阁应该脱不了干系了。
   大家心里也有同样的疑惑。
   不过，很快大家就不关注这个问题了。
   因为紧接着就是上课了。
   上午大家算是修整，而下午，认师大会结束，第一堂课就是文化课。
   来给大家上课的是那位大儒。
  
第1143章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李端上的第一堂课，就是让大家讨论民贵君轻这个命题。
   这对于统治者来说，绝对是个死命题。
   极少有帝王能用民贵君轻这个理念来治理国家的。
   对于这个话题，在场大部分都是民，当然说起来就轻松了。
   而像燕流星这样的皇子，在谈起这个话题的时候比较尴尬。
   “所谓民贵君轻，学生认为，并非否定郡王的地位，帝王要以社稷为重，不可为一己私欲……”
   燕流星作为皇子，被点起来回答这个问题，在大家的意料之中。
   萧拂衣也怀疑这位夫子在之前就记住了大家的身份资料，否则不会第一个就点了小七。
   不过，小七的回答，显然是让他挺满意的。
   所以，夫子看向小七的目光也越发柔和。
   作为皇子，不反对这个论点就已经很不错了，更别说像七皇子这样，还能辩证地看待，甚至引申。
   萧拂衣刚为小七松了口气，却没想到，下一个就点到了她。
   她甚至怀疑，这夫子该不会也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吧？
   怎么别人都不点，就点了小七和她？
   “老夫看宁水同学似有话要说，不如起来说与大家探讨？”
   萧拂衣：“？？？”她什么时候想说话了？
   李端却一脸严肃地看着萧拂衣，他方才点了燕流星，这位宁水同学就一脸担忧，显然她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学生认为，民与君的关系，就如同水与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她这话一出口，李端便眼睛一亮。
   他朝萧拂衣做了个手势：“你继续说。”
   其他人也盯着她。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样的话，在皇权当道的时代，实在大胆！
   若要考科举，这样的观点你提出了圆不回去的话，很可能被永久封杀，不得进入官场。
   萧拂衣也不管大家怎么看，一是她本来就不考科举，以后也不会为皇权做贡献。（咳，这话说得为时过早。）
   二是，这里是昆吾书院，皇权无法干涉之地，那还不能畅所欲言了？
   于是，她忽略那些诧异的目光。
   继续道：“以民为重，便能得万民拥戴，被拥戴的君王便能江山永固。”
   “反之，昏君苛待百姓，弄民声载道，百姓便会揭竿而起，推翻君王的统治，所以这是一个互相制衡的关系。”
   她话音刚落，就有人立马跳起来。
   “学生不赞同宁水的观点。”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西岐雨。
   作为西岐的公主，西岐雨当然是知道李端这个人的。
   她曾听父皇评论李端：李卿有大才，惜不能为朕所用。
   她也曾听李端的政敌评论他：李立山恃才傲物，不愿为君所用，不为世家所容。
   “那你说说你的。”
   李端看向西岐雨，也没黑脸。
   哪怕知道她的身份，他的态度却是平和淡然的。
   他原本点了一个大燕皇子，又点了一个江湖新秀。
   以这两人为代表，就可以把这个话题延伸下去。
   却不想，两人的回答都出乎意料。
   如果是皇子燕流星的回答让他惊讶，那么宁水的回答就让他惊艳了。
   官场中并非没有通透的人，但大家为了坐稳官位，绝对不会像宁水这般把话扯到明面儿上说。
  
第1144章 佛子辩论
 
    “学生以为，宁水所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观点不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君王对一国百姓有绝对的统治权，除非百姓离开这个国家，否则揭竿而起，便是谋逆。”
   “但自古以来，百姓起义都没有成功过。”
   “想必熟读各国史书的人，都知道这一点。”
   “百姓见识有限，容易被蛊惑，但绝对不会成为推翻君王统治的中坚力量。真正能推翻君王统治的，是有野心的世家贵族，以及皇族内部的皇权之争。”
   “是以，学生以为，宁水所言有些不妥。”
   她并没有辩驳民贵君轻这句话，但却反对了萧拂衣所说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很明显，西岐雨是想反对这个曾经在西岐做过帝师的夫子，但又不能太直接，所以拿了宁水做幌子。
   这话她能听得出来，别人未必就听不出来。
   紧接着，自然又有世家子弟站出来反对西岐雨所言。
   最后甚至因为祁连佛子与西岐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有人主动cue到了佛子。
   萧拂衣先前对佛子的印象便是他光亮的脑门儿，和那张过分好看的脸。
   这样的人，若不成佛，不知道会吸引多少女人趋之若鹜。
   他的好看，又与燕照西这样的不同。
   燕照西是冷淡，生人勿近，凌厉的美，而佛子，则是温和，海纳百川，普度众生的美。
   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佛性，哪怕脱下袈裟，换上书院的衣袍，他也是整个教室里最特别的存在。
   人们看到他，只会想到神圣，不可亵渎。
   她盯着佛子的脸，心里寻思着：不知道佛子愿不愿意还俗。
   如果他愿意还俗，那她可以！
   萧拂衣还没开始心猿意马，就被燕照西盯住了。
   他气息一变，萧拂衣就知道他在不悦。
   “咳，我就欣赏一下。”萧拂衣被他捉住了藏在袖子里的手，僵硬着笑脸道。
   燕照西面无表情，信了她的鬼话！
   像她这种妖女，只要愿意，能惹得佛子还俗。
   他自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佛子已经起身，不疾不徐：“阿弥陀佛。”
   他声音清润，如潺潺流水，直入人心。
   方才还针锋相对的学生们，此时都看向佛子。
   有为佛子的容貌倾倒的，也有被他身上的佛性打动的。
   总之，这位祁连佛子就像自带光环一般，能让所有人静下来听他说话。
   哪怕只是一句“阿弥陀佛”，似乎从佛子嘴里说出来也别有一番韵味儿。
   “我佛慈悲，帝王不仁，苦的是百姓，百姓起义，苦的依然是百姓。我佛普度众生……”
   “夫子还是别让佛子说了，他满口佛经，自然是向着天下百姓。君王根本不在他眼里，您问他，不是有失公允么？”
   西岐雨直接打断佛子的话。
   她先前被拒，心里已经对梵无尘存了不满。
   既然两人无法成为亲近的兄妹，那就别怪她对佛子也不口下留情了。
   “阿弥陀佛，在佛眼里，众生平等平等，君王也是众生。”佛子朝西岐雨行了一个佛礼，“佛并不会偏心任何人，施主多虑了。”
  
第1145章 字如其人，太胖
 
    相较于西岐公主的咄咄逼人，佛子进退有度，让人更加欣赏。
   一堂课也就半个时辰，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夫子最后总结精辟到位。
   他没有太大的私心，没有硬把自己的思想灌输给学子，让大家畅所欲言。
   到课后，还给大家布置了一篇小作文儿。
   下课之后，萧拂衣就看见金元宝坐在位置上抓耳挠腮，磨磨蹭蹭。
   他旁边坐着的就是他的室友凌霄。
   凌霄好像就是认真听了一节课，而他就是打了一节课的酱油。
   萧拂衣瞥了一眼他桌上的笔墨，纸上就写了自己的名字，还写得歪歪扭扭的。
   对比起他旁边的凌霄，简直是一个学渣，一个学霸。
   “怎么办，怎么办？感觉夫子好严厉，我的字写成这样，他不会让我罚抄一百遍吧？”
   金元宝打小就不爱读书，但对数字非常敏锐。
   家里请的西席教不好他，主动请辞。
   后来他去书院读书，夫子天天逮着他抄书。
   不过，抄过的书，他从来没背下来过。
   好像都白抄了。
   他父亲见他读书如此吃力，倒也放弃了。
   反正他们家的孩子也没规定要走科举的路子。
   既然家长都这么说了，他自然放弃得比谁都要快。
   书读不了，就改习武呗。
   祖传的菜刀是给了他，他学的不是厨艺，而是武功。
   他爷爷的菜刀功不错，他也就学了个四五成吧。
   倒是对经商十分感兴趣。
   来昆吾书院读书，他对外只说自己想进书院。
   但其实是因为被一些朋友嘲笑，说他文不成武不就，金家到了他这一代，算是要败了。
   他就铆足了劲儿要参加昆吾书院的入学考核。
   原本以为自己根本过不了，谁想到能遇到宁家兄弟，还有孟子坤和冷无痕这样的贵人呢？
   现在过是过了，到写字的时候，他又担心自己原形毕露了。
   “你这个字……”
   萧拂衣盯着那圆润的字体看了一眼，这写得跟毛毛虫似的，每一笔都没有笔锋，胖得可以。
   “还真是字如其人啊。”
   旁边凌霄的字迹有点刻意收敛锋芒，应该是与他长期以来隐忍的性格有关。
   这两人坐在一起真的对比太明显了。
   “谢谢夸奖。”金元宝笑呵呵道谢。
   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宁兄这话好像不是在夸自己啊。
   孟子坤他们一听萧拂衣夸金元宝，也转过头去看他的字。
   看完之后，一脸一言难尽地跟着夸他：“确实字如其人。金兄，我觉得吧，不是你的字胖，是你的人胖，要不你先把肥减下来再写字？”
   金元宝：“……”谢谢，有被冒犯到。
   因为下午还有一节是武术课程，大家就又在师兄师姐处领了一套方便习武的制服。
   之前那一套是白色的，这一套是以黑色为主，袖口和裤脚都收了一下，穿起来方便利落，一点不累赘。
   等到上课的时候，大家都没在教室里，而是立在空旷的雪地里。
   前任武林盟主给大家布置的第一个任务是扫雪。
   “不是说好习武吗？怎么变成扫雪了？”
   有学生在那小声嘀咕，听着像是不服。
  
第1146章 集体扫雪
 
    说话的学生是林家兄弟中的弟弟林武。
   他和林文武功本来就已经很不错了，上昆吾书院其实是想拜在昆吾尊主门下。
   听说昆吾尊主会在每一届的学生中选几个天资过人的收为弟子。
   哪怕只是普通门徒，出去也比江湖上许多大门派的嫡传弟子要厉害。
   所以，兄弟俩就是奔着这个来的。
   扫雪，他们觉得是有辱自己的身份。
   原本也只是悄悄抱怨，却不想被夫子听见。
   前任武林盟主笑眯眯地看着他：“扫雪有什么不好？你们必须在我规定的时间内，扫完自己分到的区域。”
   啊？
   天上正在下雪，他们如果想要把地上的雪扫干净，其实根本不可能。
   夫子想要大家锻炼的就是一个快字。
   有人认为，根本不可能的事，但这位夫子却能做到。
   自打他给大家示范了一遍，大家就愣住了。
   原来扫雪并不是大家拿着笤帚慢吞吞扫完一大片。
   而是把笤帚当成武器，雪花就是劲敌。
   他为大家演示了什么叫做，天下武功，快字为先。
   而不会武功的人，也一遍一遍挥舞着笤帚，打扫着自己所在的区域。
   他一边指点着大家联系，还一边讲话：
   “我们昆吾书院的宗旨，习武是为强身健体，守卫亲人，若他日，你们下山，用所学武功恃强凌弱，被我发现或者被同门发现，必废其根骨，日后再也无法习武。”
   “如果你们能做到，今天之后，就正式成为我的学生。如果做不到，趁早滚蛋！”
   “……”
   萧拂衣发现，这位前任武林盟主，三观比五官还正。
   也难怪，他在武林盟主的位置上坐不长久。
   没有私心，一心为公的人，肯定是个好人，却不一定能成为一个优秀的领导者。
   他一边上课一边给大家定下规矩，但大家心里真正怎么想的，谁都不知道。
   因为，今天他们站在这里，是同窗，也许出了昆吾书院，以后就成为敌人。
   比如大燕的人和北冥的，现在能在书院和平相处，出去之后，还能吗？
   谁不知道现如今边关战事吃紧，大燕和北冥势同水火？
   连带着，在书院里都隐隐有抱团的现象。
   上完一天的课，萧拂衣和燕照西这样的还没什么感觉。
   但小七就比较痛苦了。
   在雪地里一遍又一遍地挥舞着笤帚，他胳膊酸痛，偏还没办法抱怨。
   幸好之前就经过了一个月的操练，否则今日还真过不了沈用这一关。
   前任武林盟主沈用，也在观察着每一个学生。
   他确实看出了几个习武的好苗子，并且打算好好带他们。
   但有些不擅长习武的，他也私底下跟人说了，就教他们学一些基础的，强身健体就可以。
   倒是骑射，从下节课开始，每个人都要学起来。
   习武之人，每天自己就会早起练武，也不用沈用去督促。
   这就像带大学生，没有那么多需要夫子操心的事，夫子只是起一个引导作用。
   根据每个人的不同，制定属于他们的练武方案。
   等到他们基本功练得差不多了，藏书楼的第一层，就会对他们开放。
   届时，每个人都可以去寻适合自己练习的功法。
  
第1147章 道长上山
 
    萧拂衣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倒是不指望一口气就能吃个大胖子，摸进藏书楼的五楼。
   但只要能进入藏书楼，总有机会向其他人打听北冥蛊术之事。
   他们在山上适应书院的课程，而庆元道长，也通过自己的好友，进入了书院。
   梅先生今日院里待客，第一时间就让余生去厨房订了一桌火锅。
   不止有火辣热情的红汤，还有之前说的羊肉汤锅，两个锅子一同呈上来，在梅先生看来，这几乎是自己待客的最高礼仪了。
   “多年不见，先生风采不减当年。”
   庆元道长瞥了一眼那两个眼熟的锅子。
   他之前在燕京状元楼就吃过，据说是王妃给的方子。
   再在这里吃到，他也毫不意外。
   王妃在书院，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道长过奖了，老夫已是风烛残年，哪里比得上先生，游历山河百川，看着愈发年轻了。”
   梅先生摸不准道长来意，此时也只好一边煮茶，一边与人寒暄。
   “先生实在谦虚，先生的旧疾，现在可还发作？”
   庆元道长与梅先生有旧，是因为他用从鹊山萧氏那位神医手里得来的医书，救了梅先生一命。
   梅先生当初落难，也是令人唏嘘。
   谁都不会想到，这位梅先生，当年也是世家子弟，文武双全，惊才艳绝。
   可惜，他的思想与梅家当家不和，先后经历了父母亡故，未婚妻改嫁，家族覆灭，他空有经纬之才，却再无抱负之心。
   家族覆灭之后，梅先生心灰意冷，隐姓埋名。
   不过，时隔多年，还是被仇家找上门。
   仇家凶残，下令屠村。
   梅先生以一己之力，救下了村子里的人，而他自己却重伤生命垂危。
   恰逢庆元道长路过，才救了他。
   庆元道长倒也没有挟恩图报的意思。
   毕竟他游历百川，所救之人无数。
   后又因为被燕王打动，于他麾下效力，更是与旧故鲜少联系。
   梅先生显然也知庆元道长人品。
   所以，此次对方送拜帖上门，他直接就请人上山了。
   “多亏了道长当年所赠回春丸，若非道长，我现在估计还被旧疾折磨。”
   “先生，可以烫菜了。”
   余生见火锅红汤翻滚，出言提醒。
   他已经把所有的菜都摆好，然后退到了一边。
   如果没有外人在，余生是与先生同桌吃饭的。
   但现在先生待客，他倒是自觉退到了一边。
   梅先生闻到火锅的香味儿，早就忍不住了。
   此时颇有些迫不及待。
   他一捋袖子，朝庆元道长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记得当年道长是不忌荤腥的？这是一位学生提供的新鲜吃法。道长走南闯北，兴许早就吃过。”
   “老夫是才尝过这样的美味，在冬日里，着实不错。”
   “这吃法，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庆元道长目光一闪，却已经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嫩肉。
   他的筷子还没伸进锅里，手一顿。
   抬起头来，目光瞬间一厉。
   “先生已经吃上了？”
   只见梅园墙头，立着一白衣男子。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酒坛。
  
第1148章 战事
 
    “天夫子。”
   梅先生无奈地唤了一声。
   自打他开始吃火锅，天淼是顿顿不落，还都是翻墙。
   他都不知道天音阁阁主怎么会有这种毛病。
   庆元道长原本浑身紧绷，在瞧见梅先生这般态度，也放松下来。
   “道长不必紧张。”梅先生看了一眼庆元道长，笑着解释道，“这位是我的邻居，教授学生音律的夫子，天淼。”
   庆元道长一愣，他对天淼这个人很陌生，但对这个名字不陌生。
   “原来是天阁主。”
   好好的天音阁阁主，用音律驭兽的一派宗师，怎么跑到昆吾书院爬墙了？
   “抱歉，在下并不知道梅先生有客人在，叨扰了。”
   虽然说着叨扰，但他依旧自顾自地吩咐余生去搬椅子。
   “不过，我今儿带了雪里红，这还要多亏了居正先生忍痛割爱。”
   “居正先生竟然被你骗走了雪里红。那可是他埋在梅花树下三年的好酒！”
   梅先生几乎能想到等居正先生清醒过来会有多痛心疾首，悔不当初。
   以后估计得在院门口立一块牌子——天淼与狗不得入内。
   “光明正大赢来的，怎么能说骗？”
   天淼微微一笑，谪仙的模样，实在太具欺骗性了。
   庆元道长再次感叹，天音阁阁主与传闻中真是大相径庭。
   “不知道长可能饮酒？”天淼完全不知道多年来天音阁对外给他树立的人设崩了。
   庆元道长只笑着点头：“小酌几杯，倒也无妨。”
   雪里红是什么酒，他闻所未闻。
   不过，等天淼打开酒坛，闻到那飘出来的夹杂着红梅气息的酒香，庆元道长只觉精神一振。
   这酒香扑鼻，哪怕是庆元道长这种不嗜酒的人，都忍不住想喝。
   梅先生也同样被雪里红吸引，不过，他还算理智。
   “天夫子，你确定等下居正先生不会找过来吗？”
   梅先生忍着没把酒坛拿过来给自己满上一杯。
   居正先生是文人，素爱风雅。
   他酿酒所用的酒坛都非常漂亮，同时也很小巧精致。
   一壶酒，也不过一斤二两。
   这一人能分多少？
   “应该不会吧，外面还在下雪，路太滑了，居正先生年事已高，行走不便。”
   意思是，他找不过来。
   李端：扎心了！
   梅先生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昧着良心喝了酒。
   “这锅子果然是要人多吃起来才有意思。”
   天淼一杯酒下肚，又吃了不少菜，才感叹。
   梅先生与庆元道长对视一眼，已经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因为天淼的到来，梅先生不确定庆元道长的来意，倒也没有主动询问。
   倒是庆元道长，酒足饭饱之后，提起：“不知梅先生对于此次大燕和北冥之战，如何看？”
   梅先生一怔：“北冥与大燕旗鼓相当，这个冬天格外冷，我都没怎么下山，倒是不知如今战况如何。”
   他的意思，北冥和大燕战力相当，就算打起来，对整个天下格局影响不大。
   既然不会有天下乱战，那便没有大碍。
   庆元道长意味深长地看了梅先生一眼。
   他当真这么想？
  
第1149章 我奉明主
 
    “北冥摄政王掌权，此人心狠手辣，诡计多端。”
   庆元道长评价摄政王其实非常中肯，没有半分偏私。
   “他此次对大燕发起进攻，应当是布局良久。包括大燕那位战神王爷，五年前被害回京，也定然有他的手笔。”
   “现下大燕皇帝昏迷不醒，生死不明，太子与平郡王在朝堂上冲突不断。光靠一个安王在北方边境支撑，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大燕内忧外患，若真让北冥奸计得逞，只怕边关附近怕是生灵涂炭，百姓要遭殃了。”
   庆元道长像是感叹，又像是特意说给梅先生听。
   梅先生确实没怎么关注外界的情况，他只想起祁连寺那位说祸起书院的方位。
   莫非，对方推演出的天机不止在书院，还有这大燕与北冥之战。
   若战事才是开端，那为何会蔓延到书院，甚至天下大乱呢？
   “道长慈悲，大燕和北冥之战，若真如道长所言，北冥早有准备，想必大燕也会有应对之策。”
   依照他对大燕的了解，大燕强盛，哪怕内忧外患，也应当有人能站出来撑起战局才是。
   “什么应对之策？”庆元道长不知道梅先生是不是顾左右而言他，也不知道对方到底知不知晓燕王进了书院。
   只得进一步试探：“实不相瞒，贫道在游历的过程中遇到一位明主。”
   主？
   梅先生一怔，这个称呼，对于庆元道长这种淡泊名利的修道之人，是否太郑重了？
   “我一直以为像道长这样的人，更愿意做闲云野鹤。”
   怎么还卷入世俗之争去了？
   “盛世做闲云野鹤，那是超脱，可乱世，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庆元道长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有了些许锋芒。
   梅先生终于反应过来，故人似乎不是单纯来探望他，叙旧的。
   “道长应当知道，书院是不参与几大国的争端的，昆吾山独立于皇权之外，一向与不理世俗之事。”
   虽然昆吾山需要传承，昆吾书院也愿意开院授课，但并不代表他们会公开站队。
   不管是帮北冥还是帮大燕，一旦出手，必然会打破五大绝地和各国之间的默契。
   哪怕知道祁连寺高僧的预言，梅先生也没打算做这个率先打破规矩的人。
   “我知道先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表明态度，也只是想提醒一下先生，北冥既然连大燕的战神王爷都能坑害，未必没有更大的野心。”
   道长的话，让梅先生为之一怔。
   “道长说得有几分道理。”北冥的野心太大。
   “不过，我听闻燕王惊才艳绝，武功高强，用兵如神，他当真死在摄政王手里了？”
   北冥和大燕这一仗，他只知道大概原因。
   燕王夫妇坠崖，似乎成了大燕与北冥打起来的关键？
   “燕王虽然是天纵奇才，却到底被小人算计。何况，亲人与外人勾结，想必就算是先生，也会觉得寒心吧？”
   梅先生再次心神巨震，他也亲身体会过亲人与外人勾结。
   梅家不止是毁在皇权，也是毁在自家人手里。
   自家人不齐心，就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第1150章 暂住
 
    “看道长的意思，你所谓的明主是燕王？”
   只有主上出事，他才会为之奔波吧？
   “还是先生英明。”
   庆元道长丝毫不隐瞒。
   “我还听说，燕王夫妇前段时间双双坠崖，道长是想为二人报仇？”
   明主已死，道长若要替他报仇，倒也是情之所至。
   “贫道一己之力，何谈报仇。”
   “吾主也没想过报仇，他从始至终想要守卫的都是大燕的江山，是百姓安居乐业，可惜……”
   庆元道长面露悲悯之色：“现下边关战事不断，百姓流离失所。”
   “不说王爷，就连贫道也看不下去。”
   庆元道长回大燕的路途中见过逃难的百姓，知道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没有人渴望战争，他们会怀念燕王镇守边关的时候，四方都不敢来犯。
   现在安王虽然也算厉害，到底不如阎罗王能震慑四方。
   “……”梅先生陷入沉思。
   他在揣摩庆元道长到来的真实目的。
   而天淼在旁边也听了个明明白白。
   他很直接：“既然北冥和大燕的战争受害的是两国边境的百姓，那就让他们不要打起来。”
   他这个想法，实在是够单纯。
   庆元道长和梅先生同时看向他。
   “天阁主有何高见？”
   天淼被问得一愣：“不如让我天音阁弟子去弹奏一曲，劝两国边军心平气和？”做朋友？
   庆元道长无语。
   他不知道天阁主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这么想。
   倒是梅先生，仿佛听明白了天淼话里的深层含义。
   “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让他们双方打不起来，就可以了。”
   “天音阁的音律，确实能起到安抚人心的作用。只是，想要安抚千军万马，普通的天音阁弟子只怕做不到。”
   梅先生兴味地看向天淼：“不如天阁主亲自走一趟？”
   天淼摇头：“那还是算了，边军是听明行事，在战场上，就算我以琴抚慰人心，也只是为心性暴戾者助兴。不过，如果这些争端都由摄政王一人挑起，倒不如直接解决掉他？”
   庆元道长眼睛一亮。
   他就是这个意思。
   虽然今天来书院的目的是主上，可如果能有人顺便帮忙解决了摄政王，那就是解决了主上的一个劲敌。
   至少，在主上身体彻底恢复之前，能保大燕边境无忧。
   “天阁主说笑了，我听闻那北冥摄政王手段残暴，本身更是一名宗师境高手。何况，北冥又不是无人坐镇。”
   众所周知，云鹤大宗师坐镇北冥，若有五大绝地的人对北冥摄政王出手，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彼时，他们还不知道云鹤早就投在摄政王门下效力。
   现在又因为被萧拂衣和燕照西联手重伤，正窝在一个小村庄里养伤呢。
   待他伤好之后，怕是第一就是寻仇。
   “可惜，燕王那么厉害的角色，竟然会折戟。”
   庆元道长和梅先生东拉西扯一阵，到底是在书院留了下来。
   没人知道他的目的，他更是高兴。
   到了夜里，正是寻找燕王的好时机。
   而另一边，萧拂衣和燕照西浑然不知。
  
第1151章 梦游？被发现
 
    庆元道长被安排在梅先生的院落住下，天淼回了隔壁院子。
   待到天淼走后，庆元道长和梅先生一起在堂屋里泡脚。
   余生拎着水壶，随时准备给两人加水。
   “道长今日来书院，当真就为了和梅某说大燕与北冥的战局？”
   “虽然贫道有私心，但确实是想让先生有个准备。很久以前贫道就推演过天机，只是以前不甚明朗，又天机不可泄露。”
   “现在嘛，大燕帝星混乱，北冥帝星黯淡无光，隐隐有被取代之势。而书院……”
   他的停顿，让梅先生的心也不自觉跟着咯噔了一下。
   他不知道庆元在观星术方面到底有多厉害，却知道祁连寺的无空大师，预言从未出错。
   如果两人都看到了昆吾书院的不对，那书院百年基业，岂不是要毁在他手里？
   “这一届的书院学子，都不简单吧？”
   庆元道长沉吟许久，才又开口。
   梅先生心里不管怎么想，但他那张脸上的神色都没什么变化。
   到底是经历了大风大浪的人。
   在听到庆元道长似是而非的暗示之后，还点了点头：“事实上，昆吾书院的每一届学生都不简单。”
   庆元道长：“……”这话说了等于白说。
   他干脆转移话题，说起这些年自己游历在外所见到的风景。
   梅先生也十分配合。
   直到泡完脚，两人各自去就寝。
   待到后半夜，庆元道长估摸着梅先生和他的小书童都熟睡之后，他才快速起身下床。
   外面已经停止下雪了。
   他披着外袍，像是梦游一样出了院子。
   对于昆吾书院，庆元道长是不熟悉的。
   更别提是经过夜轻歌之手的改造，让地形条件更加复杂且迷幻的昆吾书院。
   他知道隔壁是天音阁主的院子，特地绕开了。
   不过，在第三次经过同一个院子时，庆元道长有点崩溃。
   他迷路了！
   一柄开了刃的长剑，“咣”地一声，横在庆元道长面前。
   锋利的剑身，几乎要抹上他的脖子。
   庆元道长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自认为武功不若，虽然平日里疏于练习，但已到宗师之境。
   哪怕是毫无防备，也不该被人神不知鬼不觉拿剑抹了脖子才对。
   “你是何人？”
   持剑而立的男子黑衣乌发，整个人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偏他生得白皙，仿佛从未晒过太阳，嘴角微扬，带着几分玩味。
   对于他来说，似乎剑下的人是谁并不重要，只要他逃不出自己的手心便好。
   庆元道长心里慌的一批，完全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干偷鸡摸狗的事就被人发现了。
   他本来是在装梦游，现在倒是希望自己是真梦游了。
   不过，在遭遇危险时，本来的那一眨眼，想要反抗的举动，还是没有逃过男子的眼睛。
   再装梦游，就被男子轻易识破了。
   “别装了，梦游是装不出来的。你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
   庆元道长干脆自暴自弃：“我迷路了。”
   迷路？
   男子显然没想到是这么个理由。
   他从庆元道长第一次转到这里，就盯上他了。
  
第1152章 脾气古怪的楚少主
 
    庆元道长见对方杀意收敛，他干脆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剑身。
   转头去看持剑的人。
   阴影里的人，身形与轮廓瞧着都让他觉得十分眼熟。
   好像是今天引他到梅先生院落的昆吾少主楚千珏。
   庆元道长顿时松了口气，楚千珏性子温和，并非嗜杀之人。
   “楚少主？”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果然，持剑的人一僵。
   庆元道长心里有数，赶紧自报家门：“楚少主不记得了？贫道是来书院探望梅先生的，之前还是你带贫道进的梅先生的院子。”
   阴影里的楚少主听他这么说，才把剑收回剑鞘。
   然后盯着他：“道长在梅先生的院子里住着，怎么半夜鬼鬼祟祟出现在这里？”
   鬼鬼祟祟这个词，让庆元道长嘴角一抽。
   他从未行过鬼祟之事，今儿算是头一次被人当成是贼了。
   “贫道夜里睡不着，想着出来走走，不想迷路了。”
   “这不，都原地打转三圈了，还是没找到回去的路。”
   “不知道楚少主可否方便给贫道带个路？”
   这昆吾书院实在太大了。
   院子还没一个连着一个。
   也没个标志什么的，他想找到燕王夫妇还真不容易。
   倒不如明天白日，再去光明正大找人。
   楚少主在阴影里打量着庆元道长。
   像他们这样的习武之人，夜视能力都不错。
   哪怕是漆黑的夜里，也是能看清人的大概模样的。
   他也是在看庆元道长的脸，判断他所言真假。
   不过，他也不在意就是了。
   “既如此，走吧？”
   楚少主走在前面带路，庆元道长跟在他后面。
   一边走，一边寻思着，这位少主怎么只一会儿就变了？
   白天见他温文尔雅，脾气很好的样子。
   这会儿总觉得阴阳怪气的。
   难道是没睡好？
   庆元道长也心虚，就没有细究。
   “楚少主不如给贫道指明方向，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这深更半夜的，打搅楚少主就寝，贫道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等下楚千珏送他回去不会惊动梅先生吧？
   楚少主不好糊弄，梅先生就更不好糊弄了。
   他这样一来做客就半夜出游的，人家一猜就知道他另有目的。
   “无妨。”
   楚少主就简短的两个字回绝了他。
   非常执着地把人送到梅园。
   一路上，庆元道长都试图挑起话题。
   “贫道听闻此次昆吾书院的新生考核是由楚少主组织的，这考核过程中，可有什么特别优秀的学生？”
   “能进入昆吾书院的每一位学生都很优秀。”楚少主走在前面，看似一本正经地回答了庆元道长的问题。
   实则，他这话跟没说一个样。
   “没错，观楚少主，就知道昆吾书院学生的不凡。”
   “贫道对昆吾书院慕名已久，先前一直在外游历。如今有了机会，倒有些后悔没早些上山，也好一睹那些新生考核中展露的风采。”
   “是有些可惜。”
   楚少主的每一句话都在表达自己的拒绝交谈。
   庆元道长以为这人对自己有意见，故意快步与他并排。
   这才发现，楚少主竟是闭着眼睛在走路。
   确切地说，他一边带自己回梅院，一边在打瞌睡！
   真是，岂有此理……
  
第1153章 邀请授课
 
    “到了。”
   楚少主把人送回梅院，停下来。
   庆元道长一看，前面确实是梅院，而楚少主不知道什么时候睁的眼睛。
   这位少主还真够古怪的。
   “多谢楚少主，贫道这就进去了，楚少主可要留下喝杯茶？”
   这大冷天的，他邀请对方进去喝杯茶暖暖身才正常。
   不过，这邀请，其实也有赶客的意思。
   但凡知情识趣的，就知道大半夜喝什么茶，赶紧回被窝里就寝才是正经事。
   “不必。”
   楚少主拒绝。
   庆元道长也松了口气。
   他一个人进去还有把握不惊动梅先生，如果这位跟着去了，那势必要惊动主人了。
   待到他推开院门，听见外面的人又说了一句：“道长下次半夜还是别走太远，如果下次再迷路，就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好运了。”
   这声音听在庆元道长耳里，更像是警告。
   他身体一僵，回身冲楚少主一笑：“贫道记住了。”
   楚少主的表情他看不清，但好像看到了对方上扬的嘴角。
   庆元道长心里莫名一颤。
   总觉得这位少主夜里说不出的奇怪。
   他决定以后都绕着楚少主走！
   却不想，在第二日，在庆元道长提出要去围观学生上课时，余生领着他去课堂，半路与楚千珏狭路相逢。
   两人再次相见，庆元道长想起昨天的尴尬事，率先和楚千珏打招呼。
   “楚少主这是也去上课？”
   楚千珏朝庆元道长拱了拱手：“沈夫子让千珏过去给大家示范剑法。”
   新生们很多课程都是由师兄师姐们带着上的，这不足为奇。
   楚千珏在整个书院里，剑法最高，他去做示范，更是再正常不过。
   “昨晚，多亏了楚少主。”庆元道长见对方又成了温文尔雅的模样，实在有些惊讶。
   “无妨。”楚千珏朝庆元道长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长第一次来书院，迷路也正常。”
   哦？
   是吗？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
   庆元道长说自己游历山川所遇的风景，楚千珏也十分健谈。
   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让庆元道长怀疑昨晚的楚少主只是因为没睡醒而脾气不好。
   现在人家不是挺有礼貌的吗？
   这样的气度，也不愧是昆吾山的少主。
   “照理说，学生上课，是不允许外人观看的。但道长既然是先生的朋友，自然算不得外人。”
   “书院还没有会占卜观星的夫子，若道长愿意留在书院，给学生们上几节课，想必书院学子都十分欢迎。”
   “贫道才疏学浅，怕是教不好昆吾书院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天之骄子。”
   “道长太过自谦了，您看遍山川，纵览星河，哪怕是随意讲讲，也让学生们受益无穷。”
   这小子还真会说话。
   庆元道长盯着楚千珏，发现他是真诚邀请之后，倒也来了兴致。
   上一堂课，顺便和主上联系，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若真有学生想听，贫道自然可以给大家讲一讲这占星术，还有游历在外的感受。”
   他这么说了，楚千珏就知道对方松了口。
   于是，两人到了演武场，他还没开始展示剑术，就先向大家介绍了庆元道长。
  
第1154章 昆吾剑法
 
    “夫子。”
   楚千珏带着庆元道长到了演武场，他叫住正在教不会武功的学生们基本功。
   其他人都是各自练习。
   “千珏来了？”
   听到楚千珏的声音，沈用立马扭头。
   “这位是？”
   沈用看向庆元道长。
   他梳着道士头，手拿拂尘，从打扮上看，倒是挺明显。
   不过，书院怎么会来了个道士？
   “是先生的客人，庆元道长。”
   楚千珏一说庆元道长，原本练武的萧拂衣瞬间收回鞭子。
   抬眼望去。
   她对庆元道长记忆不深，此人在她和狗崽崽成亲之后就离开王府了。
   他是来寻燕照西的？
   “道长有礼。”
   沈用朝庆元道长拱了拱手。
   庆元道长也朝沈用还了一礼。
   他的目光也在学生之中逡巡，想要寻找主上和王妃。
   只是，看了一圈，他都没在第一时间把两人认出来。
   “贫道就是想见识一下昆吾书院学子的风采，沈盟主不必管贫道。”
   听见庆元道长的称呼，沈用一愣。
   没想到庆元道长还知道他。
   只是沈用现下已经不是武林盟主，倒也不在意交际。
   所以不管庆元道长是不是客套话，他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那道长请自便。”
   沈用直接喊了楚千珏，让他给大家示范剑法。
   昆吾剑法，气势磅礴。
   楚千珏手里赤霄剑一出，大家的目光就不自觉聚集在了他身上，就连萧拂衣都没再关注庆元道长。
   “那就是赤霄剑？”
   孟子坤用手肘撞了一下冷无痕这个剑痴。
   赤霄剑他只听说是绝世宝剑，在楚千珏被确立为昆吾少主开始，那柄剑就被传给了他。
   宝剑出鞘，剑势如虹。
   与楚千珏温文尔雅的性格不一样，此剑在手，他如同换了一个人。
   剑招干净利落，快如疾风，他整个人犹如与剑融为一体。
   人随剑而动，剑气凌人。
   冷无痕只盯着剑招，根本没注意到孟子坤在和他说话。
   倒是同样用剑的云飞应和着孟子坤的话。
   “这确实是赤霄剑，据说赤霄剑削铁如泥，是剑中王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看着赤霄剑眼睛发亮。
   果然，昆吾书院没来错。
   如果他也能从昆吾山剑冢里挑一把适合自己的剑，那他的剑法肯定更上一层楼。
   说不定还能帮助他突破。
   楚千珏还仅仅只演示了昆吾剑法中的前五式。
   这是公开可以给书院学子学的。
   而如果想再学，就得拜在昆吾尊主门下，成为昆吾山的弟子了。
   不过，光是这五式，也足够书院学子去琢磨了。
   毕竟，要学剑法不难，但要学好，就太难了。
   待到楚千珏收招，大家眼底已是一片惊叹和佩服。
   这是对强者的仰望。
   萧拂衣带头鼓起掌来，大家也忍不住跟着她鼓掌。
   她这一鼓掌，倒是让刚刚收招的楚千珏莫名红了耳朵，不好意思起来。
   “昆吾剑法名不虚传，楚师兄也不愧是我辈楷模！”
   “我早就听说过昆吾剑法的厉害，但我以为我所学的剑法也还不错。可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楚师兄……”
   有人开了头，大家对楚千珏就是一片赞扬。
  
第1155章 切磋
 
    “各位师弟师妹过誉了，千珏愧不敢当。”
   从小被人夸到大的楚千珏脸颊绯红，他微低着头，掩去眼底一抹赧色。
   师弟师妹们也太热情了。
   “既然大家这么佩服你们的师兄，不如和他切磋一下？”
   沈用当然知道楚千珏的厉害。
   昆吾剑法更是比他自身所学的剑法高超不少。
   甚至连他在剑法一道都得向楚千珏学习。
   所以，给这个机会，让大家向楚千珏挑战，绝对是为了学生们好。
   他也知道这一批学生里有不少江湖人，底子本来就好，也不怕楚千珏没有分寸将人打伤。
   这切磋的提议，确实让不少学生意动。
   当然，也有人迟疑。
   像楚千珏这样厉害的，从他手里能走过十招吗？
   “夫子，我们是用剑和楚师兄比，还是用自己拿手的武器啊？”
   其中耍菜刀的金元宝突然问道。
   他这一问，大家纷纷朝他的腰间看去。
   他那把菜刀还稳稳地别着呢。
   大家想象了一下，金元宝拿着菜刀和楚师兄比试的样子，好像确实有点不忍直视。
   虽然他们不歧视菜刀这种武器，但比起楚师兄的赤霄剑，菜刀确实有点拿不出手。
   “用你们擅长的武器便可。”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有人如果想用剑，也是可以的。”
   “这世上所有的招式都是相通的，只要你能领悟，用刀也能耍出剑法的威力。”
   这倒不是沈用吹牛。
   他自己就根据昆吾剑法的前五式，改编了一套刀法。
   他本身的武器是霸刀，用刀自然更顺手。
   经过他的改编，虽然这套刀法不如昆吾剑法精巧，却也有它的霸道之处。
   学生们虽然达不到他这种水准，但只要愿意去领悟，迟早会把学会的剑法融入到自己的武器中去。
   “学生冷无痕，想向楚师兄讨教剑法。”
   猝不及防，最先站出去的是冷无痕。
   大家都是一愣。
   因为冷无痕的性子不是爱出风头的那种。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确实很想向楚师兄挑战。
   与强者对决，可能这是每一个剑客都渴望的。
   “学生云飞，也想向楚师兄讨教。”
   眼见着已经有人站出来了，云飞也不甘示弱。
   他也想证明，云家剑不比别人弱。
   “学生宋一辰，愿向楚师兄讨教剑法。”
   宋一辰作为蒙山派大师兄，他的剑法也不弱。
   何况，蒙山派一向有君子剑之称，他的一举一动都十分君子。
   陆陆续续，又有一些人站出来。
   沈用见了十分高兴：“不错，你们要有与师兄切磋的勇气。”
   “武功如果只是一个人闷头修炼，很容易遇到瓶颈。但如果你们经常与人交手，就能发现别人的优点和自己的不足。”
   “取长补短，这才是自我提升的方法。”
   沈用的话并不多，说完就把舞台让给了大家。
   第一个发起挑战的是冷无痕。
   这会儿也是他第一个上场。
   “老夫先与大家说好规矩，这是师兄和师弟之间的切磋，点到即止。不允许大家恶意伤人。”
   “如果有谁包藏祸心，那就永远别上老夫的课！”
  
第1156章 怂恿
 
    沈用这话，显然不是对楚千珏说的。
   而是对其他学生。
   他教导楚千珏几年，自然知道他的性格。
   他哪怕是输给师弟师妹，也绝对不会恼羞成怒。
   但这些新来的学生，他还不算完全了解品行。
   他担心有人输不起，不服气，就搞偷袭什么的。
   武之一道，最忌小人，这违背了武林正道的根本。
   是沈用绝对不能容忍的。
   冷无痕第一个站出去，他手持长剑，与楚千珏抱拳。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里对切磋的认真，还有对对手的尊重。
   几乎同时，两人都动了。
   萧拂衣认真观察着两人比武，最开始是冷无痕进攻，楚千珏防守。
   冷无痕的攻势迅猛，楚千珏防范得游刃有余。
   两人大概过了几十招，楚千珏开始发力。
   冷无痕转攻为防，两人身法奇快，渐渐地大家甚至有些看不清两人的剑招。
   “冷兄加油！”
   孟子坤眼看着冷无痕防守不力，赶紧嚎了一嗓子。
   冷无痕分毫没被他的声音分心。
   反倒是其他人，一些为冷无痕呐喊，另一些却是喊起来“楚师兄加油”。
   两方自动形成拉拉队员。
   甚至差点打起来。
   “你们喊什么楚师兄，现在可是师兄跟我们切磋，难道不应该为同窗呐喊吗？”
   “比武台上哪里来的同窗，当然是谁厉害就为谁鼓掌！”
   “……”
   两边人吵起来，萧拂衣的目光却始终盯着两人。
   直到冷无痕不敌，败下阵来。
   楚千珏的赤霄抢先一步，横在了冷无痕面前。
   “师兄剑法超绝，无痕甘拜下风。”
   冷无痕收剑，朝楚千珏抱拳，很明显，他输得心服口服。
   原本不要命的打法，让他满头大汗。
   可对面楚千珏对比之下却更显游刃有余。
   两人其实都没用十成的力，毕竟加上剑气，这演武场周围的草木就会被毁。
   许是两人都担心曾经罚过宁溪和欧阳大师的那位洒扫大爷。
   双方都只是点到即止。
   楚千珏同样朝冷无痕回礼：“冷师弟何必妄自菲薄，以你的领悟能力，相信你很快就会在剑术上有所突破。”
   “早就听闻踏雪山庄的踏雪剑法精妙绝伦，今日一试，果然名不虚传。”
   冷无痕抱拳退下，接着上去的就是云飞。
   “冷兄，你没事吧？”孟子坤担心地看着面色有些难看的冷无痕。
   虽然他完美退场，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内伤。
   楚师兄可是江湖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无事。”楚师兄根本没拿出他真正的实力，他能有什么事？
   不过，冷无痕也从这次切磋中体会到了他与楚千珏的真实差距，以后对剑术更加执着。
   孟子坤见他不愿意多说，就去看萧拂衣。
   宁家兄弟可是在天下风云会大放异彩的。
   虽然用的是鞭子，但鞭子对上长剑，谁输谁赢就很难说了吧。
   谁不知道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
   于是，孟子坤开始怂恿萧拂衣。
   “宁兄，你不上去和楚师兄切磋一下吗？”
   “我看你的鞭法比宁溪还好，若上去切磋，说不准能赢了楚师兄，替我们新生争光！”
  
第1157章 承让
 
    “不去。”
   萧拂衣摇摇头。
   她没打算现在就跟楚千珏比试，她想先学会他的昆吾剑法。
   “你怕了？”孟子坤还拿扇子捅她后腰呢。
   燕照西那边一个眼神看过来，他下意识就把扇子收了回去。
   讪笑着解释：“那个，宁溪你听我说，我就是忘记了……”
   被宁溪死亡凝视，孟子坤才想起来，宁水她不是宁溪的兄长，而是人家媳妇儿！
   他对人家媳妇儿动手动脚的，这实在有些不地道。
   直到孟子坤退到冷无痕身后，才感觉锁在他身上的杀气散去。
   萧拂衣倒是摁住了燕照西的手。
   她当然知道孟子坤没有其他意思，这家伙根本就是把她当成兄弟了。
   看他经常一副没骨头的样子趴在冷无痕身上就知道。
   “冷兄，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孟子坤再避开燕照西的视线之后，才朝着冷无痕道。
   冷无痕只淡淡看了他一眼。
   孟子坤是没吃过亏，等哪天宁溪对他动手，他就知道自己散漫成了习惯并不是件好事了。
   “安静看你的。”冷无痕语气里满满都是嫌弃。
   他们这里小小的吵闹，到底是没引起庆元道长的注意。
   他正看云飞和楚千珏的比试呢。
   云飞的云家剑并不弱，虽然比不上冷无痕的踏雪剑法，但他在习武方面也确实天赋尚佳，从小又刻苦练习。
   一时半会儿还能支撑住。
   庆元道长看得津津有味。
   “道长以为楚少主的剑法如何？”
   沈用许是无聊，倒是干脆坐在一个梅花桩上，和庆元道长闲聊起来。
   “若说剑法，昆吾称第一，天下自然无出其右。”
   哪怕是主上在这里，他也不能昧着良心说主上的剑法就比楚千珏要好。
   但如果主上跟楚千珏对上，却一定不会输。
   “没错，我多年以前，遇到昆吾尊主，就曾经败在他的剑下。”
   沈用也不掩饰自己的失败。
   他当年如果不是输给了楚千刃，也不会生出留在昆吾书院当一名普通夫子的心思。
   他最初进入书院的目的还就是学昆吾剑。
   他也曾自诩天纵奇才，等接触到年少的楚千珏才发现，什么叫真正的天赋。
   楚千珏就像为剑而生的，他在剑法方面的造诣，仅次于他父亲楚千刃。
   “千珏，假以时日，绝对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沈用毫不掩饰对楚千珏的夸奖。
   庆元道长也跟着点头：“楚少主确实厉害。”但我主上若想制裁他，也不是不行。
   一个在沙场上身经百战的男人，想要杀人，实在太简单了。
   他们说话间，云飞单膝跪地，楚千珏的剑抵上了他的脖子。
   胜负已分！
   云飞脸红到了脖子，他没想到自己在楚千珏手底下竟然没走过一百招。
   甚至连冷无痕都不如。
   在他心里，云家剑，一直是最厉害的存在。
   可现在他的骄傲却被人按在了地上摩擦。
   “承让！”
   楚千珏面色淡然，很快就把剑收了回去。
   然后朝地上的云飞伸出手。
   云飞虽然面色不太好看，却也不能当面发作。
   毕竟经过了一个月荒野求生的毒打，他已经知道自己云家继承人的名头不起作用了。
  
第1158章 我要当爹！
 
    “是楚师兄厉害，云飞输得心服口服。”
   云飞借着楚千珏的手站起来，朝他抱拳。
   “咦，这小子竟然学会服软了。”
   刚刚招惹了宁溪还没长记性的孟子坤，又开始嘀咕起了云飞。
   孟子坤和云飞出身差不多。
   但云飞明显被人捧得太高了。
   孟子坤就挺瞧不上他。
   这会儿见他服软，只觉新奇。
   “他是终于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吧。”萧拂衣搭了一句话。
   她想起云飞想和他们抢石洞时的模样。
   当时她就教了云飞做人。
   后面估计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免费教导了他，让他终于知道不是普天之下皆他家了。
   “就他那剑法，连我冷兄都打不过呢，还想赢过楚师兄，真是痴人说梦。”
   孟子坤对于看不上的人，说话就挺毒的。
   他还完全不怕得罪人，不怕人家听见。
   云飞也确实听见了，原本输了就脸脖子全红，但现在脸都快由红转黑了。
   楚千珏也听见了，但他只能装作没听见。
   毕竟他才刚赢下了比试。
   但云飞不一样，他直接朝孟子坤这边过来了。
   “孟子坤既然你话这么多，敢不敢出来跟我比试一下？”
   “我剑法不如楚师兄，我甘拜下风，但是你？”云飞上下打量孟子坤，“天下风云榜上，武功最差的就是你吧？”
   也就是他云飞没参加天下风云会，否则还有孟子坤什么事？
   他瞧不上孟子坤，整个一纨绔子弟的做派。
   两人可谓是相看两生厌。
   “和你比试？”孟子坤上下打量云飞，“我看你和楚师兄打一场已经够累了，现在我再接下你的挑战，岂不是对你不公平？”
   “到时候你赢了还好，可要是输了，我岂不是胜之不武？”
   孟子坤完全不怕云飞。
   他虽然可能底子不如云飞扎实，但他的武功是集百家之长啊。
   就算不敌云飞，他也不会输在云飞手里。
   “你！”云飞都快气炸了。
   他没见过像孟子坤这么嘴贱的人。
   “好，你不想胜之不武是吧？那就明日再比过！”
   明日？
   孟子坤摇摇头：“改天吧，我让你多休息几日。免得……”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云飞打断：“够了，既然你不想占便宜，就等十日之后。”
   十日之后哦？
   “你不会不敢吧？”
   见孟子坤迟迟不回应，云飞顿时得意起来。
   他就知道，孟子坤这家伙根本没种。
   却不想，孟子坤点了头，一脸勉为其难道：“时日之后就十日之后吧。我本来想让云兄多休息几日，却不想你这么急着送死！”
   “哼，我看你就是喜欢耍嘴皮子吧？十日之后，谁输谁赢，再见分晓！”
   云飞说完，又眼珠子一转：“如果你输了，我希望你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你自己比不上我！以后见到我就叫哥！”
   “没问题！”孟子坤立马点头，“但如果你输了呢？”
   “我输了就以后就叫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孟子坤截胡：“爹！你输了，我要当爹！”
   “噗——”
   萧拂衣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第1159章 两副面孔
 
    萧拂衣这一笑，云飞和孟子坤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她连连摆手：“抱歉，我没什么意见，你们继续。”
   继续什么继续！
   云飞都快气死了。
   自己只是让孟子坤叫哥，孟子坤却想给他当爹！
   “云飞，你是不是怕输啊？”
   孟子坤像是看出了云飞的不乐意，就更来劲儿了。
   他其实对上云飞心里是没底的。
   云飞这人虽然狂妄自大，却也是有真本事的。
   云家倾斜一切资源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又会差到哪里去？
   不过，既然赌都赌了，他绝对不会认怂。
   “谁输不起了？”云飞被他一激，热血上头，冷笑，“那就这么定了，十天之后，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行啊。”孟子坤浑不在意。
   萧拂衣：“……”她看两人就如同看两个约架成功的小学男生！
   实在有些辣眼睛。
   不过，庆元道长终于注意到了他们这边。
   目光在萧拂衣身上停留了许久。
   因为她伪装过脸，从面相上，庆元道长还是没有第一时间把萧拂衣认出来。
   毕竟两人也就接触过两次，太陌生了。
   不过，他对燕王很熟悉。
   在越过萧拂衣，目光落在燕照西身上时，他很快就把人认了出来。
   燕王哪怕是脸上做了伪装，骨子里的气质却无法改变。
   主上！
   庆元道长这才想起来，先前杜仲和玉竹说，主上和王妃伪装成兄弟上的山。
   那么，站在主上身边，方才笑出声的这位，就是王妃了？
   他想过去，但这会儿沈用又拉着他说话。
   “道长以为，这位蒙山派的大弟子如何？”
   沈用心说，庆元道长都知道他是前任武林盟主，自然对蒙山派也有一定了解了。
   人家既然是梅先生的客人，也不能冷落了他。
   所以，沈用主动找话跟他聊。
   他问了三次，庆元道长才反应过来。
   “嗯？瞧着剑法倒也不错。”
   蒙山派他当然知道，蒙山派传承是君子剑。
   蒙山派就是正派的典型代表。
   作为蒙山派平的大弟子，宋一辰的剑法处处体现了君子之风。
   不过，这样的剑法，在对上自家主上的时候，肯定不占优势。
   庆元道长嘴里夸赞着，心里却冒出这么一个想法。
   “宋一辰确实不错，在年轻一辈中也算得上个中翘楚。可惜，他遇上的是千珏。”
   听见庆元道长夸宋一辰，沈用也没有不高兴。
   不过，这位沈夫子踩一捧一的态度不要太明显。
   哪怕他说的确实是实话。
   “楚少主自是不同凡响。若蒙山派的大弟子就能超过他了，那楚少主还能坐稳这昆吾少主之位吗？”
   庆元道长嘴上夸着，心里却想到了昨晚这位少主可不像现在这样。
   莫非，昆吾少主还有两副面孔？
   白日里温文尔雅，对着师弟师妹们，哪怕是比试也点到为止，顾及着师弟师妹的颜面。
   到了晚上，他就杀气腾腾。
   “楚少主性子看着也很好，实在难得。”庆元道长不经意说了一句。
   马上得到了沈用的赞同。
   “英雄所见略同！”
  
第1160章 推演天机
 
    “像千珏这样出身的年轻人，大多有些傲气，但千珏身上却半点架子也没有。”
   “他是我见过最温和的人。不过，作为昆吾少主，他温柔却不软弱。任何想要挑战昆吾山权威的人，他都会毫不犹豫地解决。”
   沈用真把楚千珏当自己最骄傲的学生。
   哪怕这个学生的武功都不是他教的。
   这可能就是单纯的楚千珏这个人带来的吸引力。
   “这么说，楚少主也有厉害的一面。”
   听了半天，庆元道长只听出了沈用对楚千珏的夸奖。
   不过，在听他说楚千珏处事果断时，他心里倒是一松。
   难怪，昨晚的楚少主是把他当成对昆吾书院图谋不轨的人了吧？
   坚持送他回梅先生的院子，是怕他在书院搞事？
   他还记得楚少主那把剑架在他脖子上的冰凉，那杀意都要凝为实质了。
   可一点儿不必自家主上弱。
   如果主上对上现在的楚少主，他敢打赌自家主上一定会胜。
   可如果对上一个杀伐果决的楚少主呢？
   庆元道长心思千回百转，差点把自己绕进去。
   他为何非要设想主上与楚少主对立的局面？
   主上和王妃虽然隐藏了身份进入昆吾书院，但应当不会对昆吾山不利吧？
   “能稳坐少主之位的人，自然厉害。”
   沈用意味不明地看了庆元道长一眼。
   “不过，我们昆吾书院的学生，就没有一个差的。包括这些才通过新生考核的孩子。”
   以沈用的年纪，称呼他们孩子是半点没错。
   “沈盟主说得有理。”
   庆元道长点点头，视线最后落在先前被人挡住了的佛子身上。
   他目光一怔。
   祁连寺此次竟然让佛子进入昆吾书院读书？
   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百年前的那个预言……
   他虽然也能推演天机，但能力到底不如祁连寺高僧。
   这会儿见了佛子，庆元道长突然迟疑了。
   主上进入昆吾书院，真的只是巧合吗？
   当初推演出主上身上的一线生机，是在王妃。
   王妃后来的所作所为，也确实印证了他的推演。
   可主上身上的毒明显还没解出，他走火入魔的症状也没根治。
   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转危为安？
   祁连佛子基本是不入世的。
   佛子入世，天下必有大难……
   他心下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道长手指快速掐诀，借着这一时的灵感推演天机。
   只是，在推演的过程中，天机犹如被蒙上面纱的姑娘，他仔细想要看清楚，却觉眼前一黑，气血上涌，嘴里一股铁锈味儿。
   若非咬紧牙关，血就吐了出来。
   “道长？”
   沈用察觉到他脸色不对，庆元道长已经收了手诀。
   与此同时，佛子梵无尘朝这边看来。
   他手捻佛珠，目若明灯，五官的绝色在佛性的笼罩下似让人不敢亵渎。
   庆元道长在与佛子对视。
   佛子朝庆元道长走过来。
   “阿弥陀佛。”
   庆元道长手执拂尘，微颔首还礼。
   嘴里的血到底没包住，从嘴角溢出。
   佛子瞥见了，伸手抓住庆元道长的手腕探脉，后又在他身上连点几下，输入些许真气。
   庆元道长只觉灵台清明，五脏六腑的翻涌也平息下来。
  
第1161章 顿悟
 
    “多谢佛子。”
   庆元道长朝梵无尘行了一礼。
   他没想到自己会在推演天机的时候遭到严重反噬，而更没想到的是这位祁连佛子竟一眼就看出了他受伤。
   “道长不必言谢。”梵无尘左手拨弄着佛珠，朝庆元道长温言细语。
   他看出了庆元道长是被反噬。
   还提醒了一句：“道长，未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强求不得。”
   “佛子说的事，是贫道着相了。”庆元道长擦去嘴角的血迹，点了点头。
   虽然方才佛子输入的真气让他舒服了不少，但到底被反噬，脸色有些苍白。
   “贫道身体不适，改天再与佛子闲谈。”
   庆元道长此时需要安静疗伤，也顾不得寻找燕王夫妇了。
   左右人都已经见到了，他也不担心两人会突然消失。
   倒是萧拂衣，瞥见庆元道长离开，愣了一下。
   这佛子与庆元道长说了什么，他就走了？
   她朝梵无尘看去。
   这位佛子眉心朱砂艳而不俗，瞧着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她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梵无尘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朝她微微颔首：“宁施主这般看着贫僧，可是有事？”
   “我就瞧着佛子生得好看……”
   她这话还没说完，就察觉后颈发凉。
   一回头，就对上燕照西平静无波的双眼。
   不知道为何，她从这双眼里看出了暴风骤雨。
   “咳，我其实是想问佛子，方才那位道长可是出了什么事？”
   她只看出了庆元道长好像受了伤，但并不知他之前是推演了天机才遭到反噬。
   “道长身体不适，已经回去休息了。”梵无尘似是看出她对庆元道长的好奇。
   “哦，多谢佛子解惑。”
   萧拂衣冲梵无尘笑了笑，就借着衣服的遮挡握住了燕照西的手。
   她这一握，燕照西身上的冷气就褪去不少。
   没人发现两人的小动作。
   大家的注意力基本都在宋一辰与楚千珏的比试上。
   两人一个君子，一个大气，打起架来，更像是在表演。
   萧拂衣的目光也重新回到两人身上。
   确切地说，她看的只有楚千珏。
   她瞳孔里倒映着楚千珏的每一个剑招。
   她的大脑里自动将楚千珏的每一个招式放慢，然后不自觉去模拟他的剑招。
   燕照西似察觉到了她在做什么，这次倒是没有吃醋，也没有打扰她。
   当楚千珏和宋一辰比武结束，萧拂衣都还在那玄妙的意境里。
   她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冰天雪地，只有楚千珏在雪地里练剑，萧拂衣忍不住跟着他学习一招一式。
   “你看宋一辰那输了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真是笑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孟子坤在旁边叽叽喳喳地嘲讽宋一辰。
   他说了半天，这才察觉到旁边萧拂衣的不对劲。
   刚想推她一下，问她发什么呆。
   就被燕照西抓住了手。
   “宁溪？”孟子坤一愣，“那个，我没有恶意的。我就是看宁水她……”
   冷无痕也看过来，他同样看出了萧拂衣这是进入了顿悟状态。
   他把孟子坤扯开：“不要打扰宁水。”
  
第1162章 学会
 
    “她怎么了这是？”
   孟子坤猝不及防被扯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在领悟昆吾剑法。”
   这只是冷无痕的猜测。
   因为他自己在山门前领悟过石碑上那道剑意，所以他怀疑宁水现在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只是，他不太明白宁水一个用长鞭做武器的人，为什么对剑术领悟力这么高。
   “那也太可怕了吧？这样就能领悟了？”
   孟子坤难以置信。
   在场所有学生都在观看宋一辰和楚千珏切磋，但宁水绝对不是最认真的那一个。
   她甚至刚才还跟佛子搭了个讪。
   怎么一下子就变成顿悟的那个了？
   她这是得了上天的偏爱吧？
   冷无痕没吭声，因为这只是他的猜测。
   他在与楚师兄切磋的过程中虽然也受益匪浅，但绝对不像宁水这样直接顿悟。
   有点羡慕是怎么回事？
   很多人都没注意到萧拂衣这边的情况，倒是云飞，他刚输了一场，这会儿就有点想怂恿宁家兄弟上场。
   所以眼睛不停地朝萧拂衣他们这边瞥。
   他也发现了萧拂衣这时候的状况。
   他因为家里出了个大宗师云鹤，倒也知道顿悟的情况。
   能够在观看别人切磋就顿悟的人，那只能是武学奇才。
   宁水这么容易就顿悟了，真是让人嫉妒啊。
   他甚至有点恶意地想去打扰人家，不过，他这种想法也只是掠过一瞬。
   还被燕照西察觉了。
   燕照西的目光锁住云飞，杀意凛然。
   云飞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别开了眼睛，都不敢和燕照西对视。
   萧拂衣在顿悟里，就是看着楚千珏把之前的昆吾剑法重演了一遍。
   而她自己，也在跟着学。
   等她学会之后，就从顿悟中清醒过来。
   除了燕照西，其他人已经各自在练武了。
   演武场足够大，也不是所有人都盯着他们。
   萧拂衣在顿悟里学会了昆吾剑法，此时就想试一试。
   她在武器架上随意挑了一柄剑。
   又扔给燕照西一把，两人默契地对起招来。
   原本正在练剑的冷无痕第一个注意到两人，他把剑一收，立在一边看起来。
   而第一个注意到他们的是楚千珏。
   他惊讶于萧拂衣这么快就学会了自己的昆吾剑法。
   他小时候就被誉为天纵奇才，在剑术一道有着绝佳的天赋。
   他父亲展示过一次的剑法，他就能学会八成。
   昆吾山的所有人都夸他是剑道第一奇才。
   可现在竟然出现了个比他更妖孽的存在，这又如何能不让楚千珏震惊？
   事实上，如果单论剑术，萧拂衣自然不如楚千珏。
   可谁让她从小就是玄医世家传人，萧家培养的继承人，自然也会锻炼她的学习能力。
   残酷环境下锻炼出来的能力，自然经得住考验。
   所以，她学剑法才会这么快。
   楚千珏刚想过去，就见冷无痕比他更快一步。
   冷无痕也顾不得宁水的真实身份是个女子，也忘了避嫌，直接朝萧拂衣走过去。
   “你学会了之前楚师兄那套剑法？”
   不怪冷无痕惊讶，他也自诩天才，在剑法方面更是一点就通。
   但他虽然能把楚千珏之前使的剑法练出来，却做不到萧拂衣这么准确。
  
第1163章 少主令
 
    “只是学会而已，但还是没办法像楚师兄一样融会贯通。”
   萧拂衣见冷无痕过来，把剑收起来，朝他解释道。
   她也担心自己太出色了会遭人嫉妒呀。
   没办法，谁让本小姐也是天纵奇才呢？
   “我也只是学会了一招半式。”听见宁水说她还没有融会贯通，冷无痕心里稍微松快了一点。
   当然，他不是嫉妒人，就是被她这种学习速度刺激到了。
   “冷兄可别谦虚，你在剑道上是很有天赋的。不像我，我学的东西比较杂，反而不能像你那样心无旁骛去研究一套剑法。”
   萧拂衣是真心觉得冷无痕在剑术方面拥有其他人无法企及的天赋。
   这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的执着。
   不然怎么会被孟子坤戏称做剑痴呢？
   “不如我们切磋一下？”冷无痕开口提议。
   说完，他又下意识去看宁溪。
   他想起这人是宁水的夫君了。
   万一对方误会，那就不好了。
   虽然江湖人一向不拘小节，可他也不是没看出宁溪对宁水的在意。
   萧拂衣却瞥了燕照西一眼：“改天吧，我对这套剑法还不算很熟。等我练熟了之后，再找冷兄切磋？”
   “好。”
   冷无痕被拒绝，也没有生气。
   就直接转身走了。
   倒是楚千珏，围观了他被拒绝，就不好再上前了。
   武术课结束之后，有一节药院的课程。
   秦或夫子教导大家辨认基础的草药，而像萧拂衣和小葵，还有明雪霜这种本身对药理就十分精通的人，自然不需要在这种基础课上费工夫。
   这种课程，本就是选修课，学生们愿意上就上，愿意选择别的课程也是可以的。
   但第一节课，大家还是都来了。
   毕竟，能多辨认几味草药，也对他们日后有好处。
   当然，像金元宝这种，听见草药的名字就头疼的，就选择了别的课程。
   萧拂衣不一样，她不仅自己选了药理课，还让燕照西跟她一起。
   借着学习的名义，正好让萧弄琴师姐帮忙再次给燕照西把脉。
   她一个人治不好燕照西，那就和萧弄琴一起研究。
   萧弄琴再次替燕照西把完脉，眉头紧皱。
   “他体内的暴戾之气，想要彻底疏散，本就不易。但一直封印也对他的经脉有损，我们必须快些找到解决办法。”
   “我之前身受重伤，体内的玄力还没完全恢复，恐怕这件事要多劳师姐费心了。”
   萧拂衣这么说，萧弄琴就是一怔。
   “你早就知道你修炼的是玄力？”
   先前萧拂衣虽然隐瞒身份，但她以为萧拂衣修炼玄力只是因为她是拥有萧家血脉传承的人，又天赋卓绝。
   所以，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却从没想过，萧拂衣从始至终都知道玄力的修炼方法，在修炼方面更是比她这个旁系精通不少。
   “我也是拿到它，才知道的。”
   萧拂衣取下玄医令玉，递给萧弄琴看。
   萧弄琴感受到玄医令玉里传来充沛的玄气，整个人都有些懵。
   但下一秒，萧弄琴却是对着萧拂衣行了个大礼。
   “鹊山萧氏第十七代大弟子萧弄琴，见过少主！”
  
第1164章 两个世界的萧拂衣
 
    “大师姐？”
   萧拂衣反倒被她行的这个大礼整糊涂了。
   “少主，您可以直接唤我弄琴。”
   作为第十七代大弟子，萧弄琴自然清楚自己和少主的身份差距。
   萧拂衣没叫她起来，她就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那个，大师姐，我还是这么叫吧。虽然我手里拥有玄医令，但也不是鹊山的少主呀。”
   她没有经过官方授权，玄医令在她手里，也只是因为她便宜娘是鹊山上一任少主。
   “你当然是少主，少主许是不知，玄医令本就是鹊山少主令，象征着鹊山的传承。”
   “挽君姑姑肯定在生下你时，就已经定下了你是鹊山下一任传人。”
   “若非如此，玄医令不会在你手里，也不会……”
   萧拂衣不知道，鹊山的玄医令，只要在传人手里，才会拥有神奇的魔力。
   在其他人身上佩戴，它顶多就是一块好看的玉佩，因为有玉髓，可以滋养人的身体。
   可它如果被鹊山传人佩戴，便会发挥它神奇的作用，助少主修炼，事半功倍。
   而萧拂衣将它拿出来的时候，玄医令玉上玄气流动，分明就是它的作用得到了发挥。
   换句话说，只有鹊山传人，才能开启正确使用玄医令。
   而有了这一块玄医令，鹊山的禁地才能被打开。
   鹊山的禁地传承，也只有体内拥有先天玄力的少主才能继承。
   与其说是挽君姑姑早就选好了继承人，倒不如说，玄医令择主。
   萧拂衣听了萧弄琴的话，陷入了沉思。
   她在现代是上古玄医世家的传人，手里却没有这枚玄医令。
   而她穿越到这个异世，莫非就是为了玄医令，还有鹊山禁地里《太玄经》的完整传承而来？
   “有了少主归来，可保鹊山传承不断，是天佑我鹊山！”
   萧弄琴的欣喜不是作假。
   萧拂衣甚至为自己曾经怀疑过鹊山内乱，大师姐有可能是反派的事情而惭愧。
   现在看来，大师姐不仅不是反派，反倒是一心一意为了鹊山着想。
   甚至为鹊山秘术失传而担忧。
   “师姐，您有没有想过，万一我得不到禁地的认可，拿不到完整的传承呢？”
   萧拂衣想到自己体内三分之二的《太玄经》，愈发肯定那最后一部分就在鹊山禁地里。
   是什么力量让神秘的《太玄经》流落异世？
   她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曾经所在的现代才是异世，还是这个世界是所谓的异世。
   还有，她体内本身拥有的三分之一《太玄经》，真的与这个异世身体里的三分之一没有关系吗？
   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对这具身体熟悉的掌控力，又是从何而来的？
   她有时候甚至忍不住怀疑，这个异世的小乞女萧拂衣，是不是也是她？
   心里疑团重重，萧拂衣却没办法和萧弄琴说。
   因为这件事实在太过离奇。
   除非，她找到便宜娘亲萧挽君！
   虽然她不知道鹊山其他人有没有参与其中，但萧挽君绝对知道什么。
   “那也很正常，毕竟，挽君姑姑就没办法继承禁地的完整传承。鹊山萧氏这些年，越发低调，也是因为已经很久没人能完整继承《太玄经》了。”
  
第1165章 不宜行房
 
    萧弄琴一句话，又把萧拂衣炸蒙了。
   感情，那禁地里的《太玄经》这般挑剔？
   不，禁地传承应该不是挑剔。
   而是《太玄经》在寻找其他部分。
   而萧拂衣，她从生下来就传承了一部分《太玄经》，这个异世的萧拂衣同样如此。
   那现在，她可能真是禁地传承的命定之人。
   因为只有她才能把《太玄经》上中下三部拼凑完整！
   想到这里，她不禁皱起了眉头。
   愈发觉得自己穿越异世，其实是一场阴谋。
   这一切应该是早就被人安排算计好的。
   萧弄琴见她眉目不展，又柔声安慰：“少主不必觉得有压力。”
   “即便少主无法得到完整的传承，你也是鹊山的少主。”
   有玄医令在手，这是毋庸置疑的。
   “我并不是很想当这个什么鹊山少主。”萧拂衣瞥了一眼玄医令，“实不相瞒，我得到玄医令也只是误打误撞，说不定它还可以重新择主。”
   萧拂衣觉得，像萧弄琴这样温柔大度，又冰雪聪明的女子，做鹊山的少主更合适。
   而她，说得好听点就是生性不羁爱自由，说得难听点就是懒散。
   前世管理萧家已经够累了，这一世她更喜欢鲜衣怒马，仗剑天涯。
   凭什么又要被一个鹊山套牢啊？
   就不能对她仁慈点吗？
   “少主说笑了，玄医令每一代只会择一位少主。”
   “鹊山也只会有一位少主。”
   不存在重新择主的可能。
   除非，下一代少主降生。
   这句话，萧弄琴没和萧拂衣说。
   “那玄医令还挺忠贞的哈。”萧拂衣讪笑着，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萧弄琴瞥了一眼在他们的施针下已经昏睡过去的燕照西。
   “不过，少主既有鹊山要继承，这婚事……”
   萧拂衣一愣，鹊山连少主的婚事都要管吗？
   她抬眸看大师姐。
   大师姐笑道：“少主别紧张，你既已经与燕王成亲，若无休夫的打算，山主和长老们自然也不会勉强于你。”
   “只是你们将来若有孩子，女儿许是得姓萧，入萧家族谱。”
   怎么，这是嫌弃儿子吗？
   还只有女儿可以入萧家族谱。
   萧拂衣脸上的表情太明显，萧弄琴都不用去猜，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倒也不是只有女儿可以入族谱，如果少主所生子女，都入萧家自然最好。就怕燕王不同意。”
   人家到底是一国王爷，如果她们鹊山要求太高，岂不是一点不给姑爷面子？
   “等等，这个问题以后再说，我现在也没打算生孩子。”
   萧拂衣大概猜到了鹊山萧氏对女儿的执着。
   因为《太玄经》每一任宿主都是女子。
   就连她家，上一任掌权人也是她的亲姑奶奶。
   “好。”萧弄琴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姑爷现在的身子，也不太适合行房。”
   作为医者，在说到“行房”两个字时，萧弄琴是半点不害臊。
   萧拂衣比她还坦然。
   两人看着跟老司机似的，实际上谁也没开过洋荤。
   当然，萧拂衣这个已婚妇女，又要比大师姐好一点。
   她们两人关在屋里，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第1166章 不平
 
    “大师姐，你在里面吗？”
   是萧弄棋的声音！
   萧拂衣垂眸挑眉。
   萧弄琴看她一眼，仿佛在询问能不能让萧弄棋知道他们在屋里。
   “师姐不必顾忌，弄棋师姐是知道宁溪受灌顶之术影响的。”萧拂衣低声说了一句。
   萧弄琴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起身去开门。
   “师妹寻我何事？”萧弄琴把门打开一人宽，她的身体刚好挡住里面的人。
   “是这样的，我见小葵在秦夫子那边上课，就把她带了过来。”
   “夫子讲的都是些基础的东西，以小葵的能力，不必再学。”
   萧弄棋把小葵往前面推了推。
   小葵弱弱地喊了一声：“大师姐。”
   虽然大师姐脾气温和，但小葵素来对她又敬又怕。
   就有点像孩子怕家长。
   她本不想过来，但被二师姐逮到了，她也没办法。
   “这个样子做什么？秦夫子的课，如果不想上，就自己去帮忙侍弄药圃。”
   萧弄琴对小葵比较严厉。
   小葵见她不生气，反倒松了口气。
   “那我先出去了！”
   小葵恨不得长在药圃里。
   这药院连接着后山，后山开辟了一片药圃，里面种了各种草药。
   大多都是名贵品种。
   新来的学子是绝对不被允许进入药圃的，主要是怕他们糟蹋了那些药草。
   但小葵不一样。
   她出身鹊山，因为有萧弄琴这一层关系，得了萧弄琴的身份牌，自然没人会拦她。
   萧弄棋眼睁睁看着大师姐三言两语就把小葵糊弄走，有些失望。
   “大师姐，我有些渴了，想喝你泡的云雾茶。”
   云雾茶是鹊山独有的茶叶，萧弄琴这里有。
   是先前小葵给她带来的。
   萧弄棋说想喝茶，其实就是怀疑宁家兄弟在自家大师姐房间里。
   她想进去看看。
   特别是大师姐越拦着，她就越想搞清楚。
   “那进来吧。”
   萧弄琴有些无奈，她也不知道弄棋想做什么。
   但还是把门再推开一些，让师妹进来了。
   “宁水怎么会在师姐这里？”萧弄棋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桌边的宁水。
   眼角的余光更是瞥见了躺在床上的宁溪。
   这张床平时就是过来求诊的昆吾书院的弟子用的。
   此时躺着宁溪，大师姐这是要替宁溪疏通经脉吗？
   她知道大师姐在这方面比自己厉害，宁水选择请大师姐施针，也是正常。
   不过，她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
   “弄棋师姐也知道，宁溪自从灌顶之术之后，神志就有些不请。先前你替他把脉也知道他体内多出来的内力并没有完全消化。”
   “所以，我想请弄琴师姐帮忙替他疏通经脉。”
   “说不准疏通经脉之后，能快速消化内力，让他恢复正常。”
   她这么坦然，萧弄棋倒是有些不好责怪人家了。
   不过，她依旧有些不平：“先前我就与你说过，他需要疏通经脉。你还不信我，原来是信不过我的医术呀？”
   她是女子，嗔怪宁水一个“男子”，并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萧弄琴更没察觉到二师妹的小心思。
   还试图替萧拂衣解围。
   “师妹别多想，宁水师弟是刚好碰见我。”
  
第1167章 拒绝
 
    “我也没有其他意思，大师姐的医术比我好是事实。”
   萧弄棋抱住萧弄琴的胳膊，
   “师姐，你给他施针了吗？你替他施针的时候，我也想在旁边看着。”
   既然没办法替宁溪看诊，那大师姐看诊的时候她也得在场。
   “已经施过针了。”萧弄琴倒是不介意师妹在场学习。
   只是，她还要考虑到少主。
   所以，萧弄琴看向萧拂衣。
   萧弄棋发现师姐的目光时，也顺着她看过去：“宁水师弟不会介意吧？”
   “弄棋师姐的提议非常好，”萧拂衣声音一顿，“不过，宁溪性情古怪，在诊病的过程中，万一出现意外，我怕他误伤到弄棋师姐。”
   萧弄棋脸上的笑意僵住，她以为宁水会同意，没想到对方会如此针对她。
   难道她和大师姐的医术真的差这么多吗？
   “所以，为了避免麻烦，我还是希望弄棋师姐不要在场。”
   “是吗？”萧弄棋不太高兴，“既然宁水师弟不同意，就算了吧。”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萧弄棋说完，头也不回出了门。
   萧弄琴这还在给她泡茶：“弄棋，你不是说想和云雾茶吗？我这刚泡好。”
   “不喝了，大师姐留着给宁水师弟喝吧。”
   这？
   等人都走不见影了，萧弄琴这才看向萧拂衣：“少主和二师妹有过节？”
   她不介意自己替人诊病的时候，师妹们在旁边看着，那也是一种学习。
   权当让师妹们积累经验了。
   但她没想到少主会直接拒绝。
   “倒也不是。”萧拂衣对萧弄棋没意见。
   “那就好……”萧弄棋松了口气。
   鹊山的同门师姐妹们之间鲜少有矛盾，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妹，另一个是才找回来的挽君姑姑的女儿，鹊山传人。
   她当然不希望这两人之间发生什么争执。
   “不过，我先前和大师姐说过，弄棋师姐和东方澈走得很近。”
   萧拂衣不是嘴碎的人。
   但她认为东方澈这个人城府很深，又顶着百花山庄大小姐的未婚夫的旗号，还与萧弄棋打得火热，瞧着就像是别有用心。
   所以，她才不想让萧弄棋过多参与她和狗崽崽的事。
   至少目前，狗崽崽的真实身体状况不能泄露出去，以免节外生枝。
   “我问过弄棋了，她说自己和东方澈在很小的时候认识，对方帮过她。”
   萧弄琴眉心微蹙。
   她确实看出了弄棋和东方澈走得有些近，且弄棋的态度有些问题。
   但作为大师姐，她也只能提醒师妹，不能过多地去干涉她。
   “我没有说弄棋师姐不好的意思，”萧拂衣看出了大师姐的为难，解释，“只是这个东方澈，他到底是朝廷中人，我担心他故意接近弄棋师姐。”
   萧弄琴一愣。
   接近师妹做什么？
   “大师姐难道不知道，鹊山在其他人眼里一直是特殊的存在。鹊山的玄医令，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
   “虽然我不知道东方澈到底想做什么，但不管是江湖还是朝堂，对玄医令都趋之若鹜。”
   东方澈是为了玄医令接近弄棋？
   萧弄琴倒茶的动作一顿。
   她倒是想起一件事来。
  
第1168章 图谋
 
    “弄棋之前倒是说起过，她之所以能寻到挽君姑姑的下落，还是多亏了东方澈的帮助。”
   先前她没想到其他的，只以为是巧合。
   既然弄棋都说了，东方澈对她有恩，是她幼年的故人。
   那他那边知道了挽君姑姑的下落，和弄棋说一声也是理所当然。
   但现在想来，却有许多可疑之处。
   比如，他为什么会去调查挽君姑姑的事？
   若说专门为了弄棋，那也太牵强了。
   除非，他一开始就在调查挽君姑姑，在见到弄棋之后，才会告诉她挽君姑姑的消息。
   “或许，从一开始东方澈就在调查我娘。”
   萧拂衣替大师姐说出了她心中的猜测。
   但萧弄琴还是有些疑惑：“他一个西岐丞相之子，调查挽君姑姑做什么？”
   这让人无法理解。
   鹊山与朝堂素无交集。
   哪怕鹊山与西岐毗邻而居，那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东方澈身为丞相之子，哪怕还没进入官场，那也是半个朝廷的人。
   以后注定是会入朝为官的。
   “他查挽君姑姑作甚？”萧弄琴皱眉，“挽君姑姑已经十几年杳无音信，东方澈与她应当没有交集才是。”
   “或许，他最初查的不是我娘，而是玄医令。而当初，我扮做小神医，治好了大燕七皇子的病，消息传出去，让他误以为鹊山传人出现了。”
   “原来小神医真是你假扮的。”
   萧弄琴之前吩咐萧弄棋去燕京，也是为了调查小神医。
   很多人把小神医当做鹊山传人，她让弄棋去调查，也是为了查明真相。
   到底是有人冒充鹊山神医行事，还是这人真与鹊山有关。
   殊不知，后来弄棋没查到小神医，反倒是查出了挽君姑姑的死。
   所以，她的注意力也就从小神医身上移开了。
   现在得知小神医便是鹊山少主，倒也觉得缘分妙不可言。
   “小神医那个身份，只是为了行事方便，才会伪装。”
   萧拂衣倒是没有揭穿马甲的尴尬。
   “大师姐也知道，我是燕王妃，以燕王妃的身份行医，肯定不行。”
   小神医的角色便应运而生了。
   萧弄琴倒是能够理解。
   “不过，我那时候也没想到这个小神医的身份会让那么多人联想到鹊山。当时有很多人跑来燕京寻找小神医，我怀疑，他们的目的不是求医问药，而是玄医令。”
   这也是后来萧拂衣才琢磨明白的。
   特别是看见了东方澈这种人，他认识萧弄棋，却没有提起家中有人生病或者中毒，那他接近萧弄棋，肯定是另有所图了。
   至于说东方澈喜欢萧弄棋？
   这个根本不成立。
   先不说这种官家子弟从小就被教育不得有私欲，他们的未婚妻也是经过家族精挑细选。
   就说东方澈本人，看萧弄棋的时候虽然说目光温柔缱绻，但他看未婚妻百里青青的时候也一样啊。
   难道他还能同时喜欢上两个人？
   萧拂衣觉得他可能两个都不喜欢，只是这种男人，谁对他有利，他就可以对谁好。
   爱情什么的，对他们来说太奢侈了。
  
第1169章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我倒是庆幸你成为小神医，否则我也不会派出弄棋，更不会查到挽君姑姑的消息。”
   萧弄琴思忖着。
   “玄医令被江湖传说过于神话了。”
   对于鹊山的人来说，玄医令确实很重要。
   但江湖人把它传成“得玄医令者得天下”，就太过分了。
   鹊山从不卷入皇权之争，得了它，怎么可能得天下？
   这天下与鹊山何干？
   这不是荒唐吗？
   不过，玄医令的厉害之处，也不仅仅是代表着鹊山传人。
   玄医令玉，其实是一块传说中的灵玉。
   可以辅助修炼那种。
   但这只对鹊山萧氏的传人有用，其他人拿着它又能怎么样？
   “那是大师姐你了解玄医令，江湖人不了解，可不就是把它往神话里吹吗？”
   “当然，也有可能这就是一场针对鹊山的阴谋。”
   萧拂衣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是不是有人早就觊觎玄医令，所以对十几年前的萧挽君下手了？
   萧挽君为了躲避仇家，便揣着娃嫁给了宁远侯，让他做个短暂的接盘侠。
   不，确切地说，他们想要的不是玄医令。
   而是《太玄经》！
   对，玄医令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魅力。
   《太玄经》才是重点。
   她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在宁远侯的书房里，她找到的资料。
   不正是与《太玄经》相关吗？
   那，宁远侯当初把萧挽君带回侯府，真的只是为了报答萧挽君的救命之恩吗？
   会不会他早就知道了《太玄经》的存在？
   亦或者，萧挽君发现宁远侯也在觊觎《太玄经》，故意顺水推舟。
   后又留下孩子，想办法假死脱身。
   只要宁远侯一天找不到《太玄经》，就会养着她的女儿一天。
   可她又没算准，侯府后娶的洪夫人，会让人故意弄丢小拂衣。
   虽然这些事情如同一团乱麻。
   但萧拂衣觉得自己快要理顺真相了。
   “大师姐可知道《太玄经》？”
   萧拂衣突然开口，把萧弄琴问得一愣。
   从她怔愣的表情里，萧拂衣倒是看出了些许猫腻。
   “你知道？”
   她根本没给萧弄琴糊弄自己的机会。
   萧弄棋兴许不知道，但作为鹊山的大师姐，萧弄琴是正儿八经的萧家旁系，她如果知道些秘密，也不足为奇。
   “《太玄经》就是我们鹊山的传承，照理说，这是只能有山主和长老们才知道的秘密。”
   不过，萧拂衣是既定少主，萧弄琴也没有隐瞒。
   “我们体内所修炼的玄力，就是来自《太玄经》。有了这种玄力辅助我们的医术，才能在施针的过程中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她师父是大长老，而她又是这一代唯一一个能修习玄力的弟子。
   “那，江湖中人之所以把玄医令传得神乎其神，会不会与《太玄经》有关？”萧拂衣合理推测。
   “不可能，《太玄经》是鹊山最隐秘的传承，外人不可能知道！”
   萧弄琴下意识摇头。
   萧拂衣却看了她一眼：“大师姐，你太天真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怎么知道，《太玄经》的秘密，从来没有外传？”
  
第1170章 打草惊蛇
 
    萧弄琴沉默片刻，才道：“少主说得对！”
   谁能保证，这个隐秘从未外泄？
   哪怕鹊山从未出现过叛徒，但万一有人早就开始觊觎鹊山，探究鹊山的传承了呢？
   “大师姐，你还是叫我小师妹吧，少主怎么听都让人觉得别扭，没有小师妹亲近。”
   萧拂衣觉得“少主”两个字，简直就是加在她身上的枷锁。
   萧家的少主，包括家主，她都当够了。
   “觊觎《太玄经》的人，或许一直没有死心。十几年前他们会对我娘出手，那么现在，也会对鹊山其他人出手。”
   “他们甚至刻意鼓吹得玄医令者得天下，让天下人都对玄医令趋之若鹜。不管是江湖还是朝堂，都不会放任鹊山继续发展下去。”
   是啊，如果一个玄医令就能左右天下，没有哪国皇帝能够抵得住这个诱惑。
   就连江湖上，想要称王称霸的人又何止一二？
   “这件事，我必须马上传讯回鹊山！”
   萧弄琴先前都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甚至觉得“得玄医令者的天下”这样的传闻可笑至极。
   但经过小师妹这样一分析，她也开始朝这方面考虑。
   “师姐不觉得我想太多？”萧拂衣的怀疑其实有理有据。
   但她和大师姐相识的时间过短，她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说服对方。
   她这么和萧弄琴分析，确实也有借鹊山之手把危险扼杀在摇篮中的想法。
   毕竟，《太玄经》就在她身上，以后她是鹊山传人的消息透露出去，她将会十分被动。
   嗯，说不定天天被人暗杀呢。
   其实，她是不怎么提倡暗杀的。
   大家都用美男计什么的来迷惑她，可能还比较能接受。
   燕照西：你想得美！
   “不会。”萧弄琴笑着摇头，“我倒是认为，小师妹想得十分周到。”
   连她都自愧不如。
   “师姐过誉了。”
   萧拂衣笑眯眯地谦虚道。
   “不过，大师姐如果觉得我想得周到，不妨暂时不要传讯回去。”
   “这是为何？”萧弄琴不解。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针对鹊山的阴谋，那应该早日让山主她们知道，早做应对才是！
   “师姐，既然有人一直在布局，那你怎么确定对方不能拦截你传回鹊山的讯息呢？”
   “那，我亲自回一趟鹊山？”
   萧弄琴被萧拂衣说得心里越发没底。
   如果有人早就盯上鹊山，为此布局多年。
   那她们身边该不会充斥着那人的眼线吧？
   她突然为此感到毛骨悚然。
   小师妹说得对，传讯也不安全。
   她应该亲自回山一趟的！
   “倒也不必。”萧拂衣摇头，“你突然回山，指不定会打草惊蛇，不如等人来。”
   “师姐不是说，因为我娘的事，山主定会派人下山查明真相吗？”
   “既然有人会下山，倒不如等人来了再查。”
   “同时，我们还可以放出消息，我娘已经于十几年前去世。而我这个唯一的女儿，嫁给燕王之后，也随着燕王一起坠崖身亡了。”
   “线索断了，你说布局多年的人，会不会自乱阵脚？”
   或者，就算一切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那他也会被这个故意放出的消息误导。
   毕竟，她没死，她那便宜娘，也可能没死。
  
第1171章 药痴无救
 
    “鹊山的人应当快到了。”
   萧弄琴看向萧拂衣，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挽君姑姑可是只有你一个女儿？”
   “自然。”萧拂衣点头。
   前世她倒是有哥哥，不过，她哥不管萧家的事情。
   萧家的重担都落在她这位家主身上了。
   这一世，她没听玉竹和杜仲说过便宜娘亲还生过别的孩子。
   “莫非，大师姐还查到了别的孩子？”
   这就很奇怪了，便宜娘生她那会儿，年纪应该也不算太大吧？
   可没听说之前就生过一胎。
   按照年龄来说，应该只她一个孩子才对。
   除非，是双胎。
   不过，没道理呀。
   双胎的话，不可能留她一个人在侯府，把另一个送走吧？
   那也太偏心了！
   “倒不是查到了什么，只是，我觉得有个人，长得与挽君姑姑也有几分相似。”
   萧弄琴这么说着，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敏感多疑。
   萧拂衣也这么认为：“天底下长得相似的人太多了。”
   她以前上历史课的时候，还觉得她班上的英语老师长得像历史书里的慈禧呢。
   那画像，瞧着也就是装扮不一样。
   还有一位明星，长得像民国时期的一个儒雅先生。
   粉丝们还说他们家爱豆是那位先生转世。
   以前作为一个天才医生，萧拂衣对于这样的言论不置可否。
   但现在，咳，她仍然不相信什么投胎转世。
   哪怕她和这个世界的萧拂衣一模一样，她也觉得只是巧合。
   “你说得也对。”
   萧弄琴点点头。
   她又瞥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
   “药院长老无救，医术应当仅次于山主，如果小师妹想要彻底治好燕王，恐怕还得从他那里入手。”
   萧弄琴寻思着，把萧拂衣推荐给无救。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萧拂衣皱眉。
   若无救一心沉迷医术，心性纯善，倒也不是不可以让他知道狗崽崽的病情。
   “他是药痴，一心沉迷炼药，说起来也算是我半个师父。”
   无救算是亲自教导她的人，在书院里。
   若说为人，无救此人生性孤僻，对徒弟们也算不得很好。
   但在炼药方面的能力却很强。
   通过萧弄琴的描述，萧拂衣大概能猜到，对方有点像冷无痕。
   不过，冷无痕是痴迷剑术。
   这位是痴迷炼药。
   “暂时先别告诉他。”
   “什么别告诉本座？”
   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猝不及防推开门，目光落在床上。
   此人身上一股子药味儿，不是一时半会儿熏染上的，而是多年浸淫于草药之中。
   萧拂衣很快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而萧弄琴也叫了一声：“无救师父，您怎么过来了？”
   她有些惊讶，无救是三百六十五天都恨不得不出他的连药房，怎么今儿个跑来她这里？
   “听说，你收了个特殊的病人，我过来瞧瞧。”
   无救先前一直在研究一种治疗疯病的药丸，可惜，失败了很多次。
   现在听人说，这一届的学生里有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
   他怎么能不心动？
   何况，这个人还是因为灌顶之术导致的不正常。
   这就更有利于他研究出新药了。
  
第1172章 把脉
 
    萧弄琴不知道是谁这么嘴碎。
   她下意识去看萧拂衣。
   萧拂衣微一颔首，萧弄琴心里瞬间有了底。
   她朝无救介绍：“无救师父，这位是今年新生考核的第一名，宁水师弟。”
   “床上的是她弟弟宁溪。”
   “嗯。”无救只哼了一声，看也没看萧拂衣一眼，直接越过她，走到床前。
   萧拂衣见他身形奇快，知道自己如果出手阻止怕是容易暴露身份，干脆任由他去把脉。
   “他中了毒？”
   无救一开始没往蛊这方面想。
   只一探脉就知道燕照西脉搏不正常。
   “不仅中毒，体内真气散乱，暴戾，有走火入魔的征兆。”
   无救把脉的结果，基本与萧拂衣他们判断的无二差别。
   他把完脉，脸上一阵狂喜：“妙啊！老夫已经许久没见过脉象如此奇特的病人了。”
   “弄琴，可是你施针替他暂时封住了他体内的暴戾之气？”
   萧弄琴知道瞒不过人，就点头：“是，弄琴只是尝试着替他疏导经脉。不过，想要彻底消化他体内不属于自己的内息，驱散这股暴戾之气，还得靠他自己。”
   “哦？”
   无救长老锐利的双目盯着萧弄琴，仿若猎鹰。
   “就连你们鹊山独有的针灸手法也不行？”
   无救长老知道萧弄琴是鹊山一脉，他也没有强行收萧弄琴为徒弟。
   只是稍微给与对方一些指导。
   她在鹊山所学，其实已经是大多数人望尘莫及的了。
   其他人学不会鹊山独有的针灸之术，而萧弄琴也没必要学会他的。
   鹊山针法倒是很多人觊觎，但大家没那个本事，也只能怪自己。
   其他徒弟搞不定的事，落在萧弄琴手里都很容易解决。
   他倒是没想到，还有萧弄琴也觉得棘手的病情。
   “鹊山的针灸手法只能暂时缓解宁溪师弟的痛苦，暂时阻止他走火入魔，却没办法根治。”
   萧弄琴摇了摇头。
   在无救面前，她也没打算隐瞒。
   他们能瞒过医术比自己差的，却无法瞒过一个本来就医术高明的老江湖。
   “倒是奇怪了，与其封住他体内的暴戾之气，倒不如想法子让他消化掉。”
   无救长老再次搭上燕照西的脉搏，沉吟片刻道。
   他倒是提出了一个新思路。
   萧弄琴陷入思考。
   萧拂衣倒是有些不以为然。
   如果真的能够帮助狗崽崽消化吞噬这股暴戾之气，她早就这么做了。
   何必等到现在？
   “无救长老有办法？”
   萧拂衣看向无救，开口询问。
   无救仿佛这才发现她的存在。
   习医之人，对同类其实还算敏锐。
   特别是像这种药痴。
   他仿佛在萧拂衣身上嗅到了稀世灵药的味道。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你也学医？”
   他起身，上下打量萧拂衣，甚至在她身上嗅了起来。
   若非萧拂衣知道他在闻什么，恐怕要把人当成变态抓起来了。
   “略懂皮毛。”
   萧拂衣习惯性地保留几分。
   倒也不是谦虚，因为她眉宇间有着云淡风轻的自信。
   “我不喜欢谦虚的人。”
   无救打量了她半晌，才道。
  
第1173章 家学渊源
 
    哦？
   萧拂衣唇角微微上扬：“那倒是巧了，我也不太喜欢。”
   “你跟我耍嘴皮子，是瞧不上老夫的医术？”
   但凡有一点拜师的心思，就会知道该怎么恭顺。
   “学生怎敢瞧不起无救长老，我只是实话实说。”
   “歧黄之术，自古以来，博大精深，有太多东西值得我们去研究探索了。”
   “宁水年纪小，自然不敢说自己精通。”
   “毕竟，就我这个年纪，估计连医书中的病例都没遇见过十之一二呢。”
   她说得在理。
   无救点了点头，算是认同她的观点。
   “没错，这种对未知永远抱着敬畏的态度，老夫喜欢。”
   “我那几个不争气的徒弟，才半罐水，就一个个眼高于顶，自诩医术高明了。哪里知道，这天下，永远不缺疑难杂症。”
   “师兄们各个得长老真传，医术也自然了得。”萧拂衣没跟着他点头，却也没完全否定无救。
   她这个说法，倒是刚好能把人家师徒都夸进去。
   无救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倒是个十分会说话的。
   这样一对比，无救便觉自己那些徒弟修行还不够。
   不说医术，就这份通透，就不及人家多矣。
   “医术好不好的，首先得看他们的态度。”
   在人前，无救也没有刻意贬低徒弟。
   “不过，你的态度倒是很真诚，习医多少年了？”
   “也不知道多少年吧，自己摸索的时候居多，算是家学渊源。”
   萧拂衣没说多少年。
   但无救自己会判断。
   “家学？”他扭头去看萧弄琴。
   倒是跟这个半路的徒弟差不多。
   “老夫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弄琴，问她如何学的医术时，她也说是家学渊源。”
   “你们师姐弟，倒是很像。”
   无救笑了一下。
   这老头年轻的时候应该长得不差，现在哪怕是老了，笑起来也怪好看的。
   当然，这也跟他那张童颜有关。
   “我这个家学，也就是自己瞎琢磨，跟师姐没法比。”
   萧拂衣立马道。
   “方才不是说还不喜欢太谦虚吗？我看你也不必谦虚了，这床上的人，到现在都还没死，这足以证明你的能力。”
   燕照西的身体，一看就是长期被毒素侵蚀的，到现在还没死，不是他命大，是有人在帮他呢。
   “我也只是误打误撞。”萧拂衣笑笑，“不敢居功。”
   无救却不置可否地笑了。
   “这个病患的体内似乎还有其他东西，你们俩可把出来了？”
   他相信萧弄琴和宁水都是替床上这个宁溪把过脉的。
   萧拂衣看向萧弄琴。
   萧弄琴开口：“无救师父，不瞒您说，我第一次替他把脉是没看出来。”
   “第二次倒是琢磨出了一点门道。他似乎中的不是毒，而是蛊。”
   无救听到萧弄琴这个回答，颇为欣慰：“不错，弄琴不愧是大师姐，确实厉害。”
   无救长老是见过鹊山山主萧迎风，还与对方切磋过医术的人。
   他这么夸萧弄琴，显然是夸她不愧是鹊山的大师姐，而不是昆吾书院的。
   “你可知道蛊？”无救又扭头去看萧拂衣。
  
第1174章 要求
 
    无救看起来对萧拂衣非常和蔼，大有把人收为亲传弟子的意思。
   若让秦或几个知道了，只怕又得吃醋。
   “北冥蛊术？”萧拂衣点头，“我听说过北冥擅长蛊术，但对蛊术却不了解。”
   “老夫也不算了解，但曾经在藏书楼里见过几本关于北冥蛊术的旧书。”
   无救执着于炼药，其实对蛊术没什么研究。
   但这个宁溪的症状，确实像中蛊。
   所以，他突然又对蛊术生出了兴趣。
   甚至已经开始思考，如果想要彻底治好宁溪，是该先解蛊，还是先替他疏通经脉，解决掉走火入魔的潜在威胁。
   “不知那书……”
   萧拂衣眼睛一亮。
   不可否认，哪怕知道无救放出的是饵，她也愿意咬下去。
   谁让她本来就是冲着藏书楼来的呢？
   “书，你暂时是接触不到的。”
   眼看着人家眼底生出火苗，那火苗又被他一盆冷水泼灭，无救觉得十分有趣。
   他以为这样耍人，这个叫宁水的小子就会愤怒。
   殊不知，对方相当淡然。
   “那，请无救长老不吝赐教。我要如何才能接触到那些书？”
   哪怕计划被打破，但萧拂衣永远目的明确。
   她也不介意向人低头。
   目光掠过床上人，心下却更加坚定。
   她承诺过要治好狗崽崽，作为一名玄医，萧拂衣从未食言。
   她也不允许自己食言。
   “藏书楼一楼，总共有医书五十本，二楼一共一百本。一个月之内，我要你把那些书全部背下来。”
   萧拂衣问了，无救就给了她一个回答。
   对于普通人来说，想要把这些医书背下来基本不可能。
   哪怕这个人有医学基础。
   就像他之前的几个弟子，之前被关进藏书楼，一个月之类也最多只能把第一层的医书看完。
   医书晦涩难懂，特别是涉及到草药。
   要想熟记那些草药，十分困难。
   这是他对宁水的考验，也是为难。
   五楼的藏书是不对外开放的。
   小子进入书院却是为了查看禁书，实在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背下来就可以了？”
   萧拂衣却像是没发现无救提出这个要求的恶意，只平静地接受。
   “你觉得自己能背下来？”无救显然不信。
   甚至觉得小子狂妄。
   那可是医书，不是什么《三字经》。
   “能不能背下来，都不该在还没开始努力就放弃，不是吗？”
   萧拂衣反问。
   “如果在医道一途，还没开始就半途而废，那我就不该走这一条路。”
   她说着，还看向萧弄琴。
   “师姐觉得，我说得可对？”
   “宁水师弟的坚韧，让师姐自愧不如。”
   萧弄琴这次对萧拂衣是真的心服口服。
   如果说之前多少有点看在玄医令和萧挽君的面下叫她少主，那么，现在她是真的认可萧拂衣。
   就凭她对医术的执着，就足以胜任鹊山萧氏的少主。
   不畏艰难，勇往直前，在医术上永不服输，这着实难能可贵。
   等到鹊山来人，她也是这么赞美萧拂衣的。
   “你倒是有志气。”
   无救见他愿意迎难而上，倒是对他的印象更好了一些。
  
第1175章 不容易放弃
 
    “我只是，不容易放弃。”萧拂衣笑了笑。
   她能撑起整个萧家，岂是会轻易被人打倒的？
   “那老夫下个月的今日，再对你进行考核。”
   “一百五十本医书，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嘴上说不容易放弃的人，说不定很快就会被自己打脸。”
   无救一锤定音。
   萧拂衣颔首：“我不会让无救长老失望的。”
   她说完，无救那边已经转身出去了。
   等到萧拂衣听对方脚步声已远，她这才转头看向萧弄琴。
   “小师妹你胆子也太大了，据我所知，秦或师兄一个月之内，也只看完了藏书楼一楼的五十本医书。”
   听说，当年无救要收亲传弟子，第一个成功的就是秦或。
   这不仅是秦或勤劳，执着，更在于他的记性了得。
   凭着一个月看完五十本书，掌握五十本书里提到的无数草药，他也不会得到无救长老的青睐。
   “那大师姐呢？”萧拂衣光听她夸别人。
   但据她所知，那位秦或秦夫子，应当不是个天赋极佳的选手。
   看起来倒更像是勤学苦练的类型。
   就有点像小葵。
   “我倒是在半月里就看完了那些医书。但是……”
   萧弄琴语气一顿，
   “我从小就在鹊山长大，鹊山的医书兴许与藏书楼里不完全相同，但大部分我都是有所涉猎的。半月看完，对我来说，只是巩固。”
   她半月之后就上了二楼，当时药院的几位师兄是极为不服的。
   关键是，她的其他课业也未曾落下。
   这对于早就拜入无救门下的几位师兄来说，简直就是赤果果的打击。
   他们轮番朝她发出挑战，最后都输给了她，也因此引起了无救的注意。
   无救在得知她的身份之后，仍然破格亲自指导她。
   虽然两人不算正经师徒，却也与师徒无异。
   “师姐放心，我从小到大，看过的医书也不少。”
   中华上下五千年，医书何止一百五十本？
   这里的藏书楼，一层楼才五十本医书。
   而前世萧家的藏书楼，所藏之书，涉猎古今中外，全部都与医学相关。
   不过，中医为主，西医为辅。
   萧拂衣在研究完了中医之后，还出国学了几年西医。
   所以，她把中西医结合，手术刀与银针并用，才在年纪轻轻就打响了名声，在业界更是获得了天才医生的称号。
   在医学界，更是流传着关于萧拂衣的传说。
   “额……”萧弄琴笑容有些勉强，却依旧宽慰小师妹，“师姐相信你。”
   “你也不用太紧张，能看多少就看多少。无救师父想要考验的是你扎实的功底，而非速记。”
   只要萧拂衣能把一二楼的医书掌握大半。
   在无救师父的考核中脱颖而出，就算有一两次失误，也是可以被原谅的。
   萧拂衣：“好的呢……”我真的一点也不紧张。
   萧弄琴却觉得少主是在逞强。
   哪怕知道她有天赋，但对她的过往也有一定了解。
   她怎么可能从小就看医书？
   之前调查的资料里显示，萧拂衣可是五岁就被宁远侯夫人丢弃，十五岁才被找回来。
   这十年间，哪怕她在外接触过医书，也不会太多。
   而回来之后，不满一年就闹出无数事端。
   能恶补多少医书？
  
第1176章 徒弟堵上门
 
    无救见了新生宁水的消息，不胫而走。
   萧拂衣还没离开萧弄琴这边房间，就已经有无救的弟子结伴赶来了。
   无救一共五个正经的弟子。
   秦或接替他给学生授课，老二擅长研究毒术，老三老四老五一个负责药圃，另外两个负责给无救打下手。
   这会儿，五个人齐聚。
   秦或是知道萧拂衣的，其他四个这会儿也总算是看到了她的“庐山真面目”。
   “听说，师父又替我们物色了一位小师弟，弄琴师妹不帮着介绍一下吗？”
   其中研究毒术的老二，盯着萧拂衣看。
   他的眼神带着故意的压迫。
   萧拂衣却浑然不觉。
   不过，她不卑不亢的样子，让老二更加不满。
   这是什么意思，还没拜入师门呢，就不知道尊重他们这些师兄了？
   好歹大师兄现在还是授课的夫子呢！
   他刚想讥讽大师兄两句，就被萧弄琴打断。
   “朱二师兄误会了，无救师父并未提出收徒，只是过来帮着瞧病。”
   萧弄琴说着，又介绍道，
   “这位是宁水师弟，她是来请我替她弟弟诊脉的。”
   诊脉？
   那朱二师兄脸色稍霁，看向已经被萧拂衣弄醒的燕照西。
   “他是生病还是中毒？”
   难道方才收到的消息有误？
   老四和老五也面面相觑，他们之前可是跟着师父一起出来的。
   师父方才离开这里，也是心情很好的样子，怎么会不是收徒？
   肯定是弄琴师妹糊弄他们呢！
   他们倒不是担心师父再收徒。
   但大家都是天之骄子，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总是喜欢攀比的。
   他们不会阻止师父收徒，却想在这之前，考察一下这位即将成为师弟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总不能比他们几个差吧？
   当然，大家也在乎自己在师父心目中的地位。
   更不希望小师弟比大家优秀太多。
   就像这个名义上的师妹萧弄琴一样。
   她碾压过大师兄，让大当家都有些不平和……丢脸。
   萧弄琴看向萧拂衣。
   燕照西身体情况，不是要隐瞒吗？
   现在怎么办？
   萧拂衣从善如流解释：“宁溪受灌顶之术，影响了神志。”
   灌顶之术？
   几位师兄弟面面相觑。
   朱二师兄显然不信，还想上前替燕照西把脉。
   燕照西往后一退，避开了他伸出来的手。
   “我还没见过灌顶之术，宁溪是吧？”朱二师兄上下打量着燕照西，“不如你把手伸出来，我把脉瞧瞧？”
   “对呀，我们也可以帮忙把脉，长长见识。”
   几位师兄年纪都不小了，但确实都没见过灌顶之术。
   秦或倒是对灌顶之术有所了解。
   他没有像师弟们那么莽撞，只看向萧拂衣：“听说，灌顶之术并非所有人都能用。一不小心便会爆体而亡，也不是所有人的经脉都能承受别人磅礴的内力，还可能导致经脉俱损。”
   “宁溪只是神志不清，可还有其他症状？”
   他察觉到宁溪不愿让人把脉，且气势强盛。
   倒也不打算强行动手。
   萧拂衣见他问，倒也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再说了一遍。
  
第1177章 动手
 
    “宁溪在武学上本就天赋卓绝，灌顶之术对他的影响，不算太大。”
   “不过，到底是家中长辈几十年的功力，消化起来没那么容易。”
   竟然没有损伤经脉吗？
   秦或有些不信。
   “不知可否让我替宁溪把脉一探，从医之人，遇到这种症状，都希望能治好病人。想必……”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拂衣打断。
   “倒不是我不大方，只是宁溪因为伤了神志，对其他人极其戒备。”
   “哪怕我同意让诸位把脉，他自己也不愿意。”
   萧拂衣这么说，几位师兄弟都有些不高兴。
   这把个脉而已，宁溪为什么要抗拒？
   “不如我出手制住他，师兄来把脉？”朱二师兄跃跃欲试。
   他倒是想看看，这承受过灌顶之术的人，武功有多高。
   能不能在他新研制出来的毒药下坚持过半炷香的时间。
   “朱二师兄不会是想下毒吧？”
   萧弄琴到底在这里待了几年，对朱二师兄的性情算是了解。
   他不仅喜欢研究毒术，还喜欢对其他院的学生下毒。
   被他碰上，那真是得自认倒霉。
   不过，燕王不好惹，自家师妹也不是个泥塑的性子。
   这下毒的方法怕是不可取。
   “这……”朱二师兄被问得笑脸一僵，“弄琴师妹大可以放心，这毒不致命，只是将人麻痹，短时间内动弹不得。”
   他先前差点毒死一个剑院的学生，被剑院夫子沈用追着打，已经长了教训。
   之后在研制毒药的时候，就不敢往剧毒方向研究了。
   就算是研究剧毒，也不敢拿学生做试验了。
   “如果朱先生不想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大可以试试。”萧拂衣笑容依旧，眸色却有些泛冷。
   她有些烦了。
   许是察觉到她不高兴。
   燕照西一只手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摊开成掌。
   眼底杀意四起。
   朱二师兄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往秦或身后躲去。
   “他，他怎么说动手就动手！”
   等到秦或反应过来，燕照西的掌风近在咫尺。
   秦或专门研究医术的，武功算不得出众。
   他生生拦下这一掌，气血翻涌，竟直接吐出一口血来。
   燕照西面无表情，萧拂衣平淡道：“秦夫子，实在抱歉，宁溪因为受灌顶之术影响，有时候控制不住脾气和力道。”
   “您没事吧？”
   萧拂衣使出了自己许久没用的茶艺，话里茶味儿浓郁。
   本就吐血的秦或：“……”更想吐血了呢。
   “宁水是吧？你弟弟说动手就动手，你以为药院是什么地方？你们这样做，还有没有把夫子放在眼里？”
   “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吗？”
   秦或没说话，朱二已经学会替他带盐了。
   萧拂衣：“方才我已经道过谦了呀，再说了，宁溪是因为受灌顶之术影响，才会情绪不受控制，难道夫子要与他一般见识？”
   “宁溪还小，他还只是个孩子。”
   几位师兄：“……”谁见过这么大的孩子？
   在外面像宁溪这个年纪，都能成亲生子了吧？
   他们完全没想到宁水会这么说。
   一致看向吐血的大师兄。
  
第1178章 访客
 
    “他年纪不小了吧？哪里像个孩子了？”
   秦或被萧拂衣的“孩子论”气得要死。
   萧拂衣十分理直气壮。
   “虽然他瞧着是这么大的个头，但因为灌顶之术影响，他的心智就相当于孩童啊。”
   秦或：“……”他竟无言以对。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了一粒药丸吞下。
   等药效发挥，他才觉得五脏六腑的抽痛缓解。
   但听到宁水那句“宁溪还小，他还只是个孩子”，只觉得刚刚缓解的疼痛又加剧了。
   这次疼得脸都跟着抽起来。
   萧拂衣心说：这个熊孩子言论，还真是不管哪个时空都遭人恨啊。
   看把秦或给气得！
   “师姐，你帮我替秦夫子把个脉吧。宁溪这孩子，下手没个轻重，万一把秦夫子打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啊。”
   “好。”萧弄琴强忍着笑意，还安慰了她一句，“宁水师弟不要太担心，秦师兄刚服了药，应当没有大碍。”
   说着，她就要过去替秦或把脉。
   秦或能让她把吗？
   他把手缩回去：“把脉就不必了，我没什么事，那些新生还在辨认草药，我先过去指导了。”
   说着，秦或就坚强地出去了！
   眼见着大师兄挨打，朱二几个没再提替燕照西把脉的事。
   纷纷找借口跟着离开了。
   这事儿吧，就不能怪兄弟们不顶事了，只怪对手太凶残。
   且，太不懂得尊老爱幼了，连秦师兄都敢打！
   “噗……”
   萧弄琴瞧着大家灰溜溜出去，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师妹未免太过促狭。”
   她可是看见几位师兄出去时候的脸色了，相当难看。
   “师姐误会我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她也忍不住嘴角上扬。
   “我们就不在此处叨扰师姐了，我瞧着药院的课也快结束了，现在就回去。”
   萧拂衣这边出去，恰好那些同窗也出了药院。
   孟子坤他们当即把人拦下。
   “宁水，你们这是去哪里了？方才怎么没见着你和宁溪上课啊？”
   大家辨认了一节课的草药，眼睛都快瞎了。
   结果这两人竟然偷跑。
   太不厚道了！
   “我带宁溪去找萧弄琴师姐了。”
   萧拂衣见大家都盯着她看，解释道。
   明雪霜听见他们是去找萧弄琴也明显松了口气。
   这药院听说药圃禁止新生进入，他还担心这两人误闯进去了呢。
   “你找师姐做什么啊？单独补课吗？”
   孟子坤更好奇。
   “宁溪体内的真气混乱，我让师姐替他瞧瞧。”
   萧拂衣这么一解释，大家倒是反应过来。
   很快，这事儿就过去了。
   孟子坤开始闹着大家一起去食堂吃晚饭。
   只明雪霜，走到她身旁，关切问：“萧师姐怎么说？”
   在明雪霜眼里，小神医的医术就已经够厉害了。
   萧弄琴的身份，他也有所猜测。
   “我最近内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需要萧师姐帮忙。”
   “萧师姐医术卓绝，不过，对于宁溪的状况，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们一边走一边聊，很快就到了食堂。
   吃完饭，萧拂衣和燕照西就回了扶风院。
   扶风是她刚给自己的院子起的名字，用狂草题字。
   字和她的人一样十分潇洒。
   只是，天刚黑，就有访客到了。
  
第1179章 去查
 
    “主上！”
   庆元道长会出现在扶风院，萧拂衣半点不惊讶。
   他出现在昆吾书院的目的，大抵也是来找燕照西的。
   不过，庆元道长对着狗崽崽现在这张陌生的脸还能如此恭敬，也着实让人刮目相看。
   燕照西都已经消失这么久了，他手底下的人竟然一点没乱。
   “那个，庆元道长先进屋吧，阿照他……”
   萧拂衣欲言又止。
   燕照西的情况，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庆元道长说。
   等到进去，她把前因后果讲清楚了。
   庆元道长也一脸凝重。
   “没想到，蛊毒对主上的影响如此大。”
   他去了鹊山，却没办法进山门。
   想去鹊山求医的人无数，鹊山也只接待有缘人。
   他求医失败，回来又听到燕王夫妇双双坠崖的噩耗。
   这一折腾，本就筋疲力尽了。
   好不容易有了好消息吧，燕王妃又丢来一个惊雷。
   想要解蛊，谈何容易？
   “您方才说，对王爷出手的人是云鹤大宗师？”
   庆元道长都有些难以置信，
   “这云鹤大宗师不是人在北冥吗？他什么时候投靠北冥摄政王了？”
   真是一点准备都不给人留。
   “投靠摄政王不算什么，只是我不太能理解，他给阿照下蛊，控制他，到底是想做什么。难道，是想通过阿照，控制整个大燕？”
   先不说燕照西永远忠于大燕，就算他有了私心，也绝对不可能给北冥可乘之机。
   对方如果真的成功了，她难以想象。
   燕照西有一天真的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亲手毁掉了自己曾经守卫的这一片土地，他还能活吗？
   将军可以百战死，却不能苟且偷生。
   “若真是如此，那北冥的野心也太大了。”
   庆元道长倒是很赞成萧拂衣这个猜测。
   自家王爷不仅是边关的战神，也是大燕的军魂。
   若他都倒戈北冥了，对燕军的士气就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不管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解蛊。”
   萧拂衣不想去揣测北冥的目的。
   无外乎就是想要侵吞整个大燕。
   那位摄政王的胃口可不小。
   “既然道长找来了，我便请道长帮一个忙。”
   萧拂衣看向庆元道长。
   “王妃但说无妨。”
   庆元道长朝她恭敬点头。
   他倒是有些庆幸当初没在第一次见面就奉命处理掉这位王妃。
   否则现在还有谁能这般一心一意护着主上？
   萧拂衣：也不是那么一心一意啦，本小姐主要还是看脸。
   “你去一趟北冥。”
   庆元道长：我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我想要接触昆吾书院藏书楼五楼的禁书，还需要些时日。”
   “之前有一位瞎眼婆婆曾告诉过我，这里有关于阿照体内的蛊虫的解法。所以，我必须要进入藏书楼五楼。”
   “我们在书院里不知道要待多久，但大燕现在情况紧急，若边关持续失利，对整个大燕不利。这不是阿照愿意看到的。”
   “你去北冥，一是查云鹤与摄政王的关系，二是查摄政王与皇帝的矛盾，三查淳于家族。”
   “淳于家族？”
   庆元道长一愣。
   这个淳于家，他倒是听说过。
  
第1180章 再次被抓包
 
    “我与淳于家族倒是有旧。”
   庆元道长年轻时游历四方，见过山川苍莽，也认识了很多人。
   “淳于家族，有一部《百蛊秘术》，里面应当有关于各种蛊术的记载。”
   “万一我这边失败，你那边能在《百蛊秘术》中找到答案，我们也有办法替阿照解蛊。”
   萧拂衣不做没把握的事。
   她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在蛊虫彻底侵蚀掉燕照西的意识之前，必须找到解决办法。
   “《百蛊秘术》应当是淳于家的不传之秘。”
   王妃会不会太看得起他了？
   “我静候道长佳音。”
   萧拂衣没给庆元道长拒绝的机会。
   庆元道长最后被迫离开扶风院，还是燕照西嫌他在这里太吵，打扰了自己和媳妇休息。
   燕照西不满，他也不说话，就冷冷地盯着庆元道长。
   直把人看得后颈发寒，毛骨悚然。
   “时辰也不早了，主上与王妃早些歇息，贫道就先告辞了。”
   他有眼力见地告辞。
   萧拂衣也点头，从善如流送他出门。
   “王妃，可要玄风和玄雨上山保护您与主上的安全？”
   在离开之前，庆元道长问。
   他其实是挺希望玄风玄雨能跟在主上身边的。
   毕竟现在主上受人控制，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危险。
   单靠王妃一个人，他实在没办法放心。
   即便他下山与玄风玄雨说明情况，玄衣卫那边也不会放心的。
   “大可不必。”萧拂衣果断拒绝。
   “你不要让玄风玄雨上山冒险。”萧拂衣理解他对燕王身体的担忧。
   但这里可是昆吾山！
   “你自己能混进昆吾山，并不代表玄风和玄雨和你一样幸运。毕竟，玄风最笨，玄雨单纯，没你这么会骗。”
   做道长的，肯定能说会道吧。
   萧拂衣一点不意外庆元道长能进入书院。
   “贫道……”不知道王妃对我的误会更大，还是对玄风玄雨的误会更大。
   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会骗了？
   没想到王妃竟然是这么想他的。
   “贫道是与梅先生有旧，才得以进入书院，并非行骗。”
   萧拂衣摆手：“哦，也没差啦。你怎么进入书院不要紧，千万不要让玄风和玄雨也来，容易打草惊蛇。”
   “是……”
   庆元道长嘴角抽了抽，赶紧出了院子。
   他担心自己再待下去，会与王妃发生无法挽回的冲突。
   只是，他刚出扶风院，没走几步就遇到了一个人。
   今晚月色明朗，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谁。
   “楚少主？”怎么冤家路窄，又给遇见了？
   就不能换一条路走吗？
   庆元道长虽然觉得自己行得端坐得正，没对昆吾山图谋不轨。
   但第二次遇见这昆吾山少主，还是有些尴尬。
   “道长又迷路了？”月光下，楚少主嘴角微抿，眉目冷淡。
   盯着庆元道长，仿佛要把他看得无所遁形。
   “咳，是啊。”庆元道长一本正经撒谎，“不过幸好又遇到少主了。”
   这楚千珏怎么回事？
   大半夜专门巡逻吗？
   连续两次被抓包，庆元道长觉得幸好自己没做坏事，不然多年清誉毁于一旦。
  
第1181章 相面
 
    “书院太大，道长容易迷路也正常。”
   楚少主十分善解人意地帮庆元道长辩解。
   庆元道长忍不住点头：“楚少主说得对，这大晚上的，贫道有点看不清路。”
   “幸好又遇到了楚少主，不然贫道不知道要找多久才能找到回梅院的路。”
   楚少主就静静地看着他。
   等他说完，才道：“若道长找不到路，下次还是不要大晚上一个人出来。”
   “我这不是想熟悉熟悉吗？多走几次就能找到路了。”庆元道长讪笑着。
   楚少主闷不做声走在前面，庆元道长是觉得这位少主真是有两副面孔。
   白天温润如玉，端方君子，晚上就冷酷无情，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对他拔剑似的。
   “道长何时下山？”
   两人一路沉默，等到了梅院门口，楚少主再次开口。
   庆元道长已经无法掩饰自己眼底的错愕了。
   “楚少主不是让贫道给学生们上一堂占星课吗？”
   他才答应下来，这位就要翻脸不认人啦？
   “嗯？”楚少主顿了一下，“那道长明日再见。”
   庆元道长看着楚少主远去的背影，嘀咕一声：“这昆吾少主可真是奇怪。”
   他转脸，刚要推门，就发现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与门里的余生四目相对。
   “余生你怎么在这？”
   想吓死贫道吗？
   “道长回来了？”
   余生让庆元道长进去，然后把门关上。
   庆元道长以为余生会问他什么，结果人家小书童什么都没问。
   只说了一句：“山里冷，道长夜里早些歇息。”
   第二日，庆元道长就真的给大家上了一堂课。
   不止萧拂衣他们这一届的新生在听，就连上一届即将毕业的学生们也都在场。
   庆元道长穿上道袍，拿好拂尘，还真就一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模样。
   一堂课下来，虽然把大家都讲得有些懵，好歹是让人知道了他会占卜，观星术，相面也会一二。
   到课堂的结尾，为了让大家相信他真的会相面，还随即挑了三个人。
   分别给他们看相。
   最后一个挑中的，是明雪霜。
   “贫道观子眉目舒朗，只父母宫略有灰暗之色……汝还有一血脉至亲流落在外……”
   庆元道长话说到这里，眉头就是一皱。
   萧拂衣猛地抬眼，朝明雪霜看去。
   她可从未听明少东家提起过。
   明雪霜面上不显，左手却攥紧成拳：“道长可是算错了，雪霜孤身一人，既无父母，也无兄弟姐妹。”
   “怎么可能？”
   庆元道长诧异睁大眼睛。
   他虽然相面的功夫比不上祁连寺高僧，却也能看出一二。
   这小子的面向，分明就是父母生机不显，亲人流落在外的。
   他刚想让明雪霜说出自己的生辰八字，帮其近一步推演。
   却被佛子打断。
   “道长先前已经受伤，不宜再推演天机。”
   佛子的话，让庆元道长准备掐算的手势一顿。
   他朝佛子点了点头：“多谢佛子提醒。”
   又看向明雪霜：“贫道相面的功夫兴许不如佛子，不如请佛子帮你一算。”
   他绝对还有亲人在世！
  
第1182章 招揽被拒
 
    梵无尘一手拨动念珠：“阿弥陀佛，明施主不必太过烦扰，亲缘未断，日后自会相认。”
   明雪霜：“……”我都说了自己没父母，也没兄弟姐妹，你们这一道一僧怎么回事？
   强行给我寻找血亲吗？
   “多谢佛子。”他没说自己烦不烦脑，也没再否认自己有没有亲人。
   只这一句，就足以让人心生怀疑。
   比如萧拂衣。
   她记得，自己是查过明雪霜的。
   和仁堂与药楼有关，这位不仅是和仁堂的少东家，更是药楼的少主。
   准确地说，他应该是楼主了。
   但药楼在十几年前就被覆灭。
   这是否与他隐瞒父母的生死有关？
   还有流落在外的血亲，是否也与药楼覆灭有关？
   当年药楼一夕被灭，武林盟都没查出凶手，所以，明雪霜才会让药楼彻底沉寂下去吧？
   这是不是说明他的敌人，始终阴魂不散？
   萧拂衣目光灼灼，明雪霜很快就察觉到了。
   他朝她笑了一下。
   这一笑，竟让萧拂衣有些恍然。
   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过，没等她想到什么，已经被燕照西拽住了衣袖。
   很明显，她盯着别人看的行为引起了某人的不满。
   哪怕他都放纵蛊虫控制他的身体了，但潜意识里还是那个很狗的狗崽崽！
   庆元道长一堂课下来倒是获得了不少学生的喜爱。
   就连西岐公主，都朝他抛出了橄榄枝。
   “学生知道道长是闲云野鹤，不喜人间繁华，但我看道长满眼慈悲，是怜悯苍生的人，我身为西岐国公主，与道长一样，也希望能为苍生做点实事。”
   西岐公主单独追上离开教室的庆元道长，和他说了一番招揽的话。
   偏偏还打着拯救苍生的旗号。
   “大燕与北冥正在打仗，西岐与二国比邻，迟早会受到波及，还请道长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在庆元道长面前，西岐雨自诩把身段放得极低。
   庆元道长都要被她这一出逗笑了。
   拯救苍生？
   不，他没有那么大的能量。
   “公主不如把这话说给佛子听，佛子悲天悯人，更适合与公主一起拯救苍生。至于贫道……”
   “贫道才疏学浅，能力不足，还有伤在身，只怕要辜负公主的期待了。”
   他也不等西岐公主再挽留，直接回了梅院。
   晚上迷路的道长，白天走路可从没迷过。
   他拒绝得干脆利落，西岐公主听了却想打人。
   这人以为自己没想过寻佛子吗？
   佛子还是她亲哥呢！
   可人家压根儿不搭理她，她能有什么办法？
   后脚就出教室的萧拂衣和燕照西刚好把方才道长与西岐雨的对话听在耳朵里。
   萧拂衣没忍住笑出了一点点声音。
   西岐雨一回头就发现了他们二人。
   而且，梵无尘也在两人身后，几乎是一前一后一起出来的。
   她刚才的话，几个人肯定全都听见了。
   “背后偷听别人讲话，不太好吧？”
   西岐雨先前也打算招揽宁家兄弟。
   但她发现宁家兄弟一个不理她，一个说话能气死她，就放弃了。
   现在看到宁水竟然还嘲笑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第1183章 佛祖从不渡憨批
 
    “西岐公主误会了，我们只是路过。”
   萧拂衣强迫自己憋住笑，一本正经解释。
   西岐雨显然不信：“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你不知道？”
   “我知道啊。”萧拂衣点头，“所以我们正准备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是公主主动叫住我的。”
   她朝西岐雨眨眨眼：“不如公主现在就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你！”西岐雨被她的态度气得不轻。
   “我劝公主莫要脑补太多，我们其实没打算偷听什么。”
   “还有，既然佛子已经脱离皇室，你还是别打人家主意吧。”
   萧拂衣先前见过西岐雨纠缠梵无尘，但西岐不缺皇子，佛子却更难得。
   所以才忍不住说一句：“毕竟，佛祖从不渡憨批！”
   “什么意思？”西岐公主根本没听懂。
   什么叫“佛祖从不渡憨批”？
   “梵语，你听不懂就算了。”
   萧拂衣拽着燕照西的袖子，和西岐雨擦肩而过。
   他们这是去食堂。
   她倒是潇洒走了，却没看到佛子也很茫然。
   他好像没听说过这句梵语。
   “梵无尘，刚才宁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吧？他是不是在骂我？”
   西岐雨怎么琢磨都觉得方才宁水的语气是在骂人。
   梵语里怎么可能有“憨批”这样的词汇？
   这个“憨批”是说她吗？
   “阿弥陀佛。”梵无尘朝西岐雨行了佛礼，便也与她擦身而过了。
   到了食堂，他寻到了宁家兄弟所在的饭桌。
   端着他的馒头与素菜，朝两人走过去。
   “不知贫僧可否与二位施主同桌？”
   往常祁连佛子都是独自一人一张桌，他吃的都是素斋，大家也不好与他同桌，在他面前吃荤腥。
   现下佛子主动求同桌，萧拂衣都不好意思拒绝。
   “只要佛子不介意我们当着你的面食荤腥，冒犯了佛子。”
   萧拂衣挪了挪凳子，与燕照西坐得更近，又挪了菜碟，给佛子留出了一半的空桌。
   “多谢宁施主。”
   梵无尘坐下来，从善如流吃自己的馒头，再加素菜。
   萧拂衣见他吃了一盘素炒的豆腐。
   忍不住问：“佛子有没有试过把馒头掰开，中间加上菜吃？”
   一口馒头一口菜什么的，吃起来哪有夹在一起带劲儿？
   “不曾。”
   梵无尘看了她一眼，摇头。
   他从小就是这样吃，没试过别的吃法。
   “那我建议你试试，保准你会以为自己发现了新大陆。”
   萧拂衣积极怂恿。
   在她的撺掇下，梵无尘还真试了试。
   把豆腐连带着汁水一起灌进馒头里，啃起来果然味道好很多。
   “怎么样？”
   萧拂衣见他吃了一口，才问。
   佛子吃东西不疾不徐，让人瞧着都赏心悦目。
   何况，他还长得好看。
   萧拂衣自己的饭都不吃了，就盯着人家啃馒头。
   就连燕照西给她夹了排骨和鸡腿，她都没反应过来。
   “很好吃。”梵无尘也没让她失望。
   “没想到宁施主不止对佛法有研究，更是精通吃食一道。”
   啊？
   萧拂衣一愣：“精通吃食一道，是因为我爱吃，但佛法，我没有研究啊。”
   她哪里有空研究佛法？
  
第1184章 施主与佛有缘
 
    “先前施主不是与西岐公主说了一句佛语？”
   梵无尘没想到她会否定。
   “贫僧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施主那句梵语在哪里看见的，贫僧从未在佛经里看到过。”
   萧拂衣把筷子放下，她怀疑梵无尘是来找茬的。
   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发现人家真的就是很单纯地在询问，她又怀疑这位佛子也是个憨批直男。
   “我记不清是那本佛经了。”萧拂衣目光闪烁，这个问题她真的回答不了。
   “那，施主话里的憨批是什么？”
   佛子求知欲爆棚。
   “噗……”萧拂衣刚塞下去一口饭，差点没喷出来。
   幸好她用手捂住了嘴。
   “咳咳，抱歉，我失态了。”
   萧拂衣扭头，到背后咳了几声。
   燕照西递了一方手帕给她擦嘴。
   等她擦完嘴之后，又自然地把手帕塞回燕照西怀里。
   “无碍。”梵无尘也没想到自己只是问上一句，对方就是这种反应。
   “可是那憨批两字无法用俗语解释？”
   梵无尘目光温和，善解人意。
   萧拂衣觉得自己有点儿惭愧。
   憨批两个字吧，用方言两个字说起来很好玩，用官话听着就有点搞笑了。
   “憨批是方言，俗语就是说傻子，是形容一个人比较憨傻。”
   傻子？
   “可是，我佛慈悲，在佛眼里，众生平等才是。怎会说出不渡憨批这样的话呢？”
   他怀疑宁施主看了一本假的佛经。
   “众生平等是没错，但一个傻子，或者说一个装疯卖傻的人，佛祖真的渡得了吗？有这功夫，佛祖为何不去渡那些愿意被渡的人呢？”
   萧拂衣一本正经和梵无尘胡说八道。
   偏偏梵无尘还觉得对方说得挺有道理。
   “我明白施主的意思了。”梵无尘若有所悟点头。
   “憨批不止是说傻子，更是指那些执念很深，不愿回头的疯魔之人。就像西岐公主，她……”
   她执着于皇权更替，执着于西岐强盛，那不管佛祖怎么劝她放下，都没有用。
   她的耳朵里听不见其他声音，只听得到她自己想听的。
   “你说得对！”
   萧拂衣忍不住朝梵无尘竖起大拇指。
   “佛子不愧是佛子，领悟力一流。”
   我就信口胡诌，你自己还能帮我把话编圆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佛祖从不渡憨批”真的是佛语呢。
   “阿弥陀佛，宁施主过誉了。”
   梵无尘眼里有对萧拂衣的欣赏：“贫僧不过是因为从小学习佛法，才能有这番见解。”
   “但宁施主你只是看了一本佛经，就能有此感悟，才是真正的与我佛有缘。”
   萧拂衣：“……”下一句该不是劝我皈依佛门了吧？
   梵无尘却是观着萧拂衣的面容，不知他看出了什么，眉心先是一蹙，又很快舒展开来。
   “施主命格贵重，经历奇特，他日若有变故，还请施主慈悲，以苍生为重，莫要失了本心。”
   命格贵重，经历奇特？
   萧拂衣半眯起眼睛。
   她现在的面容是用化妆术改过的。
   与自己本来只有两三分相似。
   梵无尘真从她脸上看出了什么？
   区区一个鹊山传人，命格贵重谈不上吧？
   还有她与天下苍生何干？
   要让她背负天下苍生，这嘱托未免太重。
  
第1185章 事竟成
 
    “命格贵重？”
   “佛子何出此言？”
   梵无尘眉目清正，慢条斯理道：“施主命格，平生罕见。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说的都是从施主身上看出来的。”
   这么神奇？
   萧拂衣对此表示怀疑。
   不过，她也知道连庆元道长不知道哪个山头的道士都能掐会算，身为祁连寺的佛子，他能算出更多也不足为奇。
   “那佛子可能算到我此行是否顺利？什么时候能达成所愿？”
   萧拂衣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梵无尘微微一怔。
   他显然没想到萧拂衣会如此直接。
   “有志者，事竟成。施主只要有心，必能心想事成。”
   “若非知道你是祁连寺百年一遇的佛子，我还以为是走在大街上忽悠人的骗子呢。”
   萧拂衣忍不住吐槽。
   这话听着实在太像万精油了。
   “贫僧不会骗人。也望施主……”
   梵无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拂衣打断。
   “好了，可以了。我知道了，如果我真有那本事左右苍生，必定以苍生为重。但佛子应当明白，人各有志……”
   本小姐志不在天下，这苍生与我何干啊？
   这话，她没说出来，但想表达的也就这么个意思。
   梵无尘也没多说什么。
   他继续照着萧拂衣所说的方法吃馒头，竟然还比平时多吃了半个。
   出家人本不该重口腹之欲。
   但在萧拂衣的熏陶之下，梵无尘这顿饭吃得还算不错。
   他吃完就先离开了。
   等佛子走后，孟子坤才凑到他们这桌来。
   “宁兄，方才佛子为何与你们同桌吃饭啊？你们聊什么聊得那么起劲？”
   方才吃饭的人不少，见梵无尘和宁家兄弟一桌，大家其实都有点好奇。
   不过，其他人和宁家兄弟感情没这么好，哪怕好奇也不能直接问。
   哪里像孟子坤，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不过，也有人在他问的时候就竖着耳朵听了。
   “与佛子聊天，自然是探讨佛法。”
   萧拂衣也注意到了大家把关注度都给了她。
   “探讨佛法？”孟子坤显然不信，“你和佛子探讨哪门子佛法呢？”
   人家是佛子，而宁兄，他杀起生来不要命。
   光看被喝血吃肉的龙蚳兽就知道了。
   这家伙杀兽都不眨眼的。
   “佛曰，不可说。”
   萧拂衣拿一句话打发了孟子坤。
   后面自然没人再来问她了。
   只西岐雨到食堂的时候，盯着萧拂衣多看了几眼。
   她觉得如果不是这宁水打岔，自己是有可能说服庆元道长的。
   这宁家兄弟，不能为她所用也就算了，还专门给她捣乱。
   真是可恶！
   萧拂衣半点不为所动，哪怕公主眼珠子都快落到她身上了，她依旧坦荡无畏。
   吃完饭，她才想起自己一个月之内要看完藏书楼那一百五十本医书的事儿。
   她跟燕照西商量了，让他待在扶风院里，自己则只身前往藏书楼。
   藏书楼规矩颇严，在里面待着是要消耗积分的。
   萧拂衣先前在那一个月考核里积累了五十积分。
   在这藏书楼里，也仅能待五十个时辰。
   她中午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下午还得上其他的课。
   时间实在紧迫。
  
第1186章 整理医书
 
    这一个时辰里，萧拂衣就刷了半本医书。
   不过，除此之外，她摸清楚了一楼所有医书的位置，自己还做了个目录，将所有医书都按照由浅到深做了排列。
   经过她的整理，更方便初学者对医术的学习与了解。
   萧拂衣在这边整理查看医书的时候，也自然有人在观察她。
   比如先前与她发生摩擦的那位朱二师兄。
   作为无救的弟子，朱二师兄脑子里肯定不完全是浆糊。
   在得知这位出入藏书楼，疯狂查看医书时，朱二就盯上她了。
   等她一个时辰之后离开，朱二立马就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了几位师兄弟。
   “我觉得吧，这个宁水没什么本事，他好像就是去藏书楼整理医书的，就他翻看医书那模样，瞧着也不像是要认真学医。”
   朱二自诩记忆力不错，但他看书也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内就熟记半本。
   知道的说他是在看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晒书呢。
   为了让师兄弟们放心，朱二还特地模仿了萧拂衣看书的样子。
   “就这？”
   师弟们也表示这样的人瞧着就心浮气躁，不是学医术的料。
   也就一个秦或，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大师兄有不同的看法？”见秦或久久不开口，朱二忍不住点他。
   秦或皱着眉头：“你说他把所有医书都整理了一遍？”
   这不可能是师父布置的任务，那宁水为什么要去整理医书？
   仅仅是他看着藏书楼一层里医书放得散乱，所以就要动手整理吗？
   不，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目的！
   “是啊，我盯他的时候，就见他在整理医书。”朱二确定自己没看错。
   秦或起身：“既然如此，我们去一趟藏书楼。”
   他倒想看一看，这位有可能成为师弟的人，到底对那些医书做了什么。
   “啊？”
   朱二才从藏书楼回来，他立马摇头。
   “我就不去了，我那点积分实在不够霍霍的。”
   “现在只是一楼，还能一积分兑换一个时辰。等他之后去二楼，就得两个积分一个时辰了。我还是趁着现在有空，出去赚点积分得了。”
   他们迎接完新生，很快就要准备毕业了。
   毕业之前，谁都想多弄点积分，尽量兑换一些书院里有的宝贝出去。
   毕竟，等离开书院了，再回来，想要拿书院里的东西，就不容易了。
   其他师弟们倒是愿意跟着秦或一块儿去看。
   等他们到了藏书楼，这里已经很安静了。
   下午有课的学生都去上课了。
   藏书楼没什么人，秦或进去，直奔朱二所说的被萧拂衣整理过的医书一角。
   从上到下，他把那些医书粗略翻看了一遍，就发现了端倪。
   “大师兄，这宁水，似乎真有两把刷子。”
   老三也翻看了那些医书，更看到了萧拂衣整理出来，挂在旁边的目录。
   她才看了一本医书，就只在目录上留下了那本书的注解。
   用简短的几个字，总结了那本医书的偏重。
   如果之后她看完一本就完善一本，这无疑是件好事。
   对后来学医者，就是指引！
  
第1187章 你不适合学医
 
    “他把适合初学者看的书，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翻看完触手可及的一排医书，他也发现了端倪。
   不过，眼底的震惊还是无法掩饰。
   他完全没想到，有人能够在短时间内做到这般精准的整理。
   萧拂衣做目录也是为了方便自己，她没想到秦或他们会去查看。
   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介意。
   她每天按部就班去看书。
   看完的都做记录。
   而每次她看完之后，秦或都会去看一遍。
   然后他发现萧拂衣看得特别快。
   他甚至怀疑对方根本没有在认真看这些医书，她只是看了个大概，就想在师父考核的时候蒙混过关。
   于是，秦或在她又一次一个时辰刷完一本医书之后，叫住了她。
   这次他特意提前来了，就是想跟宁水聊聊的。
   “秦夫子可是有事？”
   萧拂衣没上秦或的课，但论关系，她确实要叫对方一声夫子。
   “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秦或认为学医的机会难得，医术一道，需要毅力和决心还要专注。
   刚巧，他认为这些，宁水都没有。
   她翻看医书就如同晒书，随随便便。
   这完全是对医术的一种亵渎。
   “什么？”萧拂衣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根本不适合学医，你现在放弃，还来得及。一个月之内要完成一百五十本医书的背诵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师父给你出这个难题，也是希望你能知难而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投机取巧，敷衍了事。”
   萧拂衣听着他数落一通，怀疑这人看不惯自己已经很久了。
   否则怎么会一口气恨不得数她十个八个不适合学医的理由呢？
   作为萧家的家主，上古玄医世家的传人，萧拂衣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她说：你不适合学医。
   萧拂衣都忍不住想问：那我适合什么呢？
   难道我适合绣花？
   我拿银针的手，该转行去拿绣花针吗？
   “秦夫子，我赞同你说的，无救长老给我出这个难题，是想让我知难而退的话。但我不适合学医，我不知道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出的结论。”
   萧拂衣似笑非笑地看着秦或。
   熟悉她的人都应该知道，她这是不高兴了。
   “这还不明显吗？你每天都来这里晒书，有什么意义？你真的有认真看过这些医书里的内容吗？恐怕连草药都认不全吧？”
   秦或见她还想狡辩，就更不喜欢这个学生了。
   先前还听说他是以第一的成绩考进来的，本来可以做个好苗子，可惜，被他的自大毁了。
   “秦夫子，我草药都认不全这样的结论，您又是怎么得出来的呢？”
   “就因为我看医书的速度过快？”萧拂衣随手拿起一本医书，“你是不是没见识过什么叫做天才？”
   他当然见识过，但这跟宁水有关系吗？
   秦或不信宁水是个天才。
   确切地说，他见过的天才够多了，但没有一个像宁水这么狂。
   就连当初萧弄琴也不敢这样。
   “你难道想说，自己就是天才，还能过目不忘？”
   秦或冷笑，显然不信他的鬼话。
  
第1188章 蛊毒发作
 
    “过目不忘，不敢当吧。”
   萧拂衣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把话说得太满。
   她的过目不忘，其实不是天生的，是被后天训练出来的。
   跟真正的过目不忘有点区别，只能说是学习能力超强。
   “既然不是过目不忘，就别想着投机取巧……”
   秦或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结果话没说完，就被萧拂衣打断。
   “我的意思是，就算不是过目不忘，但我跟过目不忘也没多少区别。”
   “你……”秦或没听明白她的意思。
   “我知道夫子是为了我好，但请相信我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萧拂衣抢在秦或说话之前，把他嘴堵上。
   这样一来，秦或除了错愕，就再也说不出什么说教的话来了。
   只是，秦或依然难以置信。
   “你当真一个时辰就能背下一本医书？”
   医书可不是普通的四书五经。
   确切地说，医书比四书五经要晦涩难懂多了。
   不仅是医理难懂，还有药理，每一位草药，药性不同，还可以用以治各种病。
   医书光是背诵就很复杂，更别说还要理解，甚至融会贯通。
   当然，他听说师父对宁水的要求也就是在一个月之内背完一百五十本医书。
   这些医书里面撰写的内容肯定也有重复的。
   但他还是觉得这简直就是师父故意给宁水出的难题。
   正常来说，这是一个月之内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差不多吧。”
   萧拂衣说完，就要离开。
   秦或还想拦着她考教，但萧拂衣却眉心一跳，敏锐地察觉到外面没有燕照西的气息了！
   一般她进藏书楼，燕照西若不进来，就会在外面等她。
   他等人的时候，也不修炼，就静坐着，或者在树下静站。
   没有人会去打扰他。
   萧拂衣这边推开窗户也能一眼看到他的人。
   不过，这会儿人不见了！
   秦或还没来得及开口，萧拂衣已经疾如闪电，冲了出去。
   “阿照……”她刚要脱口而出，又很快改口，“宁溪？”
   外面没有宁溪的人。
   “怎么了？”秦或跟着追出来，就见萧拂衣一脸焦急。
   “宁溪不见了！”萧拂衣也顾不得秦或的身份。
   她现在只想找到狗崽崽。
   “你弟弟？”秦或其实一直很疑惑，为什么这兄弟二人要跟连体婴似的，孟不离焦焦不离孟。
   就不能各自学各自的吗？
   那位叫宁溪的，分明更适合学武。
   而燕照西此时已经离开书院，冲进了山林。
   他心口剧痛，脑子里嗡嗡作响。
   全身经脉迅速喷张，暴戾之气流窜，仿佛随时都要爆体而亡。
   山林被他摧毁了一大片，暴戾之气流窜带来的巨大力量，让他此时的武功堪比大宗师。
   破坏力同样惊人！
   “啊……”
   剧痛让他发狂，更难受的是蛊虫的控制，让他的理智一点一点被吞噬！
   许是因为战傀王蛊已经被云鹤催动，哪怕他当时没有完成战傀仪式，没能把燕照西炼制成傀儡。
   这傀儡蛊也在开始发挥它的作用。
   一波又一波地侵袭，逐渐让燕照西招架不住。
   他是强撑着最后一点理智跑进山里的！
  
第1189章 关心则乱
 
    “宁溪！”
   萧拂衣还在书院里找人。
   她这一喊，把所有朋友都招了过来。
   大家很快就知道宁溪不见了。
   “宁水你别着急，我们分头去找，想必很快就能找到宁溪。”
   孟子坤和冷无痕原本在练武，现在都跑了过来。
   还有金元宝等人，包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七皇子。
   大家只知道宁溪不见了。
   跟他们关系好的人纷纷出来，大家围在一起。
   “对啊，宁兄，宁溪他这么大的人了，应该也不会走丢，书院里又没有坏人。”
   “宁溪虽然脑子不太正常，但他武功高强，谁会没事去找惹他？说不定就是他自己贪玩，跑到哪里玩去了。”
   这是纯属乱猜的。
   他们也知道宁溪这个人绝对不是小孩心性。
   大家都说分头去找人，孟子坤和冷无痕更是顾及到宁溪可能走火入魔的事。
   “会不会是他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等得无聊，先回扶风院了？”
   孟子坤一边问，一边和萧拂衣使眼色。
   萧拂衣一愣。
   很快反应过来他想说什么。
   “也有可能，是我关心则乱。”
   萧拂衣点点头。
   心里却道，阿照绝对不可能一个人回扶风院。
   要么就是云鹤上山了，要么就是他体内蛊毒发作了！
   但她此时很配合孟子坤。
   她这么说了，大家也就松了口气。
   只有小七察觉到了萧拂衣在说谎。
   因为他比较了解自家小皇叔。
   肯定是出事了。
   但看到孟子坤在劝同窗们回去各做各的事，他也帮着一起劝。
   等把大家都支走之后，他们这才跟着萧拂衣回到扶风院。
   等到了扶风院，孟子坤就迫不及待地问：“宁溪会不会是内息无法掌控，走火入魔了？”
   先前也没有征兆，所以孟子坤和冷无痕都不能确定。
   但宁溪有可能走火入魔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在问之前，他还特地看了燕流星一眼。
   在萧拂衣点头确认燕流星可靠之后，他才开的口。
   “也有这个可能。”
   萧拂衣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可能是她这几天为了看书的事，疏忽了燕照西。
   没有及时发现他体内的封印松动了？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
   这个时候，找人最要紧！
   “他如果真的走火入魔，一定会凭着最后的理智把风险降到最低。”
   萧拂衣冷静下来，就理智回笼了。
   “那么，你觉得他有可能去哪里？”
   冷无痕也看着萧拂衣。
   此时他们必须尽快找到宁溪。
   万一他跑下山对着无辜村民大开杀戒就麻烦了。
   而正在此时，有人从外面把门推开了。
   萧拂衣眸光一厉，手腕翻转，银针刚要射出，就听见了夜轻歌的声音。
   “宁水师弟，是我！”
   在瞥见萧拂衣手上动作时，夜轻歌松了口气。
   好险，差点就要挨针了！
   他这位弟妹，还真是时刻保持着警惕。
   哪怕在最慌乱的时候，她都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夜师兄怎么来了？”
   孟子坤和冷无痕面面相觑。
   萧拂衣却比他们俩淡定许多。
   “师兄可是听到了消息？”
   夜轻歌就住隔壁，他听到了消息也正常。
  
第1190章 分头去找
 
    “我已经大概找过了，书院里没人。”
   夜轻歌完全不跟萧拂衣废话。
   也知道她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
   “不过，如果说是有人闯进了书院，那是不太可能的。”
   “书院有护院阵法，是经过我手改造的。就算一般人能上得了山，也进不来书院。”
   “除非，强行破坏阵法。”
   但要强行破阵，一定得接近大宗师级别的高手。
   “阵法我也检查过了，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夜轻歌为萧拂衣解决了一部分难题。
   至少现在确定人已经不在书院里了，很大的可能还是他自己跑出去的。
   孟子坤和冷无痕虽然诧异夜轻歌对宁家兄弟的事情这般上心，但想起他们现在是邻居，又因为夜夫人的关系，倒也没有感到意外。
   “那，我们得出去找人。”
   萧拂衣眉头紧皱，现在时间紧迫。
   阿照如果真的被迫开了杀戒，就会酿成大错。
   何况，他体内的暴戾之气如果控制不住，他真的会走火入魔成为人人喊打的魔头。
   入魔之后，他更是时时刻刻都会被杀戮控制。
   “事不宜迟，我和你们一起出山，我们分头去找。”
   夜轻歌也不敢耽搁，这件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他下意识去看孟子坤和冷无痕。
   这俩是什么情况？
   “师兄放心，他们俩知道宁溪因为灌顶之术，随时可能走火入魔的事。而且，他们也知道我和宁溪是夫妻，而非兄弟。”
   萧拂衣避重就轻。
   夜轻歌瞬间了然。
   “那，两位……”他的话还没出口。
   孟子坤就大义凛然：“我们自然是同你们一起去寻人。”
   “先不说宁溪走火入魔之后会危害江湖，就说我们相处多日，早就是朋友了，朋友有难，怎么可能不帮忙？”
   说完，他用手肘撞了一下冷无痕。
   冷无痕：“嗯。”
   他简单粗暴得表示，要与大家一起。
   “也好，你们俩的武功就算打不过，逃命应该不成问题。”
   夜轻歌审视两人，见他们是真的想帮忙之后，就点头同意了。
   孟子坤伸手指了指自己：“什么叫我俩打不过，只能逃命？哪怕宁溪走火入魔，功夫应该也不会瞬间提升到大宗师吧？”
   说他俩制不住一个宁溪就算了。
   说他俩只有逃命的份儿，也太夸张了。
   “走火入魔的人，武功本来就会提升一个境界。”萧拂衣接过话，“何况，宁溪的体内还藏着一个宗师级的高手的内力。”
   “你们如果真的找到人，千万不要掉以轻心，最好就是远远地跟着他，别激怒他，不要跟他打起来。”
   说着，萧拂衣又分发了两个小瓶子给两人。
   “里面的药，关键时刻能吊住你们的命。”
   就算被狗崽崽打得只剩一口气，吃下这药，本小姐也能把你们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所以，这时候就拜托了！
   她话没说，但目光里的坚定决绝，却让孟子坤和冷无痕都忍不住动容。
   不过，
   “真有丧命的可能吗？”
   不然怎么吊命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手里捏着小瓷瓶，孟子坤觉得脖子有点凉。
  
第1191章 被人捡走
 
    “说不准。”
   萧拂衣抿唇，狗崽崽现在的情况，她还真猜不到。
   他们要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宗师，而是一个大宗师级别的高手！
   “师弟，你这就不厚道了，为什么他们俩有保命的东西，我没有？”
   夜轻歌盯着萧拂衣，
   “我好歹是你嫡亲嫡亲的师兄，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萧拂衣无语：“师兄手里的还少了吗？”
   在她这里讹的药没有十枚八枚也有五六枚了吧？
   拿那么多去干嘛？
   当糖豆吃吗？
   “少不少的，我总不能比他俩还不如吧？”
   被指的孟子坤和冷无痕都有些不明所以。
   夜师兄武功应该很厉害吧，虽然没怎么看他出过手。
   但至少两人都知道自己不是夜轻歌的对手的。
   不过，看他问宁水要东西这姿势，怎么这么熟练呢？
   “我手里没多余的了。”
   萧拂衣不想搭理夜轻歌。
   他手里存货肯定不少。
   而她现在给出去的都是在书院之后，蹭萧弄琴那里的药材炼制的。
   萧弄琴当时看她炼制出近乎完美的回春丸，还十分惊讶。
   “小七，你留下来等消息，我们先去找人。”
   萧拂衣也不管夜轻歌，只对燕流星道。
   燕流星对小皇叔的病情知道得并不详细。
   但听他们说得严重，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小……我还是和你们一起去找人吧！”
   他不想留在这里坐以待毙。
   “不行！”
   萧拂衣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她见小七还想坚持，干脆打击他：“小七，你应该知道以你的身手，出去找人是给我们添乱。”
   “你乖乖留下来等消息。”
   “如果他回来了，你把他看住，再让人去找我们。”
   交代完小七，几个人就一起出去了。
   大家分头去找人。
   偌大的昆吾山，想要找到燕照西，如同大海捞针。
   但尽管是大海捞针，也没人放弃。
   而燕照西此时已经力竭而晕过去了。
   他晕过去之后，不知过了多久，才被人发现。
   发现他的人背着个药篓子。
   原本看见燕照西，就想绕道而行。
   但在他走的时候，被绊了一跤，恰好摔在人身上。
   那人也恰好看到了燕照西的正脸。
   他瞳孔微缩，鬼使神差般地拿起燕照西的手，手指探向他的脉搏。
   燕照西脉象紊乱，与常人大不相同。
   他凝眉思索了片刻，又去掰他的眼睛。
   这一掰，就看见了血红的瞳孔。
   男子吓得一个趔趄，跌坐在地。
   红瞳？
   男子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直接把人扛起来，带离了这里。
   顺便，清除了他离开的方向的痕迹。
   而另一边，萧拂衣几人已经找疯了。
   直到天将黑尽，她和夜轻歌汇合，才找到了被燕照西破坏过的那片树林。
   “这些树，是被阿照的剑气斩断的！”
   萧拂衣查看一片被拦腰斩断的树，才发现是燕照西所为。
   在看到这些时，她才松了口气。
   有踪迹，总比蛛丝马迹都找不到强！
   “难道，是与人在此打斗？”
   夜轻歌仔细搜查，都没在附近发现自家师弟的踪迹。
   “不，这更像他一个人弄出来的。”
   萧拂衣也把周围检查了一遍，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第1192章 分头行动
 
    “你是说，阿照他已经走火入魔了？才会……”
   破坏力惊人？
   夜轻歌打量着四周，先不说周围的树拦腰而断，就看被那被一掌劈开的巨石，都让人感觉到出掌之人的厉害。
   如果真是阿照自己干的，那他是彻底失控了吗？
   否则，无缘无故在这里搞什么破坏？
   夜轻歌确实担心师弟，现在满脸愁容。
   关键是，这里出现了痕迹，但阿照也是在这里消失了。
   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这里破坏完还不够，又飞身下山了？
   “至少他在离开书院的时候是理智尚存的。”
   萧拂衣蹲下来，看到雪地里有一抹嫣红。
   她伸手捻起早就与冰雪冻在一起的血滴。
   与此同时，夜轻歌也注意到了。
   “阿照受伤了？”
   怎么可能，以他的身手，就算走火入魔之前，也没有人能伤他。
   更何况，阿照体内的暴戾之气会让他功力大涨。
   他想起师父曾经说过，阿照修习的功法是鬼谷最顶级的，也是一般弟子禁止修炼的。
   因为至阳霸道的真气，很容易失控。
   修炼的人如果心性不行，迟早会走火入魔。
   而当初，阿照却是自己执意要修炼那套功法的。
   师父之所以同意，也是因为阿照的性格。
   他冷静，自持，几乎不会有任何事情让他失去理智。
   所以，他是鬼谷百年来最适合修炼那套功法的人。
   只是，没想到后来阿照会被身边最信任的人背叛，更没想到，燕帝会勾结北冥，给身在边关战场的阿照下蛊。
   “他吐血了，估计是受到体内暴戾之气的冲击。”
   暴戾之气与瞎眼婆婆在他体内灌输的真气相撞，原本是可以互相牵制的。
   但那只是最初的时候。
   随着阿照不断地消化掉瞎眼婆婆输入的真气，两股真气便失去了平衡。
   所以，现在是暴戾之气又占据上风了？
   人就这么失踪了，他们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去什么地方找。
   “你留在书院，我下山去找人。”
   夜轻歌当机立断。
   “不行！”萧拂衣摇头，她不放心夜轻歌一个人去找。
   狗崽崽好歹也是她的病人，她应该对自己的病人负责。
   何况，她觉得燕照西是个自制力十分强大的男人，虽然在某些时候不太听话，但绝大多数时候，他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所以，他不太可能下山！
   下山就意味着把他自己暴露在人前，万一失控杀人……
   狗崽崽虽然在燕京被人称为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但他本身不是个嗜杀之人。
   他作为边关战神，能做的只有以杀止杀罢了。
   让他失控杀死无数无辜百姓，他肯定做不到。
   入魔的人，一旦大开杀戒就回不了头。
   所以，他不会下山。
   哪怕最后失去控制，选择自戕——
   不！
   狗崽崽肯定不会选择自戕。
   萧拂衣摇了摇头。
   “可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通过无救长老的考验，拿到进入藏书楼五楼的资格！”
   夜轻歌皱起眉头，他更希望两人分头行动。
   弟妹早日找到解蛊的法子，阿照才能少受一日罪。
  
第1193章 鞋印
 
    “我知道。”
   萧拂衣作为书院的新生，是不能轻易下山的。
   昆吾书院虽然管理不算特别严格，但也只有每月沐休之日，才会放学生下山。
   萧拂衣今天的行为已经算是擅自离开书院了。
   等下回去还得去和纪律堂的师兄解释。
   夜轻歌就不一样了，他可以说是机关院的第一人，拥有特权。
   再加上，他马上就要结业，以后还有可能留在书院做夫子，他比谁都自由。
   如果她冷静思考，权衡利弊，当然是和夜轻歌分头行动更好。
   “师兄，麻烦你下山传信。”
   萧拂衣把自己的信物递给了夜轻歌。
   让他去调动自己的人还有玄风玄雨，让他们在山下寻人。
   如果哪里出现了杀人狂魔，或者有什么异常事件，都去关注着。
   “那你呢？”
   夜轻歌下山传讯是没问题，但他担心萧拂衣现在的状况。
   虽然她瞧着十分冷静，但谁知道自己走了，她一个人会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
   这夫妻俩吧，瞧着也没多亲密，但看刚才萧拂衣一路找人，眉头紧皱的模样，他还是看得出她是担心阿照的。
   “师兄不必担心，我再找找，我始终觉得他应该没下山。”
   “如果实在找不到……”
   萧拂衣左手攥紧成拳，脸色也不太好看。
   “我就先回书院等消息！”
   不过，人都没了，让她拿到进入藏书楼禁层的资格又有什么用呢？
   这话不过是先安抚住夜轻歌。
   “好，你千万不要冲动！无论如何，等我消息！”
   夜轻歌说完，飞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他必须快速下山。
   而萧拂衣依旧在原地琢磨着燕照西可能去的方向。
   直到，她在附近雪地里找到另一个人的鞋印。
   看鞋印，对方应该是个成年男子。
   如果有学过刑侦的人在就好了。
   那就可以通过鞋印推测出对方的身高体重，就算找起人来，也方便很多。
   现在她却只能判断出，阿照出现的地方，有另外一个人出现过。
   却不能得知，到底此人是路过，还是专门冲着阿照去的。
   如果是路过，那他看见阿照了吗？
   若是冲着阿照去的，那人被带去了哪里？
   是什么人带走了他？
   云鹤吗？
   萧拂衣唇齿间挤出这个人的名字，目光幽冷。
   如果真的是云鹤，他没死，还跟着上了昆吾山，又挑选了这么个机会。
   那狗崽崽绝对凶多吉少！
   萧拂衣不想得出这个答案。
   此人的鞋印较深，应该不是云鹤那种大宗师级别的高手才对。
   她小心扯了枯草，量了鞋印，然后把草收起来。
   能在山里出现的，大概率是昆吾山的人。
   昆吾山顶，她从未去过。
   但昆吾书院的所有人的鞋，她可以挨个对比！
   在量完鞋印之后，萧拂衣又扩大了搜索范围。
   可惜，之后的印记都被人抹去了。
   她找了半天，也没看见燕照西可能消失的方向。
   反倒是孟子坤和冷无痕，他们俩搜寻了其他方向，此时已经到了山门前，就等着萧拂衣和夜轻歌与他们汇合了。
   两人在山门前没等到人，又朝着萧拂衣先前走的方向来寻她。
  
第1194章 拜托
 
    孟子坤和冷无痕先是找到了被燕照西破坏过的那一片树林。
   然后才顺着脚印找到了萧拂衣。
   她还在扩大搜索范围。
   “宁水！”
   “你这边什么情况？先前我看那片林子有打斗的痕迹，难道是宁溪和人交手了？”
   看见宁水，孟子坤和冷无痕都朝她跑过来。
   见她自己没事，身边却没有其他人，都忍不住皱眉。
   “宁溪呢？”
   “没找到。”萧拂衣摇头。
   见不止孟子坤这个热情的，就连冷无痕这种性子冷淡的人都一脸担忧看着自己。
   她又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放心吧，夜师兄已经下山去找人了，一时半会儿应该出不了什么问题。”
   “那先前打斗的痕迹，是他留下的吗？”
   他们只知道宁溪用鞭子厉害，但分明生疏。
   如果是用剑，是什么剑招，两人也不清楚。
   但看那破坏力，就该知道，宁溪的剑法应该更厉害才是。
   孟子坤朝冷无痕看了一眼。
   只怕自己这个剑痴一样的好友，也比不上宁溪吧？
   只是不知道和宁溪动手的人是谁，怎么现场一点线索也没留下。
   “是他。”
   萧拂衣寻思着，线索的事情，还得两人帮忙。
   她把自己量了尺寸的草拿出来：“这是我在现场寻到的第二个人的脚印，这个人要么见到了宁溪，要么就带走了他。”
   长度和宽度她都记下来了，把数据交给两人，他们可以帮忙探查书院里所有学子。
   “既然有这个，那就好办了！”
   孟子坤接过几根草。
   萧拂衣也直言：“我仔细查看过脚印，只能推测出那人是男子，身手不如阿……溪，如果是他带走阿溪，那势必他有其他手段。亦或者阿溪当时已经失去意识。”
   这是她冷静之后推测出来的。
   只是，她不知道那人带走燕照西，是出于好心，还是别有用心。
   但前者的可能真的不大。
   毕竟，没有谁在好心救人之后，还故意抹去自己的行迹。
   那人显然不知道，有句话叫做欲盖弥彰。
   越掩饰，就越让人怀疑。
   “你怀疑是书院的人带走了宁溪？”冷无痕比孟子坤想得多。
   “嗯。”
   萧拂衣也不隐瞒：“所以我需要你们两人的帮助。”
   男人的靴子，她找起来，没孟子坤和冷无痕容易。
   孟子坤立马拍胸脯保证：“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和冷兄身上。”
   说着，他又撞了一下冷无痕：“是吧，冷兄？”
   赶紧表个态啊，人家宁水现在可着急可着急了。
   “嗯。”
   冷无痕能说什么，孟子坤把一切都揽下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赶快回书院？”
   孟子坤看向萧拂衣。
   大家已经找了半天了。
   她现在头发凌乱，衣服也弄得脏兮兮的。
   问题是，现在冰天雪地，宁水身上的衣裳也湿了不少。
   哪怕她武功好，能用内力将衣裳烘干，这样也很容易感染风寒。
   “宁……”
   孟子坤刚想劝，就被萧拂衣打断。
   “你们先回去，我再找一下就回去。对了，你们回去跟食堂的庞叔说一声，让他不用给我留饭食了。”
   孟子坤：“？？？”敢情庞师傅还经常给你开小灶呢？
  
第1195章 后山禁地
 
    夜幕降临，整个昆吾山被浓雾笼罩。
   萧拂衣搜索的范围扩大，离昆吾山书院的后山越来越近。
   后山是禁止学生进入的，这里有一温泉池，是昆吾少主的专属地盘。
   温泉池里此时正泡着一个人，月色下只见他面如冠玉，青丝如瀑，披散在池边。
   水下隐藏着赤身肉体，精瘦而有力。
   原本闭眼享受的人，听到呼吸渐近，猛地睁开了双眼。
   “谁？”
   他飞身而起，同时抬手用内力吸起池边的衣袍，飞快披在身上，修长的手指系好衣袍的系带。
   另一只手捡起佩剑，利剑出鞘时，朝某个方向飞身刺去。
   不巧路过的萧拂衣，手中银针飞出，与利剑相撞，发出“铮”地一声。
   银针落地，没入草丛，剑尖也随之改变了方向。
   男子挑眉，长剑再次朝萧拂衣刺过去，萧拂衣一个后跃，避开剑身的同时，与他缠斗到一起。
   两人初交手，都没看清对方是谁，只顾着打架去了。
   直到萧拂衣腰间软剑与长剑相抵，借着月光与剑影，她终于看清了男子的脸。
   熟悉的眉眼如暗夜的精灵，带着妖邪之气，怎么是他？
   “楚师兄？”
   萧拂衣愣了一下。
   楚千珏，不，这个气息，这个怎么瞧着像走火入魔版的楚千珏？
   楚少主一愣，也看清了对面的人。
   不过，他眸光微闪了一瞬，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你怎么在此处？”
   楚少主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悦质疑。
   萧拂衣不知道自己是入侵了别人的私人领地。
   “我……”萧拂衣思及楚千珏平日的为人，刚要开口。
   楚少主直接打断她：“不管什么原因，都不是你擅闯后山的理由！”
   这话说得就有些重了。
   萧拂衣刚想反驳，再次被她打断。
   他凑近萧拂衣，在她耳边吐气：“现在离开，本少主还可以不追究。不然……”
   他这不然后面带着难以言喻的威胁。
   萧拂衣却觉不可思议，楚师兄平日里和蔼可亲，这个人，怕是冒牌货吧？
   “你不是楚千珏？”萧拂衣狐疑地看着这人。
   他一身黑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气质上，也与楚千珏天差地别。
   但他却长了一张与楚千珏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如果不是影子傀儡，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此人和楚千珏是双胞胎！
   可昆吾尊主有一双儿子吗？
   不，对外一直只有楚千珏一个儿子，所以他才会从一生下来就被定为少主！
   “师弟休要胡言乱语。”
   楚少主刚要放下的剑，又不自觉握紧。
   他垂着眼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既然是楚师兄，应当知道我是谁吧？”萧拂衣依旧不信一个人的气质改变会如此大。
   就像燕照西伪装成现在这样，也还是免不了暴露了一些上位者的气场。
   眼前人，就像邪恶版的楚千珏。
   如果真是同一个人，那就只有一个说法，他拥有两个不同的人格。
   被问到这种问题，楚少主眉头微凝：“宁水师弟，后山是禁地，若你现在就离开，本少主还可以不追究。”
   萧拂衣：“？？”他竟然能说出她的名字！
  
第1196章 忠告
 
    “你真是楚师兄？”
   萧拂衣依旧不信。
   暨此人故意凑近她之后，又反过来靠近他。
   像是戏弄他一般，不仅凑近，目光还在他脸和脖子不断逡巡。
   与此同时，气息喷洒在他身上。
   她这一靠近，楚少主本能往后退，红晕也不自觉爬上了耳朵尖儿。
   她微微一愣，又见他脸颊粉红，哪怕刻意掩饰，也掩盖不住羞赧之意。
   这个反应，倒不是人皮面具可以做到的。
   “这世上还没人敢冒充他！”楚少主察觉到自己被戏弄，倒也没恼。
   只朝萧拂衣勾了勾唇，笑容说不出的淡定。
   “楚师兄先前一直待在这里？”
   萧拂衣掩去眼底的诧异，转而问起了他另一个问题。
   “嗯。”楚少主微颔首，不明所以。
   “实不相瞒，师弟这么晚还擅闯禁地也是有原因的。”
   楚少主不说话，只看着萧拂衣。
   看他要如何撒谎。
   擅闯后山之人，都是对昆吾书院图谋不轨之徒。
   若非此人是新进入书院的学生，又是新生里的第一名，他早就手起剑落了。
   “宁溪走丢了。”
   萧拂衣没有隐瞒，实话实说。
   然后静静观察楚千珏的反应。
   对方表现得十分诧异：“这么大个人，怎么会走丢？”
   “我也不知，只追查到山下一片小树林有过痕迹。然后扩大搜索范围，不自觉就进入了后山。”
   “不知师兄在此处，可见到形迹可疑的人？”
   萧拂衣：虽然她觉得此人最可疑。
   但还是稳住了，没打算这个时候打草惊蛇。
   “后山是禁地，擅闯者视为书院叛徒，你以为，什么人敢往后山躲？”
   楚少主话里轻蔑，神色坦荡。
   还真不像是在刻意隐瞒。
   “不过，若你真找不见人，那他可能就是被杀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萧拂衣气息猛地一变。
   “不可能！”她下意识反驳，“宁溪身手不凡，没几个人能伤得了他！”
   楚少主却不以为然：“在昆吾山，永远不要自视甚高。师弟，这是师兄给你的忠告。”
   说着，他一边整理衣袍，一边往回走。
   萧拂衣一怔，还想再叫住人。
   却不知怎么的，放弃了。
   她这边找了整整一夜。
   到第二天早上才回到书院，直奔食堂吃饭。
   肚子已经空空如也，双眼通红，布满血丝。
   明雪霜刚好也在食堂，看见她这个样子，吓了一跳。
   “小……宁水，你这是怎么了？难道，宁溪还没找到？”
   燕照西失踪的事情还没有彻底传开。
   孟子坤和冷无痕连夜回书院男生宿舍检查他人的脚印，也没空和大家传话。
   所以，明雪霜还不知道宁溪还没找到。
   萧拂衣在外面找了一晚上，也没来得及和大家通报消息。
   她担心燕照西被人藏起来了。
   但那人藏狗崽崽干嘛？
   虽然他现在那张脸也不错，但到底没有好看到人神共愤的境界。
   除非……
   萧拂衣脑子里一团乱麻，没有线索，只能在食堂等孟子坤和冷无痕的到来。
   她一边吃一边等，没想到自己没先等来那两人，倒是见到了明雪霜。
  
第1197章 有味道的早饭
 
    “我无事。”
   萧拂衣摇了摇头，却见孟子坤和冷无痕也顶着熊猫眼来了食堂。
   “宁水！”
   两人走过来，孟子坤是个大嗓门儿。
   还是冷无痕看了他一眼，他这才把嗓门儿压下去。
   “那个，我们昨晚去你的扶风院找了你一次，没见着你人，你在外面找了一整夜？”
   虽然对外宁水是个大男人，但他是知道宁水是女扮男装的。
   她一个弱女子，在外面找了一整夜，也不怕遇到危险。
   孟子坤就是那种惜花的性子，这会儿看见她目光憔悴，头发凌乱，衣服也脏了，就忍不住关心两句。
   心里还忍不住犯嘀咕：这宁溪也太不让人省心了。
   如果这是他媳妇儿，他……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就浮现了吴将军家的胖闺女。
   孟子坤瞬间打了个寒颤，立马清醒了。
   算了，算了，这辈子也不想娶媳妇了。
   “嗯。”
   萧拂衣夹了一个包子，掰成两半，一边快速地吃，一边点头。
   “我们这边，可能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孟子坤和冷无痕对视了一眼，还是说了实情。
   虽然这个可能会让宁水失望，但他们已经尽力了。
   “我们昨晚几乎查遍了所有男子宿舍，每个人的鞋子都被我们以打赌输了的名义，免费给人擦了一遍！”
   想到这个，孟子坤就来气。
   两人回去就自导自演了一幕吵架打赌的戏码。
   最后输的那个人不知怎么变成了他。
   于是，他昨晚去了每个寝室给人家擦鞋。
   当然，擦鞋不是目的，主要是检查那些靴子。
   其他寝室的同窗虽然觉得他俩脑子有问题，打这种赌。
   但能有人能免费给自己擦鞋，何乐而不为呢？
   更何况，要给他们擦鞋的可不是普通人，这孟子坤，是西岐孟家的少爷。
   人家娘又是皇室郡主。
   光凭他的身份，这辈子都没有给人擦鞋的可能。
   以后传出去能让有的人吹一辈子。
   所以，在此过程中，几乎没有人有异议。
   “你不知道，有的人那鞋臭的令人作呕。我闻了几乎把隔夜的饭吐出来。”
   “我现在都怀疑我手上还有脚臭的味道……”
   孟子坤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拿小笼包。
   在他把包子往嘴里塞时，萧拂衣和明雪霜齐齐扭头，做了个干呕的动作。
   “呕……”
   就连冷无痕也下意识坐得离他远了一些。
   嗯，他现在觉得那一碟小笼包都有脚臭味儿了呢。
   瞬间没了胃口，怎么办？
   “喂，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孟子坤脸都青了，就差把包子往桌上一扔，不吃了！
   “我这是为了谁啊？”
   “你们不感念少爷我的牺牲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嫌弃！”
   如果不是为了帮着找宁溪的线索，他至于给人擦鞋吗？
   萧拂衣讪笑着，把碗碟端到了旁边的桌子上：“那个，咱们先吃完，等下再聊。”
   她下意识去看了一眼孟子坤的手。
   真不是她嫌弃，但刚才的聊天充斥着脚臭味，她有点受不了。
   孟子坤眼睁睁看着其他三个人转移到另一张桌子去吃饭，气得吹胡子瞪眼。
   可惜，没人搭理他！
  
第1198章 试探楚千珏
 
    萧拂衣很快吃完了饭，顺便捡了一袋子小笼包回扶风院。
   小七应该一直等在扶风院，得给他带点吃的回去。
   其他几个见萧拂衣要去扶风院，也快速吃完东西准备去与汇合。
   给人擦靴子的具体结果，还得和她汇报呢。
   萧拂衣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楚千珏。
   看到一袭学院制服衬托得整个人身形颀长，温润如玉的楚千珏，萧拂衣眸地闪过一抹异色。
   “楚师兄。”
   萧拂衣主动打招呼。
   楚千珏看见她，关切道：“我听闻宁溪不见了，可有找到人？”
   作为昆吾山少主，楚千珏对昆吾书院里发生的一切，几乎了如指掌。
   昨天他们到处找人，他怎么会不知道？
   “没有，昨天晚上我不是还遇到楚师兄了吗？”
   萧拂衣盯着楚千珏，想从他的神情里看出端倪。
   却见楚千珏点头：“嗯，昨晚没想到宁水师弟是去寻宁溪的。”
   “不过，后山禁止书院弟子随意出入，这一次算是情有可原，下次宁水师弟莫要乱闯。”
   萧拂衣微微一怔，很容易想到，楚千珏其实是知道那个人的存在的。
   还是，他就是昨晚温泉池里的人？
   否则，他为什么会对昨晚发生的事知之甚详？
   萧拂衣在心理学上并不专业，她一时半会儿还真看不出这人是不是精分，多重人格。
   见她似乎在走神，楚千珏眸色微深。
   “宁水师弟是怀疑宁溪失踪在后山？”
   “啊？”萧拂衣一时没反应过来。
   楚千珏却以为她是真怀疑人在后山。
   “如果宁溪真是在后山失踪，我会给宁水师弟一个交代。不过，现在你查到了什么，可否说与我听？”
   好歹是书院的学生失踪，梅先生也已经知道此事。
   夫子们都很关心。
   萧拂衣没想到楚千珏愿意帮忙找人。
   “我……”她刚想把找到脚印的事说给楚千珏听，但一想起昨晚的情况，又咽了回去。
   “我怀疑，宁溪被人带走了。而且此人十分狡猾，抹掉了自己的痕迹。”
   “被人带走？”楚千珏好看的眉心蹙起，将信将疑，“为什么有人带走他？你们在江湖上有什么敌人？”
   “我倒是也想知道我们有什么敌人，但我们这些年深居简出，怎么会树敌？”
   “许是宁溪接受灌顶之术的事情传开，有人想抓走他研究出灌顶之术。”
   这……
   楚千珏倒是有点相信。
   毕竟，并非每个人都能被灌顶，甚至被灌顶的大部分人都会爆体而亡。
   亦或者因为经脉承受不住别人的内力而经脉俱损。
   像宁溪这种只是一部分心智受损已经算是成功了。
   若说是有人想要效仿灌顶之术，倒也说得过去。
   “宁溪是在书院失踪的，书院这边也会派人去找，你且不要太过担忧。”
   楚千珏打量着她：“我看你气色不好，昨晚可是没休息？”
   “嗯，找了一夜，也没有消息。他到底是我……”家的狗，“弟弟，我怎能不担心？”
   “你自己的身体也很重要。”楚千珏凝眉，“休息好了，才能继续找人。”
  
第1199章 线索
 
    萧拂衣与楚千珏分开，拿着小笼包回了扶风院。
   刚一进院子，坐在厅堂里等着的小七就冲了出来。
   “小……”
   他刚喊出一个字，在看见只有萧拂衣一个人回来时，眼底的光芒就黯淡了下去。
   “还是没找到人吗？”
   小七在扶风院担心了一夜，也是一夜没睡。
   小孩儿熬得眼睛通红，现在都快哭出来了。
   “嗯，暂时还没有消息。”
   萧拂衣太累了，也没空安慰小七。
   只把那袋子小笼包递给他。
   “你先吃几个包子，吃完去睡一觉。”
   她自己则靠坐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很快，吃完早饭的孟子坤，冷无痕，还有强行要加入找人队伍的明雪霜一起过来了。
   萧拂衣原本打着盹儿呢。
   三人进入院子，她就睁开了眼。
   眼底的红血丝根本藏不住，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出来招待三人。
   主要还是问清楚孟子坤他们昨晚的探查结果。
   两人下意识去看明雪霜。
   明少东家算不算外人？
   他们俩不清楚，这得问宁水。
   萧拂衣朝两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但说无妨。
   对比起孟子坤和冷无痕，萧拂衣其实更相信明雪霜。
   不知道是不是对他有救命之恩，反正就是莫名地给出了信任。
   “是这样，我们量了所有人的靴子，长度一致的，有十一人，宽度一致的有九人。其中，长款都一致，也就是说几乎一模一样的，有五人。”
   “师兄中有三个，我们新生中，有两个。”
   一模一样的鞋码五人？
   其实古人的鞋子，很多是自家量身定做的。
   根据他们脚的长度还有肥瘦，做出最合脚的鞋子。
   所有大家哪怕是同一个尺码，鞋子也或多或少会有些微尺寸上的差别。
   萧拂衣相信孟子坤和冷无痕的判断。
   “那，这五人分别是？”
   萧拂衣越是着急的时候，其实越冷静，甚至于是有些冷酷的。
   只要有一点线索，她都可以冷静地去分析。
   “一位是木桐师兄，那个替我们洗衣裳，收费很贵的那位。”
   “他昨日似乎接了一个任务，离开了书院。”
   “除了他昨天行迹不定之外，另外两个师兄我们都旁敲侧击地问过了，他们在书院里没离开过。”
   “我们的同窗，跟那个脚印附和的，你猜是哪两人？”
   孟子坤还想故意卖个关子。
   萧拂衣却没什么心思在这儿瞎猜。
   “谁？”
   “是云飞和林文。”
   这两人的名字一出口，萧拂衣就皱起了眉头。
   因为这两人曾经都和他们闹过矛盾。
   如果真是他们俩隐瞒了燕照西的行踪，或者把人藏起来，亦或者勾结外人……
   萧拂衣眉目倏冷。
   她想起了云飞和云鹤的关系。
   会不会是云飞察觉到了阿照的身份，与云鹤勾结，对阿照动了手？
   如果真是这样，阿照现在落在云鹤手里，只怕……
   萧拂衣根本不敢去想。
   她的脸色已经说明了刚才孟子坤提到的人有问题。
   “怎么了，你怀疑是谁？”
   孟子坤他们虽然对云飞和林文两人不算太了解，但大概知道宁家兄弟与他们因为石洞的事有过摩擦。
  
第1200章 怀疑对象
 
    “云飞和林文，都与你们有过节，你觉得他们谁更可能？”
   明雪霜也知道石洞的事。
   云飞和林文在那件事上都没占到便宜。
   如果说是那两人对宁溪动手，倒也有可能。
   萧拂衣怀疑谁？
   她谁都怀疑！
   “云飞和林文，他们昨天可有离开书院？”
   主观上，她确实觉得两人都可疑。
   但越是怀疑，就越应该去求证。
   “巧了，云飞和林文，昨天都没离开过书院。”
   这也是孟子坤虽然怀疑两人，却没有冲动行事的原因。
   据说林文林武昨天一直在练武，因为他们对昆吾剑法的热衷，两人除了上课外的时间，大部分都贡献给了剑。
   而云飞，他昨天中午，恰好去了藏书楼。
   虽然很巧合，但藏书楼那边有他的记录，表明了宁水失踪的时候，他还在藏书楼里。
   “云飞在藏书楼？”
   萧拂衣皱了皱眉，真有那么巧？
   她暂时把云飞，林文和外出的师兄都列为怀疑对象。
   但也不局限于这三个人。
   所以，再问：“书院里所有男子的靴子，你们都量过了吗？”
   “也不是全部，我们只能接触到住在男子寝室这边的人，还有书院里的夫子，他们住在独院里，我们没办法。”
   孟子坤摊摊手，两人其实已经尽力了。
   萧拂衣也能理解。
   但是，夫子确实比学生更能自由出入书院。
   “我想拜托孟兄，冷兄和明兄，一人帮我盯一个，看云飞，林文，还有那位木桐师兄，谁的行迹更可疑。”
   如果真是他们把狗崽崽捡走，那肯定不是为了杀他。
   毕竟，如果是为了杀人，当时就杀了。
   费尽心思捡走是为了什么呢？
   真像楚千珏所说，为了灌顶之术吗？
   那最可能的是云飞，因为云家底蕴深厚，施行起灌顶之术来，没那么困难。
   林家兄弟，家族虽然也不小，但林家三代已经开始没落，也就这对兄弟打响了名声。
   家中长辈武功平平无奇，灌顶之术对他们来说作用不大。
   另外一个木桐，此人，萧拂衣不了解。
   但据说是草根出身，死要钱。
   这样的人，如果真的捡到狗崽崽了，想来是会忍不住把人拿来和她换钱的。
   她和大家分析这三个人，然后让他们选择其中之一跟进。
   孟子坤选了云飞，明雪霜选了木桐，冷无痕只剩下一个林文了。
   “那你这边，还有怀疑的人吗？”
   明雪霜他们三人愿意帮忙，但也有疑问。
   三个人分给了他们，那她肯定还有更怀疑的对象。
   “我们发现阿照行踪的地方，离后山比较近。我听说，后山是学生的禁地，只要夫子们和楚少主可以自由进出。”
   萧拂衣对昨晚见到的人耿耿于怀。
   “你怀疑夫子们和楚少主？”
   三人都有些惊讶。
   明雪霜更是皱眉：“楚少主为人端方温和，看起来不像心思诡谲之人。”
   “夫子们虽然我们接触不久，但除了药院的人奇奇怪怪，其他夫子好像也挺好的。”孟子坤大大咧咧说着大实话。
   冷无痕还非常直接地点头，表示赞同。
  
第1201章 我不配！
 
    “药院怎么古怪了？”
   萧拂衣一愣，没想到孟子坤会这么说。
   许是因为萧弄琴在药院，她对药院是带着天然滤镜的。
   但往往因为滤镜，就容易忽略细节。
   所以，孟子坤一提，萧拂衣立马重视起来。
   “我也说不上来，药院给大家上课的夫子，是秦或。但他似乎只是药院长老的大徒弟。”
   “据说那位药院长老无救，喜欢研制奇奇怪怪的药，一般都不出现在人前。到现在为止，我们都没见过无救长老。”
   “还有他收的几个徒弟，据说还有喜欢制毒的。”
   “当然，这都是我随便打听的。主要是药院大师姐，长得漂亮，人又温柔，是好多人心目中的女神，我这不是好奇吗？”
   孟子坤越说越不像话。
   萧拂衣也终于知道他怎么把药院打探得这么清楚了。
   感情是冲着大师姐去的？
   “你看上萧师姐了？”
   萧拂衣盯着孟子坤，仿佛在看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自家大师姐那样的女子，就孟子坤这种吊儿郎当的男人怎么配得上。
   这就是所谓的家长心态，认为自家的孩子至少能配得上王子或者公主。
   古往今来，亘古不变。
   “没有，没有。我哪里敢啊！”孟子坤连连摆手。
   他是知道宁水与萧师姐关系好的。
   “我不配！”他赶紧撇清关系。
   还举报：“不过，经我观察，喜欢萧师姐的人特别多，比如曲亦冰！”
   他见过不止一次，曲亦冰对着萧师姐献殷勤。
   “我就是佩服萧师姐，医术精湛，没别的。”
   萧拂衣将信将疑。
   但这不是重点，药院的古怪，确实是从无救长老那里传下来的。
   他痴迷炼药，在药院当甩手掌柜，书院里院长也不管一下。
   明明是请他来做夫子的，却做起了研究员？
   她更怀疑，这研究经费谁给？
   难道，就单靠药院往出卖药行医吗？
   不过，药院挂出的积分兑换任务，确实是最多的。
   既可以让大家用积分兑换炼制的各种药，也可以发布任务，让大家帮着他们去寻药材，如此循环，药院也确实不缺研究经费了。
   “萧师姐医术确实很好。”萧拂衣点头，表示肯定。
   明雪霜却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萧师姐的医术如何，他不知道。
   但小神医的医术，却与萧师姐一脉相承，这一点，不知道她怎么解释？
   萧拂衣装作没瞧见明雪霜的目光，敷衍着把他们送出了扶风院。
   就连小七也被她赶回男子宿舍了。
   毕竟，如果他单独留下来，就很容易被人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
   小七可是大燕七皇子！
   等到他们走了之后，萧拂衣揉了揉太阳穴，给自己扎针缓解疲劳，然后朝药院走去。
   另一边，夜轻歌连夜下山，找到了山脚下玉竹姑姑带领大家租住的院落。
   现目前，燕王的人，只有玄雨一人留在院落里与玉竹姑姑等一起等待两位主子放假下山。
   其他人都被玄风带着出去做事了。
   在听到夜轻歌带去的消息之后，大家都愣住了。
   “我要出去找主子！”
   玄雨小可爱第一个站起来。
  
第1202章 玄衣卫出
 
    “站住！”
   夜轻歌就知道这小子不靠谱，他根本不指望玄雨。
   玄雨这个吃货，就是玄衣卫中的吉祥物。
   年纪最小，除了武功好，没什么优点。
   哦，如果吃得多也算的话，勉强也算一个。
   不对，吃得多已经算缺点了。
   如果不是燕王府财大气粗，谁愿意养这么个吃货？
   “站住做什么？夜公子，我必须马上去寻主上！”
   不管主上是走火入魔，破坏力惊人，还是被人抓走，他都不可能坐以待毙！
   大家都以为玄雨年纪小，心性更像个孩子。
   但他其实还有一个优点，就是绝对忠于燕王！
   “你一个人去？”
   夜轻歌灌了一口茶。
   他找了一下午的人，又赶着下山，滴水未进，滴米未沾。
   现在是又饿又渴。
   喝了茶，他又拿了一块糕点往嘴里塞。
   一边吃还一边夸赞：“好久没尝到西风的手艺了，让她给多做些吃食，我等下带走。”
   “好的。”
   玉竹姑姑做管事，也知道夜轻歌是王爷的师兄，所以他吩咐的事情就照做。
   “做好等我回来再吃。”
   夜轻歌说着，又塞了一块糕点进嘴里。
   “你们这几天注意附近，如果听到了阿照的消息，就在我指点的地点，放这个烟花筒，我会立马下山。”
   连续吃完几块糕点，肚子里终于有货了，他这才让玄雨跟自己连夜赶往十方城。
   玄雨去通知玄风，而他自然是去通知自己的人马。
   别小瞧了夜轻歌，他可是坐拥整个鬼谷的男人。
   等到夜轻歌与玄雨走后，阿肆和壹，还有薛蛮也主动去周围找人。
   虽然他们的主子都是萧拂衣，但好歹失踪的是她夫君，就算夜轻歌不刻意吩咐，他们也会主动出去找人。
   他们靠近山脚，就走访附近的村子。
   而玄风得知消息之后，则是派出了所有的玄衣卫。
   按照山下方圆百里，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主子的失踪，让玄衣卫再次全体出动。
   夜轻歌在通知了几波人马在山下寻人之后，第二日才选择回山。
   在回书院的途中，顺路拿走了西风准备好的一大包吃食。
   萧拂衣抵达药院，萧弄琴正好要让小葵出去寻她。
   “你来得正好！”
   见萧拂衣来了，萧弄琴朝小葵使了个眼色。
   后者不情不愿地替她们关上了房门，并且守在外面。
   “师姐已经知道了？”
   萧拂衣眼下一片青黑，虽然用银针给自己缓解了疲劳，但眼睛里的红血丝却半点没有减少。
   萧弄琴担忧地看着她：“我都听说了，你也不要光顾着找人，看你自己眼睛都熬红了。”
   “没办法，他现在的状态，神志有些不清，我担心有人对他别有用心。”萧拂衣揉了揉眼睛。
   她确实很累。
   萧弄琴自然也看出来了，伸手给她揉太阳穴，又按摩。
   “你一整晚没睡吧？师姐虽然没办法去寻人，但我鹊山在十方城也有自己的人，我马上传讯出去，让所有人都出去找。”
   “倒也不用，鹊山的人，说不定早就被人盯上了，师姐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她立马拒绝。
  
第1203章 入睡
 
    萧拂衣不是没考虑过让人帮忙，但太过张扬，她也担心有人会查狗崽崽的身份。
   更担心，这次捡走阿照的本来不是云鹤的人。
   却因为太张扬，把他给招来。
   “那你睡一会儿。”
   这是师姐最后的倔强。
   萧弄琴伸手放在她的头上，指腹温柔地替她按摩。
   很快，萧拂衣就困顿得掀不开眼皮了。
   萧弄琴撒手起身，准备给她把被子搭上。
   却被萧拂衣抓住了手，她闭着眼，迷迷糊糊道：“师姐，一个时辰后叫醒我。”
   萧弄琴当然不想应。
   一个时辰哪里够她睡，昨晚她可是熬了一个通宵。
   “你安心睡，你是来做什么，我替你去做。”
   “一个时辰。”萧拂衣固执坚持。
   萧弄琴拿她没办法。
   “好，那就一个时辰后叫你。”
   听师姐答应下来，萧拂衣这才松开手，乖乖睡去。
   萧弄琴看着她的睡颜，摇了摇头。
   又把被子给她盖上，把她的手放到被子里。
   这大冬天的，就这么睡下会冷。
   她又往炭盆了加了炭，在确保萧拂衣不会受凉之后，这才出去，顺手把门给关上。
   “大师姐。”
   小葵等在外面呢，她十分疑惑，
   “怎么那个宁水老是过来找你呀？”
   虽然相处了一个月，她对宁水也算佩服。
   但只要想到自从他出现，自家大师姐的注意力都全部放到她身上去了，小葵就有些愤愤不平。
   “她是……”萧弄琴差点说漏嘴，只一瞬改口，“她是我的病人，过来寻我不是正常？”
   “可我怎么听说，他那个弟弟失踪了？”
   萧弄琴没有给小葵便利，她现在与同届的女学生们一起住在女子宿舍呢。
   宁溪失踪的事没有封口，自然大家传来传去都知道了。
   “宁溪失踪了，他不去找人，来找大师姐。”小葵把自家师姐拉了一把，压低声音，“大师姐，她别不是对你图谋不轨吧？”
   “胡说八道！”
   萧弄琴伸手捏了一下小葵的鼻子。
   “你呀，一天到晚就不能多学一点东西，少想那些有的没的？”
   少主能对我有什么想法？
   “我就随口一说嘛。”小葵被捏了，也不生气，“不过，那个曲什么的师兄，倒是问过我一次大师姐是不是与宁水关系很好。”
   小葵虽然憨憨的，却从来不会隐瞒大师姐。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曲亦冰？
   萧弄琴一愣，随即笑起来。
   “我与宁水就是普通的师姐弟，她如果能通过无救老师的考核，应当会成为他的学生。”
   无救长老？
   小葵显然没想到，无救长老还会收徒。
   不过，她一点也不羡慕。
   她自己在山上是有师父的，并未打算在书院重新拜师。
   她跟着师姐来昆吾书院念书，也不过是为了学百家之长，争取早日出师，能够去外面的江湖看看。
   毕竟，鹊山的规矩是通过师门考核才算出师。
   只有出师之后，才能下山行医。
   “大师姐，宁水在医术上的天赋，真的很厉害吗？”
   小葵有些小嫉妒。
   天赋这个东西，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第1204章 鹊山来人
 
    萧弄琴点头：“嗯，目前为止，她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同龄人。”
   到底是我鹊山少主，能不出众吗？
   萧弄琴眼里都是与有荣焉。
   “你高兴什么呀，我才是你嫡亲嫡亲的师妹！”
   您这替人家高兴的样子，也太伤害师妹的心灵了。
   “你以后会明白的。”少主天赋卓绝，是我鹊山之幸呀！
   这代表着，鹊山后继有人了。
   “我让你晒的草药，都晒好了吗？”
   虽然这是冬日，但今天没下雪，太阳挺好。
   把草药拿出来晒一下，免得发霉。
   “当然都晒好了。”小葵点头。
   “嗯，那就好。”萧弄琴还想说什么，却见一只喜鹊朝她飞来。
   她伸出手，喜鹊轻巧落入她的掌心。
   “二喜！”小葵惊讶地看着突然到来的喜鹊。
   这是鹊山专用的传讯鸟，经过鹊山驯化，极通人性。
   它不仅认识萧弄琴，还认识小葵。
   小葵留在山上的时候，没少给它捉虫吃。
   喜鹊小眼朝小葵眨了几下，又啄了啄萧弄琴的手。
   像是在问她讨要吃食。
   萧弄琴看向小葵，小葵立马去找了一把粟米。
   喜鹊满意地吃完了她掌心的粟米，这才重新飞回萧弄琴肩头。
   它心满意足地叽叽喳喳。
   萧弄琴这才又把它捉住，伸手取下它脚上绑着的信笺。
   “师姐，可是鹊山出什么事了？”
   小葵没想到二喜会来送信。
   她才刚下山不久，山上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长老下山了。”
   萧弄琴打开信笺，在纸上洒上特殊药水，这信笺上才显露字迹。
   速来十方城。
   下面一方小小的印信，是三长老的标记。
   三长老下山，也就意味着对挽君姑姑之死要展开全面调查了。
   可是，拂衣呢？
   自己现在要把拂衣也一起带去吗？
   萧弄琴突然转头看了一眼房间，里面的人正睡得香呢。
   “你老实待在书院，我要去一趟十方城，长老到了。”
   “三长老真的来了？”小葵只听萧弄琴提了那么一句。
   小葵都没见过萧挽君，并不知道鹊山失踪了十几年的少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过，师门能在少主失踪十几年都不闻不问，她还以为这位少主一点都不重要呢。
   甚至师门里都鲜少有人提及这位少主，她以前还猜测过这位少主是不是叛出鹊山了，才让鹊山上下对她讳莫如深。
   这次听了大师姐的话才知道，感情少主已经去世十多年了，连她唯一的女儿也在前段时间去世了。
   鹊山上下最为护短，会有人下山来调查此事，小葵也是知道的。
   “是，长老下山，我得赶紧去一趟十方城。”
   萧弄琴寻思着，回自己的院子去换一身衣裳。
   书院的制服穿着下山就太显眼了，师叔低调，必定不喜。
   “我也去！”
   小葵一喜，她到底从小在鹊山长大。
   鹊山就是她的家，这是第一次离家。
   哪怕有大师姐二师姐，她还是会想家。
   家里来人了，她当然也想见见！
   “不，你留下。”萧弄琴觉得，挽君姑姑的事，还是少让小葵接触比较好。
   若事情真如她和拂衣推测的那般复杂，谁也不知道幕后是什么人。
   小葵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
  
第1205章 有损清誉
 
    “大师姐~”
   小葵抱住萧弄琴的胳膊，和她撒娇。
   “不行。”
   萧弄琴坚决的态度，让小葵噘起了嘴。
   “好吧，那大师姐下山一定要给我带好吃的。”
   “嗯。”萧弄琴没有拒绝。
   但她也给小葵派了任务。
   “等一个时辰之后，你叫醒……算了，你让她多睡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再叫醒她。”
   萧弄琴指了指房间里面。
   “宁水怎么跑来大师姐这里睡觉？他自己不是有单独分的院子吗？”
   书院给这个考核第一名的待遇已经够特殊的了。
   “她的我的病人。”不管小葵怎么问，萧弄琴都是这个答案。
   尽管小葵十分不情愿，却也不会违背大师姐的意思。
   走之前，她还叮嘱小葵：“弄棋若是问起来，你就说不知道我去了哪里。”
   “啊？”小葵没想到，大师姐会这么说。
   “鹊山来人的事，需要瞒着二师姐吗？”
   她问完，萧弄琴只看着她，就让小葵忍不住捂上了自己的嘴。
   “大师姐放心，不管谁问，我都不说。”
   “乖。”萧弄琴伸手揉了揉小葵的脑袋。
   又想起萧弄棋的事，到底解释了一句：“倒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二师姐。”
   “只是她最近的心思都没在提升医术上，我让她好好反省呢。”
   说完她就真的走了。
   小葵琢磨着师姐的话，回想起之前自己见二师姐与那位西岐丞相之子走在一起。
   二师姐该不是春心萌动了吧？
   对象还是已经有婚约的男人？
   难怪大师姐会不高兴。
   于是，萧弄棋刚好过来找人，小葵果断摇头：“不知道，大师姐不在。”
   “大师姐怎么会不在？”萧弄棋以为小葵是故意骗自己呢。
   她绕开小葵就要去敲门。
   小葵赶紧拦着：“大师姐真的不在，里面是宁水在睡觉。”
   “宁水？”萧弄棋下意识皱眉，“他怎么又来了大师姐这里？”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大师姐与宁水关系这么好了？
   竟然允许他在自己给人看病的房间里睡觉。
   “他好像是让大师姐看病的。”
   到底是二师姐，小葵实话实说。
   “那师姐怎么不见了，就把他这样留在屋子里？别人知道了，不是毁咱们大师姐的清誉吗？”
   萧弄棋是知道武林盟主之子在追求大师姐的。
   她认为也就武林盟主之子这种身份，与自家大师姐勉强相配。
   一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宁水，那根本不够看的。
   何况，他还拖家带口。
   乍一听，就觉得宁水这个人心机深，竟然用看病的借口，拉近他与大师姐的关系。
   不要脸！
   “是大师姐让他留在这里睡觉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吧。”
   小葵有些迟疑，
   “真的会影响到大师姐的清誉吗？”
   “你说呢？”对于这个小师妹，萧弄棋有些恨铁不成钢。
   怕不是个傻子吧？
   人家怎么知道大师姐不在，不知道的不就以为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待很久吗？
   “那，我现在把人叫起来？”
   小葵有些犹豫，因为这才过去了半个时辰呢。
   没到大师姐规定的时间。
  
第1206章 想不出名字了
 
    “算了。”
   萧弄棋摇头。
   她又不是来找宁水的，把人叫起来有什么用？
   原本她是想从大师姐手里拿些药送给东方澈，既然大师姐不在，就别折腾了。
   “不过，我听说他弟弟宁溪失踪了，他怎么还睡得着？”
   小葵摇头，这她也不知道啊。
   可能是师姐针灸之后睡下的？
   不管是为什么，小葵都不关心。
   她现在就担心这人经常来找自家大师姐，会不会真的对大师姐有影响。
   萧弄棋没从小葵这里得到答案，也不在意，转身就往外走了。
   “哦，对了。”萧弄棋走到院门口，突然转身。
   “先前考核，你照顾过无良城那位少城主吧？”
   小葵没想到二师姐会提起霜笙离。
   “我其实也没做什么。”
   想到霜笙离，小葵就有些抑制不住心砰砰跳了。
   没办法，谁让霜笙离长了一张漂亮的脸呢？
   他是自己见过的所有病人中，长得最好看的。
   每次给阿离把脉，她都不太敢看他的脸。
   生怕自己因为心跳加速判断错误。
   “你替他把过脉，你觉得他的病好治吗？”
   萧弄棋先前想从宁溪这边下手，如果能治好宁溪，那她就能通过师门考核。
   可宁溪那人不让她接近，她也没办法。
   如今人失踪了，萧弄棋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
   不过，她的目光也自然而然转向了其他人。
   原本霜笙离，她是不准备接近的。
   毕竟对方身份特殊，治得好，那后半辈子都是无良城的座上宾，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她完全可以凭着无良城尊贵客卿的身份，与东方澈……
   但如果治不好，甚至把人医治出好歹来，她不仅要承受无良城城主的怒火，还要受师门责罚。
   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都不想考虑去接触霜笙离。
   不过，眼看着东方澈待百里青青温柔体贴，两人感情越来越好，她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的病……”小葵一噎，“别说治好，能保他性命，都恐怕要山主那样的高人出手。”
   阿离也有请大师姐为他诊脉，但大师姐在诊脉之后，依旧只是摇头。
   她治不好对方。
   只能替他施针稍微缓解一下他的痛苦。
   但霜笙离的身体已经是灯尽油枯了。
   甚至连他还能活多久，都说不好。
   也就是说，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
   除非，有人能使枯木逢春。
   “这么难？”萧弄棋眉头紧皱。
   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恍惚地离开了。
   小葵觉得二师姐莫名其妙，也不吭声，只坐在院子里炮制草药。
   等到一个时辰过去，她就敲门叫人。
   萧拂衣这一个时辰睡得是真有点沉，也许是大师姐的按摩手法到位。
   她这一个时辰抵得上人家睡两个时辰。
   不过，依旧是睡眠不足，睁开眼，眼睛还是红红的。
   “师姐呢？”
   萧拂衣推门而出，发现叫醒自己的是小葵，就顺口问了一句。
   她来找大师姐，原本可不是来睡觉的。
   她是想从大师姐这里问出楚少主有没有什么异常。
   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昨晚在温泉池里的那个，与温润如玉的楚少主有区别。
  
第1207章 巧遇
 
    “大师姐有事不在，你醒了就赶紧走吧。”
   小葵没想到宁水脸皮这么厚，你一睡醒就找大师姐，让别人多容易误会啊。
   就算这人喜欢自家大师姐，她也是不看好他的。
   他一点也不替大师姐着想！
   “那你可知师姐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萧拂衣看出小葵不高兴，还有点儿不乐意搭理她。
   可她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
   “我大师姐去什么地方，是你一个外男能问的吗？”
   小葵哪怕在那一个月和风云小队的人都相处的不错。
   但作为大师姐的小迷妹，但凡牵扯到自家大师姐，就容易无脑护。
   反正她一想到宁水会坏了大师姐的名声，就怎么看她都不爽。
   恰逢此时，曲亦冰也来了。
   他瞥见宁水在萧弄琴的院子里，就有些惊讶。
   不过，曲亦冰很聪明，反应也极快。
   “原来宁兄在弄琴这里，终于让我给找着了。”
   听着这话，倒像是他专门来找萧拂衣的。
   萧拂衣一愣，随即勉强笑道：“不知曲兄找在下何事？”
   “我听说宁溪失踪，想问一下你这边可找到人了？有没有什么线索，大家可以帮着一起找。”
   说着，他又状似不经意看了小葵一眼：“怎么弄琴不在吗？”
   “我大师姐早就出去了！”小葵知道这位对自家大师姐有意思，赶紧解释了一句。
   曲亦冰笑得更真诚了几分：“那我们先不打扰小葵师妹了。”
   他又看向萧拂衣：“宁兄不如与我一道走，顺便说说宁溪的事，我们盟主府别的没有，就是人多，我可以传讯回去，让我父亲帮着派人去找。”
   他都这么说了，萧拂衣如果不跟着一起出去就是真不给面子了。
   不过，她也确实要离开。
   她记得曲亦冰和楚千珏的关系似乎也不错，或许可以从他这里套取情报。
   “那小葵姑娘，麻烦你帮我和萧师姐说一声，感谢她替我施针，若非她施针，我现在估计还是睡不着。”
   萧拂衣转身朝小葵拱手，顺便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她这么一说，曲亦冰自然不会误会了。
   小葵的脸色也好看了不少：“行吧。”
   她朝萧拂衣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萧拂衣无所谓小葵的态度，从善如流地跟着曲亦冰离开。
   曲亦冰倒是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顺便关切了一句：
   “宁兄也不要太担心，宁溪武功高强，何况这是昆吾书院，就算有人潜入，也不可能一点不留痕迹。”
   他倒是能理解宁水睡不着，换做是霜霜或者青青失踪，作为兄长，他也不可能睡得着觉。
   “宁溪虽然武功好，但到底因为灌顶之术影响了神志。何况，灌顶之术能活下来，还能消化的人确实很少，我担心有人对这等禁忌之术产生好奇。”
   萧拂衣还没琢磨出仇人是谁，但不妨碍她和曲亦冰这么说。
   曲亦冰也没想到她竟然会怀疑宁溪的失踪跟灌顶之术有关。
   “可是，灌顶之术，不就是把内力灌注到另一个人体内，这也不是什么秘术。”
   大家都会的，好奇什么？
  
第1208章 是武林正派还是邪道？
 
    “虽说灌顶之术不是秘法，可古往今来，成功的怕是没几个吧？”
   萧拂衣这么一说。
   曲亦冰倒也煞有介事地点头：“没错，自古以来，受灌顶之术者，鲜少成功。大多会爆体而亡，或者经脉俱损。”
   “也正因为如此，灌顶之术已经被各大门派纳为禁忌之术，没有哪家门派的前辈用灌顶之术来助弟子提升功力的。”
   今年天下风云会出了一个被灌顶的宁溪，各大门派其实还都挺感兴趣的。
   包括他父亲曲乾坤，其实也生出过查探宁溪身体的心思。
   不过，他到底是武林盟主，没能拉下脸皮和宁家兄弟提这个要求。
   宁水似乎也不想让别人与宁溪多接触，就更别说查探他的身体状况了。
   “所以，如果有人在得知了灌顶之术其实可以成功，并且能妥妥地提升功力呢？”
   萧拂衣认真地看向曲亦冰。
   “那，应该会有人蠢蠢欲动。”曲亦冰不得不承认，这个禁忌之术，很诱人。
   “一些激进的人，难免会认为宁家掌握了能让灌顶之术成功的秘密，亦或者，他们想从宁溪的身体研究出灌顶之术成功的秘诀。”
   萧拂衣这个思路，绝对有迹可循。
   曲亦冰不得不承认，如果宁溪真的是因为灌顶之术失踪，那各大门派都有嫌疑。
   那，她会相信盟主府的人帮着去找人，就没有私心吗？
   曲亦冰心思千回百转。
   萧拂衣很容易就看穿了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她话锋一转：“当然，我相信大多数江湖人都能坚守正义的底线。”
   “但绝大多数人心里都藏着各种贪欲，我不确定，有没有人能抵抗得住力量的诱惑。”
   “曲兄以为呢？”
   曲亦冰能说什么？
   好的坏的都让宁水一个人说了。
   “那，你有什么线索吗？或者说怀疑对象？”
   曲亦冰把江湖上一些不安分的门派都过了一遍，发现最大可能的竟是铁扇门。
   毕竟先前铁扇门在天下风云会上表现得不尽人意，又急功近利。
   宁溪相继打败铁扇门的弟子以及掌门人，对方如果心怀恶念，想要报复或者想要贪图灌顶之术的秘诀，都是有可能的。
   但他与铁扇门打交道的次数比和宁家兄弟要多。
   私心里，他并不希望铁扇门是主导一切的人。
   心里挣扎之后，曲亦冰还是把自己的想法和萧拂衣说了。
   萧拂衣没想到他会提铁扇门，不过还是笑了一下：“曲兄是不是太看得起铁扇门了？”
   “这里是昆吾山，铁扇门的掌门都是宁溪的手下败将，他们怎么可能敢擅闯昆吾山，这可是昆吾尊者的地盘。”
   得罪一个大宗师，不是明智的选择。
   铁扇门哪怕全体失了智，也不太可能偷偷潜入昆吾山。
   曲亦冰：“……”原来，一惯嚣张自视甚高的铁扇门，也有被人看不起的一天吗？
   “那，有没有可能是邪道中人，比如蛇域无良城？”
   蛇域无良城，汇聚了天下邪道之人，他们行事乖张，不拘礼法。
   且，无良城的人个个武功高强。
  
第1209章 敌暗我明
 
    “不可能！”
   霜笙离本是来药院寻无救长老的。
   他希望无救长老能替自己看诊，为此带来了一根五百年份的野山参。
   其实还备了一些奇珍异草，但没有带来。
   先前他娘就查过这位无救长老，知道他对金银珠宝没什么兴趣，爱好研制稀奇古怪的东西，所以才寻摸了这些。
   他已经来了药院三次，前面两次都没见着无救。
   但霜笙离执着，大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意思。
   他朝萧弄琴的房间这边小院来，本是想让萧弄琴代为引荐。
   这还没到呢，就先听见了曲亦冰和宁水的对话。
   萧拂衣早就察觉到霜笙离的到来，但她故意没避开，也没提醒曲亦冰。
   想必，曲亦冰也知道有人来了，只是没想到来人恰好就是无良城少城主。
   君子不背后语人是非。
   他也没想到，自己说人家坏话，会被正主听见。
   “那个，”曲亦冰有些窘迫，想要解释，“少城主见谅，在下并非故意在背后说无良城坏话。”
   “实在是，宁溪失踪之事蹊跷，我们只是合理怀疑。”
   至于霜笙离斩钉截铁说的不可能，曲亦冰是不信的。
   在他看来，这位无良城的少城主被他娘养得过于单纯，他怎么知道世间险恶，人心叵测。
   而无良城，更是邪道之人的聚集地。
   在其他地方混不下去之人，就会逃跑至无良城。
   无良，无良，便是没有良知。
   能够住进无良城，成为无良城城民的，大多恶贯满盈，在江湖上更是恶名远播。
   在不知道无良城的时候，可能不会有人想到，有这样一座城池，是恶人的庇护所，为恶更是进城的敲门砖。
   “我知道曲公子没有故意针对无良城的意思。”霜笙离性子温和，十分善解人意。
   同时，他十分敏锐，能轻易分辨一个人对他的善恶。
   曲亦冰确实没有对他心存恶念。
   哪怕知道他是无良城的少城主，曲亦冰也没对他露出忌惮或者不满来。
   “虽然灌顶之术与我无良城城民更配，但无良城的人大多比较惜命。”
   “他们轻易不敢挑衅昆吾书院之威。”
   谁不知道与昆吾书院作对，就是与昆吾尊主楚千刃作对？
   “虽然我相信少城主的话，但是……”曲亦冰看向萧拂衣。
   他信吗？
   萧拂衣？
   她直接岔开了这个话题。
   “如今敌暗我明，我们也不知道宁溪失踪的背后到底是针对他个人，还是针对整个书院的阴谋，阿离你身体弱，又没有武功，还是不要四处走动。”
   “就算要去哪里，也要与人为伴。”
   “相较于宁溪，你的身体可是更经不起折腾。”
   萧拂衣这么说，曲亦冰也煞有介事地点头。
   “宁兄说得对，少城主身边也没个护卫，定要比平日更加小心才是。”
   霜笙离除了点头，别的什么也没法说。
   他如果在昆吾书院出事，就是成功挑起了昆吾山和蛇域的矛盾了。
   如果谁真想这么干，凭着他现在独自一人，孤立无援，很容易被人得手的。
   为了无良城，他也会小心一些。
  
第1210章 放血
 
    “我们先送阿离回去？”
   萧拂衣提议。
   曲亦冰也没拒绝。
   倒是霜笙离，他自己对找人帮不上什么忙，却并不想给别人再添麻烦。
   “我先不走吧，我去寻秦夫子。”
   萧弄琴不在，他就只有找秦或了。
   “好。”
   萧拂衣点头。
   霜笙离不用送，她正好节省了时间。
   等霜笙离走后，她才看向曲亦冰。
   “曲兄在昆吾书院待了好几年，可知道这书院里谁与谁之间有矛盾，特别是与楚少主产生冲突，甚至想要取代他的？”
   取代楚少主？
   “怎么会？”曲亦冰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就算有人想陷害楚少主，也不至于拿宁溪开刀才是。
   不过，见宁水一脸随意，就好像是随便问的。
   他也没想太多。
   “楚少主从小就被立为少主，身份尊贵，但他待人谦和，与人为善，在书院更是大家学习的榜样，书院里绝大部分学生都很崇拜楚少主，所以，他几乎没有树敌的可能。”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了解什么，但如果说有人想与楚少主为敌，那他的目的可能是整个昆吾山。”
   曲亦冰的话，让萧拂衣陷入沉思。
   楚千珏，竟然得到了所有人的拥戴。
   世间真有如此完美的继承人吗？
   没有任何人对他有意见？
   “楚少主他性格一直都是如此吗？”萧拂衣多问了一句。
   曲亦冰怀疑她是不是想针对楚少主。
   “自然，楚少主性子极好，比起尊主……”
   这话倒是不好说了。
   从曲亦冰这里，萧拂衣是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在曲亦冰眼里，楚千珏近乎完美。
   那么，这个完美的男人，为什么会人格分裂？
   “我来之前，楚少主还在召集学生，帮你寻找宁溪。”曲亦冰欲言又止。
   好像是说萧拂衣怀疑楚千珏，是恩将仇报似的。
   萧拂衣颔首：“楚少主是个好人，你别多想。主要是我之前去寻宁溪的时候，看见了一个跟楚少主长得十分相似的人，我以为是别人易容成他的样子，想要对他不利。”
   她并没有隐瞒。
   因为她知道，说了实话，曲亦冰也不会将这件事透露给楚千珏。
   曲亦冰虽然先前有些骄傲，但真正与他相熟之后，就会发现，他还算正直。
   就是对敌人，下手比较狠。
   “所以，是一个与楚少主十分相似的人，掳走了宁溪？”
   曲亦冰的理解是这样。
   “我没有证据。”萧拂衣摊摊手。
   她现在更怀疑，后山有问题。
   不过，萧拂衣绕开楚千珏的话题，问起了另一件事。
   “曲兄这几年经常来药院，对药院的人都很熟悉吧？”
   萧拂衣其实是被启发，才会想到药院的。
   如果有人想拿被灌顶的狗崽崽做实验，那有没有人也会拿他的身体做实验呢？
   毕竟，他体内被种了蛊王，他一走火入魔，武功就会提升到大宗师境。
   如果有人察觉到他的异常，会不会也想提升功力？
   萧拂衣在猜测的同时，把燕照西带回密室的人，也正在给他放血。
   他的身体被绑得十分牢固，右手手腕却被划了一道口子，血一点点流入瓷白的碗里。
   场面一度十分惊悚！
  
第1211章 山主
 
    暗红的血液盛在碗里，犹如一碗白瓷梅子汤。
   给燕照西放血的人十分满意这一碗血，他小心翼翼地把碗挪开。
   燕照西手腕下垂，血继续顺着手腕往下，沿着手指滴落在地。
   “啪嗒，啪嗒……”
   鲜血滴落的声音，在安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
   那人根本没有给他止血，只端着瓷碗去做实验了。
   燕照西的血，他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但他可以分析出这血毒性极大。
   如果用燕照西的血炼药，肯定能研制出能让大宗师都无法抵御的极品毒药来。
   他没看见，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被捆住的人就睁开了双眼。
   燕照西双瞳血红，眼底闪过一瞬的茫然。
   但他很快，就开始打量这密室的环境。
   在察觉到这里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时，他就知道自己落入了别人之手。
   体内的暴戾之气依旧在他的经脉里逆行，他想要运功挣脱束缚，却在尝试了两次没有成功之后就放弃了。
   毕竟，他的身体在走火入魔力量爆发之后会陷入虚弱状态。
   他现在可以用手无缚鸡之力来形容。
   之前云鹤就是想趁着他走火入魔力量最强的时候将燕照西炼制成战傀。
   一次没成功，对方也没放弃。
   反正傀儡圣蛊已经被他唤醒，就算后续的仪式没有完成，圣蛊也会在燕照西体内起作用。
   一点一点蚕食掉他的意识，慢慢把他变成傀儡。
   燕照西也能感受到体内蛊虫作祟，他干脆暂时闭上眼，缓缓用内力替自己梳理经脉。
   这种法子，是他自己慢慢摸索出来的。
   也是沾了萧拂衣的光。
   若非萧拂衣每次替他梳理经脉都给他体内输入玄力，让玄力在他经脉里储存，他也没办法调动使用。
   只是，到底那不是他自身修炼出来的东西，很快，玄力耗尽，经脉逆行带来的痛苦，饶是燕照西也无法完全保持镇定。
   他身上青筋暴起，经脉从青色变成紫红色，又变成让人惊悚的暗红。
   熟悉的剧烈疼痛，让燕照西咬紧了牙关。
   甚至嘴里发出细碎的声音。
   可惜，沉迷炼药的人根本没发现问题。
   他现在还在为自己终于能炼制出连大宗师都可能会害怕的毒药而兴奋。
   外面为找燕照西差点把整个整个昆吾山都翻过来了。
   偏偏这个密室从未被人察觉，也基本不会怀疑到这个人身上。
   因为，他根本就不怎么出现在大家面前。
   萧弄琴下山，赶在天黑之前，到达了十方城。
   在鹊山隐秘的宅院里，见到了三长老。
   只是，她没想到，与三长老一起的还有山主萧迎风。
   “弟子萧弄琴，见过山主，三长老！”
   萧弄琴看见山主，也没表现得太惊讶，她朝两人行礼。
   萧迎风负手而立，她眉眼里带着英气，与寻常婉约温柔的女子十分不同。
   身上带着上位者的气息，哪怕面色平静，却也气势逼人。
   “弄琴快起身。”
   三长老是看着萧弄琴长大的，这丫头作为大师姐，从小不止是被大长老教导，几位长老也都有轮流教她本事。
   就连萧迎风，对这个鹊山大弟子，也十分看重。
  
第1212章 都杀了吧
 
    “弄琴无须多礼。”
   萧迎风也朝萧弄琴点了点头。
   这些年，萧弄琴作为鹊山大弟子，在门内尊敬师长，友爱师弟师妹，可谓鹊山表率。
   若换做往常，她甚至有心情检查一下这位师侄孙的功课。
   但现在，萧迎风却没有这个心情。
   “山主可是为了挽君姑姑下山？”
   萧弄琴起身，站在两位长辈跟前，忍不住问了一句。
   山主这几年一直在闭关，所以她才会猜测此次下山的可能只有三长老。
   没想到，山主也一同下山了。
   应当是挽君姑姑身死的消息传回鹊山，山主提前出关了吧？
   不过，她功力不够，也看不出山主到底有没有突破大宗师。
   “挽君好歹是我鹊山少主，她身死，不管是为什么，鹊山都得查明原因。”
   萧迎风没说为这个女儿，却问起萧弄琴另外一件事。
   “我听说，她有个女儿？”
   萧弄琴：“……是。”您不关心女儿，关心外孙女，这是不是所谓的隔代亲？
   “我这个外孙女嫁给了大燕的王爷，与那位王爷一起葬身悬崖了？”
   在收到消息的时候，她就飞鹊传书，到了燕京询问故人。
   故人那边回消息很快，确实证实了燕王夫妇坠崖身亡。
   但对方在信笺末尾却说了“死不见尸”。
   也就是提示她，这件事存疑。
   她下山，是要查清这件事的。
   女儿身死，要查清楚，但更要查的是外孙女！
   萧迎风的态度，似乎真的更偏向外孙女。
   萧弄琴一时也没觉得奇怪。
   在她看来，挽君姑姑当年离开鹊山，就是与山主不和。
   虽然十几年过去了，但以山主的脾气，还在生挽君姑姑的气也说不准。
   “这件事，当初弄棋去了燕京，带回来的消息确实如此。但是……”
   萧弄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迎风打断。
   “弄棋人呢？”萧迎风皱着眉，“她既然去了燕京，可打探到什么具体消息，比如，是谁对我外孙女不利，害她和那个什么王爷坠崖的都有哪些人？”
   萧迎风撩了一下衣袍，在主位落座。
   那架势，大有占山为王的味道。
   “这件事，我也派人去查了。传回来的消息有两个，一是与燕帝有关，二是与北冥摄政王有关。”
   “燕帝认为燕王功高震主，欲除之而后快。”
   “北冥摄政王想除掉燕王，因为他是大燕的战神，除掉他就是打散大燕的军心。”
   “等燕王死后，再攻打大燕，就会容易很多。”
   萧弄琴把自己查到的消息原封不动地说给山主听。
   萧迎风思忖片刻：“那你认为，哪一个更像凶手？”
   “燕帝有动机，北冥摄政王也有动机。弄琴认为，这件事还得继续查，不过——”
   她刚要说小师妹没事，就听山主道：“不用查了，都不是好东西。”
   萧迎风笑了一下，轻描淡写：“都杀了吧。”
   萧弄琴：“？？？”山主您怕不是在逗我？
   “怎么？”萧迎风见萧弄琴呆住，更是扬眉，“你也觉得他们不配给我外孙女陪葬？”
  
第1213章 你外孙女还活着
 
    “不是，我没有。”
   萧弄琴欲言又止。
   在她的印象中，山主虽然威严，但待大家其实极为温和。
   从未见她与人红过脸，这一开口就是杀人，好像不太像一位悬壶济世的医者会说的话。
   萧迎风：那是与本山主红脸的人都死了。
   “弄琴不会是觉得本山主太凶残了吧？”
   萧迎风看向弄琴，在她眼里，这还是个小姑娘。
   没怎么见过大场面，不要紧，以后可以慢慢历练。
   “不是，我只是担心，大燕皇室护卫森严，北冥摄政王跟前也人才济济，想要杀人，并不容易。”
   萧弄琴总不能说，这么杀，不符合医者悬壶济世的理念吧？
   “那你就多虑了。”萧迎风喝了一口茶，“我们医者杀人，比普通人容易多了。”
   “哪个大夫手里没几条人命啊？”
   萧迎风说得有多轻松，萧弄琴心里就有多惊悚。
   甚至忍不住想要说一句：原来您是这样的山主。
   她看向三长老，一时竟忘了说萧拂衣没死的事。
   三长老应该会劝一下山主，至少先弄清凶手是谁，再动手吧？
   谁想，三长老一脸理所当然：“山主说得对，弄琴你资质上佳，医术也好，就是太过心慈手软。”
   “我们行医之人，需将生死看淡。切不可因为一两个人的生死就停滞不前。”
   萧弄琴：将生死看淡可以这么用吗？
   “三长老说的是，弄琴受教了。”萧弄琴点头，一脸温和。
   她其实并非心慈手软之辈，也是爱憎分明的人。
   但相较于山主和长老，可能真的是她见的世面太少了。
   “那燕帝和北冥摄政王……”萧迎风也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然后又提到两拨仇人。
   萧弄琴终于想起来。
   “那个，启禀山主，其实，拂衣师妹没有死，燕王也还活着。”
   “拂衣是谁？”萧迎风一脸茫然。
   “拂衣就是挽君姑姑的女儿呀，她随挽君姑姑姓，叫萧拂衣。”
   “此话当真？”萧迎风赶紧放下茶杯，眼底掩不住的喜色。
   她以为这个外孙女真的没能活下来，这会儿听了萧弄琴的话，都还有些难以置信。
   “萧拂衣，哈哈哈……她姓萧，成功了，挽挽真的成功了！”萧迎风突然大笑，嘴里念念有词，眼泪都给笑出来了。
   “山主？”萧弄琴都不知道山主是喜极而泣还是什么，也没听清她后面到底说了什么话。
   三长老也没听明白，却听清楚了“萧拂衣”三个字。
   她同样一脸喜色。
   “山主，咱们鹊山这是后继有人了啊！”
   少主所出之女姓萧，那就说明了她不仅是萧氏的血脉，还继承了萧氏的特殊传承之力，可以修炼玄力！
   没错，并非每个萧氏女生的女儿都能冠以萧姓的。
   只有生下来就能修炼玄气，纳气入体的，才能拥有萧氏女的待遇。
   这也证明着她们能够修习萧氏的医术，玄力。
   原本山主闭关，她们久不入世，就是因为鹊山到了这一代已经断了传承。
   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怎能不让人激动？
   只是不知，鹊山的传承究竟在不在那孩子身上！
  
第1214章 杀人如切瓜
 
    “没错，我们鹊山终于后继有人了。”
   萧迎风眼角还挂着泪，但笑容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弄琴，既然你说衣衣她没事，那她现在在何处？”
   等高兴过后，萧迎风又问起了外孙女的下落。
   这个外孙女，是鹊山的希望，是挽君以命相博才换来的。
   她能不惦记吗？
   她恨不得马上就见到那孩子。
   孩子不知长得何种模样。
   “她就在昆吾书院，如今也是昆吾书院的学生。”
   “她和你相认了？那她为何不与你一道来见我们？”
   萧迎风完全没想到，外孙女活下来之后，还进入了昆吾书院。
   也是，挽挽生的女儿，拥有她萧家的血脉，怎能不厉害？
   “她……”萧弄琴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把拂衣师妹和燕王的事说与山主听。
   山主若知道拂衣和燕王成亲是被迫的，不会让拂衣休夫吧？
   “是不是衣衣出什么事了？”
   萧迎风对外孙女十分紧张。
   萧弄琴是真有些惊讶山主的态度。
   挽君姑姑好歹是山主的亲女，还是唯一的女儿，她的死，都没让山主愤怒伤心。
   倒是拂衣师妹，让山主十分牵挂。
   难道就因为拂衣师妹是未来的鹊山之主？
   “师妹没事，出事的是师妹的夫君。”
   萧弄琴仔细看着山主，想知道她对这位师妹夫君的态度。
   而萧迎风只是一愣：“你是说，那个燕王？”
   “他出了什么事？是终于要死了吗？”
   如果不是人要死了，还有什么事能拦住外孙女不来与她相见？
   “不是。”萧弄琴嘴角一抽，“是燕王突然失踪了。”
   萧弄琴也没把萧拂衣身上发生的事情讲给山主听。
   她认为，那些事还是师妹亲口和山主说，比较好。
   萧迎风一听，就知道这其中还有事。
   再联想自家外孙女和那个王爷被人行刺，被逼坠崖，再加上弄琴之前查到的消息，一下子就明白了。
   不管是谁出的手，只要那王爷一天是自家外孙女承认的夫君，那就勉强算半个萧家人。
   她一定会让幕后黑手们都付出代价的。
   只是，从那个大燕的皇帝开始呢，还是从北冥的摄政王开始？
   “山主，您？”在想什么？
   萧弄琴看着自家山主陷入沉思，总觉得她的脸色看起来很诡异。
   “嗯，本山主在想是先杀了燕帝，还是先杀北冥摄政王。”
   萧迎风抬眼看了一下旁边的三长老：“不如小三与我分头行事？”
   萧弄琴：“……”您把杀人说得像切瓜似的，真的好吗？
   但事实上，医者杀人，还挺容易的。
   特别是像萧迎风这样的玄医宗师，她想要杀人，是真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大夫啊，不止能与阎王抢人，还能把人神不知鬼不觉送入阎王殿呢。
   “山主，您如果再叫我小三，我就撂挑子不干了！”
   三长老把茶杯一放，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日子没法儿过了，去浪迹天涯吧！
   “那老三？”萧迎风试探着换了个称呼。
   三长老已经被她气得不想搭理了。
   被萧迎风用手戳了几下腰，她才开口：“先别急着报仇，我们帮忙报了仇，就是打破了平衡。还是先见一见衣衣吧。”
  
第1215章 阴谋
 
    “对，我们得先见到衣衣才行。”
   萧迎风暗叹自己多少年没这么沉不住气了，这不是关心则乱吗？
   杀人什么时候不行？
   还是自家外孙女比较重要。
   “见面的事，还是要交给弄琴来安排。”萧迎风看向萧弄琴。
   萧弄琴忙不迭点头：“山主放心，待到我回书院与拂衣师妹商议，尽快带她下山。”
   “其实，我也可以上山。”萧迎风有些蠢蠢欲动。
   她也是在昆吾书院读过书的，当年还是鲜衣怒马的少女，如今一晃眼就过去很多年了。
   她外孙女都到了进昆吾书院读书的年纪了。
   也不知道书院曾经的那些夫子还在不在。
   “您上山？”萧弄琴一愣。
   萧迎风作为曾经书院的优秀毕业生，想要回书院，那边自然会放行。
   更何况，她还有另一层身份是鹊山山主。
   不过，鹊山山主的身份暴露，会不会引人怀疑？
   谁都知道鹊山萧氏的人行踪隐秘，山主几乎从不出山的。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萧迎风也只是一时兴起提了一句。
   那个地方，只怕早就物是人非了。
   再次回去，其实也是徒增伤感。
   如果不是外孙女在书院，她其实是不愿意再回去的。
   不过，自己愿不愿意是一回事，迫不得已又是另一回事。
   “我还有一件事，未曾禀明山主。”萧弄琴迟疑着要不要说。
   山主虽然看着还年轻，但她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了。
   会不会受不得刺激？
   “有什么事就说吧，本山主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
   萧迎风看出了萧弄琴的迟疑，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但正如她自己所说，这些年什么没经历过？
   她也不怕再听到更坏的消息。
   “先前我们瞒着山主，只说了挽君姑姑身死于侯府后院，但是，挽君姑姑的坟，却被人挖了。埋葬她的坟墓里只有空棺。”
   萧迎风一愣，只觉得一阵眩晕：“你说什么？”
   “原本弄棋是想把挽君姑姑的遗体带回鹊山，但开棺之后，却没找到挽君姑姑的……”
   后面的话，她没说，萧迎风自然也能明白。
   也就是说，她的女儿不仅被人害死，还连完整的尸首都没留下吗？
   不管是哪个当娘的，听到这样的话，都接受不了。
   “不可能，是不是弄错了？”旁边的三长老也是一脸震惊。
   挽君从小就是鹊山少主，惊才艳绝，聪明伶俐。
   是鹊山一众长老看着长大的。
   她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本就已经很难过了。
   现在还要听到这种噩耗，这……
   “岂有此理！”萧迎风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茶几倏地散架，茶杯茶壶应声落地，碎成瓷片。
   可这个时候，却没有人吭声。
   都不知道接下来怎么排解山主的怒火。
   萧迎风面沉如水：“不止是这样吧？还有什么原因？”
   她很快冷静下来，看向萧弄琴。
   如果只是尸身被盗，可能性很多。
   但也不是弄琴不让她在昆吾书院出现的理由。
   “我和拂衣师妹猜测，这是一场针对鹊山的阴谋。”
  
第1216章 鹊山传承，得之成仙
 
    “前段时间师妹扮做男装以小神医的名义行走江湖……”
   萧弄琴把萧拂衣的分析说给山主和三长老听。
   两人听完之后，表情都格外的凝重。
   “鹊山避世而居，从不参与江湖纷争，没想到那些人竟然还在打玄医令的主意。”
   三长老虽然没有像山主那样一巴掌拍碎茶几，但她此时也义愤填膺。
   “我鹊山多年不参与世俗纷争，他们就真以为我们鹊山无人了？”
   三长老掌管江湖情报，管理鹊山在世俗的产业。
   鹊山庞大的产业绝对可以用富可敌国来形容。
   那些想和鹊山作对的人，就不知道掂量一下自己有多少本事吗？
   “那些人难道不知道，玄医令虽然能号令无数势力，却并不是谁都可以动用的？”
   萧迎风倒是比三长老淡定许多。
   因为她已经猜到，那背后策划阴谋的人，或许就是当年那一拨。
   那些人，觊觎的可不是什么玄医令，而是她鹊山的传承！
   江湖百年前就有传言，说鹊山有传承，得之可成仙。
   是以，那些看似名门正派的高手，也在偷偷觊觎着鹊山的传承。
   当他们的武功境界突破大宗师之后，就想破碎虚空，修炼成仙。
   而破碎虚空哪里有这么容易？
   很多人直到死，都只能达到大宗师境。
   可在传闻里，鹊山的传承，就是修仙的功法。
   只要得到鹊山传承，他们就能修炼成仙。
   可见，鹊山的传承，对江湖人来说有多大的诱惑力。
   确切地说，不止江湖人，就连朝廷中人，不也被修炼成仙，长生不老所蛊惑吗？
   不过，鹊山萧氏也不是好惹的。
   那些流言也只流传于一些顶级高手之间，他们谁也不想让谁占便宜。
   因为传承只有一份。
   所以，大家彼此都不会合作。
   哪怕合作，也不会给予对方信任。
   而萧家人，最不怕的就是杀人。
   作为大夫，萧氏一脉杀人的手段比救人的都多。
   这一点，其实萧拂衣也赞同。
   看现代西医，学救人之前不也是先学杀生吗？
   只不过现代不能杀人，他们解剖的都是小动物罢了。
   “他们想要玄医令，那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萧迎风唇边一抹谑笑，桃花眼里满是讥讽。
   她猜测，这世间武学，都有自己的道。
   鹊山萧氏祖上确实有人踏碎虚空，那可能是因为萧氏习的是医道。
   医术一道，悬壶济世，积善行德。
   就算真的有成仙一说，她们一派比别的门派容易，不是理所当然吗？
   不止是鹊山，祁连寺也有得道高僧吧？
   佛门清净之地，不杀生，不犯戒，佛道自然也是坦途。
   可惜，并非所有人都能参悟出这个道理。
   还以为夺了别人的道，就能成仙？
   怕不是堕入魔道，永世不得超生吧？
   “对呀，玄医令如今可是在师妹手里。”
   萧弄琴顺口说了一句。
   她认为，师妹不仅天赋卓绝，还聪慧过人。
   那些人想从她手里夺走玄医令，只怕并非易事。
   “什么？玄医令在衣衣手里？”
   三长老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
  
第1217章 带人回山
 
    “是不是玄医令已经择主了？”
   萧迎风似乎并不意外，只问了一句。
   “是，我亲眼所见，师妹可以借助玄医令修炼。”
   在两位长辈灼灼目光下，萧弄琴点头。
   “既如此，我们得快点带衣衣回鹊山才是。”萧迎风沉吟片刻，才道。
   三长老自然也同意：“对，让少主尽快回山接受传承，我们鹊山也是时候让人知道厉害了。”
   鹊山少主接受传承，是可以邀请江湖人观礼的。
   就像祁连寺喜得佛子，也邀请了众位豪杰入寺观佛子受戒。
   鹊山传承若后继有人，谁也不敢对鹊山轻举妄动。
   这么些年，外面蠢蠢欲动，不就是仗着鹊山沉寂多年，让他们以为鹊山传承无主了吗？
   届时，就让他们见一见，鹊山第十七代少主，是何等的风华！
   听三长老这话，萧弄琴并未插嘴。
   心里却知道小师妹不太可能这就跟着山主和长老回山。
   因为她进入昆吾书院的目的在于燕王。
   现在燕王体内蛊毒非但没有清除，还失踪了。
   小师妹能不牵挂对方吗？
   “你是担心衣衣不会现在就跟我们走吗？”萧迎风看出萧弄琴心里在想什么。
   “是。”萧弄琴点头。
   妥协的自然是萧迎风：“那我们就帮忙尽快找到燕王，然后带她回山。”
   顺便，还得查清挽君尸骨被盗的事。
   萧弄琴第二日回山的时候，燕照西还没有消息。
   她径自去寻萧拂衣，并告诉她，山主就在十方城，想见她一面。
   “大师姐，你说我外祖母，她下山了？”
   萧拂衣还没找到燕照西，先被萧弄琴带回来的消息给震惊到了。
   和昆吾尊主，无良城城主一个级别的大佬会轻易出山吗？
   “是，山主与三长老一同下山，就是想查清挽君姑姑被害一事。”萧弄琴想了想，又道，“我把之前你分析的有人在针对鹊山的事也告诉山主了。”
   “希望师妹不要怪师姐擅自做主，这毕竟关系到我们整个鹊山萧氏。”
   “师姐多虑了。”
   萧拂衣这两天找人，一直没睡好，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血丝，眼下一片青黑，她疲惫得很，说话都是靠着椅背。
   “现在人还没找到，我还不能下山。”
   她对萧迎风早有耳闻，但这个时候，还是先找到狗崽崽比较重要。
   毕竟，便宜外祖母不会出事，但狗崽崽万一出事，就是她这个专属大夫的不称职了。
   “也许他已经离开昆吾山了呢？”
   萧弄琴不太明白，为什么萧拂衣笃定宁溪在山上。
   “山下没有消息。”何况，她那天找到了鞋印，笃定那人就是昆吾山的。
   现在书院里排查结束，也许，她该把目光放在昆吾山的主峰上。
   那里是私人领地，是昆吾尊主的地盘，不允许外人随意进出。
   “你已经让人在山下找了？”萧弄琴一愣。
   随即又反应过来，失踪的名义上是宁溪，可实际上是燕王啊。
   燕王哪怕真的被大燕皇帝忌惮，但他手下不可能无人的。
   一定是燕王的人就在山下寻人。
   这一点想通了，萧弄琴就没有劝她下山的由头了。
  
第1218章 怀疑对象
 
    “那，你有什么线索？”
   找了这么久，如果一点线索也没有，那怎么找人？
   萧拂衣听萧弄琴这么问，倒是说了鞋印的事。
   “你是说，宁溪失踪的地方，出现过一个人的鞋印，你怀疑是有人趁着宁溪走火入魔之后力竭，带走了他？”
   萧弄琴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师妹，那个鞋印的尺码，我好像记得在哪里见过。”
   看到萧拂衣在外面雪地里把那个鞋印的长宽模拟出来，萧弄琴皱了皱眉。
   是在哪里呢？
   “对！我见过，这个尺码，药院的师兄们，似乎有人符合！”
   “师姐确定没记错吗？”萧拂衣眼睛一亮。
   她毫无头绪，孟子坤和冷无痕已经分别把那几个怀疑对象都排除了。
   唯一一个离开过书院的木桐师兄也查明了去向。
   他们都不可能与燕照西接触，现在她只能怀疑对昆吾书院乃至整个昆吾山地形十分熟悉的人了。
   要熟悉这里，至少应该是昆吾书院上一届的学生才对。
   不，学生可能不会知道昆吾书院那么多秘密，亦或者是不能出入后山禁地。
   这个人的身份，兴许比学生还要高一级！
   “我记得，先前师兄们不会自己纳鞋，又因为一头扎进药房里炼药，不想下山，见我下山，就拜托过我买鞋。”
   山上冬天冷，冬靴得专门在十方城买那种厚鞋底儿的，她帮忙买过，也是头一次买男鞋，还被人误以为是成了亲的小媳妇，所以记忆犹新。
   “那可不可以拜托师姐帮忙，量一下那几位的尺寸，看一看，当时路过的人到底是谁？”
   萧拂衣心底沉冷。
   如果是药院的人把燕照西藏起来了，也说得通。
   谁让药院的人，一心搞研究呢？
   他们如果察觉了燕照西身体的异常，一定会对他的身体感兴趣。
   萧拂衣甚至怀疑，能把人藏得这么严实，是不是无救干的。
   毕竟，他是药院长老，掌管整个药院，其他人都是他的弟子。
   如果真是无救，能出入后山禁地，倒也说得过去。
   “好，我帮你！”
   萧弄琴就没想过拒绝，她应下之后，立刻就回了药院。
   作为药院女弟子，她只要说，想帮师兄们添置冬靴，几位师兄就主动把靴子的尺寸告知她了。
   就连无救长老那里，平日里不允许人去打扰，萧弄琴说了这个理由，他也随她去翻看自己的鞋。
   等萧弄琴走了，他还跟老四老五夸她：“到底还是丫头细心，哪里像你们，从未关心过我这个师父是不是吃饱穿暖。”
   老四：“师父，您平日里都在药房待着，饭菜都是我和师弟轮流送的……”
   何来吃不饱之说？
   老五也道：“师父您自己就不喜欢准时吃饭。每次都是我们催您吃，不然您就在药房里炼药到忘我的境界。这可怪不得我们。”
   两个徒弟心里颇为委屈，他们是没师妹细心，单并非平日里不关心师父的。
   “那鞋呢？你们怎么就没想到给为师置办两双舒适的冬靴？”
   老四老五被问得哑口无言。
   而萧弄琴，正要去大师兄秦或的住处。
  
第1219章 锁定嫌疑人
 
    “大师兄！”
   萧弄琴遇到秦或，向他说明要下山，顺便帮他置办冬靴。
   秦或想也没想，就把自己鞋码的尺寸告诉她了。
   即便如此，萧弄琴还是亲手给秦或量了尺寸。
   在秦或不解的目光下，她解释：“冬靴还是穿合脚的比较好，我担心等下买的不合适，也没空再下山。”
   “还是师妹细心。”秦或有些不好意思。
   听说在外面，只有家人才会这般用心替男人打理衣食住行。
   作为师兄，他其实对这个外来的师妹没帮上什么忙。
   心里对她的天赋还有过隐隐的嫉妒。
   只是，师妹温柔体贴，性子极好，他不可能做出针对她的事来。
   但心里对她戒心还是有的。
   自己与师妹比起来，实在是心胸狭隘，无地自容。
   “师兄不必跟我客气，等开春了我们带完师弟师妹们历练，就要结业了。届时，我与师兄，只怕再见面的机会不多。”
   “我也只能趁着还在山上的时候，为师兄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不仅如此，她如果回了鹊山，下次再见，他虽然还能叫她师妹，却也不再是同门。
   “师妹说的是，不过，这置办东西的银子不能让师妹出了。”说着，秦或就要转身回房拿银票。
   他们住在书院，平日里用不到钱银。
   所以，那东西他也从未带在身上。
   “师兄不用跟我客气了，置办几双鞋子不值几个钱，这是师妹的一片心意，师兄就别拒绝了。”
   萧弄琴把人拦下来：“我还要去二师兄的住处，就先告辞了。”
   朱二师兄的院子里养的都是毒花毒草，平日里几个师兄弟们都不怎么爱跟他往来。
   秦或一听她要去找朱二，就忍不住皱眉：“他许是出去了，这几天都没见着人影。”
   “嗯？”萧弄琴一愣，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事实上，在她拿到大师兄鞋子尺寸之后，就已经猜到那个与宁溪失踪地出现的鞋印符合的是朱二师兄。
   何况，朱二师兄性情乖戾。
   又沉迷练毒，他与无救师父的那种执着一脉相承。
   如果是他带走了宁溪，并且发现了他身体的异常，偷偷把人藏起来，倒是极有可能。
   “这样啊，那师兄可知二师兄去了哪里？”
   萧弄琴敛眸，面儿上不动声色。
   “这我就不知道了，左不过又去山里采药。他那人，除了研究稀奇古怪的东西，也没什么能吸引他了。”
   朱二曾经为了在瀑布下的深潭里钓一种身体里带有毒性的鱼，在谭边静坐了三天三夜。
   失踪个两三天，秦或已经见怪不怪了。
   “那这鞋的尺寸？”做戏要做全套，萧拂衣作为难状。
   “他穿的靴子和我差不多，你买和我一样的尺寸就行了。”
   秦或完全没有怀疑。
   他虽然医术不错，稍微有点嫉妒师妹的天赋，但本身人不坏。
   还因为跟在无救长老身边的时间最长，性子也比较单纯。
   “那好吧。”萧弄琴表达了自己的遗憾，然后和秦或分开，往自己的住处走。
   不过，在看不见秦或的身影之后，她就改道，去了萧拂衣的扶风院。
  
第1220章 把人藏起来了
 
    萧拂衣早就在等萧弄琴的消息了。
   不仅如此，小七，孟子坤，冷无痕，还有明雪霜也都在她的院子里。
   大家汇集了这几天的信息，他们摸透了住在男子宿舍的每一个师兄弟，至少没从他们身上查到任何可疑痕迹。
   如果再要查，就只能扩大范围了。
   萧弄琴来的时候，孟子坤正在提议擅闯昆吾主峰。
   不过，因为他想得过于简单，被萧拂衣一口否决了。
   “不行，昆吾主峰是昆吾尊主的地盘，在我们进入书院的第一天就被告诫万万不可擅自登上主峰，不能冒这个险。”
   萧拂衣没有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大师姐那边。
   但她也不可能让其他人为了狗崽崽去冒险。
   像孟子坤，冷无痕，包括明雪霜，他们都是朋友，也是得到了萧拂衣认可的人。
   朋友可以互相帮助，但不能明知道有危险还坑别人。
   她知道大宗师级别的高手动怒有多可怕。
   曾经与燕帝派出的大宗师交手，与云鹤交手，都深有体会。
   哪怕只是一个境界之隔，与大宗师的杀伤力也是天差地别。
   何况是像昆吾尊主这样被称作剑尊的男人，他在剑道上的成就定然登峰造极。
   估计像冷无痕这样的剑痴，在那位手里也走不过十招。
   甚至如果像昆吾尊主那种拥有最强杀招的人，也许一击就能使人毙命。
   “或许，我们可以直接请楚少主帮忙。”明雪霜比其他人想得更多。
   他与楚少主打过交道，他认为楚少主为人正派，对书院的学子们都还不错。
   如果萧拂衣把这事和他说了，说不准他会愿意帮忙。
   “不行。”萧拂衣果断摇头。
   她虽然没把自己的怀疑和大家说，但自从后山夜遇，她对楚千珏这个人就产生了怀疑。
   那碗的楚千珏，给她的感觉十分危险。
   这与他本来的人设不符。
   “那我们也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吧？”孟子坤有些不耐烦。
   找了几天，什么线索都断了。
   再这样下去，只怕人都……
   正在大家争论时，萧弄琴到了。
   萧拂衣亲自去开的门，把人迎进来。
   “萧师姐。”
   其他人看见萧弄琴，纷纷和她打招呼。
   然后又看向宁水。
   他们知道她和萧师姐关系好，但没想到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
   萧弄琴和大家点头致意之后，开门见山：“我已经找到嫌疑人了。”
   “是不是朱二？”萧拂衣看向大师姐，突然道。
   “你知道了？”萧弄琴讶然。
   没想到自己才得到消息，小师妹就猜到了。
   “我不确定，但他性子古怪，你之前又说他主要学的是练毒。”
   “如果不是他，就该是无救长老了。”萧拂衣话里别有深意。
   作为一个医者，她是知道有些搞学术研究的疯狂与执着的。
   大师姐过来，表情还没有太过凝重。
   她就猜到，是朱二，并非无救长老。
   毕竟，朱二比无救长老好对付多了。
   萧弄琴点头：“我去找几位师兄要鞋子尺寸的时候，就朱二师兄不在，秦师兄说他已经好几天不见人影了。”
   “我怀疑是他捡到了宁溪，并把人藏了起来。”
  
第1221章 拿贼拿赃
 
    众人呼吸一窒。
   谁又会轻易去怀疑，药院长老的弟子，竟然是坏人呢？
   他们的表情，让萧弄琴想起山主说过的话。
   学医之人，谁手里还没几条人命呢？
   也许朱二师兄并非十恶不赦之人。
   甚至在他最初捡到宁溪的时候，其实是想救人。
   但在他一念之差，把宁溪私自扣下的时候，就变成坏人了。
   至少，他生出了不好的心思。
   哪怕是医者，想要强迫别人做药人，也是做坏事。
   鹊山就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哪怕要让人做药人，鹊山的医者也会征求别人的同意。
   试药，是你情我愿的事，甚至，是利益的交换。
   而不是强迫。
   不过，按照宁溪的身体状况，她怀疑朱二师兄还不止拿人试药那么简单。
   燕照西早就中了蛊毒，那蛊霸道，在侵蚀他的意识，且有剧毒。
   朱二师兄未尝没想过通过燕照西的身体研制出某种毒药或者想法子给燕照西喂毒药来试着以毒攻毒。
   萧弄琴心思千回百转。
   她也不知道自己猜中了几分。
   只是有些不忍心把猜测说给师妹听。
   怕她着急担心。
   “以师姐对朱二的了解，他会把人藏在什么地方？”
   就萧弄琴心里的那些猜测，其实萧拂衣自己就能想到。
   她看向萧弄琴，郑重其事地问。
   现在他们当中最了解朱二的人就是大师姐。
   为了不打草惊蛇，从大师姐这里得到线索才是最要紧的。
   其他人也把目光放在萧弄琴身上。
   “朱二师兄性情古怪，与我几乎不怎么来往。只除了他有一次拿自己试药，结果中毒，请我解毒之外，我们鲜少有交集。”
   萧弄琴不禁苦笑。
   朱二师兄也会在她这里兑换一些伤药，解毒丹什么的。
   但他本人却不爱与人交际，甚至在药院，相当于一个隐形人。
   “那他平日除了书院，常去的，或者可以藏身的地方，你知道吗？”
   孟子坤问完，又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
   既然萧弄琴与朱二平日里都没什么交集，又怎么可能知道他的藏身之处，和常去之地？
   “算了，萧师姐当我没问。”
   孟子坤摆摆手。
   “既然知道人是谁了，我们就来个瓮中捉鳖，总能找到他！”
   孟子坤搓了搓手，这个朱二师兄已经害他们好几天没好好睡觉了，找到人，先揍一顿再说！
   “瓮中捉鳖怕是不行。”萧拂衣面色冷凝。
   “俗话说得好，捉奸捉双，拿贼拿赃。只要我们没抓到他的把柄，就算他人出现了，也拿他没办法。顶多是盯着他，顺着他的行迹找到宁溪罢了。”
   这个朱二，竟然连大师姐都不知道他的行迹，说明他在书院里本来就藏得很深。
   无救长老教出来的徒弟，擅长练毒，不擅医术。
   那，这个弟子的品行如何，他会不了解吗？
   虽然喜欢玩毒的不一定是坏人，但喜欢拿别人的身体试毒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怎么办？如果他一直不露出把柄，也能躲避我们的视线，那我们岂不是束手无策？”
   小七一脸担忧。
  
第1222章 后山禁地
 
    “还有，他万一对小……对宁溪不利呢？那我们岂不是投鼠忌器？”
   小七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强大的小皇叔会被人挟持。
   如果那人真拿小皇叔试药……他藏在衣袖里的手紧握成拳。
   他一定要让对方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师姐对后山禁地可有了解？”萧拂衣面沉如水，脑子里已经想出了无数种把朱二大卸八块的方式。
   但最终还是抵不过狗崽崽的下落重要。
   她还是有些怀疑，那人把燕照西藏到了后山禁地。
   还有那天温泉池里泡着的那位楚少主，肯定知道点什么。
   那，是什么让他帮着朱二一起隐瞒呢？
   还是说，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
   她其实不太相信楚千珏温润如玉的外表下藏着一副蛇蝎心肠。
   但也确定他确实有所隐瞒。
   “禁地，其实就是温泉那一片，那一片有一些威力很大的阵法，擅闯可能会迷失在里面出不来。但凡擅闯禁地者，就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
   “不过，禁地偶尔也作为对学生的考核对外开放。”
   “只是参加这等考核的，一般都是想登顶昆吾主峰，拿到昆吾剑冢里的宝剑的学子。”
   “这样的考核，基本上只会在还剩一口气的时候获救，或者死犟不发求救信号的还会死。”
   所以，这个考核难度就比入学的考试难度大多了。
   只能是师兄师姐们玩儿，刚进入书院的玩儿不了。
   “无救长老的嫡传弟子能自由出入后山的药圃，但禁地也是不允许进入的。”
   “我对后山禁地不怎么感兴趣，我们医修，也不爱舞刀弄剑，所以赤铁宝剑对我也没有诱惑力。”
   萧弄琴说完沉默下来。
   她有些自责，对师妹帮不上什么忙。
   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昆吾少主楚千珏。
   “那你觉得楚少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同样的问题，萧拂衣曾经问过曲亦冰。
   得到的全是溢美之词，对楚千珏的夸赞。
   而她自己，如果不是见过那夜的楚千珏，也绝对不会对他产生怀疑。
   现在，她想看看，身为女子，细心的大师姐会不会发现端倪。
   “端方君子，知仪守礼。”
   萧弄琴没想到她会怀疑到楚千珏身上。
   “千珏是个很好的人，他对所有人几乎都一视同仁。”
   萧拂衣愣了一下，楚少主在外面的风评未免太好了一些吧？
   “他就没有什么缺点吗？”
   萧拂衣不止问萧弄琴，她也看向大家。
   孟子坤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非要说什么缺点的话，那就是长得比本少爷还差了那么一点点吧。”
   听他说话，冷无痕下意识把自己的茶杯放下。
   他担心等下听到了什么豪言壮语，会浪费茶水。
   果然，有了防备也会被口水噎到。
   “没什么缺点。”冷无痕言简意赅。
   甚至人家剑术高超，他还十分想与楚少主切磋。
   明雪霜也皱着眉头，仔细想，都没想出来。
   小七因为出身皇宫，比大家的敏锐度要高一些。
   “我听师兄们说，楚少主有一个习惯。”
   他一开口，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了。
  
第1223章 用血炼药
 
    “什么习惯？”
   萧拂衣看着小七。
   她自己不住宿舍那边，其实很多消息的来源就会滞后。
   如果小七听说了什么，那也许会成为一条线索。
   “楚少主每天晚上很早就回他自己的住处了，听说他睡觉很早。”
   生活作息十分规律？萧拂衣愣了一下。
   这难道不是好习惯吗？
   “睡觉很早难道不好？”其他人也觉得没毛病。
   “可是，睡觉太早，晚上从不与其他人接触，难道不会很奇怪？”
   “我们住在宿舍里，晚上还会相护窜门。”小七以前在皇家书院读书，从未体验过窜门。
   因为他是皇子，跟他玩的人，要么就是别有用心，要么就小心翼翼。
   大家晚上基本不会搭理他。
   在昆吾书院读书之后，才知道，原来大家晚上不会早睡。
   三三两两在宿舍里坐着聊天，还能一边吃点零嘴什么的。
   甚至有人半夜在屋里玩牌，输了的下次要帮对方打洗脚水。
   各种活动，既拉近了同窗之间的关系，又让孤独的夜晚变得十分有趣。
   总之，他很喜欢。
   可楚师兄，据说是从不参与这样的活动的。
   一是他单独住，二是他睡得早。
   “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有人喜欢晚上多玩一会儿。千珏就喜欢早睡呢？”萧弄琴一点也不相信楚千珏会做坏事。
   她下意识地就会替他辩解。
   萧拂衣倒也不是笃定就是楚千珏做了什么。
   她只是对昆吾书院的公开公平公正包括没有私心这些宣言产生了怀疑。
   看似没有政治倾向的昆吾书院，会不会也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那后山的禁地，又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我倒是想起，那天晚上我见到的楚师兄，与平日里的他大不一样。”
   “白天的他，给人的感觉如沐春风，晚上的他，给人的感觉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萧拂衣这个话没说出来，大家也不能理解。
   最后的讨论，还是他们决定留意夜晚的楚千珏。
   而萧拂衣，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夜探后山禁地了。
   等到把其他人送走，萧弄琴才问她能不能确定具体下山去见山主的时间。
   萧拂衣皱着眉头：“我现在回答不了师姐，明日若还没找到宁溪，我就随您下山一趟吧。”
   这外祖母，也不能老晾着不见。
   毕竟是长辈。
   “好，那就等你明天。今天我回去会帮你留意朱二师兄，不过，如果他想躲着不见人，要找到他还挺困难的。”
   朱二不像其他人，活动范围就在药院。
   而他经常神出鬼没。
   他是擅长练毒，炼制的毒药偶尔还会兑换出去。
   不过，无救长老许是担心徒弟钻研毒术酿成大错。
   不允许他将没有解药的毒药送出去。
   但凡没有解药的，只能他自己炼着玩。
   “一个用毒高手，不可能不希望所有人都无法解开自己所炼制的毒药。”
   萧拂衣听完这个讯息，脑子里快速闪过什么。
   是了，燕照西！
   他体内就有毒血，他的血，就适合炼制毒药。
   而她的血，可以中和他体内的毒性。
  
第1224章 试毒
 
    密室里，燕照西眼睁睁看着朱二师兄用他的血炼制毒药。
   朱二师兄对燕照西的清醒一无所知，沉迷炼毒。
   他把那一碗血分成了十份，不断地试验。
   这里除了燕照西和他，还有被他抓来试验的老鼠。
   但他知道，他即将炼制成的毒药，在老鼠身上的试验效果是不准确的。
   老鼠只能从它死的快慢，和中毒的症状来观察毒性。
   但大宗师，他的至高境界决定了他的防御。
   大宗师级别的高手，已经对绝大多数毒药免疫了。
   很容易就用内力逼出毒性，然后用内力将体内的余毒消化掉。
   内力深厚到可以控制毒素扩散。
   只有做出见效最快，毒性最强，最古怪的毒药，才能让大宗师防不胜防。
   所以，他需要一个大宗师级别的高手来试毒。
   其他人不行，但他却能从燕照西的脉象里摸出他体内内力雄厚。
   哪怕没有升为正式的大宗师，他的内力也直逼大宗师级别的高手。
   他不知道燕照西这几天都会有短暂的清醒，更不知道他在暗暗调息。
   还一边炼制毒药，一边碎碎念：“我给这个毒药起了个名字，叫毁灭。可以毁灭一切生灵，只要它成功了，我就会成为整个大陆最厉害的毒师。”
   “什么无良城，毒娘子，给我提鞋都不配！”
   “只要我炼制成功，以后我会治好你的，这毒药能成，你功不可没。”
   他这话完全是跟燕照西说的。
   一边说，还一边掰开他的嘴喂毒。
   “我知道你中了蛊。我这种毒，如果炼制出来能毒过你体内的蛊，就能将其杀死。”
   “届时，你的蛊毒就不治而愈了。”
   “虽然你的体内可能会残留毁灭的毒性，但没关系，我师父很厉害。”
   “他可以出手保住你的性命，只要你不断气，就还有解毒的机会。”
   “哪怕我师父解不了，还有一个地方，那里出来的人，每个都天赋卓绝，可以解世间百毒。”
   “所以，我们这也算互利互惠，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燕照西原本藏在一侧的手要直抓他的心脏。
   但在听说他可以研制出足以杀死自己体内蛊虫的毒药时，他住手了。
   哪怕要以身试毒，他也可以忍受。
   毕竟，他体内有王蛊，一般的毒会被王蛊的毒侵蚀，根本起不到作用。
   这也是一般的毒对燕照西无效的原因。
   最开始朱二拿他试毒或许是因为他功力深厚。
   但在察觉到他体内拥有不知名王蛊，一般的毒药对他没用时，就觉得宁溪简直是上天赐给他的药人。
   他太符合毒师对药人的要求了。
   “又失败了！”
   朱二每次喂完毒药都要仔细观察燕照西的反应。
   有时候燕照西是醒着的，有时候他是睡着的。
   但他醒的时候不闹，睡着的时候也能看到毒性发作时的痛苦，朱二竟然也心大到对他的表现很满意。
   甚至他觉得自己算是和宁溪达成了共识。
   宁溪为了解蛊，自愿为他试毒。
   当然，这完全就是朱二一厢情愿的想法。
   算是强买强卖。
   根本没有得到燕照西的回应。
   虽然，他心里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第1225章 禁地白骨
 
    萧拂衣决定夜闯禁地，没告诉任何人。
   但她才出门，就遇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明雪霜。
   “明兄，你这是做什么？”
   大半夜来守株待兔就有点过分了吧？
   如果不是她警醒，非得吓出毛病不可。
   “我与小神医同去。”
   明雪霜浅笑抬眸，看着萧拂衣的目光十分认真。
   “同什么去啊。你知道我要去干什么你就敢说一起去？”
   这年头送死都要争着去了？
   “小神医不是要去夜探禁地吗？”明雪霜也不在意她态度不好，“刚好，我对昆吾书院的禁地，也十分好奇。”
   萧拂衣上下打量明雪霜。
   怀疑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可想清楚了，那禁地里可是死过人的。照理说，十分危险。而且……”
   “不瞒你说，我觉得更危险的是那天夜里遇到的楚少主。”
   萧拂衣一个人夜探后山禁地，虽然没有把握真的找到燕照西，却也笃定自己能脱身。
   但多一个明雪霜就不一定了。
   虽然明雪霜武功已经达到了小宗师境，但比起宗师级别的楚千珏还是差了一截。
   楚少主如果发疯出手，大概率会败在楚少主手里。
   这整个昆吾山都是人家的地盘。
   只要楚千珏吼一嗓子，他们就会困入死局。
   “那就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去了。”
   明雪霜坚持，萧拂衣拿他没办法。
   最后两人一同偷摸进禁地。
   她对阵法的研究并不多。
   但萧拂衣踏入禁地，就察觉到阵法启动了。
   是幻阵！
   因为她看到了曾经死在她手里的人，也看到了被云鹤抓起来的燕照西。
   他冷酷得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睛，空洞地对着自己，他朝她举起剑，听从云鹤的命令，刺入她的胸口。
   萧拂衣都来不及惊讶，就看见燕照西干脆利落地把剑拔了出来。
   而她胸前鲜血喷溅，应声倒地。
   “阿照？你醒醒！”
   幻境中，萧拂衣强撑着身体，希望能用她的死唤醒燕照西。
   她一口鲜血喷到燕照西脸上，对方却眼睛未眨，抹了一把脸。
   他转身的那一瞬间，萧拂衣手腕翻转，一把银针飞了出去。
   把燕照西扎成刺猬。
   幻境不攻自破！
   看着怪石林立的禁地，萧拂衣勾起唇角：论谋杀亲夫，她从来没输过。
   她走了几步，四处都没看到明雪霜的身影，猜测着应该是幻阵将他们二人分开了。
   人没找到，但脚下踩着的，却是森森白骨。
   这禁地不像是禁地，倒像是个乱葬岗。
   萧拂衣蹲下身，把被自己不小心踢乱的白骨重新堆到一边。
   却在白骨里发现了一枚玉佩。
   她微微一愣，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
   她藏在脖颈里的玉佩，与地上这块，竟然长得一毛一样。
   只是，地上这块早就经过岁月的侵蚀而变得黯淡无光，灵气全无。
   不像她佩戴的，因为玉髓犹在，玄气充盈，能为她的修炼提供源源不断的玄气。
   使她的修炼事半功倍！
   玄力化作内力，也直逼宗师水准。
   她再次看向那堆百骨。
   莫非，这里的尸骨，就是便宜娘亲？
   可是，她的尸骨，是怎么从侯府陵园的坟墓跑到昆吾书院后山禁地来的？
  
第1226章 救活她
 
    “救活她！”
   “鹊山萧氏《太玄经》，习之不是能活死人，肉白骨吗？”
   “她是你娘，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萧拂衣把尸骨拼凑成一具完整的尸体。
   耳边不断地响起一个声音，犹如催眠。
   “你不想救她吗？只要你得到完整的传承，就能救活你娘。”
   “不，我不想。”她双手堵住自己的耳朵，摇头。
   “为何不想？”
   那个声音充斥着蛊惑，
   “她是你娘，生你养你，甚至把你的魂从异世引归，不惜以自己的命为代价。你一点也不心疼她吗？”
   萧拂衣皱着眉头：“心疼什么，这完全是她自愿的。”
   “如果不是她非要把我从异世引到这个时空，我还是上古玄医世家的继承人，萧家的家主，本家主的地位，无人能撼动。”
   “我可以每天选择性治病救人，不管是谁，想找我治病，都得求着我。哪里像这个见鬼的地方，皇权把控人心，我堂堂萧家家主，还要跪一个狗屁皇帝，你知道我过得有多憋屈吗？”
   “你说我便宜娘把我引到这里来，是受苦还是受罪？”
   “我该感谢她吗？”
   “想我华夏，泱泱大国，科技发达，娱乐活动丰富。我每天能睁眼不是天亮也有灯火通明，出行有最好的轿车，飞机……”
   萧拂衣把自己在现代过得有多好，说了一遍。
   再问那个声音：“你现在觉得，我娘她对我好吗？”
   那个声音似说不出话，卡了半天，才道：“可你在这个世界，也是鹊山的传人，以后掌整个鹊山萧氏，无数人的命只在你一人手里。”
   “你手握玄医令，一朝号令，天下臣服，你甚至可以统一整个大陆，登基为帝，广纳后宫。”
   “如果你觉得燕王不解风情，那就再找几个对你小意温柔的。”
   “你刚才不是已经杀了他吗？他在你身边就是个麻烦，拖油瓶，杀了换个听话的，乖巧懂事的。”
   “先前与你一同进来的那人就不错，长得好看，武功高强，脾气好。你觉得呢？”
   短暂的沉默之后，萧拂衣冷笑：“我觉得有什么用？他会同意吗？他脑子又没被门板夹住！”
   “还有我娘，你以为能救她，我会不救吗？”
   “关键是我没有得到完整的传承，我还不是鹊山之主。我怎么救她？”
   “不过，就算要救，也没有救一堆白骨的吧？”
   “你从哪里听说一堆白骨还能救活的？你怕不是在想屁吃！”
   那声音再次在萧拂衣耳畔响起。
   这一次，比之前更激烈：“没关系，我可以帮你！”
   萧拂衣像是被说动，她眉眼松动：“你可以帮我？你拿什么帮我？”
   “你是什么人？你在哪里？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你这样藏头露尾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她四处乱跑，仿佛在寻藏在暗中的人的踪迹。
   等萧拂衣漫无目的地找了一圈，眉眼找到之后，他才又说话。
   “你别找了，你看不见我。但我可以帮你，只要你照我说的去做……”
  
第1227章 幻阵破
 
    “怎么做？”
   萧拂衣轻启红唇，妩媚一笑。
   让那张稍加修饰过的脸更加雌雄莫辨。
   “你一直往前走，就能找到我。”
   “我在这条路的尽头，你要快一点，不然别人就要捷足先登了。”
   那个声音能蛊惑人心。
   萧拂衣似被他说动，一直往前走。
   而此时，她眼前的路花团锦簇，放眼望去，道路的尽头似乎是生机盎然的花田，象征着美好与希望。
   但实际上，这条路却步步充满杀机。
   她每走一步，就是离死亡更近一步。
   如果此时有人清醒地进入禁地，会看到她踩着森森白骨，正走向深渊。
   前面已经没有路了，前进一步，就是悬崖。
   但萧拂衣眼前却是一片花海，花海的尽头，似乎有仙人向她招手。
   那仙人长成了她最喜欢的模样。
   “快过来，只要你牵住我的手，我就能实现你的愿望。”
   仙人的脸，此时在萧拂衣眼里却有两面。
   一面是完美无瑕，纯洁如玉。
   另一面却在蛊惑人心，眼底时不时地闪过恶念。
   萧拂衣的脚仿佛不听使唤，抬步就要往前踏。
   仙人在花海尽头屏住呼吸，面上笑容越发好看。
   只需一步，再走一步，她就要踏空，跌下悬崖了。
   可就只差这一步，萧拂衣收回了脚。
   “我突然想起，我是进来找人的。”
   萧拂衣突然开口，让那位处于花海的“仙人”脸色微变。
   “找什么人？只要你过来，我就能帮你找到他。”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过去呢？”萧拂衣突然发难，伸手解下腰间的银蛇鞭，一鞭子朝“仙人”那张完美的脸甩过去。
   仙人显然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动手，这一鞭子下去，他的脸上一道重重的血痕。
   而紧接着又是一鞭，显然的脸被打烂，完美的幻化破灭，人体也随之消散。
   幻境破！
   她再看四周，前进一步就是悬崖。
   而在她走过的那条花铺满的路，回首一看，全是由森森白骨铺成。
   这条路，可以称之为白骨路了。
   她最初是真差点被骗到。
   谁知道这幻境还有两重呢？
   第一重，她毫不客气地谋杀了亲夫。
   第二重，她用鞭子打烂了那张根据她心中最喜欢的模样幻化出来的脸。
   她静下心来，努力感受明雪霜的气息。
   在察觉到他人就在某个方向被困时，她飞身而起，落在了一座废弃的屋顶。
   从屋顶俯瞰四周，终于看到了同样被幻阵所困的明雪霜。
   而明雪霜面前可不是万丈悬崖，而是一个大坑，坑里插着各种废弃的刀剑。
   这些刀剑的尖端全部朝上。
   而坑里也有许多百骨，分明是那些没能闯关成功，被幻阵直接剿杀的人。
   萧拂衣不知道明雪霜遇到了什么幻阵，却挑选了一个离他最近的屋顶。
   一旦他人往前踏一步，她就会扔出银蛇鞭，缠住他的腰，把他拽离巨坑。
   明雪霜被幻境困住了吗？
   他此时眼前是两副一模一样的棺椁，用寒玉打造。
   里面躺着一男一女，看脸便知其绝色。
   而两副寒玉棺中间是一个坐在地上的小男孩，他在哭。
  
第1228章 小明雪霜与爹娘
 
    小男孩大概三岁左右，长得粉雕玉琢，十分可爱。
   他皮肤白皙，眉心一点朱砂是刻意点上去的。
   衬托的小孩更加精致如画。
   明雪霜认出来了，这是小时候的自己。
   他看着穿肚兜，席地而坐的自己，有些羞赧。
   原来他小时候是这个样子吗？
   他一点都不记得了。
   “少主。”
   一个声音响起。
   明雪霜从声音就听出来，这是从小照顾他的明叔。
   “明叔，爹和娘为什么都睡着了？我怎么叫，他们都不起来。”
   “别人家的爹娘都陪孩子玩，为什么我爹和我娘，一个比一个能睡？”
   许是童言无忌，小明雪霜站起来，抱着一个木头雕刻的马，看向从外面进来的明叔。
   明叔比记忆里要年轻许多。
   他笑着伸手去摸小明雪霜的头。
   明雪霜自己不知道怎么，下意识躲了一下。
   而小明雪霜也随着他的动作，躲了一下。
   他陡然发现，自己就是小明雪霜，他以旁观者的角度看自己小时候的记忆。
   但他也变成了小时候的自己。
   “小少主，楼主与夫人只是太累了，等你长大，他们就醒了。”
   明雪霜好笑，明叔的话也只能骗骗小孩子。
   他那对父母，从他有记忆以来，就没醒过。
   时至今日，他依旧没有找到唤醒他们的法子。
   不老不死，也不能活，或许那寒玉打造的两副棺材，只是保住了他们尸身不腐，灵魂早就魂归地府了。
   显然，小明雪霜也不好骗，他噘着嘴别过脸去：“我不要等长大，我现在就要他们起来陪我玩！”
   “小少主不可任性。”
   明叔蹲下身，把小明雪霜抱出了那间密室。
   然后转眼回到了一个书房，里面全是书。
   小小的明雪霜，被放在椅子上。
   书堆积如小山。
   明叔在小山后面笑得慈爱：“小少主，等你把这些书全部看完并且背下之后，楼主和夫人就醒来了。”
   “我不要背！”
   小明雪霜把书一本一本全扔地上，还跳下去踩了好几脚。
   然后像个小牛犊一样撞开明叔，冲出书房。
   明叔在后面不管怎么喊他，小明雪霜就是不应。
   但后来，明叔就变得越来越严厉。
   小明雪霜从最开始的反抗，到后面的麻木了。
   他每天清晨醒来练武，上午看书，下午作画。
   看的是药典，画的也是草药。
   他的生活充斥着各种药材。
   因为他的父亲是药楼楼主，而药楼被灭，他得肩负起药楼上百口人的仇恨与希望。
   他从幻境里看到了幼年时期幼稚任性的自己，也看到了少年时期的自己。
   少年明雪霜，目光坚毅。
   在最后一次进入密室的时候，对着爹娘的棺椁发誓：“爹，娘，我定会找到唤醒你们的办法，哪怕上天入地，九死不辞！”
   回忆结束，少年长成的明雪霜，再次回到密室。
   他浑身是伤，双腿被鬼哭林的毒虫腐蚀。
   他腿上白骨森森，跪在地上，甚至怕把骨头折断。
   他左右是父母棺椁，而身后，是满脸苍老，愁眉不展的明叔。
  
第1229章 以血祭天
 
    “少主，楼主和夫人大限将至，您又……是明叔无能，明叔无能啊！”
   见过了年轻时候的明叔，明雪霜都难以想象，明叔是怎么在短短十几年里，变得如此苍老的。
   明叔跪在地上，以往笔挺的背，也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弯曲了。
   “明叔，不是你的错。”
   明雪霜在幻境里摇头。
   “是我，上救不了父母，下无法让药楼兴复从前。只一个鬼哭林，就让我药楼无数兄弟折戟，我对不起他们！”
   明雪霜看着一个一个折进去的药楼属下，他不是不心痛的。
   最后是大家冒死护他逃出鬼哭林。
   说到底，是他太自信，太冒进，才会害死大家。
   “只可惜，我今日要死在这里，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作为旁观者的明雪霜，能感受到幻境里明雪霜的痛苦和懊悔。
   但也会有自己的思想，就像：我爹娘青丝如瀑，哪里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少主若是真想自救，就跟明叔来吧。”
   跪在地上，背脊微弯的明叔，突然站起来。
   他的话，让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明雪霜陡然愣住。
   “明叔？”明雪霜一愣。
   明叔能有什么办法？
   因为好奇，他不自觉拖着两条露出白骨的腿，跟在明叔后面。
   很快，密室不见了，前面只剩下一条路。
   “少主，明叔这些年一直在想如何能让楼主与夫人苏醒，如今有一特殊法子，可以尝试，少主可要一试？”
   明雪霜眼睛一亮，如果能有办法唤醒爹娘，他为何不试？
   “当真能行？”
   明叔在前面越走越快：“那是自然，您只要跟着我来就好。”
   明雪霜双腿受伤，拖在地上，行走艰难。
   可他一声不吭，也没让明叔帮自己。
   只尽力跟上他。
   终于，看到前面是万丈悬崖，而悬崖间立着一个圆形的祭台。
   祭台点着七星灯，周围是雕刻的莲花纹路，那些纹路很有些奇怪。
   有几块浮石林立，通往祭台。
   “少主快上去！”
   明叔在身后催促。
   “只要上了祭台，用您的血，启动祭台，告慰天地，天地便能听到您的祈愿。”
   “楼主与夫人自然会醒来。”
   幻境里的明雪霜有些迟疑：“这是谁告诉你的法子？怎生如此古怪？”
   “用血启动祭台，需要多少血？”
   明叔呵呵一笑：“少主如今还不明白么？只有您放干身上的血，让鲜血浸润那祭台上的往生花，祭台才会启动。”
   “这是什么法子？”明雪霜一怔，“怎么听着像邪魔外道？”
   “子祭天，换父母性命，这就是唯一的办法啊。”
   不知道为什么，明雪霜仿佛从明叔眼里看到了疯狂之色。
   他不是很赞同，面露迟疑：“怎么会是唯一的办法？您不是说，只要找到鹊山完整的传承，便能唤醒爹娘吗？”
   “哪里有什么传承，传承都是骗人的！”明叔脸上突然扭曲，“只有祭天，祭天才能救楼主！”
   “少主是不是不舍得死了？你不是说，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唤醒楼主和夫人吗？”
  
第1230章 背叛，破阵
 
    明叔突然靠近明雪霜，抓住他的手。
   他的力气变大，手如铁钳。
   抓住明雪霜，就让他动弹不得。
   “少主怎的成了贪生怕死之辈？”
   明雪霜愈发觉得奇怪：“明叔，并非雪贪生怕死，只是这法子你到底是从何处听来的，如此古怪？”
   与其说是唤醒他父母，倒不如说用这等血祭唤醒什么恶魔。
   不然，怎么会用血呢？
   那血要浸润整朵往生花，几乎是占满了整个祭台。
   身体里多少血都不够流的。
   “什么古怪？”明叔冷冷地看着明雪霜，眼里满是失望，“我看分明是少主怕了！”
   “你双腿都废了，很快就要死掉，为何不愿意在你还活着的时候牺牲自己，救醒楼主和夫人？”
   “不是我不愿自我牺牲。”明雪霜眸光一闪，“只是我必须确定我的牺牲是有意义的，而不是平白无故的牺牲。”
   “你就是自私！我看你下不定决心，不如让明叔帮你一把！”
   明叔眼神阴森，说着伸手就是一推。
   如果明雪霜毫无防备，他站在悬崖边上，就凭明叔这一推，他到不了往生花祭台，就会跌落万丈深渊。
   明雪霜早就注意到了明叔的失控，他反手一拉，把自己的位置与明叔对调。
   力的作用下，明雪霜跌坐在地，而明叔，却跌落悬崖。
   他的惨叫声在深渊里回荡。
   而明雪霜跌坐在地上，不知道什么东西硌着了，他才清醒过来。
   仔细一看，他满头大汗，坐在一个深坑边上。
   只差一点点，就掉进坑里了。
   而坑了有废弃的刀剑，锋利的刀刃和剑尖全部朝上。
   “原来是幻觉。”回想起被自己推下悬崖的明叔，明雪霜忍不住欷歔。
   幻境里的明叔，与真正的明叔相差太多了。
   虽然最开始幻境给他做足了铺垫，让他全身心信赖明叔，误以为明叔从小就是同一个人。
   可惜，当你熟悉一个人之后，他的言行，才是最该注意的东西。
   换了明叔，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少主为救楼主和夫人牺牲。
   明叔最疼的人就是他，怎么可能为了救醒他爹娘，就把他往悬崖下推？
   还有那个什么祭坛，用鲜血才能唤醒，是什么邪道推出的？
   实在令人无法相信。
   “你竟然自己醒了。”
   明雪霜不知道的时候，萧拂衣就坐到了他旁边。
   她恨识趣没有干扰他进入幻境，也没有帮他破境。
   但他自己突破了，就真的很厉害。
   她刚才中的可是双重环境。
   比起明雪霜来说，要难破许多。
   也幸好，她虽然对幻阵没什么研究，但心志坚定。又善于观察。
   “小神医也遇到了幻境？”
   明雪霜见萧拂衣眼睛都不眨一下看着自己。
   也是一愣。
   “是遇到了，是双重幻阵。这里机关重重，似布置的人对擅闯者充满恶意，又像是在逗弄闯进禁地的人呢。”
   萧拂衣也有点不能理解布阵的意义何在。
   这后山禁地一片荒废，难不成他们还能在里面寻宝？
   说起寻宝，萧拂衣的目光就落在了旁边废弃的刀剑冢。
   莫非，这就是禁地里的宝贝？
  
第1231章 泄露秘密
 
    “你想在里面挑趁手的兵器？”
   明雪霜显然被萧拂衣的言论震惊到了。
   “不然，幻阵为什么指引我们找到这个刀剑遗冢？”
   萧拂衣抱着双臂，看向明雪霜：“你刚才可是差一点点就掉进去了。”
   “只要你往前一步，这刀剑冢就是你的埋骨地。”
   “你看到下面的白骨了吗？我怀疑全部是在幻阵中失败的人。”
   说着，她又带着些试探道：“你到底遇到了什么幻阵？我听你在幻阵中提到了鹊山，可是在南夷国方向，充满了神秘的神医圣地？”
   萧拂衣原本藏在一边看明雪霜入幻境。
   却不想，他在幻境中由弱变强，最后还提到了鹊山传承。
   他，接近作为小神医的自己，不会也是冲着鹊山传承来的吧？
   虽然萧拂衣自己对那个传承不甚执着。
   但这么多人都抢着要的，那就一定是好东西。
   “我提到了吗？”明雪霜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额头的冷汗都已经风干了。
   此时他听萧拂衣提起鹊山传承，才察觉，自己在幻境里吐露了心声。
   如果让小神医知道了，她会怎么做呢？
   从鹊山手中抢走传承吗？
   “你不仅提到了，还说鹊山传承可以救人。”
   萧拂衣想起他之前言之凿凿。
   说只有得到鹊山完整的传承才能救醒他的父母。
   难道，药楼楼主与夫人都没死？
   可江湖传言不是药楼已经被灭十几年，那位曾经惊才艳绝的楼主，也死了吗？
   果然，传言害人。
   “我……”明雪霜想辩解两句，鹊山传承能救人，其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不过，据明叔说，那是父母沉睡之前给出的提示。
   只有找到鹊山传承，或者帮助鹊山继承人拿到完整的传承，父母才能活。
   以明叔的意思，与其让别人拿到传承，把他父母的性命送到别人手里。
   倒不如自己查一下这鹊山传承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能自己把传承搞到手，自然最好。
   虽然明雪霜不赞同这个提议，但它其实不失为一个好的提议。
   “实不相瞒，我父母重伤沉睡了十几年。说是要鹊山传承才能救人。”明雪霜自认为与小神医交情不错。
   而她来历神秘。
   他也在赌。
   如果她确实来自鹊山，那她定然能与传承接近。
   自己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唤醒父母。
   其他的，他可以什么都不要。
   “我想，你缺一个合作者，而不是敌人。”明雪霜看向萧拂衣，“我说过，永远不会与你为敌，但是，如果不合作，我们完全摸不清鹊山的轨迹。”
   “鹊山传承是什么我不知道，但你父母，你没想过请我出手帮他们断脉吗？”
   萧拂衣不太相信传说中的活死人，肉白骨。
   如果真有这么神奇的功效，不说天下人趋之若鹜了。
   这天下迟早因为这份东西而大乱。
   “我父母不是生病，寻常大夫的手段，对他们没用。”
   药楼就有医术高明的大夫，但他们对楼主和夫人束手无策。
   “我或许不一样呢？”
   萧拂衣笑道。
   明雪霜一怔：“对，你的手段也不是一般人。”
   兴许他是被父母提示所误。
  
第1232章 我比你惨
 
    “小神医这般看着我作甚？”
   在明雪霜松口之后，发现萧拂衣在盯着他出神，忍不住问。
   “我只是没想到，明兄竟然还有父母。”
   她看着明雪霜，脑子里不自觉荡起大师姐的话。
   大师姐问她，便宜娘是不是只生了她一个。
   她竟然有那么一瞬，想问明雪霜：你爹娘，就是我爹娘吗？那我可不可以去看看咱爹娘？
   这种神奇的想法，让她忍不住甩了甩脑袋。
   算了，她可能真的想太多。
   “小神医这话说的，是人就会有父母。”明雪霜有些哭笑不得。
   这叫什么话？
   谁还没个父母了？
   “小神医是想说，没想到我父母还活着吧？”
   不止是萧拂衣没想到，其他知道明雪霜身份的人，估计都没想到。
   特别是曾经灭掉药楼的人。
   “我就没有啊。”萧拂衣脱口而出，“我都不知道我爹是谁。”
   明雪霜一愣，他显然没想到小神医会和他说如此交心的话。
   许是两人一起闯禁地，小神医对他信任加深的缘故？
   他是看得出来，平时小神医对人都有防备的。
   “那你问过你娘吗？”明雪霜其实年纪并不大，但因为从小背负得多。
   他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略显成熟。
   “我娘很早就去世了，死后连坟都被人掘了，尸骨也被盗了。你说，我们俩比起来，是不是我更惨？”
   萧拂衣这么说的时候，也在观察明雪霜的反应。
   明雪霜的父母都睡在棺材里。
   而她便宜娘尸骨被盗。
   虽然这中间看似没有什么联系，但万一呢？
   倒也不是她想给自己再找个兄弟，主要还是想找到萧挽君的下落。
   包括，查出便宜娘到底跟谁有了她？
   “那你确实更惨。”明雪霜嘴角一抽。
   他没想到小神医会跟自己比惨。
   他从小父母就睡在寒玉棺里，从记事起，他就肩负着救醒父母的重任。
   可小神医，她娘也太惨了，死了之后还要被人挖坟盗走尸骨。
   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那小神医找到凶手了吗？”盗墓的人，实在可恨。
   “如果找到就好了。”萧拂衣见明雪霜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顿觉失望。
   试探失败，她也不再和明雪霜纠缠于这个话题。
   她又看向深坑里的那些宝剑和宝刀。
   “这些很多都是断刃，倒像是有人故意毁掉的。不过，看这坑里的白骨，也不知道该说是刀剑在给人陪葬，还是人给刀剑陪葬。”
   “应该是被幻阵迷惑的人太多，自己掉进去的。”明雪霜蹲在坑边，若有所思。
   不过，为什么昆吾书院的后山禁地，会挖出这么多坑，倒像是专门设置幻阵来捕猎的。
   而他们此时，倒是更像误入陷进的猎物。
   “你说，禁地到底有什么？”萧拂衣也跟着蹲下来，她在绕过那些白骨，观察这刀剑坑。
   虽说想从里面捡一把趁手的兵器吧，但她也没看出哪一把特别好。
   主要是，现在得先找人！
   她之前笃定，燕照西被朱二藏在了禁地。
   此时既然已经破了幻阵，那就继续寻找人的下落。
  
第1233章 废弃宫殿
 
    “我猜禁地里应该关着不能被人发现的东西，或者，这里其实就是废弃的，用来考核学生们的场所。”
   “想要变成优秀的人，需要经历非凡的体验，才能成长。”
   这是明雪霜在无数次艰苦环境里训练，体会到的。
   “这禁地里阵法诡谲，我们接下来还是不要分开了。”
   萧拂衣仔细观察，都没察觉到深坑附近有什么机关阵法。
   她现在倒是越发想念狗崽崽了。
   燕照西在机关阵法方面，绝对是个天才。
   如果他在，说不定能迅速发现禁地里的秘密。
   “好。”明雪霜跟着点头。
   见萧拂衣打消了从深坑里捞剑的想法，他也松了口气。
   他是担心不小心掉进坑里，跟那些死在坑里的人一眼，化作森森白骨。
   他们绕过深坑，脚下的路荒草丛生。
   萧拂衣想去废弃的屋子里寻找线索。
   说是屋子，其实这里修建得更像一座宫殿。
   他们过去的时候，发现白骨在禁地里还真是无处不在。
   东一堆，西一堆。
   两人只顾着往前走。
   却没发现，看似乱堆乱放的白骨，在他们离开一处之后，就变换了位置。
   又一个阵法，悄无声息地启动。
   曼殊他们看着近在眼前的宫殿，却发现不管怎么走，都走不进去。
   两人在外面绕了三圈。
   那宫殿竟然像是没有门。
   与此同时，宫殿第二层的房间里，一身黑衣的男子，突然睁开双眼。
   而这间房，与这座废弃宫殿也有着天差地别。
   这里的配置，就犹如帝王的寝殿。
   珠宝被随意堆放，用来照明的夜明珠足有拳头那么大。
   这屋里的一切，都显示着住在这里的人，十分有钱！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对面同样坐着一个男子。
   一身白衣，与书院里学生们的制服一模一样。
   他在黑衣男子睁开眼的时候，就同时睁开了眼。
   “怎么了？”白衣男子看向黑衣男。
   “有人闯入了禁地。”黑衣男脸上浮起三分讥笑来。
   这些年，总有那么些人，对昆吾书院的禁地趋之若鹜。
   有别有用心的，也有不小心闯进来的，更有把擅闯禁地当成探险的。
   可惜，那些人进来容易，出去难。
   甚至有很多人，都已经葬身禁地了。
   “你继续修炼吧，我要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黑衣男子站起来，动了动身子，还伸了个懒腰。
   他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不知道这一次又是什么小老鼠钻进来了。
   “如果是书院的学生……”白衣男子叮嘱，“就绕他们性命。”
   “知道了，也就你这么仁慈，你怎么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混在学生里，就是为了禁地来的？”
   那些学生知道禁地不能擅入，还偷偷进来，照他说，就该死。
   “哥哥，你性子这么软，你说他为什么要让你继承大任啊？”黑衣男凑近白衣，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
   “这是父亲的安排。”
   白衣男子眉头微皱，伸手把那张与自己有九成相似的脸推开一些。
   他如此坐怀不乱的模样，倒像是祁连寺的和尚。
   而黑衣男，倒像是勾他犯罪的妖精了。
  
第1234章 黑白兄弟
 
    “哥哥不也没反对吗？”
   黑衣男子见白衣男子不想多说，眼里讥讽更深。
   如果有的选，谁愿意永远处于黑暗？
   只不过，谁让这个比他只先出生一丢丢时间的兄长，占据了优势呢？
   他眼底藏着毁灭的暗火，还故意让兄长察觉。
   “阿玦，如果你不愿，我会和父亲说清楚。”
   “怎么说？”阿玦哂笑，“哥哥忘了，上一次我们互换身份，被他察觉。后来你主动提出，要让我活在阳光下的时候，他是怎么做的？”
   也就哥哥这个笨蛋把那人当父亲。
   阿玦心里冷笑，就因为他小时候想活在阳光下，就被那人吊在太阳底下晒了三天。
   如果阳光会灼伤人，那你还愿意活在阳光下吗？
   自从那次之后，他们兄弟再也不会互换身份，再也不会一起出现。
   只除了，夜里练功的时候。
   那人对他们的表现还算满意，却也没有完全放心。
   隔一段时间，他就会对阿玦动手。
   比如，打碎他的骨头，让他重新练一门功法。
   只因为江湖传言，那门功法炼之易成，突破最高境界，便可踏碎虚空。
   这种法子，被那人称为，破而后立。
   别人家的破而后立，是不小心被人断了筋脉。
   只有他的破而后立，是被父亲亲手毁掉一切。
   他从小到大，所练功法不下十种，遭受的折磨更非常人能及。
   “有时候，我真羡慕哥哥，只要练好剑，便可成为最尊贵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察觉到外面的阵法异动。
   “算了，我还是先出去看看，是哪只不怕死的小老鼠吧。”
   黑衣男子飞身出了宫殿。
   白衣男子在他走后，眉目柔和，如同天上明月，朗朗清辉。
   萧拂衣和明雪霜两人绕第五圈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萧拂衣看向明雪霜。
   两人已经满头大汗，倒不是吓到，而是，他们越绕圈，越觉得吃力。
   “我的内力，好像在流失，无法调动了。”原本明雪霜是想飞身直接往宫殿上层去的。
   但他发现自己轻功无法施展的时候，才知道为时已晚。
   “我也是，现在我们似乎是真被困住了。进不去宫殿，也出不去后山。”
   萧拂衣终于相信，这后山禁地就是个吃人的地方了。
   难怪书院里的学子第一天就要被告诫不允许擅闯后山。
   这一闯就要人命啊！
   怎么不在外面立个牌子，擅闯禁地者，有去无回！
   她把自己的小抱怨说给明雪霜听，明雪霜心下好笑。
   “就算是这样，也还是会有人擅闯。大家总是对未知的东西充满好奇。”
   萧拂衣想着，也跟着点头。
   “确实是……”
   她的话音未落，就感觉背后一阵风袭来。
   她陡然心生警惕。
   拉着明雪霜往旁边一闪。
   那道风也跟着他们转，就好像追着两人打似的。
   “什么人？”
   萧拂衣和明雪霜很快反应过来，两人各自闪避。
   哪怕内力无法使用，两人的身手也足够灵活。
   但很快，攻击他们的就不是清风了，而是白骨！
  
第1235章 奇门遁甲
 
    四处的白骨突然就飞了起来。
   不是手骨就是头骨，像暗器一样，如暴雨梨花，朝着两人飞射过来。
   有的骨头只是砸人疼，但有的骨头却如同尖锐的暗器。
   两人最开始分开，后又背对背，互为防御。
   把后背交给别人，必须要有十足的信任，也需要勇气。
   但萧拂衣和明雪霜，好像就是十分默契。
   在两人互为防御之后，那些骨头杀伤力对他们来说似乎就不足为虑了。
   只是，避无可避之下，两人只得硬着头皮满场跑，还找不到退路。
   “什么人藏头露尾的，有本事正面刚啊！”
   萧拂衣对着空气喊。
   因为周围根本没有人，只能看到人骨飞起来的速度更快。
   萧拂衣和明雪霜都有避之不及的时候，两人身上的衣服都不同程度被划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明雪霜皱着眉，仔细观察四周骨头飞来的规律。
   “这似乎是阵法。”萧拂衣同款皱眉。
   他们丧失了内力，没有办法用内力制造屏障把暗器都挡回去。
   这样持久战下去，两人身上只怕要添无数伤口。
   哪怕这些伤都不致命，却拦不住失血过多，失去战斗力。
   人家只要把他们困在这里几天，说不定都不用出手，他们就会死在这里。
   “我不太懂阵法。”明雪霜有些无奈，“为今之计，只有熬过去。”
   两人身手都不错，面对越来越快的人骨，萧拂衣一只手覆于脖子间。
   她的玄力与内力不同，没有完全消失，毕竟有玄医令玉在源源不断地为她提供能量。
   萧拂衣一边单手应对暗器，一边把微弱的玄力输入玄医令玉中，得到反馈的是更多的玄气。
   这种法子，几乎就是为了治病救人的时候，玄力损耗过大准备的。
   她可以靠着里面的玄气短暂地恢复五成的实力。
   可是，暂时这些内力却不能用，因为真正的敌人并未出来。
   “明兄，脱下外袍掩护我！”萧拂衣想到一个办法。
   既然不能飞身进入宫殿，那她就在靠近宫殿的时候，一跃而起往上爬。
   明雪霜与她默契十足，两人只一个眼神的对视，他就明白了萧拂衣的意图。
   他脱下外袍，用外袍挡住无数飞来横骨，掩护着萧拂衣冲向宫殿。
   “我想，宫殿没有门，或许只是障眼法，根据五行八卦……”
   萧拂衣虽然也不了解阵法，但却看了不少书。
   这座宫殿八个方位，各自有不同的浮雕。
   “我有两种猜测，你现在要听吗？”萧拂衣知道时间紧迫。
   她说完也不等明雪霜回答：“五行八卦有八门，开休生是三吉门，死惊伤是三凶门，杜，景为平。”
   “照理说，开门便是这宫殿大门开的方位。但开门属金，旺于秋，休于冬，困于春，死于夏。我们现在是冬天，所以开门休息，便不能开……”
   “然而，与之相对的是休门居北方坎宫，属水，坎宫又处冬季最寒冷季节，休养生息，故为吉。”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覆在明雪霜耳边，说得很小声。
  
第1136章 障眼法
 
    萧拂衣记忆力不错，她们环绕宫殿走了几圈。
   她记得有一个方位前面是放了一口大水缸的。
   且那水在这么冷的地方都没有结冰，那边可能是宫门所在。
   明雪霜听了她的话，目光一凛。
   在听到萧拂衣一个“跑”字时，两人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奔向水缸所在的位置。
   义无反顾地冲进水缸对应的宫殿墙面。
   那宫殿的墙面就好像一下子打开了，变成了一道门。
   两人跳进了宫殿里面，打了个滚，才顺势起身。
   外面的人骨暗器终于进不来了。
   萧拂衣和明雪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庆幸。
   他们回头朝刚才跳进来的宫墙看去，哪里是墙面，分明就是一道敞开的大门。
   “果然是障眼法。”
   明雪霜就着门外的月光，找到两盏灯，又用火折子将其点燃。
   他和萧拂衣一人拿着一盏，四处观察。
   因为有刚才在外面被白骨袭击的经历，两人真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又触发了殿内的机关，他们就真的是进退两难了。
   这宫殿里不仅有灯，殿内还有四根柱子林立，上面也有灯槽。
   明雪霜挨个将其点燃，整个大殿之上终于灯火通明。
   “这宫殿，至少废弃百年以上。”殿内堆积了厚厚的灰。
   但因为是宫殿，修建得十分结识，哪怕被废弃，依旧隐约可见其恢弘大气。
   “根据大陆的历史，我没看见昆吾山曾经建立过皇权。”萧拂衣比明雪霜注意更多的是这宫殿里竟然还残留着一些士兵。
   确切地说，是兵佣，木头做的兵佣，他们身上穿着奇怪的黑衣，倒不像是皇家侍卫那样盔甲加身。
   她越看越觉得那些木头人有古怪。
   “在下也闻所未闻。”明雪霜经萧拂衣这么一提醒，也是一愣。
   大陆简史对昆吾山的记载很少，五大绝地历来神秘，不宣于口。
   又怎么会有详细的记载？
   曾经昆吾山的主人想要称王称帝，所以修建了这么一座宫殿，也不一定。
   只是，这里的宫殿并不算太大，为何唯独废弃留下了？
   那么，它跟昆吾书院又有什么关系？
   “你有没有觉得，殿内温度升高了？”
   萧拂衣凝眸，总觉得这里的温度升高得有些不正常。
   “是有些高，先前在下脱掉外袍有些冷，进殿之后便不觉得冷了。”
   明雪霜也跟着点头，殿内温度升高，他是明显能感受到的。
   “你不觉得古怪吗？”
   萧拂衣满脸警惕，她可没忘记还有人藏在暗处。
   “会不会是因为这些灯火？”
   那四个灯槽是一种罕见的玉石打造，灯火燃起的时候，造成了一种暖玉的效果。
   这宫殿建造在昆吾山上，昆吾山终年积雪，山顶温度本来就高。
   如果他们打造这个宫殿考虑到了取暖，倒也说得过去。
   “我在书中看见过这种玉石。”
   明雪霜走到灯槽处查看。
   他伸手一摸，那灯槽果然是温热的。
   与火烤热的不太一样，就像是它本身在升温。
   包括大殿之上的四根盘龙柱，也都是白玉打造。
   “修建这么一座宫殿，耗资巨大，会不会是楚……”明雪霜提了一个字。
   萧拂衣便了然于心。
  
第1137章 仙宫
 
    “你是说楚家先人曾经有称帝的想法？”
   这也不是不可能，昆吾山掌握赤铁矿，可以打造无数兵器。
   又掌握绝世剑法，可以招揽江湖人为己用。
   但是……萧拂衣看这座宫殿，却与皇宫不同。
   “这座宫殿，占地面积不大，我觉得不像皇宫。”
   她见过真正的皇宫，金銮殿倒是与它差不多。
   但谁家皇宫只打造一座大殿？
   难道皇帝不就寝，不开后宫？
   每天只在外面弄个演武场？
   还是说，只修建了宫殿，还没来得及建其他的？
   “确实不像皇宫。”明雪霜回想起宫殿的全貌，脑子里闪过什么。
   “修建在昆吾山上，隐秘于云海里的宫殿，小神医觉得像什么？”
   “仙宫吧。”萧拂衣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两人同时愣住。
   如果这不是楚家想要称帝，而是他们想要成仙呢？
   白玉打造的大殿，这确实是大手笔。
   普通的宫殿，哪怕金碧辉煌，都没有玉石打造来得金贵。
   黄金在玉石面前，就稍显俗气了。
   玉石有灵，若楚家先人想要成仙，或者说想要修仙，打造这么一座仙宫，完全说得过去。
   再去看那些穿着古怪的木头人，倒也能说得过去了。
   他们只是这宫殿的主人，想象出来的天兵。
   这里并不是天庭，所以宫殿里的布置都是按照先人的想象来的。
   他们猜测天庭有天兵，便制作了木头兵佣。
   天兵与凡间的宫廷侍卫有本质上的区别，那就不能穿盔甲。
   大殿之上的那把白玉椅，旁边更是站着两个姿态妩媚的“仙女”，她们各自手里拿着一把芭蕉扇，像是在给主位的仙尊扇风。
   “这楚家先人，得道成仙的欲望很强烈啊。”萧拂衣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她怀疑楚家先人为了追求成仙，自己臆想出了一座宫殿，并且尽力晚膳了它。
   这座宫殿，是给他一个人住的。
   他是在模拟天庭。
   “明兄可有听说过楚家先辈有得道成仙，或者说破碎虚空的？”
   有的人戏演多了，就连自己也信以为真了。
   楚家在剑术上的研究可谓登峰造极。
   楚家人在突破大宗师之后，肯定也是想要突破至高境，破碎虚空而去。
   就是不知道，修建仙宫来给自己营造一种得道成仙错觉的，是楚家哪一位神经病！
   “确实有一位，说是突破大宗师之后，云游四海，后又修道成仙，破碎虚空而去了。”
   “不止昆吾山有，连祁连寺，鹊山，都有这样的传闻。”
   明雪霜的话，让萧拂衣嘴角一抽。
   她现在也弄不明白武道巅峰之后，是真的破碎虚空而去，还是那些追求登顶的人，疯魔之后传出来的话了。
   “那有谁见过得道高人吗？”
   “传闻中，他们破碎虚空就离开了此世间，世间再无他们的踪迹。”
   明雪霜摇摇头。
   他所读的书，很多是药楼典籍。
   像这种大陆简史里都不会记载的东西，太偏了。
   明叔几乎不会主动替他找来，还是他在家中书房里好不容易找到的。
   那些典籍被堆放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无人问津。
  
第1138章 木头兵佣
 
    萧拂衣和明雪霜说得热闹，根本没有察觉危险正在一点一点临近。
   甚至有人把他们的话听了正着。
   “明兄！”萧拂衣突然朝明雪霜低喊一声。
   明雪霜猝不及防，顺着他的目光转身。
   他以为有暗器朝自己袭来，结果转身除了看到白玉王座两边的仙女佣，什么都没有。
   “你有没有发现，仙女的姿势变了？”萧拂衣指着其中一个，“我记得两位仙女之前拿着扇子是相对的，像给仙尊打扇。”
   “但现在仙女的扇子好像收起来了？”
   没错，两个仙女之前的扇子是左边往右，右边向左。
   但现在，两人是右边向右，左边向左。
   就好像是打扇累了，她们在抱着扇子歇息一般。
   萧拂衣说的这个问题，之前明雪霜根本没注意。
   “我之前没注意到她们，小神医确定自己不是看花了眼？”
   “我确定啊！”她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花眼，除非出现了幻觉。
   等等……
   萧拂衣揉了揉眼睛：“仙女的表情也变了，你看到了吗？”
   她有些猝不及防，这他妈就是探个禁地，还搞成灵异事件了吗？
   她只是想找到狗崽崽，不想参与人家昆吾山的秘密啊。
   “不是一直这个表情吗？”明雪霜又是一愣。
   他看到仙女一直是笑着的，笑不露齿的那种。
   “不是，她们的笑最开始是温柔的，但现在怎么看都让人觉得瘆得慌。”
   她手心不自觉开始冒汗。
   有人暗中下黑手她都不怕，但如果这画风逐渐走向灵异，就让人有些难以招架了。
   “你仔细看，还是没察觉到任何异样吗？”萧拂衣看向明雪霜。
   他不是燕照西，如果燕照西在，萧拂衣心里还会踏实一点。
   但换了明雪霜，萧拂衣却下意识觉得应该靠自己更多，而她自己的判断是——赶紧退出大殿！
   她宁愿在外面被那些飞来飞去的人头砸中，也不想再在这诡异的宫殿多待一刻钟。
   “你身后……”明雪霜没有看出仙女有什么不一样。
   但他的目光落在萧拂衣身后时，瞳孔猛地睁大。
   一个木头兵佣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萧拂衣身后，现在正举着剑朝她脑袋劈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明雪霜陡然伸手，顾不得男女有别，拉着她就往旁边就地一滚，堪堪避开了木头兵佣那一剑。
   “卧槽！”萧拂衣和明雪霜滚成一团，亲眼看到那木头兵佣复活劈人，还是忍不住惊叫。
   紧接着他们就没空思考了。
   因为大殿上所有兵佣都复活了。
   而那两位仙女，此时像是看热闹一般，又换了一个比较惬意的姿势。
   眼睁睁看着萧拂衣和明雪霜两人在大殿上被一群兵佣追着砍。
   萧拂衣拿着长鞭，明雪霜手持长剑。
   两人背抵着背，与木头兵佣打成一片。
   关键是，长鞭没有灌注太多玄力，萧拂衣根本打不动这些木头兵佣。
   它们没有生命，也不知疼痛。
   整个一打不死的小强。
   另一边明雪霜的剑，竟然也砍不烂这些看似不怎么样的木头人。
  
第1139章 受伤，密道
 
    “你的剑不行？”
   萧拂衣转头看明雪霜。
   她现在没有内力，光靠纯粹的力道，打不烂木头兵佣就算了。
   可明雪霜是用剑的啊，砍木头都砍不动，那还叫什么剑？
   难道是他的剑不够锋利？作为药楼少主，这么寒酸吗？
   明雪霜被萧拂衣的质疑弄得哭笑不得：“你与我换一下就知道了。”
   萧拂衣一鞭子甩向朝她包围过来的两个木头兵佣，一个后空翻，躲开兵佣攻击的同时，伸手扯开了兵佣身上的披帛，露出它身上奇怪的黑甲衣。
   她从后面靠近木头兵佣，想要找出这些木头兵佣“活”过来的原因，更想找出它们身上的破绽。
   木头兵佣没有真人那么灵活，但当萧拂衣出现在它背后，它本能转身。
   兵佣手里拿着的大刀就朝萧拂衣砍过来。
   这些兵佣显然十分厉害，还会围攻。
   萧拂衣正想后退，明雪霜在看见她身后同样有一个举起长刀的兵佣，瞳孔猛地一缩，大喊：“后面！”
   因为这些兵佣根本没有杀气，萧拂衣还真有点大意没察觉到自己腹背受敌。
   偏偏她现在不可能同时避开前后的夹击，只能身体一偏，鞭子缠上前面攻向自己的长刀，利用长刀去挡后面兵佣的攻击。
   后一个兵佣长刀带着雷霆之力朝萧拂衣砍下去。
   她硬接下这一刀，虎口震得发麻。
   整个左手几乎废掉一般，连刀都拿不稳了。
   她完全没想到，这里的木头人攻击力这么强，纯粹的力量攻击，发挥到了极致。
   眼看着萧拂衣化险为夷，明雪霜也松了口气。
   只是在他关注萧拂衣晃神这一会儿，他身侧一个木头兵佣手里的剑已经刺向他的后腰。
   “小心！”萧拂衣没来得及多说，只眼疾手快，一鞭子缠住他的腰身，把他拽向自己。
   可她自己被迫陷入危险之地，另一个木佣已经一剑刺进了她的右肩。
   左手无法用力，右肩又被刺伤，萧拂衣一时陷入被动。
   明雪霜想要救人，却被两个兵佣缠住。
   这里有八个兵佣，四个用刀，四个用剑。
   用刀的力量贼大，用剑的身形灵活似有意识一般。
   还能阻止明雪霜救人。
   就在萧拂衣受伤的时候，一双眼睛却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们。
   是先前从二楼下来的黑衣人。
   他悠然藏在暗处，看他们却如同看擅入他领地的跳梁小丑。
   在看见萧拂衣受伤之后还要去救另一个人，他甚至有些不满。
   不过，看她因为救人再次受伤，他又嘴角微扬，手中银丝飞舞。
   若仔细看，就能察觉他手里银丝交缠。
   远远地控制着兵佣朝萧拂衣再次砍去。
   萧拂衣就地一滚，想要躲开，却滚到了另一个兵佣脚边。
   明雪霜眼看着兵佣抬起脚，要踩上萧拂衣的肚子。
   他大喊：“快躲开！”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萧拂衣没能爬起来，兵佣这一脚下去，凭着它的重力，绝对能踩得人肠穿肚烂。
   明雪霜急得血脉都仿佛凝固了。
   正在此时，大殿之上突然传来响声。
   那白玉王座不知什么时候移到了一边，露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密道来。
  
第1240章 狗崽崽一夫当关
 
    没等萧拂衣和明雪霜看仔细，一道黑影腾空而起，朝萧拂衣的方向劈出一道剑气。
   她分毫未伤，那木头兵俑却像是提线木偶失去了控制它的线，没了生气。
   它的脚还保持着踩人的姿势。
   木头人腿上裤子被劈开，那木腿更是裂开了一道缝。
   明雪霜赶紧冲过去将萧拂衣扶起来。
   两人这才看清，持剑而立，面色如霜的是燕照西。
   他双瞳血红，面色惨白，青丝飞扬，宛如地狱里冲出来的恶魔，却在最关键时刻救了他的人间。
   “阿照！”
   萧拂衣一声脱口而出，完全顾不得旁边还有人。
   明雪霜听见她喊“阿照”，眼底闪过深思。
   看来，不止小神医的身份是假的，这位“宁溪”兄弟的身份也很可疑。
   燕照西没看他们。
   因为接下来所有木头兵俑好像被什么操控似的，全部朝燕照西攻击而去。
   萧拂衣被明雪霜扶着退到一边。
   “小神医，你的药带在身上吗？我帮你上药？”
   明雪霜见宁溪一个人暂时能应付得过来，就寻思着赶紧帮萧拂衣止血。
   她右肩处被砍的那一刀，深可见骨，血流如注。
   “我自己可以，你去帮他。”
   萧拂衣眉头紧皱：“这里的木头人难以应付，但方才阿照他一道剑气劈过去，那个木头人就不动了。”
   明雪霜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个被劈腿的木头人。
   “你查看一下，它为什么不受控制了。是受伤失控了，还是，它身上有什么东西被剑气斩断了。”
   萧拂衣更倾向于后者。
   明雪霜经她提醒，也立马想到了。
   “我这就去！”
   他说着，又不太放心萧拂衣。
   “你确定你一个人可以吗？”
   萧拂衣朝他苍白一笑，之前脱力的左手却缓缓抬起来，一枚银针出现在她手上。
   她用左手费力地在自己右肩处下针止血。
   眼看着在她的施针下，血慢慢止住，明雪霜这才松了口气。
   “去吧。”
   萧拂衣再次开口。
   明雪霜就放心多了：“那你小心一些。”
   他担忧地看了一眼那个不动的木头人。
   谁知道它会不会突然“复活”伤人。
   萧拂衣却不再理会，在自己给自己施针的时候，她的手其实有点抖。
   毕竟左手已经脱力了。
   艰难地止血之后，她才想着吃药。
   可惜，她在怀里掏了几次，都没找到先前放在身上的小药瓶。
   她眉色微拧。
   看来是先前打斗的时候不小心把药都弄丢了。
   萧拂衣干脆左手扶着柱子，站起来。
   去寻她的小药瓶。
   而另一边，因为有火力全开的燕照西加入，这场战斗很快就扭转了局面。
   一个内力暴走的燕照西，加上虽然暂时丧失内力，战斗经验却丰富的明雪霜。
   在剩下的七个木头人中间也算游刃有余。
   燕照西的剑是特殊材质，他一双红瞳凝视着那些被操控的木头人，又一次斩断了操纵它的银丝。
   接连失去两个木头人的控制，隐在暗处的黑衣人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他看着手中断掉的银丝，恨不能飞身出去把那人脑袋拧下来。
  
第1241章 斩断操控
 
    黑衣人手中银丝飞舞，操纵得越来越快。
   木头人在他的操纵下，着重攻击燕照西一人。
   四个木头人同时朝他的脑袋劈过去，燕照西一跃而起，剑气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分别朝几个木头人打去。
   这一动手，木头人身后操纵的银丝纷纷断掉。
   终于，四个木头人都停止了攻击。
   唯二还能动的木头人只剩下攻击明雪霜那两个了。
   “宁溪，这些木头人，你是怎么让它们摆脱控制的？”
   明雪霜一边应付着两个木头人的左右夹击，一边问燕照西。
   可惜，燕照西没给他答案。
   而是跳到他身后，一力再次斩断了一个木头人身后的控制。
   这一斩，明雪霜算是看清楚了。
   但很神奇的是，他根本没看到那些银丝，在他眼里，燕照西就是对着木头人身后的空气斩了一剑。
   也不知道那空气里有什么东西。
   他也试探着斩了一剑，可惜没有强大内力灌注的明雪霜，只能感受到斩剑之后的阻力，却没能斩断那些银丝。
   燕照西再次提剑。
   这一次，黑衣人没敢再继续操纵木头人，而是直接收回了银丝。
   当燕照西的剑举起来的时候，那木头人已经停止攻击了。
   “这是？”明雪霜愣了一下，“你是不是举剑把人家吓到了？”
   不然木头人怎么不攻击他了呢？
   现在连木头人都有自己的意识了吗？
   燕照西只看他一眼，懒得多说。
   就在明雪霜以为他接下来该去看小神医的伤势时，却见燕照西提剑飞身朝一个方向刺去。
   那是一排迎风飘荡的布帘。
   布帘之后，黑衣人还没来得及惋惜自己手里的银丝被斩，就迎来了一把利剑。
   他双手一动，两条银丝分别从两只手飞出。
   银丝在他的内力灌注之下柔韧而具有攻击力，一条银丝攻击向燕照西持剑的手，另一条却是朝燕照西的脖子缠去。
   燕照西飞快避开，银丝失去他脖子这个目标，缠在了他身后的柱子上。
   但也因此，被燕照西挑开了帘子，露出了黑衣人的行迹。
   “这个人是谁？”
   萧拂衣和明雪霜心里同时发出疑问。
   可那黑衣人已经在燕照西挑开帘子的同时，戴上了面具。
   此时他脸上是一张狐狸面具，根本看不清面具下的真容。
   与燕照西动手已失了先机，特别是之前感受到燕照西动手时发出的强烈剑气，让黑衣人只犹豫了一瞬，便选择了飞跃出门，快速逃离。
   燕照西跟着追出去。
   可那人显然对此地很是熟悉，出去之后把燕照西引入迷踪阵里，自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了。
   “宁溪追出去了，你不担心他出事吗？要不要把他喊回来？”
   明雪霜见宁溪出去，他自己就只能留下来守着萧拂衣。
   只是，他心里还有个疑问。
   为什么失踪几天的宁溪，会从这宫殿下的密道里出来。
   他是一直藏在密道里，还是什么个情况？
   “他有分寸。”萧拂衣摇了摇头。
   燕照西看似毫无理智，像个杀人机器。
   但萧拂衣先前看他双眼虽然如同走火入魔时候的血红，却有神采。
  
第1242章 致幻灯油
 
    只要燕照西没有完全被蛊虫控制失去理智，萧拂衣对他的武功很放心。
   毕竟，那是一疯起来，实力就堪比大宗师的男人。
   至于那个黑衣人，遇上燕照西，算他倒霉吧。
   她示意明雪霜将自己扶起来：“我想研究一下，这些木头人是被什么控制住的。”
   “这个，我刚才倒是看过了。”明雪霜把人扶起来，又看了一眼她肩膀上的伤。
   鲜血几乎已经将她半个胳膊都浸透了。
   虽然她已经止住了血，但先前流的血实在太多。
   明雪霜眼里露出些许担忧，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萧拂衣右肩被砍的时候，他为什么会心悸。
   就好像那一刀虽然砍到的是她，而他自己的肩膀也无意识地疼起来一样。
   这是什么奇怪的感应，明雪霜不得而知。
   只是本能地替她担心。
   他甚至怀疑过自己对小神医是不是产生了什么特殊感情。
   但明显扶着她，与她近距离接触，他都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是一种丝线。”
   明雪霜甩了甩头，抛开那些奇怪的想法，指着一个木头人的背后。
   让萧拂衣伸手摸，被斩断的银丝还留了一截在木头人身上。
   所以他们能够摸得到。
   “可惜，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在打斗的时候根本看不见。”
   明雪霜的感叹，萧拂衣也能感同身受。
   是啊，为什么明明有丝线在控制木头人，但他们打斗的时候却一无所知呢？
   就好像，在打斗中陷入了幻觉。
   在他们的幻觉里，这些木头人个个凶狠，堪比宗师级别的高手。
   可在燕照西那里，这些木头人分明是他一剑就能解决的。
   萧拂衣仔细观察整个宫殿，目光落在先前被明雪霜点燃的灯槽里。
   “应该是这种灯，它让白玉升温，又让我们产生了一定的幻觉。”
   萧拂衣自诩医术高明，对世间奇毒都有研究。
   但这种带有致幻效果的灯油，却是她不曾接触过的。
   或许，是她还没有完全继承玄医一脉的传承。
   这灯油是在《太玄经》的下卷里记载的也不一定。
   她心里有了这种猜测，却踮起脚，伸手沾了一点灯油。
   刚要往嘴里送，就被明雪霜一把拽住了手。
   “你疯了吗？”
   他面色严肃，甚至有些不悦看着萧拂衣。
   像是看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萧拂衣难得看到明雪霜生气，被他吼得差点耳膜都要破了。
   “我只是想尝尝，看这是什么油。”这种油的致幻效果，连她都中招了。
   基本上也就不算是毒吧？
   而且，它的效果不算很明显，比之前的双重幻阵弱多了。
   所以，中了招，萧拂衣自己竟也没有察觉。
   “不管这是什么油，但你这样直接尝，万一出事呢？”
   明雪霜自己去外面挖草药的时候，判断不出来也会尝，但那是他。
   萧拂衣现在本就受伤，他们又猜到是这个灯油致幻，她还敢这么做，是典型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明雪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
   “不会的，这油虽然致幻，但绝对不致命。”
   萧拂衣以一个大夫的专业素养保证！
  
第1243章 尸油？
 
    “你怎么知道不致命？”
   明雪霜虽然这么问着，但到底撒开了手。
   “我的医术如何，你还不信？”萧拂衣见他松开，沾了油的手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小神医的医术我自然是信的。但是，你先前都没察觉出这东西有问题。万一它不是毒，却又给你的身体带来坏的影响呢？”
   “先前我们不是就中了幻觉，你也没察觉到？”
   在他们的幻觉之下，那些木头人远比现实中要凶残。
   甚至给人一种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错觉。
   “何况，这油，你都不知道是什么，万一是尸油呢？”
   明雪霜就是随口一说，想恶心萧拂衣一下，让她不要随便就去尝。
   萧拂衣：“……”她真有被恶心到。
   “确实有可能是尸油。”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也不坚持要去尝试了。
   “什么？”轮到明雪霜被恶心到了。
   他拿起萧拂衣沾了油的手指闻了闻：“真是？”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人的尸体炼制成的尸油。
   “这昆吾山上有座仙宫，只能说明昆吾山的先辈中有沉迷得道成仙的人。可如果他们用尸体炼油……”
   明雪霜脑子里闪过外面的森森白骨：“这昆吾书院，只怕也没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甚至……”
   那位昆吾尊主，还会是正道剑尊吗？
   他保留着这个禁地，甚至允许昆吾书院的天才学生进入这里试炼，到底是为了什么？
   “咳，你也不要想太多，这不是人的尸油。”
   萧拂衣看明雪霜面色凝重，倒是笑起来。
   “不是人是什么？”明雪霜一愣。
   “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龙蚳兽的尸油。”
   “龙蚳兽的叫声奇特，有致幻作用。那它肯定身体里某个部分分泌出的东西也有致幻的效果。”萧拂衣没有研究过龙蚳兽。
   但她可以根据经验判断。
   “你怎么知道这是龙蚳兽的尸油？龙蚳兽之前不是被我们吃掉了吗？它的油怎么会？”
   出现在这里？
   “这昆吾山，应当不止一只龙蚳兽，之前应该也有人杀过龙蚳兽其实不奇怪。”
   萧拂衣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沉甸甸的。
   因为她刚才闻着，这不像是沉油，反倒像新旧混杂。
   就好像有人怕里面原本的油用完了，有了新的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添了进去。
   她之所以瞒着明雪霜，是不想这件事节外生枝。
   她下意识不想让明雪霜事后去查这件事，卷入麻烦之中。
   萧拂衣安慰自己，明雪霜的命都是自己救回来的。
   她自然不希望他轻易折进去。
   但显然，这昆吾山的水有些深，不知道这里还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
   用来迷惑人的龙蚳兽尸油，可以操控木头兵俑的神秘人。
   还有外面的乱葬坑。
   这一切都昭示着，昆吾山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平和。
   “那还好。”明雪霜看似表面一松，但心里何尝不是警惕了起来。
   以龙蚳兽的尸油炼制出致幻的灯油，放在这宫殿里，那人的目的又单纯得到哪里去？
   萧拂衣掏出一张帕子，擦了擦手。
   正想出去看看燕照西到哪里去了，就见对方手持长剑，从外面从容而归。
  
第1244章 逃走
 
    “宁溪！”
   萧拂衣这次没有喊错，她朝门口跑去。
   仔细打量燕照西，确保他毫发无损。
   她要伸手替他把脉，却被他避开了手。
   手上落空，萧拂衣下意识在脸上打了两个大大的问号。
   直觉有问题的她，突然“嘶”地一声，像是牵动了右肩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燕照西脸色一变，立马伸手扶她。
   在看到她肩上的刀伤时，血瞳里闪过一抹厉色。
   萧拂衣却在他伸手的时候，瞥见了他手腕上的伤。
   “这是怎么回事？”
   萧拂衣拽住他的手，本就因为失血而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他手腕上的伤明显是被割开的。
   而不是刚才打斗过程中的伤。
   从伤口的愈合程度来看，至少有三天了。
   “抓走你的人是谁？朱二？”
   看到燕照西手腕上的伤口，萧拂衣反倒笃定了是朱二干的。
   很明显，那人是割开燕照西的手腕放了他的血。
   朱二是个专注练毒的疯子。
   他放燕照西血的目的，实在太好猜了。
   “嗯。”燕照西收回手，不甚在意。
   反倒是看到她肩头的血，目光里暗藏暴戾。
   “他人呢？”萧拂衣去看刚才燕照西出现的那个密道。
   敢动她家狗崽崽，她恨不得马上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对方不是喜欢炼毒吗？
   她会让他好好感受一下，毒药的乐趣！
   “先不说他。”燕照西是直接打晕了朱二，自己出来的。
   他听到了地面的打斗声，所以才会从密道里出来。
   “那袭击我们的人呢？刚才他逃走了？”
   萧拂衣下意识以为是这里说话不方便。
   她心里寻思着，清醒的狗崽崽可不是个好欺负的主。
   说不定都不用她动手，那朱二就已经被燕照西剁了。
   “嗯。”燕照西皱眉，他追出去，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显然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
   亦或者，这里就是对方的老巢。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了？”燕照西越过萧拂衣，看向她身后。
   明雪霜也受了伤，但没萧拂衣那么严重。
   接收到燕照西审视的目光，他微微一怔。
   像是想到了什么。
   这两人，假扮兄弟是假，但这个宁溪，喜欢小神医肯定是真的。
   他现在这副表情看向自己，仿佛在质问他为什么会和小神医一起夜闯禁地。
   “我怀疑你被人藏在了禁地，所以想进来查探线索。”萧拂衣没有多想。
   她现在对这个禁地更好奇了。
   刚才那些龙蚳兽尸油灯已经被他们熄灭，只留下了最开始找到的两盏灯。
   那里面的油，倒不是尸油。
   “这里是禁地？”燕照西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现在是强行压下蛊虫的控制，才让自己保持清醒的。
   但其实这种法子对身体带来的伤害巨大。
   “嗯，禁地里一直有人藏身，只是不知，这人跟昆吾书院有什么关系。”
   萧拂衣暂时还没注意到燕照西的身体状况，她现在被禁地的事绕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加上本身自己也受了伤，有些体力不支。
   先前她和明雪霜在外面内力渐失，她体内玄力虽然因为玄医令玉的补充而得到恢复。
   但到底恢复的速度太慢，赶不上身体自动修复带来的消耗。
  
第1245章 见不得光的影子
 
    “你受伤了？”
   与此同时，黑衣人已经回到了宫殿的二楼。
   他面色苍白，吐出一口血来。
   被白衣男接住。
   脸上面具滑落，露出一张与白衣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来。
   “哥哥眼睁睁看着我一人与他们相对，也不出来帮我，现在又紧张什么？”
   黑衣男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人。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冷笑。
   “阿玦，你太任性了。”白衣男被他推开也不恼，只皱着眉头。
   “嘘……”黑衣男手指压在唇上，面露讥讽，“哥哥还是别出声得好，虽然这里布置了阵法，但万一被他们发现，可就糟糕了。”
   “我反正就是个从来不见光的人，但是你……的身份，可容不下半点瑕疵。”
   那个男人，让他只能在黑暗中生存，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哥哥不能做的事情，他可以。
   因为，他只是哥哥的影子，替身……
   “阿玦！”白衣男满脸不赞同，“我先替你疗伤。”
   不顾弟弟的反对，哥哥已经强行把他按着坐下，他双手运转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弟弟体内。
   阿玦还想反抗，却知道此时说话容易让哥哥受伤。
   他没敢妄动，只唇角微扬，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萧拂衣他们对此浑然不知。
   禁地不是他们熟悉的场子，不知道留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变故。
   三人只得顺着密道离开。
   走到了朱二做地下实验的密室。
   原来，这间密室也是朱二师兄无意间发现的。
   在他发现之后，就将其占为己有，作为自己的根据地了。
   他在这里炼制毒药，甚至连那些师兄弟都不知道。
   只知道他隔三差五就不在书院，师父似乎也习以为常。
   燕照西带着他们一路到达密室，期间大家格外的沉默。
   明雪霜已经看见了燕照西的血红双瞳，但他一路上什么也没问。
   许是出于对朋友的尊重，亦或者是萧拂衣对他有救命之恩的情分，总之，他就是个安静的背景板。
   朱二之前是被燕照西打晕过去，按照之前他捆自己的法子，把他捆在了床上。
   不过，他比朱二捆人的手法厉害多了，普通人想要自己解开绳子的可能性为零。
   至于习武之人？
   被燕照西封住了内力，还算什么习武之人？
   “唔唔……”朱二嘴里被塞了一块破布。
   似乎还是从他的衣服上割下来的。
   此时他已经醒了，看见燕照西，还带了两个人，瞳孔猛地一缩。
   终于知道害怕了。
   他也算是倒霉，在一次又一次的研究中，他不断地让燕照西试毒。
   最后一次，他以为成功了，因为他亲眼看到燕照西的身体变化。
   他着急替他把脉，却被燕照西猛地睁眼那一双血瞳吓到。
   燕照西趁其不备，直接挣脱捆绑，将其打晕。
   他完全不知道，之前像小白鼠一样的人，怎么会突然爆发。
   更不知道他的内力是什么时候恢复的。
   “叫什么叫？”
   萧拂衣左手脱力的情况稍微好了一些，抬手就是一鞭子，朝朱二抽了过去。
   他脸上被鞭尾扫到，立马出现一道血痕。
  
第1246章 我是你爸爸
 
    “你竟然敢打我？”
   朱二师兄整个人都呆愣住了，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是无救长老的高徒，哪怕他走的路子有点偏，但无救对徒弟也从未过多地苛责。
   反而是任其发展。
   不管是无救曾经在江湖上的地位，还是现在在昆吾书院的地位，也没人敢去得罪他的徒弟。
   朱进拜师至今，还从未被人打过脸。
   以至于，他已经忘了曾经被人踩在脚下的日子。
   阴郁性格的养成，自然不是一朝一夕。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朱进看向萧拂衣，眼神阴鸷又愤怒。
   萧拂衣又一鞭子甩过去，他脸上再次多了一条鞭痕。
   “想打你就打你，我管你是谁？”
   朱进被打得脑子发懵，对萧拂衣怒目而视：“你知不知道我是无救的徒弟？如果你想拜入师门，就不该和我作对！”
   萧拂衣冷笑：“那你又知不知道我是谁？”
   朱进见她理直气壮，以为她真有后台，下意识反问：“你是谁？”
   “我是你爸爸！”
   爸爸是什么，朱进不知道。
   但他从萧拂衣的语气可以判断，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你最好现在放了我，如果被我师父察觉，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他眼睛眯了一下，看向萧拂衣的目光十分不善。
   然后又看向燕照西，此人被他放了血，又喂了那么多毒，竟然还能活蹦乱跳，真是让人意外。
   “你是为了他，才来昆吾书院，想拜在我师父门下的吧？”
   “他中的不是毒，是蛊，现在只有我能想出解蛊的办法。”
   “如果你现在把我放了，再好好求我，说不定我大发慈悲，就救他了。”
   “但你若执意要与我作对，就只有等着他蛊毒发作而死！”朱进说话有点故意危言耸听。
   但他没说错。
   他已经想到了解蛊的办法，虽然需要不断地尝试，以他的能力，很快就能成功。
   见他们都不吭声，朱进自然以为自己已经震慑住了三人。
   他得意一笑，等下如果他们再求他，他就要让宁水自己在自己身上划两道口子。
   想必，为了救他弟弟，他也会毫无怨言！
   “虽然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萧拂衣看着朱进，像是在看跳梁小丑。
   “但你确实很敢说。”
   “你所谓的办法，就是拿他的身体不断地糟蹋？给他喂毒？”
   喂毒这事，萧拂衣是给燕照西把脉之后才发现的。
   他这三天被喂了不下十种毒药，虽然他体内的毒素都强于这些毒，蛊虫也能能将其他不如它的毒性净化掉。
   但是，这些毒流入他的奇经八脉，依旧会损伤他的身体。
   她花费了半年时间，耗费了无数玄力才调理过来的身体，这算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萧拂衣没当场把朱进大卸八块，已经是他的涵养好了！
   可惜，这个蠢货做了错事还犹不自知，沾沾自喜！
   “喂毒怎么了？”在毒术上，朱进容不得别人说他半点不好，“你该不会连以毒攻毒的法子都不知道吧？”
   他上下打量萧拂衣，脸上的轻视不屑因那两道鞭痕显得异常滑稽可笑。
  
第1247章 心虚
 
    “以毒攻毒的法子我知道，但你这种以牺牲别人身体为代价的法子，也配叫以毒攻毒？”
   萧拂衣发现了朱进在毒术方面的天赋确实得天独厚。
   但今天，她就要用他最擅长的东西，将他的骄傲碾碎！
   “你懂什么？以毒攻毒的损伤，能跟要他的命相比吗？”
   “这叫取舍，顾全大局，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待到替他解毒之后，我自然会给他调理身体，清除他体内的余毒和沉疴！”
   说这话的时候，朱进的语气有些底气不足，但他声音非常大。
   萧拂衣冷冷一笑：“就算你声音再大，也无法掩饰你的心虚。”
   “你当真会在他解蛊之后，再给他调理身体？”
   朱进目光一闪，当然没有。
   毒药炼成，谁还会管一个药人的死活？
   他虽然没有开口，但萧拂衣已经从他躲闪的眼神里得到了答案。
   “你不仅不会给他调理身体，也没办法替他调理吧？”萧拂衣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朱进如同被踩住尾巴的猫，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被萧拂衣毫不留情地打断。
   “以你那半吊子的医术，怎么可能把他的身体调理好？俗话说，每一个大夫都能成为下毒高手。”
   “可惜，没人会说，每个毒师都能成为厉害的大夫。”
   “够了！”被人这么瞧不起，朱进恼羞成怒。
   他的医术确实不如师兄，甚至与师弟们的天赋也无法比。
   可他在炼毒方面一直独占鳌头。
   这也是他的天赋！
   萧拂衣却没搭理他，自顾自道：“像你这种人，只能用人试药，却无法善后，有什么用？”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是为了替宁溪解蛊而来。”
   “但我要的是他身体健康。”
   萧拂衣再次一鞭子甩出去，这次是甩到他身上，没甩脸，但却让朱进双腿一夹，冷汗直流。
   不是疼的，而是刚才他差点废了自己的子孙根！
   “我半年心血白费，你擅动我的病人，你知道我有多生气吗？”萧拂衣也不管朱进会不会从她的话里听出什么。
   她现在十分愤怒。
   明雪霜倒是听出来了。
   原来，“宁溪”和他一样，都是小神医的病人？
   只是，小神医未免也太会区别对待了？
   难道就是所谓的病人治好之后就不用管了，没治好的就比较让人上心？
   他的病人？
   朱进来不及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他莫名想起了师父无救。
   如果是无救出手治的人，其他人也不能擅自做主。
   这个病人若还想找其他人看诊，就会被无救记住，以后再也不会给他看诊了。
   不过，这难道不是强者才有的规矩？
   什么时候一个学生，就敢说别人不能动他的病人了？
   至于萧拂衣有多生气，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就看他现在漏风的裤裆就知道了。
   “你想怎样？”
   朱进的骄傲在萧拂衣面前不值一提。
   他终于知道就算是拿他师父的名头做幌子，别人也不会放过他了。
   心里愤怒没用，还是要妥协！
   “你不是喜欢试毒？”萧拂衣扫了一眼那些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小白鼠，想到了一个好法子。
  
第1248章 一报还一报
 
    看着萧拂衣不怀好意的目光，朱进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之前想用他的血炼制什么毒药？”
   萧拂衣看了一眼他搭建的试验台。
   上面有一些还没用完的药材，还有炼过的药物残渣。
   他这里有一个小型的药炉，里面空空如也。
   萧拂衣从仅存的一些材料里，倒是看出了端倪。
   毕竟以她的水平，很容易就识别出了朱进用过的那些药材。
   瞥见那碗已经见底的血，她眼神微寒。
   这个该死的朱老二，竟然从狗崽崽身上取了这么大一碗血。
   她给燕照西调理半年身子，养这么大碗血，她容易吗？
   萧拂衣恨不得现在就割了朱进的手腕给他放血。
   就在她瞪着朱进咬牙切齿之际，燕照西塞了一枚药丸到她手里。
   “这是？”萧拂衣的注意力瞬间被药丸吸引。
   一枚红色的，只有红豆大小的药丸，上面散发着淡淡的药味还有腥甜。
   血色与药物融合得很好。
   照这样看，炼制它的人，在炼药方面的功力确实得天独厚。
   “把毁灭还给我！”
   朱进也看到了那枚药丸，并且在石床上疯狂挣扎。
   那是他炼制了十多次以后最成功的一枚。
   原本是要给宁溪服下的。
   殊不知没等他喂给宁溪，宁溪就挣脱了捆绑，还将他打晕。
   他原本还以为药丸只是不小心掉在了密室里。
   原来，是被宁溪拿走了！
   朱进眼底写着不甘，他还没让宁溪试过这枚药丸的药性。
   他心里藏着隐秘的渴望，万一，这一次成了呢？
   “毁灭？”萧拂衣把玩着手里的药丸，甚至把它抛向空中，再随意接住，“你把这玩意儿起名毁灭？”
   “你想毁灭什么？”
   一个毒师，难道还想灭世不成？
   “哼！”朱进冷笑，不答她的话，“既然你有天分，那就自己猜。”
   “我不需要猜。”萧拂衣食指和拇指捏着那颗药丸，来到朱进面前，“只要你吃下去，我就知道它的药性了。”
   萧拂衣捏住下他的下颚，眼看着就要把毁灭喂给他。
   朱进是彻底慌了：“不，不行！”
   这药是他为大宗师准备的，哪怕无法将其毒死，也会破掉大宗师的防御，让其内力流失，武力值下降。
   毁灭能让一个大宗师失去战斗力，何其可怕？
   可如果他自己吃下去，他的内力连把毒素完全逼出体外都可能不行。
   他不想死！
   朱进使劲儿挣扎，可萧拂衣只在他身上穴位按了一下，就让他痛得无法动弹，一点力气也使不出。
   “你……你不可以那么做。”
   朱进眼看着萧拂衣再次捏住他的下颚，他终于失去镇定，满脸惊惶。
   “为什么不可以？”萧拂衣冷笑。
   “你是不是还没看清自己现在的处境？”
   “你觉得你能阻止我？”
   “我这是一报还一报，你这么喜欢炼毒，又喜欢搞药人这一套，就没想过，其实不管是大夫，还是毒师，研制新药最好的办法就是拿自己试药吗？”
   这种事，萧拂衣也干过。
   她认为，在自己身上试药，那才是作为一个大夫的基本素养。
  
第1249章 自己的药，自己试
 
    萧拂衣小时候学针灸，就拿自己扎针。
   哥哥有时候也会让她扎，但大部分时候看到妹妹手里的银针就会掉头跑掉。
   家里的长辈们，倒是愿意给小少主试针。
   但萧拂衣最喜欢扎的还是她自己。
   因为只有自己最能直观地感受到扎针的力度，手法，穴位带来的各种变化。
   如此，为了不让自己受更多的罪，会最快练好技术。
   就像现代医院里的那些护士，谁手上还没几个针孔？
   好多人在最初练习打针的时候，都是在自己身上做实验的。
   “你这是什么表情？”
   萧拂衣见朱进目光闪烁，似不赞同她的说法，有些不高兴。
   “难道你的师父不是这么做的，还是他没教过你，试药要自己试，才能得到最直观的体验？”
   “拿自己试药的，都是疯子！”朱进沉默了半晌，才说出这句话。
   什么？
   萧拂衣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拿别人试药的是什么？你不觉得你才是疯子吗？我家宁溪，他做错了什么，不仅要被你当成药引，还要被迫试药？”
   “你经过他允许了吗？”
   朱进当然不服气：“我救了他，他替我试药，不是应该的？”
   “他走火入魔，晕倒在山林里，如果不是我把他带回密室，他早就成了野兽果腹的食物了！”
   朱进心里毫无悔改之意。
   甚至认为自己救了人，燕照西给他当药人，那就是理所当然，投桃报李。
   萧拂衣十分佩服他的强盗逻辑。
   “你不救他，他也不会死。”萧拂衣怒从心起，直接把药丸塞进了朱进嘴里。
   “咳咳……”
   朱进拼命挣扎，想把药吐出来。
   可他自己炼制的药，他自己知道。
   药丸入了喉咙，已经融化，就算是想抠都抠不出来了！
   “呕……”明明知道毒药已经滑入肠道，朱进还执意呕吐。
   萧拂衣就看着他艰难地吐，却什么都吐不出。
   “你，你想要我的命？”
   药性很快发挥作用，他不得不尽全力用内力将毒性逼出来。
   可当他自己试药之后，才发现，毒药一发作，五脏六腑都如同被灼烧一般疼痛。
   内力凝聚起来，又被打散。
   这几乎让朱进感受到了什么是绝望。
   就在他呕出一口血，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萧拂衣快速用银针封了他的穴。
   银针封穴，到底阻止了毒素的漫延。
   “你……”朱进嗓子沙哑，虽然现在五脏六腑还是剧痛，但至少不至于极速破坏掉他的生机。
   他惊讶的不是萧拂衣出手帮他，而是惊恐地发现，她的医术高明到银针封穴就能达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她一手针灸之术，竟让他在她身上看到了师父无救的影子。
   不，无救其实不擅针灸。
   所以，他才会把萧弄琴留下来，甚至让她做自己的徒弟。
   无救很想从萧弄琴手里得到鹊山萧氏针灸术的秘诀。
   只有鹊山萧氏的针灸术，才能让针灸的效果达到最佳。
   可惜，这三年来，无救也只研究出萧氏的针灸术需要搭配内力使用。
   却不知，还需要专门的功法辅助。
  
第1250章 无德之人，不配习医
 
    “你与萧弄琴是什么关系？”
   若没感受过萧拂衣的施针，他绝对不敢得出这样的结论。
   但他因为了解萧弄琴，又刚才亲眼看到萧拂衣施针，两相对比，就知道他们师出同门。
   “鹊山萧氏的秘术从不外传，你为什么会？”
   他想起先前他们在萧弄琴的药房里见到宁水，本以为只是宁水找萧弄琴看诊。
   现在看来，这两人之间，绝对关系非同一般。
   “你的针灸术，是她教你的？”
   曾经大师兄在师父的授意下，想跟萧弄琴学针灸术。
   萧弄琴也只说那是萧氏特有的秘法，外人学不会。
   她拒绝得干脆利落，又因为那是别人门派的秘密，秦或不好再得寸进尺。
   却不想，今日这秘法会被另一个人学会。
   原来，他们都被萧师妹骗了！
   说不定，师父想学人家的针灸术，人家也早有所觉。
   她宁愿教这么一个外人，也不愿意教给师父和师兄。
   “不是。”萧拂衣似乎看穿了朱进的想法，“我的针灸术，是家族传承。”
   这她可没撒谎。
   玄医一脉的传承，就在她手里。
   如今，她的手法，估计比萧弄琴更加专业。
   上古玄医世家的传承，不会比鹊山差！
   哪怕两边是同出一脉，萧拂衣依然更相信自家。
   “不可能！”朱进下意识摇头，“鹊山萧氏秘法从不外传，你在哪里得到的家族传承？”
   因为萧拂衣化名宁水，他从未联想过，她就是萧家人。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只是少见多怪。”
   萧拂衣不想和他多费口舌。
   她现在虽然在和他说话，但手却一直搭在他的脉搏上。
   毒素在他体内扩散，虽然及时被她封住，却依旧有余毒扩散出来。
   如果不清除，这些余毒会一点一点蔓延开来，然后吞噬瓦解掉朱进的内力。
   也就是说，如果他不吃解药，接下来不仅要承受身体上的痛苦，还要承受变成一个废人的打击。
   萧拂衣把这个诊断结果告诉了他。
   朱进先是愤怒，他双目圆瞪，仿佛吊死鬼似的瞪着萧拂衣：“都是因为你！你想害死我！”
   “你不也想害死宁溪？”
   萧拂衣直接忽略了他要吃人的目光，轻描淡写道。
   “我没有！”朱进为自己辩解，“他不会死，我炼制毁灭，也是为了救他！”
   “他体内的蛊虫，毒性强大，如果我能炼制出毁灭，也可以替他解蛊。”
   他给自己找的借口义正言辞。
   不知道他是自欺欺人，还是真这么想。
   萧拂衣挑眉：“是啊，确实有一成的机会解蛊，但百分之九十九的几率，你会毁掉他，让他变成一个废人，日夜受毁灭折磨！”
   朱进目光闪烁，不肯承认。
   “你根本不关心他的死活，你只关心自己的药能不能炼成。”
   “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成为一个大夫！无救长老是怎么收你为徒的？”
   “在他收徒的时候，都不看一个人的心性吗？”
   “无德之人，怎可习医？也难怪，你只能炼毒。”
   萧拂衣的话，让朱进脸色大变。
  
第1251章 那你杀了我
 
    朱进因为萧拂衣的话，陷入了回忆。
   一个小小的孩童跪在地上，屋里挤满了人。
   大家七嘴八舌地声讨跪着的孩子。
   二叔：“大哥，朱进这孩子，心思歹毒，连弟弟妹妹都不知善待，恐怕做不成我朱家少主，更无法习朱家祖传的歧黄之术！”
   祖母：“是啊，老大，这孩子从小没娘，照理说我们对他更疼爱一些，但你看他，对家里人都心存怨恨，心胸狭窄，以后难当大任。”
   继母：“夫君，进儿年纪小，你也不要太过苛责。只是，这我们朱家到底是以医术传家，若进儿一直这样下去，只怕会对他的心性有影响。他不喜欢我们母子，不如我们搬去别院住一段时间。”
   姑姑：“大嫂，你从嫁到我们家来，就一直让着他，还要怎样？要搬也是他搬出去，哪有当家主母往别院住的？我看这孩子就不适合习医，连继母和弟妹都容不下，以后他怎么悬壶济世？”
   “……”
   每个人都在说，朱进几乎看到了所有人厌恶他的嘴脸。
   包括他的父亲，最后也放弃了他。
   他听从了妹妹的意见，让朱进搬出去，把他送去了学堂。
   朱进从朱家地位尊贵的小少爷，未来朱氏药堂的继承人沦落成了一个弃子。
   然后还要被弟弟和继母陷害，所有人都不相信他。
   因为，在家人的印象里，他就不是个好孩子。
   他父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医者仁心，习医先修德，无德之人，不配行医。”
   朱进干脆离家出走，并且从此厌恶了医术。
   既然他们说他无德，不配学医，心术不正，那他就转而修习毒术！
   机缘巧合之下，他拜了第一位师父，跟着学习各种毒术。
   到后来，才成为无救的徒弟。
   但无救其实痴迷钻研医术，对他修习毒术并不阻拦。
   甚至还会根据他炼制的毒药，最快炼制出解药。
   从最开始解他所炼制的毒药游刃有余，到后面竟然也有些费力。
   他很高兴能被师父认可，也愈发爱钻研毒术，致力于用自己的毒术让师父束手无策。
   他要炼制世间最毒的毒药，让大宗师也无法抵抗！
   他要让曾经放弃他，瞧不上他的家人看看。
   他们不让他习医，他便走另一条路。
   就算朱家的大夫再厉害，也解不了他下的毒！
   原本就要成功了，谁知道宁溪的兄长会找过来。
   方才宁水一句“无德之人，不配习医”让他看起来就像个跳梁小丑。
   “习医又比毒术高贵得到哪里去？”朱进愤怒出声。
   “倒也不是高贵，我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以你这般心性，视人命若无物，让你继续研制毒药，势必会危害天下。”
   萧拂衣垂眸思忖。
   “那不然你杀了我？”朱进面露讥诮，有恃无恐。
   他现在受毒药折磨，毒性发作之下，五脏六腑巨疼。
   但他依旧无法与被他拿来试毒的宁溪共情。
   他恨自己无能，拿宁家兄弟束手无策。
   但凡他有机会反抗，这宁家兄弟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1252章 激将法
 
    “死，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萧拂衣盯着朱进，继续替他把脉，观察他身体的变化。
   不得不说，这个朱进在炼制毒药方面天赋异禀。
   虽然他以毒攻毒的方向错误，也没顾及到患者的身体，但如果给他时间，他说不定真可以研制可以解蛊的毒药来。
   也就是说，假以时日，这个人对天下人的危害会更大。
   “那你想怎样？”朱进已经被疼痛折磨得浑身冒冷汗，额头上更是大颗大颗的汗水滚落，脖子和脸上青筋暴起。
   他把自己的嘴唇都咬出了血，若是再这么疼下去，他恐怕都抵抗不住咬舌自尽的诱惑了。
   然而，萧拂衣只是静静地观察着他，甚至神色还颇有几分漫不经心。
   在朱进眼里，可能宁水就是个狼人。
   但他却没反思过，他自己在拿别人试药的时候，别人有多痛苦。
   “既然你这么喜欢试药，也喜欢练毒，那不妨就自己做个药人。”
   萧拂衣不太想浪费他在炼毒方面的天赋。
   就这么杀人也怪可惜的。
   “你想让我继续研制毁灭？”朱进眼睛一亮，随即又冷下脸来，“炼制毁灭需要用到你弟弟的血，你舍得给？”
   他就不信，以宁水对宁溪的在乎程度，他愿意让宁溪出血。
   “自然不能用他的血。”萧拂衣果断摇头。
   朱进一副了然模样：“那就恕在下无能为力了。我这毁灭的药引，就是他的血。”
   因为有了宁溪的毒血，他才能炼制出这种能够破坏大宗师的防御的药来。
   “如果非要用他的血，才能研制出毁灭，那只能说明他的血可以破防，而非毁灭本身。”
   萧拂衣满脸怀疑地看着朱进，
   “你该不会是自己无法炼制出能够让大宗师为之一颤的毒药，才不得不用宁溪的血吧？”
   她这个表情，就像人家最擅长的东西在她这里不名一文。
   朱进只觉得脑袋充血，自己受到了侮辱。
   “谁不得不用他的血了？他的血不过是我其中一种研制方法，只是一种捷径，我也可以用其他东西替代他的血！”
   “哦？”萧拂衣一脸不信，“你如果有其他办法，又怎么会用利用他的血？说到底，还是没这个本事，才会想着走捷径。”
   “你这是激将法？”朱进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你以为我瞧不出来吗？你这样的手段未免太过拙劣！”
   没错，萧拂衣的激将法并不高明。
   但她勾唇一笑：“手段不在高低，有效就好。”
   “还是说，你真没本事？一个致力于毒术的人，如果连让大宗师中毒的药都炼制不出来，那……”
   她话都不说完，光靠眼神就鄙视嫌弃演绎得十分到位。
   也足够让朱进这样的天之骄子受到打击。
   他脸色不太好看。
   确实如宁水所说，即便知道对方用的是激将法。
   他依旧想要赌这口气。
   “谁说我做不出来？”
   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后，他又有点后悔。
   明知道对方安排的是个套子，他还义无反顾往里钻。
   但他心里是不服气的，他这辈子，致力于炼制出天下奇毒，超越蛇域无良城的毒娘子。
  
第1253章 查不出中毒
 
    “既然能做出来，你就做吧。”
   萧拂衣摊了摊手，似给了他自由。
   朱进先是一喜，然后愣住：“你真的会放了我？”
   “当然。”萧拂衣点头。
   虽然说是要放人，她也没立刻替朱进把绑着他的绳子解开。
   “那你能解这个毒？”朱进稍有迟疑。
   “不能啊。”当然能，但她并不打算替朱进解毒。
   朱进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那你放了我，我回去寻师父替我解毒！”
   他目光一闪，只要让他见到师父，这个宁水，就别想再拜入师门！
   “放了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萧拂衣迟疑地看着他，“为了避免你回去在无救长老面前乱说，我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你想做什么？”
   朱进见萧拂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禁头皮发麻。
   萧拂衣没搭理他，而是换了金针。
   金针刺穴，比银针效果更好，有些手段，要配合金针才能使出来。
   在第一针扎下去的时候，朱进就晕了过去。
   等到他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身上竟然没之前那么疼了。
   虽然还是疼，且浑身经脉都隐隐作痛。
   但至少不是疼到不能动弹了。
   这宁水，该不会帮他把毒解了吧？
   他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忍不住有些不满。
   他好不容易研制出来的毒药，哪怕还没达到能够毁灭大宗师的效果，但也不该被人轻而易举地解掉才是。
   这不就证明了他无能吗？
   “你替我解毒了？”不是很确定，朱进还是问了一句。
   “想什么美事呢？”萧拂衣睨他一眼，“我只是用金针控制了你的经脉，之后七天要施针一次，否则，你体内的毒就会发作。”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快点炼制出更完美的毁灭，到时候说不定能以毒攻毒，将你体内的毒解了。”
   “你！”朱进没想到，宁水会这么狠。
   更令他震惊的是，对方的手段竟然这般厉害。
   他眼珠子转了转，寻思着，只怕这次还是得请师父替他解毒了。
   “你想让无救长老替你解毒？”萧拂衣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朱进一惊，竟不敢去看宁水的眼睛。
   他太聪明了！
   “无救长老兴许能研制出解药，但没有我，没有人能从你的脉象上看出你中了毒，就更别提是中了什么毒了。”
   朱进不信，但很快，他就信了。
   因为当他被放出去，去找师父的时候。
   师父给他把脉，却什么都没探出来。
   “你什么毛病？身体除了有些亏空，并没有中毒！”无救长老以为自己这个二徒弟在无理取闹。
   一天把他从药房里叫出来三次，打断他的思路，简直是不知所谓！
   “师父，徒儿真的中毒了，您再好好看看。我体内的毒被人用金针封在经脉里了！”
   朱进苦着一张脸，他现在浑身都痛，心里还有隐隐的畏惧。
   是对宁水！
   他没想到宁水会这么厉害，在他身上做的手脚连师父都看不出端倪。
   师父的医术，不是能与鹊山山主齐名吗？
   “胡闹！”无救让两个徒弟把朱进拖出去。
  
第1254章 刚好遇见
 
    两个弟子哪敢不从？
   两人连拖带劝，好不容易把朱进给带出来了。
   “二师兄，你就不要去触师父的眉头了。他如今在研究相思附骨的解药，哪里有空跟你闹着玩啊？”
   “相思附骨？不是已经绝迹了吗？”
   相思附骨这样的毒药，朱进也只是在书里看到过关于它的记载。
   毒娘子曾经想过要重新研制出相思附骨，但她失败了。
   相思附骨，其实是两味毒药，相生相克。
   跗骨之后，才有相思。
   不过，相思附骨本就是一位赤脚大夫的女儿研制出来的，也没人知道它的配方。
   所以，到现在，这毒药已经绝迹失传了。
   师父曾经倒是希望他能根据书中对相思附骨的描述，重新将其研制出来。
   可他想了许多法子，也琢磨不透相思附骨的药性。
   许是师父觉得要研制出这种绝迹江湖的毒药太过为难他，就让他放弃了。
   “是绝迹了，但师父他老人家想要研制的东西，我们又不能左右。”
   老四和老五一脸无奈。
   “那我体内的毒怎么办？”难道真的只有受制于宁水？
   “二师兄，”老四欲言又止，“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你并没有中毒啊。”
   “对啊，我们还有师父轮流给你把脉，都没看出任何问题。”
   两人没把出来，朱进并不觉得奇怪。
   但他觉得以师父的医术，不应该也把不出来才是。
   “可我真的中毒了，而且，浑身都疼得厉害……”朱进百口莫辩。
   萧拂衣给他把毒性控制得很好，就连疼痛，都像姑娘家来葵水，不会要人命，不会丧失行动力，但就是让人特别不舒服。
   “不然，你去寻弄琴师妹，让她给看看？”
   他们都知道萧弄琴出自鹊山萧氏，也知道他们的天赋是赶不上萧弄琴的。
   他们看不出症结所在，说不定萧弄琴可以。
   不过，老四和老五还是倾向于朱进中邪了，而非中毒。
   毕竟，弄琴师妹医术再好，也比不上师父呀。
   师父都看不出问题，弄琴师妹又怎么可能诊断出来？
   “你们说得对，我去找弄琴师妹！”朱进眼睛一亮。
   他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弄琴师妹一手金针刺穴也是行云流水，她还出自鹊山萧氏，指不定比宁水更厉害。
   朱进这边话音刚落，就见萧弄琴带着小葵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小葵怀里还抱着几双鞋。
   做戏做全套，为了避免被人怀疑，萧弄琴已经赶着下山去十方城，给无救长老还有几位师兄都买了鞋。
   顺便，无救长老和师兄们还每人一套冬衣。
   她想得如此周到，也不怪药院从上到下都对萧弄琴印象极好，甚至把她当成大师姐。
   除了长老无救，夫子秦或，她的地位是最高的。
   萧弄琴制服外面还披着一件刺绣连帽披风，帽子上是狐狸毛封边，柔软又保暖。
   她也瞧见了朱进三人，笑盈盈地朝三人走来：“二师兄，四师兄，五师兄？”
   “我正好要给无救师父和你们送衣服和鞋子。既然在这里遇见了，你们就先把自己的那套领回去吧。”
   她说着，朝旁边小葵使了个眼色。
  
第1255章 师兄最近有点虚啊
 
    “多谢弄琴师妹！”
   老四老五笑嘻嘻接过小葵手里的衣物，对这个时刻惦念他们的师妹感激不尽。
   他们是无救的徒弟，平时在书院是可以不穿制服的。
   这套冬衣常服，对他们来说就是雪中送炭。
   “师兄们无须客气，你们平日不爱下山，又没成家，弄琴只是举手之劳。”
   老四老五跟在师父身边多年，师父没提出让他们娶妻，他们也没主动提。
   毕竟师门里连大师兄秦或都没成家，那他们成不成家的就没什么了。
   老四还打趣萧弄琴：“师妹温柔贤惠，也不知将来便宜了哪个臭小子。”
   “我听闻那位武林盟主之子，曲什么来着，在追求师妹，可是真的？”老五也跟着笑问。
   这两位师兄一直以来都是替无救打下手的，性子也比较单纯。
   他们医术不算太出众，但肯吃苦是真。
   他们对萧弄琴倒也生不出嫉妒之心。
   毕竟，萧弄琴天赋高出他们太多，除了佩服，也没有其他想法了。
   在他们看来，弄琴师妹那绝对是药院最好的姑娘。
   曲亦冰对师妹倾心，也实属正常。
   “弄琴不知五师兄从哪里听说的？”萧弄琴也没有太过害羞，她直视着老五，“五师兄如果好奇，可以亲自去问曲公子。”
   “弄琴师妹。”眼看着老五还要说话，朱进赶紧打断他。
   他这一喊，三个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二师兄可是对冬衣和鞋子有什么不满意？”萧弄琴心里警惕，面儿上却依旧笑盈盈的。
   朱进浑然不觉，只摇头：“师妹想得周到，我怎么会不满意。我想请师妹帮个忙，给我把脉。”
   把脉？
   萧弄琴大大方方地打量朱进：“我观师兄面容倦怠，人也比前段时间消瘦，难道是没休息好？”
   “除了没休息好，师妹就没看出其他的？”朱进苦笑。
   望闻问切，怎么也得切个脉吧？
   “那我替师兄请个脉？”萧弄琴见朱进面露迟疑，她试探着道。
   原本师兄自己也会请脉，她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搞清楚朱进到底想做什么。
   萧拂衣他们是昨夜回的扶风院。
   萧弄琴今天一早又下山去了，下午才回来，还真不知道他们已经找到朱进，并且威胁了他。
   她现在还不和朱进撕破脸，明显也是想探底。
   先前朱进无缘无故失踪，今天又出现，实在是令人对他的神出鬼感到好奇。
   “那就麻烦师妹了。”朱进刚伸出手，又觉得在路上请脉不够慎重。
   最后愣是去了萧弄琴的药房。
   小葵替几人泡了茶，就站到了一边。
   她觉得这个朱二师兄十分奇怪。
   脸色看起来很差呀，他竟然说自己中毒了，又查不出是什么毒药，甚至连药性都描述得有些牵强。
   “师妹诊出什么了吗？”朱进见萧弄琴面色冷凝，以为她是查出自己中毒了。
   却不想，萧弄琴只是摇头。
   “师兄最近是在研制什么新药吗？我只能从脉象上看到师兄最近一直熬夜，也难怪会有点虚。”
   她说着，有些难以言喻地看了朱进一眼。
  
第1256章 答谢宴
 
    “虚？”
   老四和老五同时看向朱进。
   他们方才只注意到从脉象上看，他根本没有中毒，但虚不虚的，要不再把一次脉？
   朱进发现四师弟和五师弟的目光，立马缩回手。
   “对对，就是熬夜给熬的。”朱进赶紧附和萧弄琴的话。
   在萧弄琴将信将疑的神色下，又问了一句：“弄琴师妹确定我没有中毒？”
   萧弄琴上下打量朱进：“师兄，弄琴看不出你身体有中毒的迹象。”
   “那就好。”朱进牵强一笑。
   好个屁啊！
   宁水到底对他的身体做了什么手脚？
   为什么像师父和弄琴师妹这样的神医都看不出来？
   他在心里不断咒骂宁水。
   再次对萧弄琴道谢之后，就一个人郁郁地回了住处。
   老四和老五还望着他们二师兄的背影，琢磨着方才的脉象。
   二师兄到底是虚还是不虚啊？
   “弄琴师妹，我们也先回去了。”
   老四和老五看着朱进离开，才对萧弄琴道。
   萧弄琴朝两人点头：“四师兄和五师兄尽快去试试冬衣是否合身，弄琴明日应当会再下山一趟。若不合身，我再带下山教人帮忙改。”
   “那就先谢过弄琴师妹了。”
   老四老五相继道谢，在他们眼里，弄琴师妹确实就是善解人意的仙女。
   萧弄琴和二人分路，带着小葵回自己的药房。
   只是，在回去的路上，她又改了道。
   “小葵，你先回去。我有点事要办。”
   小葵不高兴自家大师姐帮那些臭男人置办衣物，正瘪嘴呢。
   一听师姐又要出去，下意识就问：“大师姐还要做什么，让小葵去吧。”
   “我去寻宁水师弟，你不是不喜欢她吗？就别跟着去了。”
   朱二师兄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她必须把这个消息带给拂衣。
   “怎么又是他啊。”小葵嘀咕着，但到底没跟着去。
   因为她每次看到宁水都会觉得自己失宠了。
   大师姐明显更关心宁水。
   萧弄琴到扶风院的时候，萧拂衣院子里人还不少。
   都是听说宁溪被找回来了，过来探望的。
   不过，他们问宁溪是在哪里被找回来的，都被萧拂衣糊弄了过去。
   陆陆续续来探望又离开的是同窗。
   留下来的，是想一起吃火锅的。
   此时萧拂衣院子里正架着两口大锅，咕噜咕噜冒着泡。
   金元宝在临时搭建的案台上片肉。
   他们找了宁溪几天，萧拂衣主动把人留下来吃火锅的。
   昨晚回来已经将近天明了。
   休息了一上午，萧拂衣下午才起来。
   她起来，差不多宁溪找到的消息也传出去了。
   先前出过力的朋友，现在请他们吃一顿倒也不碍事。
   “萧师姐来了。”萧拂衣见到萧弄琴，立马笑着和她打招呼，“正好，我还打算让小七过去药院请你呢。”
   她受了伤，现在面色苍白，看起来颇有些惨。
   萧弄琴担心她，要替她查看伤口。
   萧拂衣却直接阻止了。
   “我的伤没什么大碍，只劳烦等下师姐替我换药。”
   萧弄琴皱着眉：“你这样，就不要在外面吹风了，回房间躺着吧。”
  
第1257章 齐聚
 
    “倒也不必，躺了一上午，我起来活动活动。”
   下午夜师兄也赶回来了，点名要吃烤串。
   萧拂衣指挥金元宝把火锅汤底弄好之后，又在教大家烤串。
   幸好，山上物资丰富，不然哪里能想吃啥就搞啥？
   他们这边去食堂兑换了一只羊，夜轻歌回来之后又去换了一只。
   所以，不止有烤串，还有一只烤全羊。
   烤全羊和羊肉串的香味飘出来，整个扶风院都能闻到。
   好在能来这边的人不多，否则可能他们这么搞会被人投诉。
   最后也不知梅先生和食堂的庞大厨怎么听到了消息，也赶在吃饭之前来了扶风院。
   哦，还有半路遇上，然后一同前往的天淼阁主。
   “宁溪没事吧？”
   萧弄琴也在一边帮忙弄肉串，趁着大家没注意，问她。
   “没什么大碍。”萧拂衣给萧弄琴递了个眼色。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萧弄琴了然，只继续手上的动作。
   庞师傅过来之后，萧拂衣就彻底做了甩手掌柜。
   梅先生与天淼阁主在旁边下棋，书童余生手里拿着个竹筒，里面装的全是萧拂衣烤好的肉串。
   两位先生一边下棋也可以一边取用。
   明明只是感谢朋友们帮忙的一餐，愣生生被大家搞成了年度大会。
   庞师傅最后要走了烤全羊的秘方，梅先生和天淼打包了两盅羊肉汤，提前离场。
   其他人吃完火锅和烤全羊，个个撑得肚胀腰圆。
   最后差不多都离开了。
   就连小七也被萧拂衣赶回去睡觉。
   留下的只有夜师兄和萧弄琴。
   两人一个关心师弟，一个关心师妹，所以都没走。
   哦，还有明雪霜这个知情人。
   毕竟，昨晚的事情他都参与了。
   “你们是说，昆吾书院后山禁地里，藏着一个黑衣面具人？”
   夜轻歌听完他们说昨晚禁地的遭遇，有些瞠目结舌。
   后山禁地，他其实没去过。
   因为他娘嘱咐，让他可以在书院里横冲直撞，但不能去后山的禁地。
   他是个听话的好儿子，既然娘亲不让去，那就不去呗。
   “我怀疑他一直住在禁地。”
   先前黑衣人出手，确实戴着面具，萧拂衣点了点头。
   禁地的宫殿，是仿造仙宫修建的。
   确切地说，那是人想象中的天宫，琼楼玉宇。
   白玉打造的柱子，王座，足以说明这一点。
   可有一个人长期住在禁地里是怎么回事？
   昆吾书院的人知道吗？
   “梅先生如今便是昆吾书院的院长，他不曾提起过禁地，甚至不提倡大家在结业之前勇闯禁地。”
   眼看着上一届的学子们即将离开书院，梅先生确实透露过这样的想法。
   他不赞同大家闯禁地，理由也很简单。
   “听说历届学子，闯禁地的，都很容易身受重伤，甚至也可能死亡。”
   “只有昆吾书院的学生去闯过禁地？”萧拂衣挑眉。
   可她看到那禁地里的白骨却不是这么说的。
   昆吾书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能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那禁地绝对不是几年一届的学子去闯，就能留下那么多白骨的。
   除非，还有其他人，在觊觎禁地里的东西。
  
第1258章 昆吾山的传说
 
    “我听到的消息确实是这样。”
   夜轻歌也皱着眉，收起了以前的吊儿郎当，变得正经且严肃。
   昆吾书院历来神秘，要打听它的消息并不容易。
   “听说外人想要进入昆吾书院并不容易，但如果有学生做内应呢？”
   萧拂衣脑子里灵光一闪。
   确实，昆吾书院从山门那里开始，就有阵法拦住了大部分想要擅闯的人。
   武功没达到小宗师级别的，基本连昆吾山都上不来，就更别提进入书院了。
   可小宗师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没看武林中那些惊才艳绝的少主啊，少门主啊，什么门派继承人，也才达到小宗师境吗？
   宗师境，在江湖上就已经是顶尖的高手了。
   能进入昆吾书院后山禁地的，大概至少要小宗师级别的高手。
   而能从后山禁地安然离开的，至少武功得是宗师水平。
   萧拂衣和明雪霜，明面上都是小宗师级别。
   但两人的武功其实和宗师境没什么差距。
   毕竟，两人的个人能力都很强。
   若非先后经历幻阵，白骨阵，又失了内力，他们在宫殿里应该不至于那么惨。
   “如果有昆吾书院的学生做内应，给了对方昆吾书院的地形图，以及机关阵法图，倒也可以进来。”
   虽然昆吾书院现在的阵法机关都是他设置的，但他也不能确保别人无法解阵。
   毕竟，这世上就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厉害的人，多了去了。
   “昆吾山从未传出过什么消息吗？让江湖朝堂，趋之若鹜的那种？”萧拂衣不信，如果昆吾山什么也没有，会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
   “这个，我倒是听说过一些。”
   萧弄琴毕竟是鹊山的大师姐，鹊山除了禁地，任何地方她都能去。
   一些有关整个大陆历史记载的书，她也有查阅的权限。
   “我曾在家里看到过有关昆吾山的记载，说是昆吾山是曾经的仙人遗迹，赤铁矿更是神仙打造武器的材料……”
   萧弄琴说完自己看到的记载，萧拂衣和夜轻歌同时陷入了沉默。
   “这么说来，昆吾书院曾经有仙人居住，有人羽化登仙之后，留下了修仙的秘诀，引得大家趋之若鹜？”
   她猜测，那什么修仙秘诀，都是那位打造仙宫的昆吾前辈搞出来的谣言。
   亦或者，那位前辈也是信了这里是仙人遗迹，所以才会做梦都想羽化登仙，打造了那么一座仙宫。
   “这只是个传说，当不得真。”
   萧弄琴也不知道那种传言是从哪里来的。
   总之，因为这种传言，昆吾山又历来神秘，在五大绝地里，地位也是最高的。
   不过，山主也曾说，那是因为昆吾山用昆吾书院扬名，招摇过市。
   而她们鹊山就不一样了，鹊山低调，就如同祁连寺一样。
   总之，山主是不承认昆吾山的地位，甚至认为昆吾尊主都是沽名钓誉之辈。
   “我和萧姑娘听闻的不太一样。”夜轻歌捋了捋鬓边散落的一丝头发。
   “我听闻昆吾山曾经是上古战场遗迹，这里藏着无数的宝贝。”
   宝贝二字，夜轻歌说得玩味。
   若真有人对昆吾山趋之若鹜，那一定是来寻宝的。
  
第1259章 疗伤
 
    “你们进入昆吾书院，难道不是来寻宝的？”
   在大家惊愕的目光下，夜轻歌挑眉。
   他以为，大部分进入昆吾书院的学子，都是带有目的的。
   昆吾书院能够屹立不倒，不只是因为它的师资力量，还因为它本来就对天下人有着最大的吸引。
   这整座山都是宝藏，不管江湖朝堂，都该趋之若鹜才对。
   “这么说，夜师兄是来寻宝的？”萧拂衣看向夜轻歌，她怀疑他在信口胡诌。
   若真是来寻宝，为何去年他还在燕王府混吃混喝？
   难道不应该趁着最后的大半年时间，好好在昆吾山寻宝吗？
   “我寻什么宝？难道我鬼……堂堂东陵皇子，还缺那点宝贝吗？”
   差点说漏嘴了，夜轻歌赶紧打住。
   “没想到夜师兄还是东陵皇子。”萧拂衣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带了点儿揶揄。
   夜轻歌倒是想顶回去，但看了一眼旁边的师弟。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
   “我们先且不论后山禁地的秘密，那个黑衣人的事，要上报给梅先生吗？”萧弄琴皱着眉头。
   此事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但她相信，若梅先生知道了，会处理好。
   “上报什么呀，师姐你忘了我们是擅闯禁地吗？”昆吾书院对擅闯禁地的处罚极重，是要逐出书院的。
   萧弄琴一愣：“抱歉，我忘了。不过，可以说成是你们去寻宁溪的时候误入禁地。梅先生人很好，他应当不会对你们多加为难。”
   “梅先生人再好，书院也不是他的一言堂。”
   明雪霜也不赞同上报。
   主要是，那个人在禁地应当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梅先生作为书院的院长，能不知道吗？
   不怪明雪霜多想，梅先生的神秘程度，可不亚于这个昆吾书院。
   他待在昆吾书院多年，难道不知道禁地里有什么？
   很可能，那人就是梅先生纵容，才能一直留在禁地，甚至在里面兴风作浪。
   “明师弟说得对。”夜轻歌也赞同不上报，“不过，我倒是很好奇，里面的人到底有多厉害。”
   厉害？
   萧拂衣摇头，其实厉害的不是人，是里面稀奇古怪的阵法。
   如果那些阵法对上鬼谷谷主，说不定就没那么管用了。
   至于那人，原本以为他能驱动木头做的傀儡人。
   但后来发现，他是以银丝控制木偶，这一手本事确实厉害，却也不是无敌。
   最后阿照追出去，似乎还伤了对方。
   狗崽崽当时可是大宗师级别的功力，受大宗师一击，足够那人喝一壶了。
   “噗……”
   就在萧拂衣他们说起黑衣人时，他一口血喷了出来。
   燕照西那一掌带着浑厚的内力，黑衣人运功疗伤，气血上涌之际，没忍住就吐出一口血来。
   他被燕照西的暴戾之气所伤，若不能好好调理，驱散暴戾之气，只怕连功力都会有所损伤。
   而他身后，坐着的是一袭学院制服的兄长。
   在替弟弟运功疗伤之际，他也嘴角溢出一丝血来。
   “那股真气太过霸道，你且忍一忍，我去给你抓一副药来。”
   白衣男子起身就要离开。
  
第1260章 身份互换
 
    “你不怕暴露了？”
   阿玦看向白衣男子，因为吐血变得艳红的唇边噙着一抹哂笑。
   兄长不过比他早出生一会儿，就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如果他被人察觉呢？
   接踵而至的将是无数麻烦。
   他真的愿意出去给自己抓药吗？
   “阿玦，你从来不信我。”白衣男子掏出手帕，耐心地替他擦掉嘴角的血。
   “我信你，可我不信他。”
   阿玦推开白衣男子的手。
   “你离开吧，我自己会调理内伤，不用去抓药了。”
   “你放心，我不会在药院去抓药。”白衣男子显然没听进去阿玦的话。
   阿玦见他如此，冷笑：“哥哥想让我信你，我倒是有个好办法。”
   “嗯？”白衣男子回头看他。
   阿玦又想做什么？
   “左右那人在闭关，比如我替代哥哥出现在人前。往后，就劳烦哥哥戴上这张面具了。”
   阿玦把丢在一旁的面具捡起来，又扔给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一怔：“阿玦，不是我不愿意，但父亲他能分辨出来，但凡被人察觉，你又要被罚。”
   父亲知道他在意弟弟，所以每次犯错，父亲罚弟弟更重。
   久而久之，他便也不敢再听弟弟的话，违背父亲的意愿了。
   “他不是在闭关吗？出的哪门子的关？”
   “父亲他就算不出关，书院里的人也会有所察觉，一旦出了问题，父亲也会知道。”
   他虽然有法子保证抓药不被人发现，但不能保证阿玦顶着他的名头出去办事，不被人发现端倪。
   毕竟，他和阿玦看着是共用一张脸，实则两人性子南辕北辙。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愿意吧？”
   阿玦突然冷了脸。
   “既然如此，你就别再来了！”他别过脸，显然是不想再看到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拿他没办法，却也没妥协，只自己起身离开。
   他刚往外走，就察觉到后背一阵劲风。
   他右手一抬，想要反击又顿住，紧接着就感觉后颈一疼，晕了过去。
   阿玦抬手接住了人，把他放在地上，又捡起那张狐狸面具，戴在白衣男子身上。
   还顺手扒掉了他的衣裳，与自己对换。
   待到搞定一切，阿玦揉了揉自己的脸，努力牵出一个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来。
   他这一笑，几乎与晕过去的人一模一样。
   只是，若仔细看，就能发现阿玦眼底并没有温度。
   很快，他就从宫殿离开了。
   扶风院里，萧弄琴没等到夜轻歌离开，直接问了萧拂衣有关朱进的事。
   还说了方才朱进让她把脉的奇怪举动。
   “我确实没从他的脉象上看出什么问题。”在得知燕王是在自家小师妹受伤的时候，突然从密道里冒出来的，她对燕王的印象稍微好了一些。
   关键时刻还能英雄救美，说明人也不算太差。
   “你的把脉没问题，他之所以会怀疑自己中毒，是我故意诱导他的。”
   萧拂衣一点也不意外朱进会明目张胆让无救长老以及药院的诸位师兄弟们替他把脉。
   也正因为，她早就料到了对方会这样做，所以故意摆了他一道。
  
第1261章 毒已经解了
 
    “所以，朱二师兄根本没有中毒吗？”
   萧弄琴有些惊讶，甚至是不信的。
   小师妹的性子，与萧家嫡系一脉相承，她不信小师妹能在对方拿燕王试药之后，还忍得下这口气。
   “那倒不是，他之前确实中毒了，而且，那毒还很厉害，连大宗师级别的高手，都能中招。”
   哪怕还不是完美的毁灭，但能让大宗师中招，就已经很厉害了。
   “这么厉害的毒药，怎么会从脉象上一点也看不出来？”萧弄琴觉得难以置信。
   她甚至想回去再给朱进把一次脉，看到底是不是小师妹故意改变了对方的脉象，遮掩了真实的中毒情况。
   “当然看不出来，因为我替他解了毒。”
   萧拂衣虽然信任萧弄琴，却没有说具体的解毒之法。
   实际上，她也就是在朱进昏迷的时候，喂他喝了自己的血。
   她的血对燕照西有奇效，能让对方不受暴戾之气的折磨，也能安抚燕照西体内的蛊虫。
   甚至，她的血还能做解药，解掉燕照西体内蛊虫带来的毒性。
   也就是说，她的血，能解燕照西体内血液里的毒。
   朱进先前把燕照西的血当成药引，才炼制成的低配版毁灭，在遇到萧拂衣的血时，同样被解掉。
   哪怕并不能百分之百清除他体内的毒素，但绝对可以让他看起来与正常人无异。
   这才是朱进让任何人把脉都看不出他中毒的原因。
   当然，她也用金针刺穴术，朝他体内输入了一些玄力。
   玄力可以救人，自然也可以让人不舒服。
   她输入玄力的方式，就能让那股玄力藏在朱进体内，让他难受，却又不致命。
   这种手段，只要《太玄经》里才有，是玄医一脉的传承。
   其他人察觉不出来，实在太正常了。
   “原来是这样。”萧弄琴看出萧拂衣有所隐瞒。
   但她不会多问。
   只转移到另一个话题：“既然宁溪已经找到了，你明日便随我下山一趟吧。”
   夜轻歌还在，萧弄琴也不好多说。
   她只提下山，萧拂衣就知道她想做什么了。
   她瞥了一眼又变成工具人一样的燕照西，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随师姐下山。”
   “下什么山啊？”夜轻歌十分不满，“宁溪师弟才回来，失血过多，你也不给他多补补，就下山？”
   自家师弟这媳妇儿吧，不靠谱起来那也是真的不靠谱。
   “宁溪也与我一同下山。”萧拂衣一锤定音，根本不接夜轻歌的话。
   “什么意思，他才被人放了那么多血，下山去做什么？”夜轻歌有些不满。
   就特别想跟她抬杠。
   萧拂衣被他念叨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眼看着得到答案的萧弄琴都已经离开了，都没能摆脱夜轻歌的碎碎念。
   “夜师兄，我看你们鬼谷学的不是阵法，是下咒吧？”
   她快被夜轻歌烦死了，就差拿棉花塞住耳朵。
   “什么下咒，胡说八道！”夜轻歌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萧拂衣嫌弃他话多呢。
   “我说的是事实，阿照现在身体不好，你带他下山，这不是来回折腾吗？”
  
第1262章 凑到一块儿
 
    夜轻歌之前听萧拂衣说了，他们被人追杀，万一下山就遇到敌人了呢？
   他的阻止并非全无道理。
   “玄风玄雨需要见他一面。”萧拂衣一句话，就堵住了夜轻歌的嘴。
   玄风玄雨虽然很担心主子，却也知道昆吾书院不是可以擅闯的地方。
   所以他们没有上山，但这几天肯定在山脚的院子里候着，必须要见到燕照西本人，才放心得下。
   再说了，她带狗崽崽是去见萧外婆！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啊，不对！是丑男人总要见岳母娘的。
   虽然岳母不在了，但外婆还在呀。
   正好，让外婆替狗崽崽把把脉。
   虽然无救长老想要见死不救，大师姐也说蛊术是书院藏书楼禁书，但这不是来了一个最厉害的吗？
   她以为，就无救教徒弟的态度，就足以说明他比不上萧迎风。
   鹊山山主啊，幸会了！
   第二日一大早，萧弄琴就以需要个人帮自己跑腿搬东西为由，带着萧拂衣和燕照西下山。
   因为她直接报备，书院更不会过多为难，当即就放行了。
   光明正大地出去，可比偷溜容易多了。
   不过，他们在书院门口遇到了同样要离开书院的昆吾少主。
   看到楚千珏，萧拂衣有一瞬地怔愣。
   她本就怀疑禁地里的黑衣人与楚少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会儿见了本人，难免多看两眼。
   与此同时，楚千珏也看到了他们。
   正在萧拂衣犹豫要不要试探楚千珏之际，他先向他们走了过来。
   “弄琴和宁师弟也要下山？”
   说是疑问，倒不如说他是在找个搭讪的由头。
   “是的，千珏脸色不太好，可是身体不适？”萧弄琴平日里与楚千珏多有交集，关心道。
   “是有些不舒服，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楚千珏回答得十分随意，目光不经意掠过萧拂衣和燕照西二人。
   “弄琴带着宁水和宁溪两位师弟，这是准备去十方城？”
   萧弄琴点头：“是，让他们俩跟着我去跑腿呢。”
   说着，她还是十分关心楚千珏：“你的身体真的没有不适吗？可要我替你把脉？”
   楚千珏却只是摇头：“没什么大碍，昨夜熬夜温书，不小心在书房睡着了，估计是感染了风寒。”
   他见萧弄琴仍然满目担忧，又补充了一句：“待会儿你回书院之后，替我抓一副药如何？”
   区区风寒，药院的入门级弟子都会抓药。
   但楚千珏点名要萧弄琴替他抓药，倒显得两人更亲近。
   萧弄琴自然不会拒绝：“我让小葵熬了给你送过去。”
   “让你抓药已是麻烦你了，哪里还能让你的人动手？”楚千珏拒绝了，萧弄琴也没多说。
   两人走在前面，有说有笑，既然目的地都是十方城，自然要同行。
   萧拂衣和燕照西走在后面，望着两人的背影，她现在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此楚千珏非彼楚千珏。
   不是有什么证据，而是一种直觉。
   对方的脸色难看，更不是因为什么感冒，而是被阿照打的。
   她还没出言试探，后面又有人跟了上来。
   这次来的，也是个熟人。
  
第1263章 下山
 
    “千珏兄，弄琴姑娘，好巧！”
   曲亦冰追上他们，目光落在肩并肩的两人身上。
   别看曲公子在外人面前游刃有余，但在喜欢的姑娘面前，却多了一丝拘谨。
   “曲公子。”萧弄琴侧目，“你也要下山吗？”
   今儿个真是赶巧了。
   楚千珏和曲亦冰都要下山，他们不会是听说了什么吧？
   萧弄琴下意识看向后面两人。
   拂衣师妹夜闯后山禁地的事，不会已经暴露了吧？
   楚千珏也与曲亦冰打了招呼。
   但曲亦冰的注意力明显是随着萧弄琴在转的。
   当萧弄琴看向萧拂衣和燕照西时，他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这才察觉，原来后面跟着的两人是宁家兄弟。
   不得不说，在心上人面前，曲亦冰是真跟个瞎子一样。
   人家跟在后面那么大两个人，先前愣是被他忽视了个彻底。
   “昨日就听闻宁溪已经找回来了，他没事吧？”曲亦冰问萧拂衣。
   “多谢曲师兄关心，宁溪只是跑出去玩之后，身体不适晕倒被人捡回去了。”
   这个说法其实站不住脚。
   曲亦冰也是将信将疑，但还是点点头：“没事就好。”
   他知道宁溪很难沟通，也不与他说话。
   燕照西的目光只在曲亦冰身上停留了一瞬，就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五个人一起下山，萧弄琴在山下租的院子里有马车，楚千珏和曲亦冰在山下分别也有自己的院子。
   他们俩也挑了一辆马车，打算与萧弄琴同行。
   在曲亦冰看见萧拂衣拉着燕照西的手要上萧弄琴那辆马车时，立马出声：
   “宁师弟，你与宁溪不如与我们同乘一辆马车？我还想与宁兄探讨一下……鞭法？”
   曲亦冰说完，就发现萧拂衣和燕照西，以及萧弄琴三人同时看向他。
   萧弄琴当然不希望萧拂衣与曲，楚两人同坐一辆马车。
   那两人毕竟是男子，她一个姑娘家，与他们一起不太好。
   哪怕萧拂衣现在是男装打扮。
   燕照西就更不满意了，哪怕曲亦冰对萧拂衣没那种心思。
   他也不想让她和两个大男人同坐。
   不过，两人都没吭声，只看向萧拂衣。
   萧拂衣似笑非笑：“探讨鞭法？曲师兄学的不是剑法吗？”
   借口都找得这般拙劣，还想泡她家大师姐？
   “我最近在琢磨鞭法，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还望宁师弟能帮忙解惑。”
   “其实，鞭法口头解惑没什么用。”萧拂衣瞥了一眼他们身后正朝这边赶的一辆马车，笑道，“等什么时候有空，曲师兄与我打一场，所有的困惑便能迎刃而解。”
   她说完，又看向萧弄琴：“师姐，我的人来了，就不与你坐同一辆马车了。”
   她这么说的时候，马车已经越过曲亦冰他们那辆，到了跟前。
   赶车的人是薛蛮，他现在就一副马车夫打扮。
   人也长得憨厚，并不容易让人产生戒心。
   毕竟曾经是普渡寺的俗家弟子，亲和力还十足。
   “原来宁师弟也自备了马车，那改天我再与师弟讨教。”曲亦冰很快反应过来，只要宁水不与弄琴姑娘同坐，他就高兴了。
   萧拂衣只点了点头。
  
第1264章 贵客
 
    薛蛮已经跳下马车，替两人撩开了车帘。
   他不仅是来送萧拂衣他们进城的，还肩负着采购的任务。
   用阿肆的话说，就是家里其他人身体都没他好。
   外面冷，这苦力的活自然要交给薛蛮去做。
   薛蛮这人实在，也知道体恤人。
   哪怕他知道阿肆是懒得进城，也不反驳。
   萧拂衣上了马车，听他说要去大采购，也只叫他去寻杜仲。
   杜仲会安排人帮他把要的东西全部备齐。
   倒是薛蛮自己，秉承着不给杜仲添麻烦的想法，想要自己搞定。
   “你还是别一个人去买了，容易被骗。”萧拂衣迟疑了一下，不得不残忍地揭穿了他是个憨憨的事实。
   薛蛮：“主子，我知道怎么砍价的。”
   虽然他以前脸皮薄，但他现在是个有媳妇要养的人，肯定不能那么大手大脚。
   媳妇都已经教育过他了，这话薛蛮又不好意思和萧拂衣说。
   “砍价不是采购的精髓，你得学会如何挑选东西，货比三家，知道吗？”
   她也不知道那群人是怎么有自信让薛蛮一个人出来大采购的。
   届时人家小摊贩一装可怜，信不信他能给人家摊子上的东西全买回去？
   “货比三家我也知道啊。”薛蛮坚持自己一个人能搞定。
   萧拂衣拿他没办法，只能点头。
   他们不算很赶时间，所以这一趟出行将近中午才到达十方城。
   到了十方城，曲亦冰便热情地邀请他们一起去盟主府吃饭。
   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拒绝了。
   就连以前挺给武林盟主面子的楚千珏，此次也没和曲亦冰一同前往盟主府。
   最后曲亦冰只能一个人回了盟主府。
   他回到盟主府，原本是想先去拜见他爹。
   却不想，在门口就被管家拦了下来。
   “少爷，盟主在书房会客，不太方便。”盟主府来了贵客，府上所有人连走路的声音都轻了不少。
   “客人？”曲亦冰被拦在外院，也没强求，“那我先去后院见我娘。”
   “是，少爷去吧，夫人知道少爷回来一定很开心。不过，怎么大小姐和表小姐没跟着一起回来？”
   自打大小姐和表小姐进了书院，夫人一天到晚都惦记。
   这会儿见着少爷回来了，管家就先问了一声。
   “天冷，我没让霜霜和青青跟着跑。”
   他下山是临时起意，主要是想与弄琴姑娘同行。
   根本没想过把两个妹妹一起带回家。
   “那少爷什么时候上山，我去替少爷和小姐们备一些东西。”
   这就跟住校生每个月回家大包小包往学校带是一个意思。
   “好，多谢林叔。”
   曲亦冰自己去了后院，曲夫人正在替两个姑娘做衣裳。
   她以前也是百花山庄的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学女红，还是在生了女儿之后。
   “娘！”曲亦冰在外面，拦住了要去通报的丫鬟，直接进去，给了他娘一个惊喜。
   果然，曲夫人抬头看见儿子，高兴极了。
   “冰儿，你怎么回来了？”曲夫人放下没做完的衣裳，看向儿子，“霜儿和青青呢？她们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第1265章 偏心
 
    “娘，我是您的亲儿子吗？”
   他回来，就看他一眼，就开始问妹妹和表妹？
   “当然。”曲夫人点头，然后又把衣裳拿起来，“快帮我看看，你妹妹穿这个色好看吗？”
   曲夫人做的是一件红色的披风，上面还有梅花刺绣，黑色的枝丫，白梅，怒放。
   脖子那一圈儿是配的兔毛，柔软又暖和。
   “好看。”
   曲亦冰肯定只有说好看的份儿。
   “这件呢？这是给你表妹做的。”
   与百里青青的名字一个颜色，上面绣的是青莲。
   “也好看。”
   主要是两个妹妹长得好，不管穿什么都是人比花娇。
   “那就好。”曲夫人满意点头，“既然她们俩没回来，你回头就把衣裳带回去给她们，山上冷，别冻着了。”
   曲亦冰点头，山上确实冷：“好。”
   他继续看着他娘，曲夫人不明所以。
   “你还杵在这作甚？去前院找你爹玩儿去，见过你爹了吗？”
   她还得赶着把女儿那件披风给做完，根本没空搭理儿子。
   “不是，娘，我的披风呢？您光给我看两个妹妹的，难道我的还没开始做？”
   这待遇，差太多了吧？
   “你是男人，要什么披风？”曲夫人狐疑地打量儿子，“难道你还怕冷？”
   “娘，您这是偏心吧？男人不能有披风吗？那我爹呢？他也没有？”
   “他当然有，你爹他年纪大了，你这么年轻，年轻人火气旺，你又没个媳妇儿，火气就更旺了。”
   曲夫人意味深长地打量儿子：“不给你做披风，娘是为了你好。”
   “您真是我亲娘。”曲亦冰已经不强求披风了。
   他想起前院书房的客人，看似不经意地问曲夫人：“我方才要去见父亲，他刚好有客人，林叔直接把我拦在外面了。”
   “贵客？”曲夫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你爹确实是在招待贵客。不止是你，连我让人送东西过去，都给拦下了。”
   “正好你回来，娘让厨房做一下那个什么火锅。是从燕京传过来的，特别适合这个季节。”
   “可惜，你妹妹和青青没回来，不然我们一家人可以坐在一起吃一顿红红火火的火锅，那该多好。”
   曲亦冰从曲夫人这里拐弯抹角也没问出贵客是谁，他就放弃了。
   至于火锅？
   “我们书院的食堂就能吃火锅，这还是这一届的师弟做出来的。”
   “真的？”曲夫人将信将疑，火锅传到十方城也不过半个多月，“你那师弟是燕京来的？”
   听说火锅是从燕京的状元楼传出来的，配方大家虽然没有，但是也能在自家模仿个大概。
   火锅那玩意儿，只要有厨子吃过了，总能琢磨出里面的一些配料来。
   味道兴许会跟燕京状元楼正宗的火锅有差距，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不是啊，师弟就是宁水，就是夺得天下风云会魁首的宁溪的兄长。您还记得吗？”
   他这么说，曲夫人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是那孩子啊，长得倒是一表人才。不过……”曲夫人小声嘀咕，“这火锅不是从燕京传来的吗？他怎么会知道？难道宁家兄弟去过燕京？”
  
第1266章 宁家夫妇
 
    “是啊，火锅应该是燕京最近几个月才流行起来的火锅。”
   不然，也不会现在才传到十方城。
   可宁家兄弟，说他们一直隐居深山。
   兴许，宁家兄弟不仅没有隐居深山，他们还曾去过燕京，甚至，住在燕京。
   这可就有意思了。
   宁家兄弟的身份，怕也是有问题的。
   “娘，江湖上几十年前有什么宁姓的武林高手吗？”
   “你是想问宁家兄弟的来历吧？”曲夫人曾经是百花山庄的小姐，也算半个江湖人，年轻时候也有江湖侠女梦，喜欢仗剑天涯。
   若说江湖轶事，她知道的可能不比武林盟主少。
   “娘知道？”
   曲亦冰十分意外。
   “我不知道宁家兄弟，但我认识宁水手里那根鞭子。”
   “那鞭子有何来历？”
   “银蛇鞭，是宁夫人的武器。宁家夫妇大概三十多年前，是名满江湖的人物。后来，大概在我十几岁的时候，也就是二十多年前，他们夫妻俩就差不多隐退江湖了。”
   “宁大侠是个很正直的人，宁夫人的性子，就有点亦正亦邪，所以总爱闯祸。我小时候还看过以他们俩为原型写的话本。”
   曲亦冰听得一脸懵逼：？？？
   前有宁夫人，后有夜女侠，果然江湖上从来不缺喜欢杜撰风流韵事的笔杆子。
   “我见过银蛇鞭，是因为在第一次偷偷跑出百花山庄，不小心进了土匪窝，被宁夫人救了。”
   “外界把宁夫人传得跟个妖女似的，但我很喜欢她。”
   那时候的宁夫人已经人到中年，却依旧英姿飒爽。
   宁夫人一脚踹开柴房门，又一鞭子甩在差点欺负了她的人身上。
   如果宁夫人是个男子，那可能就是他们爱情的萌芽时刻。
   可惜，宁夫人是女子，她也是女子。
   “宁家夫妇隐居避世多年，大家都以为是宁夫人仇人太多，导致他们夫妇二人被仇家杀了。”
   “不过，也有人说，是宁大侠被另外的女人看上，那人抢走了宁大侠，以至于宁夫人伤心至极，隐退江湖。”
   “后又有传闻，宁夫人为寻夫，单枪匹马闯蛇域。”
   关于宁夫人的传闻太多了。
   但他们夫妇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二十多年，江湖上早就没了关于他们的传说。
   现在江湖上人气最高的女侠是夜曼舞。
   这位的风流韵事，热度是最高的。
   “这么说，是真有这么一家隐居避世的高人？”
   曲亦冰方才还怀疑宁家兄弟的身份，现在就被他娘证实了，又开始犹疑不定。
   倒是曲夫人，多说了一句：“不过，若宁大侠与宁夫人的孩子，应当比宁家兄弟大很多。若说是孙辈……倒好算恰当。”
   曲亦冰刚松一口气，马上又听他娘补充道：
   “宁家兄弟带来的两个孩子，身上倒是有宁大侠和宁夫人的影子，倒是宁家兄弟，与宁大侠和宁夫人并不相似。”
   萧拂衣这边才刚跟萧弄琴踏进院子，就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里她来过，上次受伤被大师姐捡回来，还在这里住了一晚。
   里面有个小丫头，看见她们进去，匆匆忙忙跑去报信。
  
第1267章 相认
 
    萧迎风与三长老正在暖阁里。
   三长老一个人摆弄账本，萧迎风坐在窗边看话本子。
   小丫头进去就大喊：“山主，三长老，大师姐回来了！”
   “大师姐，大师姐她……”
   许是跑得太快，气儿都没喘匀，说了半天，愣是没把一句话说完。
   萧迎风把话本子一扔，看向小丫头：“你大师姐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大师姐她带了两个男人回来！”
   小丫头是三长老带来的，人还算机灵。
   “两个男人怎么了？”萧迎风挑眉，“难不成，你大师姐说要与那两个男人成亲？”
   他们鹊山，抢女婿，一直都是只抢一个。
   抢两个的，倒是第一次听说。
   难道，弄琴还想享齐人之福不成？
   “倒也不是。”小丫头愣了一下。
   对哦，她刚刚一看见大师姐就跑来禀报了，都没弄清楚大师姐为什么要带两个男人回来。
   “但大师姐与那两位男子并肩而行，看起来颇为亲密。”
   “半夏，你胡说什么呢？”
   萧弄琴已经带着人进来了。
   她听见半夏小丫头的话，有些哭笑不得。
   说她与拂衣师妹亲密也就罢了。
   她与燕王哪里亲密了？
   别看小师妹嘴上不说，但她能看出来，燕王于她，到底是不一样的。
   她若与燕王扯上关系，估计师妹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山主，三长老，弄琴回来了。”
   萧弄琴直接把萧拂衣和燕照西带过来，萧迎风的目光就越过她，落在萧拂衣身上。
   许是血脉至亲之间的感应，她一眼就能认出那是她的外孙女，哪怕她此时改换妆容，但她的眼睛是不会变的。
   她的那双眼睛，甚至比当年的挽挽，还要意气风发。
   萧拂衣也注意到了窗前的中年美妇人。
   她一头青丝如瀑，眼角有几分岁月的痕迹。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岁月从不败美人。
   她的一颦一笑都是美的。
   不是那种常年耽于后宅的妇人之美，而是洒脱大气不拘小节的。
   她如同烈火，难怪会得到大长公主的高度评价，引为挚友。
   “你就是衣衣？”萧迎风上前，仔细打量萧拂衣之后，轻声道。
   她好像怕声音大了会吓跑外孙女。
   萧拂衣比起她来，就镇定多了。
   “拂衣见过山主。”她朝萧迎风抱了抱拳。
   不是恭敬，而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敬重。
   曾经作为萧家家主的萧拂衣，当然不会怂同样是一家之主的萧迎风。
   也正是她的这份个性，让萧迎风十分满意。
   “不愧是我萧家人，哈哈哈，你不用叫我山主，叫我外祖母便好。”
   “你母亲，是我的女儿。”
   “想必，不用我说，你也已经知道了。”
   萧迎风笑着看萧拂衣，目光里也藏着慈爱。
   但其实她心里没底。
   到底不是从小养大的，这孩子，会不会埋怨她，没早一些找到她，把她从侯府带走？
   萧拂衣却从萧迎风的笑容里看到了几分勉强。
   应该说是，提到女儿的时候，她的笑容下藏着悲痛。
   这样的情绪很淡，却还是被萧拂衣捕捉到了。
   她从善如流地再次行礼，叫人：“外祖母。”
  
第1268章 给外孙女婿的下马威？
 
    “好孩子！”
   萧迎风心里一松，眼里笑出了泪花，赶紧把人扶起来。
   她握着萧拂衣的手，迟迟不放开。
   萧拂衣没能把手抽出来，也不抽了。
   只看着萧迎风。
   萧迎风又美又飒，确实是她喜欢的类型。
   不愧是萧家人！
   “你这么看着外祖母作甚？可是我与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萧迎风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的皮肤依旧光滑细腻，保养极好。
   但被外孙女盯着看，她都忍不住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妆花了。
   “我是被外祖母的美貌迷住了，您也太年轻了，和我站在一起就跟两姐妹似的。”
   “哈哈哈……你这小嘴，怎么跟抹了蜜似的？”萧迎风被萧拂衣逗得哈哈大笑。
   果然，外孙女什么的，就是比女儿讨人喜欢。
   “我说的可是实话，并非恭维外祖母。”
   萧拂衣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角度在欣赏美人。
   萧迎风点头：“行，我姑且当衣衣是在夸我。不过，你这妆容是化出来的？可能洗掉？我想看看你本来的样子。”
   她想看看，外孙女和女儿到底有几分相似。
   强压下心底对女儿的思念，萧迎风这些年其实并不好受。
   “好。”
   萧拂衣自然同意。
   她也看出了萧迎风笑容下隐藏的黯然神伤。
   女儿十几年不回家，她会想不到是什么原因吗？
   之所以不找，是不是也想自欺欺人？
   只要不查，那女儿就是好好的。
   可要是查出什么，每个当娘的都会痛彻心扉。
   萧拂衣借用了大师姐的梳妆台，很快就卸了妆。
   一张脸如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琢。
   她嫁给燕照西的时候，瘦骨嶙峋，现在却已脱胎换骨。
   萧迎风在看到那张与女儿有几分相似的脸，不自觉伸手摸了摸。
   然后一笑：“不错，是我萧家的女儿，长得漂亮。”
   仿佛刚才那一瞬的闪神根本不存在。
   她看完外孙女，又把目光转向外孙女婿。
   “燕王，是吧？”在面对外孙女婿的时候，和对外孙女可完全不一样。
   萧山主恨不得气场全开，直接把人吓唬得退出院子才好。
   旁边萧弄琴都不自觉往三长老身边靠了靠。
   实在是，山主与燕王的对视，像极了两大顶尖高手的对决。
   燕照西如今是靠萧拂衣施针把蛊虫压制住，先前又吃了那么多毒药，让蛊虫吃饱了，才让他不用费尽心思去压制自己的意识。
   所以，他现在是完全正常的。
   但因为没什么和长辈相处的经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萧迎风。
   在萧迎风气场全开的时候，他也下意识气场全开。
   还是萧拂衣扯了扯他的袖口：“叫人啊。”
   就算咱俩是合作夫妻，也得走个过场吧？
   您这一副随时要跟我外祖母打起来的架势，是想造反？
   “外祖母。”
   燕照西被她提醒，这才开口。
   他面儿上虽然一派镇定，但微微蜷缩在一起的左手，还是出卖了他。
   “嗯。”
   萧迎风点头。
   “我听说，你与衣衣双双坠崖，差点就死了？”
   此时的燕照西也卸了妆的，露出了本来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萧迎风原本确实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但看到这张脸，还真有点给不下去。
  
第1269章 不如你们和离？
 
    “是我的疏忽。”
   燕照西没有为自己辩解。
   让萧拂衣跟他一起陷入险境之中，是他预料之外的。
   “那不如，你们和离？”萧迎风板着脸，“既然你照顾不好她，那就换个人。”
   “衣衣将来是要继承鹊山山主之位的，按照我们萧家的规矩，她最好找个上门女婿。”
   萧迎风突然出口的话，让众人都始料未及。
   萧拂衣看向萧弄琴：我外祖母她平时就这么不着调吗？
   萧弄琴：不，山主以前还要更……
   大师姐的眼神意味深长，萧拂衣大概能懂。
   但燕照西却一本正经：“燕王已死，我从此便只是燕照西，也可以是宁溪。于衣衣继承山主之位并不冲突。”
   “可你会给她带来麻烦。”萧迎风秒变恶婆婆，“你差点害死她了，难道就不能放手？”
   “再说你这病秧子似的身体……”说着，萧迎风就伸手去抓燕照西的手腕。
   燕照西下意识避开，动作极快。
   瞬息间，两人已经过上招了。
   最终以燕照西主动把妥协告终，萧迎风一边把脉，一边饶有兴趣地打量他。
   “没想到你武功还挺好，既然武功这么好，怎么会被燕帝逼得走投无路，被下毒下蛊，还差点丧命，走火入魔……你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边关的战神，却没有防备到帝王的猜忌，怎么想都觉得是脑子有问题。
   她的挚友，大燕的那位大长公主在边关战场的时候，可从未出现这种情况。
   敢算计她的人，一般当场就被她收拾了。
   燕照西没吭声。
   他并非没有提防皇兄，而是被亲近的副将背叛。
   谁也没想到，他会被燕帝买通。
   不管怎么说，都是燕帝更胜一筹，他无从狡辩。
   至于报仇？
   燕帝将整个大燕打理得不错，太子没长成之前，燕王也没打算那么快报仇。
   毕竟大燕是他和他手下的兵抛头颅洒热血，誓死守卫的土地，他不希望因为突然换个皇帝，导致整个大燕被其他国家吞并。
   更何况，他当时的身体状况极差，若不能确保一击毙命，他肯定不会对燕帝动手。
   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不想忠于他的人，因为他而家破人亡。
   “算了，最烦你们这些朝廷中人，动不动就家国天下的。”萧迎风收回手。
   “不过，你这个破身体，都折腾成这样了，还不死，真是个奇迹。”
   “多亏了衣衣。”燕照西看向萧拂衣，眼睛里渐渐升起温度。
   也只有在面对萧拂衣时，才会有这样明显的情绪。
   萧迎风一听，倒是满意。
   “外祖母，阿照体内的蛊毒，您可有办法？”她带人过来，一是想让他见长辈，二来嘛，自然是为了他的身体。
   萧迎风看出外孙女的心思，嘴上笑骂外孙女胳膊肘往外拐。
   心里却忍不住叹气，不知道小丫头看上燕王哪里了。
   整个人板着脸就跟冰块一样，这样的男人有什么意思？
   还不如她外公，善解人意，温柔体贴。
   萧拂衣若是知道萧迎风找男人的标准，肯定会笑死。
  
第1270章 山主怕虫子
 
    萧迎风不愧是一山之主，简直就是悍匪作风。
   年轻时候表面上是无数人的女神，实际上可能是朵霸王花。
   “我没办法。”
   萧迎风眉头紧锁。
   她说的是实话，她对蛊术一窍不通。
   实际上，她恶心那玩意儿。
   这辈子接触蛊毒的机会不多，她甚至连用蛊的人都十分厌恶。
   比如北冥淳于家族，在萧迎风眼里都是垃圾。
   淳于家族的人都爱用蛊，甚至还会在自己体内种蛊。
   以自身养蛊，在萧迎风这种学正统医术的人眼里，无异于邪术。
   她曾经认识一个淳于家族的蛊女，给自己身上种养颜蛊。
   她确实因此变得更漂亮，但每次萧迎风看见她吃虫子，都忍不住想吐的冲动。
   不过，她虽然看不上蛊术，却不得不承认它确实有它的独到之处。
   “外祖母以前没接触过中蛊的病人？”
   萧拂衣见她回答得那么爽快，都怀疑萧迎风是不是故意骗她了。
   不过，作为鹊山山主，她即便不会解蛊，对蛊虫也应该有一定的了解才是。
   “接触过，但与他体内的不一样。”
   没有什么可比性。
   萧迎风虽然不了解蛊术，却也知道燕照西体内的蛊虫在蛊毒十分厉害。
   不厉害，能被燕帝拿来对付亲兄弟吗？
   “阿照中蛊之后，被人吹笛子催动他体内的蛊虫，那人的目的好像是控制阿照，外祖母可听说过这种蛊？”
   “没听说过，不过，昆吾书院的藏书楼里，应该有一些记载，你可以自己去查阅。”
   萧迎风话说得轻巧，萧拂衣嘴角抽了抽：“我才进入书院，拿不到上五楼查阅禁书的资格。”
   “哦？”萧迎风一愣，“记载蛊术的书都成为禁书了？禁得好！”
   萧拂衣觉得，外祖母似乎对蛊术心存某种偏见。
   虽然她也不喜蛊毒，因为用医术很难直接解决掉它。
   但她也尊重这种文化。
   巫蛊之术，也有用来治病救人的。
   蛊师也并非都是炼蛊杀人。
   还是大师姐，看出了萧拂衣的疑惑，悄声和她解释：“山主怕虫子。”
   萧拂衣眼眸微睁，瞳孔放大。
   她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
   作为一个门派的继承人，萧迎风本不该有弱点的。
   就算有，也不能让人知道。
   萧拂衣曾经继承现代萧家，萧家的家训里就有这一条。
   “咳咳……”萧迎风清了清嗓子，看了两个姑娘一眼，“说什么呢？我只是不喜欢那玩意儿。”
   怕？
   本山主没在怕的！
   萧弄琴赶紧点头附和：“对，山主就是讨厌虫子。”
   “哦。”萧拂衣拖长尾音，“那除了虫子，外祖母还有什么讨厌的吗？”
   萧迎风对上外孙女促狭的目光，倒也完全没有不好意思。
   “自然是没有的。不过，我讨厌长得丑的男人。”
   说着，她又看了燕照西一眼。
   仿佛在说，幸好这个外孙女婿长得不错。
   萧拂衣有些哭笑不得。
   “外祖母当真一点办法都没有？”
   萧拂衣这样问，萧迎风没有给出答案。
   但到了下午，萧迎风却让人准备了药浴。
  
第1271章 施针
 
    药浴，萧拂衣也给燕照西准备过。
   两人准备的药材都差不多，所以没什么区别。
   真正不同的是两人的行针。
   萧拂衣再天才，她从前世到穿越，也只有二十多岁，经验满打满算不超过二十年。
   但萧迎风，三岁开始学，至今已经五十余年。
   她的经验是萧拂衣没办法比的，更别提一身浑厚的玄力了。
   哪怕萧拂衣体内拥有传承，得天独厚，到底比不上已经突破大宗师境的玄力充盈。
   “拜托外祖母了。”
   萧拂衣也不打算进去。
   这个时候，还是让外祖母一人为他行针比较好。
   她怕自己在，狗崽崽会分心。
   “我就说直接换一个，你又不肯换，那我有什么办法？”
   萧迎风无奈摇头，她是真不怎么看好这个燕王。
   就他这个身份，就不讨人喜欢。
   如果不是他长得还算可以，萧迎风可能都不想让他进门。
   “萧大美人，您不是看脸吗？如果能找到个比他更好看的，我就换！”
   燕照西那长相，就算是在现代娱乐圈，那也是顶流。
   他虽然长得好看，却并不是男生女相那种，是一种英气十足的美。
   燕照西坐在浴桶里，已经听见了外面两人的对话。
   他眉心微蹙，不过一瞬又舒展开来。
   若论长相，他没有输过。
   “去，揶揄到外祖母头上来了？”
   萧迎风说的是萧拂衣叫她萧大美人的事。
   萧拂衣只笑：“您长得这么漂亮，看着又年轻，我外祖母都叫不出口了。萧大美人这个称呼很适合您啊。”
   没有女人会不喜欢这样的夸赞。
   萧迎风显然也不能免俗。
   她伸手捏了捏外孙女的脸：“好了，我先进去给他施针。”
   萧拂衣摸着自己被揉过的脸有些出神。
   萧迎风是真给了她一种长辈的感觉，有点像她的姑奶奶，上古玄医世家的上一代继承人。
   里面，萧迎风正准备给燕照西施针。
   她给燕照西准备的药浴，比萧拂衣以前准备的用量要足。
   所以，燕照西承受的痛苦也是之前的好几倍。
   如果换了普通人，肯定早就痛晕过去了。
   但燕照西看着除了脸色难看一点，没有任何反应。
   忍痛能力一流！
   “你体内中了乱七八糟的毒，我先替你排队，再提你梳理经脉。”
   他体内的暴戾之气容易失控，如果这股气一直不驱散，最终的结果是他走火入魔，六亲不认，经脉尽毁。
   萧迎风当然不可能看着他就这么葬送性命。
   毕竟这是外孙女认可的男人。
   “多谢外祖母。”
   燕照西只睁眼了一瞬。
   他的眼瞳已经变成了红色。
   是药浴的药性刺激了他体内的暴戾之气。
   此时暴戾之气正在他的经脉里乱窜呢。
   “可别谢我，我也不是为了你。”
   萧迎风此时并没有如同在萧拂衣面前那样和蔼可亲。
   她递给了一叠帕子给燕照西。
   “等下可能会很疼，你忍着别叫。”
   第一次施针，她不准备让外孙女进来观摩。
   但之后，肯定会让她看的。
   毕竟外孙女以后要继承她的衣钵，她总得在卸任之前，把她教好。
  
第1272章 “婆媳关系”
 
    萧迎风下针的手法与萧拂衣一样，但因为她灌输的玄力比萧拂衣多，疼痛感也加倍。
   玄力虽然温和，但梳理暴戾之气的时候，就像两股气流相撞。
   玄力包容万象，暴戾之气渐渐被安抚下来。
   燕照西额头上全是汗，他上半身什么也没穿，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入锁骨，胸前，一直往下没入药汤之中。
   他双目紧闭，对此浑然不觉。
   只是脖子上青筋暴起，明显是在极力忍受着剧痛的折磨。
   帕子被燕照西咬在嘴里，他没吭一声。
   在萧迎风拔掉最后一枚金针时，也不得不感叹这小子忍耐能力确实不错。
   她下针可没有萧拂衣那么温和。
   毕竟，这是莫名其妙娶走自家外孙女的男人，她没有棒打鸳鸯，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萧拂衣一直等在门外，在萧迎风开门的一瞬间迎了上去。
   “外祖母，怎么样了？您没事吧？”萧拂衣第一时间关心的不是狗崽崽，而是萧迎风。
   她深谙“婆媳关系”的处理方法。
   毕竟现代那么多婆媳大战，她就算没经历过，也耳濡目染。
   “我能有什么事？”萧迎风果然因为外孙女的关心而心情舒畅。
   她脸色也有些苍白，但没像萧拂衣那样，施针一次最初是直接耗光所有玄力晕过去，后面也是施针完脸色惨白，要一两天才能恢复元气。
   到底是大宗师，玄力浑厚辅助的效果也是不一样的。
   “我扶您去房间休息。”萧拂衣伸手扶人。
   萧迎风看她一眼，这才道：“你不担心他？”
   “有萧大美人出马，我还担心什么？”
   当世神医，无人能出其右。
   萧迎风应该就是这个行业内的天花板。
   “行了，进去看他吧，我自己回房。”萧迎风确实耗费了巨大的精力，刚结束施针的时候，甚至站起来身形都晃了晃。
   但现在出了门，她也不想表现出来让小丫头担心。
   “那怎么行，我还是先送您回房吧。”萧拂衣虽然是有心照顾萧迎风的感受，但也是真担心长辈。
   萧迎风最后让萧弄琴陪自己回房了，把空间留给了小俩口。
   萧拂衣没办法，只得进去见燕照西。
   他在刚才的针灸过程中，几次差点晕过去，都是靠意志力支撑，甚至还咬了自己的舌尖。
   此时针灸结束，就放任自己靠在木桶边缘昏睡了。
   萧拂衣进去看到这一幕，就想把他从木桶里捞出来。
   结果她刚俯身伸手，燕照西就倏地睁开了双眼。
   见他醒了，萧拂衣也没太惊讶。
   “阿照，你感觉怎么样？”他此时眼底的血色已经褪去，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一片清冷。
   在看清靠近自己的人是萧拂衣时，才目露柔色。
   “还好。”虽然过程疼得死去活来。
   但结束之后，他明显感觉自己的经脉舒畅，体内的暴戾之气被封印，连带着蛊虫也没有造次。
   不得不说，萧迎风的医术确实很好，不愧是鹊山之主。
   萧拂衣也不知道他还好的标准是什么，只伸手给他把脉。
   从脉象上看，确实这次的针灸很有效果。
   她再次感叹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第1273章 你是我的优乐美
 
    燕照西从萧拂衣的表情也能看出自己的身体状况确实好了不少，他心底也松了口气。
   最近他不想再任由自己被蛊虫控制了。
   玄衣卫找来，他要进一步掌控燕京的局势和北边战况。
   “那你先起身穿衣服出来，去房间里好好睡一觉，调息一下。”
   萧拂衣把他的衣裳递过去。
   燕照西见她毫不避讳，眸色暗了暗。
   他伸手接过衣裳，却也抓紧了她的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萧拂衣微怔，以狗崽崽的性格，怎么会说如此煽情的话？
   他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但看燕照西一本正经，萧拂衣也只能笑道：“这有什么好辛苦的，你既然是我的病人，我就会对你负责。”
   “当真只是病人？”燕照西凝视着她，不肯轻易放过。
   哈？萧拂衣目光一闪。
   没能躲开给他慑人的视线，却也没有正面回答。
   “你对每一个病人，都这般负责？”
   燕照西想到她曾给明雪霜等人看诊，面色微沉。
   他目光冷凝，还偏长了一双深邃迷人的眼睛。
   萧拂衣被他盯得有几分不自在。
   “咳，我对病人自然负责。”她清了清嗓子，“毕竟，我是一个合格的大夫。”
   “我不只是你的病人。”经历良多之后，燕照西已经明白了自己离不开她。
   虽然承认堂堂燕王，会离不开一个女人，挺丢人。
   可谁让她是萧拂衣呢？
   在他意识不清的时候，看见她与任何一个男人走近都会本能地吃醋。
   有些东西已经深入骨髓，要想再剥离出来，是不可能的。
   既然不能，那就要确定她与自己同心。
   “那当然，你不还是我的……”狗崽崽吗？
   最后几个字没说出口，卡在嗓子眼上。
   算了，不能让燕王知道，他在自己心里就是个狗东西。
   燕照西却不想轻易放过她。
   “你的什么？”他盯着她，眉毛微挑。
   “我的优乐美啊！”萧拂衣下意识皮了一下。
   燕照西皱眉：“优乐美是什么？”
   她嘴里总是蹦出奇奇怪怪的词，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就是一种饮品，甜甜的，很好喝。”
   她说他甜？燕照西怔住。
   这个形容，似乎比她直接说自己是她的丈夫，让人更满意。
   他心底泛起丝丝甜意，嘴角不自觉上扬，墨眸凝视着眼前人：“你也是我的优乐美。”
   “噗……”萧拂衣实在没忍住，喷笑出声。
   优乐美什么的，她还是算了吧。
   “怎么？”燕照西不明白自己刚才的话笑点在哪里。
   萧拂衣赶紧解释；“没什么，优乐美挺好的。”
   行了，优乐美就优乐美吧，赶紧从浴桶里出来。
   “水凉了，你赶紧出来。”
   燕照西这次倒是不避讳她了。
   在他当着萧拂衣的面袒胸露腹，面不改色的时候，尴尬的那个人就变成了萧拂衣。
   她赶紧转过身去，一抹红晕悄悄爬上了她的耳朵尖。
   燕照西瞥见了，心下有了计较。
   他只披了一件亵衣，衣服敞开，没有系带，就去拽她的胳膊。
   萧拂衣以为他穿好了，转头，一眼就瞥见了他胸前美景。
  
第1274章 劳烦夫人帮忙
 
    “你亵衣带子坏了？”
   搞了半天，连个衣带都不系，你穿了个寂寞啊？
   “劳烦夫人帮忙。”
   燕照西一本正经地从浴桶里跨出来。
   萧拂衣被那一声突如其来的“夫人”吓得浑身一机灵。
   狗崽崽到底get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技能？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他自己又不是没长手。
   “你怎么叫我夫人？”搞得人家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还别说，就燕照西这低沉的嗓音，叫一声“夫人”还挺苏。
   听得她耳朵发痒。
   “我现在已不是燕王，不叫夫人叫什么？”
   燕照西说得一脸突然，萧拂衣却觉得他是故意乱叫，扰乱自己的心神。
   可让他改口吗？
   他先前叫过衣衣，她总不能让他改成这个吧？
   就搞得像她多想和他亲近似的。
   “算了，随便你吧。”
   燕照西满意勾唇：“那就有劳夫人了。”
   他站到她面前，就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萧拂衣被他的态度搞得不知所措，但她面儿上依旧很淡定，也会装。
   直接伸手去勾他的衣带，替他系带子的过程中，还故意按了按他的腹肌。
   满意地看到燕照西红了脸。
   终于有种报复回来了的快感。
   许是他的反应取悦了萧拂衣，她在继按了他的腹肌之后，又用指甲轻轻刮过他的胸膛。
   燕照西眼睫轻颤，胸膛更是一片颤栗。
   他没想到萧拂衣会得寸进尺。
   萧拂衣更没想到狗崽崽的反应这么有趣。
   让她猛地想起一句词“争渡争渡，惊起一片鸥鹭”。
   燕照西许是真的害羞，脖子都开始红了。
   萧拂衣也注意到了，更是玩心大起，指甲在他胸膛轻刮的时候，一不小心碰到了俏丽朱果。
   她手指一顿，还真不是故意的。
   自己怎么就跟个女流氓似的了？
   她立马要收回手，却在这个时候被燕照西抓住。
   “好玩吗？”他的声音就在耳畔，如琴弦动人。
   “不，不好玩。”萧拂衣想抽回自己的手，他却抓得死紧。
   她还没注意到燕照西的声音变得沙哑，目光也逐渐危险起来。
   但人都是趋利避害的生物，只凭本能萧拂衣就想往外跑。
   可惜没跑掉，被燕照西一把捞进怀里，反身把她压在浴桶边。
   她往后仰倒，燕照西欺身压下。
   两人贴在一起，萧拂衣感受到什么，顿时浑身僵硬。
   “那个，你别……唔——”冲动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她的嘴已经被他堵上了。
   萧拂衣只来得及看到他卷翘浓密的睫毛，她下意识伸手推他。
   可此时的燕照西就如同一堵墙，哪里是她能推开的？
   两人不是第一次接吻，除了最初的抗拒之后，萧拂衣逐渐接受，燕照西驾轻就熟地挑开她衣裳的系带，手覆上她不盈一握的纤腰。
   粗粝的大掌，带着些微的冰凉。
   萧拂衣眼里升起一层薄雾，水汽蔓延。
   两人气息交缠，直到差点擦枪走火才分开。
   萧拂衣浑身发软，靠在燕照西怀里，媚眼如丝，任由他替自己整理衣衫和散乱的头发。
   两人从浴房出去，迎面就遇到了萧弄琴。
   她盯着萧拂衣的脖子：“小师妹，你脖子怎么了？”
  
第1275章 我属于你
 
    “怎，怎么了？”
   萧拂衣下意识去摸脖子。
   燕照西也朝她看，不过，在看见她脖子上的草莓印时，眼底漾起些许笑意。
   那可是他盖的章。
   “是被什么虫子咬了吗？”
   萧弄琴显然没注意到燕照西的表情变化，她还在担心小师妹呢。
   那么大的印记，颜色还有点深，看着像是中毒。
   大师姐这么问，萧拂衣终于反应过来。
   她不着痕迹地瞪了燕照西一眼：“没有，是狗咬的。”
   “狗？”萧弄琴一脸不解，“哪里来的狗？怎么被咬到脖子了？我给你上点药吧。”
   萧弄琴是真担心自家师妹，转身就想回房间找药。
   “那个，不用了，师姐，这狗是家养的，没病，不用擦药。”
   萧拂衣这么说的时候，再次看向燕照西，带了点儿不自觉的挑衅。
   家养狗崽崽：“……”无话可说。
   “这怎么行呢，都成这样了……”萧弄琴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反应过来，家里没狗啊。
   她再次打量萧拂衣的脖子，脸突然有些发烫。
   小师妹说的狗，该不会是宁溪吧？
   没有去求证，萧弄琴赶紧找借口闪人：“那个，我去看今天中午厨房做什么吃食。”
   萧弄琴几乎是落荒而逃。
   谁能想到小师妹和燕王在浴房里……
   萧拂衣望着萧弄琴的背影，笑声荡漾：“大师姐，你别想多了，真是狗咬的。”
   她不说还好，一说大师姐走得更快了，恨不得直接跑。
   萧拂衣等大师姐跑得彻底不见人了，这才和燕照西回了房间。
   她进屋的第一时间就是找铜镜。
   在铜镜里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都忍不住皱眉。
   镜子里的人面色潮红，眼波氤氲微醺，脖子上的草莓印不止一个。
   只是最明显的那个成了绛紫色，往下拉衣领，还有一些深深浅浅的印记。
   这也就是大师姐未经人事，所以不懂。
   换做萧迎风，肯定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看看，你亲就亲吧，啃什么？啃成这样，等下怎么见外祖母？”
   萧拂衣越看越想打人。
   燕照西看到自己的杰作，嘴角上扬，完全不掩饰的开心。
   “你还笑？”萧拂衣瞪他一眼，“你应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属狗的。”
   “我属于你。”燕照西脱口而出。
   萧拂衣瞬间眼睛睁大：“天哪，你连这种土味情话都无师自通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狗崽崽吗？
   别不是被人掉包了吧？
   “什么是土味情话？”燕照西问得一本正经。
   情话，他能理解。
   为何要加上“土味”两个字呢？
   “就是很土的情话。”萧拂衣嫌弃地看他一眼。
   自己说土味情话还不自知吗？
   “我没有说情话。”燕照西的思维和萧拂衣根本就不同频，“我说的是事实。”
   “燕王属于大燕，我属于你。”他已经不是燕王了。
   甚至习惯了萧拂衣给他起的化名。
   萧拂衣被他突然的认真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这么大个人，她有点要不起啊。
   燕照西只看着萧拂衣，仿佛是在等她的回应。
  
第1276章 糖葫芦
 
    “好吧，你属于我。”
   萧拂衣叹了口气。
   她能怎么办呢？
   自己养的狗崽崽，自己宠着呗！
   燕照西不太满意她这个反应，但他也没有着急。
   只静静地盯着她，明明冷酷无情的眼里有了温度，如同揉碎了的星光洒向人间。
   “我送你去小院那边，玄风玄雨他们应该都在等你。”
   萧拂衣目光闪烁，避开与他对视。
   她不得不承认，燕照西专注看人的时候很迷人，她怀疑自己再看就要沦陷进去。
   这个男人，不会的时候是真不会，但他想撩人的时候也是真的会撩。
   “嗯。”燕照西点了点头。
   萧拂衣松了口气，又想起自己脖子上的痕迹。
   她用药膏抹了一下，知道痕迹没那么容易消下去，又故意披上了带毛边儿的披风。
   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毛茸茸。
   在出去之前，萧拂衣还特地去找了萧弄琴，告知对方自己要出门，或许要晚一些才回来。
   “小师妹尽管去，如果山主醒来，我会帮告知山主。”
   “那就多谢大师姐了。”
   萧拂衣得到萧弄琴的首肯，带着燕照西出门。
   他们没坐马车，走在十方城的街头，感受着这里不同于燕京的风土人情。
   十方城的热闹与燕京不同。
   燕京是由繁华堆砌起来的热闹，而十方城的街头，生活气息就更浓一点。
   十方城人人尚武，这里就连普通小孩子，身手也比别人敏捷。
   像萧拂衣初到异世，被侯府千金纵马行凶的事情，在十方城就不会发生。
   如果你在十方城打马游街，不会有小孩吓得跌坐在地上哭。
   因为他们会在危险来临的那一刻，灵活避开。
   当然，如果你在街头骑马差点伤人，人家也会当场就报复回去。
   身手不好的人，最好别在街头骑马而过。
   否则，很容易被打的。
   这里的人连穿着打扮都是江湖侠女风，和江湖少侠风。
   随处可见是背着刀，别着剑的少侠，女侠，就连街边的小贩看着也英姿飒爽。
   好像每个人都特别厉害。
   这可能就是江湖。
   穿过两条街，萧拂衣手里已经多了一串糖葫芦，一包糖炒栗子，几包特色小吃。
   她吃糖葫芦的同时，燕照西在给她剥栗子。
   糖葫芦咬得嘎嘣脆，酸酸甜甜，跟现代那种工艺不太一样。
   燕照西把一颗剥好的栗子喂到她嘴边。
   萧拂衣下意识叼住，然后又愣了一下。
   他们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就变得更亲密了。
   他喂的东西，她会很自然地吃掉，毫无违和感。
   燕照西在萧拂衣目瞪口呆之下，咬了一口她咬过的糖葫芦。
   她盯着他：“好吃吗？”
   刚才买的时候你不要，吃的时候就知道吃本小姐的？
   “嗯。”燕照西煞有介事地品了品，才道，“很甜。”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的是萧拂衣红润的嘴唇。
   她就不知道他说的是糖葫芦很甜，还是什么很甜了。
   “那你再吃一个？”萧拂衣把整串糖葫芦都塞给他。
   心道，好险，差点以为自己要吃完一整根！
   神他妈很甜，这古代的糖甜不甜，她不知道，但山楂贼酸。
   一口就能酸掉牙的那种！
  
第1277章 情报
 
    燕照西瞥见她甩锅一样的神色，眼底溢出些许笑意。
   他拿着糖葫芦也没吃，继续给她剥栗子。
   糖炒栗子是萧拂衣最爱吃的零食，他早就发现了。
   等到了小院门口，萧拂衣已经吃完了一包栗子。
   还在路过另一个炒栗子店时，又买了一包。
   玄风打开门，看见的就是两手拎着无数零食的主子。
   他甚至不知道该先关心主子的身体，还是先接过他手里大包小包的吃食。
   “主子，王……”
   玄风“王妃”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萧拂衣制止。
   “嘘！”她食指压在唇上，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先进去再说。”
   玄风下意识去看燕照西。
   燕照西点头：“听夫人的。”
   夫人？
   玄风一愣，见主子看萧拂衣，这才反应过来说的是她。
   对，现在称呼爷和夫人，似乎更合适。
   毕竟他们现在不宜暴露身份。
   玄风从善如流，迅速换了称呼。
   等他们进去，他才快速关上大门。
   玄雨已经从里面冲了出来。
   “主子，王……”玄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玄风一把捂住嘴。
   “小声些，爷和夫人才刚回来，你想闹得人尽皆知吗？”
   玄雨瞪眼：“唔唔……”他挣扎着逃离玄风的魔掌。
   “主子，夫人，你们终于回来了。玄雨好想你们啊！”
   如果不是男女授受不亲。
   玄雨此时估计应该抱着萧拂衣的大腿撒娇。
   燕照西瞥了玄雨一眼，把那大包小包的零食全部塞他怀里。
   他立马就乖乖抱好，也不敢和萧拂衣说话了。
   “去书房。”
   燕照西这么说，玄风自然再同意不过。
   “你们去吧，我去躺会儿。”
   萧拂衣不打算听他们主仆交流。
   但燕照西却拉着她的手不放。
   萧拂衣被迫一起，玄风走在他们后面，也没吭声。
   主子认可的夫人，那就是主。
   何况，如果没有夫人，主子估计早就出事了。
   玄风早就对萧拂衣改观，虽然有些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但他心里其实是敬佩这位夫人的。
   毕竟，她以乞女之身，嫁给自家王爷，后来在王府站稳脚跟，又展露一身不俗的本事，燕京那些贵女，或身份比她高贵，但绝对不及她厉害。
   自家主子能娶这样的女子，也是幸运。
   还有在百丈崖下，王妃为了王爷所做的事，他们都记得。
   王爷能活下来已是不易，他与夫人情投意合，作为属下，他们自然再高兴不过。
   “王爷，这是我们搜集的关于边关的情报。还有这一份是从燕京传回来的，这一份是林世子传来的。”
   到了书房，玄风就把玄衣卫搜集到的所有情报都交给了燕照西。
   他都不用一一汇报，燕照西看了情报记载，就知道这些日子大体发生了什么，还有如今的朝堂局势，边关战事。
   燕照西坐在书桌前，萧拂衣坐在旁边的软塌上。
   这软塌是她让置办的。
   燕照西那边看完一份情报，就递一份给萧拂衣。
   分明是要与她共享。
   萧拂衣接过来，一目十行。
   玄衣卫传递情报有特殊的加密方式。
   她拿着也看不懂啊！
  
第1278章 一地鸡毛
 
    燕照西也很快反应过来，开始手把手教萧拂衣认密文。
   萧拂衣表示，自己并不想学。
   她百无聊赖地捻起他一缕头发，在手里把玩。
   在燕照西低沉的嗓音里，昏昏欲睡，还不自觉打了个呵欠。
   燕照西见此，眉心微蹙，把自己的头发从她手里扯出来。
   然后扶着她的身子端正坐着：“好好学。”
   “咳，虽然我不排斥学习，但我觉得没什么必要。”萧拂衣没端坐三秒，又换了个受托下巴的姿势。
   “密信这种东西，多一个人看懂，就多一份危险。”
   “我想知道什么，难道还没有自己的渠道？”
   燕照西对她从未藏着掖着，她根本没有读懂密信的必要。
   何况，她如果想知道这些信息，自己手底下完全可以收集到。
   “我之后兴许还会受控于蛊毒，届时，他们直接向夫人汇报。”
   燕照西思虑周全。
   教萧拂衣看懂密信，也是有理由的。
   这个理由，不论是萧拂衣本人，还是玄衣卫首领玄风，都无法反驳。
   萧拂衣很快就认真起来。
   没过多久，她就靠着自己惊人的学习能力，完全领悟了密信。
   “太子意欲宣布燕帝薨逝，史相极力阻挠？”
   萧拂衣自己学会了辨认，就开始看密信。
   燕京这一则消息，她先前就知道。
   但史相阻挠，太子就束手无策了吗？
   “太子应当是为战事考虑。”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个道理，皇室中人不会不懂。
   太子身为大燕将来的帝王，他必须顾全大局。
   一意孤行地公布燕帝死讯，只会人心不稳，让北冥趁虚而入。
   “平郡王给太子妃下毒了？”
   萧拂衣看到密信的第二句，倒是更能理解为什么太子不敢轻举妄动了。
   他与太子妃虽然不是情比金坚，但也是少年夫妻。
   萧拂衣扮做小神医替太子看诊，也发现他们夫妻俩感情不错。
   太子不仅不敢轻举妄动，还派人满世界找小神医。
   可惜，当初能帮他调理身体的小神医早就销声匿迹了。
   不过，太子也没让平郡王占到便宜。
   史家嫁入平郡王府的那个女儿，被平郡王侧妃害得不能生育了。
   平郡王正妃如果没能生下一个与史家血脉相连的孩子，那史相与平郡王的合作基石又在哪里？
   据说平郡王答应一定会给平郡王妃一个孩子。
   甚至提议让史家再送一个女儿进王府。
   但平郡王妃也搞了个骚操作。
   她自己不能生育了，她就给平郡王下药，断子绝孙那种。
   这药，巧得很，是柳红菱送出去的。
   就是以前宁远侯夫人打算给萧拂衣用的那种。
   她因为大着肚子，一直深居简出。
   燕帝在的时候，她被燕帝护着孩子。
   燕帝去世，秘不发丧，柳红菱的处境就艰难起来了。
   不过，柳红菱也完全没在怕的。
   她只是暗示了孩子是平郡王的，平郡王就心甘情愿为她保驾护航。
   为了让她肚子里的孩子万无一失，平郡王还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母妃。
   柳贵妃虽然恨极了外甥女攀龙附凤搞上燕帝，但又因为柳红菱肚子里的孩子，不得不护着她。
   真是一地鸡毛。
  
第1279章 机关算尽
 
    “这柳红菱，在宫斗剧里活成了狼灭啊。”
   在看完燕京那边所有的消息之后，萧拂衣总结道。
   “宫斗剧？”
   燕照西听得懂宫斗，却在剧字上起了疑惑。
   “就像话本子，柳红菱现在就跟话本子里活到最后的大反派一样，够狠毒，是个做大事的。”
   萧拂衣唇边谑笑。
   柳红菱以前可是喜欢平郡王喜欢得要死，后来进了宫，反手就把平郡王算计上了。
   要她说，这位表哥机关算尽，为了皇位不惜以自己的婚姻为代价，最后却栽在了一个女人手里，他肯定没想到吧？
   等他知道自己不能生育之后，就肯定会想到柳红菱肚子里那个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都不需要柳红菱去斗，平郡王就能奋不顾身与太子斗得你死我活。
   如果以后平郡王胜了，她肚子里这个，作为平郡王“唯一”的孩子，自然就是储君。
   不管怎样，她都是储君之母，皇后坐不坐得上不重要，太后一定有她的份儿！
   这可就是典型的坐收渔利。
   就算最后平郡王输了，她也不会有事。
   “若三皇子死了，那她不也得陪葬？”
   玄雨小可爱最后也进了书房，他听得云里雾里，并且举着小爪子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萧拂衣给他解惑：“不，三皇子即便斗输了，也会想尽办法抹去痕迹，说不准他还会把自己的势力留给柳红菱，期盼着她让那个孩子替自己报仇，完成自己的遗志。”
   就像太子给自己留了一手，把七皇子想办法送到了昆吾书院。
   如果他失败了，小七就是整个大燕的希望，太子的残余势力就会为七皇子服务。
   如果他顺利登机，小七就相当于被送来镀金的，他回去之后就是太子的左膀右臂。
   以小七的品行，也干不出背叛太子的事来。
   作为皇家子弟，走一步看三步是正常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平郡王注定要为他人做嫁衣了。
   “那，柳红菱那个孩子，真的是平郡王的吗？”玄雨小可爱不懂情情爱爱。
   但他知道柳红菱是皇帝的女人啊。
   她和平郡王高在一起本就是私情，可燕帝曾经也碰过她的，这孩子算谁的，谁又说得准？
   “那个孩子，父亲是谁并不重要。”
   萧拂衣虽然倾向于孩子的父亲不是老三，当然也不可能是燕帝，但她如果是柳红菱就不会在意孩子的父亲是谁。
   换句话说，柳红菱的野心滋生的那一天，孩子就成为了她弄权的工具。
   “可是，平郡王凭什么相信孩子是他的？”
   玄雨小可爱手托着下巴，作思考状。
   “因为他自负！”
   萧拂衣冷笑。
   平郡王能查到燕帝不能举了，所以孩子肯定不是燕帝的。
   燕帝明知道自己戴了绿帽子，却为了不被人察觉不举的事实，把柳红菱供了起来。
   他那段时间将柳红菱禁足，说是保护，不如说是想借此钓出那个给他戴绿帽子的人。
   如果燕帝还活着，兴许平郡王碰了他父皇的女人的消息就瞒不住了。
   别小看了燕帝，他也不是那么好骗的。
  
第1280章 无意皇位
 
    可惜，谁让燕帝他死了呢？
   绿帽子都不知道是谁给戴上的，就这么让他死了，真是太便宜他了！
   想到这里，萧拂衣瞪了燕照西一眼。
   这事儿还得赖他！
   没让燕帝在死前体验一把知道儿子睡了自己小老婆的乐趣。
   “皇权之后不会真落在那个柳红菱手里吧？”
   玄医小可爱小声嘀咕，说完又怂怂地看了自家主子一眼。
   见燕照西没搭理他，这才松了口气。
   那好歹是自家主子守卫了多年的江山，落在一个女人手里算怎么回事？
   主子他肯定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就她？”萧拂衣也看了一眼自家狗崽崽，“如果真落在她手里了，咱们就去把皇位抢过来。”
   “与其让柳红菱这样的小人坐收渔利，不如把皇位抢过来给阿照呢！”
   玄雨眼睛一亮，恨不得拍手叫好：“对，大燕怎么也得姓燕吧！玄雨支持主子登基！”
   玄风直接跪下来：“玄风愿为主子扫平一切障碍！”
   萧拂衣算是看出来了，只要狗崽崽有那么一点点夺取的念头，玄衣卫可能第一个冲进皇宫砍下燕帝的狗头。
   燕帝当初应该庆幸，燕照西一直没有造反的念头。
   否则他振臂一呼，只怕半个大燕都要追随燕王造反。
   特别是武将，谁想自己成为下一个燕王？
   一将功成万骨骷，皇帝害怕武将功高盖主，就卸磨杀驴。
   燕王的今天，何尝不是他们的明天？
   “玄雨也愿意！”
   眼看着玄风都跪下来了，玄雨也不甘示弱。
   燕照西：“……”
   萧拂衣怀疑狗崽崽现在看他两个属下的表情宛如在看两个智障。
   “什么扫平一切障碍啊？你们家主子体内的蛊毒都还没解呢，当什么皇帝？”她差点就抬脚踹玄雨了。
   瞎起什么哄。
   当皇帝？是去当傀儡吗？
   “再说了，当皇帝累得要死，每天起早贪黑，白天辛苦处理政务，晚上还要在后宫辛勤耕耘，跟老牛有什么区别？”
   萧拂衣下意识去看燕照西，他现在蛊毒未解，身体算不上壮硕。
   顶多算是精瘦。
   他如果真当了皇帝，广开后宫，遭得住吗？
   最难消受美人恩，真以为是说着玩儿的？
   萧拂衣此时话里话外都是替狗崽崽考虑，完全忽略了自己那一点点酸意。
   她独占欲那么强的人，如果他敢当皇帝，敢跟其他女人眉来眼去，那就先跟她和离！
   哪怕他们只是合作关系，那也得终止合作。
   她不再是他的大夫之后，也不会管他跟谁滚床单。
   玄风玄雨：“……”他们想开口反驳，说主子不是老牛。
   但主子眼风扫过来，两人都默契得闭上了嘴。
   燕照西这才淡淡道：“我无意皇位，此事休要再提。”
   他虽然是对玄风玄雨说的，但眼睛看的却是萧拂衣。
   分明就是在跟她保证。
   他之前说过，他属于她，这话算数的。
   燕王是属于大燕的，而他，整个人都是她的。
   皇位确实如同衣衣所言，不是什么好东西，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大多短命。
   他本就不喜政务，更不喜女色，只除了她。
  
第1281章 下次揍到他叫爸爸
 
    “是！”
   萧拂衣没搭理他，玄风玄雨却很听话。
   不过，萧拂衣虽然没吭声，但嘴角上扬的弧度却出卖了她。
   她此时心情不错。
   狗崽崽看不上那个皇位就对了。
   做她萧家的赘婿，有什么不好？
   玄医一脉传承自上古，比起那不知道辗转了多少屁股的王座，不知高大上多少倍！
   燕照西见她心情不错，眸色也柔和了不少。
   对两个属下的时候，那张脸是冬天般的严寒，但对上萧拂衣，就是春天般的温暖了。
   燕京的消息看完，他又打开了林摘星的那封信。
   林摘星自然不知道玄衣卫传信的秘密，他与燕照西也有独特的联系方式。
   外人拿了他的信，只以为他在话家常。
   实际上，信息就隐藏在那些无聊的话里。
   林摘星在信上说，他已经集结西北军，奉太子之命，一部分前往北方边境支援，另一部分，以骑兵为主，骚扰北冥在西北的驻兵。
   林摘星前往北边，林飞絮坐镇西北。
   林飞絮虽然不是女将军，但她是西北王府的郡主，她以女子身份，率领骑兵，虽最开始不能服众，但后来在她展露杀伐果决的手段时，西北军还是服气的。
   萧拂衣也看了信，表面上他还在信里发牢骚。
   甚至以炫耀的口吻说：“阿照，玲珑已有身孕，待北边战事平息，我便要升级做父亲了。望你与王妃早日传来喜讯……”
   哦，他已经不是世子了，在娶了玲珑公主之后，就继任了西北王。
   现在玲珑公主就是西北王妃。
   没想到，这家伙挺厉害啊，玲珑公主才多大？
   十四吧？翻了年也顶多十五，他就敢让小公主怀孕，不要命了？
   “林摘星这炫耀的口吻也是没谁了，做父亲有什么难？”萧拂衣看向燕照西，他面无表情，还真看不出什么想法。
   她眨眨眼，问他：“看人家后来者居上，都要当爹了，你不会也想当升级吧？”
   萧拂衣这一问，燕照西眉头微动，若能与她有个玉雪可爱的女儿，他自然愿意。
   但萧拂衣现在的眼神极其危险，直觉告诉他，不管怎么回答，只怕都不能让她满意。
   倒是玄风，他整个一燕王毒唯。
   如果王爷和王妃后继有人，他们玄衣卫自然欣喜。
   玄风眨巴着眼睛，如果王妃有喜，以后他可以带小主子一起玩儿！
   见三双眼睛诡异的有些一致，萧拂衣勾了勾唇：“其实，你想当爹也不难。”
   燕照西眸色微动，他记得她先前说过，他在没解蛊之前，最好不要……
   玄风那张与他家主子如出一辙的脸上也有几分欣喜。
   莫非夫人已经决定为主子诞下子嗣了？
   “你下次见到林摘星就往死里揍，揍到他叫爸爸，哦，不是，叫爹爹为止！”
   燕照西：“……”
   玄风玄雨目瞪口呆。
   王妃的想法，总是这么与众不同。
   萧拂衣仿佛没看到三人的表情，继续补充：“这样你不仅当爹了，都喜当祖父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燕照西只看着她，眼里露出些许笑意，也没反驳。
   他已经在考虑，下次见到林摘星打一顿的可行性了。
  
第1282章 北边战况，粮草被拦
 
    远在北方边城与安王汇合之后看作战图的林摘星，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安王就在一边，略带担忧地看了林摘星一眼。
   “摘星可是不适应这边的气候，感染了风寒？”
   他刚问完，林摘星又接二连三打了个好几个喷嚏。
   “阿嚏……没，没有，应当是公主在家想我了。”
   安王是玲珑的亲哥，他这边快招架不住的时候，向西北求助，燕京那边太子还没应允，林摘星就整装出发了。
   而安王也知道，这是嫡亲的妹夫，所以人一过来，就让他共同指挥作战，也不拿乔。
   他知道林世子在燕京那几年看似吊儿郎当，实则林家的孩子是从小就开始学排兵布阵，兵法那一套玩儿得贼溜。
   所以，他比大家想象中的更相信林摘星的能力。
   林摘星一过来就得到了最高待遇，西北军也十分满意安王的态度。
   两边人马相处融洽，倒也相安无事。
   当然，这只是安王以为的，是他放权，才让林摘星这么快融入了北方边军。
   并不知道，曾经林摘星在这里历练了好几年。
   哪怕他易容了，该认识他的人，还是能认出他。
   他对燕军，比谁都熟。
   “这一仗也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你和玲珑还是新婚，把你请过来，让你们夫妻分离，为兄实在惭愧。”
   提及妹妹，安王的神色也更柔和了一些。
   “二哥这是说的什么话，与其让玲珑天天在家为你担忧，倒不如我们早些齐心协力共退北冥军。说不定我回西北还能赶上孩子出生。”
   说起这个，安王就不太高兴了。
   妹妹年纪太小了，就连宫里十四五岁生孩子的女子也多死于难产，太医都束手无策。
   何况是西北？
   西北环境恶劣，自家妹妹娇生惯养，能适应那里的环境就不错了，还这么快怀孕生子。
   先前对林摘星的愧疚悉数化作不满。
   不过，他也没发作。只是表情冷淡了许多：“是啊，先前是担忧我一人，现在是担忧我们两人。”
   “哈哈哈……二哥要对我们有信心嘛，北冥最厉害的也就摄政王。他都没亲自坐镇，这北冥军不足为惧。”
   林摘星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知道，大燕内乱在即，如果边关无法平定，内忧外患之下，只怕大燕这第一强国的名头，就得让出去了。
   朝堂内乱，紧接着很可能就是边关补给跟不上。
   他把自己的担忧和安王一说，安王的脸色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事实上，朝堂这次答应给的补给，已经拖延了半个月了。一直没到，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被人拦了下来。”
   “军营里的存粮最多再坚持七天，如果补给再不到，我们这边的仗就真的不好打了。”
   这也不怕跟林摘星实话实说。
   他说完之后，林摘星倒还算乐观：“我早就料到边城的补给会成一个大问题，所以安排了人在西北附近几城征集粮草，我这边先行一步，粮草随后就到。”
   安王显然没想到林摘星考虑如此周全。
   他再次感慨，这个妹夫被父皇强扣在燕京，是浪费人才！
  
第1283章 伤兵发疯
 
    “不过……”
   林摘星叹气，
   “西北物资本就不丰富，征集到的粮草也十分有限。最多能维持到半月以后。”
   “我们必须早做打算！”
   林摘星说的话，安王何尝不知？
   他沉这一张脸：“半个月应该够了，我再派一队人，去接应粮草！”
   他不知道朝廷那边是出了什么问题，可太子答应给的粮草，如果真运不来，他也只有照着妹夫的办法，到附近的城池征粮了。
   “你做好最坏的打算。”林摘星拍了拍安王的肩膀。
   他猜测那粮草早就被人私吞了。
   听说燕京那位平郡王豢养私兵。
   太子已经捣毁了先前平郡王豢养私兵的那个土匪窝，他现在换了地方，粮草这些肯定是紧缺的。
   只是，恐怕没人会猜到平郡王那般无耻，连边关的粮草都敢私自拦截扣押。
   安王的脸色亦是沉重，他也想到了这个可能。
   始终没敢相信，老三不止敢和太子争权，连边关的粮草他都敢乱搞。
   是真不想好了？
   这样下去迟早药丸！
   “王爷，出事了！”
   外面传来副将的声音。
   安王和林摘星对视一眼，先后走出帐篷。
   “出了什么事？”安王面儿上还算镇定，看向副将。
   副将看了一眼林摘星。
   “但说无妨！”安王不认为，现在有什么事可以瞒住林摘星。
   “刚才军医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受伤的士兵伤口急剧恶化，高热不退，他们开始不受控制地攻击他人。”
   “其中一个大夫受了伤，还好卢军医反应快，让人把那些突然发疯的士兵都捆起来了。”
   “怎么会这样？”安王一愣，都没怎么反应过来。
   林摘星却比他有经验。
   “先去看看再说。”他很淡定，是因为先前西北王府有一个用蛊控制人心婆娑夫人。
   婆娑夫人是北冥人，北冥人素来喜欢用蛊。
   他怀疑那些受伤的士兵都中蛊了。
   “好。”安王自然不会怀疑林摘星。
   两人过去，迎面出来的是卢旭之。
   他本是宫廷御医。
   这次军队里要军医，他主动跟着来的。
   他来边关，也是得了院首的首肯。
   陈院首许是知道燕帝好不了了，宫里要乱了，他宁愿把卢旭之往边关送。
   虽然边关也很危险，还可能没命。
   但这是卢旭之的选择。
   他还年轻，需要历练。
   来军队是他自己提出的。
   卢旭之与林摘星比与安王还要熟悉。
   见了两人，他还没行礼，就被林摘星拦了下来。
   “卢兄，里面现在什么情况？那些伤兵都控制住了吗？”
   “都被捆住了，但他们……”卢旭之苦笑，“算了，你们直接进来看吧。”
   他撩开帐篷，里面的伤员全部被捆在床上。
   每个人的力气好像都变得很大，不停地挣扎。
   他们脖子上青筋暴起，不，现在经脉似乎成了黑色，如同被人拿墨汁做了画一般。
   看到这副画面，饶是林摘星早有预料，也不免倒抽一口凉气。
   还有人理智尚存，一直喊着脑袋痛，仿佛要炸裂了一般。
   “王爷，求求你们，杀了我吧。我不想变成疯子！”
   他受伤比较轻，许是没发作得那么快。
   看到同袍们一个个失去理智，他自己先怕了。
  
第1284章 中蛊
 
    “大壮，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就会有办法的。”
   卢旭之赶紧安慰这个伤员。
   他不是第一次受伤，跟卢旭之也很熟了。
   以前很乐观一小伙子，还说自己打了胜仗，就回家娶个媳妇。
   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哪怕是见惯了生死，卢旭之也觉于心不忍。
   “我坚持不住了，卢军医，快杀了我！”
   大壮想去掐自己的脖子，奈何双手被捆住。
   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他的脖子。
   一旦蔓延至脸上，他就会完全失去理智。
   卢旭之无可奈何，林摘星却走过去一个直接把人打晕。
   “摘星，你这是做什么？”
   安王眼看着林摘星的动作，眉头紧皱。
   倒不是责怪，只是他的动作太突然了。
   “如果不打晕他，他可能会咬舌自尽。”林摘星说出自己的猜测。
   但打晕，并没有让那黑色蔓延的速度减缓。
   很显然，这个做法只能防止尚有意识的伤员不自杀，并不能治本。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旭之，你能看出来吗？是中毒了吗？”
   北冥人未免太阴险了，还在战场上用毒！
   另外一位老军医在休息，安王也派人去叫了。
   卢旭之也苦着一张脸：“王爷，这恐怕不是中毒，而是中蛊。”
   林摘星能想到的，作为大夫，卢旭之更能想到。
   他曾是宫廷御医，自然翻看过很多关于医术的典籍。
   他的师父又是太医院的院首，私藏更是比别人丰富。
   师父曾经给过他一本笔记，是关于北冥蛊术的。
   那应当是陈家几代人总结出来的经验。
   普通的蛊虫，是好解的。
   陈家专门有研究蛊术的前辈，甚至研究出了一副厉害的药。
   对于普通的蛊虫，只这一副药灌下去，就能把蛊虫催吐出来。
   当然，这个配方有些——恶心！
   不过，恶不恶心有什么关系，只要能解蛊。
   这只是卢旭之的想法，据说曾经有位后宫娘娘中了蛊，用陈家先人的法子虽然解蛊了。
   但后来皇帝每次临幸那位娘娘都会想起她曾经解蛊喝过的东西，莫名觉得恶心。
   再那之后，娘娘就失宠了。
   所以，那个法子，后来也被禁用了。
   “不过，这方子只能解普通的蛊虫，一些厉害的蛊虫会寄居在人的心口，这种蛊虫，基本上是很难解的。只能靠下蛊的人……”
   卢旭之说出解蛊的法子时，安王和林摘星同时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但最后还是咬了咬牙，决定按照那个配方试一试。
   卢旭之把方子交给了另一个学徒。
   学徒看到那方子的时候，倒是还算淡定。
   小学徒甚至兴致勃勃，立马让人找来了童子尿，醋，白酒，还有皂角水……
   按照配方上的东西准备齐全之后，就按着其中一个发狂的伤员灌下去。
   东西是喝下去了，那人差点没把肠子给呕出来，可蔓延至全脸的黑色一点没消退。
   那伤员反而是剧烈挣扎的时候，把捆住他的绳子挣断了。
   小学徒如果不是躲得快，就被咬了脖子。
   卢旭之想要过去，被林摘星一把拉住。
  
第1285章 杀还是救？
 
    “没用的，他应当是完全失去理智了。”
   林摘星腰间的剑唰地一下拔出，就要朝那疯狂攻击人的伤员砍去。
   安王的副将立马拦住拔刀拦住他。
   “西北王，你这是做什么？他即便是暂时发狂，那也是我们的兵啊！”
   怎么能说杀就杀？
   “可他现在力气变大了，如果不杀了他，他就会咬别人。你怎么能保证被他咬了的人，不会变成和他一样？”
   林摘星被他拦住，也不生气，只淡定地解释。
   “那也可以直接打晕他，没必要……”
   他的话刚说完，只觉得后背发寒。
   没等副将做出反应，旁边的安王拉住他，奋力一扯，抬脚朝副将刚才的位置踹去。
   是那个伤员！
   他差点就要攻击副将了。
   安王这一脚，踹得不轻。
   那人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很快就爬起来了。
   “他怎么一点事都没有？”安王确定，自己那一脚，绝对能让一个武功不错的人短暂地失去行动能力。
   可现在那伤员不仅没事，爬起来还要继续攻击他们。
   林摘星看着目瞪口呆的副将，提醒道：“王副将，如果你再不动手，他又要攻击你们了。”
   王姓副将没办法，这才直接提刀，对着曾经一起上过战场的兄弟挥下去。
   如果他受伤，还无所谓，但这人要攻击王爷，他不能不杀了！
   “等等！”卢旭之眼看着王副将要杀人，赶紧喝止，“他只是暂时失去理智，我们还得留着他，以便寻找解蛊的方法。不能杀！”
   他这么说，王副将再次看向安王。
   显然，只有安王才能做这个主。
   “把人抓起来，捆结实一些。”
   至于这个伤员的冒犯，他根本没有计较。
   人是捆住了，老军医也被人请了过来。
   卢旭之把情况和他一说，老军医就明白了。
   “这确实是蛊。”
   老军医检查了几个伤员，他的医术不一定有御医出身的卢旭之厉害，但他经验丰富。
   “付老之前见过？”
   付军医祖祖辈辈都在边关，他以前就是个普通的郎中，偶然的机会得以从军。
   后来又被大长公主看中，在军队里一留就是许多年。
   “几十年前，曾见过一次，北冥军用蛊，不过，那蛊是被下在大长公主身上。”
   “后来，燕王……”他提起燕王的时候，特意看了安王一眼。
   安王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这里许多人都只记得燕王，不认可他，他也无所谓。
   只要所有人都能听他调遣，心里更崇拜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军医但说无妨。”
   付军医这才点头：“燕王中了毒回了燕京，下官猜测，他也是中了蛊。不过，他没有大长公主的好运，无人替他解蛊。”
   “小皇叔也是中蛊？”
   安王眉头微皱，不知想到了什么。
   “大长公主曾经也中过蛊，那她是怎么解的？”
   燕王已经死在百丈崖下了，过去的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
   可大长公主还在，兴许他们能从大长公主那里知道解蛊之法。
   付军医却面露难色：“大长公主交友甚广，她的其中一位好友，颇擅医术。”
  
第1286章 顾大牛，赵二狗
 
    “什么好友？”
   安王惊讶，那位姑奶奶不愧是皇室最厉害的一位公主。
   “下官听闻，是鹊山神医。”付军医捋了捋他的胡须。
   大长公主的好友在军中待了七日，不止替大长公主解了蛊，还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反正不知道那位干了什么，很快就传来敌方大将中毒的消息。
   那位大将中毒的反应，与大长公主中蛊之后的反应相似。
   北冥军也知道是大长公主的报复，他们就不敢再对大长公主下蛊了。
   动了歪心思，被人报复，甚至人家更胜一筹，这让北冥军也觉得丢人。
   何况，大长公主在解蛊之后，亲自带兵上阵，把北冥军逼得节节败退，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不敢来犯。
   “鹊山神医啊。”安王眼底闪过失望。
   他就算再厉害，也请不来鹊山神医的。
   “你们说，本王现在修书一封，快马加鞭送回燕京请大长公主帮忙，她会愿意请她的好友来军营一趟吗？”
   安王这么问完，大家都沉默了。
   先不说大长公主已多年不过问军营的事。
   就算大长公主愿意插手，可鹊山神医是那么好请的吗？
   “我倒是有个法子兴许可以一试。”林摘星举起手。
   “什么法子？”
   安王现在有些担忧，北冥突然开始大范围用蛊，怎么做到的？
   “顾家那个小的，被大长公主送进了军营。如果把他找来，想必他有法子劝大长公主帮忙。”
   安王眼睛一亮，两人一拍即合。
   很快就找来了顾文轩。
   与他一同来的还有长公主的儿子，赵瑞阳。
   两人到了军营，被磨炼得倒是感情越来越好了。
   以前在燕京，两个纨绔子弟都被人捧着，颇有王不见王的架势。
   但现在两人都是被丢进军营历练的。
   从一开始就被丢在军营的最底层。
   睡大通铺，吃糙米粥，啃硬馒头。
   两个人也算难兄难弟了。
   赵瑞阳不知道趴在顾文轩肩头抹了多少次眼泪，嘴里念叨要回家，梦里还在吃鸡腿。
   可惜，到了军营就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了。
   这里看顾他们的人，得了大长公主的吩咐，让他们与普通士兵同吃同住不说，还故意往死里操练他们。
   哪怕是已经在燕王府接受过特训了，两人还是有些跟不上军营里的节奏。
   最开始还天天挨饿。
   两人也是一路扶持过来的。
   脚上的泡，都是他们绕着帐篷跑圈跑出来的。
   后来，倒是越来越习惯，甚至开始知道挣军功了。
   这俩要么就不对付，要么就学会了合伙整人玩儿。
   赵瑞阳行动力强，顾文轩有个好脑子。
   他们适应了之后，想要往上爬，完全不是问题。
   两人跟着出去大大小小的仗打过几次，就在军中脱颖而出了。
   他们因为没用赵家小公子和顾家小少爷的名头，连花名都是互相帮忙起的。
   赵瑞阳给顾文轩起名叫顾大牛，顾文轩给赵瑞阳起名叫赵二狗。
   “小的顾大牛小的赵二狗，见过王爷，见过西北王！”
   两人都黑瘦不少，露出两口大白牙。
   还别说，这个形象，就是两位公主亲自来，也不一定认得出自家孩子。
  
第1287章 求助大长公主
 
    “顾文轩，赵瑞阳？”
   安王盯着两个表弟，还别说，差点没认出来。
   这哪有燕京城里纨绔少爷的模样？
   黑了，瘦了，不过，两人看着贼精神。
   原本互相嫌弃对方的名字，现在倒是接受良好。
   现在安王叫他们俩的本名，他们还一时反应不过来。
   “王爷，我现在叫顾大牛。”顾文轩面无表情地强调自己的化名。
   赵瑞阳也跟着开口：“对，王爷，小的现在叫赵二狗，您别叫错了。”
   王副将在得知两人身份的时候，都有些懵。
   不是熟悉两人的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刚来军营是什么样子，只知道他们现在与军营完美融合了。
   在得知两人的身份之后，他不禁对大长公主和长公主刮目相看。
   好好的纨绔子弟，都人心送来边关历练，还把人操练成了这个样子，可见这姑侄二人也是心狠的。
   “好，顾大牛，赵二狗，本王找你们来，是有一事，交给你们去办。”
   顾文轩挑眉，没吭声，赵瑞阳比较积极。
   “什么事？给军功吗？”
   安王一脸无语：“还没说事，就问军功，你这是想升官想疯了？”
   “对啊，我现在军功不够，想攒个大的，至少给个千夫长吧？”
   手底下一千个兵都没有，想搞事都没人手啊。
   赵瑞阳相信，有顾文轩的鬼点子，再加上自己的武力，他们俩迟早会升到让燕京那一群人刮目相看！
   他现在也不想女人了，就一心想着建功立业。
   “其实，没你什么事，主要看顾文……顾二狗。”安王还不太适应叫顾家小四这么个名字。
   顾国公当年就有儒将之称，都说他是被大长公主抢回去的夫婿。
   顾文轩是与最肖顾国公的一个孙子，所以他才深得大长公主喜爱。
   他长相就是那种偏斯文儒雅型。
   以前他的斯文里带着一股痞气，现在那股痞气没了，倒是凛然正气，初具儒将风骨了。
   想必，大长公主看到这样的孙子也会欣慰的。
   他完全不觉得大长公主会心疼，那位姑奶奶精明着呢。
   她能把人往边关送，目的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跟我有关？”顾文轩这下倒是有点意外了。
   原本以为叫他们两人，是有什么任务要交给他们去做。
   但看在场的人，似乎与他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特别是在看到老军医和卢太医之后。
   安王这边也不绕弯子，直接和他说了目前的情况。
   然后话转到大长公主身上：“大长公主的一位好友，是鹊山神医。据说当年大长公主中蛊，也是她出手解决的。”
   “所以，我们想让文轩你修书一封，回家替边关将士求大长公主帮个忙，请一下那位神医。”
   “神医有什么要求，我们都尽量满足，只求他能在我们与北冥交战这段时日，在军中坐镇。”
   顾文轩听得眉头紧皱。
   他根本不知道祖母有这样一位好友。
   因为，祖母的江湖好友太多了。
   他小时候会缠着祖母讲一些江湖上的事，后来长大了，祖母也就不爱说了。
   他知道，祖母一辈子都向往江湖生活，却被迫束于燕京。
  
第1288章 两手准备
 
    “有什么问题吗？”
   安王见他不吭声，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不是我不愿意帮忙，祖母的江湖好友，多半早已隐居避世，她与他们有没有联系，我都不知道，就更没把握一封信就能说动祖母请神医出山了。”
   他还提议：“我曾经在状元楼遇到的小神医就很厉害，他还治好了七皇子的病，为何你们不找他一试？”
   “小神医？”安王看向林摘星，“摘星可有小神医的消息？”
   安王的主场都在边关，他对小神医根本不了解。
   反倒是林摘星在燕京十年，肯定不是闹着玩儿的。
   他也不信，凭林摘星一回西北就掌权的本事，在燕京能没点自己的势力。
   “小神医，我倒是也可以试着让人去找。”
   边关守不住，事关大燕存亡，林摘星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藏着掖着。
   他先前就有与燕王夫妇联系的打算。
   他也是为数不多知道萧拂衣就是小神医的人。
   只是，那两人据说现在都进了昆吾书院，怎么才能来边关呢？
   “好！”安王一喜，“不过，小神医要找，鹊山神医也要找，这事，还是得拜托文轩。”
   叫赵大牛，安王实在有些叫不出口。
   顾文轩也没有强求。
   但听他说了那古怪的蛊毒之后，又去看了帐篷里被捆成粽子的伤员们。
   他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我可以修书一封回家，不过，祖母不一定能联系上她的朋友。”
   他甚至怀疑，祖母和她的朋友都几十年不见了。
   就算联系上，人家也未必会同意走这一趟。
   大燕与北冥的战争，与人家江湖人有什么关系？
   当年人家愿意出手，那是因为中蛊的是祖母她老人家。
   换个人，人家管你死活？
   毕竟，对方是鹊山神医。
   谁都知道鹊山的神医不好请。
   “没关系，甚至不用你本人写信，本王修书就好，只要你一样信物。”
   安王这么说，是因为林摘星的提议。
   他也早就猜测，只说军营里有人中蛊，大长公主可能请不来对方。
   但如果是她最疼爱的孙子中了蛊，那大长公主就算搭上人情，无论如何，也会把人请到的。
   “你们想得真周到……”顾文轩嘴角抽了抽。
   他可以预见欺骗自家祖母的后果。
   但对于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同袍，他也不能见死不救。
   “可以，王爷写信吧。”说着，他就把脖子上挂着的玉佩扯下来。
   “这是我刚出生不久，祖母送给我的。”
   见玉，如见人。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顾文轩见赵瑞阳在一旁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他干脆遂了这小子的意。
   “什么条件？”安王警惕地看着顾文轩，“你该不会是想以这个军功换千夫长吧？”
   若说真能请到神医，折算成军功给顾文轩也可以。
   但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
   “军功就算了，这也没我的功劳，不过，我们请求参与下一次作战。”
   赵瑞阳现在只是个百夫长，他想攒军功，就得多往前面冲。
   “你们确定？”
   倒不是安王不愿意。
   但这两人身份特殊，派他们出去，实在过于冒险。
  
第1289章 请求出战
 
    “以前王爷不知道我们的身份，不也任由下面的人安排？”
   “我们也不是急功近利。”
   顾文轩这么说，又看向宅瑞阳。
   后者立马拍着胸脯保证：“大牛说得对，我们的身份在军营里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兵，再说了，我们比绝大对数人武功都要好，用我们，说不定有奇效。”
   赵瑞阳不仅自夸他武功好，也夸赞顾文轩在计谋方面，不输给军师。
   他们私底下还叫顾文轩小军师呢。
   “你们武功确实好，但是……”安王打量着两人。
   他们把带兵打仗想得太简单了。
   哪怕已经在军队里历练了几个月，但显然两人还没有遭受过敌军的毒打。
   “打仗不是单打独斗，你们俩的武功再高，也禁不住对方围攻。在战场上，经验，勇气，武力，都很重要！”
   安王最初来到边关接替燕王的位置时，也有些年少气盛，心高气傲。
   他的武功，是皇子当中最好的。
   连教他武功的师父，也都夸他是天生练武的料。
   他在燕京，与人比斗的时候，绝对能以一敌十。
   到了边关，上了战场，他依旧冲在前面，以为自己一马当先，多杀几个敌军，就能取得胜利。
   殊不知，敌军第一次就把他坑惨了。
   若非副将相救，他差点就折了一条胳膊。
   “刀剑无眼，再说了，你们也看到了里面的情况，如果你们受伤之后，也跟他们一样中了蛊，那就追悔莫及了。”
   中蛊肯定不是闹着玩儿的。
   顾文轩的想法却不同：“我听闻，北冥厉害的蛊师极少，想要炼制厉害的蛊毒也不容易，还需要以身养蛊。”
   “他们北冥如果真能随意下蛊，我们僵持这么久，他们早就下蛊了，何必等到现在？”
   在战场上，大范围对敌军下毒都难，更何况是下蛊？
   那些蛊，要附着在伤口上，那想必对方是直接下在自己的兵器上的。
   他们若是使用不当，那些蛊虫可能不止钻进燕军的身体，连北冥军自己也会中蛊。
   若让专业的人来下蛊，那北冥也消耗不起那么多蛊师。
   所以，顾文轩猜测，这种阴毒可以让人发疯的蛊，应该不多，说不定只下这一次就没了。
   “我觉得大牛说得有道理。”林摘星拍了拍顾文轩的肩膀。
   他叫大牛倒是叫得顺口。
   “他们下的蛊如此阴毒，估计也是算准了我们一时半会儿解不了蛊。”
   “大家都看到了，这个蛊不仅会让人发疯，还会攻击他人。”
   “我们目前还不知道这些中蛊的士兵在攻击了其他人之后，会不会把蛊毒也传给其他人。若真是人传人……”
   林摘星表情凝重。
   那对方确实只需要下一次蛊，目的大概就能达到了。
   毕竟，如果他们军医不够，或者决策者不够果断，这些伤员跑出去伤了其他人，大家一个传一个，到后面燕军就直接从内部开始瓦解了。
   北冥军这一招，确实够狠的。
   萧拂衣他们不知道边关局势已经紧张到那种地步了。
   他们收到林摘星的信时，也只知他去了边关支援。
   还不知道蛊毒的事。
  
第1290章 不爽就杀了他
 
    燕王读了玄衣卫传回的边关消息，也只是略微皱眉。
   信中虽然提到边关战事吃紧，朝堂两派僵持影响了边关战事，但有了林摘星的加入，扭转局面不成问题。
   至于粮草紧缺的问题。
   “粮草紧缺，是怎么回事？”
   燕照西看向玄风。
   此事玄衣卫既然上报，就肯定已经着手开始调查了。
   “我们查到，户部派人运粮前往边关，但在半路上，粮草被人掉包了。”
   “他们掉包粮草，跟押运粮草的队伍里有人里应外合有关。”
   正因为有人里应外合，所以太子那边根本没收到粮草被拦截的消息。
   某人的目的就是要让消息传回去的速度慢一点。
   等那批粮草的去向彻底找不到之后，粮草被掉包的事情才会被押运官发现。
   届时，再上报朝廷，太子追责，再次征集粮草，都需要时间。
   这些人显然是早就设计好了。
   不过，边关战事的延误，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老三做的？”
   燕照西眉头紧皱，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如果仅仅只是兄弟争权，他或许不会管。
   哪怕他们斗得死去活来，最后总有一个会坐上那个位置。
   届时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稳定民心。
   可现在事关边关战事，若边城沦陷，云州失守，那是威胁到整个大燕的领土的。
   北冥军攻破云州，南下长驱直入呢？
   老三的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
   损害大燕的利益，那就等同于叛国！
   燕照西在心里给这个侄子画了大大的叉。
   “是，平郡王拦截粮草豢养私军。”
   “位置？”
   燕照西把大燕的地图拿出来，玄风指了其中一座山。
   “在先前我们捣毁掉那个土匪窝之后，三皇子转移了私军的位置。”
   “他把人分散在了燕京附近的城池还有百丈山里。”
   玄风觉得平郡王这一招，有点像玩火自焚。
   难道他真以为就靠那点私军，就能攻破皇城？
   还是能抵御外敌？
   还敢将人放进百丈山，难道不知道百丈山是自家主子的地盘吗？
   平日里玄衣卫的日常训练就是在百丈山的崖底。
   玄衣卫每个人对百丈山的地形都十分熟悉。
   所以，百丈山里藏的那一部分人，是暴露得最快的。
   还有一部分，已经化整为零潜入了燕京。
   这一部分人，伪装成商人。
   暂时还没引起太子的注意。
   不过，这些人的一举一动都被玄衣卫监视着，他们却不自知。
   “百丈山里的，清理掉。”
   燕照西没打算替太子出手，但清理掉一部分，算是给老三的警告。
   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注意打到运往边关那些粮草上。
   一个分不清主次，私心过重的人，是没办法当好一个皇帝的。
   老三真是越长越像皇兄了！
   “别生气。”萧拂衣伸手替燕照西抚平眉心。
   “如果你实在看不惯他，直接让人杀了他不是更好？”
   萧拂衣的法子，就比燕照西简单粗暴多了。
   “不用。”燕照西抓住她的手，捏了捏。
   老三既是皇子，那就有资格参与皇权争斗，这是生在帝王家的残酷。
  
第1291章 杀了我
 
    玄风领命出去，玄雨也被玄风揪着后领拽出去了。
   书房里就只剩下燕照西和萧拂衣两人。
   燕照西的目光就不自觉落在萧拂衣脖子上。
   这屋里有碳火，她嫌热，就把外面的披风脱掉了。
   脖子露出来一截，上面犹如印了一颗草莓。
   萧拂衣发现她的目光，也瞬间反应过来。
   她想的却是，刚才玄风玄雨是不是都看见了？
   “他们没看见。”
   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点儿不易察觉的沙哑。
   萧拂衣心道，狗崽崽越来越像本小姐肚子里的蛔虫了，我在想什么他都能猜到！
   “他们又不瞎，我脖子上的印记这么明显，他们都看不见？”萧拂衣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明显不信。
   玄衣卫里难道还能留着近视眼？
   “他们不敢看。”燕照西扣住她的腰，把人带进怀里，眼里还有些许笑意。
   他的人，怎么可能冒犯主母？
   “就你敢？”萧拂衣在他怀里动了动，“你现在还是太瘦了，硌得慌。”
   “那你把我养胖一点？”燕照西眉心微动，提出了一个自认为不错的建议。
   “我已经很努力在养了，可能是它吃得太多了。”萧拂衣皱着眉，手覆上燕照西的心口。
   那里住着的是蛊。
   她甚至想直接用金针探进去，但蛊虫是会自己跑的。
   她没把握，能在不伤到燕照西的情况下，把蛊虫给弄死。
   王蛊不是普通蛊虫，它的力量强大，消耗也大。
   住在燕照西的心口，吃的就是他的心头血。
   “我的时间不多了。”燕照西握住她的手，突然说了一句。
   什么时间不多？
   萧拂衣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他应该说的是离他彻底失去理智，被蛊虫掌控。
   她左手缩在衣袖里，紧握成拳。
   “没关系，我会在藏书楼找到解蛊之法的。”
   她说得笃定，其实心里也没底。
   但作为医生，最忌讳的就是给病人灌输消极思想。
   “如果在我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你没找到法子，就杀了我。”
   燕照西早就是这么想的。
   虽然不知道他具体中的什么蛊，但光看云鹤对他的疯狂，就能猜到一二。
   他不希望自己失去理智之后，变成被人驱使的傀儡。
   更不想，有一天他会对她刀剑相向。
   “好啊。”
   萧拂衣答应得十分爽快。
   这又引来了燕照西的不满。
   两人都那样了，她就对自己没有半点想法？
   说杀就杀？
   “你放心，我说到做到。”萧拂衣生怕狗崽崽不信，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燕照西：“……”他真是一点也不放心。
   被他盯得有些不耐烦，萧拂衣打了个秀气的呵欠。
   她好想睡觉啊。
   不过，可惜，在这边睡不成。
   萧迎风在鹊山的别院呢，他们现在得回那边去。
   这可能就是有了家人和没有的区别。
   没有就可以在外面浪，有了长辈在，得随时回家。
   两人回去的时候，萧拂衣又是一身男装打扮了。
   两人继续逛街，打算一路溜达着回去。
   中途遇到什么零嘴铺子，就买上一些。
   萧拂衣还顺道去了和仁堂，找到了在那里当小学徒学药理的小长平。
  
第1292章 抓药
 
    “姐……哥哥！”
   小长平打扮得像个小药童，穿的衣服也是十分耐脏。
   他站在柜台后面，帮着抓药。
   一看见萧拂衣和燕照西，黑葡萄似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小长平已经会抓药了？”
   萧拂衣伸手捏了捏小长平的脸。
   他在这里过得似乎不错，小脸竟然还长肉了。
   小孩子脸嫩，捏着贼好玩儿。
   换个人捏他，小长平早就生气了。
   偏偏捏他的人是姐姐，他只能默默地承受。
   萧拂衣看他如此乖巧，不免想起他妹妹小长安，之后回山上，还得去顺路看看那孩子。
   最好是能把她带回山上。
   毕竟，她是认了天淼做师父的。
   天淼总得负起一个师父的责任吧？
   “原来是宁大公子。”有人不认识萧拂衣，但从里面出来的掌柜却对她记忆深刻。
   这是自家公子的朋友。
   不然，也不能把孩子放在这和仁堂里了。
   “掌柜好。”萧拂衣对着掌柜抱了抱拳，“多谢掌柜帮忙看顾小长平。”
   “是小长平自己争气，他很用功。”
   别看这孩子年纪小，但每天雷打不动早起练武，辨认药材他也是最认真那个。
   这样的孩子，和仁堂的老大夫都想自己亲自当亲传弟子带着。
   可惜，人家小孩说已经有师父了。
   “这孩子确实很有天赋。”
   萧拂衣点头。
   “我可以先带他走吗？”她想起萧迎风在，把孩子带过去，说不定外祖母能帮着点拨一下。
   可能，她是最懒的师父了。
   把孩子不是往这里丢，就是往那里放，自己都没正儿八经教导过人家。到
   “当然。”
   小长平走了，自然有另一个学徒顶上。
   不过，小长平确实是这些学徒里，脑子最好使，学辨认药材也最快的。
   他甚至能记住老大夫开的方子。
   “哥哥等一下，我先帮客人抓完这副药。”
   期间又来了一人，穿着武林盟主府的护卫服。
   巧得很，萧拂衣见过他。
   他算是武林盟主手底下最得力的人。
   那人也见到了萧拂衣，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萧拂衣同样回礼。
   她看不到对方的药方子，却能看到小长平抓的每一味药。
   以及肉眼看到它们的分量，推算出整副药的作用。
   “府上有人受伤了？”
   萧拂衣随口一问。
   该不会是武林盟主吧？
   这可是治内伤的方子，武林盟主常年住在盟主府，也没人敢明目张胆地去找他的麻烦，怎么会受内伤？
   而且，就这用药，内伤应该有几个月了才是。
   这些用药都是温和安抚型，那人受的内伤应该是刚猛型的。
   “是小的……在与兄弟切磋的时候，不小心下重了手。”护卫没想到萧拂衣会这么问，更不知道她连这副药的功效都推测出来了。
   但他看她和和仁堂的掌柜都这么熟，担心瞒不过她，便随便编了个理由。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副药的作用，算是歪打正着了。
   “哦，那你们平时切磋都像生死斗啊？”
   萧拂衣漫不经心掠过护卫的脸。
   她当然知道对方在撒谎。
  
第1293章 情侣装
 
    “是不小心。”
   护卫不知道宁大公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照理说，他与盟主府没有仇怨。
   可他对盟主府会不会过于关注了？
   许是知道护卫心里在想什么，萧拂衣也没有再问。
   直到目送护卫离开，萧拂衣和燕照西这才带着小长平离开和仁堂。
   只是短短几十天不见小长平，他个子又长高了不少。
   萧拂衣想蹲下身抱他，都觉得吃力。
   不过，燕照西也不想让她抱小长平。
   甚至在她牵住小长平的手时，过来捣乱。
   愣是把小长平与她隔开了。
   他自己另一只手牵着小长平。
   小长平是不习惯的，直往后缩。
   还一边和燕照西道：“宁溪哥哥，我可以自己走，不会走丢。”
   他想起以前出来，萧拂衣就一手牵着他，一手牵着妹妹。
   说是怕他们走丢，被人贩子拐跑什么的。
   所以，自己补充了一句。
   “嗯。”
   燕照西应了一声，赶紧把他松开。
   能自己走当然最好！
   萧拂衣看他这般幼稚的举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怎么连小孩子的醋都吃啊？”
   “男女七岁不同席。”燕照西说得一本正经，“他今年九岁了。”
   现在已经翻过一年，小长平确实该满九岁了。
   九岁的孩子，个头不矮了，四舍五入等同于一个半大少年。
   不过，萧拂衣还是把他当成小孩。
   毕竟，如果是在现代，小长平的年纪也就读小学二三年级。
   “九岁怎么了，九岁就不是孩子了？”
   萧拂衣睨狗崽崽一眼。
   不过，嘴角的弧度却是上扬的。
   一路走回去，萧拂衣还去成衣店给小长平买了几套衣裳。
   他现在穿得跟和仁堂的小学徒一模一样，萧拂衣觉得萧迎风看了不会喜欢。
   换一身出来，就让人眼睛一亮。
   “哎哟，这是谁家的小公子啊？”
   萧拂衣故意逗小长平。
   小长平有些不好意思，小脸蛋红扑扑的。
   燕照西见她这样，干脆自己也去选了两身衣服，又给萧拂衣挑了两身。
   他挑的什么颜色的男装，就给她挑的什么颜色的女装。
   简直是无师自通了买情侣装这个技能。
   他自己换了一身，恰好与小长平是同款。
   一大一小。
   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父子呢。
   他又把女装递给萧拂衣。
   那店家看了赶紧说：“公子，您选的是女装，这位小公子他不能穿。”
   萧拂衣闷笑着拿过衣服。
   “没关系，我们是替妹妹买的。我去帮我妹妹试一下。”
   萧拂衣没拆穿燕照西的鬼心思。
   她还真顺他的意，去试了一套女装。
   青色打底，绣着祥云，白色封边，面料厚实，穿着也还算合身。
   她穿出来，那掌柜也是一愣。
   “小公子这一身……”还真是合身啊！
   她如今这个扮相，穿上女装却也有三分英气。
   又因为这里是十方城，卖的女儿家的衣裳也大多是侠女装，方便女子出行和练武。
   所以，萧拂衣即便是男装打扮，穿着也毫无违和感。
   她很快就去把衣服换下来了，不过，还是顺燕照西的意，都买了下来。
   等他们回到别院时，天已经快黑了。
  
第1294章 不收男子为徒
 
    “你们终于回来了！”
   萧弄琴看着进门的两人，松了口气。
   不过，目光在落到燕照西旁边的小孩子身上时，愣了一下。
   “山主在等你们吃晚饭。”
   她想起这孩子是谁了。
   都说宁家兄弟还带着一对弟弟妹妹。
   这就是其中之一吧？
   她让小丫头去厨房添一副碗筷，亲自带着他们去见山主。
   萧迎风坐在上首，三长老不在。
   桌上摆满了各种菜，是从十方酒楼打包回来的。
   萧弄琴和小丫头都会做饭，但萧迎风觉得不能亏待了外孙女，就让她们去酒楼买了。
   “外祖母。”
   萧拂衣三人进来，先和萧迎风见礼。
   萧迎风摆手：“以后无须这些虚礼，这孩子是？”
   她还没来得及查清外孙女的所有资料，对这个多出来的孩子自然一无所知。
   小长平就更惊讶了。
   他不知道姐姐和哥哥他们怎么会有外祖母。
   原本他以为宁溪哥哥和阿水姐姐应该是和他一样的。
   他只有妹妹，而宁溪哥哥也只有阿水姐姐。
   “他姓宁，叫长平，我和阿照在他奶奶临死前答应照顾他和他妹妹。”
   “姓宁？”
   萧迎风目光微闪，在小长平脸上停留了一瞬。
   “外祖母知道？”萧拂衣当然看见了萧迎风脸上一闪而逝的惊讶。
   “确实认识一宁姓故人。”萧迎风点头，“不过，已经不重要了。既然你答应了人，孩子就好好养着。”
   鹊山也有收养孤儿为徒的先例，从外面带回鹊山的弟子，只要通过考核，同样可以赐以萧姓。
   不过，鹊山从前没有收男弟子的先例。
   “我还想把他留在这里，给外祖母解个闷儿呢。”萧拂衣笑眯眯地说出自己的目的。
   “我可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带小孩，萧迎风想起来就皱眉。
   鹊山上的小丫头们就已经够难带了，何况这还是个小子。
   “小长平很乖的，他是我收的第一个徒弟，现在已经会辨认一百多种草药了。”
   小长平低垂着脑袋，自己不讨人喜欢，他也没有特别难过。
   就是不想和师父分开。
   萧拂衣摸了摸他的脑袋，算作安抚。
   “鹊山弟子，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至少能辨认三百种草药。”
   能辨认一百多种草药，在萧迎风眼里算不得稀奇。
   她说的还只是鹊山的普通弟子。
   “可他才学习不到三个月。”
   萧拂衣微微一笑，想必作为鹊山山主，外祖母应当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当真？”萧迎风坐正了身子，再次打量小长平。
   他看起来就是长得可爱一点，与普通孩子并无太大不同。
   相反，他看起来不太像一个孩子。
   “我收他为徒之后，还没怎么教他，全靠他自己摸索，还有把他丢到和仁堂去当学徒。”
   萧拂衣说得随意。
   萧迎风却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小小的骄傲。
   为这个小孩？
   “你既已经收徒，就好好教便是。不过，我鹊山先前并未有收男弟子的先例。”
   这一点，萧迎风需要提醒她。
   她曾经也遇到一个人，她见那人有习医的天赋，便给了他一本医书笔记，让他自己去钻研。
   她没亲自教导，便不算违背鹊山的规矩。
  
第1295章 没有先例
 
    “那，以后便有了。”
   萧拂衣扬眉浅笑。
   她说得看似随意，但眉宇之间却透着坚定与自信。
   萧迎风一愣，大概是没想到外孙女会这么说。
   “衣衣，萧家的传承，只有萧家的女儿才能继承，所以，萧家没有男儿习医的先例。就算想习医，也只能做个普通的大夫。”
   医术可以学到登峰造极，但没有玄力加以辅助，就无法成为最好的玄医。
   哪怕是外姓女弟子学的内力，让其他男子来学，也事倍功半。
   所以，萧家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不收男弟子了。
   家族里萧家男儿也是习武不习医。
   说起来，不学医术，就没有那份萧家子弟的责任，他们过得倒是比萧家的女郎更轻松。
   “只要够努力，哪怕不能把玄力修炼至顶峰，但也可以做神医。”
   萧拂衣的看法和萧迎风不同。
   前世，她哥哥也不继承萧家，但他的医术其实也很不错。
   萧家确实也有传女不传男的规矩，可她哥偷偷学医，最后如果不是选择了帮她打理萧家的产业，说不定他也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医生。
   哥哥心中定然是遗憾的。
   所以，她改良了萧家传承下来的内力功法。
   不止女子可以修习，男子也可以。
   哪怕没有女孩子修习的速度快，却也并非一点效果都没有。
   如果有人愿意付出别人两倍的努力，为什么不给他们一个机会呢？
   “也罢。”萧迎风看着外孙女的眼睛，突然就松了口，“你既然是下一任的鹊山之主，自然可以由你重新制定规则。”
   “他若真心想拜你为师……”
   萧迎风后面的话都没说出口，她看向小长平。
   小长平立马跪在地上：“长平是真心拜姐姐为师的，我喜欢医术，我想学。”
   男孩子还不满十岁，说话却掷地有声。
   “那你还不快叫太师祖？”
   萧拂衣一开口，自己先笑起来。
   没想到这么快萧迎风就连升两级了。
   “太师祖。”小长平听话叫人。
   萧迎风无奈地看了外孙女一眼，见她个高兴，倒也算是认下了这个孩子。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就认下他。他便是鹊山以来的，第一个男弟子。也是第十八代弟子的大师兄。”
   萧拂衣是第十七代继承人，小长平以九岁稚龄成功成为第十八代大师兄。
   开创了鹊山有史以来的先例。
   萧弄琴都十分惊讶这件事的发展。
   她没想到，作为鹊山的少主，小师妹还没正式进入禁地接受传承，就开始搞事情了。
   她的主张，还得到了山主的支持。
   “那外祖母是不是该送小辈一点见面礼？”
   萧拂衣见萧迎风不反对就开始顺着竿子往上爬了。
   萧迎风：“……”她也没想到外孙女脸皮这么厚。
   她从屋里拿出一个盒子。
   幸好，她随身携带了一套备用的金针。
   现下，就送给小家伙吧。
   “外祖母，您该不会把传家宝送给小长平了吧？”萧拂衣看到那古朴的盒子，就知道这套金针不简单。
   “你和孩子争什么？”
   萧迎风哭笑不得。
  
第1296章 自己的徒弟，大家教
 
    “作为鹊山传人，你自然拥有你独一无二的金针。”
   不过，得从禁地里取。
   “好吧。”
   萧拂衣满意了。
   小长平却不敢把金针接过来。
   这个东西一看就很贵重，他下意识去看萧拂衣。
   见萧拂衣点了头，他才双手慎重地接过盒子。
   “这套金针，伴随了我许多年，是我父亲亲手为我打造的。”
   “我如今把它送给你，也希望你能用它，悬壶济世。”萧迎风摸了摸小长平的发顶。
   这孩子，也算与这套金针有缘吧。
   “谨遵太师祖令。”小长平朝萧迎风磕了三个响头。
   这也算是认在鹊山门下了。
   “既然外祖母承认了他，这些日子您左右没什么事，不如帮我教教他吧。”
   论脸皮厚，真的无人能比得上萧拂衣。
   她说得理直气壮。
   萧迎风都不知道怎么说这个外孙女了。
   “你自己收的徒弟，让我来教，那你做什么？”
   她自己挡甩手掌柜习惯了，猛地来个比她还喜欢当甩手掌柜的外孙女，萧迎风怀疑自己是遭报应了。
   “我这不是还要进书院吗？等我从书院得到解蛊之法，我就回鹊山安心带徒弟。”
   萧拂衣借口都已经找好了。
   “外祖母就先帮我带一段时间，我保证，小长平很乖的。他很多东西都能自学，您只要稍微提点他一下就可以了。”
   小长平也眼巴巴地望着萧迎风。
   孩子渴望的目光，让她无法狠心说出拒绝的话来。
   稀里糊涂被塞了个孩子的萧迎风？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竟然会心软。
   三长老已经去查当年的事了，萧拂衣他们留在城里只是耽搁时间。
   干脆就动身回书院。
   在回去的时候，顺便在山下接了另一个孩子——小长安。
   小长安这段时间跟哥哥分开，也没有萧拂衣在，她都没有以前那么活泼了。
   每天除了练琴就是练武，还有玉竹等人轮流教她读书习字。
   虽然他们也请了一位西席，但不妨碍其他人无聊啊。
   无聊的他们就轮番教小姑娘东西。
   甚至连沉默是金的壹，也偶尔会在小姑娘练武的时候指点几招。
   所以，小姑娘虽然闷闷不乐，但其实人长壮实了一些。
   听到萧拂衣要带她上山，整个人都兴奋得不行。
   “姐姐，我真的可以和你们一起上山吗？会不会被人赶出来？”
   她不能和哥哥在一起，也没有姐姐陪，哪怕住在山下院子里有其他人在，也总觉得孤单。
   小长安双手搂着萧拂衣的脖子，依恋地把脸贴在她的脸颊边。
   “不会。”
   萧拂衣已经打听过，书院里夫子的徒弟，是可以破例住进书院的。
   否则，也不会有无救长老一人带几个徒弟霸占药院的情况。
   既然无救可以有那么多徒弟，还可以让徒弟替自己去上课。
   那其他夫子有一两个弟子有什么关系？
   何况，小长安只是个小女孩，又不是要和他们一起上课。
   她也不会被算作书院的学生。
   “太好了！”小长安在萧拂衣脸上吧唧了一口。
   “那哥哥呢？哥哥是不是也可以和我们一起上山？”
  
第1297章 受欢迎的小长安
 
    “抱歉哦，安安，你哥哥他不行。”
   萧拂衣看着小长安眼里的喜悦一寸一寸黯淡下去。
   又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你哥哥现在有更艰巨的任务。”
   “什么任务？”果然，小长安眼里的失落被好奇取代。
   “他要帮姐姐照顾我的外祖母。”
   “姐姐的外祖母，是他现在的太师祖，太师祖年纪大了，又是一个人，没人照顾。哥哥他想留下来陪太祖母，又可以和太祖母学习医术。”
   “姐姐的外祖母是一个人吗？”小长安好像被萧拂衣说得有点分辨不清。
   但很快，她就抓住了重点。
   “是的，我的外祖母她一个人。”萧拂衣不知道，她这边说萧迎风年纪大。
   萧迎风正在抽查小长平背书，还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小长平条件反射给她背了一副感染风寒的药方。
   萧迎风：孩子年纪虽小，还真挺有出息！
   “就像奶奶一样吗？”小长安歪着头。
   孩子的忘性其实很大的。
   瞎眼婆婆去世几个月，小长安已经不会时不时想起她，也不会经常夜里哭醒了。
   但萧拂衣提到自己的外祖母，小长安就不觉想起瞎眼婆婆。
   她眼眶红红的，就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对，就像你奶奶一样。”萧拂衣也没想着怕她伤心，就刻意回避。
   她更赞同孩子在挫折中成长。
   长大本来就是一个美好而残酷的过程。
   小姑娘想到奶奶，自然也会想到萧拂衣的外祖母与奶奶差不多的年纪，一个人孤孤单单。
   “好吧，那就让哥哥陪姐姐的外祖母。”
   小姑娘憋着嘴，眼泪包在眼眶里，要哭不哭。但她眨巴着眼睛，努力没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她是个大孩子了，不能依赖哥哥。
   哥哥要陪姐姐的外祖母，不能陪她，她一个人也要坚强。
   萧拂衣听小姑娘不再要哥哥，也是松了口气。
   倒是玉竹等人，一听说萧拂衣要把孩子也带上山，还有些不得劲儿。
   这些天，小姑娘就是他们枯燥生活里的开心果。
   虽然孩子也会思念萧拂衣和哥哥，但她大多数时候和大家相处得都不错。
   “小姐，孩子上山没人照顾，您又要上学，还不如把她放在家里呢。”
   玉竹在之前被萧拂衣说过之后，就很少越俎代庖，擅自做主了。
   但此时关系到小长安，她还是想据理力争一下。
   “对啊，小姐，不如把孩子留下，我们还能帮你带，到了山上，她被人欺负了都没人知道。”
   第二个站出来的是阿肆。
   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的，但其实小长安刚才偷偷和曼殊说，和她玩得最好的就是阿肆。
   阿肆在小长安眼里，俨然是她的大玩伴。
   比起其他几个长辈，阿肆给她的感觉明显更像同龄人。
   “要不，你也扮做小丫头的奶嬷嬷，陪她一起上山？”
   萧拂衣似笑非笑看着阿肆。
   他这是吃饱了撑的吧？
   以前怎么没听说过绝杀楼的甲字号杀手还有带孩子的天赋？
   “小姐，奶嬷嬷哪里轮得道他，不如让我和小长安一起上山！”
   玉竹一听可以做奶嬷嬷，立马抢先一步。
  
第1298章 人身上结霜了
 
    “我去！”
   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了出来。
   这下阿肆和玉竹同时看向壹。
   这两人完全不觉得壹比起他们会有哪怕一点点的竞争力。
   “壹，你就别凑热闹了。小长安是需要人照顾，而不是需要个护卫。”
   阿肆第一个反对。
   夭寿了，连壹这种冰山都学会和他抢人了。
   “我可以。”壹说话还是惜字如金。
   “你可以什么？你会给她梳头吗？”阿肆作为一个全能杀手，他一句话就把壹难住了。
   他会给小女孩梳头，壹会什么？
   他顶多就会拿把剑给人家孩子剃头！
   “我武功好。”就在阿肆以为壹不会再吭声的时候，人家开口了。
   阿肆不服：“那又如何？我还学了两道菜，可以做给小长安吃！”
   壹：“我武功好。”
   “我还会洗衣服！”
   壹：“我武功好！”
   阿肆忍无可忍：“你除了武功好，还会什么？”
   早知道当初就任由那什么虫子把你的内力全部吞噬掉，看你武功还好不好！
   “我武功好就够了。”
   壹一脸冷漠，偏偏说得还那么理直气壮。
   玉竹倒是想争，但她知道，小姐没开口，不管这两人争成什么样子都没用。
   “小姐，您属意我们谁陪小长安上山？”
   许是没能把萧拂衣带大，玉竹对小长安好，更像是一种弥补。
   不过，虽然是想弥补，但她也是真心对小长安好的。
   “你们谁能潜入书院无人发现，就谁跟在小长安身边。”
   这不等于钦点了壹吗？
   阿肆表示不服。
   但萧拂衣给了他另一个任务。
   “你去……”
   阿肆听完她的吩咐，一愣：“小姐，您确定要让我这个时候离开？”
   虽然他不知道燕王夫妇的敌人到底是谁，却也知道敌方手段凶残。
   差点就把这对夫妇弄死在百丈崖下。
   如果对方找上门来，他们好歹能稍微挡一下。
   现在她还把人支开，是想做什么？
   不怕死？
   “让你去，你就去，废话那么多作甚？”
   萧拂衣朝阿肆摆手，明显不想再看到他。
   而玉竹这边，也被安排了另一个任务。
   “玉竹姑姑，我想知道今日盟主府的护卫在和仁堂抓的那副药是给谁准备的。”
   “盟主府最近是不是有客人，还是身体不好的那种？”
   萧拂衣记得，当初她和狗崽崽联手将人重伤，打下冰河，那人若是没死，体内寒气汇聚，很难治好。
   除非，有人想办法驱除她故意留在那人体内的玄气。
   与此同时，盟主府的客院住着一位贵客，轻易不能打扰的消息，已经传遍了盟主府上下。
   护卫抓药回去，原本没把萧拂衣也在和仁堂的事情放在心上。
   还是武林盟主突然问起，他才提了一嘴。
   “和仁堂向来只抓药，不多说，他们看了这副药倒是没什么反应。就是，属下在抓药的时候，遇到了宁水，宁大公子。”
   曲乾坤皱眉：“宁大公子去和仁堂作甚？”
   他看了一眼帘子后面的人，那人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被，面前放着火盆，身上却结着寒霜。
   没等炭火把寒霜烤化，他的身体又发生了变化。
  
第1299章 冰火两重天
 
    云鹤的身体方才还如坠冰窖，连眼睫毛和眉毛上都结了一层霜，现在又变成了一个火炉。
   他扔掉裹在身上的棉被，迅速远离火盆，双手结印，迅速运功。
   身上的寒霜化成了水，他身上湿掉的衣服却在迅速变干，浑身滚烫，仿佛被放进了蒸笼。
   曲乾坤透过帘子也迅速注意到了云鹤的身体状况。
   云鹤目前看起来并不好受。
   他心里寻思着，这个让云鹤大宗师吃了闷亏的人到底是谁。
   对方修炼的是什么武功，能让人中招之后忽冷忽热，一会儿冻成冰人，一会儿又像被烤熟了似的。
   这等武功，实在邪性。
   云鹤自然不会透露自己是怎么受伤的。
   他只是暂住盟主府。
   若非他现在想要隐藏行踪，以他一己之力在大燕没办法找到一位厉害的大夫，他甚至没打算来见曲乾坤。
   两人虽然是好友，但到底他是大宗师，在武林盟主面前也显得位尊一筹。
   可现在他受了伤，见曲乾坤就要求着对方。
   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人，就不太愿意让别人见到他狼狈的一面了。
   更不想让曲乾坤知道，他堂堂大宗师，竟然会栽在一个宗师手里。
   他确实是大意了。
   没想到燕王被蛊毒折磨这么多年，战斗力还如此强悍，更让他小瞧了的是那位燕王妃。
   资料里说，那只是宁远侯府流落在外的女儿，做了十年的乞女，却练就了一身的本事？
   对方用银针的手法，让他想到了另一个女人。
   多年前，他在另一个女人手里吃过的闷亏，没让他长记性，反倒是再吃了一次？
   云鹤已经察觉到了自己身体里的异样，在他运功的时候，有一股气成了阻力，让他无法流畅的用内力逼出体内的寒气和那一股暴戾之气。
   运一次功，经脉就疼一次。
   以至于他现在都不敢妄动内力了。
   不过，为了快速治疗内伤，云鹤还是选择了强行运功。
   寒气一点一点被他逼出体外，若再加上大夫开的药，应该能把寒气彻底祛除。
   他这么想着，慢慢就停了下来。
   刚收功，外面就传来曲乾坤的声音。
   “云兄，药已经抓回来了，我让人给你熬好送进去？”
   云鹤迅速穿好衣服，大跨步走出来。
   看了一眼护卫手里拿着的药，他矜持点头：“多谢曲贤弟。”
   “这有什么好谢的。”曲乾坤朝护卫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马拿了药去熬。
   “小乙，你亲自看着火，不要耽搁了云兄喝药。”
   “属下领命。”曲小乙不仅是曲乾坤的护卫，还是被他从小收养的孤儿。
   他是曲乾坤的心腹。
   曲乾坤怎么吩咐，他就怎么做，完全不含糊。
   云鹤此时还很不舒服，也没多说。
   他相信，曲乾坤不敢在他的药里做手脚。
   更何况，普通的药对大宗师境的高手根本没用。
   所以，云鹤也没说要亲自检查那药。
   只摆手，让曲小乙下去。
   “云兄，愚弟有一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曲乾坤见曲小乙出去了，他才看向云鹤，面色有些迟疑。
  
第1300章 邪道中人？
 
    “贤弟有话当说无妨。”
   大概猜到了曲乾坤想问什么，云鹤心中已经想好了说辞。
   “此次让你受伤的是什么人，对方的武功可是奇特？我听大夫说，你体内犹如冰火两重天，可江湖上至今没听闻修炼这等诡异武功的人。”
   “如果云兄知道对方是谁，我们也好防备着。这样邪门的武功，怕不是正道中人。”
   曲乾坤最初是不打算问的。
   因为他知道越是像云鹤这样的大宗师，越是忌讳自己与人比武输给对方。
   让他说自己被谁伤成这样，这不是为难人吗？
   但他还是问了，理由是为了整个江湖。
   云鹤听了也无法反驳。
   对方的出发点是大义，他如果执意隐瞒，便是置整个江湖武林于不顾。
   当然，云鹤身为大宗师，他无须向任何人低头。
   可同时，盛名所累，享受了尊崇的地位，就有相应的责任。
   江湖武林若面对强敌，在他们眼中，大宗师是应当出手相护的。
   武林正道，是一个整体，大家齐心协力，才能让江湖变得更好。
   出言示警，也算是他应该做的。
   “对方是什么人，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是一男一女。武功诡异，我当时追着他们到了十方城外，两人趁我不备，联手将我打下冰河。”
   “我此次来盟主府，也有借曲贤弟寻那两人下落的意思。”
   “两个人？”曲乾坤明显一愣，又觉得这样更说得通。
   若非两人联手，还有谁能重伤大宗师境的高手？
   至于云鹤说那两人偷袭，趁他不备，曲乾坤根本没去细想。
   “曲兄可能形容那一男一女的模样，我让人去查。”
   曲乾坤面色凝重，江湖上什么时候冒出这样的人了？
   该不会真是哪个邪教的高手，想要为祸武林吧？
   “他们的模样，是经过易容术的，我还真不知道两人现在是何种打扮，就连他们现在扮做男子还是女子，都不知道。”
   云鹤心里也有分寸，不可能直接说那两人就是燕王夫妇。
   燕照西在大燕百姓眼里就是神明一样的存在。
   恐怕就连江湖中人，对他也是敬重多过讨厌的。
   他们与朝廷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可若对方是燕王，曲乾坤心里还不定向着谁呢。
   “这么说，人就不好找了。”
   曲乾坤面色凝重。
   云鹤让他准备了纸笔，他两人画了下来。
   他画了两人的身形，却没怎么描绘两人的脸。
   因为他确实发现燕王夫妇会易容术，他们想要变脸太容易了。
   曲乾坤却是盯着那两张画像出神。
   云鹤也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追问：“贤弟可是见过这样的两个人？”
   “这……”曲乾坤拧着眉，“这没有脸，也看不出是谁，就这个身形来说，先前天下风云会上，就有很多。”
   曲乾坤确实觉得眼熟，可一时半会儿还没想起来。
   云鹤眸光一闪：“此次天下风云会，愚兄没赶得及，甚为遗憾。”
   “不过，还请曲兄好好回忆一下，若真有这样两个人，我定然是要将他们制服，不给他们为祸武林的机会。”
  
第1301章 江湖通缉令
 
    “云兄高义！”
   曲乾坤朝云鹤抱拳，
   “我这就让人把两张画像贴出去，发布江湖通缉令。”
   曲乾坤也想把隐患扼杀在摇篮里。
   若这两人真那么厉害，江湖上指不定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天下风云会刚过，他可不想短期内又再开一次。
   盟主府宴请四方来客，开销也是很大的！
   “贤弟万万不可！”云鹤显然没想到曲乾坤会想到发江湖通缉令。
   江湖通缉令一发下去，这两个人的画像就会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整个大陆。
   可云鹤的目的并非如此。
   都没有脸的两人，传出去也只是让大家更警惕一些，这水一搅混了，燕王夫妇躲起来，他去哪里找人？
   “为何？”曲乾坤认为，像这种人，就该让整个江湖都警惕起来。
   不管对方突然出现在江湖上的目的是什么，只要江湖通缉令一出，他们便无所遁形了。
   “两人会易容术，随时都能变脸，我们无法在第一时间找到人。”
   “你也说了，江湖上这样身形的人很多，打草惊蛇还是其次，万一大家草木皆兵，反倒引得江湖动荡，就适得其反了。”
   云鹤的话，让曲乾坤瞬间打消了发布江湖通缉令的念头。
   “云兄说得对，这样一来，不仅打草惊蛇，还会引起整个江湖的恐慌。”
   “这样，我让盟主府的人，私下去找人。既然你说了他们是往十方城来，说不定人还在十方城里。”
   曲乾坤一边分析，一边心里也生出疑虑。
   云鹤堂堂一个大宗师，对方为什么会想不开去找惹他？
   这其中还有什么误会？
   他说这是一男一女，可江湖上从未听过这么厉害的男女。
   那两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南夷，还是西岐？
   云鹤见暂时稳住了曲乾坤，松了口气。
   他倒是有个猜测，只等伤好之后再去证实。
   与此同时，萧拂衣他们动身回山上，她也在寻思着之前和仁堂遇到曲小乙抓药的事。
   正巧，曲亦冰赶着趟和他们在上山的路上相遇。
   他此时大包小包地拎着，与平日里英俊潇洒的盟主府公子，天差地别。
   马车不能上山，曲亦冰把包袱都挂在了自己身上。
   在遇见萧拂衣他们的时候，也是做了一番心理斗争，才叫住他们的。
   “弄琴姑娘，宁师弟，好巧，又遇见了。”
   他拎的东西大多是他娘给霜霜和青青准备的，而他自己反而最少。
   先前还不觉尴尬，现在看到心上人，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窘迫。
   哪里像萧弄琴，她虽然也拿了很多东西，却有人帮忙。
   阿肆和壹帮着她拎东西。
   曲亦冰盯着两人瞅了半晌。
   才迟疑着开口：“这两位是？”
   他又看见萧拂衣手里还抱着个孩子，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们这拖家带口的干什么？书院里不允许小孩子进去吧？”
   “他们是我们请的伙计，负责搬东西上山。”
   萧拂衣赶在萧弄琴之前介绍。
   “什么伙计能走爬上昆吾山？”
   昆吾山可不止是在考核的时候难爬，平时也很少有人能爬上去的。
  
第1302章 府上谁受了伤？
 
    昆吾山的山路十分凶险，且有机关阵法。
   一般的人就算上山也找不见昆吾书院的山门。
   “他们有功夫傍身的。”
   萧拂衣可没撒谎，壹和阿肆确实有功夫傍身啊。
   她是打算让两人把他们送到山门前，然后一人消失，一人下山。
   原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可现在多出了个曲亦冰。
   她突然有点儿想杀人灭口，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你们去哪里找的人啊？”
   能上去昆吾山的，还能避开那些阵法的，身手也不会很差。
   哪怕有人领路，他们也要自己反应快才行。
   不然怎么不会武功的弟子下山都有专人负责去接呢？
   就算不接，他们本身也会走另外一条路，且每次回书院就是一次闯关。
   有的人为了避免上山的时候回不来，都尽量避免下山的。
   他们那一届有个同窗，上山的时候在阵法里困了三天。
   他就那么在阵里饿了三天。
   被巡山的护卫队找到的时候都感动哭了。
   能不感动吗？
   在山里又冷又饿，足足三天。
   原本每个书院的弟子都有配一枚特殊口哨。
   若真在山间出了事，可以吹哨求救。
   哨声响起，巡山护卫队总会听见。
   可惜，这家伙是个丢三落四的。
   听说他把口哨落在家里了。
   若非巡山护卫队正好遇见，他估计得生生困死在阵法里。
   这也就罢了，他回书院之后连续高热三日，大概半个月之后身体才好。
   等身子养好了，等待他的就是书院的处罚。
   谁让他上课不认真，连山里的迷踪阵都解不开呢？
   还丢了口哨，这也是会被罚的。
   那一次不止给那位仁兄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其他人没把握能平安回书院的，也都能不下山就不下山了。
   毕竟，谁也不想挨罚。
   听说教机关阵法的夫子还给那位单独补课一个月，让对方从此谈阵法而色变。
   “绝杀楼。”萧拂衣十分坦诚。
   可惜曲亦冰压根儿不信。
   “宁师弟可别开这种玩笑。”曲亦冰根本不信。
   绝杀楼这样的杀手组织，江湖上人尽皆知。
   虽然前段时间绝杀楼出了事，但绝对没有杀手出来接这种打杂的活儿的。
   他根本没多想。
   殊不知，两人还真是绝杀楼的杀手。
   “这年头，说真话总没人信。”
   萧拂衣摊摊手。
   她又像是想起什么，看向曲亦冰：“我昨日去和仁堂，见到曲盟主的贴身护卫在买药，府上可是有人受了内伤？”
   “贴身护卫，你说的可是小乙？”
   曲亦冰下意识问。
   小乙是在曲家长大的，对他父亲十分忠心。
   不过，曲家没有什么贴身护卫的说法。
   他们都把小乙当成自家人。
   曲亦冰想起先前父亲不让他见的人。
   书房的贵客。
   好像是那人受伤了吧？
   他也不是很确定，搞得神神秘秘的。
   “对。”萧拂衣点头，“若真是有人受了内伤，与其去和仁堂买药，你倒不如求了师姐给你一些治疗内伤的药呢。”
   “难道你还不信师姐的医术吗？”
   萧拂衣提到萧弄琴，曲亦冰立刻摇头：“我怎么可能不信弄琴姑娘的医术。只是……”
  
第1303章 算到
 
    “我没听说有人受伤，许是不严重吧。”
   曲亦冰有些许迟疑。
   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可能去叨扰弄琴姑娘。
   “那可能是受伤的人不重要，就没人敢惊动你。”
   曲亦冰讪笑了一下。
   他怀疑真正需要疗伤的是那位神秘贵客。
   至于父亲为何不让他见人，曲亦冰也不知道。
   许是那位贵客重伤，不便见他。
   “先前楚兄与我等一起下山，也不知他是不是已经回去了。”
   为了避免萧拂衣继续问让自己尴尬的事情，曲亦冰干脆把话题转移到了楚千珏身上。
   “我先前邀请他去盟主府做客，他也拒绝了，说是有事要办。”
   “下山的时候我就瞧着楚师兄似脸色不太好，留他一个人在十方城，不会出什么事吧？”
   萧拂衣见从曲亦冰这里问不出消息，干脆顺着他的话说。
   “他武功高强，且十方城的城主都对他礼让三分，就算我这个盟主之子出事，楚兄都不会。”
   “曲公子所言极是，宁师弟不必为千珏担心。”萧弄琴也了解楚千珏，知道对方是有分寸的人，不会轻易出事。
   除非，是有人故意要害他。
   曲亦冰见萧弄琴称呼楚千珏比他更亲近，有些不是滋味儿。
   “没错，楚兄乃昆吾少主，就凭他这个身份，在十方城也能横着走。”
   “也对，那我们快上山吧。”
   萧拂衣本就不是关心楚千珏，她更想知道他下山去做什么。
   她甚至怀疑，阿照打伤了对方，现在他估计是下山去抓药了。
   山下十方城最出名的药铺就是和仁堂。
   和仁堂里的药材也是最齐全的，甚至很多珍稀药材也只有和仁堂才有。
   他不在山上求助萧弄琴的话，那就很有可能去和仁堂抓药。
   萧拂衣先前在领走孩子的时候，已经跟和仁堂的掌柜打过招呼了。
   让他记一下有些什么人去抓调理内伤的药，她写了一个单子。
   把主要的几味药都记下来了。
   那几味药大概率其他药铺是抓不到的，又是专门调理像燕照西这种炙阳烈性的内力所造成的内伤。
   这其实只是一种预设，万一那位没有去和仁堂抓药，或者让其他人帮他抓药，那萧拂衣就真不能判断那夜在禁地里的人是谁了。
   她更不知道，被她惦记着的人，其实今日目送了他们今日出城。
   楚少主隐藏在暗处亲眼看见宁家兄弟和萧弄琴的马车出了城，他又在十方城里溜达了一圈，去十方酒楼吃了个饭。
   然后才慢悠悠地晃去和仁堂。
   他鲜少下山，根本不知道萧拂衣与明雪霜交好，明雪霜作为和仁堂少东家，自然给了萧拂衣不少便利。
   掌柜应下帮忙留意抓药的人，在看到药方子时，他就不自觉抬头，与来买药的人对视。
   “少侠这是治内伤的吧？”
   掌柜看了一眼方子，一边亲自给他抓药，一边笑问。
   “掌柜的看错了。”楚少主勾了勾唇，眼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
   “老朽怎么可能看错，我抓了几十年的药，虽然这方子不熟悉，但其中有几味药，是你们江湖人常常会用到的。”
  
第1304章 至阳内功
 
    “难怪江湖人都说和仁堂是这天下第一的药铺，什么药都能在你们这里买到。”
   这话，是他方才在十方酒楼吃饭的时候，听隔壁包厢的客人说的。
   这十方城里太多江湖人，而江湖就免不了打斗。
   受伤更是家常便饭。
   在和仁堂，能抓到一些辅助调理内伤的药，是以被江湖人推崇备至。
   “咳咳，那还是有点夸张，我们和仁堂也就……”掌柜的捋了捋胡须，“全靠同行衬托吧。”
   楚少主嘴角一抽：“那，我要的这些药材，现在可以抓齐吗？”
   “很不巧，其中一味药昨天已经被人买空了。”掌柜遗憾地拉开里面顶层一个空空如也的小抽屉。
   示意少侠自己看。
   “被谁买走了？”楚千珏皱着眉。
   眼看着进出药房的人，不时地偷偷看他，已经极为不耐。
   早知道戴上面具了。
   明明是自己的脸，可他这样出来，竟有些不习惯。
   “这……”掌柜摇了摇头，“少侠有所不知，我们和仁堂是不会透露客人消息的。”
   和仁堂历来就有这个规矩，防的就是不同的人争夺同一味药材的时候，干出杀人越货的事。
   当然，凡事也有例外。
   比如前一个买走药材，是一时兴起，或者他并不是急需。
   但后一个为了救命，急求那味药。
   后者出钱，和仁堂这边可以负责协商。
   药楼曾经也有这个规矩，不过是有人出钱求药，药楼这边查出谁手里有之后，就会出一个价把那味药买过来。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朋友内伤挺重，还望掌柜行个方便。”
   楚千珏眼底有一瞬的阴郁，很快又变成了温和诚恳的模样。
   他掏出一锭银子，放到掌柜面前。
   “掌柜若肯告知，在下感激不尽。”
   他握了握剑柄，突然觉得手有点痒。
   掌柜也看到了他手握剑柄那个动作，他心里咯噔一跳。
   难不成此人想文的不成来武的？
   和仁堂开遍五湖四海，掌柜的也算经过了大风大浪。
   对于他的威胁其实不为所动。
   “还请少侠莫要为难老朽，我区区一个药铺掌柜，若坏了规矩，不仅自己饭碗得砸了，就连我们这和仁堂，在十方城也开不下去。”
   “那掌柜总得给我想个办法吧？这味药哪里还能抓到？若只有你这和仁堂有，那我也就只能找掌柜了。”
   楚千珏手是真的痒，剑都想拔出来了。
   不，是剑它自己想出来透口气。
   “这……”掌柜面露难色，“这味药生长在极寒之地，每年我们和仁堂收到铺子里的也不多。”
   “一般的内伤应当不需要这味药，除非，出手的人修习的是至阳的内功心法。”
   掌柜看似平平无奇，但对药理，和对各路武功都有一点了解。
   他这么说，楚千珏还多看了他一眼。
   “至阳的内功心法？”
   “没错。”说起来也是巧，昨日来抓药的盟主府护卫，那张药方上的一些药，也是治至阳内功所造成的内伤。
   难道，是什么魔头重出江湖了吗？
   掌柜的甩甩头，不想去乱猜。
  
第1305章 调货
 
    “不管是什么功法，我现在只想要这味药。”
   楚千珏看着掌柜，右手不自觉轻敲柜台。
   掌柜面露难色：“若少侠要得不急，老朽倒是可以让人去其他铺子里调货。”
   “去其他铺子调货？也在十方城吗？”楚千珏拧着眉。
   既然有货，为何要说得跟再也没有了似的？
   “其他铺子确实有货，不过……离十方城最近的铺子开在临城，以现在的天气，一来一回，快马加鞭也要两日。”
   “若少侠能等，我立刻就让人去调。”
   掌柜只听萧拂衣说要留意买药的人，也没说不让卖给人家。
   所以，掌柜是实话实说。
   “两天太长了。”楚千珏原本的耐性被磨平，“不能再快一些？”
   他面色看起来有点苍白，五脏六腑都犹如火在烧，十分难受。
   “受伤的可是少侠本人？”掌柜的也不傻，开了这么多年的药铺，就算不是大夫，也对各种病症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他先前还没看出什么异样，也就这位少侠越不耐烦，他才看了一眼对方的脸色。
   从楚千珏的脸色上，掌柜也算看出了端倪。
   最初对方不说是谁受伤，掌柜还真没往他自己受伤这方面想。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受了内伤的人，身体会变得很虚弱。
   可他看着却与常人无异。
   若说是伤得轻，可刚才他要的那些药材的分量，瞧着可不像是治疗轻伤的。
   再说了，如果受的内伤轻，只需要好好调理，自己就能治愈。
   也就是伤重，或者出手的人修炼的功法独特，才需要吃药。
   当然，治疗内伤最好的办法还是找一个内功高强的人，替他疗伤。
   “是我一个朋友……”楚千珏撒谎面不改色。
   “我瞧着少侠确实伤重，不若请我们的大夫帮着把个脉，看能不能给您开另外的药代替一下？”
   “届时有个缓冲，我们也好去其他铺子里调货。”
   楚千珏：“……”都说了是我一个朋友，你怎么不信呢？
   “不必。”他拉下脸来，“我只要方子上的药，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天之内，我要拿到这方子上的所有药材。”
   楚千珏只觉得呼吸都疼，他的耐心已经宣布耗尽。
   “少侠，您这就是在为难老朽了。”
   掌柜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您看这样成吗？我让人立马去给您调货，尽可能让人赶在一天之内回来。不过，若是不行……”
   “不如你先告知，是谁买走了那味药，我自去与人商量，也不与掌柜为难。”楚千珏打断他。
   掌柜有些愁，他没想到这人如此胡搅蛮缠。
   十方城因为有武林盟主坐镇，江湖人其实也挺好说话。
   因为在城里，他们不敢顶风作案。
   可这位，像是没见过世面似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家族里出来的少年公子哥儿，瞧着亦正亦邪的，奇奇怪怪。
   他几次想要拔剑，掌柜怀疑下一刻他便要大闹和仁堂。
   但很快，就有人打断了他们的僵持。
   “掌柜的，忙着呢？”曲小乙走进药铺，看起来熟门熟路。
  
第1306章 楚少主？
 
    曲小乙手里也拿着个药方子，是盟主府的大夫根据今日给贵客把脉调整之后开的。
   “是曲小哥啊。”
   掌柜看见来人，神色一松。
   曲小乙就是昨天的买主。
   他来了，如果愿意匀出一部分药给这位少侠，就能把人打发走了吧？
   “我又来抓药了。您照着方子赶紧给我抓，我这急着要呢。”
   他把方子递到掌柜面前，又朝挡在他前面的人道：“这位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急……”
   曲小乙话还没说完，就看清了挡在自己前面的人是谁。
   “楚，楚少主？”他一愣，楚少主下山了，怎的没见自家少爷邀请他来盟主府做客？
   “嗯？”楚千珏微微一笑，应下来。
   曲小乙下意识开口：“您怎的没与我家少爷同行，他已经回书院了。您在和仁堂做什么，难道也是来抓药？”
   楚千珏嘴角下拉，假笑都快要维持不住。
   我来药铺，不抓药来吃饭吗？
   “不对呀。”曲小乙没等到楚千珏回答，就自言自语，“我家少爷说，你们书院有个女学生医术特别好，他每次从那位姑娘手里换来的药都自己藏起来，连盟主要都不给。”
   昆吾书院有专门的药院，没道理作为昆吾少主的楚千珏，还需要自己下山抓药。
   楚千珏也没想到，会遇到武林盟主家的护卫。
   更没想到的是，对方脑子不笨。
   “我这是下山办事，顺便抓药。受伤的是我一个朋友，并非书院的人，人在山下，萧姑娘不便下山。”
   他说的萧姑娘便是曲小乙口中擅长医术的女学生。
   曲小乙会过意来，煞有介事地点头：“那也倒是，昆吾书院管理严格，我们家少爷今天一个人拎了三个包袱，我想送他上山都不成。”
   “不过，您是昆吾少主，您的朋友也不能进书院吗？”
   曲小乙在曲家其实也相当于半个主子，曲家人对他从小就宽和。
   他性子活泛，在面对楚少主的时候也不露怯，还好奇心旺盛。
   “正因为我是昆吾少主，我才不能带头做破坏规矩的人。”楚千珏用手捂着嘴咳了一声。
   他说得一本正经，掌柜的如果不是刚才差点被他威胁，都快信了这位昆吾少主真的像他说的那么正派。
   “您说得有道理。”曲小乙朝楚千珏竖起大拇指，表示赞同。
   他这个手势还是在天下风云会的时候和宁大公子学的。
   遇到了熟人，楚千珏不便再与掌柜争论。
   他只说掌柜这里没有自己想买的药，就转身要走。
   但曲小乙十分热心地把人拦了下来：“什么药，竟然连和仁堂都没有？”
   “不如您跟我回盟主府，我们府上收集了一些药材，如果是您需要，盟主肯定愿意相送。”
   他是知道盟主想要大小姐嫁给楚少主的。
   既然早晚是一家人，那现在赠个药，是拉近距离的好机会。
   曲小乙脑子转得快。
   楚千珏却不知道他的小心思。
   “我想要的药，十分稀罕，是冰魄。”
   楚千珏皱着眉。
   他其实不太相信盟主府能拿得出来。
  
第1307章 求药
 
    “冰魄？”
   曲小乙一愣，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挠了挠脑袋，很快就想了起来。
   “昨日我来和仁堂抓药，似乎里面就有这一味。”
   “把冰魄全部买走的人是你？”楚千珏显然没想到，他下意识去看掌柜。
   掌柜倒也不慌，他算是听出来了，眼前这位的来头可不小。
   是昆吾少主楚千珏！这也算是少东家的师兄了。
   少东家如今可是在昆吾书院呢！
   “原来是楚少主。”掌柜对楚千珏的态度要亲近许多，“先前是老朽眼拙，还请楚少主见谅。”
   楚千珏却并没有因此开心。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一瞬的阴郁。
   再抬起头来，又变得温润起来：“无妨。”
   他一个字也不想多说。
   楚少主这个身份，带给他的便利，他根本不想用，甚至觉得讽刺。
   如果没有这一层身份，他甚至可能得不到冰魄的下落，这让此时的楚千珏心里生出极大的落差感。
   这种落差，从出生开始，就一直伴随着他。
   “楚少主既然知道了是盟主府这边购得了冰魄，便可直接与小乙护卫商量。”
   “若盟主府还有节余，想必可以匀一份给楚少主。”
   掌柜的心里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直接找和仁堂的麻烦，楚少主怎么和盟主府协商，就不关他的事了。
   楚千珏只看向曲小乙。
   他今天又来拿药，那，冰魄还在吗？
   该不会全部用掉了吧？
   “曲护卫，不知贵府可还有冰魄？”楚千珏皱着眉，看向曲小乙。
   曲小乙也没想到楚少主会需要冰魄。
   那是贵客的药里需要的。
   不过，今日大夫已经替对方调整了方子，方子里已经没有冰魄那味药了。
   昨日开的三副药里还剩下两副，冰魄自然也还有剩余。
   可到底是府上贵客的药，他可不敢擅自做主。
   贵客与盟主眼里的最佳女婿，他一个都得罪不起。
   于是，曲小乙提议：“小乙只负责抓药，其他的事情还要盟主做主，不如楚少主同我一道回盟主府，让盟主定夺？”
   楚千珏半眯起眼，他思忖片刻，应了下来。
   这边曲小乙抓好药，就带着楚千珏一起回府了。
   曲乾坤得知楚千珏来了，自然是满脸堆笑地欢迎。
   他十分看重楚千珏。
   只是，这次在楚千珏说明来意之后，面儿上却有些为难。
   “千珏，实不相瞒，那药引，盟主府确实还有剩余，只是，老夫的一个朋友也受伤了，正好需要那药。”
   “此事我必须要与他商量。”
   武林盟主这么说，也无可厚非。
   楚千珏也没有多想：“这是自然，若非必须要冰魄做药引，我也不会让盟主为难。”
   “和仁堂那边当真就一点也没剩下了？”曲乾坤还有些不信。
   以他对和仁堂的了解，和仁堂的药材就没有短缺的时候。
   哪怕是某一个地方发生瘟疫，他们也能以最快的速度调集药材。
   和仁堂的药材库，可以说是全天下最齐全也是最庞大的。
   楚千珏先前也怀疑掌柜是故意不给他，但后来威逼利诱，掌柜都没松口，他就不确定了。
   “掌柜是这么说的。”他谨慎地回答了一句。
  
第1308章 强行挽尊
 
    “这倒是罕见。”
   曲乾坤只稍作感叹。
   不过，他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楚千珏身上。
   “是你自己身体不舒服吗？这冰魄是治什么病的？”曲乾坤对医术一窍不通。
   他根本不知道冰魄的作用。
   只知道云鹤兄是受了内伤。
   难道，楚少主也被人打伤？
   他不免联想，莫非也是那个魔头做的？
   燕·不知名魔头·照西：是的，就是我。
   “受伤的是我一位朋友。”无中生友的楚千珏面不改色，“他确实必须这一味药引，若盟主府有，还请盟主割爱。”
   曲乾坤没想到什么朋友就是他自己，他只是为难该如何向云鹤兄开口。
   虽然那药是他让曲小乙去买下的。
   但到底是给云鹤的药。
   这事需要经得云鹤的同意。
   “你且先等一等，老夫去去就来。”曲乾坤还是决定先去试一试。
   他吩咐曲小乙照顾好楚千珏，自己就朝客院走去。
   云鹤正在运功疗伤。
   服了药，又经过一夜的运功之后，藏在他经脉里作祟的那一股气稍微减少了一些。
   他在运功的时候，内力在经脉里洗涤，阻力已经没有最初那么大了。
   不过，还是很疼。
   只是这种疼痛对于云鹤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满头大汗，在有人进入客院的第一时间睁开了双眼。
   “云鹤兄，是我。”
   曲乾坤知道云鹤不喜有人靠近客院。
   他在跨进院子的时候，就出声打招呼。
   免得与云鹤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云鹤光着上半身，在听到曲乾坤的声音时，伸手朝床边搭着的衣袍运气，衣袍飞快被吸到他手里，他漫不经心得披上衣服。
   这才让曲乾坤进来。
   曲乾坤进去的时候，就只看到云鹤坐在桌边喝茶。
   “曲贤弟，坐。”云鹤看了一眼曲乾坤，从容地给他倒了杯茶。
   他不知道曲乾坤的来意，也佯装没察觉他眼底的为难。
   “云兄的身体可好些了？”
   曲乾坤也没有蠢到一上来就提药引的事，而是先与云鹤寒暄。
   “是要好一些，这还多亏了贤弟。若非你府上的大夫医术高明，我也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
   哪怕他运功疗伤的效果微乎其微，云鹤也防备着别人知道他身体的真实状况。
   在他的印象里，曲乾坤确实是江湖上光明磊落的一代大侠。
   不然，也不会有人对他推崇备至，让他在武林盟主这个位置上稳坐如山。
   可人心隔肚皮。
   谁也不知道曲乾坤会不会包藏祸心。
   曲乾坤对云鹤的话倒不怀疑，只松了口气：“你身体没有大碍就好，实不相瞒，老弟我一直在为云兄口中的大魔头担忧。”
   “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人，连云兄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说这话的时候，云鹤眼睛一眯，明显有些不悦。
   他堂堂大宗师，怎么会允许自己被人误会成技不如人？
   只辩解道：“大魔头的武功顶多也就是宗师境，只是他修炼的内功心法邪门，加上我一时大意，才会受伤……”
   如果萧拂衣听见，肯定会说云鹤这是强行挽尊。
  
第1309章 恩怨
 
    曲乾坤根本get不到云鹤想要表达的意思。
   反而更加担忧。
   “若对方只是宗师境，就能越级挑战大宗师，那让他继续成长下去，恐真会为祸武林。”
   “届时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实在可怕！”
   云鹤：“……”他仿佛没听见劳资说，对方只是侥幸将自己打伤！
   “先不提他，曲贤弟现在过来，可是有事？”云鹤心里憋着一口气。
   那什么大魔头，将来只会被他炼制成最强战傀，一生受制于他，哪里可怕？
   哦，不是，曲乾坤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
   将来，指不定他真会成为武林之敌呢？
   除非，这些人不和他作对。
   “是有一事，想与云兄商量。”
   曲乾坤见对方主动提起，心里也松了口气。
   不然他还不知道要东拉西扯多久。
   两人都是老狐狸，云鹤此时转移话题，倒也干脆：“贤弟有什么事不妨直说。为兄若能做到，绝不推辞。”
   “是这样，云兄可知昆吾尊主楚千刃的儿子，楚千珏？”
   曲乾坤在云鹤面前提起楚千珏的名字，颇有几分小心翼翼。
   因为，两人都是大宗师。
   在外人眼里，他们俩之间颇有一种王不见王的默契。
   更何况，云鹤是孤家寡人，他在人家面前提起楚尊主的儿子，一不小心还真会戳到云鹤的痛处。
   当世仅有的几位大宗师里，楚千刃是明显的人生赢家。
   他不仅娶了漂亮的妻子，还生了优秀的儿子，更是坐拥昆吾山，受世人敬仰崇拜，地位尊崇。
   而云鹤，就一个孤家寡人。
   他不仅赶不上楚千刃，就连无良城的霜飞花也赶不上。
   人家霜城主也生了一个儿子呢。
   虽然那个儿子养得跟个吞金兽似的，娇娇弱弱又费钱，可人家到底有儿万事足。
   云鹤与这两人都没得比。
   当年更是在楚尊主喜得麟儿，大摆宴席宴请天下豪杰的时候，拂袖而去。
   第二日便传出了他暗恋楚夫人，求而不得嫉妒楚尊主的流言。
   这些年，两人一直不曾化干戈为玉帛，如今更是楚少主都已经二十岁出头了。
   一晃眼，二十年都过去了。
   也不知道云鹤兄的气消了没有。
   不过，照他说，虽然云鹤兄与祁连寺那位高僧大宗师没法比，至少比大燕宫廷里那位要好吧？
   谁不知道这种存在于皇宫的大宗师，多半是牺牲巨大，才练就了胜于常人的武功？
   别人练功只要付出努力，他们可是要舍弃身体的某一部分啊！
   连个男人都做不成了，一辈子都没办法生儿子，肯定比云鹤兄更惨。
   曲乾坤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他也不敢拿这话来安慰云鹤。
   他担心云鹤会因此跟自己翻脸。
   “楚千刃的儿子？还活着呢？”云鹤一挑眉，一句话就尽显刻薄。
   曲乾坤心里咯噔一声。
   听听！
   这说的是人话吗？
   果然两人是王不见王，不和都写在脸上了。
   都过去二十年了，云鹤一开口就是咒人家儿子死。
   如果我女儿以后成功嫁给楚少主，成亲的时候也不知道该不该宴请云鹤兄喝这杯喜酒。
   曲盟主相当纠结。
  
第1310章 拒绝
 
    “行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云鹤看见曲乾坤的神色变了几次，不禁好笑。
   “我是开玩笑的，本尊与楚千刃的恩怨，还不至于牵连到他儿子身上。”
   “怎么，你要说的事，与他儿子有关？”
   他一猜就知道曲乾坤是把当年他和楚千刃的传闻当正史信了。
   不过，他也不屑于跟人解释。
   “是，楚少主如今就在盟主府。”曲乾坤见云鹤自己猜了出来，心下松了口气。
   “他儿子怎么了？”
   如果不是楚千珏出了事，曲乾坤不会一副左右为难的表情。
   “是这样的……”
   他把楚千珏的朋友受伤，需要冰魄做药引，和仁堂冰魄短缺，现如今只有曲小乙昨日替云鹤抓的药里还剩下两份的事说了一遍。
   “他受了什么内伤，需要用到冰魄？”
   云鹤不像曲乾坤，他是懂一些药理的。
   他身在北冥，对蛊术有一定的研究，当然也会了解一些草药。
   像冰魄这种十分神奇的药引，生长在极寒之地，采摘十分不易。
   且难以保存，每一份冰魄都要用专门打造的玉盒放置。
   否则，冰魄会融化变坏，药效就大打折扣了。
   “我也不知道，只听千珏说是受了内伤。”
   曲乾坤虽然不知冰魄的作用，但他也联想到了楚千珏的朋友与云鹤都是受了内伤，也都需要冰魄做药引。
   他顿时猜测：“该不会打伤你们的，是同一个人吧？”
   他的话，倒是与云鹤不谋而合了。
   因为云鹤在冰河里泡过，他最开始需要冰魄做药引，后面却并非必须。
   盟主府的大夫给他调整了药方，现在以药浴为主。
   冰魄让出去，也不是不行。
   但是——
   云鹤眼神微闪：“他的朋友也来了？我看你府上到的大夫医术高明，不若请他替楚千珏的朋友看诊。”
   “若大夫能想出其他方子，不需要冰魄最好。”
   “冰魄难得，我这边就算愿意让出一份，只怕也不够。”
   且，冰魄的价钱可不一般。
   一份冰魄只能入一次药，价值过千金。
   若非盟主府与和仁堂关系一直很好，长期保持着合作，和仁堂那边也未必会同意把三份冰魄都卖给他们。
   毕竟，像冰魄这种药引，十分难得。
   若遇有人急需，足以卖出天价。
   “好，我去和他说一下。”
   曲乾坤从云鹤的话里听出了些许不愿相让的意思。
   他也有些无奈，这冰魄，如果真的难得，那云鹤想自己留下也情有可原。
   他不能过多的指责云鹤。
   毕竟，不知名的魔头武功诡异。
   云鹤若要找人报仇，也得做好与对方两败俱伤的准备。
   他再受伤，肯定还需要冰魄。
   他甚至怀疑，将来某一天大魔头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受伤之人无数。
   那这个冰魄就会变成一魄难求。
   曲乾坤心里这么寻思着，再次找到了楚千珏，表示冰魄难得，不若让他带朋友来盟主府，或许会有别的办法。
   楚千珏瞬间明白，真正能决定冰魄去留的人，并非曲乾坤。
   曲乾坤或许是想帮他，但能令他忌惮的人，是什么身份？
   楚千珏垂眸，眼底闪过深思。
  
第1311章 猜到
 
    “多谢曲盟主的好意，不过，我的朋友如今不在十方城，只怕来不了。”
   楚千珏嘴里道谢，又解释，
   “这方子是书院的先生给我开的，您应该知道神医无救吧？”
   无救几十年前就名满江湖了，鹊山神秘，大家甚至找不到上山的路。
   所以，去鹊山求医就艰难。
   而当年的无救，出自药王谷，一出手就打响了名声。
   哪怕他早就归隐，进入了昆吾书院，江湖上依然有他的传说。
   “原来是无救先生，他的医术，自然比盟主府的大夫更厉害。”
   既然无救都说了要用冰魄做药引，那就是没有更改的可能了。
   曲乾坤又把楚千珏的话传达给了云鹤。
   事实上，曲乾坤与楚千珏谈话的时候，云鹤就隐在暗处观察。
   在得知楚千珏推脱不能让朋友来盟主府，还说出开方子的人在昆吾书院时，云鹤心里就有了推断。
   在他看来，受伤的根本不是这位楚少主的朋友，而是他本人。
   至于他为什么隐瞒真相，云鹤也只当是楚千珏年轻气盛，不愿让曲乾坤看出他被人打伤。
   不过，燕王夫妇与楚千珏是在何处交锋的？
   他们就在十方城，还是，躲去了昆吾书院？
   “既然楚少主是贤弟看好的女婿，我自是不会让贤弟为难。”
   “这冰魄，可以匀一盒给他。”云鹤把装着冰魄的玉盒拿出来，“只是不知这和仁堂，什么时候可以再买到冰魄？”
   曲乾坤原本以为没戏的，这会儿听见云鹤愿意割爱，自然高兴。
   他当即保证：“我亲自去见和仁堂的掌柜，让他务必在最短的时间里，从其他城池的铺子调货过来。”
   “那就劳烦贤弟了。”云鹤微微一笑，看起来十分和善。
   但他心里在想什么，却是谁也猜不出来。
   萧拂衣他们已经上山，全然不知她还只是猜测云鹤没死，已经在十方城落脚，云鹤就先一步猜到了他们的行踪。
   只要给他时间，就能验证。
   在上山的路上，小长安显得格外安静。
   她被阿肆和壹轮流抱着，眼看着他们护着她避开了一次又一次的机关，只更坚定了要好好学武术的决心。
   等到了山门前，天已经快黑了。
   “你们确定要把孩子带进书院？”
   这一点，曲亦冰是真没想到。
   “书院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不能带孩子，但是……”也没说允许带。
   大家进入书院，连仆从都不允许跟着，更别说孩子了。
   何况，书院对学生的年龄也有限制。
   这孩子，一旦遇到巡山的护卫队，就会被拦下来。
   “我知道。”萧拂衣胸有成竹，“但这孩子的身份不一般。”
   她说得淡定，曲亦冰却觉得她在撒谎。
   “有什么不一般？不就是你们家的妹妹吗？”
   虽然两个兄长都在书院读书，但这也不是小姑娘能走后门的理由啊。
   再说了，他们要上课，谁来带娃？
   “她进书院是去找她师父，又不是跟着我们。”
   萧拂衣知道他误会了，只能笑着解释。
   “找师父也不行啊。”曲亦冰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师父，她师父是谁？”
  
第1312章 剑意伤人
 
    “上了山，你就知道了。”
   萧拂衣故意卖了个关子。
   曲亦冰十分无语。
   “你现在不跟我说，遇到巡逻的，她也会被拦下来。”
   别到时候你们一块儿被抓去纪律堂，被当成违纪处理了。
   萧拂衣不说话，只给阿肆和壹递眼色。
   阿肆当即就要转身下山，壹的目光却落在了山门前的石碑上。
   他是用剑的高手，武学造诣与冷无痕也不相上下。
   同时，他也从石碑上的刻字，看到了剑意。
   那人出剑的锋芒，让他忍不住燃起斗志。
   不过，可惜的是他的剑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比武的。
   “走啊。”
   阿肆根本不知道壹在干嘛，他也不擅长剑术。
   只是见壹迟迟不走，就伸手戳了戳他。
   壹被他一戳，才从剑意里回过神来，竟直接吐了一口血。
   刚才他只盯着那剑意看，就被剑意制造出来的幻剑所伤。
   这是何等的功力？
   连萧拂衣几人都惊讶地看着壹，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有些不明所以。
   “他怎么了？”
   曲亦冰比萧拂衣反应还快，看向阿肆。
   还以为是阿肆刚才对壹做了什么呢。
   萧拂衣却是伸手替壹把脉，又瞥了一眼那块石碑，若有所思。
   “这是，被剑意所伤？”
   萧弄琴没有把脉，只是她对山门前的石碑略知一二。
   “剑意？”萧拂衣先前就听孟子坤念叨说冷无痕从山门前的石碑上领悟了一道剑意。
   说他这种剑痴果然非同凡响。
   她挺佩服冷无痕的领悟能力。
   却不知这剑意不仅能让人在剑道上取得突破，还能伤人？
   “他应当是强行领悟，被剑意反噬了。亦或者，他本来所习剑法与这剑意相冲。”
   萧弄琴也顺手想给壹把脉，壹瞬间闪开。
   他不习惯被别人碰。
   萧拂衣那是因为是主子，又救过他的命。
   萧弄琴，在壹看来就是个陌生人。
   而萧弄琴本人，见壹避开了，也是一愣。
   她习惯了做大夫，给人把脉是家常便饭。
   不过，被避开了，也没觉得尴尬。
   “许是与他自己所练的剑相冲吧。”萧拂衣帮师姐解围，“师姐你别介意，他这个人性子古怪。”
   “无妨。”萧弄琴当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她也有些好奇，那么多人看过这块石碑，壹还是第一个看进去就吐血的。
   就有点像，这剑意的主人，不想让他领悟到自己的剑意似的。
   师姐不生气，这就是个小插曲。
   曲亦冰也觉得惊讶，他仔细打量那块石碑上“昆吾书院”四个字，却一无所后。
   不禁有些懊恼，怎么他就没有这等天赋呢？
   难道，他比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请来的护卫还差？
   不过，这只是一个小插曲，萧拂衣给阿肆使眼色，后者带走了壹。
   很快，两人就看不到身影了。
   萧拂衣自己接过了小长安，把她抱在怀里上山。
   阿肆和壹往山下走，在避开大家的视线之后，故意放慢了速度。
   “你没事吧？”阿肆不承认自己是担心壹。
   只是纯粹好奇，为什么他盯着那块石碑看了半天都没事。
   而壹一下子就中招了？
  
第1313章 规矩不能破
 
    面对阿肆的询问，壹只摇了摇头。
   他体内气血翻涌，那剑意直接给他造成了内伤。
   “你下山。”
   壹想起萧拂衣的吩咐，才对阿肆道。
   “你这样，我怎么下山？”阿肆瞪他一眼。
   最后两人选择找了个隐秘的山洞，阿肆替他守着，壹在里面运功疗伤。
   一道大宗师留下的剑意，威力不低。
   壹先前本就因为身受重伤而没有完全恢复。
   哪怕有萧拂衣把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但他身体因为那个古怪吞噬人内力的蚂蚁受到的伤害极大。
   内力受损，甚至差点让壹的武功跌一个境界。
   也幸好，有一个误打误撞的小长平。
   小长平用蚂蚁泡了酒，壹喝了那酒，竟然发现能让自己失去的内力快速涨回来。
   那酒对于习武之人来说，绝对是大补之物。
   若非蚂蚁吃掉的本就是壹的内力，那酒可能已经被阿肆他们抢着喝了。
   阿肆百无聊赖地守着壹疗伤。
   原本两个生活中并无多少交集的杀手，现在倒是成了惺惺相惜的兄弟。
   不过，两人谁都没戳破，相处模式一如既往。
   只是会在对方有困难的时候伸手拉一把。
   萧拂衣倒是不担心壹，他曾是一匹孤狼，这种级别的伤，对他来说只是小事。
   她相信壹能应对自如。
   可能是他们运气好，带着到了书院都没被拦下。
   成功把小长安偷渡到了书院里面。
   不过，还没带回她的扶风院，就先遇到了梅先生。
   最先看到梅先生的是曲亦冰。
   他轻咳了一声，给萧拂衣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梅先生。”曲亦冰第一个给梅先生打招呼，恭恭敬敬的行礼。
   梅先生只微一点头，目光越过他，看向抱孩子的萧拂衣。
   “出息了，都会下山偷孩子了？”
   说来也巧，现在天已经差不多黑了。
   梅先生是刚吃完饭出来散步的。
   没想到会与萧拂衣他们遇上。
   “不是偷的，自家的孩子。”萧拂衣赶紧解释。
   这误会也太大了。
   谁家孩子被偷了像小长安这么安静乖巧？
   那还不得直接把昆吾山哭塌了啊？
   “不是偷的，也不能带进来。”梅先生看她一眼。
   偷不偷是重点吗？
   重点是不能把这么一个小孩带上山！
   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谁来照顾？
   “先生，我记得书院允许夫子们带徒弟进入书院的。”
   萧拂衣早有准备，也不怕被梅先生罚。
   “是有这么个规矩，但是，她是谁的徒弟？”
   梅先生猜到这一届学生里有钻空子的，但他没想到继宁溪第一天进入书院就被罚扫地之后，宁水也做了出头鸟。
   不，这次宁家兄弟应该是协同作案吧？
   “虽然你为改善书院的伙食做出了杰出贡献，但书院不会因你而破例。”
   所以，想好了再说。
   “那不然，我再贡献几道菜？”
   萧拂衣下意识贫了一句。
   梅先生却像是认真思考一般，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她：“她的师父是谁？”
   他在考虑，如果这孩子一定要留下来，就直接认下她做徒弟算了。
   破坏规则不行，但可以变通嘛。
  
第1314章 师父？
 
    “她的师父是……”萧拂衣话还没说完，已经看到背着琴走过来的人了。
   梅先生见她说到一半就顿住，以为是说不出来。
   干脆道：“我瞧这孩子聪明伶俐，不如就给我做个徒弟？”
   啊？
   萧拂衣刚想叫天淼，就听见梅先生这么说。
   她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还是小长安反应比较快，她从燕照西身上滑下去，冲梅先生（背后的天淼）跑过去。
   嘴里脆生生喊道：“师父！”
   梅先生俨然没想到小姑娘这么不认生。
   那一声喊得梅先生心情舒畅，嘴角上扬。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朝小姑娘伸出双手。
   就见小姑娘直接从他身边跑过，投进了另一个人的怀抱。
   当梅先生看清来人是谁时，眉心一抽。
   只觉这天音阁阁主就是故意上山来克他的。
   否则，为何处处与他作对？
   就连火锅也要抢他的吃？
   现在还抢了他的小徒弟？
   “小姑娘，你抱错人了。”梅先生面儿上带笑，十分温柔和蔼地和小长安说。
   他怀疑小姑娘是冲过来没能停住脚步，所以撞进了后面的天淼怀里。
   梅先生朝天淼走过去，试图把孩子从他身边拉走。
   “没有抱错人呀。”小长安牵着师父的手，歪着脑袋看向梅先生。
   梅先生眉心微蹙：“怎么没抱错人，要收你为徒的人是我，不是他。”
   这小姑娘看得出来是有武功底子的，想必教导起来也不麻烦。
   这些年，他清冷孤寂惯了，若有个孩子在身边，似乎也还不错。到
   “什么没抱错人，要收你为徒的是我，可不是他。”梅先生显然还是误会了。
   小长安皱着小小的眉头：“可是，一个人可以有两个师父吗？”
   她不知道可不可以，只能把目光投向萧拂衣。
   姐姐说的都是对的，要听姐姐的话。
   没等萧拂衣回答，梅先生就笑道：“一个人当然只能有一个师父。所以，你拜我为师之后，就不能拜天淼为师了。”
   作为书院的院长，梅先生对自己十分有信心。
   可小姑娘的回答却超出了他的预计。
   “那我就不能拜您为师了。”小长安眨巴着大眼睛。
   “为何？”梅先生一愣，看她紧紧揪住天淼衣袖的手，“难道你要选他，不选我？”
   “因为师父本来就是安安的师父呀。”小长安完全不用思考，就坚定不移地站在了她的师父一边。
   梅先生难以置信：“你的师父是天淼？你真的有师父？”
   不是你们为了偷偷把孩子养在书院，骗老夫的吧？
   还有，食堂的新菜谱是不是没了？
   他下意识去看萧拂衣。
   希望从她这里得到答案。
   萧拂衣微笑以对，不说话。
   天淼的注意力全都在小徒弟身上。
   “小长安，你怎么上山来了？”
   小长安虽然虚岁九岁了，可她发育却比哥哥小长平要慢上一些。
   天淼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对她倒有几分疼爱。
   “师父，我是来找你的。姐……阿水哥哥说，您在书院闲着无事，正好可以继续教我弹琴。”
   小姑娘老老实实地——把萧拂衣出卖了。
  
第1315章 同意
 
    “她真是你的师父？”
   梅先生看着两人这副父慈女孝的场面，有些难以置信。
   他还说，看在菜谱……咳，看在小姑娘冰雪可爱的份上，勉强收她为弟子呢。
   “是呀。”小长安乖巧点头，“对不起，我已经有师父了，不能再拜您为师了。”
   小长安再次道歉。
   小姑娘很会看人脸色。
   知道自己想要留下来，多半得眼前的老先生同意，所以，她都特别有礼貌。
   不想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梅先生沉默了。
   好不容易善心大发，还连天淼都没比过。
   不高兴！
   于是，他把目光对准那几个小兔崽子。
   “那什么，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曲亦冰知道梅先生的厉害，他只想赶紧溜。
   不是做师兄的不和大家同甘共苦，我还得去给两个妹妹送东西呢。
   梅先生也不甚在意，摆摆手让他走。
   他想为难的又不是曲家小子。
   曲亦冰又说送萧弄琴回药院，帮她拿东西，萧弄琴虽有些不好意思，却也点头应允。
   于是，两人都走了。
   只剩下萧拂衣和燕照西二人，面对不爽的梅先生。
   萧拂衣没等梅先生说话，就闻弦歌知雅意：“先生，改天我再与庞大叔交流一些新的吃法，一定让您满意。”
   梅先生心气儿一下子就顺了，嘴角上扬：“我喜食辣。”
   火锅还是红汤的好吃。
   哪怕他年纪大了，不太适合吃得太油腻辛辣，但谁让辣汤味道更好呢？
   很多老人年纪越大，越喜欢吃重口味的东西。
   楚千珏和余生越不让他吃，他就越想吃。
   “我这里还有一道菜与火锅相似，只吃法略有不同。若先生想吃，明日我就把吃法分享给庞大叔。”
   只一道？
   梅先生有些不满意，却也没说什么，只淡淡点头。
   “那，小长安可以留在书院里了吗？”
   萧拂衣见他高兴了，这才问道。
   梅先生瞥了小长安一眼。
   小姑娘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正偷偷看他，煞是可爱。
   “可。”他微不可见地点头，“不过，她不能让人照顾，一切自食其力。”
   小姑娘年纪小，如果想着因此找人上山照顾她，梅先生就不会再破例了。
   没等萧拂衣说话，小长安自己就脆生生道：“先生放心，我可以照顾我自己，我还能照顾师父，哥哥说，我很棒的！”
   她与哥哥和奶奶一起住的时候，虽然做的事没有哥哥那么多，但也不算太娇气。
   自己也学过洗衣做饭，照顾自己完全不成问题。
   梅先生见此，就不再说话了。
   他走之后，天淼便也提出要带小姑娘回自己的住处认门。
   “她晚上与你住，白日里便跟着我学琴。”
   天淼对小姑娘颇为亲近，又知道萧拂衣是小神医，对她更是和善。
   在见到小长安的时候，不但没有责备萧拂衣自作主张，还主动接下了教导徒弟的重任。
   他先前只是略微指点了小姑娘入门，严格来说，小姑娘还算不上他的弟子。
   但既然小姑娘已经叫了师父，他也就把这孩子认下了。
   以后必定悉心教导。
  
第1316章 琴音
 
    “多谢天阁主。”
   萧拂衣朝天淼抱拳。
   也解释：“小长安喜好学琴，她进步神速，若能得天阁主教导，我们感激不尽。”
   “既已拜在我门下，我自当好生教导。”
   天淼点头。
   一行人朝天淼的住处而去，一路上，遇到师兄和同窗们，都好奇打量小长安。
   在得知小长安是天夫子收的徒弟之后，更是说不出的羡慕。
   他在书院只教音律，只有拜入他门下的弟子或者得到他认可的人，才能习音修功法。
   大家在得知天淼是音修，能操控音律杀人时，自然对这门武艺充满了向往。
   没想到，他们想拜师的一个没成，倒是一个扎花苞头的小姑娘捷足先登了。
   天淼与梅先生只一墙之隔。
   萧拂衣他们到了天淼的院子，很快院子里就传出了琴音。
   相较于天淼琴技纯熟，仙音渺渺，小姑娘的琴音带着稚嫩。
   梅先生在隔壁院子，坐在暖阁里看书。
   此时听见略带幼稚且欢快的琴音，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他常年做噩梦，在天淼住在他隔壁之后，听着音律确实更容易入睡了。
   但相较于天淼的琴音，他竟然更喜欢小姑娘的欢快活泼。
   伴随着小姑娘的琴音，梅先生的梦境里都不再是杀戮。
   而是他童年时为数不多的欢快时光。
   萧拂衣也没想到，一段时日不见，小姑娘的琴技又提高了不少。
   她没经过人心险恶，小孩子的世界纯净澄澈。
   她高兴，弹奏出来的音律也就欢快。
   而这种欢快，伴随着音修的功法，竟有抚慰人心的作用。
   萧拂衣在这样的琴音下都觉得心情舒畅，燕照西虽没什么表情，但看得出来，一直折磨着他的暴戾之气似乎也得到了缓和。
   就连天淼都有些意外。
   小姑娘只学了这一首曲子，短短两三个月，便已修音入门。
   她确实天赋卓越，是他天音阁捡到宝了。
   天音阁如今最出众的弟子便是如今同在书院的音瑟瑟。
   但如果小长安勤学苦练，超越音瑟瑟也是迟早的事。
   副阁主总是说他不肯收徒，这不就收了一个最厉害的吗？
   原来，好徒弟也不是随便就能收到的，还是要看缘分。
   就像他如今的境界，一直无法突破，且有走火入魔之势，不就是执念过深，不肯随缘吗？
   若自己不再执着提升武学境界，只修心境，突破也就随缘吧。
   有了这个认知，天淼心境豁然开朗。
   他干脆拿出自己的琴，与小姑娘的琴音相合。
   一大一小的琴音汇聚，一个沉稳大气，一个活泼稚嫩，竟也相得益彰。
   琴音传出，连山中飞禽都为之停留。
   许多鸟在天淼的院子驻足，它们也不叽叽喳喳，仿佛已经沉醉在仙乐里。
   萧拂衣若有所悟，席地而坐，原地修炼起来。
   燕照西也如她一样，早已闭目修炼。
   一曲毕，再次睁开眼，他目光清明，看起来竟是减轻了不少痛苦。
   萧拂衣睁开眼，便对上燕照西淡然澄澈的目光。
   她挑眉，朝他伸手。
   脉搏意外的平稳，虽与针灸的治本效果不一样，但这琴音却有抚平人心的作用。
  
第1317章 治愈
 
    “感觉如何？”
   萧拂衣看向燕照西，虽然她探脉基本无错。
   但她还是想知道这种柔和的音律给燕照西带来的切实感受。
   如果真有用，大不了以后她带着燕照西就常驻天淼的院子了。
   “很舒服。”
   颇有催眠之效。
   这种舒服，与萧拂衣给他体内输入玄力荡涤经脉是不一样的。
   玄力能治愈身体，抚平经脉里的暴戾之气，而这个琴音，似乎是治愈精神。
   他受蛊虫控制，强行保留自己意识造成的精神受损，似乎被治愈了不少。
   燕照西少言寡语，倒不好具体地和萧拂衣解释那种感觉。
   但萧拂衣自己也深有体会。
   她先前替人治病，经常会玄力耗尽。
   再加上之前和大宗师交手，玄气耗尽之后，不止是丹田像裂开了似的疼痛，脑子也像要炸裂了一般。
   仿佛精神力枯竭。
   后来玄力恢复，身体没出什么问题，但精神力方面，肯定是有所受损的。
   就像一个人长期失眠，损耗的不止是身体，还有精气神。
   这个琴音的治愈效果，在她这里就体现得很明显了。
   其实，天淼和音并非与小长安弹奏的同一曲目。
   而是他的即兴创作。
   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即兴创作出来的一首曲子会有这样的效果。
   他自己方才在弹琴的时候也仿佛进入了一个玄妙的境界。
   这琴音带给他本人的治愈效果自然是最佳的。
   他因为急切提升境界造成的损害，确实如同干涸的农田遇到了水一样，裂缝在慢慢修复。
   从玄妙的境界里走出来，天淼睁开眼。
   他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平和。
   “不知小神医可否为我再把一次脉？”
   天淼提出这样的要求，萧拂衣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她把过脉之后，也惊讶于天淼身体发生的变化。
   “天阁主最近身体已经好了许多，脉象也比之前要更加平稳。”
   萧拂衣仔细打量天淼。
   他因为即兴创作的曲子，得到了治愈。
   精神力应当也是在缓慢修复。
   “您自己也有感觉吧，是不是宗师与大宗师之间那道屏障，已经不那么明显了？”
   天淼点了点头，倒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动了。
   一个音痴，找到了正确热爱音律的法子，就不会太追求形式上的突破了。
   他现在更重要的是返璞归真，练达心境。
   “我现在想先去把方才创作的曲谱写下来，小长安就先跟你们回去吧。我写谱的时候也顾及不到她。”
   天淼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又肯定了她刚才弹奏的曲子颇有进步。
   小长安这才心满意足地跟萧拂衣他们离开。
   他们走在一起如同一家三口，如水的月光下映照出两大一小的影子。
   隔壁因琴音终止从梦境中醒来的梅先生，心里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梅先生摇了摇头，想什么呢，那明明是两个小伙子带着妹妹，跟一家三口有什么关系？
   不过，他越看宁水的背影，越觉得奇怪。
   他和宁溪是兄弟，一个身形瘦削单薄，看起来颇有几分文弱。
   而另一个却身形高大，哪怕同样瘦，却是那种精瘦，一看就是武功不凡的少侠。
   这样一对比，宁水确实有些肖似女子了。
  
第1318章 女子身份被发现
 
    “女子？”
   梅先生眼皮一跳，再次定睛朝那背影看去。
   这才刚开春，昆吾山上依旧天寒地冻。
   宁水穿的衣服宽大厚重，遮住了明显的性别特征。
   加上她有喉结，声音雌雄莫辨，还真没人怀疑过她是女子。
   可如果真的是呢？
   梅先生的目光有一瞬的凌厉。
   不管是为何女扮男装潜入书院，都是不被允许的。
   这样的人，与细作无异。
   先前对宁水的好印象，悉数被梅先生收回。
   不过，只一瞬，他眼底的神色又变得平和且高深莫测起来。
   仔细回想，宁水与曲亦冰，孟子坤，冷无痕等名动江湖的少侠关系都不错。
   但她同样能与大燕七皇子燕流星，东陵三皇子夜轻歌等人打成一片。
   甚至与这两人的关系隐隐比冷无痕孟子坤等人更好。
   还有明家那位。
   药楼虽被灭，但梅先生是知道明雪霜的身份的。
   更甚至，这个宁水还与无良城城主之子霜笙离交好。
   越琢磨，梅先生越掩饰不住心里的震惊。
   原来，新生考核结束短短两个月余，宁水便已经笼络了昆吾书院所有的学生？
   萧拂衣：见笑了，其实还是很多人没有笼络。比如西岐雨，东方澈，还有云飞，林家兄弟……
   在梅先生眼里，宁水俨然已经成了能威胁到昆吾书院的存在。
   他想起那个预言，差点没安耐住直接去寻佛子。
   好在，最终还是忍住了。
   萧拂衣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燕照西把自己身上的外袍解下来，披在她身上。
   “没事，我不冷。”习武之人，本就不怕冷。
   何况，萧拂衣修习的玄术，偏温和。
   哪怕手指冰凉，她自己也是感觉不到冷的。
   燕照西哪管她觉不觉得冷，只看她打喷嚏，就忍不住皱眉了。
   伸手把她的手牢牢包裹在自己手心，不许她把外袍扯下来。
   萧拂衣另一只手牵着小长安。
   到底是小孩子，精力不济，此时虽然还在走路，但脑袋一歪一歪的，已经开始犯困了。
   萧拂衣怀疑她走着走着可能就要睡着。
   幸好，扶风院离梅院那边也不算太远。
   等回到扶风院之后，她才想起自己和燕照西下山两天，院子里连热水都没有。
   幸好，这里有小灶，可以烧水。
   他们有内力护体到还好，主要是小长安，她需要泡脚。
   于是，小长安被暂时安顿在软榻上睡觉，萧拂衣和燕照西一起去了厨房。
   燕照西主动帮忙烧水添柴，动作已经十分娴熟。
   等水烧开之后，萧拂衣就先给熟睡的小长安擦脸，又给她洗了脚。
   期间小姑娘醒了一次，看见摆弄她的是萧拂衣，又双手抱住她的脖子，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把孩子收拾妥当，扔到另一间卧房。
   燕照西已经给她打好了洗脸水。
   萧拂衣拿了卸妆的东西，先把脸上的妆容全部清洗掉，露出一张干净漂亮的脸来。
   她的长发散开，秀眉如黛，笑眼盈盈。
   昏黄的灯光下，已是绝色。
   燕照西喉头微动，眼里冰雪消融，如同盛着揉碎的星河。
  
第1319章 不要玩火
 
    他凑近她，她抬起头。
   两人默契十足的双唇相贴。
   又在气息不匀时分开。
   燕照西的手环在萧拂衣腰间，掌心灼热，宽厚而有力。
   他眼底的星河已经变成了火海，仿佛要将人烧起来。
   萧拂衣却故意和他拉开距离，笑眼灵动带着几分坏。
   “想什么呢，小长安还在屋里睡觉。”
   哪怕孩子已经睡着了，但万一等下出来呢？
   她目光落在燕照西身上，只一瞬又故作什么都没看到地移开。
   燕照西有些无奈，起身去了厨房。
   他很快端来一大盆热水，倒进木桶里。
   示意萧拂衣泡脚。
   萧拂衣看到他脸上还有水珠，显然是去厨房用冷水洗了把脸。
   “咳，那什么，水挺多的，我们一起泡吧。”
   在调情方面，大小姐无师自通了什么叫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
   燕照西看她一眼，没动。
   他脚大，踩进木桶里，哪里还有她的位置？
   萧拂衣却执意要让他把脚先放进去。
   而她则是直接踩在他的脚背上。
   两人的脚泡在一个木桶里，萧拂衣的脚小巧玲珑，踩在燕照西脚背上非但没有把他踩疼，反而让他觉得痒痒的。
   萧拂衣故意用脚趾在他小腿上描绘。
   “我的脚指甲好像有些长了，有没有扎到你？”
   她感觉得到自己脚指甲在他皮肤上划过，不过，力道很轻，应该没有把他弄疼。
   谁叫他皮糙肉厚呢？
   燕照西浑不在意，只在她得寸进尺，把脚越抬越高，甚至踩到他大腿内侧时，伸手捉住了她那只不安分的脚。
   他声音沙哑，墨眸里如同住了一只野兽。
   “不要玩火。”
   这声音是在警告，却带着别样的缠绵悱恻。
   不过，萧拂衣却被他的声音苏到耳朵发痒。
   看出他目光危险，身体也起了变化，她缩了缩脖子，想把脚收回去。
   声音软软地朝他投降：“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等下水凉了。”
   她双手合十，认怂的时候，眼睛里闪过的都是狡黠。
   燕照西信她才有鬼！
   但不信又能把她怎么办？
   在他刚要松开时，萧拂衣却把另一只脚也搭在了他的膝盖上。
   “小燕子，本夫人今天走了好多路，脚疼。”
   她知道自己有点得寸进尺。
   但她偏想看看狗崽崽的底线在哪里。
   谁让他意识不清的时候，也让她伺候呢？
   总得找补回来吧？
   小燕子？
   燕照西看她一眼，带着几分不悦。
   但他的身体却很诚实，真的帮她揉捏起脚来。
   足底按摩萧拂衣在现代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但没有哪一次能像燕照西按得这么舒服。
   他找穴位精准，按摩力道稍重，她就哼唧。
   一听她痛呼出声，他就立马减轻了力道。
   一边按，还一边看她，从她的表情来分辨力度带来的舒适度。
   这一按，就真按摩到了洗脚水变凉。
   “小燕子表现得不错！”
   待到燕照西给她擦了脚，她躬身隔着木桶给了他一个吻，算作奖励。
   燕照西眉心微动，什么都没说。
   只是，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他。
   萧拂衣心下好笑，狗崽崽嘴上不说，身体却诚实得很嘛。
  
第1320章 伺候夫人就寝
 
    “小燕子，去把洗脚水倒了！”
   萧拂衣穿好鞋，故意对燕照西吩咐。
   后者虽不满她的称呼，却依言去倒洗脚水。
   萧拂衣知道她之前彻底把燕照西的火气给挑起来了，所以趁着燕照西倒洗脚水的时候，立马跑去小长安睡的房间，悄悄钻进小长安的被窝。
   小长安习惯了她的气息，完全没有醒来，只翻了个身，把一只脚丫子搭在了萧拂衣身上。
   萧拂衣伸手隔空灭了屋里的蜡烛。
   等狗崽崽发现她不见了的时候，肯定已经睡着了。
   这样，今晚就能躲过一劫了。
   也就是仗着小孩子在，燕照西不敢乱来，她才这么作死调戏他。
   燕照西倒完洗脚水，还没推开卧房的门，就察觉到里面没有萧拂衣的呼吸。
   他径自走向另一个房间，轻巧地推开了房门。
   萧拂衣没想到他会过来，躲在被窝里装死，却被人掀开被子，拦腰抱起。
   “你干什么啊？”她声音里带着些许困倦，又有点儿娇。
   在黑暗里，燕照西的眼神暗了暗。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沙哑道：“小燕子伺候夫人就寝。”
   “我不……”她的话没说完就被男人堵住了嘴。
   流氓！
   萧拂衣眼睛大睁，想要挣扎着从他的怀里跳出来，却被他抱得死紧。
   “嘘，别吵醒孩子。”燕照西舔了舔唇，声音里带着几分压住的笑意。
   说完，他还在她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
   牙齿磨着皮肤，微微的痛感带着痒意，让萧拂衣有一瞬的心猿意马。
   萧拂衣：“……”
   她几乎是一瞬就妥协，搂住了他的脖子。
   “起驾！”她咬着他的耳朵，小声道。
   燕照西闷笑着抱她出了房门，身后传来的只有小长安熟睡的鼾声。
   两人因为燕照西的身体没办法进行到最后一步，却还是胡闹到了后半夜。
   第二日，燕照西醒来神清气爽。
   萧拂衣？？？
   她仿佛被吸干了精气的书生，洗脸的时候差点打翻了脸盆。
   眼睛犹如被眼屎糊住了一般，根本睁不开。
   她连衣服都是燕照西穿的。
   幸好是男装，穿起来也方便。
   只是脖子上的痕迹不知道是他有意还是无意，选的衣服根本没遮住。
   萧拂衣太困了，毫无所觉。
   两人先带小长安去食堂吃饭，萧拂衣从头到尾都在打呵欠。
   而其他在食堂吃饭的人则是好奇地打量小长安。
   最耐不住寂寞的孟子坤揪着冷无痕过来和他们拼桌。
   好奇地问萧拂衣：“宁兄，你们怎么把小长安接来了？她可以进入书院吗？你们该不会是偷偷把人带进来的吧？”
   偷偷带进来还不藏着掖着，这么大摇大摆让她出现在食堂真的好吗？
   “孟哥哥，无痕哥哥。”小长安笑着和孟子坤打招呼。
   萧拂衣本来就困，现在更是只想朝孟子坤翻白眼：“她都没被赶出去，当然是光明正大地进来的。”
   “怎么可能？书院里明明不允许。”
   孟子坤根本不相信萧拂衣的话。
   “因为她是……”萧拂衣话音未落，小长安已经眼尖地看到了天淼。
   她放下筷子朝天淼招手：“师父，我在这！”
  
第1321章 多了一个小师妹
 
    “师父？”
   整个食堂的人都静默了。
   大家都在猜测小姑娘是谁，知情的比如云不弃，就在旁边幸灾乐祸地说那是宁家兄弟的妹妹。
   他坐等等下纪律堂的人来把宁水这个无视书院规矩的人带走。
   却不想，他才刚宣传了小长安的来历，就听见她冲天淼叫师父。
   天淼可是书院特聘的教音律的夫子。
   书院里的人大部分已经知道天淼的身份了。
   天音阁阁主，极擅音律，且，天音阁主修音攻。
   这里不乏有想拜天淼为师，跟他学习音攻的人。
   毕竟，只有在书院学习，才不用加入天音阁。
   否则，出去之后再想拜在天淼门下，那就得承认自己是天音阁的一份子了。
   还得叫音瑟瑟一声师姐。
   音瑟瑟和百里青青，曲亦霜，缥缈宫的厉亚男等人一样，都是男学子们眼里这一届的女神。
   女神被大捧在手心，那是大家仰慕。
   但若被女神压了一头，有的男人自尊上就受不了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大家要么已经有了自己的师门，要么就身在朝堂，根本不适合拜入天音阁。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小姑娘，抢先一步拜了天淼为师，大家心情多少都有点微妙。
   “嗯。”在众目睽睽之下，天淼径直朝小女孩走过去。
   他回应的一声，大家也听见了。
   最惊讶的莫过于在和厉亚男一起吃早点的音瑟瑟。
   她可从未听闻阁主已经收了弟子。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扎着花苞头的小姑娘。
   “阁，夫子，您收徒了？”音瑟瑟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忍不住问天淼。
   “嗯，她姓宁，名唤长安，是我的弟子。”
   阁主的弟子，在天音阁的地位是不一样的。
   音瑟瑟错愕只是一瞬，便朝小长安道：“长安师妹好，我是音瑟瑟。”
   小长安下意识看了看师父，又去看萧拂衣。
   她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人叫自己师妹。
   “我们都是天夫子的学生，叫你师妹也是应该的。”
   音瑟瑟自然不可能告诉小长安，她成了天音阁阁主唯一的弟子。
   而天音阁阁主的弟子，是天音阁少阁主。
   至少，在师伯没有收其他徒弟之前，大家对她的态度都应该如同对待少阁主一般小心恭敬。
   原本天音阁的人都以为这一任少阁主会是音瑟瑟，她又有副阁主音若鹂撑腰。
   谁会想到突然冒出一个几岁的小丫头呢？
   一直不肯收徒的阁主，到底是怎么被小丫头打动的？
   音瑟瑟心里没有嫉妒，只带着几分好奇探究，看向小长安。
   “哎呀，这么说，我们以后都要叫小长安小师妹了？”
   孟子坤本来和音瑟瑟之前就认识，自然知道天音阁的规矩。
   天音阁那些小丫头，个个眼高于懂，还把音瑟瑟捧上了天。
   那些人都以为她是少阁主，是未来的天音阁主人。
   谁会想到半路杀出了个小长安呢？
   这次，音瑟瑟不敢再得意了吧？
   “哈哈，没想到我们这一届会多一个几岁的小师妹。”
   有了孟子坤，其他人也凑上来。
   大家都很好奇，小姑娘有什么魔力，让天淼收她为徒。
  
第1322章 不能割爱
 
    “小师妹几岁啊？怎么跟宁兄他们一桌？”
   “小师妹长得好可爱啊，我可以摸摸你的花苞头吗？”
   “去去去，小师妹的头发是你能摸的吗？男女授受不亲！”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倒是有点像看猴子。
   “因为小长安是我们的妹妹。”
   萧拂衣扫了一眼对着小长安的花苞头跃跃欲试的同窗。
   那人脖子缩了一下。
   有宁家兄弟这么凶残的哥哥，他一辈子也别想捏一捏小姑娘的头发了。
   更别说捏捏她吃得一鼓一鼓的腮帮子。
   大家好奇心过了，才散开。
   小长安被大家盯着，最开始还有点怯场，后面反而淡定了。
   任由大家逗弄，她吃得跟个小仓鼠似的。
   可能是她实在太可爱了，师兄师姐们纷纷投喂。
   其中以曲亦霜为最。
   曲亦霜本就对萧拂衣有好感，虽然最后放弃了，但不代表她不会爱屋及乌。
   加上小长安长得可爱，软软地喊曲亦霜一声“霜姐姐”，她就恨不得把她哥辛辛苦苦带上山的好吃的全部贡献出来。
   好在大家都要去上课，只能赶在上课之前离开食堂。
   “夫子，小长安就先交给您了。”
   萧拂衣吃完东西，也和燕照西一起去上课。
   “好。”天淼自然是不会拒绝。
   在他昨日与小长安一起弹琴，有了新的感悟之后，他就迫不及待地想教导徒弟。
   小徒弟天赋高，教导她本身也是一种乐趣。
   更何况，与她一起弹琴说不定又会生出新的灵感来。
   他带着小姑娘回自己的院子，隔壁梅院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
   余生站在一边，走出来的是梅先生。
   “天阁主。”
   梅先生今日看见天淼，神色比以往要温和许多。
   甚至，这温和里带了些许……饿狼看到肉的错觉？
   天淼不知道梅先生心里在想什么，只推后了一步。
   发现梅先生盯着小长安瞧时，又把她拉到自己身后藏起来。
   “先生这般看着我家小徒弟，是想作甚？”
   天淼虽不常出天音阁，常年闭关，但他也不是不谙世事。
   有些人表面上温文儒雅，谁知道内心是不是很脏？
   小长安生得可爱，又聪明。
   谁知道梅先生是不是想从他手里抢徒弟？
   毕竟，他昨日就提出过想收小长安为徒。
   萧拂衣：不谙世事石锤了。
   “我昨日听闻小长安弹琴，曲调颇为欢快悦耳，不知可有幸再听一次？”
   “只是想听弹琴？”天淼皱眉。
   作为一个天才，他从来不怕在人前弹琴。
   他从小弹琴就能吸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只是换了小长安，他得先问她的意见。
   “不然，阁主以为我想作何？”梅先生挑眉。
   很快，他就从天淼的表情里看出了端倪。
   他不禁好笑，故意捉弄天淼：“我倒是想收小长安为徒，如果阁主愿意割爱，老夫感激不尽。”
   如果他把小长安收为徒弟，以后至少要每天让她给自己弹琴一次吧？
   “不必了，先生光风霁月，定然做不出抢他人徒弟的事。”
   他可没有割爱的打算。
   说完，就抬脚要带小长安回自己的院子了。
  
第1323章 切磋
 
    萧拂衣对于天淼和梅先生之间的小插曲浑然不知。
   她在上武术课的时候，特意说自己想跟楚师兄请教切磋剑法。
   教导武术的沈用却摇头。
   “你楚师兄这两日不在山上，如果想切磋，不如与本夫子试试？”
   沈用早就听说宁家兄弟很厉害，在习武方面天赋卓绝。
   只是以往宁水都是自己练习，没有与人切磋的打算，他也不好主动提起。
   现在宁水既然开了口，他倒是想试试这个学生的功夫。
   “怎么敢与夫子比试，谁不知道沈夫子已是半步大宗师，我在夫子手里能走过一招就不错了。”
   萧拂衣一听楚千珏不在，心里有了别的想法，就懒得再提切磋的事了。
   可好不容易等到她主动开口的沈用却不想轻易放弃。
   “你太夸张了，我们不用没力，只比招式。”
   夫子都这么退而求其次了，其他人纷纷怂恿萧拂衣。
   “宁水你就跟夫子比，反正不用内力，招式上万一你能打败夫子呢？”
   “夫子，宁水他怂了，我可以吗？”孟子坤倒不是好胜心切，他就是觉得好玩，还自告奋勇。
   “我也可以！”
   “夫子，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如果不用内力的话，加我一个！”
   大家混熟了之后，凑热闹都喜欢扎堆。
   不少人都被孟子坤带得活泼了起来。
   “既然大家有这等要求，本夫子自当满足。不过……”沈用的目光还是落在萧拂衣身上，“宁水第一个来。”
   “宁水，不要怂，就是干！”
   “上啊，宁水你怕什么？”
   “对啊，宁兄，你的武功大家都知道，对上夫子也不要虚。”金元宝打架不行，起哄却少不了他。
   他如今因为刻苦努力减肥，效果显着，已经瘦了一圈了。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假以时日，他也能做一个风流倜傥的没男子。
   萧拂衣没想到大家这么执着地让她和沈用比武。
   盛情难却，她抱着剑朝沈用行礼：“学生宁水，向夫子讨教。”
   沈用伸手一吸，兵器架上的一把长剑飞入他手里。
   他没拿自己的兵器，因为他的兵器曾经名震江湖，杀手力极大，并不适合与学生切磋。
   “你先攻。”
   沈用十分自信，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大家主动让出演武场中间的位置，就连燕照西也是看了萧拂衣一眼之后退开了。
   他知道萧拂衣的剑法不错，她练的剑招删繁就简，杀伤力却是极强。
   萧拂衣也给了他回应，让他不要担心。
   她用的是昆吾剑法与夫子切磋。
   大家只见萧拂衣一跃而起，朝沈用攻击而去。
   一个瞬息，两人就已经交上手了。
   两人都用的是昆吾剑法，沈用经验老道，萧拂衣身法灵活。
   因为没有内力加持，一时之间两人你来我往，谁也没有落下风。
   萧拂衣才学昆吾剑法不久，但她在剑法上还算有天赋。
   剑招被她耍得灵活，甚至有些套路还经过了自己的简化改变，让整套剑法更加利落，也更增了几分杀伤力。
   “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宁水这剑法比起她的鞭法一点也不逊色啊。”
   孟子坤捅了捅身边的冷无痕，让他发表看法。
  
第1324章 改编剑招
 
    “嗯。”
   冷无痕也没想到，宁水在学昆吾剑法的时候竟然会加上自己的改编。
   一般人能做到把一套剑法学好就已经很厉害了，而她还做到了用自己习惯的打法去改变剑招。
   而且，看那剑招在她的改造下变得更厉害，也让冷无痕多了一丝明悟。
   他的踏雪剑法也很厉害，却因为喜爱练剑，想要学会更多的剑法。
   却不想，其实可以让天下剑法为他的踏雪剑法所用。
   若能把其他剑法的精髓，吸纳进踏雪剑法里，加以融合改编，那踏雪剑法会不会更具威力？
   不过，擅自偷学别派剑法会遭人唾弃，他虽然有了这种想法，一时还没想到怎么做。
   昆吾剑法是楚千珏教给他们的，他们当然可以学。
   但其他门派的人，肯定不会那么主动把剑法教给他。
   不如，以后去挨个挑战，赢了就要走他们的剑谱？
   冷无痕心里有了主意，眼睛看着比试，全神贯注，完全没空搭理孟子坤了。
   萧拂衣和沈用的切磋，更像是为大家打样。
   学生在学功夫的时候懂得变通，师父的功底扎实。
   两人一来二去，已经过了数十招。
   如此下去，也没分出个胜负。
   萧拂衣越打越畅快，沈用却是越打越惊心。
   他也没想到，宁水在剑法方面有如此天赋。
   假以时日，江湖上必定有他的一席之地！
   萧拂衣打得有些累了，见战局一直僵持不下，她目光流转，手挽剑花朝沈用的面部直刺而去。
   沈用目光一凛，也同样做出防御的动作。
   “铮……”双剑相碰，两人同时停手！
   她的剑，离他面部只一寸距离，沈用的剑竖着抵住萧拂衣的剑尖。
   而他另一只手，伸出二指，夹住了她的剑身。
   “哈哈哈……不错，小子聪明好学，这经你之手改编的昆吾剑法，倒是更利落了三分。”
   “夫子谬赞了。”萧拂衣收了剑，“学生差夫子多矣。夫子不止剑招精妙，还能预判，学生还有的学。”
   若非他在看她起势就预判了她要刺向他的面部，根本来不及以剑相抵。
   他应该会以同样的方式攻击才对。
   这等精准的预判，是江湖老前辈才有的特殊经验技巧。
   她这种江湖新人，根本羡慕不来。
   “你也不必谦虚。”沈用显然很喜欢萧拂衣。
   认为她是个在武学方面很有想法的人。
   不过，后面没给他太多和萧拂衣说话的机会，其他人在看了这么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试之后，纷纷要求上场。
   萧拂衣退到燕照西身边。
   两人默契地互相看了一眼。
   孟子坤拽着冷无痕过来。
   把萧拂衣一顿好夸。
   直到燕照西目光逐渐森冷，他才闭上嘴巴。
   同时凑上来的还有小七。
   小七比较细心，也很关心他家小皇婶儿。
   所以，当他的目光扫过萧拂衣的脖子：“宁水哥的脖子，是受伤了吗？”
   他这一问，把大家的目光都引向了萧拂衣——的脖子！
   上面是不太明显的几个吻痕。
   孟子坤了然一笑，冷无痕不自在移开视线。
   明雪霜眉头紧皱。
   就小七一个人念叨：“这看着怎么像是擦伤？”
  
第1325章 擦伤？
 
    萧拂衣在众目睽睽之下淡定自若：“不，你看错了。”
   小七兀自反驳：“我怎么可能看错？”
   他说着，还看向一边的凌霄，向他寻求认同。
   “凌霄，你看这像不像擦伤？”
   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小七混熟的凌霄：“……”他根本不想说话。
   他又不是小七这样的傻白甜，从小见过各种肮脏事，还见过东陵世子跟女人调情，自然知道这脖子上的是什么东西。
   只是……若他告诉小七，宁水的脖子上是不知道被哪个女人啃出来的吻痕，会不会太直接了？
   原本可以处理好各种事务，生存能力俱佳的凌霄，此时竟陷入了纠结之中。
   小七是真一时没反应过来。
   毕竟他身体极差，皇宫里没人提过要教导他那方面的事。
   他身体好了之后，燕帝又因为一心布局怎么搞死燕王，所以没把心思分给儿子。
   他虽然见过宫里太监和宫女偷情，却一时没想起来。
   主要是他家小皇婶现在一副男装打扮，实在很难把她脖子上的印记和暧昧联系起来。
   凌霄这边纠结了半天，决定睁眼说瞎话：“对，看着像擦伤。”
   萧拂衣：“……”我真是信了你们这些直男的邪！
   小七还皱着眉头，一脸关心：“是怎么伤到脖子的呀，小……我是说，宁水哥怎么不小心一点呢？”
   “也不是我不小心，此事还得怪宁溪。”
   萧拂衣是干脆破罐子破摔，把锅甩给燕照西。
   不过，倒也不是甩锅。本来这玩意儿也是他造成的。
   燕照西不吭声，像是默认。
   “啊？”原本替小皇婶担心的小七，谴责地看了自家小皇叔一眼，“宁溪哥也太不小心了，怎么能误伤宁水哥呢。”
   “是的呢，你让他下次别这么做了。我的脖子这么脆弱，很危险的！”萧拂衣附和着小七的话，有些哭笑不得。
   明雪霜却因为一眼就看出了那是吻痕，有些不悦。
   他看向燕照西，目光第一次变得凌厉。
   小神医是乔装进入昆吾书院的，一旦被拆穿，就会引起书院先生们的猜忌。
   他这般不管不顾，实在有些过分。
   先前小神医还不惜一切代价去救他，实在有些不知好歹了。
   燕照西根本不知道明雪霜的怒气从何而来，只在察觉到他的视线时，迎了上去。
   两人目光在空气里交汇，摩擦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这边课程还没结束，西岐佛子却是被梅先生单独叫出去。
   他出现在演武场时，正是萧拂衣与沈用交手。
   他没有引起谁的注意，很低调的就把梵无尘叫走了。
   西岐雨倒是时刻注意着这个不肯认自己的兄长。
   她想要跟上去，但很快就被有所察觉的梵无尘发现。
   “西岐公主这般鬼鬼祟祟跟在贫僧背后作甚？”
   梵无尘停步下来，都不用回头看，就知道他身后的人是谁。
   西岐雨也是一惊。
   不过，既然被他察觉，她干脆大大方方出现。
   “本公主与佛子只是走了同一条路，何来鬼祟跟踪之说？”
   她的理直气壮，着实令人佩服。
  
第1326章 嫌隙
 
    “公主先请。”
   梵无尘根本不欲听她狡辩，只让到一边。
   他一张无欲无求的脸，让人看了就生气。
   西岐雨被他一噎。
   她本来就是跟着他来的，请什么请？
   她故意停下脚步，走到梵无尘面前，也不再叫他兄长。
   “佛子这是想做什么，难道还见不得人？”
   “贫僧与梅先生约好品茶，公主也想同去？”梵无尘并不隐瞒。
   西岐雨一听他说的人是梅先生，就有点不想跟着他了。
   因为梅先生那人看似和蔼，却有一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西岐雨隐约知道梅先生是书院的院长，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哪怕她是堂堂正正考入书院的，但她心知自己目的不纯。
   正因为心里鬼祟，所以不敢与梅先生多接触。
   “你当真是去与梅先生品茶？”西岐雨理智回笼，“你骗谁呢？沈用还在上课，你就提前走人，梅先生让你早退？”
   梅先生重礼法，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公主，贫僧做何事，无须与你交代，还请公主莫要无理取闹。”
   梵无尘说完，也不管西岐雨，径自朝迎风亭走去。
   西岐雨远远地跟着，看见他确实没有故意隐藏行踪或者甩掉他，就放弃了。
   梅先生之所以把佛子约到迎风亭，是因为这里是昆吾书院最高处，能纵览整个昆吾书院，四周又没有藏身之处，能杜绝别人偷听。
   梅先生见到梵无尘，先给他倒了一杯茶。
   热茶暖身，即便知道佛子可能并不需要，但梅先生思虑周全。
   “先生邀请无尘，可是有事？”
   正如西岐雨所言，梅先生此举实为反常。
   梵无尘在喝了一口茶之后，才看向对面的人。
   “我想问佛子，可看出宁家兄弟的身份？”
   佛子目光微闪：“先生，无尘先前就说过了，他们命格贵重。整个天下的转机，兴许都在他们身上。”
   他有自己不算的东西，即便先生来问，他也不会言明。
   师父说过，演算天机，最易被天机反噬，看破不说破，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可你先前没说，那宁水是女扮男装混入书院的，她来书院定然带着别的目的。”
   “天下的转机在他们身上，昆吾书院的存亡，也寄托在他们身上吧？”梅先生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并非他不愿兼济天下，但昆吾书院交到他手上，他就要确保整个书院的安危。
   “阿弥陀佛，先生稍安勿躁。他二人面容遮掩，贫僧连他们的命数都无法推演，岂会知道宁水施主乃女儿身？”
   梵无尘也很无辜。
   “不过，先生怎么知道宁水施主是女儿身的？”
   梵无尘也只是猜测，没想过去查证。
   对梅先生的笃定产生了一丝好奇。
   “她的身形本就肖似女子，是老夫先前一叶障目，才没看破她女子的身份。”
   “两人既然连容貌都是假的，那女扮男装，也不难猜。”
   见佛子是真不知宁水是女儿身，梅先生才消了气。
   佛子前往昆吾书院，是奉祁连寺高僧之命，前来相助。
   他本不该与佛子因为这等小事产生嫌隙。
  
第1327章 打一场？
 
    “阿嚏！”
   萧拂衣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并不知道她的女子身份已经被梅先生识破。
   她这边露了衣领，被小七几人发现了吻痕，狠狠地瞪了燕照西一眼。
   “我现在有点冷，回去换身衣服。”
   虽然已经有几个人发现这是吻痕了，那总不能这么大摇大摆地露着脖子上课吧？
   幸好大家现在都在排队跟沈夫子切磋，不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们这边。
   否则，她和狗崽崽是断袖怕都是石锤了。
   不，或许他们会以为她昨日下山去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
   “我陪你。”燕照西知道她有点生气，他有点无奈，却也有点小得意。
   吻痕都落下了，其他人总该知道她是有主的吧？
   他早就对孟子坤，明雪霜这几人有事无事地凑近他家王妃很不满了。
   正好，现在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夫妻恩爱！
   不过，燕照西是不会承认自己心机，故意给萧拂衣穿领子没把整个脖子遮住的衣裳的。
   “不要你陪！”萧拂衣故意不让燕照西跟着。
   这就是给他的惩罚！
   燕照西接收到她的眼神，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忍不住手指微动。
   很想捏一下她气鼓鼓的脸，可惜，现在人太多了。
   “那你快去快回。”燕照西忍住跟上去的冲动，只能这么叮嘱。
   萧拂衣看他吃瘪，这才高兴了一点。
   什么快去快回，她偏要磨磨唧唧。
   目送她离开之后，孟子坤看燕照西的目光就有点儿诡异了。
   说不上是佩服还是啥。
   应该是佩服吧。
   毕竟要压住这么一个能打的妻子，这位仁兄也是挺难的。
   冷无痕还发现燕照西不像以前那样一声不吭了。
   确切地说，就是他现在特别清醒。
   他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完全融合了别人灌注在燕照西体内的内力。
   若真是已经完全融合，而他又已经保持清醒——
   冷无痕看向燕照西。
   “打一场？”
   燕照西之前被关在密室里放了血，身体有些虚弱。
   但因为萧迎风出手给他调理过，又好了许多。
   他体内关于瞎眼婆婆的内力确实需要更好的融合。
   因为现在那内力已经对他体内的暴戾之气起不到压制作用了。
   长期留存不吞噬融合掉，这股内力就会对他运行经脉造成阻碍。
   没有什么比与人打斗更有利于融合内力了。
   他想也没想，就点头同意了。
   “好。”
   燕照西的同意，倒是在冷无痕的意料之外。
   他方才观摩了萧拂衣与沈夫子的对战，有些领悟。
   若燕照西肯与他打，他就能趁热打铁。
   所以，一听对方同意，冷无痕意外之后，又挺高兴。
   两人说打就打，就是完全没有预兆的那种。
   不过，他们为了避开沈夫子和其他人的战斗，所以打着打着就与大家拉开了距离。
   燕照西也用的是昆吾剑法，冷无痕用了踏雪剑法。
   他也试图把昆吾剑法融合进自己的家传绝学里面。
   两人最开始都没有用内力，只靠着剑招便打得难分难舍。
   昆吾剑法的精髓在于包容万象，而踏雪剑法的精髓在于快。
   两人交手，剑光四射，让人几乎应接不暇。
  
第1328章 你可以超越你自己
 
    “好身手！”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大家的注意力都被燕照西和冷无痕的打斗吸引。
   两人看起来势均力敌，剑法又快，宛如疾风骤雨。
   看得大家兴奋不已。
   甚至在紧张危险之处，大家不自觉拍手叫好。
   这可比大家挑战夫子，大多说人被单方面碾压要好看多了。
   就像看一场比赛，势均力敌，你来我往的，当然更有看头。
   燕照西内力浑厚，又因为接受过无数场战争洗礼，他哪怕是用昆吾剑法也自带杀气。
   冷无痕有家传剑法做基础，又领悟了昆吾尊主留在“昆吾书院”那块石碑上的剑意，今天还从萧拂衣身上学到了融合。
   他也是进步神速。
   两人的比斗，比起天下风云会那场更有看头。
   因为那一场燕照西用的是鞭子，或多或少有点克制长剑。
   这一场两人都是剑，他就没那么容易碾压对方了。
   那边沈用正和云飞交手，在发现燕照西和冷无痕打起来的时候，两人也停了下来。
   很多人甚至都不一定看得清两人的招式。
   云飞自诩从小天赋过人，却也不得不承认，此时比斗的两人，不管哪一个他都打不过。
   冷无痕也就罢了，他的剑术在江湖年轻一辈中可以说是首屈一指。
   但是宁溪呢？
   他不是以鞭法见长吗？
   为什么他的剑术也这般高超？
   如果他用的不是昆吾剑法，或许云飞还能给自己找个借口，说是对方比他多练了几年。
   可现在大家是同时学的昆吾剑法。
   人家已经领悟了精髓，而他呢？
   顶多叫做熟练了剑招。
   他在看比武的同时，忍不住问旁边的沈用：“夫子，我的剑术，与他们两人相比，如何？”
   沈用以前是做武林盟主的，他也主持召开了多次天下风云会。
   总有心高气傲的一些江湖少侠，因为在比斗里技不如人而从此一蹶不振。
   从此连自己的武器都不曾再拿起过。
   他甚至针对初出茅庐的少年们不能过多打击，应该以鼓励为主。
   “你不必与别人比，只要超越自己就可以了。他们比你厉害，也是因为他们对战经验比你丰富。”
   这话听着更像是和稀泥。
   什么不和别人比，这不就是说他比不过那两个人吗？
   沈夫子这话也太不走心了。
   说冷无痕对战经验丰富，还可以说他经常与人比试。
   那宁溪呢？
   听说这位以前是住山里的。
   隐居避世，能跟谁比武？
   难道是跟宁水从小打到大吗？
   云飞之所以看不出燕照西是真的对战经验丰富，是他自己本身经验不丰。
   在云家，他就是少主，谁敢轻易对他出手？
   就算他主动挑衅，别人也会看在云家，看在云鹤的面下收敛一些，尽量不跟他来真的。
   久而久之，天才都快被养废了。
   如果不是他执意要来昆吾书院读书，可能就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
   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
   云飞握紧了自己的剑柄，眼底燃起熊熊战火。
   沈用：我说什么了？他就这样？
   难道刚才的话，真的达到了鼓励的目的？
  
第1329章 昆吾论剑
 
    其实沈用并没有说错，他是个江湖老前辈，当然一眼就能看出，那个叫宁溪的小子，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哦，他也不算扮猪，只是没有拿出自己的全部实力罢了。
   以往上课，他都不动手的。
   但一出手，就能看出他早就学会了昆吾剑法。
   这样的人，不管是武功还是心计都很厉害。
   就云飞这样的，再练个十年八年也别想打过人家。
   至于战斗经验，光看他的起势，还有在接一些大招的处理方式，就知道他经验丰富。
   甚至，他怀疑这个宁溪上过战场。
   他身上的那股气势，有点像战场上的将军，挥剑就是杀敌。
   每一剑，都带着杀伐之气。
   愣是把原本还算温和的昆吾剑法，演绎出了别样的味道。
   最后一招，冷无痕一个背刺，燕照西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空中旋转，反手接住冷无痕的剑招，同时，他的剑划破了冷无痕的衣服。
   而冷无痕的剑，却没有伤到燕照西分毫。
   他率先收了剑，目光冷酷如杀神。
   冷无痕心里震撼，因为在最后对招的那一刻，他是真的体会到了燕照西眼底那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
   对方目光如同地狱里的修罗，把他看成了一个死人。
   若非他对战经验丰富，在这样的目光下，可能连自己的剑都拿不稳。
   但在燕照西收剑之后，他眼底的杀意也瞬间收回，只剩下一片冰冷。
   仿佛刚才打过一架，还赢了的人不是他。
   这等控制力？
   是真的不会走火入魔了吧？
   冷无痕不禁在心里嘀咕。
   “无痕技不如人，愿下次再与宁溪兄弟一战。”冷无痕抱着剑，率先认输。
   他在这一场战斗里，似乎是真的感觉到了压力。
   宁溪这一场是在理智的情况下带给他的压力，竟也一点不比上一次在天下风云会的时候少。
   看来，不管走不走火入魔，宁溪都是个很可怕的存在。
   “啪啪啪……”孟子坤直接鼓起掌来，“精彩，非常精彩！”
   “对，能看宁溪兄和冷兄一场比试，我们是大开眼界啊！”
   大家跟着孟子坤赞叹。
   他们这倒是说的实话。
   不管是燕照西还是冷无痕，剑法都算是一流，两人的比试，仿佛不是比试，而是生死决斗。
   这种确实比那些情谊第一比试第二的表演型比武，要好看太多了。
   这昆吾山十年一度的论剑大会上，必定有两位少侠的一席之地！
   昆吾论剑大会，可没有江湖的风云大会那样限制年龄。
   不管是哪个年龄阶段的人都可以参加，以剑法比试为主。
   最后胜出的人，可以获得一把由昆吾山提供的赤铁打造专属武器。
   那是绝对的殊荣。
   而且，昆吾山不会设请帖，但凡有本事上得了昆吾山的人，都可以参加。
   这等盛会，几乎激起了天下豪杰的热情。
   比之天下风云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人提到了昆吾论剑大会，大家这才想起。
   他们大多是听家中长辈提过昆吾论剑大会。
   毕竟，这等盛会，十年才举办一次。
   上一次举办的时候，他们都还小着呢。
  
第1330章 楚千玦
 
    “今年就是第十年了吧？我们本来就是昆吾书院的学生，是不是也有资格参加？”
   “当然有资格，昆吾论剑，煮酒论英雄，是没有任何限制的。”
   与此同时，萧拂衣换完衣服，半道上遇到了从山下回来的楚千珏。
   好一个冤家路窄呀！
   楚千珏好不容易拿到冰魄，回到书院。
   一抬眼就看见宁水，他只觉晦气。
   原本想假装没看见人，绕过她回自己的院子。
   就见对面的人笑容满面迎了上来，拦住他的去路。
   “楚师兄这是才从十方城回来吗？”
   萧拂衣笑眯眯地打招呼。
   楚千珏皱了一下眉头，很快又松开。
   “宁水师弟在这里作甚？”楚千珏避重就轻，反问起她来。
   “我如果说我是专门等师兄回来呢？”萧拂衣打量着楚千珏，甚至目光有些肆无忌惮。
   这人手里拎着东西呢。
   她已经闻到药味儿了。
   “你等我？”楚千珏似不信，“师弟等我可是有事？”
   “师兄是受伤了吗？手里拎的可是药？”
   萧拂衣这个问题，让楚千珏目光微闪。
   然，变化只是一瞬。
   “是药，给别人抓的。”
   “怎么去山下抓药，师兄是嫌弃药院的夫子和师兄师姐们医术不好吗？”
   楚千珏眉宇间已有不耐，但表面上还是温和解释：“药院的人医术自是不凡，但师弟不知道药院很多药都不齐吗？”
   “昆吾书院很多学生都会去领药院的任务，在过了新生考核期三个月后，便可凭借任务牌下山。”
   “是吗？”萧拂衣一脸恍然，“原来还有这样的规矩，没想到师兄这般了解。”
   “作为昆吾少主，院长钦定的副手，我知道这些并不奇怪吧？”楚千珏早就想走了，现在更是直言，“师弟若是没事，我就先行一步了。”
   萧拂衣没说话，等楚千珏和她擦肩而过时，她拔剑朝楚千珏后背刺去。
   楚千珏耳朵一动，已经听见了风声。
   他转身接招，心里的怒气还没发泄出去，就听见萧拂衣道：“择日不如撞日，我想向师兄讨教一下昆吾剑法。”
   楚千珏心知这是第二次试探。
   他心中冷笑，一个手下败将，还敢跟我讨教？
   他拔出腰间佩剑，宝剑与萧拂衣那把剑一交锋，高下立现。
   但萧拂衣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另一点。
   这剑不是赤霄！
   都知道昆吾少主从小得赤霄剑，剑不离身。
   可这人的剑，虽与赤霄相似，但它的气息与赤霄剑截然不同。
   若说赤霄剑随主人，温柔里带着锋芒，拥有海纳百川之力。
   那么这把剑，就是一把杀人剑！
   “我知道你不是楚师兄，你把楚师兄怎么了？”
   萧拂衣故意出声。
   她一开口，楚千珏——不，是楚千玦，眼底就露出了杀意。
   他和楚千珏是双生子，身份从未被人识破。
   这个人既然误打误撞识破了他们的身份，那也没必要活着了。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楚千玦显然比楚千珏更冷酷无情。
   “你果然不是他！”见对方攻击更猛，萧拂衣勾唇一笑。
   气息已经泄露了一切。
  
第1331章 揭穿身份
 
    “师弟这是何意？”
   楚千玦心知这个叫宁水的早就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但在接她招式的时候，还不忘装一下。
   “你就别再装了，我早就怀疑你不是楚师兄。上次在温泉池边见到你，我就知道！”
   楚千珏为人温和，是骨子里透出来的。
   而此人身上透着一股子邪性，温和也是装出来的。
   他眼底甚至时常透着不耐烦，和游戏人间。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伪装之后没人察觉。
   从未有人怀疑，昆吾少主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吗？
   “什么温泉池就起了疑心，原来那日师弟是故意偷看本少主沐浴？”楚千玦虽然嘴上不承认。
   但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高兴。
   竟然有人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能把他和楚千珏区分开来。
   那位父亲大人，把他们俩的名字都起得读音一样，他们这些年从未露过馅儿。
   不过，这名字也是有讲究的。
   兄长是美玉，而他却是残次品。
   玦字本无错，但与哥哥比起来，就差了许多。
   他小时候无数次问过，为什么两人都同是那人的孩子，还是双生子，待遇却天差地别。
   那人告诉他，这就是命。
   谁让他比哥哥晚了一步出生？
   他也心有不甘，可惜，他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反抗那人。
   今日终于等到有一个人能一眼认出自己不是楚千珏了。
   他都有点舍不得把对方杀掉呢。
   “你为何要假扮楚师兄，你和他是双生子？”萧拂衣一点也不怀疑这人长的是真脸。
   因为她已经仔细观察过了，他没有易容和化妆的痕迹。
   只是，脸上的一颗小痣都长得一模一样吗？
   这样的双生子，未免太惊异了。
   或者，那痣是为了让别人区分不出来，故意点上的？
   “你以为我愿意假扮他吗？他又不是什么皇帝，我用得着假扮他？假扮他有什么好处？”
   楚千玦寻思着，反正都要将其杀掉，倒不如让他死得明白一点。
   死人可以保守秘密，那自己的秘密便说与这个死人听！
   “你想当皇帝？”萧拂衣古怪地看他一眼。
   既然是双生子，扮做一人，应当是要保守什么秘密吧？
   或者说，他们隐藏身份，是在密谋大事。
   怎么到了楚师兄的同胞兄弟这里，就是想皇帝了？
   他们昆吾山，虽然地处五国交界处，但也大可不必立志做帝王吧？
   帝王有什么好的？
   白天要上朝，晚上要御妃，可谓是日夜操劳！
   没有一天假期。
   这么不讨喜的职业，古代竟然有这么多人喜欢。
   “我当皇帝做什么？”楚千玦的表情比萧拂衣还要怪。
   “当皇帝很好玩吗？”
   如果他能离开昆吾山，去找个皇帝当当？
   “不好玩。”曼殊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立马摇头。
   “你还是回答我的问题吧，为什么要伪装成楚师兄，楚师兄人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这位该不会是想谋夺楚师兄的少主之位吧？
   “你怎么不说，是他伪装成我呢？”
   “我与他长得没有任何区别，武功也不相上下，殊知少主是他不是我？”
  
第1332章 你没有少主命
 
    “你这面相就没有少主命。”
   萧拂衣和楚千玦你来我往地过招，还一边打一边聊起天来了。
   有人看见这一幕，也只觉两人是在比试，根本不会把他们往其他方面想。
   “你还会相面？”
   楚千玦挑眉。
   心里诧异，难道当年那人选继承人，也是请了人给他们兄弟相面的？
   他的面向就决定了一生都只能处在黑暗里吗？
   凭什么？
   如果让他知道当初相面的是谁，他非划花对方的脸不可！
   “我会个……”萧拂衣差点说了脏话。
   “我不会相面，但你一看就不是个好人，怎么能当得起昆吾少主？”
   楚千玦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当年真的是有人妖言蛊惑了那个人，才让他前二十年过得如此惨。
   “我怎么就不是好人了，好人难道会把自己是好人两个字写在脸上？”楚千玦的剑刃与萧拂衣的剑相抵。
   两人对视。
   萧拂衣勾唇：“明明是同一张脸，生在楚师兄身上是凛然正气，但生在你身上就是歪风邪气，你自己品。”
   什么歪风邪气？
   楚千玦不满萧拂衣的形容。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说的就是事实。
   他和楚千珏虽然共用一张脸，但两人的表情是不一样的。
   他也永远不会像楚千珏那样心胸宽广，温文尔雅。
   因为，他们从小的境遇就不一样。
   楚千珏生在阳光下，从小便是人人敬仰的昆吾少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而他却只能隐藏在黑暗里，替人挡灾有他，好事却轮不上他。
   “你们兄弟二人，就如同黑白棋子。”萧拂衣本只是寻常比喻。
   但楚千玦却有些体悟。
   是啊，他和兄长，都不过是那人手中的棋子。
   不管棋子是黑是白，都只是棋子。
   永远掌控在别人手里，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反抗。
   那人一直强调，这是他们的宿命。
   可什么才是宿命？
   楚千玦突然冷笑：“谁说我就是棋子了？难道我就不能做执棋之人？”
   他突然的豪言壮语，让萧拂衣一愣。
   但随即笑道：“当然可以。但你做得了吗？”
   萧拂衣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他们扮演的这一场一体双魂，似乎并非自愿。
   至少，一直生活在黑暗里的这个人，他不愿意。
   一旦有人生出了异心，就会有破绽。
   什么人能操控他们的命运？
   萧拂衣的目光悠远，看向最高峰。
   那里住着的，是两位的父亲，应该有这个能力吧？
   她不知道那人想干什么，但楚千玦一定知道。
   “没试过，怎么知道我做不了？”他就算不能成为棋手，也要打乱他的布局。
   到时候，多年布局毁于一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长期被操控的人，反抗得了自己的宿命吗？”萧拂衣似是不信。
   两人缠斗之际，想要回宿舍一趟的小七不小心看到了这个场面。
   他立马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自家小皇叔。
   小皇婶和昆吾少主正在切磋呢！
   “切磋有什么问题？”
   燕照西不明所以，这也值得他专门相告？
   小七面露难色：“那个，不是一般的切磋，他们靠得极近。好像是在边打边聊。”
  
第1333章 王爷和人打起来了（简介内容）
 
    燕照西目露冷色。
   他环顾演武场，目光落在一个多次想向他挑战的人身上。
   他举起那人的手揍了自己一拳：“告诉她，我和人打起来了！”
   宋一辰：？？？
   你这是碰瓷你知道吗？
   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但下一秒，燕照西的拳头就到了，他这下不打也得打了。
   燕照西的动作极快，别人都没看清楚他抓着宋一辰的手揍自己。
   大家只看到他嘴角挨了一拳，然后就朝宋一辰打过去了。
   两人很快打在一起。
   孟子坤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还在旁边点评：“啧啧，我就知道宋一辰不是个好东西，宁溪兄不过是拒绝了他几次，他竟然恼羞成怒，直接偷袭！”
   金元宝煞有介事点头：“这宋少侠怎么这么执着与宁溪兄弟比试？他们以前有什么过节吗？”
   “过节谈不上，就是宋一辰是宁溪的手下败将！”孟子坤从衣兜里掏出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道。
   “难怪，宋少侠这样的人，被人打败，一定很不甘心吧？”金元宝偷摸抓了几颗到自己手上。
   “什么不甘心，他就是包袱太重，我和冷兄不也一样败了，我们怎么没有找宁溪麻烦呢？”
   孟子坤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嘲讽宋一辰的机会的。
   “是你没有斗志，先前冷兄不还和宁溪打了一场吗？”
   金元宝说完，就发现孟子坤的目光凉飕飕看向他。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我说错了，是他们胜负欲太强，不像孟哥哥淡泊名利。”
   金元宝怪声怪气地叫孟子坤，后者吓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搞什么，好好看比武！”孟子坤下意识坐得离他远了一些，生怕他再次语出惊人。
   金元宝却是捶地狂笑：“哈哈哈，我知道怎么治孟哥哥了。看你下次还威不威胁我！”
   宋一辰被燕照西构陷，被迫进入打架模式。
   但他依旧反应迅速，很快就拔剑，渐入佳境。
   而另一边，萧拂衣在察觉到楚千玦对自己并无杀意之后，就想试图从他身上再问出点什么。
   但还没等她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就见小七匆匆跑来。
   “小……宁水哥，不好了，宁溪和人打起来了！”
   他扯着嗓门喊。
   小七眼珠子乱转，看萧拂衣和楚千玦的姿势实在不像切磋，倒更像调情。
   他心生警惕，这个楚少主该不会对自家小皇婶起了歹意吧？
   那小皇叔岂不是要头上长草了？
   萧拂衣和楚千玦同时停下来。
   “宁溪是那个伤了我的人？”
   楚千玦有些好奇。
   那日他明明能制服宁水还有另一个人，却被突然出现的第三个人打乱了节奏。
   那人内力浑厚，打他那一掌，更是古怪。
   若非下山买到冰魄，他都不知道自己受的内伤什么时候能好。
   不过，还得感谢对方那一掌，给了他出来放风的机会。
   楚千珏此时还把自己关在宫殿里呢。
   “你果然就是那夜戴着面具的人。”萧拂衣没正面回答他。
   “你早就知道了，还一副意外的表情作甚？”
   楚千玦不太懂她在干什么。
  
第1334章 早知
 
    “意思意思而已，行了，楚师兄，今天的比试到此为止。”
   萧拂衣收了剑，朝小七走过去。
   “你不打算揭穿我的身份？”
   见萧拂衣要走，楚千玦反倒有些不悦。
   她为何不揭穿他？
   莫非是看他可怜，想放他一马？
   想到这种可能，他就忍不住想再和萧拂衣动手。
   萧拂衣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笑道：“想什么呢，兄弟。我跟谁揭穿你？”
   跟昆吾尊主吗？
   这双生子共用一个身份的策划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就是那位昆吾尊主。
   她吃饱了撑的才会跑去揭发。
   到时候死的第一个人说不定就是她！
   在某些人眼里，你说破秘密的那一刻起，就没了。
   “你可以向昆吾书院的院长揭发。”楚千玦提议。
   不过，想到对方能猜到是那人搞的鬼，他还挺兴奋的。
   没错，只要他这件事揭露了，所有人都会猜到楚千刃狼子野心！
   隐瞒双生子，是想做什么？
   人家不会去猜测吗？
   “昆吾书院的院长，你是说梅先生吗？”
   萧拂衣神色古怪，看向楚千玦。
   虽然这个双生子之一长了一张反派脸，没想到他还这么单纯。
   “你这是什么表情？”楚千玦不悦，对方看傻子似的看他。
   真当他是瞎子吗？
   “你以为，梅先生不知你不是楚师兄？”萧拂衣猜测，那位梅先生早就知道了。
   这昆吾书院里就没有一人不是人精。
   那梅先生更是人中之最。
   对方也许武功不如大宗师，但他的谋略智慧，对上大宗师只怕也是不输的。
   这样的人，生就一双慧眼，怎么会察觉不出楚千珏的异样？
   “怎么可能？”楚千玦一愣。
   梅先生早就知道了吗？
   他自认隐匿功夫一流。
   梅先生的功夫，在整个昆吾书院却不是最高的。
   他怎么会察觉到自己与楚千珏的不同？
   “自信点吧，少年，人家是整个书院的院长，难道你以为，昆吾书院的院长是那么好当的？”
   “是你自欺欺人，还是把别人都当成傻子呢？”
   这话听着很过分。
   可萧拂衣说的却是不争的事实。
   “那为何，他从不揭穿我？”楚千玦眼底闪过一瞬的迷茫。
   他不知道为何对方明知他和兄长不是同一个人，还不揭穿。
   “揭穿你作甚？他可能还以为你们兄弟俩喜欢角色扮演游戏呢。”
   萧拂衣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
   “不然你以为，楚师兄每天晚上准点就寝，为何之后就没有人去麻烦过他？难道昆吾书院晚上就真无事发生？”
   自然是有人拦下来了。
   知道晚上出没的人，不一定是楚千珏，可能是楚万珏呢？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楚千玦。”楚千玦仔细琢磨，也觉得萧拂衣说得非常有道理。
   “我都揭穿你了，你还顶着你哥哥的名义？”萧拂衣诧异看他一眼，这家伙也太不实诚了吧？
   “是吧，连你也觉得我这是顶着他的名字。连自己的名字都不配拥有。”
   楚千玦勾唇，笑得邪肆。
  
第1335章 楚尊主想得周全
 
    “我不是那个意思……”
   萧拂衣都不知道怎么安慰这苦命的娃了。
   “如果你不喜欢和他共用一个名字，可以自己给自己起一个。”
   她小时候就想过自己给自己起名啊。
   那肯定要叫萧一！多一笔都嫌多。
   毕竟，写自己的名字是幼儿园的噩梦。
   即便萧拂衣从生下来就被钦定了萧家少主。
   但她还是未能免俗要跟一群小豆丁上幼儿园。
   不过，上了半学期，萧拂衣就抗拒去了。
   因为学校里的小豆丁们太小了，和她根本玩不到一起去。
   她怕自己伸出一根手指就给人家戳到地上去了。
   “不是共用。”楚千玦才发现，萧拂衣是误会了。
   “他的珏字是美玉，我的玦字就代表残缺。”
   读音相同，意义却天差地别。
   “这样吗？”
   萧拂衣一愣，千珏，千玦？
   “楚尊主在起名字的时候考虑得挺周全的啊。”她都有点佩服人家了。
   “是挺周全的。”
   一个被他捧着，一个从名字就决定了命运。
   看楚千玦的表情，萧拂衣知道他是误会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楚尊主他从名字上就考虑到了你们以后假扮成一人，有可能会露馅。”
   “所以，他把你们俩的名字的读音都起得一样，不管你们哪个扮演少主，都不会因为名字不同，而反应不过来。”
   楚千玦：“……”好像，这个也并没有被安慰道。
   这不就是证明了他们从一出生开始就注定了成为棋子吗？
   “宁水哥，宁溪哥那边打起来了，你还不过去吗？”
   小七看着两人眉来眼去，他都忍不住着急。
   他都在这儿站了一会儿了，怎么小皇婶儿一点不着急？
   难道这么快，小皇婶儿就被这个楚师兄勾走了魂儿，不喜欢自家小皇叔了吗？
   “我这就过去。”
   萧拂衣有些无奈，狗崽崽和人打起来有什么？
   难道还要她去加油助威吗？
   他又不是打不赢。
   “你快过去吧，我看见宁溪哥受伤了。”小七为了拉回小皇叔在小皇婶儿心里的地位，也是蛮拼的。
   “嗯？怎么会受伤？”萧拂衣不太理解，“难道他是和沈夫子在比武？”
   她想，在场除了沈夫子，应该没人那么容易让燕照西受伤吧？
   “不是沈夫子，是宋一辰宋公子。”
   小七哪怕是撒谎，也不敢乱说的。
   “宋一辰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萧拂衣一愣，这就不太科学了吧？
   小七支支吾吾：“宋，宋公子他偷袭！”
   “小七，撒谎可不是好孩子。”萧拂衣伸手在小七脑门儿上敲了一下。
   “小七没有撒谎，你去了就知道了！”
   他刚还在旁边走着，这会儿直接走到前面去了。
   萧拂衣没理他，反而问跟着她一路的楚千玦。
   “楚师兄跟着我作甚？”
   “你真不打算揭穿我？”楚千玦直接对萧拂衣使用了传音。
   萧拂衣有些无语：“我揭穿你做什么？不是说了吗？梅先生应该早就知道了，他都没揭穿。”
   “那你为何擅闯禁地，探查我的身份？”
   楚千玦不能理解她的行为。
  
第1336章 话痨
 
    “因为好奇吧。”
   萧拂衣一愣，
   “你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叫做好奇杀死猫？”
   “如果我不探究真相，就忍不下去。”
   “更何况，擅闯禁地，是为了救宁溪。我当时找宁溪的时候在温泉池遇见过你，我最初以为是你把宁溪藏起来了。”
   就算不是他藏的，藏宁溪的人也和他是一伙的。
   萧拂衣当时是这么想的。
   “你和那个宁溪，隐瞒身份进入书院又是想干什么？”楚千玦在萧拂衣面前，反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若换了以往，这种不安定的因素，作为少主的影子，应该由他去铲除。
   “我怎么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萧拂衣说完这句话，就强行不跟他用传音聊天了。
   这样聊着挺费玄力的。
   她还不如留着给她家狗崽崽用。
   但楚千玦不会就这么算了啊。
   他不断地传音：“你别以为我瞧不出来，你和他都是伪装过的。这些年我的伪装术也很好，哪怕这张脸不需要，但我会不断地学习。”
   “我试图找到一个人代替我，或者代替楚千珏。我甚至想过直接杀了他。”
   “还有，这个小七，刚才是想喊你本来的名字吧？强行转了口，我又不是傻子听不出来。”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七皇子是大燕皇族，他知晓你们的真实身份，所以你们也是皇族安插进来的细作？”
   “……”
   这小嘴儿叭叭的，就没停过。
   萧拂衣怀疑是因为他假扮楚千珏的时候鲜少说话，被憋久了。
   她最终忍无可忍，传音道：“你别表现得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别忘了你当初差点杀了我和明雪霜！”
   “那种场合，胜者为王，难道你们不想杀我？”
   他启动白骨阵，又用丝线操控木偶，本就是打算把他们留在禁地。
   擅闯禁地者死，这本就不是说说而已。
   “那个叫宁溪的，打那一掌，可是想要我的命！”
   那当然，毕竟你想要他媳妇儿的命啊。
   萧拂衣心说。
   不过，这话没法跟楚千玦沟通。
   他们已经快到演武场了。
   两人都默契十足地不再交流。
   等到了演武场，就看见燕照西把宋一辰压着打。
   哪里是打起来了？
   分明就是单方面的碾压啊。
   萧拂衣似笑非笑地看向小七。
   这个报假信儿的，该怎么处置呢？
   “那个，刚才确实是宋少侠先动的手，你仔细看宁溪嘴角。”
   小七觉得自己再不溜，要被小皇婶儿挂树上了。
   他的武功差，在小皇婶儿手底下可走不了几招。
   主要还是他现在内力修炼不够，至于招式，正在循序渐进中。
   因为小七在武功方面犹如一张白纸，只会一些外功，沈用倒是特别喜欢教导他。
   甚至有把他收为徒弟的想法。
   这事儿，小七还没和小皇叔小皇婶儿商量。
   他其实是想做小皇叔的徒弟的。
   小皇叔如果肯亲自教导自己，那他就不必再拜师了。
   如果小皇叔不愿意，那他就再拜个师父。
   沈夫子对他是极好的。
   萧拂衣看得小七缩脖子，才收回目光，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两个比武的人身上。
  
第1337章 百口莫辩宋一辰
 
    宋一辰被迫比试，最初那一拳是燕照西借着他的手打的自己，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后来比试过程中，他都没弄明白对方想干什么。
   现在比试又被对方压着打，就算泥人儿也打出了三分火气。
   更何况，他还是蒙山派的大师兄。
   宋一辰不服气，发挥出了十二分的水准。
   两人打起来还真有点看头。
   不过，因为太过认真，内力消耗也快。
   最终败下阵来的依然是他。
   不过，告状的却是宁溪！
   他眼看着宁溪提着剑朝宁水跑过去，然后摆出自己受伤的嘴角，跟宁溪说疼。
   宋一辰只觉牙酸。
   在宁水看过来的时候，他甚至有些百口莫辩。
   说不是自己打的吗？
   但那借了他的手。
   可若承认是他打的，他冤枉啊！
   “宁水兄，你听我解释，方才宁溪突然把我的手拿过去打了他自己一拳。那伤，是他自己造成的！”
   宋一辰这么解释之后，就见孟子坤他们跟看傻子似的看他。
   “宋一辰，你们蒙山派不是敢作敢当吗？怎么还学会推卸责任了？”
   “宁溪又不适傻子，他会拿着你的手去打他自己？”
   “你就算想编理由，也编个稍微能圆谎一点的吧？”
   其他人都煞有介事地点头。
   “宋兄，这次不是我们不帮你说话，宁溪他只要没疯，就不可能做出自己打自己的事来。”
   “难道不是宋兄邀约比试不成，故意挑衅宁溪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反正是不信他。
   宋一辰：我的人缘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考验。
   以他的人品，在场的竟然没有一个人信他说的话。
   这也过分了吧！
   宋一辰从记事起，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
   “咳，我相信宋兄。”萧拂衣在大家纷纷表态之后，才笑道。
   “多谢宁水兄。”虽然宁水相信了他。
   但这是宁溪的兄长，他一点都没被安慰到。
   宁水肯定知道宁溪会做这样的事！
   “虽然你们比武开头的缘由不好，但好歹你已经满足了与宁溪比武的心愿。那现在可否两两相抵？”
   “若你不高兴，可以再和他打一场。”萧拂衣指了指燕照西。
   宋一辰却以最快的姿势摇头，并且后退一步。
   “不了，一辰学艺不精，改日再与宁溪兄弟比试。”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短时间内都不会想和宁溪比武了。
   被压着打的感觉并不是很美好。
   萧拂衣有些遗憾，她现在倒是希望有人能揍狗崽崽一顿。
   免得他想出拿别人的手打自己一拳这样的奇葩招数。
   “那真是太遗憾了。”萧拂衣笑眯眯道，“这一次给宋兄记着，下次想约，宁溪随时迎战。”
   燕照西：“？？？”他什么时候答应了？
   可惜，他的想法已经不在萧拂衣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她现在超生气的。
   燕照西不吭声，但目光却扫过萧拂衣身后的楚千玦。
   “你与他比武？”
   他的目光在看向楚千玦时，变得锐利。
   “我与他比武怎么了？我们就是遇上了，打一场，我想做什么难道你还不知道？”
  
第1338章 打架让楚千珏来
 
    萧拂衣真想一巴掌拍燕照西脑门儿上。
   但结果却是小手指偷偷勾了一下他的手心。
   燕照西瞬间心猿意马，哪里还有空去看楚千玦？
   楚千玦看到燕照西，倒是恨得咬牙切齿。
   因为这人，他受了内伤。
   这内伤虽然不重，但非常难受。
   经脉里如同烈火在灼烧，连运功都不顺畅。
   否则，他和宁水的比试应该占上风才是。
   他常年生存于黑暗，大部分时间都在练功。
   自然比萧拂衣一个半路出家的要厉害。
   “楚师兄，我们当中现在昆吾剑法学得最好的有三日，你要不要与他们一一比过，就当检查他们的功课？”
   三个人学得最好？
   楚千玦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宁水身上。
   “哪三人？”他在大家面前，又是那个让人如沐春风的楚千珏了。
   就连问话的语气都相对温和。
   “就是宁家兄弟，还有我们冷兄。宁家兄弟比冷兄更厉害一点。宁家兄弟在昆吾剑法里融入了自己的风格，冷兄学得最好。”
   孟子坤就是个社交小达人，任何一个场合都少不了跟喇叭一样的他做宣传。
   “昆吾剑法可以加以改编吗？”孟子坤又问了一句。
   好像是说不能，宁家兄弟就出局了，只剩下他冷兄一枝独秀似的。
   “可以。”楚千玦先前就察觉到了萧拂衣用的昆吾剑法，与自己的有些不一样。
   原是她自己改了招式？
   不过，改编之后，确实比原来的招式杀伤力更强，也更干净利落了。
   宁家兄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对昆吾书院确实能造成威胁。
   若他还想做楚千刃手里的一把刀，现在应该找时机解决掉这两人的。
   可他不愿意了。
   “那楚师兄要考察一下他们三人的功课吗？”
   孟子坤再次问道。
   “今日才从山下回来，有些累了，明日再说吧。”明天换了楚千珏出来，随便他怎么跟这些人打。
   楚千玦说完，与沈用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他这样，似乎大家都习以为常。
   但萧拂衣知道，如果是楚千珏，他势必会留下来指点，纠正一些动作上的错误。
   楚千玦就完全没有这个想法，甚至他看大家的目光深处是没有情绪的。
   待到他走后，一下课，萧拂衣和燕照西也回了扶风院。
   他们没先去领小长安回来。
   萧拂衣把自己从楚千玦那里了解到的信息汇总说给燕照西听。
   燕照西眉头紧皱，他也没想到，昆吾书院也有问题。
   “我觉得，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我拿下进入藏书楼五层的资格。我从午后开始，又要泡在藏书楼了。”
   一百五十本医书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但耽误了这么多天，还是有点压力。
   “嗯，你去看书，我尝试一下找出昆吾山隐藏的秘密。”
   燕照西此时扯了扯嘴角。
   他嘴角被打的那一拳，是用的他自己的力道，所以伤得不轻。
   他没吭声，但消费能从他的面部表情察觉到他的疼。
   现在是化了妆的脸，想必卸了妆看起来会更严重。
   想到这里，萧拂衣拉下脸来。
  
第1339章 甩锅达人燕照西
 
    “你拿着别人的手打自己一拳，然后让小七来寻我，是想做什么？”
   她实在想不通。
   燕照西不想回忆自己做出的蠢事。
   “没什么。”
   他目光闪烁，萧拂衣不想放过他。
   “你如果不老实交代，我今晚就跟小长安睡了，等下就把她接回来。”
   这一招威胁比较管用。
   燕照西立马抬起头来，把小七卖了。
   “所以，是小七告诉你，我和楚千玦勾搭成奸啦？”她想去把小七的脑袋撬开，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和楚千玦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他就看出了个勾勾搭搭？
   这天赋，以后没当皇帝的命吧。
   “对，是他说的，我是一时情急。”
   燕照西不知道被谁给带坏了，甩锅的姿势超级标准。
   小七连在宿舍里打了好几个喷嚏。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小皇叔给卖了。
   凌霄见他打喷嚏，还以为他是感染了风寒。
   “你身体弱，晚上就寝的时候多盖一床被子。”他把自己备用的那一床从衣柜里拿出来，放到小七床上。
   全天下都知道大燕七皇子以前是个病秧子，病了十几年才被一个江湖神医给治好。
   凌霄下意识认为，他现在身体依旧很弱。
   “我应该没有感染风寒才是。”现在已经开春了，他穿的衣服还是跟冬天的时候一样多。
   但身子骨明显已经越来越好了。
   其实，他服用过碧血青莲，虽然是做了药用，但内力增长的速度依旧比普通人快。
   只要肯努力，用不了多久，他的内力就会提升上来。
   弱，只是表象而已。
   “有备无患。”凌霄没把被子拿回来。
   他是习武之人，内力深厚，不会被冻着。
   但燕流星在他眼里就太弱鸡了。
   被强行关爱，小七也很无奈。
   “那多谢凌兄了。”
   凌霄没吭声。
   他也谈不上对燕流星多好。
   但燕流星对他确实不差。
   只要他有的东西，都愿意分凌霄一半。
   小七的东西多是在宁家兄弟那里得来的。
   那两兄弟手里都是好东西，也会赚积分，兑换的也是好的。
   凌霄的生活条件都改善不少。
   特别是在吃食上，萧拂衣没有亏待这个侄子。
   凌霄也跟着沾光。
   他这个人，不想欠别人的恩情，因为这个债最难还。
   所以，他就也尽量对燕流星多照顾一些。
   “一时情急就打自己？”萧拂衣伸手戳了一下燕照西的嘴角。
   他一声不吭，颇能隐忍，萧拂衣是哭笑不得。
   只能给他上药。
   结束之后，又惩罚他给自己捏腿。
   曼殊懒懒地瘫在贵妃椅上，腿搭在燕照西腿上，让他给自己来个特殊服务。
   燕照西自然毫无怨言。
   从最开始认真给她按摩，到后面手不安分起来。
   两人虽然没有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但彼此心照不宣。
   他把人压在身下，萧拂衣半推半就，还叮嘱他再也不许在脖子上留草莓印了。
   两人胡搞一气，外面天很快就暗了下来。
   屋子里全是味儿，萧拂衣让他把窗户撑开通风。
   眼看着时辰不早了，两人才去食堂吃饭。
  
第1340章 面疙瘩汤
 
    大家吃饭的时间不定，去晚了菜也冷了。
   不过，这完全不碍事，萧拂衣可以自己动手。
   这个天气，来一碗面疙瘩汤，都能凑合。
   煮面疙瘩用的汤是之前熬的高汤，骨头里面熬出骨髓来，汤色奶白。
   她还自己炒了一点羊肉臊子，疙瘩汤煮好之后，臊子加进去，香得把人肚子里的馋虫全都勾出来了。
   庞大厨循着味儿，从后厨出来。
   “哎哟，又开小灶呢？”
   他拿了勺子，在锅里把剩下的面疙瘩盛自己碗里。
   给自己添了一大勺羊肉臊子，吃得满头大汗。
   “爽！”
   “您刚才没吃？”萧拂衣有些无语，就庞大厨那肚子，不嫌晚上睡觉的时候不好翻身吗？
   他恐怕从来没尝试过趴着睡。
   “吃了一点，看你们没来，就知道你要搞小灶，留着肚子等你呢。”
   “臊子都放这边的，我做的难道您自己不能做？”萧拂衣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她的厨艺并不是特别好，只能说从口味上取胜。
   调料都是重口。
   这些人偶尔吃一次，才会惊为天人。
   “这不是抢别人的吃更香吗？”庞大厨吃完抹抹嘴，坐在旁边跟他俩聊天。
   燕照西不怎么开口，萧拂衣想起楚千珏，就问：“大叔您在昆吾书院待了这么多年了，见尊主的机会多吗？”
   “尊主会不会来食堂吃饭？”
   “怎么，你小子也想拜入尊主门下？”
   庞大厨在这里确实待了些年头，遇到打听尊主的也不只萧拂衣一个。
   但基本上打探尊主行踪的，都是想得到尊主青睐，最好是能拜入昆吾山尊主门下。
   只是，他看着宁家兄弟身上江湖草莽气较少，不太像有这个心思的人。
   “昆吾尊主地位崇高，在江湖上人人敬仰，我好奇不行吗？”萧拂衣没说要拜入门下。
   因为这个没得撒谎，她怕像楚千刃那样的老狐狸，能一眼看穿她的伪装。
   对方目的不明，她现在也没想过打草惊蛇。
   “尊主的主峰有自己的厨子，自然不会无缘无故跑来书院这边吃饭，只除了十年一度的昆吾山论剑。”
   咦？
   萧拂衣对这个昆吾山论剑并不十分了解，甚至在到进入昆吾书院之前，听都没听说过。
   十年才一次，大家平时自然不会挂在嘴边。
   “昆吾山主峰高耸云霄，非武功高强者，上不去。所以十年一次的昆吾山论剑，基本都是在昆吾书院这边进行。”
   “不过，想要进入昆吾书院也不简单，各路豪侠都是要过五关斩六将的。”
   “我所知道的不多，我一个厨子又不跟人打架。除了昆吾山论剑，楚尊主很少出昆吾山主峰，我来这边多年，也就见过尊主三次。”
   “那，尊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和蔼吗？还是高冷不好亲近？”
   萧拂衣往灶里埋了几个红薯，等下可以掏回去给小长安吃。
   庞大叔干脆抓了一把栗子给她。
   这是他自己炒的，一大袋，每天剥个一两把，打发时间。
   萧拂衣又把栗子递给燕照西。
   后者就自动充当剥栗子机器。
   基本上他剥的都进了萧拂衣的嘴里。
  
第1341章 完美尊主
 
    庞大叔直呼也想要个这么好的兄弟。
   能给自己剥栗子，毫无怨言，这绝对是神仙兄弟情了。
   “尊主与少主极为相似，不过，比少主更有威严。”
   “不过，高冷是个什么词儿，像你兄弟这样吗？”庞大叔还不是很能理解高冷的含义。
   但从字面上来说，又好像挺好懂。
   “对，就像宁溪这样，不太跟人说话，看谁都是冷冷的，还很酷。”
   萧拂衣在自家狗崽崽身上也没用什么好词儿。
   “那倒不是，尊主这一点，与少主也很像，看着很和善，没什么架子。但因为他更威严，旁人也不敢轻易接近。”
   庞大厨总共就见过三次，印象能有多深？
   作为一个厨子，他也不能盯着尊主看。
   “尊主这般容易亲近，那缠着他拜师的人很多吧？你见过尊主出手吗？”
   萧拂衣琢磨着，她和燕照西联手，也能把云鹤打伤。
   那对付这个昆吾尊主呢？
   楚千刃在外面的风评很好，但不知道为何，萧拂衣却想到了那些武侠小说里的大反派。
   风评越好的人，最后越容易成为母后大boss。
   “你们没听说过尊主当年第一次出手就一剑制敌吗？”
   讲了半天，庞大叔就是个楚千刃吹。
   说的全是昆吾尊主赛高，昆吾尊主最棒，昆吾尊主天下无敌。
   怎么就没说点风流韵事，或者树敌什么的？
   在庞大叔的眼里，昆吾尊主就是一个完美的男人。
   难怪，他还想打造一个完美的儿子。
   为了这个完美，甚至宁愿把另一个儿子当成弃子。
   从庞大叔这里能了解到的信息极其有限，萧拂衣有些失望。
   他们带着烤红薯去接小长安，还把烤红薯分了一个给天淼。
   第二日，萧拂衣就按照之前的计划，去了藏书楼，重新开始看医书。
   药院那边，秦或一直在关注她。
   得知她继续看书之后，依旧每天下午关闭藏书楼之前，会去看她整理出来的书目。
   不得不承认，这个宁水确实确实是除萧弄琴外，最有天赋的一个学生。
   经过她的手整理之后，就单看医书，就比之前更好入门。
   朱二也会暗戳戳去藏书楼，把萧拂衣翻看过的书再看一遍。
   不过，他没有从那些书中查到任何解毒之法。
   只能在七日期限一道，果断去找萧拂衣给自己扎针。
   萧拂衣每晚也不会早睡，而是努力修炼。
   朱进就是这个时候鬼鬼祟祟披着大黑披风来到扶风院的。
   他这七日备受折磨，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你这是逃难来了？”把门打开之后，萧拂衣差点没把人认出来。
   这还是那个致力于研究出连大宗师都闻风丧胆的毒药的朱进吗？
   也太憔悴了吧？
   “你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你把毁灭喂给我，我会像现在这样吗？”
   他日夜煎熬，双目通红，七日一到，立马就来找萧拂衣了。
   七天扎一次针，扎完之后还不能缓解痛苦。
   但如果过了七日不扎针，会越来越痛苦。
   朱进现在是有行动力，能去山里采药，研制毒药，但就是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身体上的折磨。
   他不憔悴，谁憔悴？
  
第1342章 不合格
 
    “你研制了半天，还没把更毒的毒药研制出来吗？”
   萧拂衣笑眯眯地看着他。
   朱进现在看她的目光犹如看一个恶魔。
   “如果你这七天一无所获，我是不会为你针灸缓解痛苦的。”
   她当然知道朱进恨她，可如果不是朱进先对她家狗崽崽出手，她怎么可能喂他那颗半成品毁灭？
   自己种下的恶果，自然要自己负责。
   “我调整了配方。”朱进声音沙哑。
   进屋之后就发现了宁溪的死亡凝视，他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只把一个小瓷瓶，递过去。
   萧拂衣接过瓷瓶，刚要打开。
   朱进却突然笑：“你就不怕我耍诈？”
   他话音刚落，一把剑就横在了他脖子上。
   持剑的人是宁溪。
   这兄弟俩，一个比一个横。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招惹宁溪。
   有什么自信自己能制得住他。
   “别激动，他是大夫，医术还不低，我如果真的耍诈，他会看不出来吗？”
   朱进伸手轻轻推开了压在他脖子上的剑。
   锋利的剑刃其实已经划破了他的皮肤。
   他有那么一瞬是想破罐子破摔，让宁溪干脆杀了他一了百了。
   但又不甘心。
   他以前活得那么艰难，凭什么要死？
   所有人都说他恶毒，他还没恶毒给天下人看呢。
   他要炼制出无数别人解不了的毒药，他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的名字。
   对他闻风丧胆。
   以后治小儿夜哭的，将是朱进这个名字。
   如果萧拂衣知道他的志向，可能真的会鼓掌：这个梦想有点伟大呢。
   她把瓷瓶里的药丸倒出来，药丸依旧是红色，不过这次颜色稍暗，从嗅觉上来说，比之前的味道要重一点。
   至于毒性，确实是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但不足以完成以毒攻毒。
   “你做的毒药，知道什么地方最不合格吗？”
   萧拂衣这么问，朱进猛地抬起头来。
   “什么？”
   作为一个炼毒高手，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别明显的缺点。
   萧拂衣看他自信的模样，真想把这颗药丸拍在他脸上。
   “炼制毒药，最重要的标准是方便下毒。如果你炼制的毒药，根本无法让人中招，那它有什么用呢？你指望人家知道是毒药之后还主动吃下去吗？”
   “我想，那是自杀，毒药一点功劳都没有。”
   萧拂衣这话还挺可恨的。
   “我自有办法下毒。”他冷笑，“这毒药可以迅速融于酒中。”
   “那如果你要下毒的人不喝酒呢？”
   酒确实能掩盖这个毒药的味道，但也有人不喝酒的。
   谁说大宗师就爱喝酒。
   有的人，防备心重，人家根本就不会碰别人递的吃食。
   “你指望我现在拖着这副身体，做出完美的毁灭来？”朱进愤怒，可惜没什么用。
   萧拂衣嘲讽他一番，打击完他的自信心之后，才告诉他。
   他做的毒药不合格，不止是因为气味，还有毒性。
   不足以达到以毒攻毒的目的。
   “我知道。”朱进在听完她的话之后，反而冷静了下来。
   “凡事都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你给我时间。”
   他一定会做得更好。
   这枚药丸交出来，完全就是为了让宁水给他下针的。
   否则，他担心宁水故意整他，不肯出手。
  
第1343章 地宫
 
    萧拂衣很快给朱进施针，结束之后就把他赶了出去。
   朱进离开之后，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去了密室。
   先前燕照西他们都没发现，关他的密室还有另一道门。
   那道门与墙融为一体，根本看不出来。
   朱进找到一块砖，按了下去。
   墙壁轻松打开。
   他跨入另一个空间，墙壁再恢复如常。
   而里面豁然开朗，犹如一座地宫。
   这地宫的格局，与萧拂衣他们擅闯过的禁地仙宫主殿一模一样。
   地宫的王座上，坐着一个人，朱进走至中间，跪下行礼。
   “主上。”
   “如何？”王座上的人，戴着面具，看不到长相，只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暂时控制住了，只是他不肯给属下解毒，属下让师父与药院其他人都把过脉，完全看不出中毒迹象。”
   “这么高明的医术，还真是令人……”王座上的人似陷入回忆。
   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
   给朱进下达命令：“毁灭的研制，刻不容缓。你再想想办法，他既然医术高明，必定也懂毒。”
   “属下明白了。”朱进目光微闪。
   主上这是让他去求教宁水吗？
   “本座听说，他想进藏书楼五层？”
   就在朱进以为王座上的人不会再开口，又听得他问。
   “是，看他的样子，是想找什么东西。”
   “想法子探查，他到底想找什么。还有，我让你去查宁家兄弟的身份，可有眉目？”
   朱进苦着脸：“宁家兄弟出现在十方城，最初似乎是从燕京的方向而来，不过，他们一出现就搅动天下风云会，拿到了进入昆吾书院的邀请函，似乎就是冲着书院来的。至于身份……”
   “属下从宁水使用的那条银蛇鞭，查到一点。”
   “哦？”王座上的人漫不经心地看向朱进，在等着他的下文。
   “银蛇鞭，是当年宁夫人的武器。三十年多前，名满江湖的宁大侠，其夫人一手银蛇鞭舞得虎虎生风，不过，他们夫妻俩早已隐退。”
   “甚至有传言，宁大侠曾与无良城霜飞花有一段情，两人生下霜笙离，宁大侠又弃霜飞花而去，选择了回到宁夫人身边。”
   “更有传言说，宁夫人气不过，亲手弑夫。从此，江湖再无宁家夫妇的消息。”
   “霜笙离今年十六岁，如果宁夫人当真弑夫，他应该已经死了十六年了。只是，宁家夫妇成亲早，如果宁家兄弟是他们的孩子，现在应该至少三十多岁。”
   “属下查到，宁家夫妇确实有过一个儿子，当年孩子满月，还邀请了不少江湖人去宁家吃席。”
   “说不得，宁家兄弟是宁家夫妇儿子的孩子，不过，年龄上，似有些对不上。”
   “倒是十几年前，有少年宁郎，在江湖上昙花一现。宁郎貌美，身边跟了不少小姑娘。”
   “若宁郎娶妻，生下两个孩子，也不足为奇。”
   不过……
   朱进想起今日在扶风院见到的小姑娘，宁长安。
   他怎么觉得那个小姑娘才是宁郎的后人。
   而宁家兄弟，难道是旁支？
   “继续查。”
   王座上的人已有不悦。
  
第1344章 夺回粮草
 
    “是。”
   朱进拱手，要退出去。
   “和仁堂那位的动静如何？”
   王座上的人在朱进快出去的时候，再次开口。
   “明雪霜跟着宁家兄弟闯了一次禁地，恰逢宁溪从我手里逃脱，他们安然无恙出去了。”说起这个，朱进面露惭愧。
   他武功不如那些人，连用毒也没办法制住对方。
   有时候他甚至会怀疑，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选中他？
   当然，是因为他一心炼毒，仇恨腐蚀了善心。
   这样的人，才适合做棋子。
   “明雪霜，与宁家兄弟走得近？”
   王座上的人眉头微皱。
   “出去。”
   他已经不准备让朱进去查了。
   这人只适合炼毒，不适合做事。
   等朱进离开后，王座上的人从另一个方向出去。
   从地宫直接通往山下。
   昆吾书院的日子平淡，江湖上却已经开始为十年一度的昆吾山论剑热闹起来了。
   天下风云会对一些江湖成名已久的人并不友好，他们只能看小辈们比武，都没有展示自己的机会。
   但昆吾山论剑不一样。
   现在是三月，再过一月，大家便会齐聚十方城了。
   到了五月，便是攀登昆吾山的时间。
   昆吾山一贯的作风是给大家十天的时间，只要十天之内，上山的人都可以参加昆吾山论剑大会。
   而每次的论剑大会，还要选出新的武林盟主。
   这是不知道哪一届的盟主主动把选盟主的场子设到昆吾山，更是让昆吾尊主代为主理选盟主的一切事宜。
   盟主倒也可以连任。
   只要没人反对，也没有人挑战盟主。
   盟主便可继续再任十年。
   而曲乾坤，他不是十年一度选出来的盟主。
   而是在上一任盟主意外身死之后，大家推举出来的。
   曲乾坤侠肝义胆，在江湖上颇有贤名，大家选他，是众望所归。
   但他同时，也最有可能在这次昆吾论剑大会上被人挑战。
   毕竟，没有江湖代有人才出。
   与此同时，各国朝堂也不平静。
   先不说大燕，燕帝身死，太子与平郡王势同水火，边关战乱。
   就连西岐与南夷也有些摩擦。
   东陵与大家隔着一片海岛，倒是没国家主动挑衅。
   但也有消息传出，东陵最近出海的船经常被海盗袭击，接连损失几次与他国通商的货物之后，东陵帝发怒，欲同其他几国联手剿灭猖獗的海盗。
   不过可惜，大燕自顾不暇，北冥摄政王揽权，南夷倒是让临海的城池派兵相助，但主力还是得依靠东陵。
   这个天下，似乎都开始闹腾起来了。
   甚至，连无良城的人，似乎也经常在外面活动，说是为少城主寻药。
   少城主将死，城主霜飞花大概要疯了。
   而燕照西派出去查粮草的玄衣卫，也终于有了消息。
   果然粮草才出燕京城不久，便被平郡王的人拦下了。
   粮草进了百丈山。
   玄风直接做主，夺回了那些粮草。
   春雨下了三日，百丈山谷内血流成河。
   山谷里的私军在这一战里，损失了近千人。
   得到消息的平郡王，肺都气炸了。
   “给本王查！”
   平郡王府书房里的茶壶杯子被他拂到地上。
  
第1345章 鬼影作祟
 
    平郡王怒砸茶杯，一张脸气成了猪肝色。
   杯子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属下没追查到那些人的踪迹，但粮草好像往边关的方向去了。”
   跪在地上的人是平郡王的心腹，他主要是负责监管百丈山山谷里的私兵训练。
   就像是朝廷打仗的时候，派去边关的监军。
   只是，前几日他与平安寨那群莽夫发生了冲突，这几日便没有去百丈山。
   这还要从平安寨的二当家说起。
   那位平安寨的二当家，现在是私军里的军师，又会用药。
   他便想着让对方给他配点能让男人与男人之间也风流快活的东西。
   这本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但他当时不知道被什么迷了眼，就摸了一下那个军师的手。
   军师长相虽算英俊，但着实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啊。
   他喜欢小白兔一样的少年，对军师那种成熟的男人不感兴趣。
   可这摸了手，又被几个军师的拥护者看到了。
   那几人冲上来就揍他。
   他能服气？
   最后自然是两败俱伤，他回燕京城里养伤来了。
   为了弥补自己，他还从小倌馆里赎了个少年，回家伺候。
   燕京城里要什么有什么，这几日他都没想过回百丈山。
   那些人揍了他，总得做出补偿吧？
   就这么想让他回去，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可谁知道，这一拿乔，就出事了呢？
   因没有他在其中传递讯息，山谷里的私军被袭，粮草被抢，消息都没能及时传出来。
   若非邵三如今的邵将军夜闯平郡王府，他们都不知道消息。
   看来，是有人在出手的时候，就先一步拦下了山谷里出来报信的人。
   也不怪平郡王如此生气。
   另一边没跪的是邵三。
   他身上还有伤，脸上的疤分外狰狞。
   报信儿之后，他一直坐在一边。
   这事，他肯定是查不出结果的，还得靠平郡王，给兄弟们报仇。
   “边关？”平郡王往日温柔的面庞出现了冷笑，“难道是边关传回了消息，粮草被人掉包的事，太子知道了？”
   但太子有什么隐藏势力，能把他的人困在百丈山谷里三天，杀了那么多人。
   他的私军有那么好杀吗？
   平郡王说的分明是反话。
   书房里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这个时候，不管怎么说，都是触王爷的眉头。
   见大家都不吭声，平郡王就开始点名了。
   “邵三，你再说说，当时的情况。”
   邵三喝了两盅茶，声音已经不那么哑了。
   他闭了闭眼，再回忆当初山里白天下了雨，晚上起雾。
   营地里突然有人放火，确切地说，不是火，而是烟。
   烟雾把整个营地都包围起来了。
   浓烟四起，邵三当时就知道要遭。
   他已经让人警惕了，第一个被杀的是老四。
   死状奇怪，让他以为是有人找平安寨四当家寻仇。
   这是死的第一个人，他让全营警惕，要找出杀害老四的凶手。
   也确实找到了，有人老四死前，他帐子里一鬼影窜出。
   当时巡逻的人还以为自己花了眼。
   于是，所有人都在找那个鬼影。
   几乎把整个山谷都翻过来了。
  
第1346章 燕王的鬼魂
 
    紧接着，死了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每死一个，大家的心就更提起来一分。
   这时候还有人说，是山中精怪作祟。
   “也有人说是燕王的鬼魂。”
   邵三不信鬼魂之说，就更不信什么山间精怪了。
   他还是怀疑作祟的是人，只是扮成了鬼。
   “为何说是燕王的鬼魂？”
   平郡王一听到“燕王”两个字，瞳孔震颤。
   “许是因为我们没找到凶手，却有人看见了燕王府曾经养着的那头大白虎。”
   邵三说起大白虎，就想到当晚大白虎的凶猛。
   平郡王却更是一愣，下意识有点腿软。
   照理说，布局害死燕王夫妇的人也不是他。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燕王夫妇的死，燕流平夜里都会做噩梦。
   “你是说，大王在山谷里出现了？”
   大王在燕王夫妇坠崖身亡之后便不知所踪，很多人都说那头白虎是有灵性的，他得知曾经能降服自己的主人已死，便重归山林了。
   还有人试图去百丈山寻找大王，想要把它收为己用。
   但就是把整座山翻过来，他们也没找到大王的踪迹。
   就连朝廷也曾派羽林卫进去过。
   不过，他们都推测大王进了深山。
   燕王死后，大王伤心之余就往深山去，再也不想与人接触了。
   那个时候，大家似乎才想起大王是曾经的战神坐骑，在边关战场上英勇无比。
   “是出现了，但很快又消失了。”
   都说大王是带着燕王的鬼魂出现的。
   特别是在得知粮草被抢，大家的第一反应便是燕王不悦平郡王截留了边关粮草，置大燕边关数万将士于不顾。
   这个说法，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
   他把此话说给平郡王听，平郡王面色铁青。
   “你们也认为是燕王的鬼魂作祟？”
   他看向其他幕僚。
   幕僚们面面相觑，有些低下了头。
   是的，他们也赞同这个说法。
   其中一位站起来：“王爷，若说是太子所为，太子就不会只杀两千私军，若他有那个能力，他肯定会将私军铲除殆尽。”
   “呵！那你的意思是，燕王的鬼魂还给本王留面子了吗？只杀两千还少了？”
   “还有粮草，他的鬼魂该不会还能把粮草运送至边关吧？”
   那他还挺有责任感啊。
   父皇都那样对待他了，他竟然还惦记着边关将士。
   若真是燕王的鬼魂回来了，怎么不去边关打仗了？
   据他所知，边关现在的局势可不太好。
   安王能撑多久，都是个未知。
   即便西北军过去支援了，也不一定能跟北冥相抗。
   朝廷，史相已经开始着手让门下官员主和了。
   公主已经送去北冥和亲，现在先主和，以后等公主帮着北冥皇帝把权利从摄政王手里多回来，再做打算也是可以的。
   只可惜，琳琅是太子一脉。
   否则，倒是可以利用。
   不过，他相信即便以后是他登上皇位，琳琅也会识时务。
   “王爷，您许是不知，大燕皇族有个规矩，是从大长公主那里传承下来的。镇守边关的武将，不得参与皇位之争。不止是他自己不能夺位，也不能偏帮一方。”
   “但同时，皇族子弟可以争夺皇位，却不能……”
   幕僚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看了平郡王一眼。
  
第1347章 来自玄衣卫的警告
 
    “但同时，皇族子弟可以争夺皇位，却不能……”
   幕僚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看了平郡王一眼。
   后面的话不需要他说。
   其他人都知道。
   作为皇族子弟，可以内斗，却不能损害整个大燕的利益。
   换句话说，不能通敌卖国。
   在边关战事吃紧的情况下，平郡王拦截运往边关的粮草，这就跟妨碍打仗，通敌卖国没什么区别了。
   也许，燕王的鬼魂是看不下去，才会对王爷做出惩罚。
   先前他就不赞同拦截边关粮草，但平郡王一意孤行，他们也没有办法。
   “所以……若真是燕王的鬼魂，那两千人的性命，是他的警告吗？”
   也有人听了幕僚的分析，跟着喃喃自语。
   但凡大燕人，对燕王或多或少都是有些敬畏之心的。
   毕竟是这个男人，守卫了边关五年。
   他战神之名也不是白来的。
   有人说了这句话之后，整个书房都陷入了沉默。
   就好像大家都相信了是燕王的鬼魂作祟。
   也对，如果不是燕王，还有谁能把那支私军困在山谷里三天，还杀了近两千人？
   他们甚至不赞同继续查下去。
   如果再冒犯燕王，按照燕王那活阎王的性格，会不会收走更多的人？
   “王爷，我们不如从其他地方征集粮草，运往边关，就当是给燕王……”的鬼魂赔罪。
   燕王这是没打算干涉他们内斗，才只是杀了两千人警告王爷。
   如果继续触怒燕王，会不会对方直接破了规矩，帮助太子一方，把平郡王豢养的私兵全部收走？
   平郡王有一瞬的沉默，皇族的人都是信一些东西的。
   不然也不会有钦天监，更不会信奉普渡寺高僧。
   难道，真是小皇叔？
   燕流平不愿意相信，小皇叔死了还多管闲事，实在可恨！
   其他人的沉默，让邵三觉得荒唐可笑。
   他是不信鬼神的。
   “与其说是燕王的鬼魂作祟，倒不如说有人在替他做这件事。燕王夫妇坠崖身亡，但他手里还有私兵吧？不是说玄衣卫在燕王去世之后就失踪了吗？会不会是他们做的？”
   玄衣卫在燕王死后，依旧在遵从燕王的遗志，守卫他曾经保卫过的这片领土。
   所以，他们在得知平郡王擅自做主，为私心截留边关物资的时候，才会出手。
   邵三觉得这个说法比起什么鬼魂作祟更靠谱。
   甚至，有可能燕王还活着。
   他只是知道燕帝不想再让他活，所以选择了死遁。
   但在平郡王做出损害大燕利益的事之后，他却陡然出手，这是警告，也是惩罚。
   后面这种说法，会让平郡王感到害怕忌惮。
   所以，邵三没有说出来。
   他私心里，其实是希望燕王还活着的。
   比起平郡王，他更佩服燕王。
   这样的英雄，因为皇帝的猜忌而毁，实在太可惜了。
   “玄衣卫？”平郡王心里猛地一跳。
   他怎么没想到呢？
   小皇叔虽然不在了，但玄衣卫还在。
   他知道一直有一股势力在剿灭玄衣卫，后来好像玄衣卫一夜之间就在燕京销声匿迹了。
   他以为，是父皇留下的人真的把玄衣卫全部灭口了。
   但万一不是呢？
  
第1348章 皇族头顶的一把刀
 
    玄衣卫有没有可能只是蛰伏起来了？
   他们变成了悬在皇族头上的一把刀。
   自发地监视着整个皇族。
   燕流平想到这里，竟不自觉后颈发凉。
   甚至想给平郡王府增添一批武林高手做护卫。
   否则，他担心自己有一天会比玄衣卫直接收走项上人头。
   毕竟，谁也不知道小皇叔手底下到底养了多少玄衣卫。
   更不知道，这些神出鬼没的玄衣卫会不会真的对他这个平郡王动手。
   万一，玄衣卫认为他不如太子，所以，替太子铲除掉他呢？
   “给本王查！务必把藏在燕京的所有玄衣卫找出来。还有继续追查是什么队伍在往边关运送粮草，如果查到那些粮草是从百丈山运出去的，就……”
   就怎么样呢？
   平郡王一时语塞。
   “就让他们继续运送，不用再管。”说到底，这一迟疑就代表了他确实有些怕玄衣卫的。
   等其他幕僚出去之后，平郡王却是看向邵三。
   这个曾经在土匪窝里帮忙带兵训练的男人。
   “邵三，你可有法子雇佣一批江湖高手？”
   邵三看向平郡王，似乎看到了他眼里对玄衣卫的恐惧。
   “可以。”邵三有些失望，他当初想要报知遇之恩，却没想到，平郡王看似礼贤下士，却私心过重。
   这样的人，若为君，不可能是明主。
   他甚至在平郡王身上看到了又一个燕帝。
   那如果有朝一日，平郡王真的坐上了那个位置，他会对这些拥护他的人怎么样？
   像燕帝一样，卸磨杀驴吗？
   一将功成万骨骷，这一刻，邵三甚至产生了些许退意。
   平郡王对他的许诺是封大将军，可真当他成了大将军，手握兵权的时候，只怕会成为平郡王眼里又一个心腹大患。
   邵三的沉默，引起了燕流平的怀疑。
   他盯着邵三：“邵三，你可是对本王先前拦截粮草的决策不满？”
   思来想去，今天邵三的脸色格外沉重。
   兴许，他从一开始就是不赞同拦截运往边关的粮草的。
   若他为皇，邵三为将，他敢把这个人放出去吗？
   邵三会不会怀疑，自己以后也会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他？
   他素来礼贤下士，绝对不能因为这件事与自己手底下的将领产生隔阂。
   于是，燕流平解释：“我知你的忠心，我也绝无通敌叛国之一，但如果这些粮草运往边关，我们在百丈山谷里的私军吃什么？”
   “他们也是你带出来的兵，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
   “我拦截朝廷运往边关的粮草不过是权宜之计。另外，我已经让人去江南各地征集粮草，悄悄押送到边关了。虽然可能比朝廷运送去的这一批要晚上几日，却绝不会让边关将士饿肚子。”
   “王爷还让人往边关送粮草了？”邵三有些惊讶。
   这是他不知道的。
   他以为，平郡王就是想一箭双雕。
   粮草不到边关，就是挑拨了太子与安王的关系，同时，也削弱了安王手里的兵力。
   届时，就算安王与太子隔阂不深，但也自顾不暇，不可能支援燕京。
  
第1349章 撒谎
 
    “本王怎么可能拿边关将士们的性命开玩笑？”
   平郡王眼底闪过一抹心虚，但说起话来却义正言辞。
   “毕竟，边关将士也是我大燕子民，为我大燕镇守百年基业，本王不可能让他们丧生于北冥之手。”
   “若北境被破，北冥军长驱直入，那本王就算夺得皇位，也是整个大燕的罪人。”
   邵三转念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若北境被破，北冥军攻陷北边几座城池，便可直入燕京。
   平郡王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选择把大燕的江山拱手相让。
   “王爷考虑周全，邵三自愧不如。”邵三朝平郡王拱手作揖。
   燕流平起身拍了拍邵三的肩膀：“招揽江湖高手的事，就交给你了。”
   随后，状元楼的后院，信鸽飞往十方城的方向，寥寥数语，把燕京的情况汇报清明。
   包括平郡王府幕僚，对于燕王鬼魂的猜测。
   平郡王府并非一块铁板，消息辗转也传到了太子手中。
   事实上，太子早就得到消息，平郡王豢养的私兵藏身百丈山。
   但他手里本就没那么多人可以用，所以即便知道，也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得知平郡王突然损失两千私兵，疑似燕王鬼魂作祟，太子不禁大喜。
   “太子殿下就不担心？”
   严正清坐于下首，消息正是他传入东宫的。
   皇帝驾崩已久，消息虽瞒得紧，但严正清这种纯臣也有自己的渠道。
   他原本是保皇党，但现在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太子殿下。
   只因他与平郡王的外家有杀妻之仇。
   哪怕当初在燕京城里纵马行凶的人现在已经被宁远侯府除名，他也忘不了当初纵容柳红菱的就是宁远侯。
   何况，柳红菱与平郡王这对狗男女关系甚好，若平郡王上位，保不齐他会护着柳红菱。
   所以，严正清更坚定了要支持太子的决心。
   相较于平郡王的表面功夫，太子殿下才是真正的礼贤下士。
   即便知道严正清坚定地站在他这边的真正原因，也没有对此心怀芥蒂，并对严正清委以重用。
   还答应严正清，在他登基以后，柳嫔任他处置。
   因为有利益交换，这对君臣反倒更加和谐。
   “担心什么？”太子反问，“孤与老三两方僵持不下，若小皇叔真在天有灵，也不会眼看着老三葬送我大燕江山。”
   “他走错的一步棋就是拦截边关粮草。他这一动手，得罪的可不止是小皇叔的鬼魂。”
   鬼魂之事，他自是不信。
   太子怀疑，出手的要么是小皇叔的旧部，要么就是大长公主的人。
   要知道，大长公主手里也是有私兵的。
   大长公主当年放权极快，甚至解散了她一手训练出来的一支铁骑。
   那支铁骑，是太祖允许大长公主留下做私兵的，那是给他的依仗。
   就是担心皇祖父和他父皇有一天会卸磨杀驴。
   那是太祖留给他女儿的依仗。
   皇祖父与大长公主关系甚好，自然不会对大长公主动手。
   是以，皇祖父在位之时，对顾国公府极为宽容，大长公主在朝中甚至有不小的话语权。
  
第1350章 顾礼下江南
 
    “父皇即位之后，大长公主就放权了，连带着整个国公府都低调起来。”
   说起大长公主，太子也是真正佩服。
   “父皇忌惮大长公主手中的权势，这是毋庸置疑的。他之所以不敢动姑奶奶，也是因为那一支铁骑。”
   “说不准，也是姑奶奶她老人家知道老三行事不顾虑我边关将士性命，所以才出手给他警告。”
   太子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他现在与平郡王僵持，盖因平郡王内外都有筹码。
   他与安王没有联合，但平郡王却有私兵和史相。
   如果平郡王真的作死，让大长公主都出手了，或许他能趁机铲除他的私兵。
   “殿下难道没想过，或许燕王根本就没有死？”
   严正清可不是平郡王府那些幕僚，他也不信鬼神。
   若世间真的有神明，那他妻子就不会惨死。
   就算妻子惨死，那伤害她的人也不该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所以，他不信鬼神，他信人。
   儿子是被燕王妃所救，燕王妃曾接他去燕王府玩耍，从情感上，严正清就是偏向于燕王夫妇平安无事的。
   更何况，就他儿子从燕王府学到的东西来看，燕王此人深不可测。
   他也就是没有野心。
   如果他有野心，现在皇位上坐着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严卿以为，我会与父皇一样，容不下小皇叔吗？”
   太子目光落在严正清身上。
   他知这也是严正清的试探。
   便直言：“不瞒严卿，孤是最不希望小皇叔出事的人。他若在，至少能保我大燕二十年无忧。北冥敢来犯，不也是先设计害了小皇叔？”
   燕王在战场上用兵如神，排兵布阵更是让敌军头疼，没有人敢和他正面对敌，便只能使下作手段。
   父皇对小皇叔出手，只怕一方面是担心小皇叔功高震主，另一方面也是受了奸人挑拨。
   “殿下英明。”严正清心里松了口气。
   他在择主之后，自然希望江山之主是一代明君。
   “顾卿现下可到了江南？”君臣二人心照不宣，太子转而问起了钦天监顾礼。
   顾礼是顾文轩的父亲，他借口出京游历，下江南征集粮草去了。
   这是严正清的主意。
   顾礼每隔三年就要外出游历，他离京没有人会感到奇怪。
   何况，顾礼身为钦天监官员，没有什么实权，平郡王和史相都不会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太子也是请了严正清做说客，才说服顾礼。
   毕竟，顾家明面上也是不参与皇位之争的。
   这也是严正清投靠太子的又一个好处。
   严正清的继室是大长公主所出的柔佳郡主。
   大长公主疼爱柔佳，怎么也会看在柔佳郡主的面下，帮衬严正清这个女婿。
   严正清与柔佳郡主成亲以来，夫妻恩爱，哪怕前头妻子留下的儿子，与郡主也相处融洽。
   这样一来，顾家对这个女婿也算满意。
   当然，顾礼愿意接下筹备粮草的任务，也不止因为严正清的劝说，还因为他儿子。
   顾文轩现在就在北境，隐姓埋名做小兵。
   若北境粮草断绝，那他儿子岂不是凶多吉少？
   那可是顾礼唯一的儿子！
  
第1351章 烈风骑，护国军
 
    顾礼出了燕京，就混进了商队，下到了江南。
   在江南，顾家也是有亲戚的，顾国公的妹妹，当年就嫁到了江南。
   顾礼作为侄子，以前游历的时候就到过江南。
   他对江南的一切都很熟悉，也迅速找到了人帮着买了粮草。
   而后从水路，逆流而上，直奔北境。
   没有人会想到顾礼从水路去北境。
   甚至，顾礼还打着去东陵行商的幌子，床上有各式布料。
   他也是考虑到了北境气候，绫罗绸缎只铺了上面薄薄的一层，下面就是防寒物资。
   那些北境的士兵，哪怕一人盔甲里只增加一件衣服，也要比冻着好。
   这可不是顾礼的主意。
   虽然他早年也有习武，但到底是文臣，对北境能有多了解？
   可严正清说服顾礼去北境的事，能瞒住其他人，却瞒不住大长公主。
   所以，这是大长公主的吩咐。
   北境苦寒，北境的兵到了冬天，脸上皲裂，耳朵长冻疮，手上脚上更别提了。
   想让士兵们打胜仗，那就得从改善他们的生存条件做起。
   采购这些东西，可不是太子给的银子，是大长公主资助。
   毕竟，大长公主曾镇守北境，哪怕她现在老了，再也没办法再去边关，但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些与边关将士们并肩作战的岁月。
   她可以不插手皇位之争，但谁敢损害整个大燕的利益，置北境将士和百姓的性命于不顾，那她就不得不出手了。
   不然，也对不起她手里那一支私军。
   其实，先帝包括燕帝乃至现在的太子，都理解错了当年皇考把私军到她手里的目的。
   他们以为，那是太祖留给女儿的保障。
   是太祖担心他去世之后，她与先帝姐弟反目。
   哪怕她与先帝关系再好，但到底先帝是帝王，而她，亦成了顾家妇。
   帝王心，深不可测。
   先帝待她宽和，是因为她在战场上的赫赫功绩，但同时，未尝不忌惮她手里的私军。
   不过，那一支私军先帝承诺过不会动，就真的没动。
   但燕帝登基，她手里的私军就成了悬在燕帝头上的一把刀。
   燕帝倒是想除之而后快。
   但她这里，燕帝还没找到对付的法子，倒是燕王，已经势大。
   若非燕帝如今已经……那他下一个要对付的，必定是国公府。
   夫家倒台，她这个大长公主还剩下什么？
   如果她想护住夫家，那就只能交出那一支私军。
   可惜，燕帝的计划在实施的过程中也出了意外。
   谁会想到他也会遭遇猛虎的袭击呢？
   现在说不上燕帝和燕王兄弟俩谁输谁赢，大长公主也不想过问。
   别看她稳坐如山，但她时刻关注的是北境的战事。
   因为，当年皇考让她留下的那支私军，不为护他女儿周全，而是让他女儿护整个大燕周全。
   皇考在弥留之际，把她留在身前。
   干枯的手紧紧抓着大长公主的手。
   “琼华，你虽为女儿身，却是我大燕的女战神，烈风骑，交到你手里，朕非常放心。答应朕，不干涉皇位之争，只护我大燕周全！”
   皇考哪怕是只剩下一口气，说这话也铿锵有力。
  
第1352章 国公爷顾衍
 
    大长公主当时跪在龙床前，对天起誓：
   “父皇放心，琼华誓死保卫大燕，若有朝一日，北冥的铁骑踏入我大燕的领土，斩我北境将士，杀我大燕子民，那我与烈风骑便是大燕最后一道防线！”
   “好！好！好……”
   皇考眼里含泪，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最终，他的手无力地从她手中滑落。
   太祖薨逝！
   烈风骑，便是当年她留下的一支骑兵。
   大长公主站在床前，望着被挂在床边的一套盔甲出神。
   那是她当年上战场所用红衣铠甲。
   “公主？”
   顾国公端着一碗燕窝进入公主卧房，满目担忧。
   “子安，我是不是老了？”
   大长公主摸了摸自己曾经的战甲，又坐到了梳妆台前。
   她云鬓早生华发，眼角也爬满了岁月的痕迹。
   大长公主虽精神熠熠，但到底早年上战场伤了身体。
   哪怕精神头再足，她的身体其实是不怎么好的。
   看着是一中年美妇，鬓边的白发却提醒了她，什么是岁月不饶人。
   “公主在子安心中，永远是当年意气风发，明眸皓齿的模样。文可治国，武能安邦。”
   后面这句话，可是当年公主亲口对他说的。
   他还记得她说这话的时候，满脸骄傲与自信。
   顾国公瞧着头发也已花白。
   他用的是头脑，想要支撑偌大的家族，并不容易。
   不过，国公爷当年名冠京华，亦是俘获了不少女儿的芳心，哪怕年岁已长，却仍能见当年几分俊俏模样。
   “也就你，从小最会哄我开心。”
   大长公主在国公爷面前难得露出些少女时期的娇嗔。
   非但没有与她现在的年纪违和，反倒让人一眼便能看出这是一生幸福的女子。
   天之骄女，莫过如此。
   “公主这话就有失偏颇了，子安在公主面前从未有过半句谎言。句句都出自肺腑。”
   “既然子安觉得我不老，那你说，我如今再穿战铠，可有当年模样？”
   大长公主说起上战场，也只因今日借着小雨午睡，却作了梦一场。
   梦里文轩与瑞阳被敌军围困，两个少年啊，拼死杀敌。
   瑞阳断了一条胳膊，而文轩，伤了一双眼睛。
   她猛地惊醒，看到挂在床边的铠甲和佩剑，竟有请旨出京的冲动。
   “公主无论什么时候，都与当年一样。”顾国公把燕窝递到大长公主手里，又在她旁边坐下来。
   这一场春雨，又来了寒潮，他似夜里有些着凉。
   坐下来就咳嗽个不停。
   “我知公主想去北境，只是苦于子安如今这副身体，怕是不能与公主同去。”
   国公爷满脸惭愧：“是子安疏于练武，身体不及公主康健。若有朝一日，子安走在公主前面……”
   大长公主猛地捂住顾国公的嘴：“顾衍，顾子安！你不能仗着本宫心悦于你，就拿你自己给本宫下咒！”
   她说这话，也不是生气，更多的是无奈。
   她何尝不知顾衍的意思。
   他知道她有戍边的心，他也想陪她一起疯。
   但，他如今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了。
   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北境，她也不放心留顾衍一个人在燕京。
  
第1353章 真实的噩梦
 
    “公主何尝不是给顾衍下了咒？”
   顾衍握住大长公主的手，才察觉她手有些凉。
   “公主莫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他皱着眉，替她把披在身上的长袍紧了紧。
   她才午睡醒来，衣服都没穿好，也没叫人进来伺候。
   显然，是北境的事一直困扰着她。
   “我不是冷的。”大长公主皱眉，她看了顾国公一眼，“我做了个噩梦。梦见轩儿和瑞阳两个孩子了。”
   顾国公一听就知道肯定梦里的情景不太好。
   都没问她梦见了什么，就宽她的心：“你是日有所思才有所梦，轩儿与赵瑞阳都经燕王的手训练过，你应该对两个孩子有信心。”
   “再说了，你不是派了人，跟在他们身边保护？”
   他知琼华虽狠心把孙子送去了军营，却也不可能完全不管他。
   两个孩子身边都有人护着，就算受些伤，性命总是无忧的。
   “我是派了人，只是，战场上刀剑无眼，何况，我方才那个梦，特别真实，真实到，仿佛正在发生。”
   “左不过是受些伤，男人上战场，哪有不留些伤疤的？”顾衍不以为意。
   倒也不是他不疼孙子。
   但顾家男儿，就没有一个怂蛋。
   若因为担心顾文轩受伤，就不让他再上战场，那只能说他不配姓顾。
   “我梦见，赵家那孩子，一条胳膊没了，血直往外喷。”
   大长公主见惯了血腥，战场上有比这伤得更重的。
   但那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哪怕不是亲孙子，但那小子嘴甜，跟亲孙子没两样。
   “梦许是反的……”顾衍表情有一瞬的凝重，但这话说出来，反倒没什么底气。
   “轩儿倒是比那孩子好些，但伤在眼睛，两人被敌人围困……”场景真实到大长公主不忍心看。
   两个原本不和的孩子，在困境中犹如两只困兽，却又相互扶持。
   “顾礼出了燕京，也不知去了何方。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就去普渡寺找渡厄大师。”
   顾衍与渡厄大师有交情。
   渡厄大师别人可以闭门不见，但他和大长公主前去，大师绝对不会无故拒绝。
   大长公主心神不宁：“好，那现在就去！”
   这没什么好说的，跟孩子有关，她也不敢怠慢。
   不止如此，她还让人去邀请长公主燕瑶光。
   “公主。”顾衍有些哭笑不得，“即便是去普渡寺，也该有个仪程。你这样突然出城，只怕会引来太子与平郡王的猜疑。”
   “猜疑又如何？难道他们还怀疑本宫与瑶光密谋篡位？”
   “自是不能。”顾衍摇摇头。
   算了，不阻止琼华了。
   如果不见到渡厄大师，她只怕不会安心。
   匆匆被通知去普渡寺的长公主：？？？
   长公主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的反应与顾国公差不多。
   还说与驸马听：“难道，姑姑对太子与平郡王彻底失望，准备要自己上位了？”
   不怪长公主多想，她听父皇说起过，当年如果姑姑是男儿，皇位根本没有父皇什么事。
   “公主莫要乱想，许是大长公主邀你叙旧。”
   赵驸马也生得好看，三十多岁还如同玉面小生。
   这么说来，天家公主选驸马的眼光倒也一脉相承。
  
第1354章 风吹草动
 
    “驸马，你看姑姑那个性子，叙哪门子旧？”
   长公主见驸马这不走心的安慰，都不想和他说话了。
   儿子没在家，如今看驸马都看厌了。
   儿子在家还能打儿子，驸马……打起来不好看。
   “万一大长公主一时兴起，想让你一起去普渡寺给瑞阳和文轩那孩子求姻缘呢？”
   赵家这边没想到公主会在瑞阳还没成亲之前就把人送去军营。
   孩子亲事没定，家里老夫人担心孩子回来，燕京城里的好闺女都已经嫁人了。
   这不旁敲侧击问了公主好几次，把公主都给问得不耐烦了。
   她确实也有在给儿子相看，这不是得按儿子的要求找吗？
   儿子不止要漂亮的，还要厨艺好的，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要求。
   大家闺秀，会做饭的多，但做得好吃，算了吧。
   她想起以前宫中嫔妃，很多为了邀宠就借口给皇帝送吃食。
   这吃的说是自己做的，大多却都是让丫鬟代劳。
   她们养在深闺，琴棋书画，女红倒是各有所长。
   但没几个养尊处优的大家闺秀会去学厨艺。
   如果真的会，要么就是真心喜欢下厨，要么就是在家里地位不高，学厨艺，是为了讨好人。
   长公主虽然自己嫌弃儿子，但她私心里自然也认为自己的儿子能配得上公主。
   放着好的不调，去选个不讨家中长辈喜欢，甚至身份不高的儿媳妇？
   她有点接受不了。
   “但如果真的是相看人家，不会这般仓促。”
   两家都在看媳妇，说起来，还要争一争。
   莫非，是姑姑已经相中了谁，特意让她一起去和八字，提醒她不要再跟那家下帖子了？
   “与其在这里胡乱猜测，不如你现在就拾掇一下，大长公主不是说在城门口等你吗？”
   驸马性子洒脱，根本不去想那么多。
   “可要我陪公主一同前往普渡寺？”
   “不必。”长公主摇头。
   她与姑姑两个女人去普渡寺，带上驸马算怎么回事？
   不过，两个女人一刚出城，消息确实就递到了太子和平郡王跟前。
   太子这边倒不疑有他，只当长公主与大长公主确实是去普渡寺给两家孩子求姻缘了。
   不过，正好严正清在，太子与他开玩笑：“说起来，文轩和瑞阳两个表弟年纪相仿，不知长公主和大长公主会不会看上同一个闺秀。”
   如果看上同一个，那就好玩了。
   “应该是不会，微臣倒是听闻，长公主放出话去，要找个厨艺不错的儿媳妇。”
   严正清此时也没有板着一张脸，倒是与太子一起说起燕京里近日的传闻。
   太子每日操劳，全靠听这些解闷儿了。
   “这个要求，只怕有些人又有得钻营了。”太子不是很能理解为何要找一个厨艺好的。
   “听说，是赵小公子的要求。”
   赵瑞阳要厨艺好的，那还能给他整个啥都不会的？
   同样收到消息的平郡王就没那么平静了。
   他急匆匆去了相府，欲问史相。
   史相是老阴谋家了。
   问他准没错！
   史相：“……会不会是王爷想多了？”
   大长公主这人，就是喜欢一时兴起。
  
第1355章 本宫最近心绪不宁
 
    如今史家与平郡王之间的合作因为平郡王妃的事已有了间隙。
   但两人依旧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史相倒也不是对平郡王藏私，他是真没琢磨出大长公主唱的哪出。
   “大长公主深居简出，这突然邀约长公主，实在不得不让人多想。”燕流平皱着眉。
   他的性子，完全是遗传了燕帝的多疑。
   他怀疑大长公主与长公主这是想给人传达什么信号。
   “大长公主与长公主都在张罗着找媳妇，兴许是约着一起去普渡寺算姻缘。”
   史相确实有让人盯着大长公主。
   但大长公主此人行事本就不拘一格，根本让人捉摸不透。
   他是为数不多知道大长公主手里握着一支骑兵的。
   所以，史相根本就不是忌惮太子，才让平郡王这么久以来按兵不动，而是忌惮大长公主手里那支烈风骑。
   烈风骑当年能让边境他国军队闻风丧胆，就不是好惹的。
   虽然这些年早就没了烈风骑的消息，但史相是经历过前朝的，他知道烈风骑的厉害。
   更知道，能够亲手训练出烈风骑的大长公主的厉害。
   如无必要，他根本不想得罪这个女人。
   他想让人找太子的错处，最好能把害死燕帝的名头安在太子头上，让平郡王和平继位。
   不到万不得已，最好别和大长公主起正面冲突。
   可惜，平郡王年轻气盛，哪怕这些年伪装得不错，也做了相当多的布局，但不可否认，他还是太嫩。
   史相三言两语打发了燕流平，这才差人去查。
   “去看看，大长公主到底在普渡寺做了什么。”
   他被平郡王说得也有些怀疑。
   难道，大长公主去普渡寺，是给烈风骑什么信号？
   大长公主如果知道她只是出个城，就差点在燕京掀起了一场风雨，估计只会厌恶这些人不关心北境战事，却盯着她一个老太婆。
   “姑母，您约我这个时候去普渡寺，可是有事？”
   长公主的车架出了城，与大长公主汇合的第一时间，就发出了迷之疑问。
   她这么一问，自然有他方的人竖起了耳朵。
   大长公主怎么可能在城门外就说自己要去见渡厄大师？
   她只道：“本宫最近心绪不宁，梦见了你父皇，所以让你陪着去普渡寺上个香。”
   “姑母梦见父皇？”长公主一愣，莫非是父皇担忧有人霍乱超纲？
   她也知道现在两个皇侄在争权夺位，可她一个出嫁的公主，能做什么？
   莫非，是姑母不满，想要插手了？
   不止长公主这么解读，其他在听见城门外传回去的讯息之后，也这么解读。
   两位大燕尊贵的女人出行，哪怕搅乱了满城风雨，也没人敢在她们去普渡寺的路上动手。
   史相倒是有过动大长公主的想法，但他知道大长公主本人武功高强，身边更是有高手坐镇。
   不得已，他不敢冒然出手。
   除非，跟着顾礼出惊的人，已经将人控制起来了。
   那些人至今没有消息，史相只以为他们还没动手。
   却没想到那些人早在对顾礼动手的时候，就被大长公主安排去保护儿子的人给拦了下来。
   只怕他就是望穿秋水，也无人回京复命了。
  
第1356章 普渡寺
 
    等到了普渡寺，这边已经接到了大长公主要来的消息。
   大长公主夫妇与渡厄大师有交情，一直是普渡寺的座上宾。
   如今寺里的住持是渡厄大师的师侄，他亲自迎在山门前。
   “阿弥陀佛，贫僧见过大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殿下。”
   住持带着一众弟子行礼，寺里还有其他的香客都已避让到偏殿。
   大长公主英姿飒爽，虚扶了住持起身。
   她和长公主一同去正殿上了香，才说想见渡厄大师。
   “师叔祖在闭关，只怕不肯见人。”住持还没开口，他身后一个小沙弥却小声嘀咕。
   先前来寺里上香，哪个不想见师叔祖，可师叔祖又理过谁？
   哪怕是皇家人来了，师叔祖不也是说不见就不见？
   “圆方！”住持回过头去，严厉地看了小弟子一眼。
   “圆方知错了。”小沙弥摸了摸脑袋，知道住持对这位大长公主不同，却不想如此慎重。
   他朝大长公主行了个大礼：“是圆方多嘴，请大长公主责罚。”
   “无妨，这是住持新收的小弟子吧？倒是活泼可爱。”大长公主摆手，没跟一个和自己孙子差不多大的少年计较。
   “圆方是师叔祖在外游历时带回来的，师叔祖不想收徒，便让贫僧收了他。”
   这是说圆方与渡厄大师有缘。
   看在渡厄大师的面下，大长公主也不会跟个孩子计较。
   不过，她倒是惊讶于住持对这个小弟子的维护。
   “既然圆方方才说渡厄大师在闭关，不如就请圆方小师父去禀明大师，如何？”大长公主看向小沙弥。
   圆方皱了皱眉，都说了师叔祖在闭关，不见外客。
   怎么大长公主还要见？
   这不是为难人吗？
   禀明之后，他免不了又要被师叔祖留下抄佛经。
   这位大长公主在得知师叔祖不肯见客之后，会不会恼羞成怒？
   这天家的女人，就是任性！
   “圆方，你去禀明师叔，就说大长公主到了。”
   住持显然和小沙弥想得不一样。
   圆方来寺里时间段，还不知道师叔待大长公主夫妇与旁人不同。
   毕竟，这位曾是守卫大燕的女战神。
   她的功勋，足够让任何人另眼相待。
   “是，师父。”圆方不敢反驳，只能去了。
   后院最清净的禅房里，渡厄大师正在修行。
   圆方一踏进这个院子，大师便若有所感。
   不过，他依旧保持着参禅的姿势，双目紧闭，嘴里念念有词是经文。
   “禀师叔祖，大长公主到访，她想见您。”
   渡厄大师隔着房门应声：“请大长公主过来。”
   圆方已经做好了回绝那位大长公主，然后被迁怒的准备。
   却不想，师叔祖竟然直接同意了。
   “是！”他摸不着头脑，却不能违背师叔祖的意愿。
   大长公主见小沙弥回来，也不关心结果，似早就知晓大师会见自己。
   小沙弥见她如此淡然，倒也对这位大长公主刮目相看。
   “师叔祖请大长公主去禅房一叙。”
   大长公主起身：“烦请小师父带路。”
   长公主还跪在佛前呢，她才为儿子祈愿。
   愿能给他挑一个既漂亮，又会厨艺的好妻子。
   最好能制得住自家儿子。
   她心里才说完，就见大长公主要走，急忙跟着起身。
  
第1357章 卦象凶险，九死一生
 
    “姑母，那我呢？”
   长公主只见过一次渡厄大师。
   但不妨碍她知道渡厄大师乃整个大燕最厉害的和尚。
   姑母心绪不宁才要去见人，估摸着能让渡厄大师解惑。
   她自然也想去见大师一面，顺便问问自家儿子在外可还平安。
   “跟上吧。”大长公主转头看了一眼长公主，平淡道。
   “师叔祖他……”只让大长公主一人过去。
   圆方小师父又要说话，但被自家师父看了一眼，就闭上了嘴。
   大长公主也没吭声。
   既然是她带去的人，渡厄大师就不会拒之门外。
   果然，到了禅房，渡厄大师从善如流，招呼两位公主喝茶。
   茶烟袅袅，茶水香气四溢，一点没有意外大长公主会带人来。
   “不瞒大师，本宫在今日午睡时做一噩梦，想请大师为本宫解惑。”
   大长公主向来就不是喜欢绕弯子的人。
   她这般直奔主题，渡厄大师也不意外。
   但渡厄大师还是让她先喝茶：“大长公主先尝尝我这雨前云雾，这是贫僧上次出门偶然得到的。”
   “云雾茶？”大长公主一愣。
   她想起昔日在昆吾书院，好友那里常备的便是这种茶。
   据说，那是南夷鹊山特产。
   “大师可是见到了鹊山山主萧迎风？”
   鹊山山主？
   长公主竖着耳朵听。
   没想到，姑母与这位鹊山之主竟然也是老相识。
   “倒不是萧山主。”渡厄大师摇头，又道，“鹊山云雾茶有静气凝神之效，大长公主才做完噩梦，喝了它兴许会好上一些。”
   大长公主苦笑：“若是平时，喝了这茶自然能起到静气凝神的效果。但本宫这噩梦，事关我那小孙子顾文轩，还有长公主唯一的儿子赵瑞阳。”
   “只怕，大师不解惑，本宫心里难安。”
   长公主眼睛大睁：“姑母，您是说先前并非梦到父皇，而是梦到了瑞阳和文轩有危险？”
   长公主心思通透，一瞬就想明白了。
   定然是文轩和她儿子相当危险，大长公主才会梦醒便来普渡寺。
   “两位公主稍安勿躁。”渡厄大师慈眉善目，大气沉稳，他的语气平和带着安抚之效。
   大长公主心里这才稍安。
   在喝完一盏茶之后，她才开口，把自己梦中的景象说与渡厄大师听。
   长公主听见在姑母梦里，自己儿子断了一条胳膊，已是红了双眼。
   “姑母，这梦许是反的，瑞阳和文轩二人虽有些毛躁，但他们武功不错，身边又有人护着，怎么可能伤得那么重？”
   大长公主皱着眉，只看向渡厄大师：“大师可否为两个孩子卜一卦？”
   “公主心系北境危机，日有所思，便有所梦。只是这梦境里，两位公子都有危险，许是……”
   渡厄大师话没说下去。
   只拿了卦给大长公主，让她自己扔。
   大长公主扔了三次。
   前两次卦象都十分凶险，只最后一次，卦象不太明朗。
   “两位公子在北境，确实九死一生，是命中应有这一劫。”
   九死一生，四个字就让两位公主心沉到了谷底。
  
第1358章 一线生机
 
    “卦象会不会有误啊？”
   长公主差点失手打翻了茶杯。
   她虽然把儿子送去了军营，但从未想过儿子会缺胳膊少腿儿的回来。
   赵家已经有个赵瑞晨顶立门户，瑞阳是赵家最小的孩子，只要他不杀人放火，做什么都有她和赵家给兜底。
   她有一瞬后悔了。
   后悔执意要让儿子成才，执意让他去军营里锻炼自己。
   如果儿子真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办？
   “瑶光！”大长公主虽也担心孙儿，但她与长公主的态度又不一样。
   她从不后悔让顾文轩上战场。
   顾家第三代，一个人都没从武，不就是为了打消燕帝的猜忌。
   现在纨绔小孙子，去了军营锻炼，她自是希望他能锻炼出来，承担起家族的重任。
   顾家出儒将，到了第三代，又怎能断绝。
   他前面潇洒了十几年，哥哥们替他扛下了一切压力。
   那他现在懂事了，是不是该主动替哥哥们分担？
   “姑母，不是瑶光不信大师的占卜之术，只是涉及瑞阳，难免会……”长公主心急如焚。
   她自认没法做到与姑母一样波澜不惊。
   “本宫知道你的心情，本宫与你一样担心两个孩子的安危。”
   大长公主安抚完侄女，才看向渡厄大师。
   大师名为渡厄，也人如其名，能帮灾厄缠身的人破劫。
   “渡厄大师，您也知道，文轩是本宫唯一的希望，瑞阳也是瑶光唯一的儿子，他们的将来，便是我大燕的将来。不知两个孩子的命运，可有转机？如何才能破劫？”
   长公主都没听明白为什么顾文轩是姑母唯一的希望。
   只道是她疼爱这个小孙子。
   她只跟着点头：“大师可有破劫的法门，如果可以，本宫愿替我儿受过。”
   这个儿子来之不易，平时虽然老骂他，但长公主比谁都疼爱儿子。
   “阿弥陀佛，长公主不必如此。虽然九死一生，但在第三卦里卦象不明，贫僧推演之后，发现一线生机。二位公子当是性命无忧的。”
   渡厄大师推演之后，面露疲惫之色。
   可见，这一次的推演，难度极大。
   且，他推演到那一线生机竟与燕王的命星有关。
   是先前降临到燕王身上的那个变数。
   此乃天机，渡厄大师窥伺天机，被天机反噬。
   更不可能言明。
   大长公主听了有松一口气，更笃定自己梦中的一切就是现实中要发生的。
   长公主就有些沉不住气了。
   “那线生机出在何处，需要我们做什么？”长公主其实更想问她儿子是不是真得缺胳膊少腿儿。
   但想到渡厄大师说九死一生，能保住一条命就不错了。
   比起性命来说，一条胳膊算什么？
   她儿英俊，即便少了一条胳膊，依旧能娶个漂亮媳妇。
   “那一线生机并未应在二位公主身上，是以，两位只需耐心等待便可。”
   大长公主皱眉。
   既然有一线生机，那就应该相信渡厄大师才是。
   只是，孙子若真瞎了双眼，以后如何统领……
   她本想再问，见渡厄面色苍白，终究是忍了下来。
   与此同时，顾文轩从北境送往燕京的信件，到了大长公主府。
  
第1359章 来信
 
    大长公主回到府上，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孙子辗转寄来的信件。
   信里宣称他自己中了北冥的奸计，中了蛊，求大长公主祖母给找一个能解蛊的人。
   还描述了那蛊发作时的症状。
   他是在清醒的情况下写的信，但其他人都中蛊了，他觉得自己也很快就会发作。
   大长公主把信递给了国公爷。
   国公爷拿到手里，很快便看完了。
   “子安怎么看？”大长公主见丈夫面儿上并无多少异色，问道。
   “从信上看，只怕是北冥在与燕军对阵的时候用了蛊。只是，厉害的蛊虫难练，谁舍得这般用蛊？”
   让受伤的士兵都中蛊，那需要多少蛊虫？
   至于孙子。
   “文轩在写信的时候，想必是没什么大碍的。他之所以骗你，是怕你不尽心给找大夫？”
   国公爷不信，以公主的聪慧看不出来。
   “这小子……”大长公主都快气笑了。
   有这么诅咒自己的吗？
   “他是知道本宫与萧迎风有交情，还在信上特地提到了小时候听本宫讲过的那场战事。”
   得了这封信，大长公主心里也有了计较，孙子在写信的时候大抵是安全的。
   就是不知现在如何了。
   这信到燕京，时间可不短了。
   “既然文轩无事，公主先前的噩梦，会不会……”顾衍想得更多，他认为公主许是担心孙子，才会日有所思便有所梦。
   “若在去见渡厄大师之前，收到这封信，我自是认为轩儿没事的。”大长公主叹了口气，“但见了渡厄大师之后，他说轩儿命中该有此劫。”
   “那公主何不遂了轩儿的意，请萧迎风出山？”
   顾衍提及萧迎风，倒是十分平淡。
   他也曾在昆吾书院读书，自然知道公主与鹊山山主交好。
   不过，这么些年来，两人联系十分有限。
   公主出嫁，邀请对方来了一回。
   当时萧迎风隐瞒姓名，扮做昆吾书院的普通学生，来参加了他们的婚宴。
   不过，即便如此，当初也差点闹出事来。
   原因是有一位世家子看上了萧迎风，想要娶对方，还特地邀请萧迎风出去踏青。
   结果被萧迎风引了马蜂蛰了满头包。
   那位恼羞成怒，意欲找萧迎风麻烦，更想借此把人强娶进府。
   然后刚成亲的公主就怒了，把那家人收拾了一顿。
   萧迎风呢？
   她觉得燕京没意思，说不定自己还得给好友添麻烦，就跟他们辞行离开了。
   没多久，萧迎风还来了一封信。
   说是在回去的路上抢了个赤脚大夫，回家成亲去了。
   她也邀请了大长公主去鹊山观礼。
   但当时大长公主正好怀了第一个儿子，就没去成。
   等儿子生下来，说去一趟，结果又要上战场了。
   再次见到萧迎风还是她中招，在军营，顾衍不顾她的反对，请来了萧迎风。
   没错，是顾衍做的主。
   萧迎风不止帮她解了蛊，还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北冥军摆了一道，让对方从那以后，都不敢在战场上用蛊。
   不过，自那次以后，两个好友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两人已经几十年不见了，一开口就是求人办事，大长公主还稍微有些不好意思。
  
第1360章 拜帖
 
    “迎风她多年不曾下山，我怕这次……”
   大长公主迟疑了一瞬。
   又转念想起自己的梦。
   若轩儿真如梦中那样瞎了双眼，恐怕除了鹊山神医，没人能治得好他了。
   还有瑞阳那孩子，如果真缺了一条胳膊……
   她都不敢想。
   这边还在迟疑，却有人带着信件上了门。
   前院匆匆有人来禀，拿的拜帖上，落款是迎风。
   萧迎风说，鹊山人，不取字，她们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快，把人请进来！”大长公主激动起身，又看向国公爷，仿佛在寻求他的认可，“我和迎风，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她有事要求对方的时候，对方竟然送上门来了。
   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公主与子安才是心有灵犀，萧山主是意外。”顾衍可不喜别人与他的公主心有灵犀。
   “你这把年纪了，还这么能贫……”大长公主哭笑不得，却径自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与国公爷道，“不行，我得亲自去见她，否则她该不高兴了。”
   萧迎风也是做男子打扮，如今来见大长公主，反倒被有心人误会了。
   有人盯着国公府呢，一听说有一中年男子递了帖子进府要见大长公主，便去通知了史相。
   果然，史相立马联系到了烈风骑。
   当年大长公主放权，宣称烈风骑解散，烈风骑的人还是一群热血青年。
   到现在，可不就是中老年了吗？
   许是人家保养得好一些，还不算老。
   毕竟，烈风骑都是习武之人。
   史相说不出自己是激动还是怎的，他脑子里甚至一团乱麻。
   大长公主请出烈风骑，是想做什么呢？
   扶持太子，还是想自己上位？
   史相可不认为对方会看中老三。
   老三这个人，看似礼贤下士，实则猜疑心重，跟燕帝没什么两样。
   大长公主一身正气，自然看不上老三。
   “仔细给我盯着，看那人从国公府出来又去了哪里。”
   史相如是吩咐。
   与此同时，大长公主匆匆迎到了前厅。
   “迎风！”
   一晃眼，几十年过去了。
   大长公主没想到萧迎风看起来还是如此年轻。
   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哪怕现在女扮男装，大长公主也能看出萧迎风比她年轻多了。
   “琼华公主。”萧迎风扇子一扬，故作翩翩公子，朝大长公主抛了个媚眼。
   后面跟着来的国公爷：“……”哪里来的野男人，当本国公不存在吗？
   “你这狠心的，多少年不见了，也不知来燕京探望。我倒是想去你那山上，却也走不开。”
   在萧迎风面前，大长公主仿佛又回到了当年。
   她意气风发，提枪就能上战场。
   在萧迎风面前，她是燕琼华，是大燕的女战神，而不是如今的大长公主。
   “这燕京没甚可玩，我来了也是白来。何况，你家这位，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欢迎我啊。”
   萧迎风朝大长公主挤眉弄眼，还故意挑衅看向国公爷。
   “啧，他如今已是一副糟老头子模样了，也不知你当初瞧上了他哪一点。”
   顾衍心里气死，面儿上还儒雅笑：“许是本国公比山主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第1361章 我外孙女，你也认识
 
    “比我有什么用？”
   萧迎风扇子一收，朝顾衍挑衅，
   “你该去比如今大街上那些少年郎。”
   “山主这般说话，就有失公允了。”顾衍扬眉，“当年本国公也是风度翩翩少年郎。”
   大长公主心里的烦扰，短暂地被好友冲散。
   她眉宇间郁气散了一些，笑道：“你二人这都多少年不见了，一见面就斗嘴的毛病还是不改？”
   “改什么？”萧迎风随他们去了内厅，“难道不是顾衍对本山主心存不满吗？”
   顾国公不堪示弱：“分明是山主喜欢挑拨我们夫妻感情。”
   这都多少年了，顾衍在面对别人时气定神闲，跟萧迎风一对上就炸。
   大长公主也不劝，直接把人领去书房。
   “我这正准备联系你，没想到你倒是上门了。”大长公主知道萧迎风的性子，所以也跟她直来直去。
   “怎么，你家有人得了治不好的病，还是被人下毒了？”
   她先是打量大长公主，又扫了一眼顾衍。
   大长公主因为打仗，身体自是有沉疴，顾衍，就是感染了小风寒。
   这都不碍事。
   那出事的就不是这夫妇二人。
   “不是我和子安，是我那小孙子。他如今在边关……”
   大长公主把顾文轩的信拿出来给萧迎风看，又说了她的梦，包括去普渡寺找了渡厄大师。
   “既然渡厄大师说，生机不在你们身上，那你应该出不了力。我如今去不了边关，不过……”萧迎风瞬间想到了鹊山大弟子萧弄琴。
   转而又想起了外孙女萧拂衣。
   不论两个小辈，哪一个去，应该都有法子。
   “我外孙女倒是对解蛊有些研究，若让她去一趟，倒是比我如今再往北境赶要快。”
   “你外孙女？”大长公主一愣。
   她与萧迎风虽一直有联系，但联系很少。
   对方只提过她有一女，却从未说起过有个外孙女。
   “我这外孙女……如今在昆吾书院读书，说起来，你也是认识的。”萧迎风并未打算隐瞒好友。
   毕竟，她这一趟来，就是为了调查女儿的事的。
   原本是让三长老来，但后来出了点事，三长老要去处理，就只能她亲自前来了。
   “昆吾书院？”大长公主恍然。
   小七，如今也在昆吾书院。
   如果不是萧迎风提起，她都给忘了。
   也不知那孩子在昆吾书院如何了。
   “我认识？”大长公主注意力回到萧迎风所说的后半句话。
   她脑子里灵光乍现：“莫非，是……前段时间出现在燕京的那位小神医，她是女子？”
   大长公主先前也对小神医的身份有过猜测，但对方并未透露她来自鹊山。
   甚至一直做男子打扮。
   她是知道鹊山传女不传男的规矩的。
   那时候大长公主还笑过萧迎风，说鹊山这是重女轻男。
   所以，她也没去查证。
   原来，她确实早就见过迎风的外孙女了。
   “那孩子来了燕京，你怎的不让她到府上来？”
   大长公主嗔怪地看向萧迎风。
   “我还能把人吃了不成？你的外孙女，那就是我的外孙女。对了，那孩子可有婚配？”
  
第1362章 推销孙子
 
    “你不会是想把你孙子硬塞给我外孙女吧？”
   萧迎风好笑地看着好友，这可就差辈儿了！
   自家孩子如今还是琼华的侄儿媳妇呢。
   她突然眼睛一亮，这样算下来，她好像也比琼华要高一辈分了。
   她还真有点想看等下琼华知道自家外孙女是谁时的反应。
   大长公主被萧迎风笑得心里发毛：“我家如今还有一孙子尚未娶妻，就是在北境这个。”
   “我也不瞒你，先前这小子是有些不务正业。但他自打去了军营，整个人就变了。”
   “文轩颇有他祖父当年的风范，虽然混了点，却从未去过青楼楚馆，家里也无通房小妾，是做丈夫的不二人选。”
   顾衍：“……”虽然他也认为自己很好，但孙子赶他差远了。
   公主为忽悠萧山主，也是费心了。
   “我知你养出来的孩子，定然心性纯良。不过——”萧迎风故意看了一眼顾衍，“你们家顾衍这样的，只怕不讨人喜欢。”
   大长公主一顿：“那孩子也没那么像顾衍，他长得更像我。”
   实在是昧了良心了。
   “那应该不缺小姑娘稀罕才是，怎的现在还没定下？”萧迎风不提给两个孩子定亲，只问道。
   大长公主热络的心一下子就凉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好友没这个心思。
   “那小子没遇到喜欢的人呢，我寻思着，他估计就是在等你家外孙女了。”
   只是，先前小神医是男子打扮，也没问轩儿对人家印象如何。
   “说起来，你家外孙女到燕京，最先认识的就是我家轩儿。”大长公主突然想到了顾文轩带严家那小阿迟去状元楼吃饭的事。
   提起外孙女，萧迎风果然来了兴致：“怎么说？”
   大长公主便把当初发生的事与萧迎风说了一遍。
   萧迎风听说自家外孙女能治好那什么厌食症，有些惊讶。
   那病，是个细致活儿，听外孙女的方子，是从心病治起，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那孩子，确实像你，医术了得。还治好了七皇子，七皇子从小体弱，都说活不过二十，小神医进宫，只要了皇帝珍藏的碧血青莲，就把小七的病治好了。”
   痊愈，太医都说以后都会康健，这可不容易。
   越说，大长公主越觉得这是一门难得的好亲。
   “你们鹊山有入赘一说，如果日后你外孙女要继承鹊山山主之位，我们这边也同意让轩儿嫁过去。”
   孙子这么多，嫁出去一个怎么了？
   她又看向顾衍：“是吧，子安也没意见。”
   顾衍：“……”我敢有意见吗？
   顾家的子孙，若是入赘，他这脸……算了，他自己不也是公主的驸马。
   这可不是顾家娶媳妇，而是人家公主娶夫。
   虽然公主体谅，搬进了国公府住。
   但天家的规矩便是如此。
   所以，他根本没立场说话。
   萧迎风看出了顾衍的憋屈，也不再逗他们。
   “虽然我不介意与琼华成为亲家，但我那外孙女已经成亲。现目前好像还没有与丈夫和离的打算。”
   啊？
   大长公主是失望。
   顾国公是松了一口气。
  
第1363章 各方打探
 
    “成亲的对象，你们也认识。”
   萧迎风笑看着大长公主和顾衍。
   两人的表情挺有意思。
   “啊？”这下轮到大长公主惊讶了，“我们也认识，是谁啊？”
   大长公主想起先前有听说小神医还救了和仁堂少东家的命。
   她想起萧家的传统，该不会是那位少东家吧？
   “燕王啊。”萧迎风说燕王。
   大长公主和顾国公都难以置信。
   “我没听错，是阿照吗？”
   燕王？燕照西？
   他不是已经娶妃了？
   等等……
   大长公主陡然反应过来，燕王的王妃虽出自宁远侯府，可她姓萧。
   她也知道宁远侯府那位原配夫人姓萧。
   但从未把她和萧迎风的女儿联系到一起。
   毕竟，以萧迎风的性子，也养不出委曲求全的女儿来。
   最后还死得那么惨，前段时间甚至传出消息，宁远侯原配夫人的墓被盗了，尸骨无存。
   “那个，迎风，你不要告诉我，你来燕京是为了查你女儿的死因。”
   大长公主先前是关心孙子去了，现在转过弯来，才想起萧迎风不可能无缘无故来燕京。
   毕竟，她几十年前就说过燕京无趣。
   “没错，我确实是来查那丫头的。那丫头当年下山之后，就没再回去。最开始还有信儿，之后就连信儿都没了。”
   萧迎风的话实在太没说服力。
   大长公主与顾衍都是千年的狐狸。
   怎么可能相信她把女儿放在外面十几年不闻不问？
   “你女儿这个情况，我们当年倒是没察觉有什么不对。但后来，就是之前宁远侯暴露了自己不能人道的实情，所以他冷落原配独宠表妹就有了隐情。”
   大长公主闻弦歌而知雅意：“你想查什么，我这边全力配合你。”
   “我想查，那丫头到底找了个什么男人。”连自己的妻女都保护不好。
   “宁远侯此人，刚愎自用，又……”大长公主话还没说完，突然反应过来。
   人家说的男人，根本就不是宁远侯。
   不过，连萧迎风这个当娘的都不知道女婿是谁，那……
   她突然觉得柔佳婚事上有些波折也不算什么。
   看人家萧山主，这么多年不知道女婿是谁，更不知道外孙女被人丢在外面当了十年的乞丐，不也好好的吗？
   哪里像她，为女儿不能成亲操碎了心？
   最后把好好的女儿，嫁给了严正清做继室，还要替他养着原配的儿子。
   “我这边修书一封，让衣衣去一趟北境，你不必太过担忧。”萧迎风话锋一转，又回到了原来的话题。
   “好。”
   大长公主朝萧迎风抱拳。
   她们朋友之间，也无须说太多。
   那中年男子进了国公府就没再出来，消息传到史相耳朵里，同时也传到了太子和平郡王的耳朵里。
   太子还好，他坚信这位姑奶奶不会堕了女战神之名。
   更何况，严正清站在自己这一边，他下意识就把国公府也划拉到自己这边了。
   他直接让严正清去国公府打探中年男子的来历。
   严正清也十分直接，带着顾柔佳和儿子上门拜访。
   开门见山地问。
   不过，大长公主给的答案也很简单。
   “是一女子？”太子一愣，“莫非是顾国公有负姑奶奶？”
  
第1364章 收信
 
    “噗……”严正清没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
   “怎么，孤猜测有误？”太子见他失态，也没生气。
   反倒是对那位女子愈发好奇。
   “那位女侠似乎是岳母的江湖好友。”严正清嘴角抽了抽。
   他想起柔佳说那位女侠与她母亲关系亲密，倒是她父亲似乎颇为不满，嫌大长公主的注意力都放到客人身上了。
   若说岳母负了岳父还差不多。
   不过，长辈的事，不容他们置喙。
   严正清也没多说。
   太子信任，这也让他很满意。
   做臣子的，就希望自己跟着的是位明君。
   同样打探消息的平郡王，也辗转得知去国公府的是位江湖人。
   与二人相识于江湖，路过燕京，前去拜访。
   这倒是让燕流平心念一动。
   他与邵三道：“邵三，本王让你联络的江湖高手，可找齐了？”
   去国公府的那位，武功应该很高吧？
   可惜，那位姑奶奶不好得罪，她的人，也不是那么好用的。
   邵三最近藏在平郡王府养伤，他确实有让人帮着联系江湖高手。
   如今，应允来做王爷护卫的，也就岭南那边的豪杰。
   对方条件开得高，他也有些担心平郡王不悦。
   江湖人大多心高气傲，还不屑做朝廷的走狗。
   除了价钱开到位，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请人。
   他把情况与平郡王说明。
   平郡王知道之后也未免认为这些江湖人不识好歹，竟敢对他狮子大开口。
   但他思索片刻，便咬牙同意：“答应他们的要求，让他们即刻来京。”
   顾国公府的消息，大部分都是大长公主故意让人放出去的。
   只一点，史相不信进去的是江湖人，甚至以为是烈风骑打着江湖人的旗号进去与大长公主碰了头。
   接下来，他更是不放过顾国公府的任何一点动静。
   只可惜，他派出去的人如同石沉大海，始终杳无音讯。
   到这个时候，他就不指望那些人能抓住顾礼了。
   同时，对大长公主手里的底牌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萧迎风是无所谓她在燕京掀起的风浪，用特殊渠道，传讯去昆吾书院，让萧拂衣去北境帮忙。
   萧拂衣这边收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这几日沉浸在藏书楼里，根本不知道萧迎风去了燕京。
   看到这位外祖母在信上对自己的信任，她又有点哭笑不得。
   北冥的蛊，用在战场上了，是那么好解的么？
   她现在都还没能上五楼，如今请假下山去北境，岂不是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还有十日便是她和无救长老约定的期限了，她看的医书超过了一百本，但还没达到无救长老的要求。
   现在下山，这边与北境的距离不远，快马加鞭抄近道，两日便可到达。
   但这一来一回，谁知道会在路上耽搁多久呢？
   萧拂衣把信件拿给燕照西看。
   北境之危，是一国之危。
   只怕，比她更担心的是狗崽崽。
   果然，燕照西在看完信件之后，表情凝重。
   “玄衣卫已往北境押送粮草，北境只要拖过几日，粮草便不会短缺。但仅凭姑母的梦……”
   就让拂衣去边关冒险，燕照西亦是不愿。
  
第1365章 以身犯险
 
    “倒也不一定是梦。”
   萧拂衣想起信上还提到顾文轩写信回去向大长公主求助。
   “北冥军肯定有人用蛊，如果能抓到那位用蛊的高手，不知对解你体内的蛊有没有帮助。”
   “北冥军擅用蛊术者，定然会被保护周全。”燕照西皱眉，“不好抓。”
   不过，燕照西也真在考虑，让玄衣卫去掳人。
   只要抓到蛊师，便能知道解蛊之法。
   巧合的是，林摘星也是这么想的。
   他提出由他自己去执行这个计划。
   他武功好，只身出入敌营也不会被抓住。
   就算不能把蛊师带出来，也能打探到一些消息。
   可惜，这个计划被安王一票否决了。
   “不行，你身为西北王，统帅整个西北军，决不能以身犯险！”
   安王也有私心，玲珑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如果林摘星出事，让玲珑孤儿寡母怎么活？
   孩子还没出生，就要让他没了父亲吗？
   让妹夫置身险境，若他真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这一生再无颜面见妹妹。
   见林摘星似乎听不进去自己的劝告，安王又道：
   “若你出事，西北军没了统帅，西北王府里，玲珑还怀着身孕，难道你想让她做个年轻的寡妇？让你即将出世的孩子成为遗腹子？”
   林摘星眼角一抽：“王爷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听听那说的是人话吗？
   两人意见出现了分歧，僵持不下。
   帐篷里气氛有些诡异。
   但很快，就有人打破了这样的氛围。
   “让我们去吧！”
   顾文轩和赵瑞阳不知怎么从哪里得了消息，闯进了主帅营帐。
   毕竟两人身份特殊，安王都没同意林摘星去，还能同意这俩？
   一个是大长公主最疼爱的小孙子，一个是长公主唯一的儿子。
   谁在他账下缺胳膊少腿儿，那两位都得找他拼命。
   “胡闹！顾大牛，赵二狗，给劳资滚出去！”
   安王戍边几年，多少养成了将士们爆粗口的习性。
   这一急，嘴上就没遮拦了。
   “王爷应该相信我们，没有比我们更适合的人！我们曾受燕王教导，在燕王府听了不少关于北冥军的事，熟知北冥大将军赫连齐的喜好。”
   安王自是不信：“那赫连齐喜欢什么？”
   他在北境几年，都没能把赫连齐摸透，他不信这俩小子知道。
   不过，两人说他们曾在燕王府学过武，这让安王心里说不出是嫉妒还是羡慕。
   他倒是也想向小皇叔请教，但他一旦与小皇叔走近，势必引来父皇的猜忌。
   说不定他就成了下一个小皇叔。
   所以，他走的每一步都需要谨慎，且不能与小皇叔交好。
   更别提跟着他学武和排兵布阵了。
   他自小跟的师父虽然也不差，但比起小皇叔还是稍微逊色一筹。
   他再次看向两个把自己抹得灰头土脸的小少爷，还真是好命呢！
   “二哥，你别这么看着我们，看得让人害怕。”
   赵瑞阳故作娇羞。
   看得人想把他一脚踹出帐篷。
   “少废话，快说正事！”安王瞪着两人。
   顾文轩看他急了，才道：“赫连齐好美色。”
  
第1366章 赫连将军好男色
 
    “不可能！”
   安王下意识否定。
   他与赫连齐在北境交锋不下数十次，从未听闻他好美色。
   曾经也有人试图用美色迷惑赫连齐，结果自然是惨淡收场。
   那美人被他识破，赏给了士兵们做军妓。
   被无数士兵欺辱，那女子生不如死。
   自那以后，据说就没有女人敢爬他的床了。
   “那是因为，他不好女色，好男色。”顾文轩说到这里，就打算点到为止了。
   好男色，是他从燕王旧部嘴里探听到的消息。
   那人是喝多了，说漏了嘴。
   顾文轩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用得上。
   “好男色？怎么可能？”安王下意识想要反驳。
   男人和男人之间，能玩个什么？
   不过，他转念一想，燕京权贵里难道没有好男色的吗？
   那小倌馆是怎么开起来的？
   再说这军营里也多是男子，如果赫连齐好男色，倒也能够理解为何他会对爬床的女人如此狠心。
   军营里最不缺的就是男人，只要赫连齐想，他就能在军营里解决需求，根本不会暴露。
   这爱好，确实隐藏得好！
   想通了这一点，安王也没同意让这俩小子去冒险。
   “若赫连齐当真好男色，那跟在他身边的男人定然是好看又无害的。你们俩……”
   安王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好看是好看，但哪个小兔崽子看着也不无害吧？
   “就算真好男色，我们也可以选其他人去，你们不是最佳人选。哪怕你们在小皇叔那里学过一段时日，到底经验不足，无法应对突发状况。”
   万一在这个过程中被人拆穿身份呢？
   以他们俩少年心性，只怕很容易就跟敌人来个鱼死网破了。
   “不，这个任务，必须我们才能完成。”顾文轩摇头，“那位将军，可不是生来就好男色的。”
   嗯？
   不止是安王，就连林摘星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明明是他提出的去掳走对方的蛊师，怎么现在讨论的好像都跟他无关了？
   当然，这完全不妨碍林摘星听八卦的热情。
   什么不是生来好男色，听着奇奇怪怪的。
   “这其中莫不是还有什么隐情？”安王皱起眉头。
   “我听闻这位是因为遇见燕王之后，才开始好男色的。”他说得不算隐晦。
   据说当年燕王十二岁，与大将军有了第一战。
   后来三年里，每一次交锋，都让赫连齐对燕王这个敌国的少年将军钦佩不已。
   “这……”安王愣住。
   林摘星大笑：“你们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件事可是秘密！”
   如果不是顾文轩提起，林摘星都快忘了。
   当初在战场上，赫连齐可是当众就要策反燕照西。
   可惜，燕照西没搭理他，他就更来劲。
   那件事，燕王是下了封口令的，知道的也就他的亲兵。
   毕竟，军中主帅被敌方大将垂涎美色，不是一件值得称道的事。
   所以，大家都没想过外传。
   林摘星还真不知道，时隔多面，竟然有人说漏了。
   难道，是因为燕王“已故”，连他的亲兵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吗？
   “这么说，是真的？”安王看向林摘星。
   你又是从哪里听说的？
  
第1367章 外甥肖舅
 
    “咳，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林摘星轻咳了一声，他和燕王交好的事，是秘密。
   他曾经每年乔装来北境历练，也是个秘密。
   安王一问，他也只有糊弄过去。
   只是，林摘星这样的反应，安王也多少能猜到一点。
   只是没想到，小皇叔私底下与西北王府的世子也有交情。
   父皇千防万防，疑神疑鬼，真的有用吗？
   如果小皇叔真的要造反，只怕有的是人给他递梯子。
   不过，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就算那位将军真的对小皇叔心存不轨，因而好男色，但本王也不放心你们去冒险。”
   这话是对顾文轩和赵瑞阳说的。
   “对，他们到底年轻，不如我去，我学过一些简单的易容术，想要混进北冥军账下，很容易。”
   主要是林摘星武功高强，他如果想混进去，即便抓不到蛊师，也在逃跑上有优势。
   他自认为，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但很快，他就打脸了。
   顾文轩说出了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
   “西北王可以把人易容成燕王的样子吗？”
   “这，有些困难。”他这里有飞絮做的人皮面具，是以防万一的，给了他两张脸皮，但没有燕照西的。
   谁那么想不开，要假扮那个活阎王？
   “但你看赵二狗，他长得与燕王可有几分相似？”
   赵瑞阳面无表情的时候，还真和燕照西有两分相像。
   可能是因为赵瑞阳肖似长公主，而长公主与燕照西有一点像。
   虽然两人不是一母同胞，但好歹是同一个父皇。
   “都说外甥肖舅，瑞阳确实与燕王有两份相似。”林摘星无法反驳。
   以前还没人发现赵瑞阳长得和燕王像。
   兴许是一个老是板着脸，另一个跟长不大的孩子似的，嬉皮笑脸惯了。
   现在乍一看，赵瑞阳刻意模仿燕照西，晃眼一看，两人就更像一些。
   “所以，我们去再合适不过了。我们在燕王府待过，还能模仿燕王！”
   最后，安王也不知道怎么被两个小子说服的。
   只答应他们挑选五十个精兵，扮做商队返回北冥，进入北冥边关城池玉城。
   “其他人，我们担心没办法培养默契，所以这个精兵要在我们带过的人里面挑。这个没问题吧？”
   顾文轩胸有成竹，似是早就想好了。
   一个几十人的商队，进入玉城铁定会被排查。
   但他们先前已有默契，不仅要扮做商队，还要扮做被大燕边军抢劫，死了商队老主人的队伍。
   而赵瑞阳，就是商队少主，顾文轩，女装，扮做少夫人！
   “可以，我再给你们找个人，扮死人。”林摘星手底下有一人，闭气功夫了得。
   让他去装死人，完全没问题。
   “那就再好不过了。”顾文轩也不客气。
   安王既然答应了，他们就去挑人。
   手下的兵不明所以，但听说是带他们出去做任务，这些人就跟赵瑞阳和顾文轩两个小子一样，十分积极。
   全体出列，争先恐后，想要去跟着挣军功。
   顾文轩等大家说话声止，这才开口：“我们这次任务凶险，所以，不是家中独子，且已给家里留后的，出列！”
  
第1368章 断粮被困
 
    燕王旧部如今散在军中各处，有人一听这个挑人的规矩，就忍不住湿了眼眶。
   因为燕王以前便是这样挑人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的。
   不能让士兵们绝户，所以，家中独子，不去，家中无后者，不去，家中有老人需要赡养的，不去！
   安王也知道这是以前小皇叔留下的规矩，他目光微闪，到底没说什么。
   很快，就有人站出来。
   “我是王狗剩，家里有一个哥哥，有一个姐姐！”
   “张亮，家里两个儿子，大的五岁，小的三岁，已经能帮他们娘干活了！”
   “吴良，我是孤儿，没有根，也不需要留后！”
   “……”
   一个接一个地站出来，每个人都按规矩说了家里的情况。
   林摘星看着这场面，没来由就回想起当年和燕王在北境打仗的情景。
   那人，如果今生还能统帅三军，想必也是一呼百应。
   顾文轩很快就从这些主动报名的人挑出了二十个。
   安王和林摘星目送他们离开，这一走就是七日。
   他们的粮草，七日已经耗尽。
   与北冥几次对战，都损失惨重，到最后燕军只能闭城门不出了。
   可粮草，又成了大问题。
   “北境荒芜，这边能种地的地方几乎都开垦出来种了粮食。但收成低，百姓家中也没有太多余粮了。他们先前给军营匀出来三天的口粮，已经是极限了。”
   安王算着日子，如果两日之内，还没有粮草运到，那城门很可能被攻破。
   毕竟，没有吃饭的士兵就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战斗力。
   如今林子里能吃的东西，都被他们挖出来了。
   这没有粮草的日子，再勇猛的兵，也不可能躲过敌人的强攻。
   “我手底下运过来的粮草如果不出意外，后天便可到达，我们只要再坚持两日。”林摘星也跟着皱眉。
   如今北境危机，已经成为大燕的危机了。
   大燕的第一道防线若被攻破，北冥军的铁骑将肆意践踏大燕的领土。
   可朝廷那边竟然还没在搞内战，实在是不知所谓！
   “后日，怕是拖不到那个时候了。这边的情况，北冥肯定清楚。怕是今晚就要攻城。”
   “只是不知瑞阳和文轩那边怎么样了。”
   军营里不止粮草短缺，那些伤兵也全部被蛊虫控制。
   就算被绳子捆住，也有力大挣脱绳子冲出来伤人的。
   但凡被那些受蛊虫控制的伤兵所伤的人，也同样会变得疯狂。
   虽然他们的力量不如那些被下蛊的伤兵，但也同样难缠。
   军营里被搞了好几拨，已经有人提议直接杀掉那些伤兵了。
   作为军中主帅，这个命令必须安王亲自下达。
   但安王本身却并不愿意看到那么多人无故丢命，他们都是为大燕抛头颅洒热血的好兵，可以死在战场上，却绝不能死在自己人的刀下。
   “没有消息，许是最好的消息。如果他们不幸被抓，说不定赫连齐早就用他们来换我们开城门了。现在没被绑到城门下，说不定已经成功潜入北冥军了。”
   林摘星也不知这样说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安王。
  
第1369章 兵临城下
 
    是夜，月明星稀，该来的，还是来了。
   北冥军兵临城下，此次领兵的还不是赫连齐，而是他最得意的副将。
   下面叫嚣着开城门，三夜不曾合眼的安王早就站在了城楼上。
   林摘星也闻讯赶来，他朝城楼下望去。
   “怎的不见赫连齐？”
   虽然赫连齐不是每一次交锋都在，但这次是夜里攻城，那就是下的一盘大棋，秉承着必胜的决心来的。
   这样的场面，赫连齐不可能不亲自坐镇指挥。
   除非，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莫非他想了其他法子，从别处入城？”
   两人面色凝重。
   安王吩咐人去城中查探，不能放过任何可疑的人。
   林摘星趁机朝楼下喊话：“孙啸，怎么是你带头来攻城？你们家赫连将军呢？难道是趴在女人肚皮上下不来了？”
   安王听得嘴角一抽，他还以为林摘星在燕京待了十年，学的都是礼仪，没想到一来北境，就被这里的将士们同化了。
   如果他再回西北，一口糙话，玲珑受得了吗？
   底下的北冥孙将军，手里拿着弯刀，冷笑：“你们如今粮草断绝，被围困，如同丧家之犬，何须大将军出马？”
   “大将军有令，若能开城门，他能让蛊师为你们的伤兵解蛊，若不开城门，那你们整个城的人都得死！”
   “大燕的兄弟们，你们多少人家中尚有父母妻小在等着你们回家，难道你们真愿意为守一城而丢了性命？”
   “倒不如安王率你手下的兵投降，王爷本就与皇位无缘，与其在大燕做个饿死鬼，何不与我等一起共享荣华呢？”
   “……”
   孙啸是个嘲讽人的高手，他自然知道怎么喊话能让安王恼羞成怒。
   安王确实愤怒，但在听孙啸说到可以让蛊师解蛊时，却迟疑了一瞬。
   “二哥，让我来！”林摘星拉住安王。
   他朝孙啸看去：“孙啸，如果我们开城门，当真会让蛊师给中蛊的燕兵解蛊吗？”
   孙啸眼珠子一转：“那是自然！”
   “你们带了蛊师来攻城？那我们要先见到蛊师！”林摘星目力极好，他没瞧见有谁被着重看护，就知道，蛊师不过是个幌子。
   但又心存万一。
   若真有蛊师，只是乔装打扮成了普通的士兵，不惹人注意呢？
   “蛊师岂是你们说见就见，万一西北王中途反悔呢？何况，你能代表安王吗？”
   “本王一诺千金，只是孙将军怕是请不出蛊师吧？”
   林摘星在城楼上与北冥军拖延时间，安王带人四处排查赫连齐的踪影。
   只是，安王那边迟迟没找到线索。
   孙啸似也察觉到了林摘星是在拖延时间。
   “本将军对西北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西北王既然不愿投降，那今日这北境边城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孙啸举起手中的刀，如狮子咆哮：“攻城！”
   他一声令下，北冥军第一波拿盾牌的人便冲到了前面。
   他们拿着盾牌，挡在先锋队之前。
   不过，冲在最前面的一拨人，很快就掉进了林摘星让人挖好的陷阱。
   战马被惊，第一波人纷纷坠马。
  
第1370章 城破
 
    不过，北冥军此次人数众多，第一队冲上来的人折戟沉沙之后，后面的人紧接着也冲了上来。
   有了前面的人踩中陷阱，后面的人有一部分便避开了。
   直冲到了城门下，他们拿着梯子就往城楼上爬。
   孙啸一点不在乎第一队人马的损失。
   他自己不动，却不忘鼓舞士气：“兄弟们冲啊，第一个冲上城楼的人，大将军说了，第一个冲上去的奖励大燕女人一个！”
   一句话，不但点燃了北冥军，也激怒了城楼上的燕军。
   什么奖励大燕女人？
   这分明就是已经把燕人当成俘虏了！
   林摘星面沉如水，让城楼上的弓箭手准备。
   “放箭！”
   火箭如天降，朝城楼下如蚂蚁般密集的北冥军射去。
   “火锅煮开了吗？”见城楼下的北冥军缕杀不止，依旧有人前赴后继地冲上来，林摘星目露狠色。
   他原本是学着燕王妃熬制一大锅红汤火锅，给在城楼上驻守的将士们吃一顿好的。
   为此不惜杀了战马。
   可谁想，这锅子都还没烧开，北冥军便兵临城下了。
   现在，索性那火锅又烫又辣，倒是便宜北冥军了！
   “禀西北王，火锅已经滚烫。”那被问到的人，正在往锅底添柴。
   火锅香气四溢，好几日不曾吃过饱饭的守城士兵一闻到这个味道就兴奋得不行。
   他们都听说了西北王为了让大家吃一顿，斩杀战马的消息。
   如今也都等着守住了这道城门，好吃火锅呢！
   “这火锅，便宜他们了。你们记住，是北冥军，让咱们吃不上一餐饱饭的，等城战结束，咱们重新熬汤！”
   林摘星用内力将这句话传出去，整个城楼的士兵们都听见了。
   大家纷纷用愤怒的目光看向北冥军，仿佛要把他们生吞活剥。
   而后，就听见林摘星下令，将火锅泼下城楼。
   一共两个锅子，从城门左右泼下去。
   烫伤一大片人，城楼下方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啊……”
   “好辣！”
   “啊——大燕这是什么暗器，我的眼睛瞎了！”
   北冥军消息滞后，军中封闭，还真不知道如今流行起来的火锅。
   只道是燕军为阻止他们攻城发明出来的东西。
   那滚烫的红汤泼下去之后，辣味充斥着他们的口鼻，眼睛都睁不开就更别提冲上城楼了。
   不过，中招的也只有一拨人，第二拨人在孙啸的指挥下，完全没有迟疑，继续攻城。
   双方僵持了近半个时辰，终究是燕军体力不支，让人冲上了城墙。
   林摘星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眼睛几乎被鲜血糊得睁不开了。
   只知道机械地提刀就砍。
   耳边是厮杀声，敌军的兴奋，和燕军的绝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城门早就被人破开。
   林摘星从城楼上跳下去，陷入敌军的包围之中，却硬生生杀开了一条路。
   一部分惧怕他的北冥军甚至直接绕开了他往里面冲。
   “活捉西北王！”孙啸看着自投罗网的林摘星，十分兴奋。
   要知道，这是西北王，西北军的主帅。
   只要抓住了他，整个西北军都会投鼠忌器。
   届时，他不仅是攻下了北境变成，还会拿下整个西北。
   大将军一定会夸他干得漂亮！
   摄政王也会因此看重他！
  
第1371章 誓死守卫（改错）
 
    城内，安王的部下一直在劝他撤退。
   但安王怎么可能退走，留下身后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
   “王爷，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现在不走，等下就走不了了。将士们已经几天没吃上一顿饱饭了，怎么可能赢得了有备而来的北冥军？”
   王副将对安王一片忠心，是德妃娘家的亲戚。
   他挡在安王面前，鲜血溅到他脸上，战袍上已经能拧出血水来。
   论战力，北冥军和燕军旗鼓相当。
   但因为燕军断绝粮饷，便落了下成。
   另一个副将也劝：“王爷快走，谁知道北冥人还会不会下蛊，万一您受伤中蛊怎么办？”
   “我们护送百姓撤离，实在守不住就弃城！”
   护送百姓撤离是他们的职责，但保护主帅，保护安王，也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军中有帅，随时都可以再打回去。
   就算一时丢掉边城，也可以再抢回来。
   但若军中主帅出事，群龙无首，谁来带领他们报仇？
   “不行……不能弃城！”
   安王一边杀敌，一边断然拒绝。
   这座边城，大长公主在的时候，没有失守，小皇叔在的时候，也没有失守，绝对不能丢在他手里！
   “王爷！”副将还想再劝。
   但安王又怎肯听令？
   “王副将！”安王下令，“本王命令你，立刻带撤离。照军中传统，家中有老人赡养者，走！家中独子尚未娶妻者，走……其余人，随本王死战！誓死守卫边城！”
   他的话通过内力传遍城门上下。
   将士们闻声响应：
   “誓死守卫边城！”
   “誓死守卫边城！”
   这样的声音，就连远在观战的敌军将领孙啸，也忍不住动容。
   “不愧是燕军，倒是有几分当年活阎王在时的风骨。”
   孙啸旁边是军师，他也望着越战越勇的燕军。
   “到底是不如燕王在时，燕王在，谁敢克扣边关粮草？”
   “大燕内乱，是我北冥可乘之机，我北冥军亦是不弱，燕军断绝粮草，现在全凭意志支撑，迟早败下阵来。”
   孙啸立刻点头：“军师说得有礼，我北冥军的铁骑，今日就要踏平大燕的边城。只是不知大将军那边如何了。”
   前几日，有大燕人混进玉城，大将军差点被人迷惑，损失惨重。
   那两人显然是奔着蛊师而来。
   他们没能掳走蛊师，就将其重伤。
   若非淳于先生手持替身蛊，就已经惨遭那两人的毒手了。
   赫连将军咽不下这口气，亲自带兵追了出去。
   那群人没有慌不择路，入了密林。
   以大将军的勇猛，哪怕那俩小子有人接应，也绝对逃不过大将军的魔掌。
   “大将军想要抓的人，就没有抓不住的，无须替他担心。”
   军师深信赫连将军，在他眼里，赫连将军是能与燕王比肩的人。
   倒是眼前，不能这么僵持下去了。
   “孙将军，不如您亲自带人攻进去，我看燕军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这位孙将军，看似勇猛，其实就是嘴强王者，平时打仗都是躲在大将军后面的。
   此时如果不是对面战力被消耗，军师都不会提议叫他上场。
  
第1372章 亡灵军团？
 
    “好，本将军这就带人去！”
   孙啸就喜欢冲在后面，前面的障碍已经被人清扫，他走在最后花最少的力气，捡最多的便宜！
   “北冥的儿郎们，随本将军冲啊！”
   孙啸双腿一夹马肚子，人就冲了出去。
   但很明显，在看到他的亲兵跟着冲了之后，他自己的动作就收了一下，慢了下来。
   军师轻抚额头，有些没眼看。
   “给我拿下西北王！”
   孙啸冲到离林摘星一丈远的地方，就刀指林摘星。
   他此时被人围攻，早就力竭，全凭意志在砍人。
   眼睛被血糊得已经分不清敌我了。
   只知道谁朝他攻来，他就朝谁砍回去。
   力竭的后果便是防御力下降，不知是谁，先砍中了第一刀。
   林摘星胳膊中了一刀，他换了一只手拿剑。
   谁也没想到，林摘星可以使双剑。
   只是，很快他又中了第二刀，第三刀。
   每砍一刀，林摘星的眉头就紧锁一分。
   他脑子里天旋地转，想的是辜负了燕王的期望，更负了眼睛乌溜溜的小玲珑。
   还有她肚子里，尚未出世的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了，看见有人拿了弓箭，瞄准了孙啸那狗东西的脑袋。
   只见那利箭破空而来，射穿了孙啸一只耳朵。
   “啊！是谁？谁在对本将军放冷箭？”
   孙啸捂着血呼啦的耳朵，凶狠地朝暗箭射来的方向看去。
   月光下一群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人由远及近。
   只听得骏马奔腾，喊杀声震天。
   别人不认识那一队人，林摘星却像是看到了救星。
   那是燕王手下最厉害的玄衣卫！
   玄风玄雨冲在最前面。
   拿弓箭的是玄雨，他三箭齐发，再次朝孙啸射来。
   孙啸躲避不及，直接拽过手下一个士兵挡在自己面前。
   士兵被射穿了眉心。
   “怎么回事？这些是什么人？”
   孙啸耳朵巨痛，脑子嗡嗡作响。
   可那些人不放过他，特别是那个弓箭手，仿佛他的箭长了眼睛。
   孙啸往哪里躲，他就往哪里射。
   孙啸整个人都快疯了。
   林摘星动用快要枯竭的内力大喊：“将士们，援军到了，是燕王在天有灵，派出了他最厉害的玄衣卫亡魂！”
   玄雨一听这话，差点没从马上直接摔下去。
   神他娘的燕王在天有灵，在家王爷根本没死好吧？
   还有什么叫玄衣卫亡魂？
   他们是亡魂吗？
   “撤退，快撤！”一听是燕王的人，孙啸差点吓尿了。
   嘴里振振有词：“亡灵军团来了，亡灵军团来了！快撤回来！”
   玄衣卫的威名他们也是听过的。
   鬼知道玄衣卫是死是活，但看西北王都喊的是亡魂，说明这些人都是死人。
   你问死人会打仗吗？
   别的死人他不知道，但那个活阎王手底下的，哪怕是死人也说不定很厉害！
   玄雨冲过来，也不杀别人，就冲着孙啸脑袋射。
   他身上虽然没有致命伤，但也被射了个七七八八。
   护着他撤退的人，不少都被射下马。
   军师还没看清大燕援军究竟是什么人，就被迫撤离了。
   玄衣卫：“？？？”就这？
  
第1373章 撤退！
 
    “他被我吓破胆了？”
   玄雨露出八颗大白牙，朝玄衣卫的哥哥们炫耀。
   玄风等人还在追着北冥军砍。
   他们已经许久不曾上战场了，但战场显然更适合他们发挥。
   运送粮草小分队总共不到五十人，冲上去杀出了五千人的势头。
   也正是他们这股兴奋劲儿，迷惑了北冥军。
   孙啸和军师看他们不要命地往前冲，见人就杀，个个勇猛无敌，还以为真是遇到了亡灵军团，更以为他们身后有着千军万马，现在几十个人只是先头部队。
   那谁还敢耽搁？
   “退，快退！”
   孙啸和军师都在喊着撤退。
   刚刚喊打喊杀的北冥军士气一下子就萎靡了。
   冲进城里，没来得及撤出去的人，也被赶来的玄风等人配合城里的将士们解决掉了。
   待他们靠近，燕军才发现玄衣卫每个人都戴着可怖的面具。
   若说他们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亡灵，还真有人信。
   玄雨接住了力竭倒下的林摘星。
   “林公子，你别死啊！”玄雨把人接住，还以为他死了，抱住人一个劲儿地摇晃。
   “咳咳……”林摘星如果现在有力气，真是想掐死玄雨，他艰难地出声，“你再摇，劳资就要断气了！”
   “哦！”玄雨小可爱一撒手，林摘星整个人跌到地上，他的背部承受了本不该承受的撞击。
   “啊啊……我要杀了你！”林摘星一边吐血一边吼。
   真是恨不得现在就掐死玄雨呢。
   什么小可爱，这简直就是个小魔星！
   “林公子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玄雨小可爱眨眨眼，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把里面的药丸塞进林摘星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熟悉的药香让林摘星模糊的意识也逐渐清醒过来。
   这是萧拂衣炼制的回春丸。
   这玩意儿还剩一口气都能把你的命吊住，慢慢修复你的内伤本源还有外伤。
   吃了这颗回春丸，他是死不了了！
   可能因为暂时死不了了，林摘星整个人都有点兴奋。
   别人不知道这群人是玄衣卫，他是知道的啊。
   燕王派人来了，那接下来燕军还会输吗？
   不说战力，就是这些人带来的粮草。
   “咳咳，你们有运送粮草来吧？”林摘星先前嘴里血不要钱似的往外吐，现在回春丸吃下去，稍微好一些了，吐出来的都是血沫子。
   一股子血腥味儿在嘴里，他自己都有些受不了。
   “有是有，但我们运送过来的不多。”朝廷那边的粮草被平郡王拦截之后送到了百丈山。
   他们把粮草偷运出来的时候，粮草已经被消耗掉了一部分。
   玄衣卫把剩下的全部运送过来，因为时间仓促，日夜不停地赶路，倒是没空在路上补给。
   这里的只能够让所有将士们维持半个月，这还得像之前一样，不打仗那天稀粥加馒头，打仗那天吃一顿干饭加菜。
   毕竟，现在不止是军营里没有粮食，边城里，百姓把自家的食物也贡献了大部分给燕军，各家各户也都缺粮呢。
   “无妨，我让人在西北附近几城收过来的粮食也就在这几天快到了。加起来应该能坚持上一个月。”
   林摘星在听说粮草有了着落，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第1374章 隐瞒
 
    林摘星在听说粮草有了着落，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很快，听说林摘星重伤的安王也赶了出来。
   他身上也有伤，不过因为他是军中主帅，护着他的人多，伤势没有林摘星这么重。
   “摘星！”
   安王走出来，就见一个戴着面具的人蹲在林摘星旁边，任由林摘星躺在地上。
   他赶紧叫人把林摘星扶进城去。
   玄雨自动跟在他们身后，做个隐形人。
   安王瞥他一眼，因为戴着面具，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长什么样子。
   他想起先前有人在外面喊是死去的燕王放心不下北境将士的安危，特地派了亡灵军团前来支援。
   他是不信亡魂的说法。
   如果这些人真是小皇叔派来的，那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小皇叔在临死前就料到了会有今天的局面，所以他提前叮嘱了下属，在他死后，依旧随时注意北境安危，关键时刻伸出援助之手。
   第二种可能，小皇叔没死！这些人都是听他号令才来支援。
   “二哥没事吧？”林摘星等人帮自己擦了满脸的血，这才注意到安王的若有所思。
   “我没什么大碍，你的伤最重，千万不要乱动。”安王回过神来，安抚林摘星。
   不过，他怎么瞧着林摘星身上的伤口虽多，血却流得比别人慢呢？
   其他伤员身上的血止都止不住，也就林摘星，伤这么重，竟然还是清醒的。
   不过，安王把这样的情况归功于林摘星自幼习武，有内力护体。
   所以，他比其他普通士兵能抗。
   林摘星自是不动，被匆匆拉来的卢太医正在替他处理伤口。
   卢旭之也察觉到了林摘星的流血速度比其他人缓慢，哪怕他来不及处理的伤口也只是渗血。
   他伸手替林摘星探脉，很快得出结论。
   “西北王身体康健，像是服了什么药，所以身体正在慢慢修复。”
   林摘星看了一眼玄雨。
   后者开口：“这是和仁堂推出的保命灵药，千金不换。”
   “什么保命灵药？这位小兄弟身上可还有？我想拿来研究一下，若能配出与之相似的，哪怕只得其三分药效，也足够将士们用了。”
   “三分药效的，和仁堂也卖百两一颗，需要定制。”玄雨看了卢旭之一眼。
   他是见过卢旭之的，所以不想和他多说话，转身就出去了。
   卢旭之没想到自己这般不受待见。
   不过，若和仁堂都要卖一百两银子一枚药丸，那这所用药材必然珍贵。
   他就算能仿制出来，只怕军中也是用不起的。
   卢旭之心里有些遗憾。
   倒是安王，一直等到卢旭之为林摘星和他都处理好伤口，这才屏退左右。
   “摘星，这些戴面具的都是什么人？我听说你之前喊他们是燕王的部下？北冥军还说他们是亡灵军团，究竟怎么回事？”
   “二哥，你想什么呢！那自然是我的人。至于什么亡魂，都是我信口胡诌骗敌军的。谁知道他们那么不禁吓，一听到燕王的名字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林摘星撒起谎来也是面不改色。
  
第1375章 商议
 
    “当真？”
   安王似信非信。
   刚才那一群人，每个骁勇善战，还戴上了面具，实在令人生疑。
   其实，在得知他们是小皇叔派来的人时，安王是欣喜的。
   因为谁都知道小皇叔是边关的战神，有他坐镇，北境就无人敢入侵。
   他就像北境所有将士的主心骨。
   哪怕自己已经来了北境五年，也比不上小皇叔在北境军民心目中的地位。
   如果真是小皇叔的人，势必能击退北冥军，然后解决现下燕军的危机吧？
   “当然，这是我西北的修罗军，所以他们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是我训练的一支秘密武器，用来对付西北边境的北冥军的。”
   林摘星见安王不太相信，说得斩钉截铁。
   当然，名字都是他瞎编的，为了配得上他们脸上的面具。
   “我怎么觉着领头的那人十分眼熟？”安王依旧有些不信。
   西北王训练的私军，怎么值钱没听人提起过？
   何况，这些人训练有素，个个武功高强，林摘星是怎么把人驯服的？
   他才回西北多久？
   难道，这是西北军一直以来的底牌？
   安王面色微凝。
   倒不是他对林摘星心存猜疑。
   而是这所谓的修罗军现世，势必会传到朝廷。
   那朝廷对西北会更加忌惮。
   这对摘星来说并非好事。
   还不如就说是不知道谁派来送粮草的队伍，让北境上下都误以为是小皇叔的人。
   “习武之人，可能气息相似吧。”林摘星糊弄过去。
   安王见他不像撒谎，倒是不好追根究底，以免伤了和气。
   现在可是共同抵御外敌的时候。
   于是，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与林摘星听。
   林摘星愕然一瞬：“二哥的意思是，就把他们当做是燕王旧部？”
   “对，而且是已故的旧部。”安王脑子转得也算快，“就当他们是亡灵军团，把这个消息传出去，至少短时间内，北冥不敢再组织进攻。”
   他们至少得派人来探虚实。
   自己这边的人也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咳，还是二哥想得周到。”林摘星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只是，这功劳就不能算在摘星身上了。你不要因此心里有疙瘩，如今你已经回了西北，树大招风……”
   安王一暗示，林摘星就明白了。
   是怕他太招眼，引起朝廷不满吧？
   这个二哥，似乎人也还不错，心眼儿至少比燕帝正。
   不过，燕帝留下的几个皇子，似乎也就一个三皇子心思不正，太子谦谦君子，老二英勇耿直，小七单纯可爱，也就老三，善于伪装，私心重疑心重。
   “你别以为我是为了你，你是玲珑的丈夫，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的妹妹。如果让我知道你以后待她不好……”
   安王警告地看了林摘星一眼。
   若非为了妹妹，这修罗军的事，他该立即上报朝廷！
   “二哥放心，我与玲珑情投意合，身边也无小妾通房。”
   对她好不好，看他表现不就知道了。
   连通房都没有？
   安王有些诧异，像林摘星这样的身份，哪怕是尚公主，他身边也可以有其他女人的。
   只要不太明目张胆，宠妾灭妻便可。
  
第1376章 神出鬼没
 
    安王自己尚有一正妃，一侧妃，还有边关下属官员们送的姬妾二三。
   他本以为，他已经算是洁身自好了。
   姬妾也是因为一些应酬上的原因，顺势收下。
   这算是一种投诚。
   他收下也是表态。
   像西北王那样的身份，整个西北治下会有更多想要和西北王府建立关系的人。
   所以，西北王受到的诱惑应该更多才是。
   “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安王在林摘星胸口捶了一拳。
   听到林摘星一声闷哼，他才反应过来，人家还受着重伤呢！
   “我去叫卢军医进来替你再看看！”别这一拳捶出问题来了。
   安王赶紧往外跑。
   他一走，玄风就闪身进了房间。
   “林世子。”玄风朝林摘星抱拳。
   “别这么叫，容易露馅儿，你们暂时叫我一声公子。”林摘星捂着胸口。
   “公子，粮草送到，主子说，我们可以暂留一段时日，听从公子安排。”
   “你们能留下，自然是好事。我让人给你们安排住处。”
   城里住的地方紧张，这现安排，还比较麻烦。
   玄风他们倒是在城里有住处，只是，现在燕王已经不在，他们住进那宅子里，只怕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林摘星又把之前安王和自己商量的事说与玄风听。
   玄风虽不愿让人说主子已经去世，但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震慑北冥的好法子。
   “既然如此，我们便不住城里了。”
   “为何？”林摘星一愣，这跟他们住哪里没有关系。
   “燕军里必定有北冥的暗探，即便没有，也不排除北冥会派人来查探消息。我们住下，就代表不是亡灵军团，只有我们神出鬼没，才更能震慑敌人。”
   是啊，他们在救人之后，又消失。
   不正好表明了这一支队伍的神秘吗？
   神秘才能更让人忌惮。
   不得不说，玄风考虑得极为周全。
   “好。”
   他一点头，玄风就出去了。
   安王这边还想着怎么安顿这支队伍，就见副将守着粮草，说是那支队伍已经没了踪迹。
   “王爷，他们可真是燕王的人？”王副将在让人把粮草送到安全的地方，再准备大晚上给大家做一顿热乎饭菜。
   打了胜仗有吃喝，守住了边城，每个人都功不可没。
   “你怎么看？”安王看向王副将。
   若要骗过敌人，首先要骗过自己人。
   “这些人来无影去无踪，若真说是燕王派来的亡灵军，属下不信，但如果说是燕王旧部，倒是有可能。”
   王副将虽然是个莽夫，但也并非完全没有脑子。
   他这么说，自然是因为不信鬼神。
   更何况，亡魂这东西，去哪里运送粮草？
   难道是去偷的？
   “既然你知道，就应该知道怎么说。”安王也不用找借口。
   很快，就借着王副将之口传出了消息。
   这支队伍来无影去无踪，神秘得如同从未出现过。
   所以，即便不是燕王派来的亡灵军团，也一定是燕王留给北境的后手。
   有他们在，必定保北境平安。
   疯狂奔逃的北冥军，今日损失不算惨重，但他们被一支古怪骑兵吓破胆，还是觉得丢人。
   “军师，你怎么看？”
   在确定那群黑衣鬼面人没追上来之后，孙啸才安下心来。
  
第1377章 疯狂逃亡
 
    “将军信鬼神？”
   军师冷静下来，反问孙将军。
   “我信个屁！”孙啸下意识反驳。
   他堂堂杀人如麻的骠骑将军，怎么可能信鬼神？
   “那将军先前为何听到对方是燕王招来的亡灵军团，如此害怕……”吓得屁滚尿流，差点从马上摔下去了。
   军师都有些没眼看。
   若赫连大将军在，势必会以军法处置。
   “忽闻恶鬼从阴间爬出来了，你不害怕？”孙啸说得理直气壮。
   他确实怂了，但怂是有原因的。
   他说完，又替自己找补：“敌军突然出现支援，谁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光看那领头人的战斗力便是不俗，我军若强行留下，势必损失惨重。”
   “将军说得也有道理。”
   军师无奈，他其实在听到燕王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有些害怕。
   那人只在北境镇守了五年，却能做到让邻国闻风丧胆，着实厉害。
   “那支队伍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燕王派来的，就算不是什么亡灵军团，也可能是燕王旧部。”孙啸皱着眉头。
   同为军中将领，其实在听闻燕王的事迹之后，哪怕作为敌国将领，他们也替燕王感到不值。
   燕帝卸磨杀驴太快，也太狠毒。
   还栽赃嫁祸给北冥。
   北冥这边若真能干下这样的事，也不至于让燕王守住北境五年了。
   作为一名将军，不能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却死在亲人君主的算计之下，着实可悲，可叹！
   就连自家大将军，在得知燕王死后，也伤心了三日。
   甚至破例喝了酒。
   北冥和大燕虽然敌对，但显然北冥军对大燕的战神不止是畏惧，也是敬佩的。
   “那支突然出现的队伍，也可能是传说中的烈风骑。”
   军师如今已经六十多岁了，他是经历了大燕大长公主戍边时期的人。
   那个时候，燕琼华手下一支烈风骑战无不胜，是无数北冥军心底的噩梦。
   只是，那支骑兵在大长公主班师回朝之后就原地解散了，似乎并没有交给其他人。
   也有人传说，那支烈风骑表面上解散，实则仍在大长公主掌控之下。
   他们藏在北境某处，伺机而出。
   不过，这个说法，至今没有得到证实。
   因为烈风骑已经几十年没出现了。
   “烈风骑？”孙啸虽然跟着赫连大将军，但却没经历过大长公主那一茬，他只听说过这支骑兵，根本没亲眼所见。
   “军师，我听闻烈风骑身着红衣铠甲，手持红缨枪，与刚才的黑衣军团并不相似。”
   烈风骑的装扮远扬，他也是听说过的。
   “那就不兴人家现在改换装备了？”军师皱着眉。
   “不过，不管是燕王旧部，还是烈风骑，都不好对付。之后如何应对，还得等大将军归来再说。”
   军师也不敢擅自做主，只盼着大将军早日归来。
   “大将军那边应该很快就回来了，毕竟只是追两个小贼。”
   他们没把两个敢乔装混进军营的人看在眼里。
   那人之所以能接近大将军，也不过是因为长得与燕王有两分相似。
   而他们说起的人，正在北境以西的密林里，疯狂逃亡。
  
第1378章 眼瞎，断臂
 
    密林有个好听的名字，叫迷雾之森。
   它的凶险程度，不亚于在南夷与西岐接壤处的鬼哭林。
   一南一北，都是出了名的不能踏足，入之则死。
   顾文轩和赵瑞阳对这边的地形不太了解，被赫连齐亲自率兵追至迷雾之森，慌不择路，逃窜了进去。
   彼时，大长公主和长公主派来护着他们的人，也分散引开了一部分追兵。
   另外还有三人，死一，重伤二。
   还有跟着他们一起逃的一队士兵也死了，两人不想再害死另一个小队，所以没去约定汇合的地方。
   赫连齐带了一千精兵追出来。
   现在也损失过半。
   他从未被人如此戏弄过，特别是那个与燕王有几分相似的小子。
   竟然一脚踹到他的那处，他一定要这两人付出代价！
   何况，两人还杀了淳于家的蛊师，就算为了给淳于家一个交代，他也不会放过他们。
   “杨瑞，我劝你们不要再逃了，这可是迷雾之森，再往深处去，你们就算不死在本将军的刀下，也只能死于猛兽之口！”
   杨瑞是赵瑞阳的化名，而顾文轩则扮做他的妻子萱娘。
   不过，现在顾文轩早就换了男装，也无须再做掩饰他男子的身份。
   赫连齐不知两人真实身份，但看他们身边有高手相护，就知道两人必定出身不凡。
   他估摸着是大燕哪个世家送到北境军中历练的子弟。
   抓活的，比死的有用。
   “二位公子快逃，我们拦住他们！”
   两位重伤的暗卫此时手提着刀，鲜血就顺着他们的手臂流到刀柄，刀身，刀尖……啪嗒，啪嗒往下没入泥土。
   只短暂的停留，地上便是一滩血。
   这几日的逃亡，让两个暗卫身受重伤，金疮药用完了，他们不肯吃两人带的回春丸，只肯吃在和仁堂买的回春丹。
   可惜，于事无补，两人到底是身心俱疲，其实身上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要走一起走！”
   赵瑞阳不肯丢下他们，他也浑身是伤。
   比他更惨的是顾文轩，被淳于家的蛊师放蛊虫弄瞎了眼睛。
   两人比起来，本来就是赵瑞阳武艺更高，顾文轩更擅谋略。
   现在瞎了眼的他，就更不如之前灵便了。
   赵瑞阳死都不肯抛下两个暗卫，大将军却不肯放过他。
   赫连齐多年习武，武力值在赵瑞阳之上。
   他与赵瑞阳交手如同猫抓老鼠，逗着他玩。
   他看出赵瑞阳和顾文轩感情深厚，虚晃一招，避开赵瑞阳朝瞎了眼的顾文轩砍去。
   顾文轩正被几个北冥士兵围攻，根本腾不出手来应对赫连齐。
   何况，眼瞎的他也看不到赫连齐的攻击招式，只能凭本能躲避危险。
   这样一来，反倒撞到了赫连齐的刀口上。
   眼看着赫连齐的刀就要斩向顾文轩的脖子，赵瑞阳顾不得其他，朝赫连齐猛扑过去。
   “小心！”
   赫连齐虽是故意捉弄，却也用了力道，加上赵瑞阳那撞上来的挥臂一挡，大刀直接砍断了他的胳膊。
   “啊——”
   惨叫声伴随着顾文轩的惊呼。
   “阿瑞！”
   虽然他双眼看不见，但鲜血喷溅了他一脸，连蒙着眼睛的白布也被染红。
  
第1383章 闯入迷雾之森深处
 
    顾文轩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紧张地伸手去碰赵瑞阳。
   “你伤到哪里了？”那么多的血，伤得肯定很严重。
   赵瑞阳痛得眼泪都下来了，看了一眼被砍断的手臂，说话声音都在发抖：“没，没伤到哪里，快走！”
   他用左手推了顾文轩一把，想让他先往密林深处冲。
   顾文轩不可能留下他一个人，顺势拽住他的手。
   “要走一起走！”
   他看不见，但笃定赵瑞阳伤得很严重，如果他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赵瑞阳看着自己疯狂流血的右肩，那里已经被砍断了。
   他不想走，他拼死拦住赫连齐，至少能让顾小四跑。
   否则，两人估计都跑不了。
   “走什么？既然已经留下了一条胳膊，就把另一条也留下来吧，你们兄弟感情倒是极好！”
   赫连齐冷笑，挥刀又要朝两人砍过来。
   什么意思？
   顾文轩都来不及反应。
   暗卫已经挡在他们身前：“二位公子快走！”
   暗卫拼死拦住了赫连齐的攻击。
   赵瑞阳还想说什么，顾文轩却意外地理智。
   “阿瑞，如今你就是我的眼睛，带我走！如果我们不走，所有人都白牺牲了！”
   顾文轩一手拽着赵瑞阳，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剑。
   “公子，轩公子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日为我等报仇！”
   赵瑞阳一下子就泄了气。
   “好！”他带着顾文轩一起冲进密林。
   两个暗卫一左一右，死死拦住追兵的去路。
   天上春雷阵阵，很快就下起大雨来。
   雨水让密林的能见度变得更低。
   两个暗卫体力已经到了极限，被恼羞成怒的赫连齐一刀斩杀。
   长刀拉过脖子，划拉出一条血线。
   两个暗卫都已经倒地，雨水冲刷之下，现场一片鲜血泥泞。
   赫连齐抬脚还要追，其中还没断气的那个暗卫死死地抱住了他的一只脚，不让他走。
   赫连齐许是没想到死人还有这等力气，扯了两下没把人扯开，干脆在他身上补了一刀。
   待到暗卫断气，他踢开对方，目光望向密林深处，眉头紧锁。
   “追进去！”他对燕王的心思，被人戳破，那是奇耻大辱。
   更何况，这人还敢借着长得有两分相似就混进军营。
   他一定要把那个叫杨瑞的小子抓回去，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行啊，大将军，这里迷雾之森，越到里面越容易迷路。何况，这里终年雾瘴，人在里面呆久了会产生幻觉，从而自相残杀。”
   “多少人进去都出不来，您不能冒险啊！”
   跟着赫连齐出来的也有北境当地的小将，对迷雾之森显然是有一定了解的。
   有靠近迷雾之森的村子，视这里为吃人林，根本不敢进来。
   哪怕这里面有天材地宝，也没命采用。
   他们最多只敢在迷雾之森周边活动，进去稍微深一些，一不小心就会看到森森白骨。
   那些都是困死在迷雾之森里的人。
   “你的意思是，让本王就这么放过那两人？那拿谁去和淳于家的人交代？”
   淳于家的蛊师死在军营里，他一旦班师回朝，还不被淳于家那群疯狗追着咬？
  
第1384章 雾瘴
 
    “就算是淳于家的人，也不敢你擅闯迷雾之森，他们进去就死定了，想必淳于家也不会过于纠结能不能见到尸体。”
   小将按照历来的经验判断，那两人必死无疑，所以他认为再也没必要牺牲更多的人。
   “既然这样，你们轮班换岗，在迷雾之森外面守着，一旦他们出来，立刻拿下。若七日之内，他们没出来，就撤走！”
   赫连齐虽有不甘，却也知道如今是攻下大燕的关键。
   他不敢在这两人身上多耗时间，必须回去主持大局。
   “是！”小将这才松了口气。
   在外面守着，总比进去送死要强。
   赵瑞阳变成了顾文轩的眼睛，拉着他在迷雾之森里狂奔。
   大雨让雾瘴越来越严重，他们根本看不清方向，只能在森林里乱走。
   两人不知道逃了多久，终于没了力气。
   顾文轩看不见，身上伤口无数，赵瑞阳胳膊没了一条，吃了萧拂衣给的回春丸都没能快速止住血。
   他们已经没有止血的药散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断胳膊处不断渗血。
   直到失血过多，一脚踩空。
   两人跟西瓜似的稀里糊涂往下滚。
   雾瘴让两人很快陷入了梦境。
   赵瑞阳梦里还是那个名震燕京的纨绔公子。
   仗着他娘是长公主，就作威作福。
   虽然没闯过什么大祸，但小祸不断。
   隔一段时间又被皇帝舅舅叫去宫里训斥一顿。
   不过，训斥完之后，皇帝舅舅又会留他吃个饭，或者赏赐一些东西。
   久而久之，他就以为这是皇帝舅舅给他撑腰呢。
   直到有一日，幡然醒悟，他纨绔的样子，正是皇帝舅舅希望看到的。
   所以，他才会每次犯错都被轻描淡写地揭过。
   皇帝舅舅不希望任何长公主的儿子出息，因为赵家已经出了一个厉害的赵瑞晨。
   他如果做个草包，皇帝才会更放心。
   因为，草包身上能抓到很多把柄，他会成为皇帝牵制赵家的利器。
   明白这个道理之后，他把纨绔视为使命，进行到底。
   哪怕每次会被娘亲打一顿，再被那些上进的世家子嘲笑。
   嘲就嘲呗，你们的任务是成为朝中栋梁，小爷的任务是成为赵家拖累。
   他好像又看到了临行前，娘亲嘱咐他。
   “臭小子，不建功立业就别回来了。”
   赵瑞阳心里好笑：那我不得等皇帝舅舅死了之后再回来？
   有他在，我哪里敢建功立业？
   但嘴上还是笑嘻嘻：“娘放心，以后儿子肯定给您挣很多个军功！”
   长公主娘亲又替他整理了一下头发，摸摸他的脸：“算了，娘也不指望你能有多出息，别给其他士兵拖后腿就行了。实在不行，你就去做个火头兵。”
   赵瑞阳不满：“我才不做火头兵，不过娘亲可以给儿子相看一个厨艺好的媳妇，要漂亮，厨艺又好的。”
   在梦里，赵瑞阳一直在笑，仿佛还看到了自己凯旋归去，骑马游街，两边门楼上立着许多的漂亮姑娘，对他抛花果和手帕。
   他笑着和她们说：“对不起各位姑娘了，在下家中已经相看好了媳妇，不日便会成亲……”
  
第1385章 梦回燕京
 
    与此同时，顾文轩也陷入了梦境。
   他的梦里许多人如同走马观花，耳边一直是大长公主语重心长的嘱托。
   顾文轩在梦里逃亡，挣扎，最后也没逃过赫连齐的追杀。
   他梦到有人运送着两口棺材到了燕京。
   在城门外，已经哭声震天。
   他好奇地凑上去看，到底是哪家死了人，搞这阵仗。
   却听见路过的议论：“可怜哦，这是顾家和赵家的两位小公子，被家里送去军营历练，却在一次卧底行动中丢了性命。”
   “听说两人死得很惨，一个瞎了眼睛，一个没了胳膊，在森林里还被猛兽啃食，鼻子耳朵都被啃没了，找到尸骨的时候，旁边还有饿狼……”
   他听得悲戚，心里琢磨着，那是挺惨的。
   “可不是吗？长公主和大长公主都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尸骨还没运到的时候，就已经哭晕过去好几茬了。”
   顾文轩不信，反驳那路人：“胡说，大长公主在战场上受伤无数，差点丢命都没哭，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孙子哭呢？”
   等等？
   大长公主？
   他怎么觉得这么熟悉呢？
   “小伙子你别不信，你瞅瞅那边。”
   天灰蒙蒙的，也下着大雨，大长公主身边有仆从打伞，她身着白衣，头发雪白，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顾文轩心神一震。
   旁边还有个更眼熟的老头，扶着大长公主，头发也是全白。
   他耳朵灵，听见老头说：“琼华，这是轩儿的命。既然你选了他做继承人，他通不过考核，迟早也会丧命。”
   他冲着老头大喊：“胡说，祖母她不信命！”
   祖母，是大长公主吗？
   他自己喊完，就迷茫了。
   好像没人能听见他的声音，大长公主止住了哭声。
   一脸懊悔：“我当初不该选他做继承人，他本该在国公府衣食无忧，哪怕一事无成，也有你我相护。”
   顾文轩笑道：“如果您不把我送去军营，那也就不是您了。”
   所以，他就是那个躺在棺材里，被野兽啃食了尸骨的人吗？
   顾文轩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明明是好的，耳朵也还在！
   他顿时朝大长公主喊：“祖母，我没死！躺在里面的不是我！您别被人骗了！”
   他追着棺材，一路喊破了喉咙都没人理他。
   直到追至城门，被另一个人拉住。
   是赵瑞阳这小子！
   他左手拽着自己，右臂空荡荡的，满脸血。
   “顾小四，你出息一点，我们已经死了，你怎么一点也没有死人的自觉？”
   “什么死了！”他挣脱赵瑞阳，“我不是好生生站在这里吗？我要什么死人的自觉？还不快跟上去告诉他们，里面的尸骨是假的！”
   赵瑞阳惨然一笑：“进不去了，我们回不了燕京了。里面的尸骨就是我们，我们都死了，死得很惨，一个瞎了眼睛，一个没了胳膊……”
   谁瞎眼了，我哪里瞎？
   顾文轩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在眼睛上面摸到一层白布。
   难怪他刚才看人雾蒙蒙的，差点没认出祖母来。
   原来眼睛已经瞎了吗？
   他又看向赵瑞阳：“你的胳膊？”
  
第1386章 硝烟夫妇前往北境
 
    “胳膊断了，当时没捡走，也不知道是被哪个野兽叼走吃掉了。”
   赵瑞阳的声音里带着无限惆怅。
   “我以后得左手练剑了，我左手不够灵活，也不知道武功能不能恢复到以前的八成。”
   “如果我们都死了，你还练什么剑？”顾文轩再试了一次进城，还是进不去，忍不住吐槽赵瑞阳。
   “死怎么了？死就不能有点追求吗？我砍不了人？我还砍吧了鬼？我还得练剑，给为我们而死的人报仇呢！”
   两人一个天天练剑，一个天天想进燕京城。
   在幻境里如此循环往复，一直昏迷不醒。
   萧拂衣在下山前与无救长老说明了情况，只说一个朋友生病，生命垂危，需要自己下山一趟。
   请求无救长老把考核延后，那些医书她已经看了一百零七本，剩下的四十三本也很快就能看完。
   原本无救长老是不答应的，但有萧弄琴等人帮着萧拂衣求情，无救也就答应了。
   “既然你已经能单独行医，回书院，看完书之后的考核就不单是考验书里的内容了。这一点，你必须做好准备。”
   萧拂衣瞬间明白了无救的意思。
   这是要给她的考核增加难度，不光考理论知识了，也要考治病救人。
   她自然也同意了这个考核加试。
   于是，萧拂衣把小长安托付给天淼之后，就和燕照西下山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他们俩下山之后，就有另一个人上了山。
   萧拂衣和燕照西快马加鞭到北境，正好遇上了先前同行过的威远镖局一干镖师。
   这可不是他们走的第一趟镖，而是第二次从北境返回了。
   再次野外相逢，双方都十分惊讶。
   “宁大兄弟，你们二人这是要去哪里？”
   付云天等人先前押镖到北境边城，现在又要回去了。
   一行人看起来这段日子过得有些潦草，胡子拉碴的不说，就连人也明显消瘦了许多。
   他们这次回去也是接了生意的，护送的还是边城城主的亲眷。
   城主愿意留下来与边城共存亡，却也不希望自己的妻儿老娘跟着受罪。
   所以，城主委托镖局把他们送回江南老家。
   因为边城之危，他们连夜赶路往回走。
   北境荒凉，第一夜只能在野外度过了。
   幸好，城主家人不算太娇气，因为担心城主安危，女眷虽然哭哭啼啼，却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我们要去边城。”萧拂衣瞥了一眼他们这次带的人，好像穿的都是北境的衣服。
   所以，边城的人都在往外逃了吗？
   “边城？”付云天还没吭声，旁边的付彪已经惊叫起来，“宁兄弟，你们现在可千万别去边城，边城百姓能出来投亲的，都出来了。”
   “阿彪说得对，宁大兄弟，你们虽然武功好，但架不住现在北冥军凶残，我们护送城主亲眷逃出来那夜，据说就有北冥军攻城了。”
   付云天有认识一个军中将领，对方还和他透露，北冥人用蛊祸害伤兵，现在那些伤兵都快控制不住了。
   所以城主才迫切希望他们能护送他的亲眷南下。
   这本是军中机密，付云天自然不敢泄露半个字，只能尽心劝说宁家兄弟。
  
第1383章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我知道付大哥是担心我们，只是此次我们去北境就是奔着军营去的，不能因为正在打仗就退缩。”
   萧拂衣也没瞒着。
   “你们去军营做什么？难道是要去投军？”
   边境战事吃紧，孔武有力的江湖人确实也有去投军的。
   付云天没想到宁家兄弟还有这等抱负。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嘛。”萧拂衣一边翻烤着野兔，一边笑道。
   她说得轻描淡写，付云天却大为震撼。
   “愚兄受教了！”付云天朝萧拂衣抱拳，“是我等兄弟境界不够，竟不如宁兄看得透彻。”
   “若非我们已经接了城主府的镖，愚兄就跟着两位兄弟一起去投军了！”
   “付镖头，不如我们再返回边城吧，我想爹爹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在听到他们的对话时，眼睛一亮。
   他根本就不想走，是娘亲和祖母哭着求，还有父亲把弟弟妹妹嘱托给他，他才愿意的。
   他在城主府排行第三，上头有个哥哥有个姐姐，姐姐嫁回了江南老家，哥哥随父亲留了下来。
   他也想留下，他也有练武，想要上阵杀敌。
   “我听说，当年燕王镇守北境，便是十二岁随军出征，我还有七个月就满十二岁了，我也可以的！”
   少年语气稚嫩，却饱含真诚。
   萧拂衣瞥了燕照西一眼。
   他十二岁上战场，现在给人家孩子都带来影响了。
   燕照西：“……”本王十二岁上战场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细胳膊细腿儿的！
   “胡说！”城主夫人赶紧按住儿子，“燕王十二岁就能百步穿杨，你能干什么？就你那三脚猫功夫，留下来就是拖你爹和你哥的后腿！”
   城主夫人是一位将军的女儿，不拘小节，此时也没因为自己是女眷就在马车里不出来。
   反倒是坐在另一个火堆前，照顾婆婆和小儿子，小女儿。
   大家在生火烤肉，她也帮着做。
   此时听儿子说要效仿燕王，才出口怼他。
   燕王是北境子民眼里的战神，他不是打仗几年之后才被封神，而是一出场就打了漂亮的一仗，那是少年英才，是北境百姓眼中举世无双的英雄。
   在城主夫人眼里，自家儿子真是连燕王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了。
   “我怎么就是给他们拖后腿了？我的武功虽不算好，但箭术不错，虽不能做到像燕王一样百步穿杨，但我还会继续努力的！”
   少年不满嘟囔。
   城主夫人瞪儿子一眼，还要再教育他，被萧拂衣打断。
   “小兄弟别以为自己没为北境战事做贡献，你能护着你娘，你祖母，还有弟弟妹妹平安到达江南，让你爹爹和兄长在边城没有后顾之忧，那才是最好的。”
   城主夫人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这般会说。
   她顿时赞赏点头：“这位公子说得不错，将士们守卫北境，抛头颅洒热血，不就是希望能护后方的妻儿无忧吗？”
   她瞧着这宁家兄弟斯斯文文，又问：“你们兄弟俩可有娶妻？”
   她娘家侄女倒是与这两兄弟年纪相仿。
   这样的年轻俊才，若能与自家做个亲戚，倒也不错。
  
第1384章 抵达北境
 
    “我们兄弟二人皆已定亲。”
   萧拂衣一句话，就打消了城主夫人的念头。
   付云天倒是和萧拂衣聊起投军的事。
   他打算此次护送完城主亲眷之后，再次北上。
   虽然他们是江湖人，但也是大燕的子民。
   若北境真被北冥军攻陷，那大燕所有百姓以后都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他们也有自己的家庭，家里也有老幼，若无人看护，以后岂不是任由北冥欺凌？
   “其实我也只是懂一点医术，听说军中缺大夫，才要去的。”萧拂衣从未上过战场，不知道古代战争是什么场面。
   她也没撒谎，确实林摘星是说让她去解蛊。
   萧迎风的信中也是这般说的。
   “还是宁兄弟厉害。”付云天几人朝她竖起大拇指。
   城主夫人心念一动。
   若这个小兄弟真能解决那些伤兵的问题，倒也是北境之幸了。
   北冥人可恨，给燕军下蛊，让燕军毫无还手之力，据说军中安王也对那蛊毒束手无策。
   “宁兄弟虽然会医术，但北冥人狡猾，擅长用蛊，你若真去做军医，一定要小心。”城主夫人叮嘱了一句。
   萧拂衣点头：“我也想见识一下北冥的蛊术。”
   她手中的兔子已经烤好了，兔皮焦黄，上面撒着一层辣椒粉和各种调味料。
   光是那香味儿就比镖师队伍里烤出来的要好上许多。
   她给燕照西扯了两条兔腿，自己留了一条，其他的片成肉片，让付云天他们和城主夫人等人都尝了个鲜。
   “我们兄弟几人自打上次看到宁兄弟烤肉的方法之后，每次也在身上带些调料，只是烤出来始终不如宁兄弟烤的好吃。”
   付云天夹了一片兔肉，香酥麻辣，味道好得他眯起了眼睛，十分享受。
   城主夫人家的小女儿小儿子原本因为赶路没什么胃口，此时闻到兔肉的香味也被勾起了馋虫。
   和付云天等人遇到有一个好处，夜里他们人多，都不用萧拂衣和燕照西守夜。
   吃完烤肉，她和燕照西背抵背靠着休息了两个时辰。
   大概五更天的时候，她便醒了，起来赶路。
   她这一动，付云天那边的人也醒了。
   “付大哥，我们要先走一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有缘再见。”
   她说得小声，并没有惊动城主亲眷。
   他们都在马车上入睡。
   萧拂衣和燕照西翻身上马，很快，付云天等人就只能看见他们的背影了。
   “大哥？”阿彪起来方便了一下，看到付云天还在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出神，不免叫了一声。
   “比起他们，我们走镖的似乎还缺少了一点勇气。”付云天叹了口气。
   他们这些年走南闯北，但投军却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哪怕大家都有功夫底子，却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比走镖更危险。
   “大哥若是想，此次南下之后，咱们再回北境便是。”付彪无所畏惧。
   他没成亲，属于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
   付云天心里顾忌家里，倒是迟迟不能下定决心。
   很快，萧拂衣夫妻二人便赶到了北境。
  
第1385章 军营
 
    那一夜守城战结束之后，将士们又退回城外安营扎寨。
   萧拂衣知道时间紧迫，两人都没耽搁，便往军营里去。
   到了营地门口，自然被士兵拦住盘问。
   “站住，做什么的？”
   两个士兵一左一右，两杆长枪拦在萧拂衣和燕照西面前。
   “两位小哥好，我们是西北王的朋友，不知可否进去帮忙通报一声？”
   萧拂衣朝两个士兵抱拳。
   小哥这个称呼，两个当兵的还是头一次听到。
   不过，两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她后半句话吸引了。
   “你说你是西北王的朋友，有什么证明吗？”
   其中一个当兵的上下打量两人。
   萧拂衣笑道：“其实我是个大夫，前些日子西北王写信给我求助，说是军营里伤兵过多，需要帮忙，我便来了。至于凭证，西北王写的信算吗？”
   信的内容，她自然是不可能给两人看的。
   但军营里的信纸要比普通的信纸好一些，只要一摸就知道。
   当兵的都没查验信，只听萧拂衣说是大夫，就立刻转变了态度。
   “您稍等，我这就去禀报。”
   小兵去禀报的时候，林摘星正在安王的营帐里和几个副将一起议事。
   昨天晚上，赵瑞阳和顾文轩带出去的人回来了两个报信的。
   他们说，赵瑞阳和顾文轩没到约定的地方和他们汇合，后来经多方打听，得知两人身份暴露，逃出北冥军营，不知所踪。
   “救人是肯定要救的，只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被抓住了，还是逃了出去。”
   燕流安太阳穴直跳，这俩小子，金尊玉贵的，出了事怎么跟姑母和姑奶奶交代啊？
   若大长公主知道孙子在北境出了事，只怕是要大闹一场了。
   “当初就不该让这俩小子去！”燕流安无比后悔。
   “这次我去找人吧。”林摘星也一脸担忧。
   毕竟当初是他同意两人去的。
   那俩，都是家里的独子，先不说大长公主那里，就连长公主，只怕也不好交代。
   赵家虽没有顾家风云鼎盛，但因为赵家一直是保皇党，所以这些年走得很稳。
   “不行！”安王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你如果去，万一再出事？”
   专坑我大燕公主呢？
   安王说什么都不同意，但大家商讨了半天，也没想出对策。
   外面很快就有人进来禀报，说是西北王的朋友来了，还是个大夫。
   “大夫？”林摘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直接往外冲。
   他的失态安王和几个副将都看在眼里。
   互相琢磨着，什么大夫让西北王反应这么大。
   难道，是有办法解蛊的？
   “本王也出去看看！”
   安王也想到了这一点。
   照理说，上次顾文轩送往大长公主府的信，也该有回音了。
   也不知大长公主能不能把鹊山神医请来。
   他现在已经开始后悔让顾文轩写信回去撒谎了。
   谁知道会真出事呢？
   萧拂衣和燕照西背对着军营入口，正在欣赏外面的风景。
   北境苦寒，这里风又大，干冷干冷的，让人怪不适应。
   好在两人武功好，身体抵御风寒的能力也比普通人强。
  
第1386章 宁神医
 
    常年戍边的那些士兵就不一样了。
   萧拂衣放眼望去，就能看到不少进出的士兵顶着大红脸，皮肤都皲裂了。
   “小神医？”
   林摘星冲到入口处，才停下来。
   望着两人的背影，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萧拂衣和燕照西同时转过身来。
   两张陌生的脸，让林摘星一怔。
   不过，他还是很快认出了两人谁是谁。
   待林摘星再要开口，萧拂衣赶紧打断他：“西北王可认错人了，小神医是我师弟，我是他师兄，我名唤宁水，这是我弟弟宁溪。”
   萧拂衣还指了指燕王，给他介绍。
   林摘星一脸懵，怎么还搞出师兄师弟来了？
   “原来是宁神医。”
   行吧，反正不管哪个都是你。
   只是，燕王做弟弟，燕王妃做兄长，你们俩到底是怎么想的？
   “摘星，他们说的大夫在哪里？”未见安王的人，已经先听到了他的声音。
   紧接着就见安王从里面大跨步出来。
   “二哥，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先前治好七皇子那位小神医的师兄宁水，还有他的弟弟，宁溪。”
   安王第一反应是觉得眼熟。
   特别是宁溪，总给他一种熟悉的错觉。
   第二反应就是，这弟弟看着比兄长更成熟。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他亲自上前，对两人抱拳：“宁神医，宁兄弟，感谢你们在这般危急时刻能到军营里来。”
   “见过安王。”
   萧拂衣朝安王行了一礼。
   倒是燕照西，站在她身后一动不动。
   不过，谁也没注意到他对安王不敬。
   这个时候，安王更希望这位宁神医真能解蛊，所以对这些礼节也不甚在意。
   “宁神医无须多礼。”安王对萧拂衣虚扶了一把。
   不过，还没碰到她的人，就感觉自己被一道凉气锁住了咽喉。
   他一瞬收回手，刚才仿佛是他的错觉。
   他扫了一眼四周，发现并没有谁有异样，这才松了口气。
   “王爷，宁某此次抽空前来，时间紧迫。何况，伤病不等人。您不必招待我们，让西北王带我们直接去看伤兵，了解情况就可以了。”
   萧拂衣不想让安王和燕照西多接触。
   他现在一身黑色披风，连帽盖在头上，看起来不太明显。
   但万一安王多相处一下就把人认出来了呢？
   “如此再好不过，军中事务繁忙，本王就暂时不陪二位了。等下再给二位接风洗尘！”安王爽朗一下。
   他多少有些惊讶。
   先前那位小神医的规矩，他是知道的。
   救人的要求多，就连父皇也为了救小七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但他这位师兄，竟意外地好说话。
   萧拂衣仿佛看出了他在想什么，解释道：“师门规矩虽多，但凡事都有例外，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戍守北境的英雄，替他们看诊，也是在兼济天下。”
   她这么一说，安王便是一脸赞赏。
   “是本王狭隘了。”
   不仅是安王，就连跟着的人，听见萧拂衣这般夸赞戍边的士兵，都心情舒畅。
   他们这几个月守得并不容易。
   就像燕京的人，不知道北境的寒苦。
   养尊处优的人，根本不会把他们这些普通的士兵放在眼里。
   但这位神医，似乎就不太一样。
   萧拂衣在一群士兵灼热的目光下，淡定地与林摘星一起去了伤兵所在的帐篷。
   只是，在帐篷外面，又遇到了一个匆匆赶来的熟人。
  
第1387章 熟人
 
    萧拂衣在一群士兵灼热的目光下，淡定地与林摘星一起去了伤兵所在的帐篷。
   只是，在帐篷外面，又遇到了一个熟人。
   竟然是卢太医！
   萧拂衣和卢太医因为替小七诊病，短暂的相处过。
   做大夫的，多少有点眼力。
   她还真担心卢旭之发现端倪。
   不过，现在已经是军医的卢旭之，显然忙得根本没空想那么多。
   他还不知道西北王领了一位神医来。
   只看着萧拂衣和燕照西陌生，就问林摘星：“请问西北王，这两位是？”
   他皱着眉头，心说西北王也太不靠谱了，怎么什么人都往这帐篷里领。
   不知道里面的都是伤兵，且个个攻击性极强吗？
   “这是神医宁水，小神医的师兄，小神医你应该见过，这是他的弟弟宁溪。”
   林摘星按照刚才默契编造的和卢旭之介绍。
   卢旭之一愣：“小神医还有师兄吗？”他怎么没听说过？
   “我记得小神医说他没有师门，是自学成才。”
   萧拂衣似笑非笑地看着卢旭之：“这话你信吗？”
   “……”卢旭之不知道说什么。
   人家是神医，说什么由得他不信吗？
   不过，如果小神医真的有师门，似乎也理所应当。
   毕竟，神医不是那么容易自学成才的。
   从小天资聪颖的卢旭之甚至松了口气。
   如此也好，至少小神医还有师承，不然自己真得被比到泥里去了。
   “宁神医会解蛊吗？”想明白了，卢旭之就满含期待地看向萧拂衣。
   当初听说小神医是治好了那位江南首富钱老爷的是闺女的。
   钱小姐是中蛊，他也有所耳闻。
   钱家因此还送了小神医一半家财。
   宁神医既是师兄，懂得应该更多吧？
   “宁某对蛊术不太了解，还得看过才知道。”
   她也不敢揽事。
   北冥的蛊术，就跟华夏苗疆的巫蛊之术雷同，苗疆神秘，蛊术又不传外人。
   北冥也是一样。
   除非是北冥人，否则很难学到蛊术的皮毛。
   不过，解蛊又有点不一样。
   低级的蛊虫，不需要太费劲。
   她甚至可以用玄力把蛊从人体内逼出来，也可以以毒攻蛊。
   亦或者，下针弄死蛊虫，再把死虫从人体里清理出来。
   一部分是萧迎风给她提供的思路。
   “那，有劳宁神医先进去看看。”卢旭之一听对方的说辞，就知道这位不是专门解蛊的。
   但人家既然说要看过才知道，就说明还有一线希望。
   所以，他也没太气馁。
   “好。”萧拂衣点头，卢旭之还帮着撩开帐篷帘子。
   “不知神医进去的时候，旭之可否也在里面？”
   他想集中众家之长，这是在知道自己的医术不如小神医的时候，就有的想法。
   他想起小神医规矩繁多，也怕宁神医忌讳有人看他行医问诊。
   “从旁观察是可以的，但你别管我怎么治病。”萧拂衣倒不是怕人看了去。
   只是，针灸之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不容有一丝差错。
   有人在旁边，很多大夫都会受到影响。
   “神医放心，旭之绝对不打扰您。”
   卢旭之朝萧拂衣抱拳，以示感谢。
  
第1388章 引蛊香
 
    卢旭之在看见燕照西也跟着进来的时候，又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怎么有些眼熟？
   燕照西察觉到卢旭之隐晦的视线，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凉飕飕的，卢旭之忙不迭别开视线。
   里面的伤兵每个人都绑在床板上。
   床板下面吊着大石头，是怕他们挣脱绳子，逃出去。
   萧拂衣一边观察，卢旭之一边小声介绍：“这些人受伤之后，最初一切正常，后来伤口开始发炎，他们就跟疯了一样，双眼变红，力气变大，且六亲不认，攻击同袍……”
   听他这么说，萧拂衣就朝一个人的眼睛看去。
   果然，那人对上萧拂衣的视线，眼珠子一片红。
   她下意识去看燕照西。
   他的眼珠子偶尔也是这样，但与这些人的眼珠子又稍微有点区别。
   如果说这些人只是普通红，那燕照西就是血红。
   阿照疯起来也什么人都杀，力气变大是肯定的，连武力值都直接提升一个等级呢。
   难道，这些人中的蛊，和阿照体内的蛊是一样的？
   她朝之前与自己对视的那个伤兵走过去。
   伤兵是完全失去理智了的。
   其实红色眼珠的他们视力模糊，最厉害的是耳朵灵敏。
   他听到有人朝自己走来，就朝萧拂衣的方向龇牙。
   跟丧尸似的。
   这人肩膀上有伤，已经比包扎过了。
   萧拂衣伸手探脉，发现他的脉搏紊乱，最主要的是……蛊虫的位置，与阿照有些不一样。
   这让萧拂衣不免皱起了眉头。
   “卢军医，是只有伤兵才有发狂的症状吗？”
   她有些不确定，再问了一次。
   “是，只有伤兵，我们怀疑对方把蛊虫下在刀上，只有破了皮肉，才会中蛊。”
   萧拂衣点点头，这蛊虫，生命力比燕照西体内的那只的威力要小很多。
   但它也有一个特点，繁衍速度快，且侵入大脑。
   萧拂衣想起她得到的那本淳于家的《百蛊秘术》，这种侵入大脑的蛊虫，得用炼蛊人的血做引，把它们从人的伤口处吸引出来。
   这些蛊虫最容易被血吸引，所以它们是通过人的伤口钻进身体，又入侵大脑。
   如果在刚受伤的时候，能直接把伤处剜掉一块肉，估计这些虫子附着在上面，也就被剜出去了。
   但现在，蛊虫爬得再慢，也已经侵占了脑子。
   她觉得这真的有点像被丧尸病毒。
   如果大燕所有的边军都被这种蛊虫侵袭，那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能抓到蛊师，一切都好解决。”
   萧拂衣这也不是说的什么废话，但确实这是最好的办法。
   否则，她要用自己的血做引吗？
   那她得放多少血，才能救下这么多人？
   就算她同意，狗崽崽也不会同意吧？
   毕竟，她的血之前只是他一个人的口粮，现在要变成一群人的了。
   虽然其他人不是喝血，但她血液有异的消息暴露，也可能有无数人想要她的命。
   等等，好像还有一种东西也可以引出这种并非王蛊的蛊虫。
   引蛊香！
   可惜，《百蛊秘术》里只提到了引蛊香，却没提及它的制作方法。
   若想把这些人体内的蛊虫引出来，还需要她走一趟北冥。
  
第1389章 最快的办法
 
    “引蛊香？”
   卢旭之闻言，皱起了眉头。
   他好像在太医院的古籍里看到过这个东西。
   只是，宁神医没说之前，他根本没想起来。
   只是古籍里只有关于引蛊香的记载，却没有配方。
   “宁神医可知引蛊香如何配置？”
   “不知。”萧拂衣果断摇头。
   这引蛊香，制作条件肯定极为苛刻。
   毕竟，北冥炼蛊的方式就那么变态，如果解蛊方法太简单，简直对不起蛊师。
   卢旭之心里失望了一瞬，这才又问：“那，可有其他法子？”
   萧拂衣看了一眼燕照西，果然看到了他眼底的不赞同。
   燕照西宽大的披风遮挡下，手与萧拂衣的那只手握在一起，捏紧了她。
   若要以她为代价，那他宁愿不救这些人。
   他愿为大义牺牲自己，却不愿牺牲她。
   萧拂衣回握，算是安抚他。
   然后才朝卢旭之道：“那下蛊的人，可还在北冥军里？不然把他直接抓来？”
   这个比找引蛊香更快。
   不到万不得已，她确实不会乱用自己的血。
   并不是每个人都像狗崽崽一样有分寸，还知道要用她的血，就把她养起来，给她花钱，还任她蹂躏。
   林摘星在一旁听见萧拂衣的话，苦笑：“我们确实派人去抓蛊师了，但他们乔装进敌营，已经暴露，其中一人瞎了眼睛，把蛊师反杀了。”
   “后来赫连齐愤怒追击，两人到现在还生死未卜。这也是我们刚刚收到的消息。”
   萧拂衣看他表情凝重，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们派了什么人去执行任务？”
   这么容易就被人识破了。
   “长公主的儿子，还有大长公主的孙子。”
   卢旭之诧异地看了林摘星一眼。
   似是不明白为何林摘星会把这等机密要事告知一个外来的神医。
   万一，此人是敌军……算了。
   既然林摘星信任对方，他也不好说什么。
   “他们……”萧拂衣顿了顿，“他们俩身份这般特殊，你们竟然敢派出去？”
   就不怕大长公主知道孙子出事之后，拆了你们的骨头吗？
   “真是冤枉死了，哪里是我们派出去的，是他们主动请战，说起来……”林摘星刚想说什么，看了燕照西一眼，闭嘴了。
   如果他说，是因为赵瑞阳这个外甥长得有点像他舅舅燕王，而赫连齐恰好对燕王念念不忘，估计会被打吧？
   “蛊师已经死了，如今宁神医还有其他办法吗？”
   林摘星自以为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若是可以，我倒是想亲自去一趟敌营，只是……”
   她迟疑了一瞬：“这些人体内的蛊虫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们很可能就算解蛊之后也……”
   萧拂衣把话说在前头。
   去敌营，挺费时间的。
   “不行！”林摘星想也没想就反对。
   如果这两人出事，那他就更赔不起了。
   他怕如今还在山林里藏着的玄衣卫知道之后拧掉他的狗头。
   “敌营不是那么好闯的，那两位还生死未卜，宁神医还是不要冒险。”
   “更何况，如今蛊师已经死了，也没人能解蛊了。”
   林摘星怕自己越反对，她越反骨。
   只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第1390章 替身蛊
 
    “宁神医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
   不止林摘星不同意，在劝萧拂衣，就连卢旭之也希望她能另外想办法。
   不管是只身入敌营，还是带着兄弟一起去，都很危险。
   毕竟，赫连齐不是什么善茬。
   “我也就这么一说。”萧拂衣笑眯眯道，“其实，死了一个蛊师不要紧，我是冲着他的遗物去的。”
   万一，遗物里就有引蛊香呢？
   “遗物？”林摘星一惊，这是什么丧心病狂的想法。
   阿照平日里就是这么纵容妻子的吗？
   倒是卢旭之，很快反应过来：“宁神医是想从蛊师的遗物里寻引蛊香？”
   “对。”
   萧拂衣一边点头，还一边给了林摘星一个“你怎么没人家聪明”的眼神。
   林摘星十分无辜。
   但同时，他觉得蛊师的遗物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必须深入敌营！
   即便燕王夫妇再厉害，也敌不过千军万马啊。
   “是淳于家的蛊师吗？”萧拂衣又问了一句。
   “听说是一位非常厉害的蛊师，回来报信的说，那位是被称作淳于大人。”林摘星点头，又看向萧拂衣，“你怎么知道的？”
   “北冥最强的蛊师家族，我能不知道吗？”萧拂衣懒得和他废话。
   “只是，你们能确定他真的死了吗？”
   玩儿蛊的人神神秘秘，未尝没有什么后手。
   “报信的是这么说的。”林摘星完全没怀疑。
   顾大牛，赵二狗两人这些日子的进步肉眼可见，他们如果杀赫连齐，那肯定没戏。
   但杀一个蛊师也不行吗？
   不是说蛊师身体弱吗？
   “蛊师用身体养蛊，身体孱弱，难道不是一杀就死？”林摘星还反问。
   卢旭之经萧拂衣提醒，倒是想起了自己曾经看到过的古籍里又一记载。
   “我听说，淳于家有一秘术，可以养替身蛊。”
   谁也没怀疑杀死蛊师的真假，因为他们的本意就不是杀人，是抓人。
   不小心将人给杀了，估计也是对方太过弱不禁风，并非顾文轩和赵瑞阳的本意。
   若非萧拂衣这么问，他也不会想到替身蛊。
   “何为替身蛊？”林摘星皱眉。
   难不成，那淳于家的蛊师真没死？
   如果他不死，说不准还会更凶残地报复燕军。
   不会下次两军对垒，又得提防对方用蛊吧？
   原本他们心里还稍微有一点点安慰，至少那蛊师死了，不用再忌惮敌军下蛊。
   现在又说可能没死，这也太……
   “替身蛊是淳于家族的嫡系子弟从小就养在自己身体里的蛊虫，关键时刻能救自己一命，让自己进入假死状态。”
   “所以，淳于家有个规矩，不管是谁，死在外面，尸体必须完好无损地送回淳于家。”
   “而且，据说替身蛊的母蛊都是养在淳于家族，一旦子蛊死去，他们家族长辈就会知道自家嫡系子弟被害，可以在第一时间纠集淳于家的力量，替子弟报仇。”
   卢旭之是把这种书当故事读的。
   虽然是古籍，但在太医院，这些书并没有人动。
   淳于家的替身蛊太神秘，寻常人那是闻所未闻。
   而淳于家族也懂得怀璧其罪，所以秘而不宣。
  
第1391章 活着才有希望
 
    替身蛊，《百蛊秘术》上半部里面自然是没有的。
   萧拂衣怀疑，下半部才是真正的秘术。
   隐秘到除了淳于家族少部分人，外界一无所知。
   上半部是淳于家族所有人都可以学的，所以当初那个逃出淳于家的姑娘才容易得手。
   但下半部因为是淳于家真正的秘术，所以那姑娘根本找不到。
   “这么说，这位淳于家族的蛊师有可能么没死？”林摘星看向萧拂衣。
   “那我们还是去夜探敌营比较快。”萧拂衣思忖着，“就算尸体已经往回运了，我们还可以去抢尸体啊！”
   “那个替身蛊也很有意思，干脆把尸体带回来，如果能活过来，正好可以请他回来解蛊。如果已经死透了，至少要找到引蛊香。”
   萧拂衣寻思着，要不把炼制替身蛊的法子也逼问出来。
   就算自己以后不学，也可以给有兴趣的传人。
   比如，小长平。
   她看小长平连吞噬内力的蚂蚁都能养起来，就知道小家伙对奇奇怪怪的东西都很感兴趣。
   “万一，我是说万一没有引蛊香呢？”林摘星其实已经有点被萧拂衣说服了。
   这夫妇二人武功高强，萧拂衣又擅长医术，还擅长伪装，让他们去掳人，再适合不过。
   不过，他想跟着一起去！
   顾文轩和赵瑞阳的事情，已经叫他肠子都悔青了，不能再把这两人搞丢了。
   “没有引蛊香，那就怪这些伤兵命不好吧。你们就为他们准备一笔丰厚的抚恤金，寄回这些人的老家。”
   萧拂衣垂下眼眸，她见过太多的生死，这是最好的办法。
   当然，如果这些人能坚持到她回来，她也可以研究一下其他解蛊的法子。
   “再多的抚恤金，哪有人活着好啊。”林摘星早年打过不少仗，自然也知道一旦士兵受伤严重，就可能不治而亡。
   他们早就做好了再也见不到家人的准备，哪怕燕照西定下规矩，每次去送死的，都选的是那种家里相对牵挂较少的。
   可能活着，谁又想死呢？
   别看这些士兵在报名参加突袭或者其他活动的时候，十分积极，可他们心里也会害怕。
   他曾经眼睁睁看着一个与自己同吃同住的同袍在战场上被人一刀捅在心口。
   那小子捂着胸口，血争先恐后从他的指缝钻出来，染红了一大片。
   他说他临死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再看儿子一眼。
   他儿子才三岁，妻子在年前才寄了家书，说儿子已经会喊爹了。
   家里穷，来当兵之后他把所有的军饷都存起来，往回寄。
   他这次积极站出来去冲锋陷阵，是想多砍几颗敌军的脑袋，脑袋是按照颗数算军功的。
   按功领赏，他希望自己能多领一些回去。
   他最后抓着林摘星的手说：“兄弟，我回不去了，你们如果打了胜仗，回京的时候经过我老家，别忘了帮我看一眼儿子，看他是不是长得像我。还有我的抚恤金，要交到我媳妇手里……”
   林摘星那是第一次正式打仗，也是第一次直面身边人的死。
   虽然那士兵嘴里念叨着抚恤金，但其实他更想活着。
   因为，活着才有希望！
  
第1392章 人人都想养
 
    “战场上刀剑无眼，没人想死，却只能时刻做好赴死的准备。”
   萧拂衣想伸手拍一下林摘星的肩膀，以示安慰。
   又想起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狗崽崽，多少觉得有点不合适。
   “你说得对。”林摘星这几天见了太多的死亡，有一瞬的不适。
   但很快，心态就调整了过来。
   萧拂衣也把目光再次转到伤兵身上。
   “我可以先替他们封住心脉，让他们保留最后一丝清明，但这个只能管七日。七日之内，我们不曾归来，那就没法子了。”
   “不仅如此。”萧拂衣还特地叮嘱，“若七日我们未归，就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卢旭之惊愕地看向萧拂衣：“若不杀，会有什么后果？”
   “若你们一时心软，他们会成为这个营地的祸害，届时，这个绳子困不住他们了。”
   完全失去理智，如果再不杀，让他们一个传一个，更多人中蛊，哪怕是二代，三代蛊，实力更弱，但也不好对付。
   更何况，杀这里面的人都不忍心的话，蛊虫传播给更多的人之后，杀的人也更多，那后果又让谁来承担？
   “好，若不能救他们性命，那就让他们走得痛快。”林摘星同意了。
   很快，他又领着萧拂衣他们去刚准备好的帐篷歇息。
   而他自己，则是回了主账。
   “如何？”安王急切地问了一句。
   他和副将们都在等着呢，若那位宁神医真能解蛊，可是帮了燕军一个大忙了。
   “宁神医暂时提出了两个办法。”
   副将们瞪大眼睛。
   连御医卢旭之都束手无策，这位神医竟然一来就想到了两种法子吗？
   “那需要准备什么？”安王没有副将们那么乐观。
   因为他察觉到林摘星的表情依旧凝重。
   “他准备亲自去抓回那个淳于家的蛊师。”
   林摘星一语激起千层浪。
   “什么？”
   不止安王，其他副将也一脸一言难尽。
   “不是说蛊师已经被顾大牛和赵二狗杀了吗？他去哪里抓人？”
   其中，王副将提出疑问。
   “他要抓回淳于家蛊师……的尸体！”
   尸体？
   “噗……”其中一个副将端着茶水在喝呢，一口水喷了出来。
   水呛到鼻子里，搞得他直咳嗽。
   就连安王，也有些失态。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宁神医要蛊师的尸体做什么？”
   安王立马脑补：他听说，北冥人都是用自己的身体养蛊。
   难不成，宁神医是想用那位蛊师的尸体炼制出解药？
   “你们不要多想，不是要他的尸体，是……”林摘星把替身蛊的事讲了一遍。
   大家大呼神奇。
   “若人人都从小养那什么替身蛊，岂不是能多一条命？”
   “对啊，说得我都想学这个什么替身蛊了。”
   “……”
   大家七嘴八舌，竟讨论起这替身蛊的神奇之处来了。
   还是安王最理智：“这替身蛊，只能让没有损坏的尸体复活吧？如果是已经被剁碎了的，难道还能重新活过来？”
   这可真是把林摘星给问住了。
   “您这思路挺清奇的啊，二哥！”林摘星是哭笑不得。
  
第1393章 比一场？
 
    “你见过战场上下来，有一具完好无损的尸体吗？”
   安王反问。
   林摘星便不说话了。
   确实没有，除非，才刚上战场，就被吓死了。
   但那样的人，也不配活着。
   “那第二种法子呢？”安王又想到了之前林摘星的话。
   “说是需要引蛊香，那什么引蛊香，也只有北冥才有。宁神医说，可以从淳于家的蛊师留下的遗物里面找。”
   林摘星把萧拂衣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述。
   “我们若再派人去，只怕……”没人能接下这个任务。
   除非，是那一队神出鬼没的人马。
   不过，不管是亡魂也好，燕王旧部也罢，他们肯定是不会听自己的命令。
   “不用派其他人，此次我亲自去，与宁神医同行。”林摘星主动站出来。
   其他副将面面相觑。
   他们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副将们大多学的是外家功夫。
   不管是拿刀还是长枪，都能挥舞得风声赫赫。
   但若让他们用轻功，那末将做不到啊！
   他们就算有轻功，也只是粗浅功夫，不利于在敌营暴露身份之后逃跑。
   “摘星！”安王满脸不赞同，声音却有些迟疑。
   他先前就不同意摘星去，因为玲珑的孩子不能没了父亲。
   可现在，若真让他推出一个人替代林摘星，还真找不出来。
   王副将倒是有个提议：“不如我们打一架，比一场。谁胜谁去！”
   主帐里除了安王和林摘星，还有八个人。
   如果这八个人和林摘星进行车轮战，他必输无疑。
   别小看了这些常年待在边关的将士，他们的战斗经验，可都是从战场上拼杀出来的。
   “打一场等下受伤了，影响行动，就不必了吧。”林摘星十分无语。
   这些副将完全是唯恐天下不乱吧？
   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打架？
   “我此次前去，不止是为了找到蛊师的尸体，或者引蛊香，还想带人去寻顾大牛和赵二狗。”
   林摘星扫了一眼其他人，
   “你们就别跟着添乱了。”
   什么是添乱啊？
   老哥哥们不高兴了，纷纷反驳！
   “若说去找那两人，那是要丰富的潜伏经验吧？在坐的各位当中，我老张认第一，就没人敢说自己第二！”
   “什么潜伏经验，找人自然要嗅觉灵通，不巧，我老李鼻子最令，我小时候就被我娘骂是狗鼻子，家里什么地方藏的吃食都能找见。”
   “……”
   大家还各自说起自己的优点来了。
   林摘星听得哭笑不得。
   “但我轻功好，找人方便，你们行吗？”
   “不能真刀真枪的打一架，不如咱们比掰手腕？”没有轻功，但力气很大的老杨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关节。
   在军中掰手腕，他就从来没输过。
   “好了，大家不要吵了。”安王一巴掌拍在案几上。
   “摘星，你是说，宁神医还有他的弟弟，会与你同行，他们武功如何？”
   “他们武功只在我之上，不在我之下吧。”林摘星随口一说。
   燕王的武功肯定在自己之上，至于燕王妃，就算她武功稍微弱一点点，但她很聪敏，而且会医又会毒。
   三个人中，最大的变数就是她。
  
第1394章 竞争激烈
 
    “那，他们也会帮着你一起去寻顾文轩和赵瑞阳吗？”安王怀疑那位神医只是对蛊师的尸体感兴趣。
   届时他们撂挑子不干，摘星一人岂不是危险倍增？
   “会的吧？”林摘星一顿。
   燕王好歹是赵瑞阳的亲舅舅，帮忙找外甥难道还不愿意？
   “你确定？”安王可是看清了方才林摘星眼里的迟疑。
   “二哥放心。不过，七日之内，我们若还没回来，那些捆起来的伤兵，就只能给他们一个痛快了。”林摘星这么说的时候，就有些担忧地看着安王。
   安王反应比他冷静多了：“本王知道了。”
   其实如果宁神医没来，他也打算给那些伤兵一个痛快。
   他们已经失去意识了，每天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将他们强行捆绑留下，苟且偷生，倒不如让他们舒坦一些。
   就连伤兵们的抚恤金，他都已经准备妥当。
   只等下次班师回朝，便把抚恤金发放到每个牺牲的士兵家里。
   “事不宜迟，这次你们要带多少人去？”安王拍了拍林摘星的肩膀。
   “不用带人。”林摘星果断拒绝了安王带人的提议。
   “以我们的武功，带多少人都是累赘，不如自行前去，人少，便于隐藏。”
   安王略一思忖，便同意了。
   林摘星跟着燕王夫妇离开军营悄无声息。
   甚至很多人都以为神医还在军营里呢。
   他们走之前，去了山林，与玄衣卫汇合。
   “属下参见主上！”
   所有玄衣卫齐刷刷朝燕照西行礼。
   “嗯。”燕照西只一点头，看向玄风。
   “玄风，你带三个人跟着，其他人留下。”
   “是！”
   玄风朝身后的同伴看去，大家都跃跃欲试。
   如果此时他说一句想去的举手，那肯定所有人都会把爪子举起来。
   “玄奇，玄云……”
   “还有我！”果然，还没等玄风把话说完，玄雨已经站出来了。
   玄雨年纪最小，平时大家都让着他，不过，这一次不同。
   “统领，玄雨年纪小，性子跳脱，此次去北冥，凶险难定，还是我去吧！”
   “统领，我轻功贼溜，我去！”
   “我……”
   一群人站出来跟玄雨抢。
   玄雨目瞪口呆。
   玄衣卫平常不是个个冷酷吗？
   为什么现在要跟他抢？
   玄衣卫：这不是废话吗？谁愿意在这山里待着，都快发霉了。出去帮主子打架不好吗？
   “你们够了！”玄雨中气十足地一吼，其他人就停下来，“你们去什么去，你们有我能吃吗？关键是，你们的气质一看就是暗卫，哪里像我？一看就是小可爱！”
   那句“一看就是小可爱”，把一干玄衣卫怼得哑口无言。
   不可爱是他们的错吗？
   他们玄衣卫当初竞争跟在王爷身边露脸的时候，玄雨就因为年纪小耍赖赢了大家。
   被王府管家养得白白嫩嫩的，当然与他们不同。
   这能怪他们板着脸吗？
   他们需要常年潜伏在各府探听人家的秘密，哪里敢笑？
   御史大人每次床上坚持不过数一百个数，黄大人家有个母老虎，喜欢拿鞭子抽他，越抽他越来劲。
   庄大人的嫡子喜欢穿女装
   ……
   这些是能随便笑的事儿吗？
  
第1395章 计划
 
    “噗哈哈哈……”
   萧拂衣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是主母，她笑，没人敢吭声。
   倒是玄雨，一脸得意。
   他就是这么可爱，连王妃都被他逗笑了！
   “把玄雨带上吧。”萧拂衣见大家都看着自己，才止住笑。
   玄雨小可爱就是开心果本果，带上他，给这次紧张的深入敌营行动调节一下气氛。
   更何况，玄雨只是性子跳脱了些，并不代表他武力值就低。
   他还长老一张牲畜无害的脸，可以让人放松警惕。
   “耶！”玄雨小可爱高兴得跳起来，一下子蹦到玄风身上，从背后抱住他的脖子。
   “咳咳……”玄风被他勒得直咳嗽，冷声道，“松开！”
   玄雨这才反应过来，立马撒手，往萧拂衣旁边跑去。
   很明显，这是要寻求庇护呢。
   萧拂衣有些哭笑不得：这大龄熊孩子！
   其他人被继续留在深山，萧拂衣他们带走了玄风等人。
   本来不需要这么多人手。
   但现在他们需要去到北冥。
   且现在北冥与大燕正在打仗，是不能通商的。
   他们只能走小路。
   走小路很容易暴露目标，一行人走得小心翼翼。
   直到天黑尽了，他们才跨过大燕的国界，走入北冥的地盘。
   北冥军驻地其实与燕军离得并不远。
   其中不够间隔百里路。
   他们走得极快，到了北冥军驻地外的林子里，军营里只有巡逻的人，其他的人都睡了。
   萧拂衣看了一眼天上的星星，今晚后半夜估计要下雨，此时星星就开始被云层遮挡了。
   “我们必须马上进去查探，趁夜里混入军营，才好打探消息。”
   “王妃说得对……”
   林摘星话还没说完，被萧拂衣打断：“你还是别这么叫我了，容易暴露身份。记住我现在是宁水。”
   “宁水兄弟！”林摘星眼角一抽，下意识看向燕照西。
   见他面无表情，就不在这上面多费口舌。
   “夫人，我们潜入军营就行了，您和主子，还有林公子就在山林里好好歇息。”
   玄风对萧拂衣的态度早就改变了。
   此时朝她恭敬抱拳。
   “进去的人多了，容易被人全部抓住。”萧拂衣点点头。
   燕照西此时也开口：“玄风玄雨进去。”
   “那我呢？”林摘星指了指自己，他是来当电灯泡的吗？
   “你先混进玉城。”
   萧拂衣和燕照西异口同声。
   然后对视一眼，他们也没想到，双方想法不谋而合。
   “混入玉城？”林摘星皱眉，这里离玉城还有三十里，那自己走到玉城岂不是得到天亮？
   “对，你混进玉城，若蛊师的尸体已经往回运，你就带着……”萧拂衣回想了一下另外两个玄衣卫的名字，“玄奇玄云，去追回尸体。而我们，负责去寻找顾文轩和赵瑞阳。”
   不管顾文轩和赵瑞阳是被大将军抓回了营地，还是逃了出去，等玄风玄雨出来，便会有结论。
   林摘星看了燕照西一眼，见他没反对，便也同意了这样的分头行动。
   很快，玄风玄雨借着夜色的遮挡，就潜入了军营。
   玄风武功过硬，玄雨会演戏，两人配合默契十足。
   他们直接打晕了两个巡逻的士兵，取而代之。
  
第1396章 潜入敌营
 
    待到再次出现，两人就已经穿着敌军的衣服了。
   他们继续巡逻，一边四处查看，是否有营帐关押着犯人。
   走过一些帐篷，还能听到没入睡的一些人在窃窃私语。
   “你们说，上次攻城出现的援军，真的是燕王的鬼魂派来的亡灵军团吗？”
   玄雨一听，来了兴趣。
   里面一些人说不可能，又有一些说那就是燕王的玄衣卫鬼魂。
   “走！”玄风拽了一把听墙角的玄雨。
   他几乎没出声，是用口型说的。
   但因为拽玄雨的动作，弄出了动静。
   “什么人！”帐篷里有人突然出声。
   里面的议论声立马终止。
   “贺鸣，你是不是听错了，哪里有什么人？”
   其中一个人冲出帐篷，只看到两个巡逻的背影。
   他返回帐篷，朝刚才喊话的人瞪了一眼。
   “我真的听见刚才外面有人。”叫贺鸣的为自己辩解。
   他的耳朵从小就特别灵，绝对不会听错。
   “我只看到两个巡逻的过去了，马上应该到交接班的时候了，你跟我出去接班。”
   说话的人是这个帐篷里的大哥，他安排谁，谁就得去。
   这就是小兵们之间约定成俗的规矩。
   不过，这些巡逻都是轮值，也确实轮到他们了。
   外面玄风玄雨已经走远，但他们发现北冥军营里管得十分严格，巡逻的人，互相都是不说话的。
   就算他们这一队与另外的一队遇上了，也不会打招呼。
   以至于他们转了一个晚上，只探查清楚了营地的地形图，并没有找到实际的突破口。
   赶在天亮之前，两人把消息传递了出去。
   至于那两个被取而代之的倒霉蛋，被扒光了衣服，丢进了草丛里。
   一晚上，两人差点被冻成了尸体。
   还被玄风玄雨顺手给带了出来。
   玄风把营地的地形图拿出来给燕王夫妇过目。
   萧拂衣看了之后，又递给燕照西。
   他是北冥的老对手，应该能轻而易举知道北冥军营的布置，比如，中间最大的帐篷，住的是军中主帅，赫连大将军。
   再比如，周围的一圈，住的都是北冥军重要的将领。
   至于蛊师的位置，燕照西在图纸上用木炭画出来：“这里，住的不是蛊师便是军师。”
   “那等下，换我们去？”
   萧拂衣估摸着，此时林摘星已经混进了玉城。
   她和燕照西这边也不能耽搁。
   最好的办法就是抓住一个知道消息多的将领，问出蛊师，以及顾文轩和赵瑞阳的下落。
   问他。
   燕照西嫌弃地瞥了一眼被玄雨胡乱套上衣服的一个士兵。
   他没醒，但很快，萧拂衣扎了两针就醒了。
   “你们是什么人？”士兵一醒来就看见几颗陌生的脑袋，都顾不上自己冻得要死，现在是吓得魂儿都快没了。
   “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萧拂衣让玄雨伸手捂住这人的嘴。
   她手里拿着银针：“小哥，我问一句，你答一句，答对了有奖，答错了，我手里的针就不知道往哪里扎了。怎么样？”
   “同意你就眨眨眼，不同意？不同意你就去死。”她阴森森地笑着。
  
第1397章 审问
 
    士兵拼命眨眼。
   不管这些是什么人，先眨眼保命要紧。
   “很好。”萧拂衣又看向另外一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呢？”
   这一个比较硬气，瞪萧拂衣一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是绝对不会背叛大将军的！”此人梗着脖子，一脸忠贞。
   似乎这话还有对旁边一个的鄙夷。
   萧拂衣一怔，左手一把匕首划过那人的脖子大动脉。
   血如泉涌，那人惊恐得睁大眼睛：“我……”
   反悔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倒下了。
   之前想要活命，眨眼想要虚与委蛇的那个，瞳孔猛地睁大，里面充斥着恐慌。
   脑子里一片慌乱，哪里还想得起什么歪心思。
   他一点也不想死，他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如果你说错一个字，或者有所隐瞒，这针不会让你像他那样立刻死去，反而会让你生不如死，你要不要先体验一下？”
   “唔唔……”我说，我什么都说，别杀我！
   萧拂衣看了一眼玄风。
   玄风伸手要去扯塞在士兵嘴里的袜子，玄雨抓住他的手。
   “等等，哥，用这个。”玄雨啪啪掰折了两根树枝，塞到玄风手里。
   玄风用树枝把臭袜子扯出来之后，那士兵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总算有了活过来的感觉。
   估计再塞一会儿，他就要被臭死了。
   因为旁边那个死了，这个吓丢了魂儿，还真不敢反抗。
   只等着萧拂衣问话。
   “你们军营里，有位蛊师？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萧拂衣拿出那个简陋的布局图，让他指。
   “你是说淳于大师？”提起淳于大师，士兵脖子缩了一下。
   显然，这也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
   “对。”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跟之前潜入军营的燕狗一伙儿的？”
   这小兵脑子转得还挺快。
   前几天有人潜入军营，杀了淳于大师，触怒大将军。
   大将军连夜带着人追出去，为此连攻城战都参与，是让副将和军师率军出征。
   这件事在军营里本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他之所以知道得清楚，还是因为大将军回来发怒，砍了一队巡逻的士兵。
   而他正好是后面才补上的。
   “你说什么？”萧拂衣挑眉。
   这小兵是胆儿肥啊？
   燕狗？
   她瞥了一眼自家狗崽崽，后者面若冰霜，看小兵的目光犹如看一个死人。
   小兵也感受到了杀意，浑身都在颤抖。
   “我，我说错了。”他才是狗！
   “小兄弟应该知道有句话叫做祸从口出吧？”萧拂衣盯着小兵，“记住我的话，问什么答什么！”
   说着，萧拂衣朝他身上一处穴位扎了一针。
   “啊……”
   这一针疼得小兵惨叫，只是在他刚叫出声的时候，就被迅速塞了一团臭袜子在嘴里。
   “……”啊啊啊，敲你娘的！
   太疼了！
   他没挣扎一会儿，就满头大汗，身上的薄衫像是被过了一遍水似的。
   这可是初春，天儿寒着呢！
   “疼就对了，还乱说话吗？”
   萧拂衣笑眯眯看着他。
   小兵疼得眼冒金星，直摇头。
  
第1398章 骨灰都给你扬了
 
    “不说了，不说了！”小兵痛得口齿不清。
   萧拂衣收回针，继续问：“春雨大师的帐篷，是哪一顶？”
   小兵伸手指了其中一个。
   但补充了一句：“淳于大师已经被前几天潜入军营的两个大燕人杀了，你们还问这个做什么？”
   “他真死了？”萧拂衣是认为既然淳于家有替身蛊的存在，那位淳于大师就没那么容易死。
   “那还有假吗？若非淳于大师出事，大将军怎会震怒？”
   “那他的尸体呢？”萧拂衣瞥了一眼图纸上那个帐篷，寻思着今晚再夜探一次敌营，还是直接让玄风玄雨去和林摘星汇合。
   她看了燕照西一眼。
   燕照西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挡，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急。
   “尸体？”小兵有些错愕，“你们还带鞭尸的？”
   别怪小兵胡思乱想，就看这群人的凶残，一出手就要人性命。
   他认为鞭尸是极有可能的。
   “是啊，你要不要试试？”萧拂衣故意吓唬他。
   “不，不了吧。”小兵说话都捋不直舌头了。
   萧拂衣阴森森地道：“快说，不然不止是鞭尸，骨灰都给你扬了！”
   “淳于大师的遗体已经被大将军派人送回上京了。”这事不是秘密。
   “什么时候走的？”萧拂衣和燕照西互相交换了个眼色。
   果然，这个淳于家族有替身蛊。
   否则，遗体怎么这么快就往回运送了？
   “前日，前日伺候淳于大师的人就吵着一定要立刻把淳于大师的尸体运送回上京，为此还与大将军大吵了一架。”
   幸好对方是淳于家族的人，否则大将军早就一不做二不休，把人弄死了。
   大将军在军中说一不二，几乎没人能忤逆他。
   “那你可知道，那两个逃出去的人，是被大将军抓回来关起来了，还是已经逃跑了？”
   萧拂衣又问起顾文轩和赵瑞阳的下落。
   这次，小兵的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小人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各位大侠放过小人吧！”
   萧拂衣不信，又把银针捻在指尖：“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小人，小人是真不知道啊，小人只是个巡逻的，哪里会知道那么多……”小兵原本不想再开口，但看到那明晃晃的银针，又改变了主意。
   “小人只知道，大将军带回去的人，只回来了一部分。”
   萧拂衣皱眉，这听着怎么像是有人继续在追逃走的那俩人？
   大将军亲自带人追出去，却又半途撤回来？
   这种可能性很低。
   除非，他们追到某个地方，就和顾文轩他们僵持住了，一时半会儿抓不到人，所以赫连齐留了一部分人，继续守着那两人。
   萧拂衣看了一眼燕照西。
   燕照西朝她微点头。
   显然，两人想到了一起。
   他们两人走出几步，后面玄风一出手就给了小兵一个痛快，他连嚎都没来得及嚎一嗓子。
   “玄风去一趟玉城，和林摘星把消息交换一下，然后弄一张北冥边境的地形图来。”
   “不用地形图。”燕照西摇头，“我大概能猜到他们往哪里跑了。”
  
第1399章 他醋了，醋了
 
    萧拂衣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
   谁又能比燕照西更了解北冥呢？
   她看着燕照西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了几个圈。
   “这里是北冥军营，横向过去是西岐，朝南是大燕，大燕，西岐，北冥的交界处，有一座迷雾之森。”
   所以，顾文轩和赵瑞阳逃进了迷雾之森？
   这听名字就不是个好森林！
   “迷雾之森终年雾瘴弥漫，周围不管是百姓还是军队，都不会深入迷雾之森，只敢在边缘徘徊。”
   同时，迷雾之森里多是天材地宝。
   有许多人信奉富贵险中求这句话。
   但几乎无一例外，全都有去无回。
   燕照西的声音平静，周围百姓把迷雾之森又叫做吃人林。
   和他们先前遇到的吃人岭不同，这迷雾之森是真的吃人。
   误入迷雾之森的人，能看到许多前人留下的遗骸。
   “你怎么对迷雾之森这么了解？”萧拂衣看向自家狗崽崽，怀疑他去过。
   “没错，我曾去过迷雾之森。”燕照西也没有隐瞒。
   他差点没走出那林子。
   所以，他知道，迷雾之森不是被人传得邪门，是真邪门。
   也幸好燕照西心志坚定，不容易被雾瘴的毒所影响。
   不过，与他一起进去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既然知道是在迷雾之森，那事不宜迟，我们先去找人。”那俩小子是一定要救的。
   一个是燕照西的亲外甥，一个是表外甥。
   就算不看这血缘，那还得看大长公主与长公主的面子。
   燕王与他姑母和长姐可没什么矛盾。
   甚至两位公主在燕照西出事之后，都不同程度给予过他帮助。
   哪怕是悄悄地，也送了不少药材去燕王府。
   否则，燕王府的药材库，库存怎么会那么丰富？
   “你不找引蛊香了？”燕照西看她一眼。
   见她如此担心赵家和顾家的小子，有些不悦。
   他们跟她没什么关系，她倒是牵挂得紧！
   萧拂衣完全没察觉到醋坛子打翻了。
   只想着既然迷雾之森危险，那两人仓惶逃窜进去，势必也受了伤，再不去找人，只怕能被野兽啃得连骨架都不剩了。
   到时候怎么给人家两位公主交代啊？
   要知道，赵瑞阳还是长公主的独子呢！
   若唯一的儿子死了，长公主不得发疯？
   不仅得疯，有可能还得给驸马纳妾，那就更疯了。
   “既然那个淳于大师身边有伺候的人，他的遗物也多半被收拾好一起送回去了。军营里估计什么也没留下。”
   萧拂衣是想到这一点了的。
   “嗯。”燕照西略一思忖，也觉得夫人说得有理。
   于是，最终决定让玄风去寻林摘星，玄雨跟着他们。
   玄风脚程快，即便是从玉城出来，也应该可以再追赶到迷雾之森。
   至于玄雨，倒不是他们不信任玄雨，但玄雨不如玄风来得稳重，两人都没考虑过让他单独行动。
   与此同时，迷雾之森外面有留守的北冥军安营扎寨。
   他们已经围住了出林子的路，又派了人进去找。
   进去三队人马，就回来了一队。
   这让剩下的人都不管轻易进去了。
   每天大家都提心吊胆，人心惶惶，根本没注意到萧拂衣他们的到来。
  
第1400章 醒来
 
    迷雾之森里面，昏迷不醒的两人终于在噩梦中惊醒。
   他们梦见自己都已经死了，此时惊醒具是满头大汗。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就听见一个声音大喊：“爷爷，爷爷，他们醒了！”
   是一个小孩的声音。
   赵瑞阳只觉自己浑身都疼，梦魇里的画面非常真实。
   他看见母亲为自己哭得肝肠寸断，却不知自己现在是死是活。
   想抬手，却陡然发现自己的右臂生疼，他偏头一看，神色便有些怔忪。
   原来不是做梦，他真的断了一条手臂。
   很快就回想起被赫连齐追杀的场景，还有对方砍断他手臂的毒辣，赵瑞阳眼底闪过无边的恨意。
   就好像原本还有着少年心性的人，陡然长大了，还背负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他的注意力都在手臂上，甚至都没来得及观察周围的环境。
   与此同时，顾文轩也醒了过来。
   他的眼前依旧一片漆黑，他知道自己的眼睛依旧什么也看不见。
   只是用耳朵感受着周围的气息。
   他也梦见了自己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大长公主身披红色战甲，要亲自率兵出征。
   不过，他比赵瑞阳清醒得要快。
   “阿瑞，是你吗？”感受到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顾文轩果断出声。
   赵瑞阳一抬头，就瞧见睡在床上的顾文轩。
   他也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多处有包扎的痕迹。
   赵瑞阳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应该是被人救了。
   但为什么顾文轩是睡床，而他？他看了一眼自己睡着的木榻。
   虽也不差，可比起床来，就显得……莫非是救下他们的人，家里房间不足？
   等等……
   他们不是进了迷雾之森吗？
   是谁救的他们？
   该不会，是赫连齐的人把他们找到，然后带回去了吧？
   “阿瑞？”见另一个人不吭声，顾文轩又喊了一声。
   这下终于把赵瑞阳从发散的思维中拉了出来。
   “嗯，是我。”赵瑞阳故作镇定。
   “那，这是什么地方？”顾文轩就要下床。
   赵瑞阳见他眼睛上的布条换成了黑色，显然依旧是看不见的。
   赶紧把人叫住：“别动！”
   万一给摔着了，伤上加伤怎么办？
   赵瑞阳甚至顾不得沮丧自己一条胳膊没了，他把自己看到的情况都说给顾文轩听。
   “我们此时在一个屋里，屋里的陈列十分朴实。你睡的床，我睡的榻。都能自由活动，没被捆绑。”
   咦……
   没被捆绑，是不是说明救了他们的人并不是敌人？
   这是一个不错的发现。
   “还有刚才有个小孩冲出门了，该是去叫了家里的长辈。”
   顾文轩陷入沉思。
   在迷雾之森深处，中了雾瘴昏迷。
   醒来被人所救，救人的便不可能是森林外的百姓，更不可能是北冥军。
   莫非，这迷雾之森里还有人隐居避世？
   是什么人竟然能在这般可怕的林子里居住，甚至不受雾瘴影响？
   “阿瑞，我们只能静观其变，轻易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顾文轩没再起身，甚至躺回了床上。
  
第1401章 迷雾村
 
    “你以为我傻啊？”
   赵瑞阳同样躺下，牵扯着身上伤口疼，他瞥了一眼自己的右肩，眸底闪过晦暗。
   “等下如果有危险，你得自己照顾自己了。我没胳膊了，连剑都举不起来。”
   他这么说的时候，顾文轩一愣。
   随即朝赵瑞阳的方向“看”去：“阿瑞，你……”
   “你什么你，我现在告诉你房间里的基本布置，等下若打起来，你自己避着些。”
   “打什么？”一个精神矍铄的布衣老者走进来，满脸温和打量着两个醒来的年轻人。
   “请问可是这位老人家救了我们？”
   赵瑞阳原本是个纨绔脾气，但这几个月在军营已经磨得差不多了。
   面对陌生的老人，他心里保持着戒心，但面儿上却很是礼貌。
   “鄙人姓顾，单名一个重字，是迷雾村的村长。”
   顾重的目光掠过床上半坐起的顾文轩，看他即便双目失明，在陌生的环境下也保持着镇定，眼底浮起异色。
   赵瑞阳一愣，下意识看向床上的顾文轩。
   这老人家跟他一个姓哎。
   他的反应比赵瑞阳隐晦，有些担心赵瑞阳一开口就将两人的身份暴露了。
   抢在他之前开口：“小生姓杨，名文轩。另一个是我弟弟杨瑞。”
   “不知这迷雾村是在什么地方？我们先前昏倒在迷雾之森迷了路，是您带人把我们救出来的吗？”
   赵瑞阳：什么杨文轩，这家伙竟然化名跟我同姓，还说是我哥。凭什么你就是兄长，我就是弟弟？
   顾重在听到顾文轩介绍自己姓杨时，皱了皱眉，不过很快舒展开来。
   “迷雾村就在迷雾之森里面，我们村与世隔绝，外界并不知晓。而你们先前应当是踩空了从山上滚下来，误闯进了村子。”
   什么？
   顾文轩微讶，显然没想到他们竟然误打误撞闯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不过，两人对迷雾之森都不甚了解，就更别说这迷雾之森里面的村落了。
   虽不知老人所言真假，但他猜十有八九是真的。
   “你们二人是被仇家追杀吗？竟受了如此重伤。”
   一个眼睛失明，一个缺了一条胳膊，实在是有些惨。
   原本村子里的人把他们拖回来的时候，老者是不打算救的。
   因为每年都有人不怕死闯入迷雾之森，死了也就死了，反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但这两人有点不一样，他们一看就是在逃命。
   不是故意闯入，不是贪婪迷雾之森的天材地宝。
   村长觉得救了也就救了吧。
   直到……
   村长用慈祥的目光打量着两个年轻人。
   “是，我们被仇家追杀，误闯迷雾之森，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晕过去了。”顾文轩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哪国的人，所以不敢擅自暴露追杀他们的是北冥军。
   不过，看村长所穿的衣裳，倒也不像北冥人。
   “你们是中了雾瘴，雾瘴有毒，会让人产生幻觉。”村长知道两人没说实话，但并没有特别在意。
   他总是有办法让这两人暴露身份的。
   “你二人滚下山，落入我们迷雾村，也是运气好，逃过一劫。”
  
第1402章 七日
 
    “那不知我们昏迷了几天？”
   顾文轩想着，还是得尽快养好伤，顺便了解一下迷雾村的基本情况。
   “从捡到你们到现在，整整昏迷了七日。”村长没有隐瞒。
   七天？
   顾文轩皱着眉，他们逃亡三日，昏迷七日？
   外面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呢。
   “爷爷。”一少女从门外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盆水，而她身后跟着一个小男童，是刚才出去喊人的那个。
   少女打扮利索，看起来反倒有点像江湖人。
   长得漂亮英气，让人眼前一亮。
   顾子墨看不见，但赵瑞阳是能看见的。
   少女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后面跟着的小孩儿最多不超过五岁。
   “紫英来了？”顾重看见孙女，笑得慈祥。
   “听弟弟说两位公子醒了，我便打了盆热水过来，给两位公子净面。”
   紫英落落大方，把木盆放到一边的架子上，又拧干了一条帕子。
   赵瑞阳还没来得及伸出手，就见人家掠过他，走至顾文轩面前。
   “这位公子，你伤在眼睛，不方便，紫英替你净面？”
   顾文轩下意识避开，伸手去接帕子：“不劳姑娘，我自己来就好。”
   若是昏迷不醒，被人照顾也就罢了。
   但人醒着，顾文轩的礼仪也不允许他让一个陌生姑娘给自己净面，实在有损姑娘名节。
   紫英眼底闪过一瞬的失望，还是把帕子递到了顾文轩手里。
   待到顾文轩洗完，她接过去，才又转身拿起另一条帕子，拧干了递到赵瑞阳手里。
   “紫英姑娘，你看我手不太方便，能不能劳烦你？”赵瑞阳瞥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右臂。
   “你可以用左手啊。”紫英理所当然地把帕子往他手里一塞，明显不乐意效劳。
   赵瑞阳：“？？？”不带这么双标的吧？
   顾文轩只是眼睛瞎了，又不是没长手，这姑娘就要亲自给他净面。
   而自己胳膊断了，对方说他可以用左手？
   不过，他看这姑娘就不好欺负，人家爷爷也还在，他还真不好故意耍泼。
   用左手囫囵洗了把脸，又把帕子递了回去。
   顾重这才开口：“紫英是我的孙女，这几天二位昏迷，多是他和紫陌在照顾二位。”
   紫陌就是那个五岁小孩，此时正被顾重按着脑袋玩。
   “多谢村长，多谢紫英姑娘，紫陌小兄弟。”顾文轩起身，朝着村长的方向行了一礼。
   赵瑞阳倒是不想跟着行礼，但迫于顾文轩的压力，只能低头。
   “我观二位气度不凡，想必失踪的事情也引人担忧。只是两位伤得严重，怕是不好出去。”顾重看的始终是顾文轩，“若二位公子不介意，可以将信物交于老夫，老夫让人出去给你们的家人送信。”
   他说完，又怕太过急功近利，引起顾文轩和赵瑞阳不满。
   补充了一句：“当然，若二位不急，便在村子里安心养伤，养到差不多了再走也不迟。”
   顾文轩略一思忖，道：“多谢村长为我兄弟二人考虑。我们出事，家中长辈必定担心万分，所以能不能尽快安排我们出去？”
   至于报信，顾文轩也不敢把希望寄托在萍水相逢的迷雾村村民身上。
  
第1403章 老人小孩都习武
 
    “我们村的大夫，医术并非高绝，若要在短时间内让二位身体恢复，只怕做不到。”
   顾重见顾文轩谨慎，没有不喜，反而目露赞赏。
   “只要保住我二人性命，便是感激不尽。若我们出了林子，却不幸身亡，那也是我们命该如此。”顾文轩眉头紧锁。
   他想快些出去。
   两军交战，他们的失踪，会对大燕不利。
   “你们就确定追杀你们的人，没有等在外面吗？万一你们一出去就被抓住，那我们不是白救人了？”村长还没开口，紫英抢先道。
   顾文轩一愣：“紫英姑娘说得极是。但已经过去七日了，外面仇家即便在守，也该放弃了。”
   七日，在迷雾之森里都没出去，北冥军肯定以为他们已经死了。
   “那不一定。”紫英觉得两人是不识好歹。
   都说了让他们好好养伤，爷爷派人去送信，他们竟然还藏着掖着。
   难道还怕爷爷对他们不利？
   若真要若此，爷爷早就下令将人杀了，又何必让大夫费尽心思救人？
   “何况，你现在是个瞎子，他又是个残废，你们俩未必走得出迷雾之森。”
   顾文轩：“……”虽然这是事实，但紫英姑娘未免太过直白。
   顾重倒是不欲多打扰。
   “二位公子不若先歇着，我让大夫过来替你们看看，今日天色也不早了，明日再做打算。”
   “好，那就多谢村长了。”顾文轩见村长说要让大夫给他们治伤，倒是安心了一些。
   他也不是非要现在就走。
   只是想试探一下这些人的态度。
   “紫英，你去给两位公子拿些吃食。”
   顾重在离开之前，又吩咐孙女。
   说起吃的，顾文轩和赵瑞阳的肚子同时响起来。
   七日不吃不喝，他们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哦。”紫英扫过两人，笑着出去了。
   顺便揪走了弟弟：“紫陌，来帮姐姐一起拿东西。”
   等所有人出去，顾文轩才“看”向赵瑞阳。
   “可看出什么异常？”他现在眼睛看不见，赵瑞阳就是他的眼睛。
   “村长和那位紫英姑娘，包括几岁大的小屁孩，都是习武之人。”赵瑞阳虽然不着调，但一双眼睛还是挺毒的。
   顾重看着六十岁上下了，身形挺拔如松，走路轻松，下盘很稳。
   不像是普通的老人，倒像是从军营里退下来的老兵。
   那位紫英姑娘更是行走间连脚步声都几乎听不见，步伐轻盈，很明显轻功不错。
   再有小紫陌，孩子身板儿硬朗，被顾重按着玩的时候，有一瞬的挣扎，是用了妙招的。
   只是因为年纪小，到底受限，所以没能挣脱出他爷爷的五指山。
   “我听紫英姑娘的脚步声，也认为她轻功不错，村长内力深厚，你我二人现在的状况，只怕不是对手。”
   顾文轩没有强硬提出离开，就是担心与对方撕破脸。
   对方救了人，若没其他目的，就是他们的恩人。
   能不撕破脸，自然最好。
   赵瑞阳点头：“我还发现了一点。”
   “什么？”
   “那个村长，看你的眼神怪怪的，就连紫英姑娘也对你比对我好。”赵瑞阳颇有几分不平。
  
第1404章 上门女婿
 
    顾文轩：“……你到底在想什么？”
   还不允许本公子比你长得好看？
   “我知道你要说紫英姑娘对你更好，是你长得比小爷好看。”赵瑞阳早就知道顾文轩私底下也是挺自恋一狗东西。
   “但那位村长，不会也看上你了吧？”
   赵瑞阳可不信，长辈难道不是都喜欢他这一款吗？
   顾文轩就是假正经，在长辈面前惯会装，哪有他真实而不做作？
   “许是村长好奇我们的来历。”顾文轩自己也能感受到村长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比较多。
   特别是在村长自我介绍说他姓顾的时候，仿佛在期待自己的反应。
   莫非，这是试探？
   村长从何处知晓自己也姓顾的？
   赵瑞阳的思路不一样，他一拍木塌：“不，我认为是他想留下你做上门女婿！”
   “你看，我们俩都长得好，但我现在缺了一条胳膊，就没有什么竞争力了。你不一样，你只是眼睛瞎了，其他地方又不缺。”
   “说不定他觉得你眼瞎好骗，想让你留下来娶他孙女！”
   赵瑞阳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唯一想不通的就是，那位紫英姑娘长得挺漂亮的，虽然过于英气，有点像男子，却也不是不能看。
   怎么就嫁不出去了呢？
   “一派胡言！”顾文轩皱眉，这个赵瑞阳，不管什么时候都这般不着调。
   指望他出去探路，估计没戏了。
   在外面偷听的村长嘴角一抽：“？？？”连老夫都没想到要将孙女许配出去，小公子已经安排上了。
   “你认为我说得不对？他们这里与世隔绝，鲜少有外人，说不定那位紫英姑娘有什么隐疾，村子里没人愿意娶，刚好把我俩救起来，我俩就成了冤大头。”
   赵瑞阳还在分析：“我想娶个漂亮又会做饭的媳妇，想必我娘已经在家张罗好了，只等我回去相看。倒是你，不如从了紫英姑娘。”
   顾文轩：“……”他已经不想和这蠢货说话了。
   外面的村长此时已经离开了，他好像也对里头的人不抱希望了。
   赵瑞阳还想说什么，紫英和小紫陌端着饭菜进来了。
   两人拿的东西也不见得多好，一人两个馒头，一碗面糊糊，还有一碟子青菜。
   “没有肉吗？”赵瑞阳看到这些饭菜，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饿了七天，就吃这？
   紫英瞪他一眼：“你们饿了七日，脾胃虚弱，大夫说最好吃些清粥小菜。”
   可嘴里没味儿啊。
   赵瑞阳还想说，顾文轩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打断了他讨吃讨喝的话。
   紫英先把属于赵瑞阳那一份放到榻边的茶几上，又去照顾着顾子轩。
   在他的床上架起一个小桌，把饭菜都放上去，这样方便吃。
   见顾文轩不方便，还体贴地递了一个馒头给他。
   自己端着面糊糊：“公子眼睛看不见，吃东西不方便，不如紫英喂公子？”
   万一吃进鼻子里可咋整？
   这倒不算什么，她是担心顾文轩等下把面糊打翻在床上。
   自己还得替他洗褥子。
   “多谢紫英姑娘，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面对紫英的热情，顾文轩突然就想到了刚才赵瑞阳说过的话，红晕不自觉爬上耳根。
  
第1405章 最厉害的姑娘
 
    “既如此，我把面糊放在你右手边，馒头放在你左手边，面糊里有勺子，青菜位置稍远，筷子就在旁边。”
   紫英没有强求，只把自己摆放饭菜的位置描述与顾文轩。
   顾文轩朝她道谢：“紫英姑娘心细周全，文轩感激不尽。”
   “文轩，是你的名字么？”紫英有些惊讶。
   “是，在下姓杨，名文轩。”顾文轩撒谎倒是面不改色。
   “你的名字很好听，那我叫你杨公子，还是文轩公子？”紫英仗着顾文轩眼瞎，就肆无忌惮地打量他。
   不得不说，顾文轩长得是好看。
   他像国公爷，有一副好皮囊。
   哪怕把眼睛蒙着，也掩盖不住他的俊逸。
   紫英在他昏迷的时候，无数次替他擦脸，他的五官，她都隔着帕子感受过。
   心里一动，便道：“我今年十五，你多大？”
   “十七。”顾文轩皱眉，其实他已经很饿了。
   但人家姑娘和他说话，他总不能只顾着吃东西。
   “那你比我年长，我叫你一声文轩哥，如何？”
   当不得一声哥啊。
   顾文轩现在怀疑自己刚才被赵瑞阳影响了，怎么他也觉得这位紫英姑娘是看上他了呢？
   燕京的姑娘虽也爱他的皮囊，爱他顾国公府幼孙的身份。
   却因为他不曾建功立业，便没那么多人主动和他靠近。
   倒是紫英姑娘，许是没什么身份上的顾及，一言一行都很随意。
   “姑娘随意。”顾文轩看不见，面儿上却笑得温和。
   温和，一惯是顾家四公子的保护色。
   接触他久了的人就知道，他十分毒舌。
   就比如赵瑞阳。
   他认为此时自己不该在榻上，应该在床底。
   这两人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啊！
   “咳，那紫英姑娘不是也该叫我一声瑞哥哥？”他故意插话，打断两人。
   紫英一愣，扭头看了赵瑞阳一眼：“你与文轩哥是兄弟，我便叫你名字。”
   呵呵！
   赵瑞阳不说话了。
   馒头应该能堵住他的嘴！
   不过，他左手吃馒头还行，端着面糊糊喝也行，但拿筷子吃青菜就有些麻烦了。
   他闭上嘴，也只能自己练习左手用筷子。
   那头，紫英坐在床边，盯着顾文轩吃饭。
   顾文轩被她灼热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紫英姑娘可以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不会把面糊吃进鼻子里。”
   “没关系，你吃进鼻子里我就替你擦。”
   紫英像是没听明白他的话。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说，赵瑞阳没猜错。
   不过，不是村长想留下顾文轩做孙女婿，而是紫英自己看上了顾文轩。
   他生得好看，声音温柔，若能留下成为自己的夫婿，那她便是村子里最厉害的姑娘了！
   因为，在迷雾村，只有最厉害的姑娘，才能嫁给最好看的小子！
   和外面的规矩，恰好有些相反。
   迷雾村的人靠实力说话，不论男女，只有你厉害，才能得到最多的资源。
   紫英盯上了顾文轩，想嫁给他，然后生个漂亮宝宝。
   让村子里其他姑娘都羡慕她。
   这样的想法可以说是有些幼稚了。
   因为村子里与她同龄的，总共也就三个姑娘。
  
第1406章 加更
 
    顾文轩嘴角一抽：“倒也不必。”
   他虽然没有那些生来就是瞎子或者瞎了很多年的人灵活，但胜在是习武之人，本身就要比普通人敏锐。
   紫英有些失望，坐在床边盯着顾文轩吃饭。
   顾文轩被这么盯着，犹如芒刺在背。
   所以他吃得飞快。
   饿了这么久，吃东西难免狼吞虎咽。
   但顾文轩教养很好，吃起来也优雅斯文。
   紫英想起村子里的年轻男子吃饭时的状态，就觉得杨文轩简直就像话本子里那种世家公子。
   她看的话本子都是村里人出去买的。
   每个月，村子里就会有两个人轮流出去。
   他们虽然与世隔绝，却并不想封闭外界的一切。
   特别是年轻人，必须轮流出去，几个大国的消息，都要时刻关注。
   紫英只知道这是村长爷爷定下的规矩，并不知道为什么。
   顾重很快就带着一位留着长胡子的老人进了房间。
   他是村里的大夫，整个村子的人生病都要靠他。
   不过，这些年，村子里的青壮年很少生病，大夫都有些无用武之地了。
   “都吃完了？让老夫看看。”大夫一进来，首先扫了一眼两人面前的光盘。
   然后径自走到床边，替顾文轩把脉。
   “你身体外伤居多，需要的就是调养，不可太过用力，以免挣开已经长好了的伤口，其他的就没有大碍了。”
   大夫把完脉之后，语重心长地叮嘱。
   “我的眼睛？”顾文轩是试探，但也是真希望有人能解蛊。
   不过，如果老大夫真会解蛊，他又该怀疑迷雾村住着的都是北冥人了。
   毕竟，谁都知道只有北冥才有蛊师。
   一般大夫是不会解蛊的。
   要么就是像他祖母遇到的神医，要么，就是解蛊的也正好是个蛊师。
   “年轻人，你的眼睛我没有法子。”老大夫叹气，“你中的是蛊，蛊毒，听说过吗？”
   老大夫就仗着顾文轩看不见，和村长对视了一眼。
   “是蛊吗？”顾文轩一愣，“我以为自己被下毒，毒瞎了眼睛。”
   “给你下毒的是什么人？”老大夫和村长又对视了一眼，继续问。
   顾文轩就把淳于大师描述给二人听。
   他也想知道，这个村子对蛊师的态度。
   村长还好，老大夫却是个暴脾气。
   “蠢驴家族，竟然又是他们！”老大夫一拍床沿，气愤难挡。
   当年蠢驴家族就让他们的人吃了不少亏，没想到现在又出来害人了。
   顾文轩：“……”虽然试探出了老大夫对淳于家族的态度，但怎么这么好笑呢？
   “噗哈哈……说得对，那就是蠢驴家族！”赵瑞阳直接绷不住，哈哈大笑。
   他没想到老者这么好玩。
   “和你们有过节的是淳于家族？可淳于家族不是远在北冥上京吗？”村长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除非打仗，淳于家族的人不可能出现在北境。”
   顾文轩没想到，自己在试探对方，对方也在试探他。
   更没想到，对方能猜到打仗。
   “老夫听闻，北冥与大燕正在打仗，追杀你们的是北冥人，莫非你们是大燕的兵？”
  
第1407章 编故事我是认真的
 
    顾文轩和赵瑞阳同时陷入沉默。
   他们不该暴露身份的。
   很快，顾文轩就反应过来。
   摇着头解释：“我们是江湖人，之所以得罪淳于家的人，是因为我这个兄弟和淳于家一位姑娘看对了眼，私定终身。”
   赵瑞阳瞪大眼睛：胡说八道什么啊，谁会和养蛊的女人私定终身？
   一想到蛊虫吞食血肉，钻进人的身体里，他就恶心得要死好吗？
   不过，顾文轩看不见。
   也装作不知道赵瑞阳会不满，继续道：“我们家境虽然不差，但因为是江湖人，好四处游历，居无定所，淳于家自然是看不上的。”
   “我们听说淳于家的女儿世代都是皇后，他们就更不可能允许自家女儿与江湖人结亲，不过，他们拗不过淳于小姐，所以提出了让阿瑞入赘。”
   “实不相瞒，阿瑞是我堂弟，他家就他一个独苗，是绝对不允许入赘的。”顾文轩编故事很有一套。
   很快，在他的描述下，他们与淳于家的爱恨情仇就比话本子还精彩了。
   什么先是让入赘，后又给他下毒威胁阿瑞，阿瑞不肯妥协，后想逃离北冥，再去他国，便被淳于家族的人追杀。
   那位姑娘以为她移情别恋，一怒之下砍掉了赵瑞阳的一条胳膊，甚至还借了北冥驻边的北冥军把他们逼至迷雾之森。
   听得赵瑞阳自己都差点信以为真了。
   还挺感动的，他宁死不屈，被心爱的女人砍断手臂？
   顾重和老大夫面色不变，倒是紫英姑娘，听完这个故事后差点跳起来。
   “你们也太傻了吧？难道就不能先假意顺从她，之后再想办法逃跑吗？非要搞得这般鱼死网破？”
   白瞎了一双眼睛，还断了一条胳膊。
   顾文轩：“可那位淳于姑娘因为家学渊源，若真答应她，她怕是要给阿瑞下情蛊了。”
   种下情蛊的方式特别，倒也并非不传之秘。
   也或许是情蛊影响深远，大部分人都知道情蛊得男女交合，才能种下。
   赵瑞阳：“……”顾大牛，算你狠！
   “杨瑞不是喜欢人家姑娘吗？就算种下情蛊也不碍事吧，还可以直接把她策反，从淳于家把人拐走，带她去浪迹天涯！”
   紫英认为，没有比和心爱的人携手纵马，浪迹天涯更浪漫的事了。
   顾文轩：“……”我就是编了个故事，没想到有人认真了。
   顾重和老大夫都没有对此发表看法，是他们听出来了，不管故事真假如何，都证明这二人不愿意就此暴露身份。
   他们不愿意逼得太紧。
   顾重看了老大夫一眼，老大夫便接着给赵瑞阳换药。
   他身上的伤比顾文轩严重得多。
   断了一条胳膊，还失血过多。
   若非迷雾之森里多的是天材地宝，把他的命吊住，估计早就死了。
   待到换好药，老大夫才和顾重一前一后出去。
   紫英姑娘倒是还想听听杨二公子和淳于小姐的故事，但显然没人想讲。
   她仔细打量顾文轩，越发觉得他面容清隽，是自己喜欢的菜。
   “杨瑞有喜欢的姑娘，那文轩哥有吗？”
  
第1408章 设套
 
    顾文轩被她问得一愣，这紫英姑娘有些过于热情了。
   “在下一心向往自由，并无儿女情长之心。”
   “两个人就不得自由了吗？”紫英不服。
   她自认为，自己不是话本子里那种母老虎，把男人管得一点自由都不给。
   这话，顾文轩倒是不好回答，他干脆装作累了，缓缓睡了过去。
   睡了过去？？？
   紫英差点冲到床边把人给摇醒。
   这也装得太假了。
   不过，到底顾及着顾文轩身上有伤，没敢轻举妄动。
   顾重和老大夫来到另一个院子。
   “木兄以为如何？”顾重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木大夫的院子里，和他闲谈。
   “瞧着与那位不像，倒是与郎君有几分相似，就连这胡扯的性子，也像极了。”木大夫搬了一个簸箕，坐下一边挑选药材，一边回答。
   “我还以为终于可以出山了，结果他竟然不是带着牌子来领人的。”顾重喝了一口自酿的米酒，有点失望。
   怎么想打个仗，就这么难？
   难道在他有生之年，就只能老死在迷雾村了？
   “就算可以出山，那也轮不到你出征了，你都多大年纪了，一把老骨头，现在应该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木大夫笑道。
   顾重却是噌地一下站起来。
   “不行，劳资得想个法子，让小狐狸露出尾巴来！”
   第二日，顾文轩和赵瑞阳吃过早饭，得到紫英姑娘传信，他们可以勉强下地出去走走。
   但不能走太远，也不能动用武功，否则伤口再次开裂，大夫就不肯给他们包扎了。
   顾文轩朝紫英保证：“紫英姑娘放心，我兄弟二人谨遵医嘱，定然不会大动，只是这外面我们不熟，不知姑娘可否带路？”
   紫英倒是没有拒绝。
   “文轩哥眼睛看不见，可要我扶着你走？”背着也可以！紫英姑娘就只差说我可以，我愿意，我能行了。
   “不用，总要习惯的。劳烦紫英姑娘给在下寻一根手杖，没有的话，树枝也可以。”
   顾文轩顺畅地走到门口，虽然步履缓慢，却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在。
   仿佛眼瞎也不能成为他的困扰。
   身残志坚！紫英更喜欢他了。
   随便找了个木棍给他当拐杖，她走在顾文轩左边，随时做好搀扶他的准备。
   赵瑞阳走在右边，他身上缠着绷带，右边衣袖空荡荡的，连他自己都有些不习惯。
   一条胳膊没了，再也无法上场杀敌，是赵瑞阳心里的痛。
   再次见到外面的阳光，他拿左手揉了揉眼睛，竟觉得太阳有些刺眼。
   “这是我们家的院子，出去隔壁就是木爷爷家，再往东……”
   紫英领着他们，穿过院子，出去之后，走了几百米路，就听到了一阵声音，犹如士兵训练。
   顾文轩脚步一顿，“看”向训练的方位。
   “不知迷雾村里在举行什么活动，这般热闹？”
   “哪有什么活动，不过是坝子里有人在练武。”紫英状似不经意道。
   顾文轩“看”向赵瑞阳，赵瑞阳皱眉远眺。
   确实看出来有人练武，离这里不远。
   “不知我们可否过去看看？你们村的人，都练武吗？”
  
第1409章 大牛，她像你祖母啊
 
    “练武可以强身健体嘛，我们在迷雾村，吃喝都得靠着迷雾之森，寻常都有人外出打猎，若不练武，只怕对付不了森林里的猛兽。”
   紫英姑娘这般解释。
   确实，如果这个村子的人都靠打猎为生，那练一点拳脚功夫是可以的。
   但所有人都练武，就有些奇怪了。
   “我领你们过去看看吧。”紫英一点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好像迷雾村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地方。
   “不过，我们的武功也就是练个皮毛，和你们江湖少侠没法比。”
   说是这样说，但接下来紫英介绍道一些村民时，语气里不乏炫耀。
   “我哥哥是我们年轻一代里武功最好的，他是打猎的好手，每次出去必能满而归，村子里的年轻人都爱和他分在一组。”
   “还有木家的哥哥，也很厉害，又聪明，特别会做陷进。”
   “不过，最厉害的是几个叔叔，他们……”
   顾文轩和赵瑞阳听得越来越糊涂。
   这迷雾村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全民皆高手吗？
   还谦虚说只是练些拳脚功夫？
   待到他们走到紫英说的坝子时，就知道，这个村子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要神秘。
   这哪里是坝子，分明就是个演武场。
   演武场一边还有兵器架子，上面长枪，短剑，大刀，各种武器都有。
   此时练武的是一群年轻人，他们正在模拟双方对阵。
   赵瑞阳压下眼底的吃惊，朝紫英看去：“紫英姑娘，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这里该不会是什么隐世门派吧？
   但那些招数，还有这种对敌训练的方式，不像什么江湖门派，倒像是朝廷的军队。
   “这是我爷爷提议的，双方分敌我阵营对战，这样有利于提高武功和应变能力，在打猎的时候也能应对各种突发状况，解除危机。”
   紫英像是一点也没察觉到赵瑞阳的探寻。
   她毫无戒备。
   顾文轩虽然看不见，但可以听。
   他也能感受到目前双方对敌战况激烈。
   由衷感叹：“村长倒是个厉害人物。”
   赵瑞阳顺嘴一接：“岂止啊，若非你们隐于迷雾村，我还以为这是将军在训练他的士兵呢。”
   紫英只是微笑，并不回应。
   演武场里很快就分出了胜负。
   胜利的一方把他们的领头人抬起来往天上抛，以表庆贺。
   就像他们以前打了胜仗一般。
   赵瑞阳就算是傻子也看出这里的不对劲了。
   倒是那个被抛上天的，很快就安抚大家停下来。
   他看见了紫英，也看见了她带来的两位客人。
   “小妹！”年轻人冲着紫英喊，并从旁边的兵器里挑了一柄长枪扔向紫英。
   紫英接过长枪，一跃而起，朝她哥攻过去。
   横扫，斜刺……两人很快就打成一团。
   这兄妹俩的单打独斗，竟是比刚才群攻还要过瘾。
   赵瑞阳越看越觉不对。
   “大牛，我怎么瞧着这紫英姑娘用枪的招式，有点像你祖母啊？”
   祖母？
   顾文轩一愣。
   他是看不见的，只能凭听觉判断。
   只可惜他现在身体尚未恢复。
   否则，一上场，便知道紫英的武功招数。
  
第1410章 眼熟
 
    不过，顾文轩又下意识否定：“不可能，祖母的枪法，鲜少有人会，她已经好多年不教人。”
   “不教，并不代表别人不会啊。更何况，是她从战场上退下来便不再教导别人，也没说她以前在戍边的时候没教过。”
   大长公主那套枪法是她自创的。
   不仅如此，那个年轻人，用的刀法，也很眼熟。
   “紫英哥哥的刀法，像是你祖父手里扒过来的。他该不会是你祖父的私生子……啊呸，私底下收的徒子徒孙吧？”
   赵瑞阳嘴上乱说，但想到对方是国公爷，到底收敛了。
   但他的话，让顾文轩彻底懵了。
   “你确定，你们顾家和这个顾村长没有什么渊源吗？”
   “顾重会不会是你祖父流落在外的兄弟？或者失散多年的兄弟？”
   “别瞎说。”顾文轩“瞪”他一眼，“我们顾家人，我还不了解吗？其中绝对没有一个叫顾重的。”
   “那你如何解释，人家既会你祖父的刀法，也会你祖母的枪法？难不成千里迢迢跑去你家偷的师？”
   顾文轩自己学家传武学并不算精，祖母的更是半点没学。
   但不妨碍他了解自家的武功。
   若这兄妹俩真的会，那恐怕真与自家有渊源。
   且，渊源还很深。
   顾文轩脑子里一团乱麻，想起村长几次三番的试探。
   对方是不是早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那边紫英与她哥哥还没分出胜负，只频频有人拍手叫好。
   看得赵瑞阳都心痒难耐，若非他现在连刀剑都拿不起了，也想下去比上一场。
   最后紫英的长枪穿过她哥哥肩上的衣服，他哥哥的刀，架在了妹妹的脖子上。
   比试结束。
   “怎么样，我的武功还不错吧？”紫英拽着她哥走过来，一脸得意。
   赵瑞阳立马点头：“是很不错，只是瞧着紫英姑娘用的枪法和这位兄弟用的刀法都有些眼熟。”
   “我们所学，都是家中长辈教的。我们连迷雾村都没出过，你们怎么会眼熟？不会是骗我的吧？”紫英满脸疑惑。
   倒是紫英的哥哥，朝两人抱拳：“二位公子好，在下紫祺，是紫英的同胞哥哥。”
   “紫祺公子好。”顾文轩看不见人，却朝着紫祺的方向行礼。
   “我们昨晚才从外面回来，故而没去拜访二位客人，还请见谅。”紫祺嘴上说着客套话，目光却不动声色打量二人。
   特别是顾文轩。
   在看见他眼睛上的黑布条时，还稍有失望。
   “紫祺公子能在迷雾之森里来去自如，在下佩服。”顾文轩也能感受到对方在打量自己。
   他甚至开始动摇，莫非这顾村长一家，真与自家有什么渊源？
   “来去自如谈不上，只是我自小生在迷雾之森，这里是我的家，在自己家里，自然不会迷路。”
   紫祺状似无意道：“其实，我们年轻一辈早就想走出迷雾之森，出去看看，只是祖父不允。”
   “哦？”顾文轩有些不解，“这是为何？”
   从他对村长的印象来看，村长并非是个顽固守旧之人，怎么会不允许子孙出去呢？
   难道，他们在躲避什么？
  
第1411章 烈风骑
 
    “无主召，不得出。”
   这是当年那位立下的规矩，也是他们自己定下的规矩。
   “什么？”顾文轩和赵瑞阳都十分惊愕。
   这个无主召，不得出，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你带着信物而来，却什么都不知晓？”紫祺问的是顾文轩。
   他比两个老人直接多了。
   在他看来，不管这位是不是主上派来召他们出去的，但他只要来了，他们就抓紧这个机会出去遛一遛。
   北冥和大燕不是正在打仗吗？
   他们出去不是正好？
   多年不出，外界怕是早就忘了当年烈风骑之威。
   “敢问，我带了什么信物？”顾文轩自己都不知道，这个村子里的人，竟然跟他有关。
   “你脖子上挂的。”紫祺早就听祖父与木大夫说过了，在捡到此人，木大夫替他换衣服时，就发现了他脖子里藏着的玉牌。
   那本该挂在腰间，对方却藏在里衣里，显然是不想让别人发现。
   再加上，他耳后有顾家嫡系独有的胎记，祖父与木大夫才确定他是顾家人。
   只是，他们也不知道会不会是有人作假，想要引出他们这一支秘密武器。
   所以，才做了一番试探。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要确保，这位大长公主挑选的继承人，真的有资格继承，做他们的主子。
   “脖子？”顾文轩下意识伸手，摸到那块玉牌还在，心下一松。
   那是祖母在他抓周宴的时候，放到铜盘里的，他自己抓回去，之后祖母便把玉牌赠与他了。
   他根本不知道玉牌的意义。
   更不知道，这块玉牌能号令迷雾村的人。
   他把玉牌从脖子里取出来。
   紫祺立刻对顾文轩行礼：“烈风骑第三代统领顾紫祺，见过主上！”
   顾文轩不明所以，烈风骑？
   他好像听祖母说起过，是她亲自训练出来的一支骑兵，也是她的亲卫。
   那支骑兵骁勇善战，在战场上战无不胜，令敌人闻风丧胆。
   只是——
   “烈风骑当年不是解散了吗？”
   怎么就传承到第三代了？
   “烈风骑当年名义上解散了，实际上是我祖父，也就是烈风骑的第一代统领带着所有烈风骑的人以及亲属来到了迷雾村定居。”
   “大长公主给烈风骑下的最后一道命令便是隐居避世，静待召唤。”
   一旦烈风骑被召，那也就是说明大燕陷入了亡国危机。
   否则，烈风骑主也不得以私人原因擅动烈风骑。
   这是先祖皇帝对烈风骑唯一的约束。
   也是大长公主对自己的约束。
   “难怪你们一直隐居避世，却又关注着外面的一举一动。”敢情他们的存在，便是大燕的最后一道防线。
   说起烈风骑，其实顾文轩已经信了大半。
   祖母吩咐过，他手中的玉牌，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能丢。
   换句话说，除非有人割了他的脑袋，否则玉牌不能离开他的脖子。
   他问祖母，这玉牌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作用。
   祖母却说：“轩儿，这是你身份的象征，丢了它，顾家可就不承认你了。”
   那其他子孙为什么没有？
   他没问出口。
   不患寡而患不均。
   万一他一句话就得罪了其他兄长们呢？
  
第1412章 不害国民
 
    所以，顾家不承认他，不是国公府，是这个烈风骑吗？
   “烈风骑的统领为何姓顾？”
   这个疑问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因为这是公主赐名。”这个问题，是顾重回答的。
   他和木老大夫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看着顾文轩的目光里带着些许怀念。
   这是透过他，在看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女战神。
   哪怕他生得更像他的祖父顾衍。
   可他到底是大长公主燕琼华亲自选定的继承人。
   “公主倒是想赐燕姓，但那是天家的姓，我们不配。”顾重当年得以赐姓顾，已经是最大的尊荣。
   虽然就挺神奇的，但顾文轩莫名信了顾重的说法。
   只是，他摸了摸自己眼睛上蒙着的黑布，苦笑：“即便祖母把烈风骑交到文轩手里，文轩只怕也会有负所托了。”
   一个瞎子，怎么配做烈风骑的主人？
   “烈风骑主人要有坚定的心志，公子在逆境中没有气馁，更没有怨天尤人，眼瞎了却能迅速适应，面对陌生的救命恩人没有盲目信任，不仅胆色过人，更是才智无双。”
   “最重要的是，烈风骑的主人誓死守卫大燕，不害国，不害民。”
   “在顾重看来，这些公子都可以做到，便是最适合烈风骑的主人。”
   赵瑞阳：“……”顾小四和他一个瞎，一个残。
   结果人家一跃而成烈风骑的主人，而他呢？
   赵瑞阳现在好想回去问问自家祖父祖母还有爹娘，怎么就没给他留个后手？
   顾文轩好歹还听说过烈风骑，而在赵瑞阳眼里，烈风骑俨然已经成了传说。
   他现在就想知道一点，发现了这么重要的秘密的他，会不会被灭口？
   与此同时，萧拂衣和燕照西已经来到迷雾之森外围。
   他们也见到了驻守在这里的北冥军。
   萧拂衣和燕照西趁着天黑，混入离北冥军最近的地方，偷听他们的情报。
   这群人已经在这里守了七天七夜，大部分士兵都熬得眼睛通红，严重睡眠不足。
   关键是，进入迷雾之森搜寻的小队已经有五个之多，但其中三支队伍都没能回来。
   这让受命的小将都不敢轻易再派人进去了。
   “滕校尉，已经七日了，他们在林子里说不准早就死了，连我们自己的人进去也损失了三队，何况那两个身受重伤的？”
   其中一个小队长早就心生不满了，在这里吃不着什么好东西，天天轮流巡逻，还什么都找不见。
   立不了功，回去说不定还会受罚，还不如上战场呢！
   “大将军当初吩咐守上七日，过了今晚，我们便开拔回营。”滕校尉摆摆手。
   他虽然没有亲自进入迷雾之森，却也知道里面充满危险。
   眼睁睁看着三个小队的人有去无回，他也非常头疼。
   他现在只祈祷那俩人已经死了，并且尸骨无存！
   “还要等到明日吗？就不能今晚就走？”
   小队长实在受不了了。
   他是为数不多从迷雾之森全身而退的。
   而之所以能全身而退，是他根本就没敢带领队伍深入搜寻。
   他只在外围做做样子，还把他们整支小队的人都弄得一身狼狈，才回来向滕校尉交差。
  
第1413章 拿人头比赛
 
    “也行。”
   滕校尉也早就想撤走了。
   今晚连夜收拾好东西出发，慢吞吞地赶回营地，也要明天才到。
   正好，自己也能与大将军交差了。
   “还不快下去收拾东西？”滕校尉一松口，就下令撤退。
   几个小队长欢天喜地地跑出去命令手下人收拾东西。
   “想走？”萧拂衣和燕照西对视一眼。
   “我从东，你从西开始，我们比一比谁的动作最快？”
   萧拂衣刚才听着那两人说顾文轩和赵瑞阳一个瞎了眼睛，一个缺了胳膊，气就不打一处来。
   现在这些人，还是被赫连齐留下来对两人赶尽杀绝的，她能放了他们？
   就算她肯答应，燕照西也是不允的。
   “好。”燕照西捏了捏萧拂衣的手。
   他不言语，萧拂衣也知道他是想让自己注意安全。
   她挠了挠他的手心。
   在察觉燕照西眸色变暗之时，立马用轻功和他拉开距离。
   撩了就跑！
   燕照西无奈，眼底漾出些许笑意。
   两人潜入他们的临时驻地，从东西两个方向往中间清洗。
   萧拂衣动作极快，燕照西自然也不慢。
   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了所有人，唯独剩下中间滕校尉的帐篷。
   滕校尉等了半天，外面鸦雀无声，不免皱眉，吩咐替他已经收拾好东西的心腹。
   “你出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而正在此时，萧拂衣和燕照西几乎同时到了滕校尉的帐篷外面。
   萧拂衣见燕照西脸上滴血没沾，满意得想吹口哨。
   他手上的剑在滴血，同时，萧拂衣手里的剑上血珠子也不断下落，没入泥土里。
   “是！”帐篷里，心腹领命出来。
   他刚走到门口，斜刺里出来一把剑，直抵在他的喉咙。
   心腹整个人都傻了。
   “你退回来作甚？让你去……”滕校尉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紧跟着心腹一起进来的两人，还有萧拂衣抵在心腹喉咙上的那把剑。
   剑上有血，显然是已经杀过人了。
   滕校尉脑子一乱，但还是强装镇定，顺手拔开挂在一边的佩刀。
   “大胆，你们是什么人？”
   他一时摸不清情况，如果进来的只有这两人，滕校尉这一声大吼，就足以引来旁边帐篷的人注意了。
   他倒是机警。
   可惜，在他喊过之后，外面依旧一片寂静。
   滕校尉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你们对我的手下做了什么？其他人呢？”
   “没什么，就是送他们去见阎王了而已。”萧拂衣把滕校尉的心腹一把推到地上，剑随意一扔，戳穿了心腹的右肩。
   “什么？”滕校尉大惊，剩下的至少有五十人，全部被这两人杀了？
   不可能！
   如果真是他们把人杀光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我可是北冥军的校尉，赫连大将军的心腹，你们若敢乱来，就是和大将军作对！”
   滕校尉不信这两人轻松解决掉了近五十人。
   可外面的寂静，让他又不得不信。
   他干脆主动报上家门。
   对方若是北冥人，自然不敢对他动手。
   若不是……只希望不要是燕狗了。
  
第1414章 劝降
 
    “我们是什么人，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萧拂衣见滕校尉脸色数变，就知道他已经猜到了自己和燕照西的身份。
   “你们当真是大燕人？你们是来救那两个燕狗的？”
   燕狗？
   燕照西面上冷若冰霜。
   萧拂衣听得也刺耳。
   “燕狗？”
   滕校尉也不是傻子，一看就知道这两人武功不俗，又知道他们来者不善，自己的话已经激怒他们了。
   只能动脑子想怎么才能暂时保住自己一命。
   “不是，我是说，那两个潜入我们北冥军营的大燕人。”滕校尉咬了咬牙。
   若大将军再次，他肯定不会这么低声下气，可现在谁让自己打不过人呢？
   “那你可知，那两个大燕人是什么身份？”萧拂衣想想那两人受的伤，就头皮发麻。
   眼睛瞎了，她还有办法，但一条胳膊没了，回京之后怎么交差？
   “什么身份？”滕校尉是真不知道，“两位大侠，我也是奉命行事，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潜伏到我军来，就是细作。我不认为，我们北冥军追杀两个细作，有什么不对。”
   “我看你们的样子，像是江湖人。这天下的规矩，素来是江湖朝廷进水不犯河水。二位若肯就此罢手，我可以保证，北冥军绝不追究今晚之事！”
   “若你们只是受雇于燕军，何必蹚这趟浑水？”
   “我们北冥这次是一定能打赢大燕的，说不定大燕还会成为我们北冥的附属国，你们若是想建功立业，倒不如跟我一起回北冥军驻地。”
   “我们大将军素喜有才之人，你们两个一身本事，在北冥军里绝对能谋到高位！”
   “二位侠士不如好好考虑，大燕气数将尽，只有投奔我们北冥，才能保你们以后荣华富贵……”
   萧拂衣若真是江湖人，可能还真会被滕校尉三寸不烂之舌说服。
   “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
   萧拂衣把剑从地上躺着的那位身上拔起来，朝滕校尉扔过去。
   她速度奇快，滕校尉避之不及，那剑顺着他的脖子擦过，立刻在他颈边留下一道血痕。
   滕校尉本来只是猜测两人是江湖人，武功高强，但萧拂衣这一手，算是坐实了。
   “我……二位，我说的都是一片真心，请你们务必考虑清楚，大燕……”
   “闭嘴！”
   这次动手的是燕照西，他的剑脱手，也朝滕校尉飞了过去。
   一左一右两道血痕，偏偏还都不致命，直接把滕校尉吓傻了。
   两人故意恐吓他，到底是要干什么？
   “你们搜寻了七日，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最后，萧拂衣坐在了滕校尉的床上，床板太硬，她还把被子铺开垫着。
   坐着舒服了些，又让燕照西坐在了他旁边。
   而此时，滕校尉和他的心腹被背对背捆绑着，两人身上都有伤，一样的狼狈。
   偏偏那坐在床上的两人像魔鬼，根本不顾他们身上的伤，甚至说在鲜血流尽之前，不说出让他们满意的消息，就不放人了。
   滕校尉倒是想咬牙硬抗，但心腹却扛不住了。
  
第1415章 我有消肿的特殊技巧
 
    心腹把他们这七日搜寻的情况全部说出去了。
   但总的一句话，他们唯二幸存的两支小队，也没敢深入迷雾之森。
   “我们休息一会儿，等天亮再进林子？”萧拂衣看向燕照西。
   这些日子赶路不分昼夜，都没好好休息。
   如果那俩小子命大，迟一晚肯定也死不了。
   反之，两人若真出事，七天都过去了，现在也早就尸骨无存了。
   倒是他们，如果不养好精力，深夜进入迷雾之森，遇到危险的可能性更大。
   “好。”燕照西点头。
   他们俩休息，就把两人捆在了外面。
   绳子很结实，完全挣脱不开。
   萧拂衣又让他们脱掉了对方身上的外衣，只剩亵衣亵裤。
   她和燕照西在营帐里睡了两个时辰，那两人就在外面寒风中冻了两个时辰。
   其实心里记挂着那俩小子，她还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但可能这几日真的太缺觉了，一窝进燕照西怀里，很快就睡了过去。
   燕照西身上因为暴戾之气的加持，就跟火炉似的，她睡得迷迷糊糊还舒服地嘤咛了一声。
   倒是苦了燕照西，血气方刚的年纪，怀里抱着心爱的女人，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亲亲她的发顶，强忍着某种痛苦，逼着自己入睡。
   天蒙蒙亮，萧拂衣在燕照西怀里醒来。
   稍微动一动，凉风钻进来，萧拂衣立马打了个寒颤，把脸埋进燕照西胸膛。
   燕照西：“……”本来抱着她，就足以让人心猿意马了，她还不老实在怀里拱来拱去。
   燕照西身体一僵，萧拂衣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她也跟着不敢乱动，从他怀里钻出来，在燕照西脖子上咬了一口。
   “大早上的，你就不能消停一点吗？”
   她喜欢恶人先告状。
   燕照西被她一咬，身体反应更强烈，只手臂箍紧了她。
   声音沙哑又带着压抑的情绪：“别动。”
   性感的嗓音让萧拂衣耳朵发痒。
   但紧接着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她是半点不敢再点火了。
   不过，萧拂衣一把掀了被子，让他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那火气一下就消了一半。
   燕照西无奈，但眼底暗藏的宠溺不是作假。
   “咳，我觉得这样降温的速度比较快，消肿也快。”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燕照西，“你觉得呢？”
   “嗯，确实比较快。”燕照西面不改色，先把她的衣服递给她，“先把衣服穿好。”
   外面风凉，就算她身体再好，燕照西也不放心。
   萧拂衣任由他给自己穿衣服，乖乖地任他摆布。
   等他给她穿好之后，萧拂衣也把他的衣服递过去，燕照西自己穿上之后，她给他把腰带系好。
   两人走出去，被冻了两个时辰的滕校尉和心腹已经晕了过去。
   身上结了一层寒霜，脸色苍白，嘴唇青紫。
   萧拂衣端起一盆热水从两人头顶浇下去。
   两人这才悠悠转醒。
   “放了我们吧，你们想知道的都知道了，我们只求一条生路……”
   滕校尉已经快说不出话来了，这两个大燕人就是魔鬼。
   江湖人不是都光明磊落吗？
   又怎么会做出把他们脱了衣服捆在外面受冻的事来？
   他现在浑身僵硬，根本动弹不得，更别说挣脱绳子逃跑了。
  
第1416章 重现逃跑场景
 
    江湖人不是都光明磊落吗？
   又怎么会做出把他们脱了衣服捆在外面受冻的事来？
   他现在浑身僵硬，根本动弹不得，更别说挣脱绳子逃跑了。
   “放了你们？可你们放过我们家俩孩子了吗？”
   说起来，那俩小子也有她和燕照西的教导，是他们俩的半个徒弟了。
   结果被人逼到这份儿上，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害他们的人？
   若两军交战，大燕输了也就输了。
   偏偏北冥要下蛊，那么恶心人的蛊毒，这不是想胜之不武吗？
   大燕反击，想抓走蛊师，有什么不对？
   只能说，这个时代的战争，就是成王败寇。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时代国与国之间若不能和平共处，就只能以战止战。
   “什么孩子？”
   滕校尉一愣，那两个细作不是年轻人吗？哪里来的孩子？
   “那两人是我们的半个徒弟，自是与自己的孩子无异！”萧拂衣说得理直气壮。
   燕照西也没反驳她。
   只是，被捆着的两人都说不出话来了。
   不管他们怎么求，萧拂衣都没放人的打算。
   不仅如此，还跟他们做了个游戏。
   “等下我们把你们丢进迷雾之森，等你们跑出百米之后再追上去，若你们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逃跑，那就生死由命，若逃不了……”
   萧拂衣后面的话没说了，但两人已经明白他们的意思了。
   这是要模拟之前顾文轩和赵瑞阳被追杀的场景。
   不仅如此，燕照西还直接出剑砍断了那位心腹的右臂，萧拂衣又用毒搞瞎了滕校尉的眼睛。
   “好了，你们可以按照之前我们家俩孩子逃跑的路线跑了，如果跑错了，或者跑偏了，可要被抓住重来的！”
   先前他们交代得仔细，所以连路线也说了。
   现在就算想动歪脑子，都没了先机。
   两人现在又冷又饿，一个瞎了眼，一个没了右臂，鲜血直流，还不得不拼命逃跑。
   他们以为能逃出去，却不想，后面的人如同闲庭漫步。
   滕校尉瞎了眼，看不见，但他不难猜到后面那两人的态度。
   就像猫抓老鼠。
   大将军那几日追杀，不也是像猫抓老鼠吗？
   只是赫连将军错估了那两个暗卫的忠心，拼死也要为两个细作拖延时间。
   身边带着暗卫的细作？
   一想也该知道身份不一般的。
   他现在就算后悔，都来不及了。
   “小易，你带着我跑，我看不见路，很容易摔。”滕校尉不得不求助心腹。
   心腹此时胳膊流着血，失血过多让他体能下降，根本跑不快。
   还要用另一只手去拉滕校尉，两人就更慢了。
   没跑多久，两人就摔了三次。
   心腹被摔疼了，伤上加伤，也顾不得滕校尉，只能拼命地往前跑。
   滕校尉许是在黑暗中激发了潜力，听觉确实灵敏不少，他本来是军人，能混到校尉这个位置上，身体素质还算过关。
   他们没发现，自己完美重现了当初顾文轩和赵瑞阳的狼狈，却没有他们在绝境之下的相互扶持。
   只误打误撞，还真跑对了路线。
   在进入迷雾之森迷失方向之后，转头终于发现那两人不见了。
  
第1417章 世外桃源？
 
    “太好了，校尉，他们没追上来了，我们得救了！”
   得救了？
   双眼什么都看不见的滕校尉苦笑，那两人都迷失了方向，那他们还能出得去吗？
   “你高兴得太早了。”
   他只是瞎了眼还好说，小易胳膊无法止血，很快就会死。
   萧拂衣和燕照西呢？
   他们发现了顾文轩和赵瑞阳留下的线索，自然就没空去管那两人了。
   顾文轩和赵瑞阳慌不择路，冲进迷雾之森深处，都已经绝望了。
   但他们还记得燕照西的教导。
   即便在绝境之下，也要为自己留后路。
   萧拂衣就教了他们特殊的标记方式——S。
   在树上画一个“S”，代表求救，也代表危险。
   “到这里，标记就没了。”
   萧拂衣查看了最后一个标记着S的地方，他们原本可能走过二十棵树，就会留下一个标记。
   但现在萧拂衣以二十棵树为半径，找了一圈，都没见着另外的。
   “而且，他们后面几个标记都刻得越来越草率了，我猜应该是因为深入迷雾之森，中了雾瘴的毒，到了这里已经意识模糊了。”
   萧拂衣百毒不侵，燕照西又喝过她的血，两人都不受雾瘴影响。
   何况，两人还都拿手绢做面巾蒙住了口鼻。
   这样雾瘴对他们的影响就降到了最低。
   “看这里。”
   燕照西带着萧拂衣去他查探的方位，那里有一个斜坡，但不仔细看，并不明显，还有很高的草覆盖在其上。
   若不注意，只会让人绕过去。
   “你是说，他们摔下去了？”
   这斜坡很陡，如同峭壁，也不知下面是什么地方。
   殊不知，这看似很陡的斜坡，只是障眼法。
   其实斜坡只有一截。
   两人下去之后，发现就是平地。
   只是……
   萧拂衣看不出这里有阵法，燕照西却是能一眼认出来。
   他轻松破阵，再带着萧拂衣往前走了大约五百米，就见怪石嶙峋，好像前面已经没路了。
   甚至，在凝视那些怪石的时候，容易让人产生幻觉。
   好在两人都是心志坚定之人，在察觉到怪石异象之后，立马收回目光。
   他们不去看，只快步通过怪石林立的狭道，进去之后便是豁然开朗。
   萧拂衣不免想起《桃花源记》：“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
   这？？？
   竟然真找到个桃花源？
   虽然这里没种桃花，又在密林深处，但绝对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什么人？”村口坐着吹牛的两个老人朝突然闯入的两人看来。
   萧拂衣绝对没看错，那呵斥的老人，眼底闪过的厉色，绝非寻常百姓。
   他在看见两人之后，第一时间做出了防御姿态。
   “抱歉，老人家，我们在林中寻人，偶然闯入这如同世外桃源之地，打扰之处，还望见谅。”
   萧拂衣依旧身着男装，举手投足，也尽显君子之风。
   “哦？”老人一双虎目，扫过两人。
   看他们的佩剑，和穿着打扮，皱了皱眉。
   看衣着打扮，倒不像北冥军，更像是江湖人。
  
第1418章 讨碗水喝
 
    江湖人闯入迷雾之森的不少，多是为了找寻天材地宝。
   可能顺利找到迷雾村的江湖人，那就不简单了。
   “我们村子从未来过外人，也不喜被外人打扰，你们快走吧！”
   老者朝他们摆手，显然是要禁止他们入村了。
   “老人家，我们兄弟二人在林子里遇到不少危险，现在又饿又渴。”
   “不知可否讨碗水喝，若能顺便歇脚，就再好不过了。你们放心，我们不是坏人，绝对不会让人打扰了村子的安宁。”
   燕照西看着是气势比较凶，但萧拂衣是做医生的，只要她想，亲和力就不缺。
   她说话温言细语，那老者再次打量她。
   “喝水可以，但喝完就要走。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让人送水来。”
   老者朝另一个老者递了一个眼色。
   另一个老者就起身，往回走了。
   萧拂衣见对方如此谨慎，也不免心生怀疑。
   她干脆大着胆子，走过去和老人搭话。
   老人挪了一下放在大石头上的锄头，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却又是一个警惕防备的状态。
   那锄头被他挪走之后，放的位置就更方便动手了。
   萧拂衣目光一闪。
   只做不知，笑道：“老人家，我想和你打听一下，你们见过两个年轻人吗？大概比我们要小一些，长得都挺俊俏，一个瞎了双眼，一个断了胳膊。”
   老者心下了然，果然这两人是来找小主子和赵家小少爷的。
   但面儿上不动声色：“没见过，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们这里从未有外来人，也不收容外人。”
   萧拂衣没错过她提及瞎眼缺胳膊的时候，老人眼底的变化。
   还有什么不明白？
   “不如老人让我们进村挨家挨户问一问，兴许您没瞧见，但有其他人偷偷将人捡回去了呢？他们两人身受重伤，若医治不及时，会出人命。”
   说着，萧拂衣还从燕照西身上掏了一锭银子给老者：“烦请老人家通融一下！”
   “只要找到人，我们立马就走。”
   “不行。”老者态度坚决，“擅闯迷雾之森，是死是活都是他们的命。倘若你们要找的人真的死了，那也是他们活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他们二人死了，我们也得把他们的尸身带回去，交还给他们的家人。”
   萧拂衣说出这句话时，明显感觉到了老人的一丝变化。
   他先前以为这些人是被派来追杀小主子和赵小公子的。
   现在听他们的意思，好像他们与两人家族也有渊源，这就让老者不得不怀疑他们的来历了。
   莫非，是大长公主与长公主派来救人的？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两人，萧拂衣也任由他看。
   “那与我们何干？我们村子世代住在这里，从不惹事，与世隔绝，更不想与外人有什么来往。”
   老者声音冷硬。
   不管萧拂衣怎么搭话，他都不肯松口。
   很快，另外一名老者回来了，还带来一盅茶水。
   老者与他对视一眼，从他手里接过茶盅，递到萧拂衣面前。
   “喝吧，喝完快走。”
  
第1419章 春困茶
 
    萧拂衣瞥了一眼茶水，看起来没有丝毫问题。
   但一入口，便察觉到了不妥。
   她没有停顿，直接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
   给燕照西剩下少许，递过去。
   燕照西也很快喝下去。
   两人毫不怀疑，倒是让接过空茶盅的老者眉头微蹙。
   萧拂衣喝完茶水，想要继续劝老者，却不想自己脑袋一点一点，好像很困似的。
   燕照西和她一样，就这样困睡过去。
   “睡过去了？”刚才拒绝萧拂衣进入村子的，正是村长顾重。
   回去端茶的则是木大夫，这茶，有讲究，名叫春困。
   喝了也没别的功效，就是犯困，大概半柱香的时间就能睡成死猪。
   且醒来之后，浑身无力，这样的状况会持续三天。
   这茶叶，就是他在迷雾之森找到的，然后弄回来种在自己的院子里。
   原本这东西没什么作用，木大夫也只是见猎心喜。
   可谁让今天就遇到两个进村找人的，看起来武力值还不低呢？
   他原本是想给两人来点蒙汗药，可那玩意儿，万一遇到个懂药的，就蒙不住人。
   正好，瞧见了这春困茶花。
   春困茶花是他种在院子里的，开得一簇一簇的，让人看了赏心悦目，功效不错又没毒。
   不就是对付两人的不二之选吗？
   “把人带回我的院子，让小主子和赵小公子来认人，若他们认识，就把人留下。若不认识……”木大夫眼底出现罕见的狠厉。
   那就当成北冥人处理！
   北冥已经开始攻打大燕了，作为大燕的烈风骑一员，木大夫对待敌人自然没有什么医者仁心。
   “好。”
   顾重和木大夫别看六十出头的人了，扶着两个人回家，气儿都不带喘的。
   因为春困茶不是毒，她还真有点被这个茶的功效影响到。
   但萧拂衣是没睡着，她用银针悄悄给自己扎了一下，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听到两人说起什么小主子还是一愣。
   赵小公子是赵瑞阳，这小主子，莫不是顾文轩？
   可顾文轩算哪门子的小主子？
   除非，这迷雾村的人，跟顾家有关，又或者跟顾文轩母亲的娘家有关？
   若跟顾家有关，那就不得不怀疑顾家的良苦用心了。
   不过，她现在没有轻举妄动，就装睡静观其变。
   心里还寻思着，这个什么春困茶，可以用来制作安眠药，对于失眠如天淼这样的人，肯定有效果。
   只是需要再与其他药物搭配，驱除掉它会让人三天无力的副作用。
   顾文轩和赵瑞阳在养伤的时候，就在演武场看烈风骑训练。
   顾重差小紫陌去演武场请人，两人还有些不明所以。
   “小紫陌，你知道你爷爷请我们回去有什么事吗？”顾文轩摸了摸小紫陌的脑袋。
   小紫陌还牵着他的手，主动给他当眼睛。
   顾文轩不愿意让其他人把他当瞎子，给他引路，坚持自己用拐杖探路。
   但对于小紫陌一个孩子，又不介意。
   “我也去！”紫英原本在跟着兄长一起训练，一听爷爷要见顾文轩，就立马把兵器放回了兵器架。
   紫祺眼睁睁看着妹妹追着人家跑，无奈叹气。
   旁边同他一起长大的青年拍了拍他的肩膀：“女大不中留，随她去吧。”
  
第1420章 是男是女？
 
    “你还这么高兴，我妹小时候可是一门心思想嫁给你的！”
   紫祺瞪了好友一眼。
   “谁让我没有少主生得好看呢？”青年一脸笑，看不出半点不爽。
   他从来没把紫英的话当回事，而且，他喜欢的是真的软软糯糯的小姑娘，不是紫英这种彪悍的。
   如今嚷嚷着要嫁给自己的小妹妹，有了新目标，青年何尝不是松了口气？
   “木青松，你找打是不是？”紫祺何尝不知好友嫌弃自家妹妹性子彪？
   提起长枪就朝木青松脸上招呼。
   木青松也不认输，顺手抄起一柄长剑。
   两人打得热闹，顾文轩和赵瑞阳已经被引到了木大夫家的小院。
   “木大夫让我们过来，可是有什么法子替大牛治眼睛？”顾文轩还没反应，一旁的赵瑞阳倒是激动起来。
   “你怎么老喊文轩哥大牛啊，也太难听了。”随后赶来的紫英听见赵瑞阳瞎嚷嚷，忍不住皱眉。
   以文轩哥的花容月貌，怎么能被大牛这么老实憨厚的名字给玷污了。
   “怎么不能喊？他就叫大牛。你不服气，你就别喊他文轩哥，叫他阿牛哥啊。”赵瑞阳知道这个村长孙女对顾文轩有意思。
   啧，什么眼光。
   看不上他这么壮实的小伙儿，竟然瞧上顾文轩了。
   就顾文轩那文弱的身板……哼！
   自紫英不想搭理他了。
   顾文轩也没空搭理赵瑞阳，因为小紫陌刚才偷偷告诉他，村长和木大夫今儿个从外面捡了两个人回来。
   是北冥军的人？还是安王派来寻他们的？
   顾文轩心里有事，越发面无表情。
   直到木大夫把门打开，把他们领进屋里，看到“睡着”的两人。
   仔细打量之后，两人都摇了摇头。
   顾文轩看不见，木大夫便形容给他听。
   听完之后，顾文轩摇头：“不认识，但是……”
   但是什么？
   顾文轩有点说不出来，他没有对两人产生敌意。
   “我觉得两人不是北冥人。”
   “我们也怀疑，他们俩确实不像北冥人，倒更像江湖人。”顾重点了点头。
   以他们对赫连齐的了解，那人自负至极，便是要派人进迷雾之森搜寻顾文轩和赵瑞阳的下落，那也不会派两个江湖人来。
   除非，这两人投靠了他。
   但他观二人形容气度皆不凡，不像是会为利益投靠赫连齐的人。
   “对了，先前他们说，要带你们回家。”
   所以，他们才没有痛下杀手，只是让两人昏睡过去。
   若真是顾家和赵家派来的，那便是自己人。
   赵瑞阳倒是对木大夫道：“您帮着探一下脉，看他是男是女。”
   他指着的恰好是萧拂衣。
   “怎么，你怀疑这是个女子？”木大夫一愣。
   没道理啊，他看到这人有喉结，模样也英气，虽然身量不足，没有另外一个高，但也不矮。
   更何况，他耳垂也没有耳洞，瞧着实在不像男子。
   “您把脉试一试就知道了。”赵瑞阳这么一说。
   顾文轩也猛地想起来。
   “你是说，她是？”
   一想到此人是谁，顾文轩的激动不亚于赵瑞阳。
  
第1421章 他是男儿身
 
    “真的是她吗？她不是出事了吗？”
   顾文轩是知道燕王妃就是小神医的。
   毕竟，她塞给他们一大堆药丸子，让人不察觉都难。
   若真是燕王妃，那他的眼睛……会不会还有救？
   “万一没有呢？”赵瑞阳也不知道。
   燕王夫妇出事，他们得到消息之后也萎靡了好久。
   正好，战场是一个可以让人尽情发泄的地方。
   他们都误以为是北冥摄政王害死了燕王夫妇，所以在战场上杀起北冥军来，都不要命。
   若燕王妃没死，那是不是意味着燕王也没死？
   与此同时，木大夫要给萧拂衣把脉。
   萧拂衣已经偷偷听见了两个小崽子的对话。
   于是，她皮了一下。
   用玄力干扰了自己的脉象。
   木大夫把脉之后，就坚定道：“这绝对是一位男子，如假包换。”
   “啊？”赵瑞阳失望都摆在脸上了。
   若非担心冒犯小舅母，他都想伸手去摸她脸上有没有人皮面具了。
   “算了。”顾文轩摇摇头，“虽然这两人不是熟人，但他们既然说是我们家里派来的，就暂且把人留下吧。”
   顾文轩没有武断地让顾重和木大夫把人弄死。
   自打赵瑞阳提出躺在床上的人像萧拂衣，顾文轩心里就存着一种希望。
   若真是家里派人来寻，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烈风骑到底不能全部跟着他们离开迷雾之森，有这两人的帮助，到了外面，他们也能快速地摆脱追兵。
   萧拂衣这边是将计就计，听到他们不打算杀人，就直接睡了过去。
   待到她和燕照西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日早上了。
   他们是被饭菜的香味勾醒的。
   村子里自给自足，早上给熬了肉糜粥。
   虽然他们是俘虏，但木大夫并没有将二人捆绑。
   可能是相信春困茶功效强大，他们就算醒来也逃不出村子吧。
   “二位醒了？”紫英端着粥进来。
   她深厚还跟着顾文轩和赵瑞阳。
   两人许是不死心，想等他们醒来再试探一番。
   “不知我们这是怎么了？昨日喝了那茶水就犯困，现在还浑身无力。”萧拂衣似毫无心机地问出口。
   紫英刚要回答，就被一旁的木大夫抢先。
   “我们那茶是可以缓解疲劳的，兴许是你们在迷雾之森里许久没有好好休息，所以喝完就犯困。”
   “只是那茶水后劲比较大，若你们身体消耗过大，就会疲乏无力。不过，春困茶也在帮助你们调节身体。稍待两日，身体就会恢复正常了。”
   木大夫完全不瞒着，十分坦然。
   萧拂衣挑眉：“没想到迷雾村还有这等宝贝，不知可否让在下长个见识？”
   “还不知少侠怎么称呼？”木大夫没说答应，也没拒绝，反问起来。
   “鄙姓宁，单名一个水字。这是我弟弟宁溪。”
   萧拂衣瞥了一眼燕照西。
   他此时刚睡醒，半边脸还有红印子，嘴唇鲜红，眼神朦胧，还挺诱人。
   若非这些人太碍事，他们还可以再睡个懒觉的。
   “二位宁公子先前说是来寻人的，可是寻的他们？”木大夫直接指向顾文轩和赵瑞阳。
  
第1422章 你能解蛊吗？
 
    两人现在实惨。
   一个瞎眼，一个缺胳膊。
   萧拂衣都有些不忍心打量。
   “对，就是他们。”萧拂衣点头。
   实在有些笑不出来。
   就像自家崽放出去撒欢，却在外面被人欺负惨了。
   “可他们说不认识你们，你们可有什么凭证证明自己的身份？”木大夫仔细观察。
   发现这个叫宁水的少侠，并没有在见到顾文轩和赵瑞阳时面露杀气。
   对他的说辞不禁信了几分。
   “要什么身份证明？我是去大燕军营里帮忙的，小神医是我师弟，我此次到北境，本是受他所托。”
   “小神医是您的师弟？”顾文轩惊讶。
   小神医是燕王妃。
   小神医嘱托宁少侠前往北境帮忙，这不是说明燕王妃没死吗？
   燕王妃都没死，那燕王呢？
   赵瑞阳倒是不知道小神医和燕王妃是同一个人。
   但他怀疑过小神医与燕王府有关。
   不然，小舅母怎么可能拿得出那么多极品金疮药还有什么回春丸给他们？
   “这么说，宁少侠也是大夫？”木大夫倒是抓住了重点。
   若宁少侠是大夫，那对方真的会中春困吗？
   他疑惑的目光一下子对上萧拂衣的，就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似笑非笑。
   “你没中春困？”木大夫心里一凛。
   总算想明白了！
   “哦，那茶吗？”萧拂衣也没否认，“味道挺不错的，确实有助于睡眠。”
   神他娘的有助睡眠！
   木大夫气得想爆粗口。
   军营里待过的人，谁还不会两句骂人的话了？
   他那春困是为了让两人丧失行动能力的，可不是为了给他们帮助睡觉的。
   “你方才提出想看一眼春困茶花，是想做什么？”
   木大夫开始怀疑这人图谋不轨。
   什么小神医大神医的，他不知道。
   但这两人装作中招，成功留在村子里，却让木大夫有种“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的感觉。
   “嗯，我就是想弄点儿那个花茶，做点安神补眠的东西。”阿照的睡眠不太好，正好可以用得上。
   既然对方都是神医的师兄了，木大夫也不再指望他是个傻子。
   只冷笑：“那春困茶虽可以让人快速入睡，却容易让人身体乏力，这种症状会持续……”
   萧拂衣打断他：“所以，需要配合其他的药材啊，有些药物相生相克，混合在一起便是奇效。”
   木大夫一听，便说不出话来了。
   说起来，其实他曾经只是一个赤脚大夫。
   后来被迫投身军营，才最低等的学徒做起。
   再到成为军营里的军医，这个过程，不可谓不艰难。
   他研究的大多是外伤的治疗方法，对于其他的疑难杂症，木大夫并不擅长。
   不得不说，自己和专业的差距还是很大。
   他不吭声了。
   赵瑞阳着急啊！
   “宁少侠，宁神医，不知可否帮我们家大牛看看眼睛。你师弟医术高明，想必你比他更厉害，大牛他中了蛊，眼睛便看不见了。你能解蛊吗？”
   赵瑞阳顾不得自己的胳膊，现在都没能恢复。
   只想着顾文轩的眼睛若是能治，那他以后必定能统领好整支烈风骑。
   那燕军拥有了这样一支骑兵，势必如虎添翼。
  
第1423章 套话
 
    “我不会解蛊。”
   萧拂衣一句话破灭了所有人的希望。
   “不，不会啊？”赵瑞阳有点失望。
   顾文轩倒是没那么大的反应。
   许是已经开始习惯黑暗。
   不过，顾文轩仍然怀疑这宁家兄弟的身份。
   萧拂衣却是不管，替他们依次把脉之后，就开了两个方子，说是给他们补身体，顺便加速他们伤口愈合的。
   木大夫一听她开的方子有这种功效，哪里还坐得住？
   他拿着方子就去了药房捡药。
   给两人抓药的过程中，顺便研究一下萧拂衣给的药方子。
   若以后他们上战场，肯定能用到。
   眼见着木大夫出去了，顾文轩又顺口把紫英支出去。
   这样，房间里就只剩下宁家兄弟，还有顾文轩和赵瑞阳了。
   顾文轩竖着耳朵听，外面没有动静，这才看向萧拂衣。
   “宁神医说是受小神医之托才来的北境，不知小神医如今可一切安好？”
   “你问她作甚？”
   萧拂衣见他还知道关心别人，便知这小子心性坚定，倒是没因为眼睛看不见就自暴自弃，或怨天尤人。
   “实不相瞒，在下与小神医颇有渊源，所以，很担心她的安危。”
   他这话刚说完，就见燕照西抬起头来。
   盯着顾文轩，目光凛冽如刀。
   顾文轩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从那个叫宁溪的人身上传来的杀气。
   他只是想问小神医的下落，为何这人朝他释放杀气？
   莫非，小神医是他们不能提及的禁忌？
   “她很安全，倒是你，你的眼睛，如果不解蛊，你这辈子都无法再看见。”
   “看不见就看不见，是在下运气不好。”顾文轩苦笑。
   如果能看见，自然最好，若不能……他只担心自己无法做好烈风骑的主人。
   “这个村子，与顾家有什么渊源？”萧拂衣已经看出了那些人对待顾文轩和赵瑞阳的不同。
   顾文轩是自己人，是小主子，赵瑞阳只是顺带的小朋友。
   萧拂衣这样问，顾文轩还愣了一下。
   虽然此人是燕王妃的师兄，但他们好像不太熟。
   他是决计不会把烈风骑的秘密暴露出去的。
   顾文轩脑子转得飞快：“是我祖父祖母曾经在北境救过的一个村子的人，他们曾经居住的村庄遭遇了北冥军的屠杀，所以迁徙至此。”
   “这里就跟世外桃源似的，与世无争，也没有外人来打扰。确实不错，只是……”
   萧拂衣故意停顿，顾文轩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他面对别人都可以淡定谋算，但在宁家兄弟面前，似乎有些无所遁形。
   “只是什么？”赵瑞阳没那么心机，他顺嘴就接。
   当然，他也不蠢，在顾文轩撒谎的时候，没有拖后腿。
   “只是他们怎么会认顾文轩为主？”萧拂衣决定先温和一点。
   “这……”赵瑞阳看向顾文轩，你还是自己编吧！
   顾文轩倒是早有准备，笑道：“我身上有代表顾家身份的东西，他们会认我为主不过是感念当年祖父祖母的救命之恩。”
   “可我怎么瞧着，不像感恩，倒像是一片忠心？”
   萧拂衣挑眉，
   “况且，这些人可不像普通村民。”
  
第1424章 赵瑞阳的落寞
 
    顾文轩眉心一跳，俨然没想到宁神医这么快就发现了端倪。
   “是，他们当年被我祖父祖母救了之后，一部分青壮年就参了军。”
   “住进迷雾村之后，村民们为了打猎维持生计，继续着军营里的训练，每日练武。不过……他们都是为了生存。”
   “迷雾之森有多危险，不用我说，宁神医应该也知道。”
   “若他们只是普通的村民，只怕在这么危险的林子里根本活不下去。”
   顾文轩这话倒是不假。
   “他们的武功确实不错，看起来身体素质比北境的燕军还要厉害一点。”萧拂衣意有所指。
   顾文轩这下笑不出来了。
   如果只是曾经参军，训练出来的怎么可能强过长期作战的北境燕军？
   “许是他们长期打猎，锻炼得不错。”顾文轩自己都感觉编造不下去了。
   “哦，这样啊。”萧拂衣其实并不是要追根究底，就是逗顾文轩玩一下。
   一个没信，另一个知道人家不信。
   顾文轩心是提着的，倒是赵瑞阳还招呼他们一起喝粥。
   燕照西默不作声地坐在萧拂衣身边吃粥，但心里却寻思着，这个迷雾村，应该就是当年的烈风骑了。
   只是没想到，当年的烈风骑被安置在了迷雾之森。
   这地方太危险，不仅是燕照西想不到，只怕连燕帝都想不到吧？
   他忌惮大长公主一辈子，不敢动大长公主，只敢一点一点瓦解顾家的势力。
   就怕哪天大长公主一个不爽，直接把烈风骑招出来。
   却不知道，烈风骑根本就不在燕京，而是藏在北境。
   若非对军队有深入了解的人，只怕都不会察觉到这里的村民其实是军人。
   等吃完饭，萧拂衣看着赵瑞阳空荡荡的右臂，心下也是不舒服的。
   虽然赵瑞阳看着性子与以前一样活泼。
   但明显他不说话的时候，能让人看到他眼底的黯然。
   一条胳膊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萧拂衣暂时不打算给顾文轩解蛊。
   想先把他们带回北境，毕竟他们只有七日时间。
   现下只有三天了。
   她还不知道林摘星那边到底有没有抢到引蛊香呢。
   玄雨倒是等在迷雾之森外面。
   他要跟进来，萧拂衣没让。
   若他们迟迟不归，玄雨才好出去通风报信。
   他们约定在林子里最多待两日，必须出去。
   否则，玄雨那边就会回去搬救兵。
   “我们与林摘星兵分两路，现在出去与他汇合，若他能拿到引蛊香，你眼睛里的蛊毒我便能解。”
   萧拂衣把大概的消息和他们透露了。
   顾文轩才真正相信他们确实是来救人的。
   赵瑞阳在听说顾文轩的眼睛还有救之后，第一反应自然是替他开心。
   但在开心之后，又十分落寞。
   萧拂衣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的胳膊，耽误太久了，我没办法。不过……”如果是现代医学水平发达，砍断的胳膊当然可以接起来。
   加上她的针灸之术，又用玄力辅助，完全不成问题。
   可这个时代，不一样。
   再加上那条胳膊断得彻底，又没保留，萧拂衣再是玄医一脉天赋最高的人也不行。
   除非，她得到完整的《太玄经》传承，从中找到活死人，肉白骨之法。
  
第1425章 机关手臂设想
 
    “不过什么？”
   赵瑞阳虽然知道不该抱有希望，但他眼底深处还是有控制不住的渴求。
   “可以给你做个假肢装上。”曼殊也是突发奇想。
   她瞥了一眼燕照西：“我听说鬼谷机关术奇特，他们若能给你做个钢筋铁骨的假臂，日后你想再上战场，也不是难事。”
   断了一条胳膊，基本就断了赵瑞阳上阵杀敌的可能。
   哪怕他重新练左手剑，但左手不如右手灵活。
   缺了一只手，他的武功哪怕能恢复到以前，也需要再苦练。
   更何况，若父母知道他已经没了一条胳膊，怎么可能允许他再上战场？
   倒是燕照西，在听见萧拂衣的提到鬼谷，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可以试试。”机关手臂吗？
   燕照西在她提出这个设想之后，也不免思索。
   若真能做出来，不仅是可以给赵瑞阳用，其他上战场断了胳膊的士兵，也能用到。
   只是，这个东西，做出来也需要时间。
   燕照西甚至不认为他一个人能完成，最好再加上他师兄。
   当然，师兄用来打下手。
   “真的？”赵瑞阳惊愕瞪大眼睛，“如果装上假胳膊，我还能用剑吗？假胳膊和真胳膊一样灵活吗……”
   赵瑞阳问出一连串问题。
   但问完之后，他又丧丧的。
   “虽然这个想法是好的，但鬼谷在东陵，鬼谷的人素来低调，只怕不好请。”赵瑞阳对鬼谷的了解大多是听来的。
   萧拂衣却道：“没关系，我认识鬼谷的人，如果你真的想重新上战场，那就耐心等。在此期间，你好好练习左手。”
   机关手臂能不能做成，还不一定。
   萧拂衣也不希望赵瑞阳把全部的宝都押在机关手臂上。
   “好。”赵瑞阳眼圈都红了。
   不管这个设想能不能成，总不至于绝了他的全部希望。
   先前的失落被熊熊烈火代替。
   他要重新练剑，哪怕右手没了，左手也能把北冥人打得屁滚尿流！
   “那我们出去和村长辞行，带你们离开。”
   萧拂衣见两人都有了目标，这才提出离开。
   顾文轩还有些迟疑，赵瑞阳却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要回去找鬼谷的人。
   就算是跪在鬼谷外面求，也一定要让鬼谷谷主帮他做一条机关手臂出来。
   最好，是能把他的右臂直接做成一把利器。
   等上战场的时候，可以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萧拂衣都没想到，赵瑞阳对自己的假肢还挺有想法。
   这可不容易做成，就算做成了，也不一定好安装。
   燕照西却是一路上都在琢磨机关手臂的事，他们一起到了村长家，都没注意。
   “你们这就要走？”顾重没想到，只吃了一顿早饭，顾文轩就提出要和这两个外来人离开。
   万一他们撒谎，是想把人骗进迷雾之森里杀呢？
   “对，外面情况不明，燕军中蛊，局势岌岌可危。我们不能躲在迷雾村享一时清静。更何况，我们还得回去复命，否则安王也没办法与祖母还有长公主交代。”
   顾文轩思路清晰，说明要走的原因。
   当然，他隐瞒了林摘星已经去弄引蛊香的事。
  
第1426章 离开
 
    “也罢。”顾重早就知道留不住人。
   “少主此行，把紫祺和青松两个小子带上吧。他们武功不错，关键时刻能助少主一臂之力。”
   这两人是烈风骑这一代的统领和副统领。
   两人武功都不错，跟在顾文轩身边，正好可以保护他。
   “爷爷，我也要去！”紫英跃跃欲试。
   她也想出去见见世面。
   因为她是女子，每月出去的名额也没她的份儿。
   当然，倒不是性别歧视，只是大家把紫英保护得很好，生怕她在外面被人骗，或者惹出什么乱子来。
   在迷雾村里，就不怎么约束她了。
   甚至因为组建烈风骑是大长公主，他们也推崇紫英能像大长公主那样能文能武。
   紫英武功不差，缺少的可能就是出去历练的经验。
   她这次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去，不管顾重怎么板着脸都不管用。
   得到消息赶来的紫祺和木青松二人，也帮紫英说话。
   “爷爷，就让紫英跟着一起去吧，她从小在迷雾村长大，出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对啊，村长，紫英出去还有我们看着，肯定不会惹出什么大麻烦。”木青松和紫祺一样，把紫英当亲妹妹。
   两人都求情，顾重依旧没有松口。
   他看向顾文轩。
   显然，只有少主开口了，他才会把紫英放出去。
   偏偏顾文轩看不见，也不知道顾重在打什么主意。
   倒是赵瑞阳眼珠子一转：“对呀，村长，就让紫英姑娘跟着吧，她不是还没成亲，正好出去寻个乘龙快婿。”
   他早就看出紫英对顾文轩有意思。
   不过，两人在身份上，也不能说不匹配。
   若顾大牛就这样做个瞎子，能娶紫英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媳妇，自然是好的。
   可以后他如果能看得见，大长公主就不一定愿意委屈孙子了。
   当然，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
   如果这两人情比金坚，想必大长公主也不会棒打鸳鸯。
   毕竟，紫英的祖父，还曾经是大长公主的部下。
   “什么乘龙快婿，你不要胡说八道。”紫英瞪赵瑞阳一眼，但脸颊却添了一抹绯红。
   她偷偷看了顾文轩一眼，可惜，对方看不见。
   “我哪里胡说八道了，难道你们村有规定不能与外面通婚？”赵瑞阳挑眉。
   “那倒没有。”紫英话是和赵瑞阳说的，看的却是顾文轩。
   顾文轩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她的目光？
   不过，都到这份儿上了，如果他不说话，紫英姑娘想要出去的希望怕是要落空。
   “紫英姑娘身手好，出去应当不会遇到什么危险。若在大燕，我与阿瑞自然是能护她周全。”
   紫英心里一松，眼睛都亮起来，看向顾文轩的时候，像天上的星星闪烁。
   “少主若愿意带我出去，爷爷就不会反对了吧？”
   她得以地弯起嘴角，少主虽然没见过她，此时对她没有心思，但阿婆说了，只要会缠人，夫君迟早都是你的！
   她心心念念地想要跟着去，顾重见顾文轩也答应了，只能妥协。
   木大夫倒是担心两人的伤势。
   走之前，还拦着给他们把了一次脉。
  
第1427章 抢尸
 
    “你们的伤？”
   木大夫大惊，他给两人抓的药，熬好他们才喝了一次，伤就好多了吗？
   先前明明连起床多走几步都可能晕倒的。
   他们能去演武场看训练，都已经是极限了。
   他本还想让少主多留几日，先把伤养好一些再出去。
   “神医果然名不虚传。”
   木大夫见萧拂衣面色平静，就知道两人的伤好得这么快，多半是这位宁神医的功劳。
   萧拂衣微微一笑，没说话。
   木大夫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高人就是应该有高人的范儿。
   萧拂衣越不说话，木大夫就越觉得这位神医虽然年纪轻轻，却深不可测。
   “有神医一路同行，我们也就不担心少主的身体了。”顾重和木大夫交换了个眼神，这才朝萧拂衣道。
   萧拂衣嘴角一抽：“倒也不必这般放心。”
   万一顾文轩他们遇到危险，身体再次遭受重创，也不是她就能阻止的。
   顾重被她一噎，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还有木家的小子欢欢喜喜地收拾东西跟着萧拂衣他们出发。
   “爷爷，你们就回去吧，别看了。”紫英见自家爷爷还有木爷爷在村口望着他们，还忍不住挥手。
   她身上背着一个包袱，满脸都是对外界的憧憬。
   顾重都快愁死了，这闺女是半点不愁。
   “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顾重还想多叮嘱几句，就见孙女已经背过身去，一下子跑出老远。
   顾重气得吹胡子瞪眼。
   还是木大夫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大了，也该出去见世面了。我们是隐居，却不需要避世，别太担心。”
   “我倒不是担心他们遇到危险，而是紫英那孩子……”
   顾重他们都是过来人，怎么可能看不出紫英对顾文轩表现出了强烈的兴趣？
   那可是少主。
   这丫头喜欢上少主，会好得了吗？
   只希望她去见了外界的人，能别一根筋。
   外面长得好看的人多的是，少主也不一定就是最好看的，是吧？
   “以前让你把紫英定给我家松儿，你不同意，说是让孩子们长大了自己决定，现在好了吧？”木大夫神色里多少带了一点儿幸灾乐祸。
   紫英那丫头漂亮，性子讨人喜欢，武功还好，是迷雾村最受欢迎的姑娘。
   他倒是希望孙子能娶紫英呢，可惜了。
   “哎……”这次顾重没有反驳，他也开始后悔当初没给两个孩子定下婚事。
   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眼看着少主等人的身影越来越远，他止不住地叹气。
   木大夫看了又于心不忍，安慰他：“你也不要太悲伤，少主人还是不错的。”
   顾文轩接二连三打喷嚏，还以为自己感染了风寒。
   与他们一行人不同的是，林摘星此时正拦下往上京运送淳于大师遗体的队伍。
   他在玉城就打探到了队伍回上京的路线。
   等到玄风与他们汇合，得知萧拂衣和燕照西去了迷雾之森，他加快了速度，不眠不休，两日便追上了送遗体的队伍，并且直接抄小路，到了队伍前面。
   他们打算在一山谷拦截护送队，抢下淳于蛊师的尸体。
  
第1428章 两路人马？
 
    由百人组成的护送队挂上了北冥军标志，一路畅通无阻。
   经过山谷，他们也丝毫没察觉到危险。
   毕竟，基本没有人敢跟北冥军作对。
   谁都知道，摄政王掌控着北冥军，若谁敢跟摄政王作对，下场只有一个——死！
   是夜，北冥军护送队在山谷安营扎寨。
   护送队小队长一声令下，大家立刻训练有素地分散开来。
   淳于春的遗体被放在一口黑色的大棺材里，他的护卫和小厮一直站在棺材旁边守着。
   就连小队长让他们去歇息，他们也依旧留了人。
   安营扎寨完，士兵们三三两两各自分了干粮在吃。
   一边吃一边闲聊。
   其中就有人朝棺材那边看去。
   “你们说淳于家的人到底怎么回事？人都死了，还必须加急把遗体送回去。边关正打仗呢，晚两天尸体能臭吗？”
   “嘘，这话还是别说了，你没看见人家把淳于大师的尸体都当宝贝守着吗？难道还有人来劫尸不成？”
   “那可说不定，万一淳于家的尸体可以拿回去喂蛊虫呢？”
   “哈哈哈……”
   一群当兵的仗着淳于家没有主事的人，说话就有些肆无忌惮了。
   淳于春在军营里当大爷，对谁都指手画脚，这些士兵早就看不惯他了。
   不过是因为他用蛊手段诡谲，大家都不敢跟他硬刚。
   谁若得罪他，他就敢给谁下蛊。
   军营里的人也是被他的手段震慑，才不敢跟他作对。
   但实际上，淳于春的作风让人不喜。
   他还否认北冥军的功绩，认为能打赢燕军，全靠他下蛊。
   事实上，他的蛊虫有限，下蛊的方式也得靠他们上战场去拼杀。
   淳于家在北冥军眼里，就是来抢功的。
   现在他死了，终于不用忌惮他了，所以大家才说得这般故意对他不敬。
   淳于春的心腹小厮听见了那些人嚣张的话，脸色就很不好看了。
   这些人知道什么？
   淳于家的人，虽然风光无限，却也树敌颇多。
   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抢大人的尸体去炼蛊？
   北冥蛊师，多是野路子，他们就是要防着那些人。
   吃过晚饭，大家就各自钻进帐篷入睡了。
   淳于家的护卫没进帐篷，反而靠在棺材边上打盹儿。
   几个护卫是轮流休息的。
   俗话说，月黑风高杀人夜。
   春天夜里各种虫鸣鸟叫，都没能打扰赶路一整天，疲惫不堪的北冥军。
   潜伏了半天的林摘星几人刚想动手，玄风就把他们按下。
   “别动！”
   林摘星顺着玄风的目光看去，发现对面林子里有人影闪过。
   “怎么回事？”他一愣，“难道，除了我们，还有人想要淳于春的尸体？”
   这年头，尸体都这么抢手了吗？
   他们发现对方也只五六个人，看起来身法诡异，速度奇快。
   “他们看着也是有备而来。”玄风面色凝重。
   林摘星也回过神来。
   “既然有人和我们打一样的主意，就等他们先打吧。”林摘星很快就想到了坐收渔利。
   淳于家不做人，死个人，别人都来抢尸。
   对方倒是没察觉到这边也有人，他们已经总共六个人，分散开来。
   其中一个身影鬼魅，绕到守夜士兵身后。
  
第1429章 鹬蚌相争
 
    士兵察觉到身后有动静。
   “什么……”人字还没喊出来，已经被割了喉。
   脖子拉出一条血线，人直直栽倒在地。
   “敌袭！”另一个士兵也看到了同伴被杀，立马扯开嗓门儿大喊。
   与此同时，他拔刀就要和敌人对上。
   可惜的是，刀还没拔出来，眉心就中了暗器。
   北冥军也不全是吃素的。
   他这么一嚎，各个帐篷的人全部被喊醒了。
   与想进帐篷偷袭他们的人对个正着。
   很快，双方就打了起来。
   黑夜里，只余兵器相接的声音。
   这声音，倒刚好给林摘星等人打了掩护。
   刚才就算士兵没发现有人偷袭，林摘星他们也打算想法子把北冥军叫醒。
   否则，何来的鹬蚌相争？
   趁着双方打起来，林摘星四人潜伏到离棺材最近的位置。
   碰巧淳于春的小厮抱着包袱往这边躲，被林摘星逮了个正着。
   “别动！”林摘星一把匕首抵在小厮的喉咙上，还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小厮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
   不过，他死死攥着手里的包裹，不敢撒手。
   “老实点儿，如果你敢出声，下一秒就要了你的狗命！”
   林摘星把人弄到旁边人高的草丛里。
   小厮哪里敢叫？
   他只一个劲儿点头，表示自己不会乱叫。
   林摘星这才拿开了手。
   “你，你们是什么人？你们知不知道我家大人是淳于家的？”小厮在淳于春身边，往日里因为淳于春的身份，大多数人都不敢对他怎么样。
   就连在北冥军营里，那些小兵们也把他捧着。
   他没吃过什么苦，细皮嫩肉的，现在脖子上已经被林摘星拉出了一道血线。
   “我们是什么人，你不用知道，我只问你，你们家主子的引蛊香呢？”
   林摘星压低了声音。
   玄风，玄奇玄云都潜伏在旁边，伺机而动。
   等两方战力折损，他们才会出手。
   不过，如果能从小厮嘴里问出引蛊香的下落，那他们就直接掀开棺材，对淳于春再补上一刀。
   只要把他的脑袋砍下来，他就没有机会再用替身蛊续命了。
   “什，什么引蛊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厮眼神躲闪，心里却是大惊。
   作为淳于大人的贴身小厮，又是从小在淳于家长大，他当然知道引蛊香。
   引蛊香对蛊王以下的所有蛊虫都有用，有了引蛊香，想要解蛊就容易多了。
   不过，很多人不知道引蛊香的用法。
   这些人要引蛊香，是不是他们其中有人中蛊了？
   还是自家大人下的蛊吗？
   小厮心乱如麻，大人的遗体若没运回去，他也别想活命。
   但引蛊香如果丢了，他照样活不了。
   想到淳于大人的手段，小厮身体抖如筛糠。
   “不知道没关系。”林摘星看着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包袱，“这是那头蠢驴的遗物？”
   “不，不是。”小厮一个劲儿摇头，“都是我的，我的换洗衣裳。”
   里面有他攒的银票和碎银子，可不能让人抢了去！
   “你以为我会信？”林摘星挑眉，这小厮不够聪明啊。
   你抱得这么紧，能不是好东西吗？
  
第1430章 另一拨人的来历
 
    “暗处的兄弟，你们还要等多久？”
   另一拨的六个人与百人士兵对上，虽然个个武功高强，却也受了伤。
   他们其中有一个耳朵特别敏锐，早就察觉到了暗处的动静。
   原本想着把这些北冥军灭掉之后，再把暗处的人一起杀了灭口。
   却不想，北冥军的武力值大大超过了他们的预期。
   打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了，竟然还没能解决完。
   眼看着自己这方人受伤，领头人干脆出声。
   不管是祸水东引，还是结盟，总好过他们一方吃亏，让别人坐收渔利。
   林摘星朝玄风使眼色。
   玄风让玄云留下来看着小厮，他和玄奇跟着林摘星出去。
   “兄弟好耳力。”林摘星冲领头人抱了抱拳。
   “少废话，先联手！”那领头人胳膊上挨了一刀。
   他冲林摘星喊联手，林摘星却是不动。
   “那个，我们只是路过，恰好碰到你们在打架，不好意思，你们可以继续。”林摘星跟没事人一样，退到一边。
   他还真看起了戏？
   不止那领头人呆住了。
   就连另一方的护送队队长也有些愣。
   不过，他反应也快。
   “不知是哪路的兄弟，我们是北冥军，护送淳于大人的遗体回上京，若兄弟肯出手帮忙，我们大将军必有重谢。”
   话是这么说，先把人稳住了。
   淳于家的护卫就更真诚一些：“我们是淳于家的护卫，若三位能助我们护住大人的遗体，三位必能成淳于家的座上宾！”
   只要这三人是北冥人，就应该淳于家在江湖朝堂的威望。
   就凭淳于家出神入化的蛊术，招揽的门客数不胜数。
   若非淳于家无心造反，这个北冥国还不知道该姓什么呢。
   不过，上一代的淳于皇后无子，如今的北冥帝是淳于太后养子，跟淳于家的关系就有了些微的变化。
   又有摄政王揽权，所以朝堂局势才跟着起了变化。
   至于淳于家有没有野心，这就难说了。
   至少，不管是江湖还是朝堂，所有人都愿意给淳于家三分颜面。
   就连摄政王那里，不也请了淳于家的人出手吗？
   所以，淳于家的重谢，自然比北冥军来得更丰厚。
   “我们只是路过，参与你们之间的斗争多不好？”林摘星故作思考状。
   那个领头人已经猜到林摘星也是冲着淳于春的尸体来的了。
   只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反水。
   生怕林摘星他们会突然扭转方向，转而对付起自己这一方，干脆也报上家门。
   “我们来自蛇域，蛇域有大宗师霜城主撑腰，兄弟应该知道怎么选择吧？”
   霜飞花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喜欢记仇。
   你得罪了她，天涯海角，她都能派人去追杀。
   “你们是无良城的人？”
   不仅林摘星惊讶，北冥军和淳于家的护卫也很惊讶。
   淳于家的护卫头子冷着一张脸：“无良城与我淳于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霜城主这是想做什么？”
   面对淳于家护卫的质问，那领头人更是阴恻恻一笑：“也没什么，我们就是对淳于家的人有些好奇，想请淳于大人去蛇域做客。”
  
第1431章 合作
 
    北冥军小队长是一名副将，他虽是副将，却出身名门。
   对江湖事也了解不少。
   一听说对方是来自蛇域无良城，就愣住了。
   蛇域无良城，城主霜飞花，他当然有所耳闻。
   只是，这抢尸体的事，是霜城主下的令吗？
   她抢一具尸体有什么用？还得罪淳于家。
   难道，霜城主是想借着淳于大人的尸体搞事情？
   和淳于家谈判吗？
   “无良城是想故意与淳于家为敌？”
   副将不知道，淳于家的护卫头子却是知道一点。
   淳于家的蛊术在北冥算是一家独大，蛇域鱼龙混杂，指不定有人就在觊觎淳于家的蛊术。
   是以，他们才会派人来抢走淳于大人的身体。
   就算不是为蛊术，也很有可能是想把淳于大人的身体拿去炼蛊。
   谁知道蛇域里有没有野路子出身的蛊师？
   “这话怎么说的。”那蒙面领头人冷笑，“我们只是想请淳于大人去做客，怎么就成了与淳于家为敌了？”
   “难道是因为没看到我们的诚意？”
   说到诚意，领头人手中的环刃飞出，精准地割破了一个淳于家护卫的喉咙。
   护卫头子眼睛一眯，提刀就和领头人干了起来。
   这个护卫头子武功不错，两人你来我往，一时半会儿竟没分出胜负。
   蒙面领头人被淳于家的护卫缠住，他依旧没有放弃说服林摘星几人。
   林摘星他们略一思忖，也加入了战局。
   不过，他们杀的都是普通的北冥军，身上鲜少受伤。
   即便如此，有了他们的加入，局势立马发生了变化。
   双方联手，北冥军很快就落了下风。
   最后副将被几个手下护着逃跑，林摘星看了玄风一眼，玄风让玄奇追了出去，而玄云被留下看守那个淳于家的小厮。
   还有淳于家的那位护卫头子逃跑的时候身受重伤，蒙面领头人让其中两个同伴追了出去。
   蛇域一行一共六人，死了一个，余下几个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
   其中两个去追人了，剩下三人。
   林摘星这边因为他鸡贼，所以受伤较轻，他和玄风两人，对上蛇域的三人也半点不怵。
   “兄弟怎么称呼？我们坐下来谈？”蒙面领头人直接坐在了拉棺材的板车上，一点不避讳。
   他此时身上伤口很多，但从眼睛里的神色来看，这绝对是个亡命之徒。
   也是，蛇域出来的，又有几个不是亡命之徒？
   蛇域无良城，城民如城名，基本可以说是全城恶人。
   “我姓言。”言是林摘星父亲的姓氏，他也不算撒谎。
   “我姓熊，比你大，你可以叫我一声兄哥。”
   “言兄弟，你们也是为了淳于春来的吧？”蒙面领头人直入主题。
   林摘星也不否认：“实不相瞒，这位淳于大人给我家兄弟下了蛊，我是来寻他解蛊的，没想到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他竟然死了。”
   “那你们来抢尸体做什么，想回去鞭尸？”蒙面汉子看向林摘星，话里有明显的试探。
   他是奉命来抢尸，霜城主不知道从哪里打探到淳于家可能有让少城主活下去的法子。
   听说淳于家能让死人复活，所以才急着把尸体运回去。
  
第1432章 一言不合就动手
 
    蒙面汉子自然不会和林摘星交心。
   他只想知道，林摘星是不是也打着同样的主意。
   这尸体可只有一具，两方相争，难道要一人一半？
   城主一心为了儿子，哪怕是道听途说的法子也不想放过。
   所以这尸体，他们是不能让出去的。
   就看对方是什么个说法。
   “是啊，可不是要弄回去鞭尸吗？淳于春恶毒，给我兄弟下了会发疯的蛊，现在人疯了，我想把尸体抢回去，让他鞭尸，兴许这疯病就好了。”
   林摘星是胡扯的一把好手。
   “言兄弟，不是哥哥我故意为难，实在是这尸体是城主点名要的。”
   蒙面汉子看起来像个铁憨憨，一脸为难，
   “你若是江湖人，就应该听说过无良城城主霜飞花的威名，我们若完不成任务，回去就是一个死。”
   林摘星笑了一下：“我若把尸体带不回去，我那兄弟也是一个死。”
   这是不肯相让了？
   蒙面汉子眼底闪过阴狠之色。
   “兄弟这就为难哥哥了，霜城主记仇，我若今日让你带走这淳于家的尸体，那才是害了你。”
   林摘星眸色微深，嘴角的弧度已经拉直。
   “兄弟如果信得过哥哥，我给你指条明路。”蒙面汉子一边说，一边观察林摘星的反应。
   见他对自己没有杀意，心情稍微放松，却也不敢怠慢。
   他给其他两人使眼色。
   那两人围成一个三角，把林摘星包在了中间。
   看似随意的站位，可一旦打起来，就是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制服林摘星一个。
   他们早就看出来，林摘星是领头的。
   只要把他控制在手里，不怕另一个不束手就擒。
   林摘星早就看出了他们的打算，心里哂笑，“黄泉路吗？”
   “那肯定不是。”蒙面汉子看不出他是在开玩笑还是怎样，只道，“不如你们和我们一起回无良城，我们无良城也有一位蛊师，说不准他能替你兄弟解蛊？”
   无良城那位蛊师，说起来，和淳于家还有些关系。
   就连淳于家的替身蛊，也是那位说与城主的。
   淳于家有法子让少城主不死，霜城主一听就哪里还顾得上真假，直接命他们来抢尸了。
   蒙面汉子甚至认为是那位故意编造的谎言，目的是让城主帮着他对付淳于家。
   叛出淳于家，对淳于家有恨，借城主之手报仇。
   不过，城主在少城主的事儿上就跟降了智似的，没人敢进言。
   “我们时间紧迫，来不及再去无良城，还请熊哥见谅。”林摘星话音刚落，就直接对蒙面汉子出手了。
   那边早有防备，接招极快。
   另外两人想上来帮忙，却被玄风一人拖住。
   蒙面汉子是亡命徒，林摘星却是战场上拼杀过的将军，两人一时之间分不出胜负。
   倒是玄风以一敌二，却也没落下风。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知不知道与霜城主作对的下场？”
   蒙面汉子见自己的计划落空，没能先擒住林摘星，有些恼羞成怒。
   “不管是谁，我今儿也得把这尸体抢回去！”
   林摘星已不复先前嬉皮笑脸，手中长剑锋利，在蒙面汉子身上划开一道口子。
   蒙面汉子怒目，暴起伤人！
  
第1433章 真正的合作
 
    蒙面汉子手上都是硬功夫，力气大，大刀舞得虎虎生风。
   但这也也耗体力。
   他本来就受了伤，此时与林摘星连过二十招，便开始渐渐落了下风。
   玄风与那二人缠斗，倒是一点没落下风。
   那二人的武功比起这个蒙面汉子，明显差了一截。
   “你们当真要和我们作对？”蒙面汉子眼见着不敌，去追人的两个兄弟又没回来，就有些急了。
   如果尸体真被抢走了，那他们也不用回无良城复命了，等着被霜飞花迁怒追杀到天涯海角吧！
   “如果霜城主只是想要淳于春的尸体，等我们用完，可以再送给她。我们是人命关天，还望熊哥见谅。”
   林摘星没打算让步。
   蒙面汉子一听他这话，就知道继续打下去，自己不是重伤就是死。
   “你们确定用完就还？不做其他手脚？”
   蒙面汉子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传信回无良城，再跟上林摘星等人。
   只要霜城主知道尸体在哪里，铁定还会派人来。
   而他们跟着，就不怕林摘星抵赖。
   “君子一言。”
   林摘星挑眉，他其实就那么一说，没想到对方还真信了。
   不过，蛇域那个老妖婆，能不得罪还是别得罪吧。
   “驷马不追！”蒙面汉子一口接道。
   林摘星嘴角微抽：是驷马难追！
   两人同时停手。
   玄风和那两人也停了下来。
   蒙面汉子把自己的提议说给两人听。
   林摘星和玄风对视一眼。
   他们其实怕在抢走尸体的途中被北冥军追杀，现在有免费的护卫送上门，岂有不接受的道理？
   林摘星立刻拍板：“这倒是个好主意，我们合作，把尸体先带走，等我们那边解完蛊，我再让人护送你们带尸体回蛇域。”
   “护送就不必了，到时候只希望言兄弟不要食言。否则，你应该不想接到蛇域的追杀令。”
   蛇域大多是亡命之徒，又有全城恶人之称。
   哪怕是一个三岁孩子，都不可小觑。
   林摘星如果不想后半生都不得安宁，那就绝对不敢出尔反尔。
   “熊哥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就能做到。”
   只是这尸体到时候是死的还是活的，或者放坏了，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两方人马这么打着打着就握手言和了。
   玄云这才把被他打晕过去的小厮拎出来。
   那包袱里的东西，全被玄云收起来了。
   不管有没有引蛊香，只要是淳于春的东西，都带回去，让萧拂衣来辨认。
   蛇域这边追杀淳于家护卫头子的两人还没回来，倒是玄奇先回来了。
   他手里还拎着那位副将的首级。
   蒙面汉子一看那血淋淋的人头，一愣：“你们把这个拎着做什么？”
   这玩意儿，又不能吃。
   玄奇看向林摘星。
   这是北冥军的副将，也是赫连齐的心腹之一。
   拎回去是可以气一气赫连齐的，也可以换军功。
   当然，这军功就是白送给林摘星的。
   除了他，他们这些玄衣卫都用不上。
   林摘星感叹玄奇想得周到，不过，他也不喜人头。
   “没什么用，扔了吧。”
  
第1434章 赶路
 
    林摘星这边要赶回去，蒙面汉子便也决定给两个去追人的兄弟留下记号，就先随林摘星他们走。
   直到这边返回了玉城城外，那两个人都一直没追上来。
   林摘星见蒙面汉子自己都不着急，他也没提。
   事实上，蒙面汉子给那两人留了暗语，让他们先远远地坠在后面，就算追上了，也不要露面。
   林摘星只作不知，玄衣卫更不在意。
   他们和燕王夫妇约定集合的地点在迷雾之森外面。
   打算沿着迷雾之森的外围直接回到北境。
   如此，还可以避开北冥军的眼线。
   万一北冥军有人通风报信追了上来，也没人会猜到他们会铤而走险，从林子里走。
   当然，如果不是有三个熟悉迷雾之森的人，萧拂衣也不会临时决定。
   玄雨在玉城外接应林摘星一行人。
   他们把小厮也捆了扔进棺材里，一起拉回北境。
   蒙面汉子早就猜出了林摘星是大燕的军人，此时见他们汇合，也没吭声。
   现在他们可不占优势。
   若届时入了燕军的大本营，作为蛇域的人，他们就只有隐藏身份。
   蛇域的人在外面行走一惯嚣张，是因为他们恶名在外。
   可比起千军万马，谁敢以身犯险？
   “你们没事吧？”
   萧拂衣看林摘星受了伤，玄风玄奇身上都有伤，皱了皱眉。
   还有最后一日，要赶回北境，必须日夜兼程。
   林摘星直摇头：“我的伤都不重。”
   说完，他又向萧拂衣和燕照西介绍蒙面汉子：“他是蛇域的兄弟，姓熊。”
   “我们之前在抢尸的时候，遇到了蛇域霜城主派来的人，他们也想要淳于春的尸体。我便与熊哥达成协议，等我们这边解蛊之后，便把尸体给他们……”
   这样，不得罪霜飞花，又能达到目的。
   兵不血刃，总比拼个你死我活要好。
   萧拂衣也没想到，除了她还有别人想要淳于春的尸体。
   “这是宁水，宁溪兄弟，宁水是我们请来解蛊的神医。”林摘星和蒙面汉子介绍萧拂衣的时候，直接说了她的第二重身份。
   这样倒像是坦诚相待。
   至少，长得像熊的汉子没有怀疑。
   他甚至从林摘星的描述里串联出了整件事的始末。
   “宁神医知道如何解蛊？难道这解蛊之法，需要用到淳于春的尸体？”熊塔只听说淳于家有什么起死回生之术，还是说能让人不死哦，具体情况他不清楚。
   但见要尸体的是神医，就开始怀疑。
   莫非，不死的秘密，就在淳于春的尸体身上？
   “我不知道解蛊之法，只是想尝试一下。”萧拂衣含糊其辞。
   熊塔倒也识趣，不再追问。
   一路上，虽然是赶路，但因为抢到了尸体，大家都挺高兴。
   其中最兴奋的要属从未出过迷雾之森的紫英姑娘。
   虽然现在走的还是迷雾之森，但想到翻过这座山，就能去往大燕军营，她就浑身充满力量。
   在迷雾村终究是练习得多，实战也是打自己人。
   她早就想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战场了。
   他们以为能顺利到达北境，殊不知，另一边，赫连齐也收到了淳于大人尸体被抢的消息。
  
第1435章 分析
 
    副将手底下一个心腹马术绝佳，他在其他人的掩护下偷偷逃走了。
   待到林摘星他们离开，他才从另一个方向抄小路返回军营。
   “大将军，您一定要为副将报仇啊！”副将自己都没逃，给他争取了逃命的机会。
   没有其他人回来报信，多半是已经全军覆没了。
   他不知道林摘星那一拨人是从哪里来的，但蛇域的是自报家门的。
   “蛇域？他们抢淳于春的尸体做什么？”霜城主什么时候多了抢人尸体的爱好了？
   赫连齐震怒，却也不解。
   淳于春的尸体是运回去，还是被人鞭尸，他都无所谓。
   但对方杀死他百名北冥军，这梁子就结大了。
   不过，无良城城主是大宗师，哪怕要报仇，也要从长计议。
   他怀疑，此次是淳于家连累了北冥军。
   也难怪淳于家要求以最快的速度把尸体护送回上京，敢情他家的尸体都这般抢手？
   “说，说是请淳于大人前去无良城作客。”跪在地上的小兵战战兢兢道。
   “荒唐！”赫连齐一巴掌拍散了又一个茶几，“一个死人作哪门子的客？蛇域一向与北冥井水不犯河水，莫非……”现在开始想干涉北冥内政了？
   有这样的怀疑，可不能怪赫连齐，实在是霜飞花突然出手，扰乱了北冥军与淳于家的合作。
   他不得不怀疑，对方是想借此让摄政王与淳于家交恶。
   谁不知道北冥军掌控在摄政王手里？
   摄政王连淳于家的一具尸体都保不住，难保淳于家不会借机发难。
   “小的也不知道啊。”这事本就蹊跷，尸体不仅有人抢，还有两拨人抢。
   他就是趁第二拨人出现的时候，偷偷跑掉的。
   那些人虽然不留活口，却不会去数到底杀了多少人。
   所以，阴差阳错他给滚到山沟里被茅草掩住藏了起来。
   “第二拨人，又是哪里来的？”赫连齐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袋疼。
   淳于家的人可不好对付。
   就算能甩锅给霜飞花，他也要落个失职的罪名。
   “将军，第二拨人，会不会来自大燕？”军师在下首坐着，捋了捋自己的胡须。
   他先前跟随张副将一起出征攻城，没能攻打下大燕边城，有些气馁。
   甚至对那突然冒出来的援军耿耿于怀。
   颓靡几日之后，军师便振作起来。
   此时听了逃回来的小兵描述，军师认为，第二拨人很可能是燕军。
   “大燕人？”赫连齐挑眉，“那他们胆子挺肥的啊，敢跑到北冥来抢尸？”
   军师面目沉静：“既然霜城主都在抢淳于大人的尸体，那他的尸体定然有别的用处，属下听闻，蛊师都是以身炼蛊，指不定这尸体跟蛊有关。”
   “燕军中了淳于大人下的蛊，他们的军医铁定是无法解蛊的，所以他们想把淳于大人的尸体弄回大燕去研究。”
   军师分析得头头是道：“属下还听闻，前几天军营里失踪了两个巡逻的士兵？”
   “兴许，燕军已经派人偷偷潜入过军营了，就是不知道他们是来找那两个细作，还是找淳于大人的尸体。”
  
第1436章 太阴山
 
    “也许，两个目的都有。”
   赫连齐话音刚落，就有人进来禀报，去迷雾之森寻人的回来了。
   这不是他之前留在那边的人，而是七日之后没归来，派过去传话的。
   这人一回来，就直奔主帐。
   “只你一人回来？”
   赫连齐古怪地看他一眼，面色不太好。
   自打军师说出那个猜测，他心里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启禀大将军，小人去往迷雾之森，在那边发现了我军驻地，但是……”
   这个但是，他都有点不敢说出口。
   “吞吞吐吐地作甚？”赫连齐虎目圆瞪，浑身上下都透着威仪与愤怒。
   “营帐里无人生还，全部是一剑毙命。”
   他说完，整个人都匍匐在了地上，生怕大将军的怒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混账！”赫连齐怒喝一声，“滕冲呢？他也死了？”
   腾冲是他培养的心腹，更是赫连家的家臣。
   接连折进去两个心腹，赫连齐的脸已经气成了猪肝色。
   “滕校尉不见了，生死不知，但……”他在营地里看到了滕校尉脱下来的盔甲，还在营地外面看到了绳子。
   只怕滕校尉被人捆绑过。
   “很好，燕军！”赫连齐冷笑，“召集五万人，随我去这几个方向，拦截燕军！本将军倒是要看看，他们是不是已经回了大燕！”
   赫连齐把地图打开，指了几个方向。
   其中一个，赫然是萧拂衣他们挑的这条路线。
   “前面便是太阴山，穿过太阴山，我们就能看到北境了。”从迷雾之森出来，一路顺畅，林摘星看到近在咫尺的太阴山，仿佛看到了希望。
   他们只要在日出之前，穿过太阴山，不出半日，便能赶回军营。
   “太阴山有狼群，山谷极窄，还可能有猛兽拦路，大家小心，我们尽量不在太阴山停留。”
   “好。”大家齐声应下。
   连夜赶路，两个病号的身体吃不消，萧拂衣又分别给顾文轩和赵瑞阳施了针。
   两人原本都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施针之后，又仿佛活了过来。
   顾文轩“看”了萧拂衣一眼，他能感受到在针灸的时候，神医往他体内灌入的内力。
   那股内力极具亲和力，仿佛在从内修复他的伤，暖意融融。
   赵瑞阳感受更多的是，自己断掉的胳膊处伤口不那么疼了。
   原本这么冷的夜晚，他的伤口被冻得半边身体都快没知觉了，现在身体回暖，不需要人扶着，他也能坚持走下去了。
   他们只在林边停留了一刻钟，匆匆熬了一锅肉汤喝完就继续赶路了。
   也幸好林子里有一口泉水眼，在那里打了水熬汤，否则连一口热乎的都吃不上就得继续赶路。
   等吃饱喝足，到了太阴山，大家愈发小心。
   “等等！”
   眼看着就要穿过最窄的山谷，燕照西突然出声。
   他一路上就跟个隐形人似的，这冷不丁开口，所有人都看向他。
   “宁兄弟，你们不是赶时间吗？还等什么？赶紧走啊！”熊塔没顾文轩和赵瑞阳好命，有萧拂衣给他们扎针。
   他穿得也不多，受伤后失了不少血，现在冻得牙齿打颤。
  
第1437章 埋伏
 
    “闭嘴！”
   萧拂衣低斥一声。
   熊塔瞬间不敢说话了。
   他可是见过这位宁兄弟一根长针扎进那两个小兄弟身体里，手都不抖一下。
   若说无良城最可怕的人，那就是像毒娘子之类。
   用毒高手，防不胜防。
   萧拂衣是神医，但谁又知道神医有没有什么鬼魅手段？
   在熊塔眼里，这人与毒娘子一样可怕。
   大家顺着萧拂衣的目光看向燕照西。
   他会喊停，肯定是发现了异样。
   “阿溪？”萧拂衣同样停下来。
   燕照西耳朵动了动，低声道：“周围太安静。”
   嗯？
   萧拂衣很快反应过来：“有埋伏？”
   “小心为上。”燕照西不敢断定，但极大可能，山谷两侧上面藏了人。
   “那怎么办？”林摘星也是无条件相信燕照西的。
   他们如今拉着一副棺材，又不能飞过去，万一山两边埋伏了人，等他们走至极窄处便放箭，他们逃过去的可能性极低。
   “暗一，暗二！”燕照西吩咐玄衣卫。
   为了隐藏身份，还临时给他们改了名字。
   暗一，暗二，就是玄风玄雨。
   玄奇，玄云分别是暗三，暗四。
   “是！”
   玄风玄雨只看主子眼神就知道他的意思，他们立刻飞身向上，要去查探两边悬崖。
   玄奇和玄云已经站在了燕照西左右，做好最佳的防御姿态，以身护主。
   “放箭！”
   玄风玄雨刚往上飞，赫连齐就下令。
   在黑暗里，他看不清下面谷中的人。
   但能听声音。
   听到下面没了动静，就盲猜他们已经察觉了。
   既然察觉，就不能再拖！
   一阵箭雨袭来。
   原本想说没必要这么小心的熊塔立时拿了刀挡箭。
   其他人也纷纷与飞来的箭雨顽抗。
   萧拂衣手持长鞭，把放出来的箭按照原路打飞回去。
   山上传来几声惨叫。
   燕照西薄唇紧抿，眼看着箭雨太多，只让他们往后撤。
   “撤什么撤，难道不是赶紧过去？”熊塔不明白这吩咐是什么意思。
   但他们想后撤，已经来不及了。
   赫连齐拨出两千人马，拦住了他们后撤的路。
   这完全是逼他们向前。
   不得已，他们只能往前冲。
   可前面，便是有“一线天”之称的极险处。
   推着板车过去，山上突然滚落山石。
   这比箭雨更让人防不胜防。
   板车被砸坏一个车轱辘，没法子继续前进了。
   后有追兵，前有虎狼，他们一行人困于太阴山山谷最险处。
   “哈哈，识相的就束手就擒，劳资看在你们敢抢淳于春尸体的份儿上，给你们留个全尸！”
   赫连齐从山上探出一个头来。
   居高临下地望着一行人。
   月黑风高，燕照西看不清昔日老对手的模样，只能看见一团影子。
   他飞身而起，避开巨石，提剑朝赫连齐攻去。
   赫连齐的亲兵立马把他围成一圈：“保护大将军！”
   赫连齐倒也没有躲在亲兵身后，在燕照西与他的亲兵交手之际，他对上了随后飞上来的萧拂衣。
   萧拂衣的长鞭带着雷霆之势，打在山石上，带起一片飞石。
   赫连齐看出这两人武功不俗，他朝萧拂衣亮出大刀。
  
第1438章 下毒
 
    飞沙走石在黑暗里伤了一大片士兵。
   萧拂衣和燕照西互换了位置。
   燕照西专心对付起赫连齐，萧拂衣用鞭子阻拦那些想要靠近帮赫连齐的亲兵。
   她明白狗崽崽擒贼先擒王的心思，尽量帮他争取机会。
   玄风玄雨，玄云玄奇分别飞上两边山崖，对那些放箭和投石的士兵展开屠杀。
   他们的加入，让箭雨和飞石都减少了许多。
   下面山谷中几人的压力骤减。
   “你们先走！”林摘星眼看着燕王夫妇和玄衣卫都飞了上去。
   他提剑断后。
   面对着两千追兵，林摘星一脸决然。
   月光下，那张染血的脸清冷出尘，一时竟让人对这个年轻的西北王刮目相看。
   可惜，此时鲜少有人识得他的身份。
   紫英还没感受到外界的乐趣，便先遇上了这样一场截杀。
   在短暂的不知所措之后，她立马选择了护在顾文轩身边。
   顾紫祺和木青松也随护左右。
   他们替顾文轩挡着石头和箭雨。
   推棺材的任务就教给了熊塔三人。
   “我们冲过去！”
   顾文轩虽然眼睛看不见，却知道如今局势险峻，唯有他们冲过去，才能有一线生机。
   赵瑞阳左手提刀，哪怕从未练过，此时却依然提着刀与林摘星一同断后。
   林摘星看他过来，都快气死了。
   “你做什么？快跟着他们往前面走啊！”林摘星一人怎么可能挡得住两千人马。
   他现在浑身是血，有些是他的，有些是别人的。
   熊塔眼看着现在情况危急，也顾不得先前的隔阂。
   只知道如果他们不齐心协力，谁也逃不了。
   他把推车的任务交给了受伤最重的兄弟，自己和另一个兄弟也朝后面杀来。
   一时之间，山谷里杀声震天。
   明明己方只有十多人，却打出了万人之势。
   赫连齐武功不弱，已到达宗师境界。
   但燕照西明显更强。
   打着打着，他就对燕照西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你是什么人？”此人身形眼熟，目光幽寒，连招式也……
   许是差点被拆穿，燕照西立马换了招式，改用昆吾剑法。
   昆吾剑法看似温和，却处处带着杀机。
   不过数十招，赫连齐便落了下风。
   “就算打败了我，你们也逃不掉，小兄弟若只是江湖侠客，何必非要为大燕卖命？我北冥摄政王能力卓越，将来必定能拿下整个大燕，你若现在弃暗投明……”
   赫连齐一边与燕照西交手，一边游说对方。
   燕照西受不了他的聒噪，一剑刺向他的喉咙。
   赫连齐把刀横在脖子前面，堪堪抵住了刺过来的剑尖。
   但他后背突然一僵，一枚银针没入他的后颈。
   他脖子迅速僵麻，动弹不得。
   “大将军！”
   亲兵也不是吃素的，立马回护赫连齐。
   “你们对大将军做了什么？”
   数十人转瞬把赫连齐护在里面，其中一人朝燕照西和萧拂衣质问。
   这对夫妻在月色下，背对着背站立，一人持银鞭，一人持长剑，肃杀冷酷，如地狱里的修罗。
   “也没什么，就是给他下了一点毒。”
   萧拂衣嘴角上扬，带着惑人的邪肆。
  
第1439章 住手
 
    “你竟敢给大将军下毒！”
   那个亲兵一脸愤怒地瞪着萧拂衣。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们大将军带这么多人埋伏在太阴山，不就是想要我吗的命吗？”
   萧拂衣挑眉，
   “他都想要我的命了，还不兴我给他下点小毒？”
   她把刚才说话的亲兵怼得哑口无言。
   眼看着那些人要再次围上来，萧拂衣冷冷道：“不过，这个毒是我从尖吻蝮的毒液里提取的。”
   尖吻蝮是什么？
   亲兵们面面相觑，表示不懂。
   “尖吻蝮还有个名字叫五步蛇。”
   亲兵们一听名字就愣了。
   五步蛇，啥意思？
   “中了此毒的人，浑身不能动弹，否则五步必死。”
   萧拂衣指着赫连齐：“你们可以问问赫连大将军，他心在还能不能动？”
   赫连齐是不信有这种毒。
   但他半个身子都麻了，张嘴说话都不利索。
   “把，把他，拿，拿下！”
   “拿下什么拿下，”萧拂衣瞪赫连齐一眼，又看向他身边的亲兵，“如果你们再不下令停手，我保证你们的大将军必死无疑！”
   “除非他一直站在这里不动。”
   萧拂衣信口胡诌，偏偏表情极其狠厉，赫连齐的亲兵都信以为真。
   他们不敢拿大将军的性命冒险。
   “快住手！”
   两边的士兵立马停止射箭投石。
   原本玄衣卫四人飞上来，杀人如切瓜，这些士兵已经折损不少。
   现在停手，大家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还有山谷里的呢？”萧拂衣指着山谷里还在与林摘星等人厮杀的北冥军。
   他们明明不敌，却前赴后继。
   林摘星等人根本杀不绝，就连只剩下一条胳膊的赵瑞阳都加入了战局。
   顾文轩身边只留下一个紫英保护，紫祺和木青松也加入了与追兵的厮杀。
   所有人都在浴血奋战。
   “让他们退出十里之外！”
   “不可能！”亲兵一口回绝。
   就算他答应，大将军也不会答应。
   十里之外，等下还怎么追？
   “不退也可以，赫连大将军的命，不值钱，对吧？”萧拂衣又拿赫连齐威胁。
   只抓着一个赫连齐，就足以让这些亲兵投鼠忌器。
   “杀，杀！”赫连齐半边舌头都是麻的，已经快要说不出话了。
   他虎目圆瞪，分明不想放过萧拂衣等人。
   亲兵犹豫不决，萧拂衣却笑道：“赫连大将军倒是不怕死，殊不知你这一死，你所带的这些亲兵纷纷都得给你陪葬。”
   “本公子是个神医，但我最擅长的却不是医术，而是下毒。养蛊需要用自己的身体做容器，炼毒却不需要。”
   “所以，我想炼制多少毒药，就有多少。迷雾之森别的没有，毒虫毒草一大堆，各位再考虑一下，是想生还是想死？”
   “我这人，从蛇域出来，还没怎么杀生。今晚倒是可以杀个痛快。”
   她说得唬人，亲兵们就真不敢赌了。
   大家一听蛇域，就头皮发麻。
   蛇域虽在北冥的地界上，却独立于北冥之外。
   世人对蛇域无良城的一切都是道听途说。
   但有一点，听说蛇域之人，杀人如麻，个个都是大魔头。
   不是大魔头的，无法在无良城居住下去。
  
第1440章 逃脱
 
    是人，都怕死。
   哪怕他们愿意在战场上马革裹尸，可如果能活，谁又愿意死呢？
   不管此人是不是毒医，他出自蛇域，害人的手段必然层出不穷。
   他们不敢赌。
   更何况，这人有一点说得对，大将军若是死，他们这随行的所有亲兵势必要陪葬。
   摄政王生性多疑，不会听他们的辩解。
   随侍赫连齐左右的两个亲兵对视一眼，很快就有了决断。
   “往后退十里！”
   这一声令下，山谷里的北冥军便真往后退了。
   连退十里，不管受没受伤，大家几乎是跑着撤退的。
   与此同时，萧拂衣也让林摘星带着大家一起先走。
   那边退十里，这边可以穿过太阴山再走十里。
   不过，林摘星等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那边退出十里，这边能走出去五里就不错了。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已经彻底看不见两方人马了。
   亲兵这才看向萧拂衣：“现在总可以把解药拿出来了吧？”
   亲兵眼底闪过一抹狠色。
   只要这狗屁神医拿出解药，他们拼了命也要把这两人留下。
   “可以是可以，不过，解毒需要我替他拔针，你们确定要围着赫连齐？”
   其实她下的并不是什么五步蛇的毒，而是她在迷雾村找到的一种野果。
   这种毒可以让人半身麻痹，僵硬不能动弹，如同中风。
   是一种天然的麻醉药。
   比先前她用曼陀罗提取的那种要厉害得多。
   这种野果，是木大夫发现的。
   但他不敢用在人身上，只把它涂抹在弓箭上，用来打猎。
   迷雾村的人不怕猛兽，并非他们个个武功高强，而是有这种野果的汁液做辅助。
   萧拂衣临走时带了不少，把自己的一排银针都涂上了。
   这也是以备不时之需。
   谁知道这次恰好就遇到了赫连齐？
   赫连齐也是宗师级别的高手，一般的毒对他作用不大。
   反倒是这种能麻醉一头疯牛这种毒，最好使。
   赫连齐不能动弹，他后颈扎下的银针除了萧拂衣，又没人敢拔。
   谁知道拔针的手法会不会影响毒素的蔓延？
   大家只能让开一条路，让萧拂衣替赫连齐拔针。
   萧拂衣拔出银针之后，掏出一个瓷瓶。
   “这瓶子里有三枚解药。两个时辰服一次，六个时辰毒就会清理干净。”
   她把瓷瓶掏出来，其他人就想上前抢。
   萧拂衣却抢先一步把瓷瓶往远处抛，再用鞭子卷住山崖边的一棵树，和燕照西携手飞身下山崖。
   赫连齐的亲兵眼睁睁看着两人施展轻功逃走，气急败坏让弓箭手放箭。
   “追，追！”赫连齐大着舌头，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亲兵一边让人去追，一边吩咐人找解药。
   瓷瓶被找到的时候已经摔碎，可里面装的药丸一颗都没找到。
   萧拂衣和燕照西却已经成功逃出了“一线天”。
   他们轻功了得，后面的人即便骑马也追不上。
   两人很快就追上了前面林摘星等人。
   “你们没事吧？”
   林摘星身上挨了好几刀，脸上的血都没来得及擦。
   看见燕王夫妇追上来，总算松了口气。
  
第1441章 兵分两路
 
    “我们没事。”
   林摘星摇了摇头。
   他知道凭燕王夫妇的武功，肯定能逃脱，所以自己这边尽量走快一些，免得给他们拖后腿。
   他带着一群伤残人士，速度其实不快。
   只要赫连齐那边下令追过来，绝对能在一个时辰之内追上。
   “我们得换路线。”
   林摘星说这话的时候，看向的是燕照西。
   北境的路，没有人比燕照西更熟悉了。
   他肯定知道什么捷径。
   “想要避开追兵，走这边。”
   燕照西随意指了一条小道。
   那里看起来草木茂盛，是太阴山山林。
   如果又要爬山，确实能躲过追兵。
   但他们的体力却跟不上了。
   这是个问题。
   “这个棺材怎么办？”走山路，如果不是要运送棺材回去，他们早就选了小路了。
   这不是因为要运送棺材，所以只能走稍微宽阔一些的大道吗？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中了赫连齐的埋伏了。
   “我可以背着尸体走。”玄风主动站出来。
   熊塔心说，这尸体也有咱蛇域的一半，不能让这些大燕人独自出力呀。
   于是，他也站出来：“我和这位兄弟一起背。我俩轮换。”
   “除了尸体，棺材里还有一个人。”林摘星一脸一言难尽。
   连背个尸体都有人抢，怎么就没人抢着背他？
   “活的还是死的？”萧拂衣皱眉。
   他们只要一具尸体就够了，另一具哪来的？
   “活的，是我把人打晕塞里面的。”林摘星讪笑着。
   他这不是没时间逼问引蛊香的下落，干脆把人打晕一起塞棺材里弄走吗？
   万一那个淳于春醒不过来，那小厮说不定能成为突破口。
   “活的还不好办？”萧拂衣让玄风开棺。
   棺材里的人虽然活着，但和死的也没什么区别了，被放进棺材里憋得太久了。
   萧拂衣很快将人唤醒，小厮奄奄一息，醒过来也是一脸茫然。
   “你们是什么人？”他整个人都是蒙的，猛不丁看见先前绑架自己的人，色厉内荏，“我可是淳于家的人，你们如果敢对我怎么样，淳于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淳于家什么时候会替一个小厮出头了？”萧拂衣挑眉。
   她想伸手拍拍小厮的脸，让对方清醒一点，被燕照西果断拦住。
   害，不让摸就不摸吧。
   反正这小厮看着也挺糙的，还比不上自家狗崽崽呢。
   “我，我可不是一般的小厮，我爹是淳于家的管家！”
   哟，还是个关系户。
   萧拂衣差点朝小厮吹口哨。
   “你爹只有你一个儿子？”
   “那倒不是。”小厮傻乎乎的，不小心就把消息给透露了。
   “那没事，儿子多，杀一个跟玩儿似的。”她浑不在意的态度，让小厮心惊胆战。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绑架我做什么？”
   他不敢再仗淳于家的势了，对方看起来明显不怕淳于家。
   “我们呢，和你们家大人有点私人恩怨。绑架的也是他的尸体，你只是顺带。”
   萧拂衣这么说，小厮瞬间反应过来。
   “大人呢？你们把大人怎么样了？”
   他一脸愤恨地瞪着萧拂衣，仿佛她是什么吃人的怪兽。
  
第1442章 追击
 
    萧拂衣：“？？？”我能怎么样啊？奸尸吗？
   “没怎样，他的尸体还在，不过，你现在得跟我们走路，不能搭顺风棺了。”
   什么顺风棺？
   小厮还没反应过来，他一直是和大人的尸体脸贴脸睡着的。
   知道的话，只怕会吓疯。
   萧拂衣却懒得管他。
   “这样，你们伤势不轻，还是走平路回军营。我和宁溪走山路，给他们制造一种大家弃棺而逃的假象。”
   萧拂衣的主意得到了燕照西的赞同。
   林摘星略一思忖，这就是一招反其道而行之。
   他们丢下棺材，改道山林，赫连齐的人势必要朝山林追。
   谁也不会想到，他们会兵分两路，另一路顺着之前的路线，赶回军营。
   不过，林摘星想留下来和两人一起。
   “你们两人如果遇到千军万马，照样会有危险。”
   知道他们的身份，林摘星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陷入危险之中呢？
   “别那么多废话，你们留下来只会拖后腿。我和宁溪，带上他就行了。”萧拂衣指了指玄雨。
   三个人，想要制造出一群人的行迹，不算太困难。
   特别是玄雨这小子性子跳脱，让他在树林里乱踩，再合适不过。
   林摘星还想反驳，萧拂衣都不给他机会。
   这一招确实有用。
   他们差不多离开半个时辰，追兵就到了。
   棺材被弃，赫连齐的两个亲兵脸色发青。
   “他们应该改道了，给我查看附近的山林，哪里有人行过的痕迹。”
   亲兵留了人照顾赫连齐，在山崖上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那三枚解药。
   让亲兵们不得不怀疑，他们被耍了。
   那个所谓的神医，根本就没给出解药，只拿了一个空瓷瓶忽悠他们。
   但大家又不愿意放弃一线生机，所以留了一部分人照顾大将军的同时，继续寻找解药。
   “卓护卫，这边发现了脚印！”很快，士兵就在山林里找到了一串凌乱的脚印。
   分明是仓促之下他们选择了抄小路逃走。
   那些人追了一段距离，还看到一个刚刚熄灭的火堆。
   这让原本怀疑被耍了卓护卫更相信这些人确实选择了山林。
   “兄弟们，继续追，大家如果能抓到他们，大将军重重有赏。”
   一听到有赏，大家干劲儿十足。
   因为大将军的赏赐不止是银子，还能搞一个大燕的女人。
   那些是他们曾经从北境抓的俘虏。
   还有一些在北境生活的村民，不小心被北冥抓去就放在军营里做军妓。
   不得不说，侵犯敌国的女人，这让北冥军心里容易得到满足。
   他们一听到这样的赏赐，就越容易立下战功。
   殊不知，那火堆是萧拂衣故意烧给这些人看的。
   她就是要让这些追兵看到希望。
   然后利用燕照西做的陷阱，在山林里完美解决掉他们。
   追兵大概有五千人，进了林子的。
   隔一段时间损失一波。
   追到后面，只剩下两千人了。
   卓护卫眼睁睁看着北冥军一个个落入陷阱，各种被杀。
   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前面就像吊着个胡萝卜，让他们去啃，但每次当他们以为自己要啃到的时候，就会遭遇一波屠杀。
   他甚至无法判断对方到底有多少人。
  
第1443章 游击战
 
    林子里，萧拂衣玩儿出了打游击的感觉。
   三人身法灵活，在林子里乱窜。
   燕照西会阵法机关，随便搞个简易的迷踪阵，就能让追兵苦不堪言。
   萧拂衣负责补刀，她飞花摘叶都能做暗器。
   不过，他们三人中，贡献最大的不是燕照西，也不是萧拂衣，而是玄雨。
   玄雨就地取材，削了竹箭，杀伤力虽然比不上正经的弓箭，但因为玄雨力气大又有内力加持，射箭的时候专门找准敌人的命门，几乎是百发百中，毫不拖泥带水。
   而且，他身法快，射一箭，换个地方。
   搞得对方以为他们林子里埋伏了人。
   根本不知道另一拨人已经走上了回北境的康庄大道。
   “撤退！”
   眼看着带来的人，一拨又一拨地断了生机。
   卓护卫不敢继续冒险。
   眼看着天已经亮了，自己带来的追兵所剩不到一半，他都想提着脑袋回去见大将军了。
   “卓护卫，我们当真不追了吗？”
   离卓护卫最近的士兵们，心里都松了口气。
   虽然他们想要战功，想要奖赏，但也想要命啊。
   没了性命，什么奖赏都是虚的。
   “不追了，林子里有埋伏，看来燕军是早有准备，指不定就等着请君入瓮呢。”
   卓护卫这话说得很有水平。
   不追，不是因为他们怕死，而是敌人的圈套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
   这回去，跟赫连大将军一交代，也不是他们的错。
   事实上，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大将军亲卫，卓护卫大概能猜到，对方人数不多。
   可人家武功高强，又会机关暗器，他们搞不过能怎么办？
   于是，北冥军灰溜溜撤出太阴山。
   萧拂衣他们赶在朝阳初升之时，出了林子。
   林摘星等人因为受伤的缘故，脚程并不快。
   一路走，还一路担心燕王夫妇的安危。
   最后，两拨人几乎是前后脚到达了军营，赶在正午之前。
   “王爷，西北王回来了！”
   王副将在外面练兵，第一个看见林摘星等人进军营。
   他亲自去向安王禀报。
   安王此时正与卢军医，还有其他大夫助手一起观察那些被萧拂衣用特殊手法封印了蛊虫躁动的伤兵。
   今日未时，就是七日整了。
   若宁神医还未归来，他们就得把这些伤兵全部送走。
   这个送走，就是一刀的事，但没谁忍心去做这个手刃自己人的事。
   所以，这事儿吧，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安王这几日，嘴上长出好几个火疖子，天天问好几次，西北王和宁神医他们怎么还未归来。
   这猛一听王副将禀报，安王立时起身，身子一晃，差点栽倒在地。
   这是在里头坐得太久了。
   “快请神医！”安王刚说完，又觉不对，“随本王出去迎神医！”
   卢旭之还想给安王请个平安脉呢，没想到人已经没影儿了。
   他跟着追出去。
   就见林摘星等人互相搀扶着朝这边走来。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活像逃灾的难民。
   “摘星，你们这是？”
   安王眼见着妹夫像从血水里泡出来的，心里咯噔一声。
   再仔细瞧，后面一行人都没有宁神医和他兄弟，更是一慌。
  
第1444章 回来了！
 
    “宁神医和他兄弟，可是已经遭遇不测？”
   安王都没顾得上注意顾文轩和赵瑞阳，只一心想着神医兄弟俩遇害了。
   那军营里这些伤兵岂不是全都没救了？
   “他们还没到吗？”林摘星眉头一皱，“我们在回来的时候路过太阴山，遭受赫连齐亲率北冥军埋伏，最后宁神医与他兄弟和我们兵分两路，由他们去引开追兵……”
   安王：“……你说什么？”让神医去引开追兵，你们怎么好意思？
   林摘星知道安王误会了。
   但他能怎么辩解？
   “二哥，你看我们这一行人，也就宁神医与宁二公子受伤最轻了，他们也是主动提出帮忙引开追兵，并非我的主意。”
   玄风玄奇玄云没有跟着进军营，他们直接分道去了山林。
   此时跟着林摘星回来的人，除了紫英一个姑娘，其他人都跟个血人似的。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
   当然，顾文轩除外。
   他之前在山谷被紫英护着，受伤倒是最少。
   像熊塔这些，身上窟窿一个接着一个，绷带用完了，都是撕的自己的衣裳绑的伤口。
   从迷雾村出来的紫祺和木青松二人也是真不轻松。
   他们第一次与敌人厮杀，武功好，但到底没有经历过生死，与村子里两方对战演习不一样，这都是实打实地厮杀。
   两人到底经验不足，所以身上受的伤也稍微多了一些。
   不过，好在他们都只是皮外伤。
   当年大长公主训练出来的烈风骑以一挡百并非吹牛。
   哪怕后面的二代三代，没上战场，却在武功上半点没落下。
   两人很快就吸取了经验教训，血腥的战场，也是能最快让人成长的地方。
   从杀第一个人，鲜血溅了一脸之后，到后面便更是得心应手了。
   这些暂且不提，他们观察着燕军的军营，这曾经是他们祖父一辈效力的地方。
   如今，他们回来了！
   烈风骑重现，这个消息若是透露出去，势必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也幸得顾文轩低调，并不打算让他们打着烈风骑的旗号行事。
   就连介绍的时候也只说是他认识的三个江湖少侠。
   他们是在迷雾之森遇见的，多亏三人救了他们，他们才能在迷雾之森里等到宁神医来救援。
   “宁神医他们是在哪个方向，本王亲自带人去接应！”
   虽然妹夫身受重伤，其他人也都受了伤，但大夫没回来，他们回来也没法救人啊。
   不过，安王还让人把淳于春的尸体绑了起来。
   若此人真用替身蛊救了自己的命，等下也该醒了。
   若没有，那就烧了他，祭奠所有主动赴死的那些中蛊伤兵！
   “王爷……”
   安王话音刚落，就有人进来通报。
   “宁神医，神医他回来了！”
   通报的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但所有人都没空搭理他，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神医回来这件事上。
   安王带着人出去迎接，林摘星倒是也想跟着去，被卢旭之一把摁下。
   “西北王该不会以为自己伤势很轻吧？”
   他身上的伤，萧拂衣替他简单处理过。
   但一路奔波，伤口还是裂开了，有的甚至深可见骨。
  
第1445章 找到引蛊香
 
    “咳，我这不是忘了吗？”
   林摘星被卢旭之一把摁在床上，也不敢再挣扎。
   卢旭之虽然只是个小太医，但到了军中，便是大家倚重的军医了。
   谁轻易和军医起争执，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外面，安王已经迎了出去。
   萧拂衣和燕照西身上也有伤，不过，比起林摘星几人要好多了。
   游击战消耗更多的是体力。
   现在两人赶回来，其实已经累到了极点。
   萧拂衣也没空和安王虚与委蛇，只让他带自己去见淳于春，还有他的小厮。
   包括从护送队伍里抢回来所有与淳于春有关的东西。
   最终，让她在先前小厮抱着不放的那个包裹里，发现了引蛊香。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边是引蛊香。”萧拂衣手里拿着一个盒子，里面打开是一股奇异的香味。
   这香味里混杂着血腥味，她刺破淳于春的手指，指尖半天才冒出一滴血珠。
   那味道和她在引蛊香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敢问神医，这淳于春都已经死了，为何他的血还是如同……”活人一样？
   一位老军医好奇地看着萧拂衣动作。
   “他没死，只是进入了假死状态。只要替身蛊再次在他体内孵化，他便能醒过来。”
   替身蛊的母蛊，在淳于家族，如果他回去，由淳于家的人帮忙，会更快孵化母蛊。
   但他没回去，这蛊虫自然孵化，就要慢得多了。
   这也是淳于春明明没死，却依旧没醒的原因。
   “那他什么时候醒？”老军医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事情，好奇地观察淳于春，甚至还替他把了个脉。
   “也就在这一两天了，你们要小心一些，也不知道他体内还养了什么蛊，万一他醒了趁机给大家下蛊，我们也防不胜防。”
   萧拂衣这么说，大家瞬间就远离了淳于春的尸体。
   至于小厮，他坚决说自己不知道什么是引蛊香。
   萧拂衣见他确实不像撒谎，也就不为难他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替那些人解蛊。
   “烦请安王让人准备一些猪肉，要新鲜的血肉，分成大小差不多的方块，里面有多少伤兵，就准备多少块。”
   萧拂衣进入伤兵的营帐，朝安王道。
   “好，本王这就让人去准备。”
   安王几乎是无条件相信萧拂衣。
   毕竟，这是小神医的师兄。
   小神医能治好小七，就足以证明他的医术。
   这位能分辨出引蛊香，用引蛊香解蛊，安王更是没有半分质疑。
   只是刚替林摘星等人处理好伤势的卢旭之赶过来，听见萧拂衣如此吩咐，下意识便问：“为何要猪肉？”
   “蛊虫被引出体外，需要找另一个宿体。而带血的新鲜猪肉，和人体相似，可以暂时让蛊虫附着在上面，再烧毁。”
   萧拂衣言简意赅。
   卢旭之瞬间领悟。
   “我留下来帮宁神医，宁神医不介意吧？”他很想见识引出蛊虫的场景。
   若以后宁神医离开，再遇到敌军下蛊，他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不得不说，卢旭之是个十分好学的年轻大夫。
   放在太医院，确实屈才了。
  
第1446章 烧死
 
    “好。”
   萧拂衣没有反对，只是让卢旭之配合她做准备工作。
   引蛊香被点燃，萧拂衣还悄声问过燕照西：“你体内的蛊虫，在感受到它的时候有什么反应？”
   “只稍微有些躁动。”
   燕照西皱眉，这种躁动会让他的意识被吞噬，控制，很不舒服。
   但蛊虫并未有想出来的个感觉。
   萧拂衣有些失望，这引蛊香只对王蛊之下的蛊虫有用，果然不假。
   她迅速割开第一个士兵的手腕，给他放血。
   士兵同时醒过来，并未清醒，而是双目赤红，在木板床上拼命挣扎。
   显然，这个引出蛊虫的过程，会让宿主非常痛苦。
   幸好不止留下了卢旭之，还留了两个平时给他打下手的学徒。
   这两人是军人出身，手劲儿很大，摁住了失去理智的伤兵，不让他乱动。
   萧拂衣在把那块抹了引蛊香香灰的带血猪肉放到伤口附近，眼睁睁看着一条条蛊虫从伤兵的身体里爬出来，附着在猪肉上，拼命地啃噬着带着香灰的猪肉。
   巴掌大一块带血的猪肉，很快就被蛊虫啃食了三分之一。
   卢旭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快把它丢进炭火里！”
   萧拂衣还在用玄力辅助逼出那些蛊虫。
   她这边刚把蛊虫清除干净，就替伤兵包扎好伤口。
   如此分工合作，待到所有伤兵体内的蛊虫都清理干净，萧拂衣已经累得浑身无法动弹，软软地倒在燕照西怀里。
   而卢旭之？
   他已经被那些蛊虫恶心到不行了。
   恐怕，在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里，他再也生不出半分吃猪肉的欲望。
   就连那两个学徒，也被恶心到吐了一地。
   整个过程耗费了整整两个时辰。
   直到燕照西抱着萧拂衣出来，紧接着出现的卢旭之，才为等在帐篷外面的安王等人带来了喜讯。
   “宁神医说，接下来这些伤兵会陆续恢复，不过……”卢旭之看着大家满怀期待的眼睛，有些于心不忍。
   “不过什么？”
   安王其实没指望替所有人解蛊。
   那么多伤兵，能救活多少是多少。
   他也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若能彻底解决蛊虫，哪怕是要把这些伤兵全部送走，烧掉他们的尸体，他也只能照办。
   作为一个军队里合格的领导人，安王是无法感情用事的。
   “神医说，这些人的神经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有些人可能终身瘫痪，有些人可能会成为傻子，只有一部分症状尚轻的，能够完全恢复过来。”
   “那些蛊虫呢？神医可处理好了？”
   安王心里松了口气，比他预想的要好一些。
   至少保住了性命。
   不过，有的士兵却心底沉甸甸的。
   与其终身瘫痪，下半辈子只能躺在床上或者成为一个傻子，还不如牺牲了，给家里换一笔抚恤金。
   “全部都烧死了。”
   卢旭之的表情一言难尽。
   待到安王和副将们进去看了之后，他们的表情也有些……
   嗯，总之大家是集体吐了，之后又吩咐下去，十日之内，不能做肉食。
   那猪肉和蛊虫的焦香味，让大家心有余悸。
  
第1447章 动心
 
    “宁神医还没醒？”
   萧拂衣睡了三日，卢旭之就在她的临时帐篷外晃荡了三日。
   每次一来询问，就会接触到宁兄弟幽冷的目光，让人浑身直打寒颤。
   不过，卢旭之十分有为医学献身的精神。
   顶着燕照西吃人般的目光，他也面不改色，越挫越勇。
   这三日，他为每个清醒的士兵看诊，调整滋补的方子，尝试着修复他们亏空的身体。
   不过，很多人身体亏空过于严重，并非几副药就能补得回来。
   他们在中蛊的时候，身体如同钢筋铁骨，武力值大增。
   但实际上却是以消耗他们的生命作为代价。
   他们在中蛊的时候，哪怕被人砍断了胳膊，在身上捅出个窟窿，都不会疼，但解蛊之后，神志清醒，就疼得死去活来。
   他迫切地想与神医交流，尽最大可能减轻那些士兵的痛苦。
   还有那些神志不清甚至痴傻的，若还能恢复过来，就更好了。
   只是，这神医的弟弟未免太霸道。
   神医睡了三日，为何不让自己替神医把脉呢？
   卢旭之又想起了曾经在皇宫里替七皇子看病的小神医。
   这两人不愧是一脉相承，每次看诊精力消耗过度都靠睡觉来恢复。
   萧拂衣：“……”我那是睡觉吗？我那叫修炼！
   就在卢旭之被燕照西凉凉的目光逼退之际，门从里面打开了。
   萧拂衣披着红色斗篷，乌发散乱于肩，那张脸明明只是英俊，却让人看得入神。
   他仿佛刚从漫天冰雪里醒来的雪妖，雌雄莫辨，颠倒众生。
   “卢大夫怎么过来了？”萧拂衣走到燕照西身边，一点不避讳单手撑在他肩头。
   以燕照西为支点，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似的挂在他身上。
   刚才对卢旭之横眉冷对的男人，在面对萧拂衣的时候，却收起浑身的锋芒，只余一腔暖意。
   卢旭之忽然就觉得这幅画面有些刺眼。
   小卢太医，弱冠之年，尚未娶妻。
   此时心跳却有些异于常人了。
   “我，我是来看宁神医是否醒来，想请你去那边看看那些伤兵。如果可以，我想与神医探讨一下接下来如何治好那些人。”
   他不想放弃任何一个伤员。
   “我睡了三日，需要进食。”萧拂衣已经能感觉到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卢旭之一愣，立即道：“是在下考虑不周，还请神医见谅，我这就让伙房给你做些吃食。”
   “只是军营里粗茶淡饭，望神医不要嫌弃。”
   “嗯。”迎面吹来寒风，萧拂衣恨不得把脸埋进燕照西的颈窝，“多谢卢大夫。”
   卢旭之见他没再看自己一眼，有些怅然若失地转过身去。
   等走过一段路，又心惊。
   他到底在想什么？对方与他同为男子，他怎么能亵渎神医？
   萧拂衣完全不知道卢旭之想了什么。
   她现在饿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人挂在燕照西身上如同一张猫饼。
   但很快，神医醒来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军营。
   那些与伤兵们关系好的人，恨不得一天拜访她三次。
   萧拂衣不堪其扰，干脆躲到了赵瑞阳和顾文轩养病的地方。
  
第1448章 淳于春活过来了
 
    赵瑞阳和顾文轩两人的待遇和普通士兵到底是不一样的，安王把人送到了边城里。
   在这里的将军府养病。
   这里的将军府，也就是安王自己的府邸。
   伪装成江湖少侠的迷雾村三兄妹，自然也在这里。
   包括熊塔等人，都被安王安置在了府邸。
   得知熊塔他们的身份之后，安王确实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不怕这些莽夫，怕的是他们身后的蛇域。
   无良城全员恶人，天下皆知。
   霜飞花又是大宗师境的高手，谁敢与她作对？
   安王打算等神医这边不需要研究淳于春之后，便把淳于春交给熊塔等人回去复命。
   “宁神医！”
   见萧拂衣和燕照西过来，最高兴的是紫英。
   “你是来替文轩哥解蛊的吗？”
   萧拂衣昏睡三日，最急的还不是卢旭之，是紫英。
   因为顾文轩的眼睛也中了蛊，至今没有解除。
   先前是因为那些伤兵更急，他们不能争。
   后来萧拂衣一睡就是三天，别提紫英念叨过多少次了。
   她是女子，不便进军营。
   就天天催着她哥去军营等着，打的就是萧拂衣一旦醒来，就立马把人请过来的主意。
   “嗯？”萧拂衣一愣。
   哎呀，她忘了顾文轩还瞎着了。
   而且，引蛊香难炼，淳于春手里也只有一小盒。
   在替那些伤兵解蛊的时候，她把引蛊香用完了。
   这话要怎么和小姑娘说呢？
   萧拂衣有点纠结。
   紫英姑娘亮晶晶的眼眸，让人不忍辜负呀。
   “那个，我先去看看他的眼睛。”引蛊香没了，唯一有用的只能是淳于春了。
   淳于春已于昨日醒来。
   但他得知自己的处境之后，便不言不语。
   该吃吃，该喝喝，一脸傲气。
   也不知道他的傲气是从何来的。
   紫英干脆把淳于春已经醒来，现在就关在将军府地牢里的消息告诉萧拂衣。
   “醒了？”这不是刚瞌睡就有人递枕头吗？
   “那先去地牢围观淳于春，等下再去替你文轩哥看诊。”
   萧拂衣刻意加重了“你”字，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紫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不是我文轩哥，是，是……”
   是了半天，说不出来。
   她喜欢顾文轩，最开始绝对是见色起意。
   顾文轩的长相就是她喜欢那一挂的。
   但后来发现顾文轩即便是双目失明，也不卑不亢，从不自怨自艾。
   他的内心比她想象中的强大，他的一举一动，都不自觉牵动着她的心。
   然后就……
   “无妨，总归不会是我的。”萧拂衣揶揄她。
   紫英都不想理她了。
   她要见淳于春，还不是这么容易见上的。
   必须持王爷手谕。
   萧拂衣让将军府的管家去禀报安王，很快，那边就带回了安王的手谕。
   这里的地牢没有燕王府那么复杂隐秘。
   看得出来，平日里鲜少关人，里面冷冷清清。
   唯二被关进去的就是淳于春和他的小厮。
   淳于春看起来阴恻恻的，长相倒是不丑，三十多岁的年纪，留着小胡子。
   他此时被绑在十字架上，身上没什么明显动刑的痕迹。
   除了不能动弹，待遇意外的不错？
  
第1449章 我要《百蛊秘术》
 
    “醒了还装死？”
   萧拂衣见淳于春垂着脑袋闭着眼，扬声道。
   她能听到淳于春呼吸的变化，笃定这人故意装死想糊弄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
   被人拆穿，淳于春索性不装了。
   他抬起头来，阴恻恻地盯着萧拂衣几人。
   见他们隐隐以萧拂衣为首，主要的注意力就放在了萧拂衣身上。
   “淳于大人难道没听你的小厮说，这是大燕的地盘，我们，自然是大燕的军中人。”萧拂衣没自爆身份。
   小厮若早就与淳于春通气，那就该把消息都告诉他了才对。
   “一个江湖郎中，什么时候与朝廷扯上关系了。”淳于春嗤笑一声，似是不屑。
   他果然知道。
   萧拂衣只觉好笑：“你堂堂淳于家的嫡系子弟，不也掺和到了两军交战？”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们淳于家历来效忠于皇室，大燕要与北冥开战，我被派来监军，这有什么奇怪？”
   淳于春阴阳怪气的样子，看得人想揍他。
   他瞧不起别人替朝廷卖命，自己却理所当然，这把双标玩儿得贼溜。
   “监军还下蛊？淳于大人倒是厉害，你下的那种蛊，若蔓延开来，会有什么后果，你想过吗？”
   大面积传染，不亚于丧尸围城。
   若军队全部感染，甚至感染到普通百姓，那会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
   “什么后果？”淳于春浑不在意，“成王败寇，北冥的铁骑踏破大燕的疆土，长驱直入，攻下燕京，把大燕边城我北冥的附属国，不好吗？”
   萧拂衣见他把人命说得轻贱，懒得跟他磨嘴皮子。
   “淳于大人此番沦为阶下囚，还有这等雄心壮志，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这话算是挑动了淳于春的神经。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燕军派去的人刺杀，更没想过损失了替身蛊之后，还被人抢了“尸体”。
   大燕中，竟然出现了懂蛊的人。
   他仔细打量萧拂衣，发现这人年纪不大，长相出众，那一身的气度，更不像普通的江湖郎中。
   听小厮说，是位神医？
   他倒是没听说过哪里的江湖神医是懂蛊术的，除非是北冥人。
   莫非，是从淳于家叛逃的那位教给他的？
   萧拂衣根本不知道淳于春已经开始胡思乱想。
   “淳于大人，我听说淳于家有一部《百蛊秘术》，不知本公子可有这个机缘，参详一下？”
   萧拂衣故意给淳于春下了一剂猛药。
   淳于春倏地抬眼：“你是冲着《百蛊秘术》来的？”果然是那位派来的人吗？
   那人叛出淳于家，竟然还敢觊觎淳于家的《百蛊秘术》，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若非淳于大人下蛊，让燕军束手无策，我也不会对《百蛊秘术》产生好奇了。”
   “我这个人，就喜欢研究医术。先前淳于大人的蛊毒，让我束手无策，我便想也学一下。以防以后中招，都不知道别人下的是什么蛊。”
   萧拂衣说得轻描淡写，一开口就是想掌握人家家族的核心技术。
   淳于春差点一口老血喷她一脸。
  
第1450章 丧心病狂
 
    “好啊，想学蛊术，那就拜在我淳于家门下。”
   淳于春好不容易平静下来，阴笑着看向萧拂衣。
   “若你有那个天分，成为我的徒弟，我自然愿意传授你蛊术。”
   “不过，就你现在这种欺师灭祖的行为……”
   他的暗示明确。
   萧拂衣挑眉。
   这淳于春看起来可不蠢。
   即便身处劣势，他也懂得利用人心。
   如果萧拂衣真的是为了学习淳于家的蛊术，此时只怕真容易被他蛊惑。
   可惜，她的目的只是想解了狗崽崽身上的蛊毒。
   “既然已经欺师灭祖了，我自然不能拜师。不过是想借鉴一下，淳于大人可以认真考虑。若你能默出半部《百蛊秘术》，我便说服安王放你回北冥，如何？”
   什么默写《百蛊秘术》啊？
   跟着一起下来的紫英急得不行。
   怎么神医绝口不提替文轩哥解蛊的事呢？
   她甚至怀疑这神医该不会真存了私心，想学蛊术吧？
   她刚想开口，就被燕照西看了一眼。
   那一眼，让紫英想说话都说不出来。
   她知能着急地看向萧拂衣。
   希望她能把话题转移到替文轩哥解蛊。
   “我淳于家的蛊术从不外传，你张口就想要半部《百蛊秘术》，真是贪婪又可笑。”
   淳于春气笑了。
   他从未听过如此厚颜无耻的要求。
   萧拂衣也猜到了他心里在想什么，还笑道：“淳于大人放心，你默写给我的书，我也不会外传。四舍五入就等同于淳于家的蛊术从不外传。”
   神他娘的四舍五入，有你这么入的吗？
   “我劝你别白费心思。”淳于春淡淡地看萧拂衣一眼，这次之后，就不开口了。
   萧拂衣也不生气：“我也不想白费心思，可谁让淳于大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下蛊。对了，你之前给燕军下的蛊，叫什么名字？”
   “噬魂蛊。”提起自己的杰作，淳于春倒是不介意把名字告诉她。
   “你们那些伤兵，都中了蛊，如果没看住，他们应该会继续伤人，燕军内部，马上就要乱了吧？”
   这也是他有恃无恐的原因。
   他笃定燕军千里迢迢把自己从北冥抢过来，就是为了让他给那些士兵解蛊。
   是以，这些人根本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那是他耗费了半生精力研究出来的一种蛊虫。
   得益于他年少时听闻的一种禁蛊。
   效果虽然比禁蛊差多了，但它能啃噬人的灵魂。
   “这种蛊虫，其实很厉害的，它们会激发人体的潜力，那些伤兵现在是不是变得很厉害了？”
   他自己拿人做研究之后，还没见过大面积中招之后大家的表现。
   所以，萧拂衣提起，他第一反应是想看看那些被蛊虫吞噬了灵魂的人。
   蛊虫让他们变得不再是人，却比人更坚不可摧。
   这是好事，不是吗？
   “是很厉害，同时他们也失去了人性。”萧拂衣也不吝啬与他分享。
   果然，看见淳于春神色更得意了。
   “哈哈，失去人性有什么不好？他们会是最厉害的军团……”
   淳于春仿佛看到自己一大波厉害的士兵朝自己走来。
   他们提着刀就乱砍，无辜百姓惊恐逃窜，尸横遍野，哀嚎不断。
  
第1451章 傀儡圣蛊
 
    “可你无法操控他们。”
   萧拂衣不错眼盯着他，不放过他的一丝表情。
   果然，淳于春眼里闪过遗憾和恼怒。
   他也觉得无法操控是遗憾吗？
   还是恼怒自己的蛊，达不到理想中的效果？
   如果最理想的效果是操控，就如同狗崽崽那样。
   岂不是会成为别人利用的完美傀儡？
   一具没有灵魂，却能听命行事的杀人机器。
   她好像终于摸到阿照体内蛊毒的出处了。
   至少，这个淳于春是知道那种可以操控他人，又可以完美提升战力的蛊毒的。
   “你以为炼制完美的傀儡，那么容易吗？”
   无法操控，确实刺激到了淳于春。
   他朝萧拂衣大吼。
   “傀儡？”萧拂衣一愣，“你是说，这个噬魂蛊，是制造傀儡的？”
   那阿照呢？
   给他下蛊的人，是不是也想把他制作成傀儡？
   一个战斗力堪比大宗师的傀儡，云鹤到底想做什么？
   他自己已经是大宗师了，再制造一个大宗师傀儡出来，溜着玩吗？
   相较之下，萧拂衣更怀疑他的狼子野心。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甘于屈居人下？
   “你对噬魂蛊有兴趣？”淳于春也从萧拂衣的疑问里，抓住了关键。
   这个神医，如果真的对噬魂蛊感兴趣，他倒是不介意让对方跟着自己。
   “这种让人丧失人性，甚至失控的东西，我会感兴趣？”萧拂衣挑眉，一脸不屑。
   然后又道：“除非能在提升他们战力的同时，操控他们。”
   “你以为，圣蛊是这么好炼的？”
   自己的噬魂蛊被鄙夷，淳于春脱口而出。
   萧拂衣眼睛一亮，随即压下情绪，状似不经意问道：“圣蛊，那是什么东西？”
   “圣蛊自然就是你说的能操控傀儡的蛊毒，但是……”淳于春华说到一半，突然就没了下文。
   圣蛊是淳于家的不传之秘，也是禁术。
   此等隐秘，不宣于口。
   哪怕是淳于家的嫡系子弟，也不是每个人都知道的。
   而他，也只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偷看到的。
   关于圣蛊的记载，在《百蛊秘术》的下半部。
   但那一页，却被撕掉了一半。
   只有关于傀儡圣蛊的描述，却没有炼制方法。
   就连淳于家的大家长也不知道，傀儡圣蛊已经失传了。
   “但是什么？”萧拂衣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心急了。
   已经引起了淳于春的警惕。
   果然，淳于春不愿多说了。
   他只道：“你们想解噬魂蛊，就放了我。否则……”
   他培养的噬魂蛊，虽然没法操控，却能不断分裂，传染给所有人。
   若不加以遏制，大燕不久的将来，便会成为一片炼狱。
   这个后果，安王承担不起。
   所以，他笃定自己一定会被放出来。
   “你倒是有恃无恐。”萧拂衣勾了勾唇，“不过，那些士兵身上的噬魂蛊，已经解了。”
   什么？
   淳于春一愣：“怎么可能？你怎么会解噬魂蛊？你到底是谁？”
   难道他真的是淳于家那个叛徒教出来的徒弟？
   就算是，也不可能解得了噬魂蛊的。
   噬魂蛊是他炼制的，别人……
   “呕……”淳于春急火攻心，迟来的反噬让他呕出一大口血来。
  
第1452章 要求
 
    “你，你怎么解的蛊？”
   如果是正常的解蛊步骤，他是不会被反噬的。
   除非，强行解蛊之后，又弄死了那些子蛊。
   他以身体为容器炼蛊，母蛊就种在自己的身体里。
   子蛊死，母蛊重创，以至于他也被重创。
   淳于春吐完血已经奄奄一息。
   现在的他，可没之前的高傲了。
   “现在感觉如何？”萧拂衣替淳于春把脉，发现对方真的倔强，被反噬得这么厉害，都还活着。
   “不要你假好心！”淳于春把头扭到一边。
   萧拂衣错愕：“你是不是会错意了，谁关心你了。我是说如果你身体没什么大碍，就算是趴在地上，也得给我把《百蛊秘术》的下半部默写出来！否则——”
   萧拂衣打量着淳于春这小身板儿。
   “你会见识到我们学医之人的手段。”
   蛊师厉害，但医师也不差呀！
   “下半部？你要下半部，这么说，你手里已经有上半部了？”谁要《百蛊秘术》，会直接开口要下半部啊？
   淳于春根本没注意到萧拂衣后面说的话，只被下半部三个字吸引了。
   淳于家的蛊术，上半部曾经被一个死丫头偷出去了。
   现在的上半部，是家里几位长老默写出来的。
   但他们重新编撰的，到底不如原先的齐全，一些蛊术便遗失了。
   家里人提起那个私逃的淳于欣。
   她不愿意嫁给皇帝也就罢了，还携带《百蛊秘术》上半部逃跑。
   这比后来的养子叛逃出淳于家更可恨。
   正因为淳于欣不肯嫁给先帝，淳于家只能选了旁支的女儿嫁进皇宫。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报应，这个淳于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没给先帝诞下孩子。
   淳于家如今在朝堂的话语权便被削弱了许多。
   到了这一代，朝政被摄政王把持，皇帝小儿无法亲政，淳于家的嫡女甚至都不愿意嫁进皇宫。
   因为她喜欢的是威风凛凛的摄政王。
   在这一代的淳于小姐眼里，没有权利的小皇帝，完全比不上手握军权，把持朝政的摄政王。
   她甚至希望淳于家能帮助摄政王推翻北冥的统治。
   届时，她照样可以做皇后，淳于家也不用夹在中间难做人。
   淳于家自有考量，如今皇帝年轻，拿不回属于自己的权利，淳于家可以等女儿嫁过去，生下皇子之后扶持小皇子。
   小皇子只能依靠淳于家，那淳于家还会是上京第一家族。
   但如果投靠摄政王。
   摄政王此人喜怒无常，与他共事，无异于与虎谋皮。
   淳于家担心摄政王会卸磨杀驴。
   当然，这样的担心，在淳于家最娇宠的女儿面前，天平不意外就倾斜了。
   所以，才有这一次派出淳于春，助摄政王谋夺大燕。
   原本以为有淳于春的加入，会让北冥和大燕这一仗打得更顺利。
   谁知道大燕不按常理出牌，竟然派人潜入北冥军营抓人。
   你抓人就抓人，身份暴露了，你还要杀淳于春泄愤？
   淳于春？
   就很冤枉。
   替身蛊被用掉了，淳于春就不敢再拿自己的命冒险。
   听到萧拂衣要下半部《百蛊秘术》，他才察觉不对。
  
第1453章 换个条件
 
    “你和淳于欣什么关系？淳于欣现在在哪里？”
   淳于家的人都恨死了淳于欣。
   在他们眼里，淳于欣这个蠢货坏了淳于家与皇家的关系。
   如果能把人找到，那绝对会把淳于欣弄回家族受审。
   “谁是淳于欣？”萧拂衣一脸疑惑。
   她的表情不似作假：“少转移话题，如果不愿意默写，就别怪我们不给淳于大人面子了。”
   萧拂衣皱了皱眉。
   她当然不会把淳于欣的消息透露出去。
   淳于欣和淳于嫣都已经是过去了。
   她们在淳于家就应该是个死人。
   如果这些人得到了消息，淳于春又侥幸不死。
   为了拿回那半部《百蛊秘术》，他们也会不断地去寻找淳于嫣。
   “怎么不客气？先不说我根本不知道下半部《百蛊秘术》，就算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你们？我已经说过了，想得到《百蛊秘术》，唯一的办法是成为淳于家的人。”
   “你不知道？你不是连圣蛊都知道吗？那什么傀儡圣蛊，难道不是记在《百蛊秘术》下半部？”
   是！
   不仅记在下半部，还记在最后一页。
   如果不被撕的话，他甚至不需要辛辛苦苦去研究噬魂蛊。
   傀儡圣蛊，在他心里才是无可取代的。
   如果他能炼制成傀儡圣蛊，那他就是这一代的圣蛊师。
   圣蛊师，地位尊崇，甚至连皇室都要礼让三分。
   可惜，淳于家已经没有圣蛊师了。
   “傀儡圣蛊，那是传说中的东西。我就是那么一说，连真假都不曾验证。”淳于春因为吐血过多，一张脸惨白。
   “不管你信不信，我不知道下半部的具体内容。我所学的蛊术，全是长辈所授。”
   淳于家的蛊术，上半部人人都可学，下半部却只有嫡系子弟可以学。
   不过，就算是嫡系子弟，也不可能见到下半部。
   家主和长老们会挑一部分传授与大家。
   真正的绝密，却只能掌握在下一任继承人手里。
   只有继承人才有资格知道全部。
   至于淳于春，他是备选的继承人。
   不过，他父亲是淳于家的大长老，他曾经偷偷看过《百蛊秘术》下半部，这事，谁也不知道。
   “那我换个条件……”萧拂衣沉吟片刻，“你往人眼里下蛊，致其眼瞎，你先把他的眼睛治好。”
   “哈哈，你不是会解蛊吗？怎么那人眼里的蛊就解不了了？”淳于春咬着牙，他会遭这份罪，还损失了替身蛊，就是因为顾文轩。
   他在临死之前，故意把蛊下在了顾文轩眼睛里，即便他死不了，这辈子也会成为瞎子。
   他又怎么可能给他解蛊？
   “不愿意？”萧拂衣脸色倏冷，“既然如此，那也让你尝一下眼瞎的滋味儿吧。”
   萧拂衣伸手在淳于春身上一个穴位按了一下，只听得咔擦一声，他整个脊柱瘫软，不能动弹。
   她拿出银针，从淳于春的眼睛刺进去。
   淳于春想要挣扎。
   萧拂衣却轻声道：“别动，我这手上动作没个准，如果你一动，我也不敢保证这辈子你还有没有回复的可能。”
  
第1454章 折磨
 
    淳于春被这么威胁，果然不敢轻举妄动。
   他眼睁睁看着银针刺入眼睛，萧拂衣细细地捻动银针，灌以玄力。
   很快，就封住了他的双眼。
   淳于春只觉眼前一片黑暗，在剧烈的疼痛中，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其实，这个封眼的过程，是不会痛的。
   曼殊故意加注了玄力，才让淳于春承受疼痛的折磨。
   “啊……”淳于春的惨叫在地牢里响起。
   紫英看得往后面一缩。
   她原本以为，大夫都像木爷爷那样，谁能想到神医一双手可以救人，更可以害人呢？
   “我的眼睛！”淳于春的惨叫不绝于耳。
   没有眼睛，他接下来就在黑暗中度过。
   不仅黑暗，眼睛还剧痛。
   萧拂衣只留下一句话：“记住，你只有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会一天比一天痛，但三天一过，我敢保证，就是鹊山神医，也休想再让你双眼恢复光明。”
   “淳于大人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拖延的时间越久，你的眼睛就越不容易治好。”
   “三天之后，也不需要你同意了，我会挖了你的眼睛给他换上。这样一来，他依旧能看得见，但你……”
   萧拂衣后面的话，压根儿就没说完。
   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我……”
   淳于春刚要说话，萧拂衣都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出来了。
   出去之后，紫英还特别不解：“宁神医，先前他好像要松口了，为什么你不等他把话说完呢？”
   “他确实说了，但谁知道他会不会耍什么花招？”萧拂衣冷笑，“只有当一个人被必入绝境的时候，才会知道别人开出的条件多么美好。”
   “他没有拿乔的资格，他会求着我，要给顾文轩解蛊的。”
   这……
   未免太能算计人心了。
   果然，他们这边出来，丢下淳于春在里面承受痛苦的折磨。
   最开始，他还能思考。
   忍不住问隔壁的小厮：“你说，一个江湖神医，真能做到给人换眼睛吗？我的眼睛，换到别人身上，别人能用？”
   小厮：“大人，小的认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小的看那位神医底气十足，说不定他真的可以。”
   “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您千万不要逞一时之气，就弃自己的身体于不顾啊。”
   “你让我想想，好好想想。”
   想什么？
   剧痛折磨着淳于春，这比他被蛊虫啃咬更痛苦。
   这种痛是从眼睛里传出来的，他又不可能自己把眼睛抠掉。
   痛苦的折磨下，他根本没办法冷静思考。
   只想，妥协！
   萧拂衣硬生生拖到了第二日，这才让人给淳于春送去饭食。
   淳于春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他现在整个人如同在水里泡过一般。
   待到送饭的要出去，他才沙哑着声音叫道：“我要见那个神医。”
   “神医没空见你。”
   萧拂衣其实还挺有空的，除了替顾文轩和赵瑞阳两个小子调理身体，她也不需要做别的。
   卢旭之倒是恨不得天天往这边跑，和她讨教怎么才能让那些伤兵快速恢复。
   但萧拂衣嫌他烦。
   加上燕照西不喜别人与她靠近，卢旭之来过一趟，才待了半个时辰就走了。
  
第1455章 占有欲爆棚
 
    “他想见我？”
   萧拂衣正在研制金疮药，一听人来禀报，才抬起头来。
   她在捣药，手里还有碧绿的药汁。
   把手一抬，药汁就顺着往下流入白皙的手腕。
   那位前来禀报的管家看见萧拂衣一截雪白的皓腕，愣了一下。
   怎么瞧着这位神医的手臂女人还白？
   燕照西眸色一厉，管家下意识双腿打颤，移开视线。
   心里还嘀咕：这宁家兄弟的眼神未免太凶残了一点。
   再抬头，只见燕照西已经拿了帕子，替萧拂衣擦手腕。
   “不用管，洗洗就好了。”汁液有些黏腻，擦在手帕上不好洗，倒不如直接洗手来得方便。
   “先擦干净。”他不喜欢刚才管家看她手腕的眼神。
   等擦干净之后，他直接将萧拂衣的衣袖放下。
   若非她在办正事，他都不想让她的挽起袖子，让别人看见。
   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只能为他一人绽放。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又轻飘飘地落在管家身上。
   管家缩了缩脖子，今日天气放晴，照理说，不该这般冷才是。
   也不知是不是穿得太少，他决定等下回去多穿一件衣裳。
   “请问神医，这人见是不见？”管家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见，你让他等着吧，我有空就过去。”
   管家应声出去了。
   萧拂衣不慌不忙，把药钵里的药汁倒入小锅里，用小炉子熬制。
   手上不停地搅拌。
   很快，液体凝固成膏体。
   碧绿色的膏体，被她装进了小罐子里。
   弄了半天，熬制出来的金疮药只能装五罐。
   “哎，累得老腰都直不起了，才弄了这么一点。卢旭之想要多的是没有了。”
   这金疮药做好了，她自己要留一罐。
   顾文轩和赵瑞阳那里一人一罐子，估计还不太够。
   那两小子身上的伤太多了，特别是赵瑞阳的胳膊。
   林摘星那里还得留一罐，卢旭之那里，算了，让他和安王一人分一半吧。
   “不给他们。”燕照西不乐意她累着。
   卢旭之自己也会做金疮药，就更没必要给了。
   “阿照，你怎么这么吝啬呢，人家可是在守卫你大燕的江山。”
   连罐金疮药都舍不得给，这么狗的吗？
   “大燕的江山，不是我的。”他现在是宁溪，不是燕王。
   “虽然不是你的，但我也不乐意你曾经誓死守卫过的江山，落在别人手里。”
   若非燕照西曾经为这片土地抛头颅洒热血，这片土地只怕早就改朝换代了。
   不管怎么说，都不能落入那个讨厌的摄政王手里。
   “好。”燕照西听得心里欢喜。
   哪怕她经常说话都是哄他的成分居多，但不可否认，每次都会被哄得很开心。
   等她这边收拾好过去，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
   淳于春多痛了一个时辰，现在整个人都十分暴躁。
   他原本胸有成竹，自己答应，那边马上就会过来替他治好眼睛。
   可他左等右等，都不见那个狗屁神医来。
   眼睛痛得几乎没合过眼的淳于春彻底暴躁了。
   当地牢的铁门被人打开时，淳于春有种等得云开见月明的错觉。
  
第1456章 条件变了
 
    “你来了？”
   淳于春声音沙哑到已经快说不出话来了。
   他以为自己能承受双眼的疼痛，结果痛得嚎了一整晚。
   那种痛苦，是他一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若非意志坚定，他已经自挖双目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舒服？”萧拂衣一看他这狼狈模样，便知道他吃尽了苦头。
   “算你狠！”淳于春抬起头来，他的脊柱不能动了，抬头的姿势都很费劲。
   萧拂衣在淳于春眼里俨然已经成了魔鬼的代名词。
   “我答应帮他解蛊，前提是，你帮我把眼睛治好。”
   淳于春甚至不敢再耍花招。
   “早答应，不就不用承受这样的折磨了？”萧拂衣轻笑，“我早就说过了，你会愿意的。”
   淳于春不吭声。
   他也不知道，对方的手段这般凶残。
   他从小养尊处优，除了养蛊，身体再没受过别样的疼痛。
   就连练武也不是他从小最在意的功课。
   毕竟，淳于家是蛊师家族，他只要炼蛊厉害，想请多少高手保护自己都行，何必要自己再去承受练武的那份辛苦呢？
   “少废话，快点帮我把眼睛治好！”他一刻也忍不了了。
   “我现在的条件变了。”萧拂衣不慌不忙地走近。
   淳于春怒火攻心：“你出尔反尔！”
   “恭喜你，答对了。”萧拂衣笑眯眯地看着他，“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淳于春嘴里说了一连串。
   萧拂衣一句都没听懂，但不妨碍她理解：“你是不是在骂我？”
   淳于春一张脸已经从苍白变成了猪肝色，显然被气得不轻。
   他确实是在骂人，但想到这个狗屁神医的凶残，便也不敢继续骂了。
   “我不太喜欢别人骂我。”
   “我没有！”淳于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萧拂衣倒是不想纠结这个，就是逗弄对方一下，把淳于春气得又喷出一口血来，她便作罢。
   “这一次附加条件是什么，你应该知道的。所以，再考虑一下吧，我不急，我们还可以再熬两日。”
   萧拂衣知道，对于淳于家的人来说，《百蛊秘术》是不传之秘，若谁主动把下半部的内容传出去，便是家族的罪人。
   淳于春当然不想当这个罪人。
   他本来在竞争继承人之位时，就没家主的儿子有优势，所以才会想法子与摄政王狼狈为奸，主动来前线做监工。
   当然，这里面还有他利用燕军试蛊的想法。
   这话，没法说出去。
   “不行，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你，但下半部我都没见过，写不出来。”
   “你骗鬼呢？如果下半部你不知道，那你怎么学会的替身蛊？”
   萧拂衣一提替身蛊，淳于春心里就是一惊。
   “你到底从何处得知替身蛊的？”
   真是淳于家叛逃的那个家伙吗？
   他在蛇域到底想干什么？
   专门和淳于家作对？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萧拂衣笑道。
   “替身蛊，是淳于家每个嫡系子弟都必须学的一门功课。但《百蛊秘术》的下半部，可不止替身蛊一种。我唯一可以默写的便是替身蛊的炼制方法。”
   这已经是淳于春的让步了。
  
第1457章 妥协
 
    “不要讨价还价，如果你不怕眼瞎，就继续耗着。”
   萧拂衣说着，就要拂袖而去。
   淳于春一听她要走，就要疯了。
   又走！
   得寸进尺！
   “你就算逼死我，我也不知道下半部的具体内容，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我把我研制出来的噬魂蛊，也写给你。”
   淳于春心里实在是怕了这眼睛疼得要命的滋味儿了。
   现在只恨淳于家秘法不传外人。
   否则，他恐怕早就愿意把秘法写出来了。
   萧拂衣见他有所松动，便更得寸进尺。
   “我早就说过了，若你不默出下半部，你的眼睛，就别要了。”
   萧拂衣似咬着不松口的结果就是，淳于春再度妥协。
   说他还不是淳于家钦定的继承人，所以只知道下半部的一部分蛊术，还都是大长老，也就是他的父亲，口头传授与他的。
   “既然如此，那你知道多少就写多少。千万不要和我打马虎眼，如果数量太少，我就给你治一只眼睛，另一只送给顾文轩。这样你们两人都能看得见，喜不喜欢？”
   喜欢个屁！
   别怪养尊处优的贵族也骂脏字，实在是这个狗屁神医心太脏了。
   “好，我写！但我写之前，总得用眼睛吧？”他心思百转，已经想到了先与萧拂衣虚与委蛇。
   若对方能替他治好眼睛，届时他再趁着默写《百蛊秘术》的机会逃跑吧。
   淳于春笃定其他国家的人对蛊术不了解，甚至闻所未闻，所以他要趁着这个机会，写一些能糊弄神医的东西。
   比如，《百蛊秘术》的上半部。
   反正一个外行也不懂上下部蛊术的区别，他不仅可以写上半部的内容，还可以真假掺杂着写。
   届时，这个神医指不定还要成为他的玩物，求着自己给她解蛊。
   不得不说，淳于春的想法十分美好。
   但萧拂衣却没打算现在就治好他的眼睛。
   而是转向隔壁，没受太多皮肉之苦的小厮。
   “你可会写字？”
   小厮这几日安安分分的，倒是半点看不出异样。
   “会，大人教过小人读书。”小厮不敢有任何隐瞒，因为他觉得萧拂衣比自家大人还要厉害。
   “好，那就由你家大人口述，你来代笔，把《百蛊秘术》下半部默写出来。如果你写错，你家大人就要受罚。”
   “凭什么？”淳于春气死了！
   凭什么小厮写错了，受罚的是他，他做错了什么？
   “什么凭什么，这不是很正常吗？平时你们大人做错了，上头的长辈是不是会罚你吗这些小厮？”
   萧拂衣看向小厮。
   小厮迟疑着点点头：“大人们没学好，那一定是小厮们引导得不好。所以，惩罚小厮。”
   “那我这里，就是小厮没写好，一定是淳于大人记错了。淳于大人，记住你要好好监督你的小厮，希望他不要出错。否则，就算你默背得再好，不能转化为文字，都没人会买账。”
   《百蛊秘术》是淳于家的不传之秘，萧拂衣想要，自然不会把消息透露给军营其他人。
   没有比小厮更合适做这项工作了。
  
第1458章 解蛊
 
    《百蛊秘术》很难，最开始淳于春背诵得磕磕巴巴，小厮写得也就磕磕巴巴。
   后来淳于春掺杂了上部的两个蛊虫炼制方法，萧拂衣一眼就瞧出来了。
   不仅让小厮重写，还把给淳于春减轻痛苦这一项取消了。
   现在淳于春是含泪背诵，再也不敢造次。
   但与此同时，他也知道，这人与淳于家要么颇为熟识，要么就是研究了淳于家很多年，才能看出淳于家的秘术，到底是上半部的内容，还是下半部。
   有些依附淳于家的家族，也能通过考核，得到淳于家的认可之后，学习蛊术。
   就像叛出淳于家那个，认了淳于家做他的父母，却在最后背叛淳于家。
   像这种，把蛊术带出去了的，长老们也无法遏制。
   废掉他们的武功，让他们吞下食忆蛊。
   谁又能保证他们没有偷偷默写出淳于家的蛊术，然后藏起来？
   等以后身体恢复了，他们再继续炼蛊，这就成就了许多的野路子。
   淳于春忍着剧痛，在最后一天完成了半本《百蛊秘术》。
   萧拂衣不信这是下半部全集，可翻看完里面十几种蛊术，她也知道强求不来了。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给你默写出了《百蛊秘术》，你什么时候放了我？”
   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淳于春除了眼睛剧痛，就是想出去走走。
   能逃跑了，自然最好不过。
   “放了你，那得看别人的意思。不过，我可以先替你治好眼睛。”
   萧拂衣这次算是说到做到了。
   她拿着那残缺的半部《百蛊秘术》研究了半天，才道：“我先治好你一只眼睛，想必为了你剩下的另一只眼，你也不会耍花招，对吧？”
   淳于春：他能说不对吗？
   萧拂衣替他排出输入他眼睛里的玄力，他的那只眼睛便清明起来，也不痛了。
   他终于意识到了医术的神奇。
   哪怕他到现在仍旧认为蛊术才是最厉害的，但医术能延绵至今，自然有它存在的价值。
   相反，蛊毒横行，只会惹得百姓厌恶，民不聊生，谁会愿意一个养蛊的民族统一天下呢？
   学习蛊术的人，未必不知道其他国家的人对他们的厌恶。
   但蛊师这一辈子都致力于研究蛊术，他们也不常外出，外面的人的看法，对他们来说是不重要的。
   顶着一只眼睛的压力，很快淳于春就替顾文轩解了蛊。
   他恨顾文轩，如果不是他，自己不会浪费掉一只养了多年的替身蛊，更不会被抓。
   他想在顾文轩的眼睛里种下隐患，让蛊虫不一下子毁掉他的眼睛，而是一年又一年，不断地啃噬他的血肉，影响他的眼睛，最终致其完全瞎掉。
   许是这个计划太恶毒，还没实施，就被萧拂衣看穿了。
   “你如果敢动歪心思，你信不信，你会比他惨十倍百倍？”
   萧拂衣用书卷敲了敲淳于春的脑门儿。
   感受到从萧拂衣身上传来的恶意，淳于春便不敢轻举妄动了。
   他替顾文轩解蛊，萧拂衣盯着他解蛊的每一个步骤。
   这蛊并不复杂，是他随手下的。
   但解起来麻烦，因为伤在眼睛。
   解完蛊，淳于春整个人都虚脱了。
  
第1459章 你这样就很好
 
    萧拂衣让人把淳于春送回地牢。
   顾文轩的眼睛还裹着纱布，要明日才能拆。
   紫英把他照顾得特别周到，府里的丫鬟都赶不上她。
   毕竟她是习武之人，用起来一个顶俩。
   顾文轩是推辞了，可紫英这姑娘，关键时刻你搞不赢她。
   她还有自己的小心机。
   第二日，顾文轩眼睛要拆纱布，她申请亲自给他拆！
   屋里一个丫头也没有，就她一姑娘。
   顾紫祺：我这个妹算是白送出去了。
   木青松：幸好我们没定亲。
   在请示过萧拂衣之后，紫英就替顾文轩拆了纱布。
   “文轩哥，神医说你慢慢睁眼，不要太急，外面的光很强烈，你久了没见光，不能出去，我把窗户都用布帘子挡起来了。”
   纱布一拆，顾文轩眼前就出现了模糊的人影。
   眼睛看得越久，人影就越清晰。
   仔细一看，是个瓜子脸，大眼睛水灵灵的姑娘。
   身上还有着属于武将的英气。
   “文轩哥，能看清吗？”紫英伸手在顾文轩眼前晃荡。
   她喜欢顾文轩，当然希望顾文轩第一眼就看见她，最好是只能看见她。
   顾文轩点点头：“看得清。”
   其实还有点模糊，不过，姑娘家的连哪里能让他细看，细看不就成登徒子了吗？
   “那，我长得还行吧？”紫英姑娘是半点不知道矜持为何物啊。
   顾文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点头：“姑娘自是漂亮可爱的。”
   “给你做媳妇如何？”紫英干错豁出去了。
   她一句话直接把顾文轩问懵了。
   不过，顾文轩的反应也是很快了。
   “紫英姑娘，轩的婚事，自己是做不了主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家中尚有祖母掌家。”
   “那到底是听你爹娘的，还是听大长公主的呀？”紫英坐在床边，手托着下巴。
   有些为难。
   家里只教舞刀弄枪，可没教她怎么才能讨祖母开心。
   “祖母在，父亲对我的婚事大概是说不上话的。”
   顾家也并非所有孩子都是大长公主亲自做主。
   但由大长公主出面的，就是顾家最受宠的儿孙。
   “那祖母喜欢什么样的姑娘？”紫英眉间染上了一抹轻愁。
   大长公主都不叫了？直接改唤祖母？
   这姑娘可真会顺着竿子爬呀。
   顾文轩唇角微扬：“祖母大概就喜欢你这样的姑娘吧。”
   “啊？”紫英眨巴着眼睛，真的吗？
   “爽朗大方，武功高强，又不矫揉造作，我是幼子，无须娶宗妇掌家，只要合我心意便可。”
   所以，与其想怎么讨好祖母，不如直接讨好我。
   “那我肯定是合文轩哥心意的，长得不差，武功好，还可以保护你。你若喜欢这边关战场，我便陪你。若你喜欢在家读书写字，我也可以……那个，针线活我不太擅长，但可以学。”
   迷雾村的姑娘，针线活是有好的，毕竟大家平日里都是自己做衣裳。
   可这其中不包括紫英。
   紫英舞刀弄枪的在行，但让她拿绣花针，就老别扭了。
   “无妨，我顾府家仆无数，丫鬟仆从任你驱使，不会连个做针线活的都没有。即便没有，我顾府家财无数，成衣铺里，你喜欢的衣裳可以随便挑。”
   顾文轩笑着安慰她。
  
第1460章 想大猫了
 
    紫英眼睛一亮。
   这是成了！
   “真的吗？你确定吗？就是我了？”
   顾文轩揉了揉她的脸：“说不是你，你就能善罢甘休？”
   “那可不行！”紫英是自己挑中了顾文轩。
   即便对方身份尊贵，她也豁出去了。
   她甚至都想过，如果文轩哥不从，她可以从宁神医那里要一点药来助兴。
   当然，这是下下策，紫英还不至于这么傻。
   “我想了好多好多招数，都还没用上呢。”紫英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
   不过，刚才顾文轩捏她的脸还挺疼的。
   “不需要用什么招数，像紫英这么可爱的姑娘，想要的，都会有。”
   偷偷在外面听墙角的萧拂衣：真是太无趣了。
   还以为能看到小姑娘霸王硬上弓，没想到顾文轩自己先妥协了。
   她嫌弃地看了燕照西一眼，看看人家顾文轩，多会哄小姑娘啊。
   紫英太单纯了，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人心险恶。
   莫名被瞪的燕照西：“……”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诶迁怒。
   倒是赵瑞阳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发呆。
   顾小四的眼睛已经治好了，现在连媳妇都自己说上了，而他呢？胳膊废了，以后前路渺茫。
   萧拂衣和燕照西打算离开将军府，就看到赵瑞阳蹲在地上，一只手玩儿蚂蚁呢。
   “赵瑞阳，你这么大个人了，还玩蚂蚁？”
   萧拂衣只觉不可思议，先前不是说好要练左手剑，等练好了，继续上场杀敌吗？
   这么快就放弃了？
   “我这是和蚂蚁探讨人生。”赵瑞阳没想到玩个蚂蚁也被人抓包。
   他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眼里是明媚的忧伤。
   萧拂衣抬脚就朝他踹过去。
   把赵瑞阳踹得一个屁墩儿，跌坐在地上。
   他震惊地看向萧拂衣。
   “你竟然踹我！”我堂堂长公主府小霸王，不要面子的吗？
   “踹你怎么了？”萧拂衣看不惯他现在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先前顾文轩眼睛瞎着，两人难兄难弟，可能没这么明显的落差。
   现在对方眼睛已经好了，他这个独臂大侠，就显得有些突出。
   别说衣锦还乡了，他现在这个样子犹如丧家之犬的回去，还不知道长公主殿下要哭成啥样呢。
   特别是在顾文轩自给自足找到了媳妇的前提下。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我就是觉得你踹我这个画面，特别眼熟。”面对着小神医的眼神威胁，赵瑞阳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脑子里灵光一闪，再看向萧拂衣的时候，眼底便多了打量。
   “真的很眼熟，特别像我当初在燕王府蹲马步，下盘不稳的时候，小舅母也是见了就踹。”
   “不仅她踹，连王府的大猫都欺负我！”
   赵瑞阳越想越觉得委屈。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
   “大猫？”萧拂衣挑眉。
   大王在王府是挺爱去扑赵瑞阳的。
   只要赵瑞阳姿势不规范，势必被昂首挺胸的大王一跃扑倒。
   最初赵瑞阳十次有九次都躲不开，被大王扑一下疼老半天。
   后来倒是好些了，他的身手，有一半还是大王训出来的。
  
第1461章 去鬼谷！
 
    说起大王，萧拂衣都有些想它了。
   也不知道它现在在百丈山深处过得怎么样。
   不过，虎本就是百兽之王，它回了深山，想必比在人间更自由自在。
   猎物可以随意捕杀，也不用它刻意卖萌，就能换来其他兽类的孝敬。
   就连媳妇，说不定都找好了，崽崽都下了一窝了。
   “燕王府的大王呀，它可是跟着我小舅舅镇守过边关的大将。可厉害了。”赵瑞阳夸着大王，莫名有些想家了。
   他当初如果再努力一点，勤学苦练，是不是就能躲开赫连齐的那一刀？
   “不行！”他噌地一下站起来。
   “我不能这么颓废下去，我要报仇！”
   找谁报仇？
   萧拂衣挑眉：“你还想去找赫连齐？”
   就你现在这副熊样，连赫连齐的身都近不了。
   赫连齐好歹是宗师境的高手，又战场经验丰富，在他眼里，赵瑞阳与黄口小儿无异。
   “我现在去找赫连齐，不就是给他送菜吗？”赵瑞阳是年轻，又不是傻。
   “那你打算努力练习左手用剑？”
   他如果真能从此站起来，萧拂衣倒赞他一声爷们儿！
   “左手用剑算什么，我打算，去鬼谷！”
   赵瑞阳一脸坚决。
   萧拂衣差点被他笑死。
   “你去鬼谷？”鬼谷谷主如今在昆吾书院，小师弟就在她旁边。
   赵瑞阳去鬼谷闯空门吗？
   “对，神医不是说鬼谷机关术天下第一，他们兴许能给我做一条假臂安上吗？”
   “我想要一条机关臂，能从手臂里发射出暗器，出奇制胜的那种。”
   赵瑞阳一下子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曼殊点点头，对他表示肯定：“可以，我觉得这个可以有。”
   “那我这就出发，去鬼谷。”
   赵瑞阳抖了抖自己身上的灰尘。
   他凭着一时之气，若能走到鬼谷，也是他的运气。
   萧拂衣看向燕照西。
   “机关手臂，可以做。只是材料和时间。”
   夜轻歌和燕照西师兄弟二人，一个擅长机关术，一个更擅长阵法。
   当年燕照西学阵法就是为了上战场，所以他的阵法精于机关术。
   倒是夜轻歌，更喜欢倒腾一些小东西。
   若真要做机关手臂，找他，还不如找夜轻歌。
   “那让夜师兄给他做一个吧，看孩子可怜的。一条胳膊没了，媳妇儿也捞不上一个。”
   “嗯。”燕照西没反对。
   “以后希望他真的能用机关手臂给自己报仇。”
   萧拂衣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干脆去找赵瑞阳。
   “你先别慌去鬼谷。”萧拂衣道，“我听说鬼谷谷主如今不在谷内，你若真想求他做一条机关手臂，不如先好好练左手剑。”
   “你怎么知道他不在谷内？”
   赵瑞阳下意识反问。
   很快他还反应过来：“宁神医，你可是认得鬼谷谷主本人？”
   “我听闻鬼谷一般是不接单子的，你想要这个机关手臂，肯定得过五关斩六将。”
   萧拂衣岔开话题：“就你现在这副弱鸡样，只怕连鬼谷的位置都找不到。”
   就更别说鬼谷提出那些奇奇怪怪的要求了。
  
第1462章 亲自设计
 
    “我听说鬼谷在东陵，大概在哪里总是能知道的。”
   赵瑞阳一点不气馁。
   “鬼谷应该是在山里吧。进不去，我就在外面喊，鬼谷谷主也不知道多大年龄，家里有没有女儿，如果他愿意给我做一条机关手臂，我就……”
   “你就嫁过去？”萧拂衣一口接了他的话。
   “这怎么可能呢？”赵瑞阳像被踩住尾巴的猫，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就算我同意，我娘也不能同意啊。”
   “我们家就我一根独苗苗！”
   如果他敢为了一条机关手臂就入赘，他娘肯定宁愿他当独臂大侠，也要把他留在家娶媳妇传宗接代。
   萧拂衣也想起了长公主。
   这位是能把儿子绑在马车前的人。
   她肯定也豁得出去。
   “你娘现在年纪也不大啊，完全可以再生一个。”萧拂衣下意识道。
   赵瑞阳：“你怎么知道我娘年纪不大？”
   “你娘是大燕的长公主殿下，难道她的年龄还是秘密吗？”
   萧拂衣看傻子似的看赵瑞阳。
   “可我娘子嗣艰难啊，就生了我一个，所以宝贝得不行。”
   赵瑞阳一脸得意。
   萧拂衣看他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心说，谁不知道谁啊。
   长公主对这个儿子是宝贝，但也是棍棒教育居多。
   赵瑞阳曾经可是燕京城里有名的纨绔。
   他的生活可以用一句话阐述——我娘已经三天没打我了。
   三天不打，他就能上房揭瓦。
   “好了，别贫，按照我说的，好好待在军营养伤，然后练武。我帮你设计一条机关手臂，你把你的想法也说一下，我们把图纸弄出来，我替你递给鬼谷谷主。”
   赵瑞阳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萧拂衣：“宁神医，你不会是在骗我吧？鬼谷谷主你也认识？那个机关手臂，还可以自己设计吗？可是我不会……”
   说是不会，但赵瑞阳的要求贼多。
   什么手臂要在关键时刻化为利刃，平时又要钢筋铁骨，一爪子下去就能戳穿敌人胸膛那种，还要能伸缩。
   别人的武器一寸长一寸强，他的机关手臂也要！
   “你是不是傻？”萧拂衣听了他的要求都想揍人。
   “你想把兵器全部融合进你的手臂里不成？不然这样，把这条也砍了，我看两只手臂都不够你发挥的。”
   萧拂衣拽着燕照西，让他给自己参考设计图，完全不搭理赵瑞阳了。
   赵瑞阳：“……”明明设计好的手臂是给我的，我却不配拥有姓名。
   在夫妻俩共同协作下，一条机关手臂的图纸很快就完成了。
   赵瑞阳看过之后，莫名激动。
   “这个真的能安装在我身上吗？我光看图纸就知道它肯定超厉害，说不定以后别人都羡慕我有一条这样的手臂。”
   他说得眉飞色舞。
   萧拂衣不想打击他，别人就是脑残也不会把自己手臂砍掉，就为了撞上这个炫酷的机关手臂。
   不过，她是没想到，自己说的一些想法，狗崽崽都能帮着完成。
   这条机关手臂如果做成，确实能成为钢筋铁骨，谁被抓上这么一爪子，能去半条命。
   还有手臂里安装刀片，暗器，以及它的爪子能伸缩，都极大程度上满足了赵瑞阳对战力的需求。
   杀伤力十足。
  
第1463章 放淳于春走
 
    “理论上是可以的。”
   萧拂衣并不想在这个时候打击赵瑞阳的信心。
   这条机关手臂通过她和阿照的共同努力，设计得十分合理。
   但是，真正能不能做出来，还要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材料。
   赵瑞阳心里一喜，这些日子的颓废一扫而空。
   拿着那张图纸，有些爱不释手。
   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他朝萧拂衣行了一个大礼：“感谢神医再造之恩。”
   “我只能试一试，具体能不能做出来，要看鬼谷谷主。不过……”
   “这条机械手臂即便是能做成，也需要很高的武力值进行配合。以你现在的武功，就算手臂做好了，你也玩不转它。”
   赵瑞阳瞬间明白了萧拂衣的意思。
   “宁神医放心，我从今日开始就好好练武，总有一天我会戴着新的手臂，去取赫连齐狗命。”
   可能是取赫连齐狗命这个信念支撑着赵瑞阳，他不仅恢复了往日的活力，还开始练习灵活的运用左臂。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自然是不能大动的，但小小的活动一下完全没问题。
   燕照西都有些惊讶，这个外甥的毅力超出了他的想象。
   不过，既然人救回来了，蛊毒的问题已经解决，他们就准备返回昆吾书院了。
   在离开之前，两人去了地牢。
   “现在，可以放我离开了吗？”
   淳于春卑微求放过。
   在地牢里暗无天日，哪怕没人给他用刑，他也无法忍受。
   他身上锁着婴儿手臂粗细的铁链，脚上拖着一个铁球，想要靠自己的力量逃出地牢几乎不可能。
   他在地牢里待够了，吃不惯大燕的饭菜（不，你只是吃不惯牢饭），也睡不惯冰冷的草窝。
   淳于春认为自己已经妥协，全部按照萧拂衣的要求去做了，是该神医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萧拂衣：“……”笑话，她是那种随便就兑现承诺的人吗？
   “我这不是在帮你向安王求情吗？他如今已经答应放了你。”
   萧拂衣不紧不慢地和淳于春说，嘴角的弧度逐渐扩大。
   淳于春快被她看出心理阴影了。
   “然后呢？”总觉得他们没那么容易放过他。
   毕竟，因为他，中蛊的一部分燕军已经疯了，还有救不过来，直接死了的。
   “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萧拂衣意味深长地看向淳于春。
   淳于春狂喜，然后就见萧拂衣让人把他带出去。
   他脚上还拖着铁球，被带出地牢，常见光明，忍不住用手挡了挡阳光。
   “我的小厮，能不能也放了？”眼看着自己就快能回到北冥了，淳于春得寸进尺。
   “可以，小厮一并带走吧。”萧拂衣这点主还是能做的。
   点了头，她又问熊塔等人。
   “多带一个人，你们应该没问题吧？”
   熊塔皱了皱眉，带上一个弱鸡一样的小厮，他们是无所谓的。
   “带吧。”
   等等……
   看到这一幕的淳于春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你问他作甚？”淳于春盯着熊塔，“他们是蛇域的吧？我不想与他们一起回北冥。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派人护送我回北冥地界，但不要和这些野蛮人一起。”
  
第1464章 被骗了吧！
 
    “你在想什么美事呢？”
   萧拂衣还没说话，熊塔就朝淳于春瞪眼了。
   “护送你们回北冥？呵呵，劳资现在就要把你带回无良城，你的生死，且由我们城主决定呢！”
   这反转，对于淳于春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就连方才欢天喜地要跟着淳于大人回家的小厮都浑身僵硬。
   如果是跟着这头熊去蛇域，还不如待在大燕的地牢里呢。
   至少在地牢里有吃有喝，给他们不至于死。
   但蛇域……
   那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呀！
   有去无回，这是外界对蛇域的评价。
   “去蛇域？为什么？”淳于春还是太单纯了，他看向萧拂衣，“你之前在骗我？”
   骗他写下半部《百蛊秘术》，却要把他交给蛇域的人，让他去无良城送死？
   无良城还有一个淳于家的叛徒呢。
   他去了无良城，还能活命吗？
   “没有啊。我说了，给我想要的东西，就放过你。只是，我放过你了，人家没有啊。”
   萧拂衣摊摊手。
   “实不相瞒，你的尸体是我们和蛇域的兄弟们联手抢过来的。也就是说，你不想被分尸，就只能先在我们这里帮忙解蛊，结束之后再跟他们去蛇域。”
   “你这是言而无信，强词夺理！”淳于春自认为他就是很会算计人心的那个了。
   谁知道，还有人更会。
   在北冥军营里作的妖，别人用另一种方式还回来了。
   “我如果不按照约定把放过你，让他们把你带走，才叫言而无信。”萧拂衣饶有行过去地看着淳于春抓狂。
   显然，在他看来，有淳于家叛徒的蛇域无异于地狱。
   熊塔去城里买了一口棺材，比起先前北冥军给淳于春入殓用的棺材板薄太多了。
   拉回来之后，就盯着淳于春：“是你自己躺进去，还是我把你打晕了扔进去？”
   “我……”就不能自己走？
   熊塔看明白了他的眼神，冷酷摇头：“不行，你少打歪主意。”
   “那我自己躺！”
   淳于春转身，跨入棺材，想让自己趟得有尊严一点。
   熊塔在他转身跨入棺材那一瞬，就一个手刀劈向淳于春的后颈。
   淳于春：说好的自己躺呢？
   说话也太不算数了吧！
   这是淳于春被塞进棺材之前，唯一的想法。
   熊塔塞完了淳于春，又看向小厮。
   这一次，小厮麻溜儿地翻身挤进了棺材。不用熊塔说，他就直接躺在了淳于春身上，把对方盖得严严实实。
   熊塔：“……”成吧，两人用一个棺材，省时省力，还不必被太多人盘查。
   这一对主仆，好歹也是共用过一个棺材的友谊了。
   熊塔让人把棺材盖好之后，就朝萧拂衣等人抱拳告辞了。
   “二位宁兄弟，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缘来蛇域作客。”
   他一说完，就见大家面色有异。
   很快反应过来，能去蛇域作客的，大多无恶不作。
   或者，想在蛇域里寻求冒险的机会。
   那里除了卖力气的，就是雇主。
   萧拂衣如果去，才有问题呢。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天涯相见，必与熊哥薄酒一杯。”
   萧拂衣双手抱拳，给熊塔等人送行。
  
第1465章 辞行
 
    “终于走了。”
   林摘星听闻熊塔他们今日走，也赶着来送了一趟。
   目送那些人离开，他心里都松了口气。
   从迷雾村出来的三人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们武功不错，现如今军营需要人马，为何不把他们留下为燕军效力呢？”
   紫英迷惑不解。
   “蛇域的人，用不起。”林摘星负手而立，摇了摇头。
   看着现在的熊塔几人老实憨厚，那是因为有人压得住他们。
   一旦把人投放进军营，这些人会不会再次被激发凶残的天性，谁也不好说。
   这凶残，针对的是敌人倒也罢了，就怕他们对自己人也忍不住。
   燕军这一方如何想的，熊塔不清楚。
   但他能成功从燕军手里带走淳于春，心情还是很好的。
   “大哥，燕军真就这样让我们把淳于春带走了？”走出来几十里路，熊塔的小弟们依旧难以置信。
   熊塔还是那副憨憨的模样，但眼底却透着精明的光芒：“他们不想与蛇域为敌，再说，目的达到了，留下淳于春那就是烫手山芋。”
   “这位虽不是淳于家主的嫡子，却是大长老唯一的儿子，淳于家继承人的有力竞争者。哪怕淳于家主对他防范三分，甚至恨不能他死在战场上，但淳于家大长老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如今，消息只怕已经传回淳于家了。
   淳于家若再派人前往军营，对着燕军就是不死不休。
   若大长老亲自过来要人，燕军只需甩锅给蛇域即可。
   “这么说，我们把人带回去，岂不是会给城主招惹麻烦？”
   “城主什么时候怕过麻烦？”熊塔冷笑。
   城主除了儿子就没有任何软肋。
   无良城对外就是全民恶人，淳于家如果不怕，就尽管闯。
   淳于家的叛徒为什么进入无良城，不就是仗着淳于家不敢追到无良城抓人吗？
   至于燕军放人，一方面是想甩锅，另一方面怕也是不想树敌。
   霜飞花是大宗师境的高手。
   整个大燕也就一个大宗师，还很神秘，据说是在皇宫。
   远水解不了近火，能不开罪大宗师，自然是不开罪得好。
   林摘星等人肯定想不到，熊塔那副憨憨模样是装出来的。
   幸好两方相安无事。
   淳于春与他的小厮被装进棺材里带回蛇域，有多悲催，萧拂衣不知道。
   更不知道那位躺在棺材里怎么诅咒她。
   她在给卢旭之留下一个金疮药的方子之后，也向众人辞了行。
   燕照西答应把玄衣卫留一半给林摘星做侧应，玄风玄雨等人照样跟着他们回十方城。
   “宁神医，本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
   安王先前就想让林摘星把人留下。
   林摘星没留住，眼看着宁家兄弟要走，安王决定再亲身上阵挽留一次。
   “既是不情之请，王爷便不用说了。我们兄弟二人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耽误了。”
   安王：“……”万万没想到，会有宁神医这样的人。
   一开口就拒绝了他的全部可能。
   连给他请托的机会都不给。
   “看来，本王是无法再留下神医了。”安王朝萧拂衣和燕照西行了一礼，“多谢神医相助，他日神医若得闲，一定要再来军营。”
  
第1466章 顾大人来了
 
    萧拂衣和燕照西前脚刚离开，后面顾礼从水路就到了军营。
   他带着粮草物资，一来就受到了军营上下的热烈欢迎。
   最惊喜的还是顾文轩。
   一听闻父亲来了，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冲到了营地外。
   眼看着顾礼伪装成商队，进了军营。
   “父……顾大人。”顾文轩现在是顾大牛，还是军营的功臣顾大牛。
   他矜持地看着自家父亲。
   紫英还不知道来人是谁，只追着顾文轩出来。
   “文轩哥，你跑这么快作甚？你的伤还未完全恢复，可不要牵动了伤口。”
   紫英打扮得英姿飒爽，但也掩饰不住她女子的身份。
   她为了顺利留在军营，昨日大摆擂台打赢了军中不少副将。
   如今光明正大的出现，让刚要好好看看儿子的顾礼瞬间愣住。
   他以为顾文轩仗着自己是大长公主的孙子，就在军营里搞特权。
   “你给我过来！”顾礼沉着脸，径自往里面走。
   安王本是亲自迎了出来，看到这位顾大人板着脸，也是一愣。
   “顾大人，可是太子殿下让你送的粮草到军营？”
   “王爷先安排粮草，借营帐一用。”顾礼冷眼瞥着顾文轩。
   安王瞬间反应过来。
   “大人，文轩在军营一直表现很好，前段时间身受重伤还伤了眼睛，如今正在恢复，所以……”您若要教训儿子，还请轻点揍。
   “微臣有分寸。”顾礼并没有因为安王是王爷就听了他的劝。
   只把顾文轩单独叫进了临时借来的帐篷。
   “王爷，刚才那位是？”紫英眼看着顾文轩被叫走，吓了一跳。
   “那是顾大人，是文轩的父亲。”
   “啊……”紫英一惊。
   那就是她未来公公吗？
   她现在什么形象，第一次见未来公公，也不知道有没有给他留下好印象。
   “紫英姑娘不必担忧。”安王有些哭笑不得。
   这位紫英姑娘乃江湖侠女，不拘小节。
   没想到也有这样的一面。
   “怎么能不担忧，那可是……”未来公公呀。
   “顾大人温厚儒雅，对待后辈颇为宽和，他不会对未来媳妇有过多苛责。”安王其实没想到顾文轩会喜欢这样的姑娘。
   不过，转念一想，顾家虽然门楣高，但那位姑奶奶性子爽利，对待小孙子怕是没那么多门第之见。
   “紫英姑娘放心，只要你能得大长公主喜欢，其他人的意见都不重要。”
   紫英：“……”您说这话还不如不说。
   大长公主一听就是最厉害的女人，她能讨人欢心吗？
   营帐里，顾礼怒视儿子：“那女子是谁？你仗着自己的身份，带一个女子进军营？”
   “父亲，在您眼里，儿子是这种人吗？她是……”顾文轩嘴上一顿，“她救了儿子的命，如今能留在军营，也是因为她武功高强，说服了王爷和众位将领。”
   “救命恩人？”顾礼皱眉，“到底怎么回事？你从头道来！”
   顾文轩避重就轻讲了自己在迷雾村的经历，着重强调了紫英姑娘对自己的照顾。
   顾礼面色沉凝：“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你倒是机灵！”
  
第1467章 你祖母做主
 
    “父亲有意见？”
   顾文轩想从顾礼脸上瞧出点什么来，这是试探。
   “也不看看你在燕京是什么名声，我能对儿媳妇有什么要求？”
   顾文轩摸了摸鼻子。
   所以，是他叫父亲在燕京都抬不起头来了呗？
   名声差到连挑拣儿媳妇的资格都没有了？
   顾礼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冷笑：“你别问我，这事还得问你祖母。你以为我能越过你祖母，给你把媳妇定下来？”
   做什么白日梦呢？
   顾文轩那点小心思被顾礼看得透透的。
   顾礼平日鲜少与人交际，在人情世故方面确实有所欠缺。
   可他都能观星象，还观不了儿子的心？
   “紫英虽然出身上与燕京那些千金贵女没法比，但她性子好，再说，咱们家也不需要一个高门大户的媳妇，是吧？”
   事实上，顾家这些年因为风头太盛，给孙子们娶媳妇，都是往低一些的门庭找。
   家世清白的清贵门庭，反而比世家大族更优先考虑。
   他们不需要太多的助力，但要确保如果顾家出事，能留下那么一两支血脉。
   所以选择的门庭首先也看品行。
   “你说得不错。”顾礼看着儿子，“不过，都说了，我说的不算，家里是你祖母做主。”
   大长公主不松口，谁敢替儿子说亲？
   顾文轩还想在父亲面前多推销一下媳妇，一下子就被噎住了。
   这是什么父亲，就不能顺他一次意？
   “太子殿下怎么就派了父亲运送粮草过来？”换个人不好吗？
   就父亲这一张嘴，走一路就能得罪一路人吧？
   “他倒是想派其他人。”顾礼一句话，就透露了如今燕京形势严峻。
   再说了，如今有谁比大长公主更关心北境将士们的安危？
   大长公主出钱出力，太子？国库被盯着，他手里能有多少私房呀？
   听说连太子妃的一部分嫁妆都拿出来了。
   大长公主看不过眼，没让用太子妃的嫁妆。
   要论嫁妆丰厚，谁比得上当年琼华公主十里红妆？
   先帝爷嫁长公主的时候，也没允许超过她姐姐的规格。
   甚至规定，日后皇家嫁女，都不允许超过大长公主。
   这事儿为人津津乐道，这许多年过去了，大长公主的牌面在整个大燕都是头一份。
   谁都知道她有钱，北境将士需要的时候，她还能干看着不伸出援手？
   外面安王喜形于色，这些粮草，足够他们坚持到小麦成熟了。
   再然后是苞米，再是水稻。
   总之，燃眉之急一下子就被解决了。
   顾礼简直成了军营里最高待遇的座上宾。
   军营里甚至奢侈地摆了一次洗尘宴，这可是萧拂衣他们都不曾有的待遇。
   从顾礼这里，安王等人也知晓了不少燕京的消息。
   在得知太子与平郡王势同水火，甚至给他边关的粮草都被平郡王拦截掉之后，安王气愤难当。
   “父皇从未透露过要让老三取代太子的意思，他是脑子被……”驴踢了吗？
   这样的话，当着顾礼这样斯文儒雅的长辈面前，还真不能说出口。
   顾礼不想多言皇家是非，只道：“如今燕京不太平，微臣每三年都有出来游历的习惯，是以没有引起旁人警惕。”
  
第1468章 大可不必
 
    “辛苦顾大人了。”
   安王朝顾礼行了一礼。
   他能从顾礼的话里听出这一趟行程的凶险。
   若顾礼出京的目的被老三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顾家虽然行伍出身，每个子弟都会被安排骑射和武艺。
   但顾大人似乎不善习武，更不喜舞刀弄枪。
   他可以说就是个文官。
   若遇到行刺，多半会丢了性命。
   “臣当不得如此大礼。”顾礼让了一下，没有正面受安王的礼。
   “顾大人高义，若非您临危受命，北境数十万将士与城中百姓只怕就要葬身于北冥铁骑之下了。”
   这话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但绝对是真心感谢。
   其他人将领纷纷朝顾礼敬酒，如同打了胜仗的庆功。
   赵瑞阳原本留在将军府里潜心练武，在得知顾礼到来之后，也前来拜见。
   顾礼见他右边衣袖空荡荡的，先是一怔，后才想起儿子形容他们潜入北冥军营做细作的凶险。
   长公主若见到儿子如此模样，会哭死的吧？
   若论辈分，顾礼还是长公主的表哥。
   如今赵瑞阳看到顾礼，也是唤了一声表叔的。
   “瑞阳，你这……”顾礼瞥了一眼儿子。
   不知道该先同情赵瑞阳，还是先庆幸儿子只是被下了蛊，暂时眼瞎。
   “一言难尽，表叔不必忧心。”自打知道自己以后能有一条杀伤力极强的机关手臂，赵瑞阳早就不再为逝去的胳膊伤神了。
   所以，他反过来劝顾礼，把顾礼说得一愣。
   这孩子，似乎也长大了。
   “你能想得开就好。”顾礼拍了拍赵瑞阳。
   感叹，军营真是个能锻炼人的地方。
   昔日燕京城里的小霸王，已有几分大燕好儿郎的模样。
   “不知我父母近来可好？”赵瑞阳想起先前在迷雾之森里中了雾瘴之后梦到的场景。
   母亲抱着他缺了一条胳膊的遗体，哭得肝肠寸断。
   他莫名就有些思念母亲了。
   “公主与驸马，皆好。”
   顾礼他知道个屁。
   他从小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差点被和尚引进了佛门。
   后跟着道家学了观星术，推演，又入了钦天监，哪里会留意长公主过得顺不顺心？
   若非一年总有几次被母亲逼着出门，他估计连长公主府的大门朝哪里开都不记得。
   “那我便放心了。”
   赵瑞阳吃完饭，就不打算回将军府了，继续留在军营里，和他带的那些兵一起练武。
   他练左手剑，每日都非常勤恳，大家都看在眼里。
   偶尔还来劝他，缺了一条胳膊没什么，当兵的汉子，退伍之后也能找到媳妇。
   还有诸如，你能活着回来就已经是万幸了，缺胳膊算什么，先前谁谁谁，半个身子都没了。
   更有那豪爽的，愿意把家里的姐姐妹妹嫁给赵二狗。
   虽然二狗缺了一条胳膊，但二狗是从敌营里带回蛊师的英雄。
   赵瑞阳：“……”很好，谢谢，大可不必替我操心。
   我哪怕两条胳膊都没了，我娘也能给我琢磨个四角俱全的姑娘回来，信不信？
   那些人每日跟他开玩笑，赵瑞阳的心情倒是一直不错，连用左手也越来越适应了。
  
第1469章 回到十方城
 
    赫连齐损兵折将，整个北冥军都在休养之中，倒是给了燕军喘息的机会。
   他们靠着顾礼的粮草养了半个月，每个人从面黄肌瘦养到面色红润，神采奕奕。
   虽然发胖不可能，身子骨却结实了不少。
   想必等赫连齐再次率兵来袭，燕军就会给他一个漂亮的反击。
   安王为此还封锁了他们不再缺粮草的消息。
   萧拂衣和燕照西根本不知道顾礼的到来，他们怀揣着对北境的担忧，踏上了回昆吾书院的道路。
   因为赶路，两人看起来都有些憔悴。
   不过好在不需要像来时那么赶，原本两天两夜就能到的路程，他们走了四天。
   等回到十方城，已经是春回大地，百花争艳了。
   天气渐暖，两人在回书院之前又去做了几套衣裳，然后才去萧迎风的住处。
   “姐姐！”
   他们到的时候，小长平正在院子里晒草药。
   小孩端着一个比自己大两倍的簸箕，举得高高的，垫起脚放到架子上。
   他刚晒完，一眼就看到了门口先后进来的两人。
   他小跑过去，在燕照西凉飕飕的目光下紧急刹车。
   “姐姐，”小长平不敢往萧拂衣怀里钻，又看了一眼燕照西，“阿溪哥哥。”
   小长平喊了燕照西一声哥哥，燕照西看他的目光稍微柔和了一些。
   不过，他已经是个即将九岁的大孩子了，男女大防，必须要有！
   萧拂衣可不知道燕照西连小孩子的醋都吃，她笑着揉了揉小长平的脑袋。
   “小长平，好久不见，长个头了。”
   小孩子拔高是很快的。
   “我每天都有好好吃饭，很快就会长大了。”小长平小包子里鼓鼓的，跟身高较上劲儿了。
   他想早些长到阿溪哥哥这么高，这样才能保护姐姐和妹妹。
   “嗯，姐姐看你离长大也不远了，继续加油。”
   她和燕照西去北境，那边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就只给小长平买了一些北境人喜欢吃的零嘴。
   “姐姐，这些我都不爱吃，你们带回去给妹妹吧。”
   小长平一样零嘴尝了一点点，就把它们重新包了起来。
   萧拂衣明明看到他在吃的时候，喜欢到眼睛都眯了起来。
   但在吃了一点之后，还是咬牙都留给了妹妹。
   “都是给你的，你妹妹那里，也留了一份，和你的一样。”
   “那……”小长平眼睛一亮，转而又问，“太师祖那里也有吗？”
   这个辈分，萧拂衣差点没想起来人是谁。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
   因为萧迎风从里面出来了。
   “什么我没有？”萧迎风是听见院子里有人说话，就出来看看。
   没想到外孙女回来了，这可算是意外之喜了。
   不过，在看到两人眼下的青黑时，又有些不高兴。
   “怎么累成这样？这一路很赶吗？”萧迎风责备地看了一眼燕照西。
   一个大男人，如果懂得疼媳妇儿，会让媳妇儿日夜兼程吗？
   燕照西：躺着也中枪说的就是他了。
   “就是想早些回来。”萧拂衣一把抱住萧迎风，“外祖母，我给您带了好些礼物。”
   萧拂衣一句话，就把鹊山之主哄得眉开眼笑。
  
第1470章 一切顺利
 
    “哦？你带什么了？”
   萧迎风故意板着一张脸，严肃问。
   “北境那边的服饰和我们不太一样，我给您带了两身。还有配饰，嗯，一些特产什么的。”
   她买的东西零零碎碎，还是住在将军府的时候出去买的。
   虽然东西杂乱，但全是她自己选的。
   萧迎风作为鹊山之主，从小锦衣玉食，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但外孙女给的，意义就大不一样了。
   哪怕是块破布，她也高高兴兴收下。
   萧迎风高兴了，就让人准备一桌好酒好菜，让外孙女好好补一补。
   至于外孙女婿，那就是捡来的，顺便吃点就好。
   “你和你娘当年一样，不管去哪里，回山上总是带一堆有的没的。”
   女儿当年就算是看到泥塑小人儿，都要让人捏一排带回家。
   虽然这孩子不是女儿亲手养大，到底是血脉相连，行事作风也一脉相承。
   “所以我是我娘的女儿啊。”萧拂衣知道萧迎风是想女儿了，又笑道，“这不，我娘不在身边，就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给您。”
   “就你贫。”萧迎风不是那种喜欢伤感的人，思念那死丫头也是一瞬。
   外孙女一逗，她马上就转移了注意力。
   等萧拂衣和燕照西洗去风尘，再次出来，萧迎风才问：“你们此行，可还顺利？”
   “一切都挺顺利的，大长公主的孙子，中了蛊毒瞎了眼睛，不过，蛊毒已经解了。”顺便还给他捞到个媳妇。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你解的？”萧迎风挑眉，有些惊讶。
   外孙女的医术不错，她知道。
   但在蛊术方面的研究也已经很不错了吗？
   “不是，淳于家的嫡系子弟，淳于春被顾家那个杀了，后淳于春利用替身蛊逃过一死，又有人把他的尸体抢回了大燕……”
   萧拂衣只说了个大概，迷雾之森里面的消息被一语带过了。
   就算她不带过，萧迎风也不会感兴趣。
   可能迷雾之森里的高级药材，能稍微吸引一下她。
   说着，她还把得到的《百蛊秘术》下半部拿出来给萧迎风看。
   淳于春默写的下半部肯定是不全面的。
   甚至上面只有十几种蛊毒的炼制与破解之法。
   萧迎风看完之后，也对自己这个外孙女比较佩服。
   能从淳于家的人手里拿到淳于家的秘术，哪怕不全，也很厉害。
   “你要了下半部，那你自己已经有上半部了？”
   “还是外祖母厉害。”萧拂衣笑眯眯地再次拿出一个本书。
   萧迎风脸上的诧异已经无法掩饰了。
   “如果我没猜错，这是从淳于家直接带出来的。”
   这一本是淳于家的古籍，连字都与现在有些不大一样。
   大陆虽然统一了文明，但很多部落或者像淳于家这种自成一体的秘术，都用了自己的文字，以掩藏秘密。
   “您见过？”萧拂衣眼眸微微放大。
   “以前借阅过。”
   至于这借阅的门路嘛，就不必多言了。
   萧拂衣：“不愧是外祖母。”
   除了夸赞，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既然你拿到了下半部，虽然不全，也值得研究。我看他体内的蛊毒，没准儿就来自淳于家。”
   萧迎风目光朝燕照西瞥了一瞬。
  
第1471章 陪我睡觉啊！
 
    “您猜得不错。”
   萧拂衣没有隐瞒。
   “我怀疑他们给阿照下的，便是那《百蛊秘术》下半部最后所写的傀儡圣蛊。”
   “傀儡圣蛊？”萧迎风再次翻看淳于春默写出来的东西，“这上面怎么没有？”
   “没有是因为淳于春说傀儡圣蛊那一页被撕掉了，至于是谁毁掉了那一页，就不得而知了。”
   萧拂衣也有自己的猜测：“许是淳于家有人认为这等秘术不该传承下去，就撕掉了，又或者有人想要独占傀儡圣蛊的炼制法门，就毁掉了那一页。”
   “这傀儡圣蛊，听名字就很危险，淳于家若是留着这一页，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萧迎风听了，若有所思：“傀儡圣蛊，有人想把阿照炼制成一具傀儡？”
   一旦接受了燕王是外孙女婿，萧迎风对他和善许多，连称呼也变了。
   “对，而且，这个人不是别人，是大宗师云鹤。”萧拂衣皱着眉头。
   云鹤那样的大宗师，不专心闭关突破，踏碎虚空，净想些歪门邪道。
   “确定是云鹤？”萧迎风一怔，“他不是在北冥闭死关吗？”
   几年前云鹤就放出消息，要闭关寻找突破的契机。
   “莫不是有人冒充他？”
   “没人冒充，就是他。”提起云鹤，萧拂衣那叫一个咬牙切齿，“若非此人，阿照现在的身体状况不会这般差。我和阿照坠崖本就是提前设计好的。但这人潜伏到了崖底，给我们来了个黄雀在后。”
   “再之后，又千里追杀，在十方城外，我和阿照联手将他打落冰河，否则死的就是我们了。”
   先前萧拂衣说过一次，萧迎风的注意力都在女儿的事上。
   这次她再说，萧迎风眉头紧锁。
   “没听说过云鹤也是蛊师。”
   事实上，云鹤对外树立的形象一直挺正面，他还与武林盟主交好，在江湖上名声赫赫。
   “外祖母不妨替我查一下云鹤，看他究竟想做什么。若是单纯地想研究傀儡圣蛊，何必选择阿照？难道北冥无人了？”
   “他先前还一直跟在北冥摄政王身边，也不知是真心在摄政王麾下效力，还是别有用心。”
   “好。”
   萧迎风有一瞬的失神。
   云鹤已经是大宗师了，大宗师是这个大陆的武学巅峰，他们的一生，应该追求破碎虚空，而非名利。
   云鹤难道是自知破碎虚空无望，才会发疯？
   “外祖母，我们耽搁了太多时间，今晚就先去歇息了，明日一早还要回书院。”
   把所有的事都和萧迎风说了，估计她今晚也要给大长公主去信，萧拂衣困得不行，也不想再打扰她。
   “好，去吧。”
   她朝小夫妻俩挥挥手。
   待到两人出去，萧迎风独自一人在书房陷入沉思。
   没过多久，就开始提笔写信。
   萧拂衣回到房间，以最快的速度爬上暖烘烘的大床。
   这里的房间被萧迎风让人重新布置过了。
   床铺得很柔软，萧拂衣在上面一滚，占了大半的位置。
   “在外面赶路真不是人干的事儿，还是床上睡着舒服！”
   说完，跟个大爷似的看向燕照西：“愣着干啥，陪我睡觉啊！”
  
第1472章 桃花盛开
 
    燕照西薄唇紧抿，看向萧拂衣的目光带着点危险。
   这些日子赶过太多的路，她经常就是窝在他怀里睡着的。
   萧拂衣自己没什么反应，可苦了燕照西了。
   这会儿她勾着手指，那哪里是在勾人，分明是在犯罪。
   燕照西翻身上了床，把她压在身下。
   “喂喂喂，干啥呢，是让你陪睡，又不是让你……”
   “嗯，陪睡。”燕照西呼吸加重，喷洒在萧拂衣脸上，嗓音也是情动之后的沙哑。
   燕照西轻抚她的脸颊，把她往上一提，吻了吻她的眉心。
   “睡吧。”他伸手替她揉捏按摩，知道她这几日是真的累了，只能快些放过她。
   两人这一觉醒来，就闻到了花香。
   是窗台上被人摆了几枝清晨刚剪下来的桃花。
   花香让他们的困倦之意一扫而空。
   两人很快就穿戴整齐出了房门。
   到了前院，果然见院里的桃花开了。
   小长平在桃花树下练功，见萧拂衣和燕照西出来，也没停。
   直到一套鞭法练完，他这才收功朝两人走过来。
   “姐姐，哥哥，快去吃饭。”
   他比两人勤劳，几乎是闻鸡起舞。
   连小孩子都比不过的两人没有任何羞愧，一个面无表情，另一个笑眯眯地捏了捏小长平的脸蛋。
   小长平小脸被捏住，有些羞赧：“姐姐，我已经长大了，男女授受不亲。”
   他不好意思地后退两步，和萧拂衣隔开距离。
   这是昨日哥哥和他说的。
   他的脸，只有他以后的媳妇能碰。
   而姐姐，似乎是哥哥的媳妇。
   小长平不再是那个单纯好骗的孩子，他已经知道萧拂衣和燕照西不是兄妹或者姐弟了。
   没有哪个兄弟姐妹这么大还一起睡的。
   就连他和小长安，在山里的时候也是分开睡的。
   可姐姐和哥哥每日都进一个房间，他们应该是夫妻。
   至于两人为何要伪装成姐弟，小长平根本不用去想。
   就像他有仇家一样，哥哥姐姐应该也有。
   “谁说的？”萧拂衣瞪眼，“你就算再大，也是我弟弟，捏一下弟弟的脸怎么了？难道你连脸都不想给姐姐捏？”
   “亏得姐姐这么辛苦把你拉扯大，原来咱们小长平竟然要做白眼狼。”
   小长平见她蛮不讲理，看向燕照西。
   他已经尽力了，是姐姐自己要捏他的。
   “姐姐，长平不做白眼狼。”小长平小大人似的板着脸，把脑袋凑过去，“给你捏。”
   他一副大义凛然，任君蹂躏的模样，笑死萧拂衣了。
   燕照西就静静地看着萧拂衣表演，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把人带去吃饭了。
   两人吃过早饭，告别萧迎风和小长平，就回了书院。
  
第1473章 家中可有兄弟姐妹？
 
    春回大地最直接的表现便是四处鸟语花香。
   十方城外，一路百花齐放。
   不过，昆吾山越高处，花开得越少。
   想来也要等到人间芳菲尽，山上桃花才始盛开。
   她手上拿着燕照西摘的桃枝，桃花开得朵朵热闹。
   萧拂衣回到书院的第一时间就把其中几支插到花瓶里，另外拿了一个布包，里面是摘的桃花。
   她打算拿来做一次桃花糕。
   把桃花糕拿去哄小长安，想必半月不见，那丫头想她了吧？
   “阿溪，你去把小长安接回来。”
   她还做了几个小菜，打算这回山第一顿就在扶风院里吃，吃完再去纪律堂销假，下午再去上课。
   紧接着，她还要迎来药院的考核。
   “光接小长安啊？我们呢？”
   小七牵着小长安，颇像大哥哥牵着小妹妹。
   身后还有孟子坤和被他强行拽来的冷无痕，以及明雪霜，金元宝等人。
   “你们这是？”闻着风来了？
   桃花糕刚做好，模样很漂亮，但最好放凉一个时辰再吃。
   萧拂衣为了尽快把它冷凝，直接把碗放在了冰块上面。
   眼看着不请自来的一群人。
   得，这个自己搭建的小厨房，得继续营业了。
   幸好，他们都不是空手来的。
   孟子坤手里拎着一只兔子，明雪霜手里是两条鱼，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肉和菜。
   “我们听说你俩回来了，就赶紧过来了，此行可还顺利？”
   明雪霜一边处理他拿来的两条鱼，一边问萧拂衣。
   他没和萧拂衣说的是，这半月萧拂衣不在，他每日夜里都提醒吊胆的。
   偶尔还会梦到萧拂衣遇险的画面。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反应。
   就好像她受伤，他也能感同身受似的。
   “还算顺利。”萧拂衣伸手揉了揉小长安的头发。
   小丫头好久不见萧拂衣，把她的衣袖拉着不放。
   手里还抓着一把她从北境带回来的零食。
   她这边带着小姑娘，就不方便切菜了，干脆让燕照西把一兜子辣椒切了，打算等下做个尖椒兔。
   “没有受伤？”明雪霜打量着萧拂衣。
   他是知道小神医身份的，也知道她是前往北境军营。
   “想什么呢？我可是大夫。”萧拂衣看出明雪霜眼里的担忧，也是一怔。
   她突然就想起先前大师姐提到的那个可能。
   明雪霜，仔细一看，其实和她是真有两分相似的。
   她对明雪霜也总有莫名的好感，她先前没觉得明雪霜像自己，反倒是更像她前世的哥哥。
   她愣住，玄医一脉自然有判断血脉的法子。
   可如果两人真是兄妹，那也就意味着，明雪霜先前在禁地幻阵里所说的爹娘，也就是她爹娘吗？
   “宁兄这般看着在下作甚？”
   明雪霜被萧拂衣盯着，有些不明所以。
   “明兄家中可有兄弟姐妹？”
   她以前从未问过，是武断地认为药楼就明雪霜一个继承人，他必定是独子。
   现在嘛，有了怀疑就想搞清楚。
   明雪霜眼神微闪：“宁兄为何这么问？”
   其实他小时候一直怀疑自己有个妹妹。
   因为，他梦到过。
  
第1474章 她是妹妹？
 
    明雪霜两三岁的时候，每天晚上醒来，嘴里就会喊着去接妹妹。
   说妹妹被人欺负，妹妹在哭，妹妹昨天没吃饱饭。
   甚至在五岁那年，梦见过妹妹走丢了。
   不管明叔怎么说，他是独生子，根本就没有兄弟姐妹，他就是不信。
   明叔操碎了心，还试图在外面抱了个小姑娘回来，打算冒充一下小少东家梦里的妹妹。
   结果小明雪霜却认为这个小姑娘抢了属于自己妹妹的位置。
   非要把人赶走。
   明叔没法子，只能让人把小姑娘领走了。
   据说，他闹腾得最厉害是五岁那年，一天半夜惊醒，外面下着大雨，他冲出去就要找妹妹。
   说有人将他的妹妹丢弃了，妹妹现在无家可归。
   他必须把人找回来。
   然后这一跑出去，差点没把自己给丢了。
   明叔是在城南一个破庙里把人找到的。
   那时候小明雪霜发着高烧，嘴里念叨着妹妹。
   明叔没法子，只能先把孩子带回家。
   因为这事儿过于邪性，明叔还真让人调查过夫人到底生了几个孩子。
   但不管怎么查，都说就只这一个。
   他正愁要不要骗少东家，妹妹是仙女下凡，要在人间历劫，所以不能随便去把人带回来，必须等妹妹渡完劫才行。
   结果小明雪霜一场高烧醒来，再也不提妹妹的事了。
   仿佛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什么梦里的妹妹。
   他不提了，明叔就更不会提。
   不过，为了防止小少东家以后再度梦到这个妹妹，他准备的故事还是没有忘。
   后来也是明雪霜长大一些，他才把这事当成玩笑和明雪霜说的。
   在明叔看来，这是小少东家太孤独了，东家和夫人只有他一个儿子。
   而东家夫妻俩却先后陷入昏迷，再也没醒过来。
   那个所谓的妹妹，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
   只有明雪霜认为，妹妹应该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和他从一出生就分开了。
   并且，自己的妹妹正在不知名的地方受苦，而他却毫无办法。
   “我这不是看明兄生得好，家中若有姐妹，咱们可以结亲吗？”
   萧拂衣这话，只能骗到金元宝这种不知情的人。
   事实上，在场如明雪霜，孟子坤，冷无痕，小七等人，都知道她是女子。
   结亲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不过，她的话无疑给了孟子坤灵感。
   “对啊，单看明兄就知道，若有姐妹，定然容色出众，聪慧可爱。宁兄他肯定是用不着的，明兄若有妹妹，不如考虑一下我？”
   孟子坤认为，哪怕明雪霜的姐妹只他七八分容貌，也是个美人。
   总比吴将军家那个胖姑娘强吧？
   明雪霜微微一笑，如松雪落眉间：“很遗憾，雪虽然以为我有个同胞妹妹，但打小只在梦里见过。”
   他这么说的时候，目光也不由得落在萧拂衣身上。
   萧拂衣明知他知她是女子，为何还会那般问？
   她到底知道什么？还是说，她便是……妹妹？
   想到这个可能，明雪霜心里如长了野草。
   就连燕照西横眉冷对也顾不上了。
  
第1475章 有人上山作客
 
    明雪霜其实从未仔细打量过没化妆的萧拂衣，多半时候他见她，就是伪装成小神医或者其他人。
   燕王妃，或许才是她的真容。
   “梦里？”这算什么答案？
   梦姑吗？
   萧拂衣皱着眉。
   心说，如果冒然告诉明雪霜，她怀疑自己和他是亲兄妹，恐怕对方也不会相信。
   到是孟子坤出来打岔：“明兄，我也做梦都想自己有个妹妹，软软乎乎好欺负。”
   其他人：“……”敢情你要妹妹就是来欺负的？
   连明雪霜都不想搭理孟子坤。
   他们说的能是一个意思吗？
   “不过，我如果有妹妹，就把她嫁给明兄这样的男人，既长得俊，又家财万贯，不愁吃不愁喝，关键是性格也好，还不乱来。”
   孟子坤伸手揽住明雪霜的肩膀。
   明雪霜并不习惯与人这般亲密接触，不动声色地把孟子坤的胳膊拿开。
   孟子坤也不介意。
   倒是萧拂衣打趣他：“怎么不嫁给你冷兄呢？难道他已经不是你最好的兄弟了吗？”
   “冷兄虽好，却不解风情，这辈子不管哪个女人嫁给他，都是受苦的命。”
   孟子坤摊摊手，对冷无痕表示了嫌弃。
   冷无痕：“……”我又不娶你，是否受苦与你何干？
   不过，冷无痕不爱说话，其他人很快就岔开了话题。
   燕照西目光在明雪霜身上扫了一圈儿，又挪开。
   他不满萧拂衣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
   不管这个人是谁。
   大家正吃得热闹，院门口传来一阵叩门声。
   “听闻宁水和宁溪回来了，你们在小聚？”
   众人闻声朝门口望去，瞥见的便是如芝兰玉树般立于门前的楚千珏还有他旁边的萧弄琴。
   “楚师兄，萧师姐来了。”萧拂衣作为主人，自然是把楚千珏和萧弄琴迎了进来。
   “我们是半路偶遇，我是专门过来看你的，楚师兄是听我说你回来了，也一起过来探望。”萧弄琴替楚千珏解释。
   在之前，萧弄琴察觉到小师妹和楚千珏似乎有些误会，她也是听见他们一群人在院子里，所以拉着楚千珏过来，想要借此缓和两人的关系。
   不管是因为什么，和楚千珏置气显然是不明智的。
   “师姐，师兄，快些进来吧。坐下一起吃点，这可是我们开春以来的第一顿聚餐。”
   聚餐这个词，他们都没听过，不过，大意都能理解。
   楚千珏一惯温和淡然，打量了萧拂衣一眼：“宁水师弟此次下山，没出什么事吧？”
   她能出什么事？
   萧拂衣不知道楚千珏是试探，还是关心。
   只笑眯眯道：“我和阿溪此行一切顺利。劳楚师兄记挂了。”
   楚千珏听她这么说，也就不再吭声。
   待到大家酒足饭饱，又帮着收拾了院子，萧拂衣挨个儿把他们送出去。
   最后一个走的是楚千珏。
   “楚师兄可是有话要说？”萧拂衣看他似乎憋了一晚上了。
   这个时候没了别人，她干脆直接开口问。
   “宁水师弟走后，有人上了昆吾山作客。”楚千珏一来就是大招。
   萧拂衣一愣。
   谁上山作客，和她有关系吗？
  
第1476章 透露消息
 
    楚千珏这般暗示，说明此人定然与她有关。
   是外祖母？
   不，不对！
   她的身份还没有暴露，楚千珏连她是女子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知道萧迎风和她的关系？
   那，是谁？
   “我父亲亲自接待，那位姓云。”
   楚千珏没和萧拂衣绕弯子。
   云鹤？
   萧拂衣眉头一皱。
   虽然知道对方到了十方城，却没想他会上山。
   她还以为，半个月足以与云鹤错开。
   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上山了。
   不都说一山不容二虎吗？
   那昆吾山尊主楚千刃还会欢迎云鹤留下？
   “云，和云飞有什么关系吗？”萧拂衣装作没听懂楚千珏的试探。
   “同为北冥云家人，云鹤大宗师是云飞的叔祖。”
   “这么说，他又可能替云飞出头了？”萧拂衣挑眉，“我曾经和云飞确实不对付，但现在只能说是井水不犯河水吧？”
   所以，我怕他叔祖干啥？
   萧拂衣一脸淡定，仿佛云鹤大宗师如果对她出手，那就是小肚鸡肠似的。
   “云鹤尊主自然不可能就因为这个为云飞出头。”
   楚千珏十分佩服宁家兄弟，若非云鹤点名提到了他们，他甚至都会被宁水糊弄过去。
   还真以为是云鹤要为了侄孙，不顾颜面，找一个后辈的麻烦。
   “那就与我无关了。”萧拂衣显然是打算装死到底。
   楚千珏也有些无奈。
   “离昆吾论剑大会还有月余，此次大会，各路豪杰齐聚，父亲邀请了几大绝地之主，还有几位大宗师。”
   这是昆吾山的秘密吧，楚千珏怎么就这样透露给了她？
   他的用意是什么？
   几大绝地之主，岂不是说东陵鬼谷谷主夜轻歌，西岐祁连寺住持大师无空，北冥蛇域无良城城主霜飞花，南夷鹊山之主萧迎风都要来？
   加上昆吾山之主楚千刃，五大绝地之主就聚齐了。
   这一场昆吾论剑大会，给了萧拂衣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那这昆吾论剑大会弄得挺盛大呀。”萧拂衣一声感叹。
   除此之外，她瞒得滴水不漏。
   从她的神色看不出任何异常，楚千珏却不知该庆幸还是苦笑。
   也罢，宁水不信任他，也实属正常。
   “每隔十年才一次，昆吾山很重视。”
   楚千珏说完就走了。
   萧拂衣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直到燕照西握住她微凉的手，给她带来一片暖意。
   “别担心。”燕照西把人拉回房间，“兵来将挡。”
   “嗯。”
   萧拂衣微点头。
   她想起壹还潜伏在书院某处，兴许他能发现什么。
   即便云鹤真要动手，昆吾书院不帮他们，他们也能殊死一搏。
   只要，去除掉阿照体内最大的隐患。
   两人很快就洗漱完躺下。
   赶路辛苦，回来折腾一趟也累。
   萧拂衣枕着燕照西的手臂，脸贴着他的胸膛：“我明天就去藏书楼。”
   “好。”燕照西一只手拦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两人交颈而眠。
   第二日，萧拂衣在去藏书楼的半道上被秦或拦下。
   “秦夫子可是有事？”被人拦住，萧拂衣也不生气。
  
第1477章 算计出头
 
    萧拂衣现在时间很少，连武术的课都直接落下了。
   也幸好她学昆吾剑法十分快，现在已经领悟并且结合昆吾剑法的优点自创了一套更适合自己的。
   “二师弟现在很不好。”
   萧拂衣一走就是半个月，朱二被她打在经脉里的玄力折磨得生不如死。
   如果不是秦或亲自来拦人，她都快忘记朱二的存在了。
   朱进把这事告诉秦或了？
   她狐疑地看向秦或，不知道他到底了解了多少。
   “秦夫子，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朱进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不应该找你们的师父或者师兄弟吗？”
   她这副模样太能骗人，若非秦或偶然得知朱进中了毒，这毒还是宁水所下，还真以为宁水纯善，一心只想通过考核，进入藏书楼第五层。
   现在看来，对方能对即将成为同门的师兄下毒手，未免心狠手辣，未必了医者仁心的宗旨。
   “是朱二师兄如此和秦夫子说的？”萧拂衣挑眉，俨然不打算承认。
   “朱二没说，是我偶然听到的。”秦或面色微沉，“我不知道你与朱二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总归不是生死之仇，你何必对他下狠手？”
   “或许那是朱二师兄想找我麻烦，才故意说给秦夫子听的呢？难道就不能是朱二师兄算计我？”
   萧拂衣没那么轻易承认。
   她说的话也不假。
   如果朱进真的乖乖听她的话，哪里会暴露？
   秦或这么冲过来找她麻烦，只能是朱二忍不住了，才故意让秦或知道的。
   秦或对待同门极好，如果让他知道萧拂衣残害师弟，定然会找她麻烦。
   利用秦或来对付自己，朱进倒是好手段。
   萧拂衣在心里冷笑，但要让她承认，没那么容易。
   “怎么会故意，他这些天生不如死，难道也是假的？”
   秦或亲眼看见这几日朱进疼得死去活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那夫子替他把脉了吗？可查出他中了什么毒？”萧拂衣有恃无恐，理直气壮。
   总之，她完全不怕查到自己身上。
   就算查到了，她也可以说是朱进咎由自取。
   “这毒古怪，从脉象上看不出来，似能毁人经脉。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毒，现在把解药拿出来，我还可以说服师父，既往不咎。”
   “否则，就算你完成师父定下的考核，我也绝不会让师父把藏书楼第五层的权限给你。”
   秦或拿藏书楼第五楼的权限危险，是彻底激怒了萧拂衣。
   “你有什么资格说不给？”萧拂衣面色冷凝，“就凭朱进的一面之词？”
   “不然你把人叫过来，我们当面对质？顺便把梅先生和无救长老也叫来？”
   萧拂衣面不改色，反倒是让秦或心生怀疑。
   难道真的是朱二自己有问题？
   不，不对，朱二他平日只在自己的地盘上炼毒，又是怎么和宁水发生矛盾的？
   “怎么，真要对峙，秦夫子就怕了？”
   萧拂衣见秦或已经开始动脑子了，倒是故意紧逼他一步。
   秦或张了张嘴，想辩解，他能怕什么？
   可如果朱二真的算计自己呢？
   师弟算计他替他出头，什么意思？
  
第1478章 谁茶艺更出众？
 
    “怎么不走了？秦夫子？”萧拂衣故意往药院的方向走，还回头，轻描淡写地催促秦或。
   “行，这就去当面对质！”
   秦或略一思忖，还是打算走这一遭。
   如果真是宁水做的，不管师弟怎么得罪了她，都已经受到了惩罚。
   若不是，那师弟到底想做什么？
   萧拂衣和燕照西随着秦或回了药院。
   秦或暂时没去请他师父与梅院长。
   只领着宁家兄弟到了朱进的住处。
   朱进整个人都病恹恹的，偏偏还能走动，只是没什么力气。
   一见秦或带着宁家兄弟进来，就有点慌。
   他故意设计让秦或听见自己和五师弟说的话，本就是想让大师兄替他出头。
   他受不了被宁水辖制。
   他出去半月，自己就生不如死。
   偏还能走能动，能研制毒药。
   他想让宁水付出代价，就只能利用大师兄。
   大师兄为人正直，对他们这些师兄弟一向不错。
   如果让大师兄知道宁水对自己下毒手，定然会去找他。
   宁水能给他解毒最好，就算不能解毒，他也要对方失去进入藏书楼五楼的资格！
   藏书楼五楼，一定有宁水想要的东西。
   他想要什么，自己就偏要让他失去什么！
   只是他没想到宁水会不按常理出牌，更没想到大师兄会直接把人带过来。
   “大师兄怎的来了？”朱进故意不去看宁水，只看秦或。
   “先前我听闻你中的毒，是他下的，我今日去问了宁水，他否认了。”秦或直来直去。
   “这……”朱进一抬头，就撞进萧拂衣似笑非笑的目光里，他知道她心狠手辣，此时还真不敢直言。
   “大师兄怕是听错了，师弟从未说过这种话。宁水是师父也看好的弟子，以后可能会是咱们的小师弟，他怎么会害我呢？”他说着，又下意识看了萧拂衣一眼。
   就仿佛是有萧拂衣在，他不敢说实话一般。
   而且，他还提醒了秦或，师父很看好宁水，要收其做徒弟。
   若说秦或这人最大的缺点，那就是天赋一般，全靠勤奋。
   所以，面对天赋好的师弟师妹，难免心存几分嫉妒。
   他在医术方面的天赋一般，萧弄琴这个师妹是个编外的，他可以忍。
   若再来一个天资过人的宁水呢？
   他的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刺痛了大师兄的某个神经。
   好一个茶艺大师！
   萧拂衣都快被他这茶言茶语惊呆了。
   不过，要论茶艺，对方可以，她自然也可以。
   “秦夫子，我也觉得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会不会是有人挑拨我们的关系，故意错误地引导你？”
   “我想上藏书楼第五层，是因为听说那里有许多古籍，都是孤本，莫非是有人想要与我同台竞技，争夺这进入藏书楼五层的机会？”
   “如果是这样，不如由夫子禀明无救长老，做一次大考核，如果谁也能像我这样短短一月之内背诵两百本医书，不用与我一样加试实践考核，便可获得进入五层的资格。”
   考核个屁！
   朱进都要气死了。
   这个宁水！
  
第1479章 去而复返
 
    若想在一个月之内看完两百本医书容易，但如果想背诵两百本，并且被师父抽调考查，几乎不可能。
   这不是故意把大家往火坑里拉吗？
   还含沙射影说他嫉妒，也想上五层！
   虽然他确实想进，但这话从宁水嘴里说出来，就是不得劲儿！
   “那是师父为你一个人准备的考验，其他人如果也想进藏书楼第五层，自然应该由他们自己去和师父申请。”
   事实上，一个院，一年只能有一个名额。
   秦或已经上去过了，也找到了一本适合他的医书，不过因为五层的书不能带下来，他也只在上面看。
   一年一个名额，一个名额可以进去三次。
   一次最多只能在里面待一整天。
   对于藏书楼第五层，秦或并不是很惦记。
   他只想知道，到底是朱进想利用自己对付宁水。
   还是宁水真的给朱进下了毒。
   作为大师兄，他必须把这件事处理好。
   以免闹到师父面前去。
   “既然师弟说中毒的事与宁水无关，那我们就先走了。”
   继续留下来，只怕也听不见朱进嘴里一句实话，秦或干脆转身离开。
   朱进倒是想把人留下来，至少让宁水替他缓解痛苦。
   可有了秦或在，有些话反而没那么好说了。
   他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眼看着萧拂衣和秦或一同离开，后又去而复返。
   “你怎么回来了？”朱进虽然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看见她回来，他又强打起了精神。
   以宁水的聪明，肯定是猜到了他的设计。
   于是，朱进讪笑着解释：“大师兄也不知道是在哪里道听途说，以为你给我下了毒。你一定要相信，这话绝对不是我传出去的。”
   “朱二师兄这话说的，我怎么会怀疑你呢？”萧拂衣始终笑眯眯的。
   “我回来，只是想告诉朱二师兄，我出去这一趟，伤了手，可能有一段日子没办法替你施针延缓毒性了。”
   她这借口，一听就编造得很不走心。
   所以，朱二自然知道她说的是假话。
   但即便是假话，也让朱二胆战心惊。
   因为这意味着接下来这七日，宁水依旧不会为他抑制毒性。
   他仍然会被痛苦折磨。
   “你不能那么做！”朱进脸色难看，“你要相信我，真不是我把这事告诉他的。我也不知道大师兄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如果我真的有心透露，直接告诉师父不是更好吗？何必多此一举，让大师兄来替我出头？”
   乍一听，朱二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哦。”萧拂衣面无表情，“可我手是真的受伤了，如果你不怕我扎错穴位，适得其反的话，我就继续为你施针？”
   她这么一说，朱进哪里还敢让她解毒？
   只祈祷着萧拂衣的手能尽快“好起来”。
   “对了，让你研究的毒药，研制得如何了？”
   萧拂衣来可不单是为了找麻烦的。
   朱二人不怎么样，可炼制毒药的天赋确实出众。
   她自己不乐意去研制，让朱二试试，也未尝不可。
   说起毒药毁灭，朱二就严肃多了。
  
第1480章 考核
 
    “我经过进一步改良，毁灭现在对宗师境的高手都有牵制作用，只是对于大宗师境……”
   朱进有些犹豫。
   “因为没有大宗师境的高手替我试药，所以我也不知道大概的药效如何。”
   “配方给我看看。”
   萧拂衣朝朱进伸手。
   朱进倒是不想把配方给她，只是迫于她的淫威。
   萧拂衣仔细看了配方，发现大方向没有问题，就把配方有还到了朱进手里。
   “就这个配方，对大宗师的作用肯定是不够的。”
   朱进没吭声，他当然知道这个配方还不至于对大宗师境的高手产生巨大威胁。
   不过，事在人为。
   他认为自己迟早能炼制出真正的毁灭。
   “你有没有什么建议？”朱进得寸进尺，直接问萧拂衣。
   “认真炼毒，不要想些有的没的。”
   萧拂衣这话似意有所指。
   朱进以为她是说自己之前怂恿人去杀她的事儿，倒是不以为意。
   待到萧拂衣走后，朱进才把桌上的茶具扫到地上。
   看着茶碗碎了一地，他面沉如水。
   在这几日里，他被折磨得不轻，偏偏宁水言而无信，不肯给她压制毒性。
   他和那位求助，那位也只让他想法子从萧拂衣这边得到解药。
   朱进都快失去耐心了，甚至有些后悔当初把燕照西捡了回去。
   萧拂衣可不知道自己又把快乐建立在了别人的痛苦上。
   她回来之后，因为整日投身藏书楼，很快就到了无救长老考核她的时机。
   无救长老常年围着自己的药房打转，在听说萧拂衣已经完成了看书的任务，想要接受下一步考核时，十分惊讶。
   他以为自己的条件已经足够严苛，能让萧拂衣知难而退。
   没想到，他不仅答应了自己的条件，还真做到了最好。
   这样的人，如果收为徒弟，或许在医术研究上，能够帮助他许多。
   “先前你已经答应会接受额外考核。”无救捋了捋胡子，打量萧拂衣。
   “是。”为了上藏书楼第五层，萧拂衣也算是拼了。
   “好！”无救也赞叹萧拂衣的血性。
   “既如此，我就先考考你那两百本书中的内容。”
   考核的第一关就在藏书楼，知道萧拂衣要接受考核，来了不少人围观。
   他们没有积分，进不去藏书楼的，就在外面看热闹。
   能进去的，就花积分买个门票。
   无救长老并非一个人考核萧拂衣，他把秦或和萧弄琴都叫来了。
   这两个徒弟，一个学得最好，最勤奋，继承了他的衣钵。
   另一个年纪尚浅，却天资聪颖。
   他摆手，让他们俩轮流出题。
   秦或一眼瞥见《伤寒论》，便第一个提问：“白虎汤，药方是什么？”
   “知母六两，石膏一斤，甘草二两（炙），粳米六合。右四味，以水一斗，煮米熟，汤成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与书中一字不差。
   无救点点头，又看向萧弄琴。
   萧弄琴没看那些书，只随意一问：“通草长什么样，有什么功效？”
   她问完，扭头朝站在无救身后的五师兄道：“劳烦师兄拿一套纸笔过来，宁水师弟既然要识百草，便不能纸上谈兵，画下通草的样子，应该不难吧？”
  
第1481章 对症开方
 
    原本知道萧弄琴与宁水关系好，担心她放水的秦或等人：“……”
   狠，还是女人狠。
   就连无救都有些诧异。
   不过，他更欣赏萧弄琴了。
   在面对医道的时候，就应该像弄琴这样严谨。
   描述可能出错，但再加上画图，便更直观。
   事实上，初学医的人，不靠画图，很难记住草药长什么样子。
   就算记住了，在找的时候也难以对号入座。
   何况，萧弄琴这道题里，还有坑。
   事实上，萧弄琴面对这次考核，比任何人都要认真。
   作为鹊山大师姐，师妹们多次考核都是她来出题并且监考的。
   她有丰富的挖坑经验。
   萧弄琴知道萧拂衣医术好，就更希望她的基本功也能扎实。
   萧拂衣也不在意。
   拿了纸笔就画。
   围观的大多是药院的学生，包括小葵。
   还有一部分是萧拂衣的好友。
   燕照西就不说了，孟子坤是不会落下这些热闹的。
   他一来，就吆喝了所有人来捧场。
   被这么多人看着，萧拂衣倒也半点不紧张。
   她一边画，一边描述：“茎纤细，圆柱形，表面白色或淡黄色，有浅纵沟纹。体轻，质松软，稍有弹性，易折断，断面平坦，显银白色光泽……无异味，空心且剖之有薄膜。”
   萧拂衣画了一丛草，又道，“通草有大小之分，最大的区别是小通草是实心。”
   “通草味甘，性寒。功效：清热、利水、通乳。”
   萧拂衣停下画画，让萧弄琴和无救自己看。
   “画得不错。”
   虽然画画的手法比较特别，但画的通草确实有辨识度。
   再加上她的描述，完全就可以自己着书了。
   许是萧拂衣战斗力彪悍，第一关考核很快就过了。
   马上无救就公布了第二关考核的内容。
   无救让秦或，萧弄琴与他一起，写了十几个他们曾经遇到过的疑难杂症。
   “抽出三个纸团，只要你都能说出病症，并开出治病的有效方子，就算过关。”
   这些病症有些简单有些难，全看萧拂衣个人运气了。
   萧拂衣第一个抽到的是关于肾虚描写的。
   这个自然不可能是萧弄琴写的，所以她一看到这个病症，目光就在秦或和无救之间逡巡。
   肾虚劳，诸气不足，梦**少的到底是哪位呢？
   许是萧拂衣的表情奇怪，萧弄琴就顺势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纸条。
   然后诧异地看向秦或。
   这字迹，是大师兄无疑了。
   难怪大师兄这么些年都不见娶妻生子，感情不是不想，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呢？
   作为一个体贴的师妹，萧弄琴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不想让大师兄难堪。
   但她的表情，该注意到的都已经注意到了。
   大家不知道纸上写了什么，但他们可以根据萧拂衣的描述去猜测啊。
   “棘刺，干地黄，菟丝子（各二两），麦冬，杜仲……制成蜜丸，以酒吞服五，日两次。”
   她的方子几乎是不假思索就开出来了。
   原本无救还想让她仔细思考一下，却不想，萧拂衣已经把开好的方子，双手递了过去。
   无救接过来，扫了一眼，有些惊讶。
  
第1482章 选三人问诊
 
    “你这个方子，与书里的不一样吧？”
   无救看向萧拂衣，仿佛要把她脸上盯出一个洞来。
   “是不太一样，我换了其中几味药，用干地黄代替了干姜，用麦冬代替了天冬，用杜仲代替了山药……这样一来，可以治男子百病——”
   萧拂衣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看向秦或。
   这里的男子百病，其实就是那方面的问题吧？
   没想到夫子年纪不大，就不行了。
   跟着来凑热闹的百里青青和曲亦霜等姑娘：“……”她们就不该来。
   夫子也真是的，这种秘密，怎么能公之于众呢？
   先后接收到男学生和女学生的眼神攻击，秦或张了张嘴，涨红着脸想替自己辩解。
   “这是我前些年下山，替一位富商看病，诊出来的病情。”
   可惜，他这样的解释，在众目睽睽之下显得苍白无力。
   偏萧拂衣还促狭：“我知不是夫子，夫子尚未成亲，除了教导学生，也没有过度消耗精力……”
   这精力，就颇有双关之意了。
   学子们纷纷朝秦或投去“夫子，我们理解你”的目光。
   女学生们都不敢看秦或的脸色了。
   秦或心下懊恼，在接触到萧拂衣似笑非笑的眼神之后，他才明了。
   是挑衅吗？
   不，对方就是记仇。
   接下来再抽的两个纸团，萧拂衣都准确说出了一个标准答案，没再擅自更改。
   不得不说，对于萧拂衣来说，这两关考核都太轻松了。
   无救见她厉害，第三关就故意提升了难度。
   “在书院里找出三个身体有恙的人，并对症下药。”
   对症下药何其简单，就像第二关一样。
   但难的是对人下药。
   面对真正的病人，如何下药，就关系到病人的生死了。
   三个？
   萧拂衣扫了一圈周围的人。
   先把目光落在那群男同窗身上。
   他们方才起哄最厉害，得找出一人来做代表。
   “什么病症都可以吗？”萧拂衣这么一问。
   被她那双漂亮眼睛扫过的人都胆战心惊。
   感觉不太好啊，宁水兄弟不会故意坑人，抓住他们某些地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毛病公之于众吧？
   她看向其中一个年轻男子，正是云飞。
   云飞也是跟着大家一起来凑热闹的，此时见宁水看自己，下意识就要捂住关键部位。
   他怕宁水口无遮拦，说自己不举啥的。
   “我看你只爱吃肉，不爱吃菜，喜欢吃火锅，每次吃的时候又疼得龇牙咧嘴，是嘴里长溃疡了吧？”
   萧拂衣根本没把脉，只看就问。
   云飞觉得嘴里烂了丢人，之前又听人说只有嘴巴坏的人才会烂嘴，他就更不好意思去药院找人求药了。
   这会儿一听宁水的话，下意识要摇头。
   见宁水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云飞又有点慌：“什么是溃疡？”
   “嗯，就是口舌生疮，不能吃过烫和辛辣的东西，不然口疮就疼。”
   “我才没这个病……我，”云飞话头一转，就变成了，“这个口疮要怎么治？难吗？为什么有的人经常口舌生疮？”
   真是说了别人坏话，才烂的吗？
  
第1483章 大胆开方
 
    “你以为是为什么？”
   萧拂衣一看云飞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果然，云飞神色就有点别扭了。
   “我不知道啊。”他摸了摸鼻子，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萧拂衣就笑：“放心，口舌生疮跟你骂不骂人没关系，除非你是骂人骂到上火。这口疮大多是脾胃积热造成，还伴随口臭牙龈肿痛，口渴便秘尿黄……”
   她越说，云飞的脑袋就垂得越低。
   口臭这事吧，有时候自己不是很清楚，但别人跟他说话，肯定是知道的。
   至于便秘尿黄，他确实有这样的症状。
   被萧拂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诊断出来，云少主的偶像包袱碎了一地。
   特别是当着几位姑娘的面。
   不管是百花山庄大小姐，还是武林盟主千金，更甚至是天音阁女弟子，缥缈宫厉亚男，都是难得一见的姝色。
   云飞还寻思着，追求其中一个，娶回去做夫人也挺好。
   现在被她们听到这种事，只觉颜面无存。
   想到这里，云飞瞪了萧拂衣一眼。
   果然是这人奸猾，故意当着大家的面说出他的病情，好拉低几位姑娘对他的印象。
   报复心也太强了！
   萧拂衣摸了摸鼻子，她是真没考虑到这个。
   “我先给你开方子，不过以后，你要注意多吃蔬菜水果，别只顾着吃肉。”
   她几下就把方子写了出来，递到无救手里。
   无救一看，方子没问题。
   又还了回来。
   换下一个人。
   这个人，萧拂衣选了在藏书楼看守的老先生。
   他平日里腿脚不便，刮风下雨的时候更是关节疼痛到爬不起来。
   似乎这跟他早年的经历有关，患有严重的风湿关节炎。
   这个病症，很多大夫只能开药让其缓解疼痛，无法根治。
   “风湿性关节炎，属于痹症，这个病，除了治疗，还得平时注意保暖。您这膝盖，冬天就该做护膝。护住了膝盖，不让它受凉，自然就减少了疼痛。”
   “如果想要根治，我可以给你开方子，内服和外敷的药，缺一不可。”
   “真能根治？”老先生惊讶地看向萧拂衣。
   他是去找秦或开过药的。
   秦或开的方子，确实让他在发作的时候缓解了痛苦，但治标不治本。
   这次好了，下次受凉照样会疼。
   他没想到萧拂衣能根治，开了几次药之后，他就以为自己这个病没得治，也不想再劳烦无救长老的高徒了。
   若一开始就能治，那他何必忍受这么多年的痛苦？
   无救肯定也知道该怎么治，只是要治愈，需要花费时间。
   而他的时间，都用来研究各种疑难杂症了，对于痹症这种死不了人的病症没那么看重。
   见萧拂衣要给这种病人开方子，他也没吭声。
   只在萧拂衣开好方子的时候扫了一眼。
   这一眼，又看出了她开的方子，似乎与书中的有区别。
   在用药上面，萧拂衣开得要猛一些。
   “这个方子，以他的年纪和身体状况，只怕受不住。”不是无救不信任萧拂衣，而是认为她到底年轻，用药太过大胆。
  
第1484章 最后一个病人
 
    “长老放心，这个病症，老人家的身体虽承受不住，但我可以用针灸辅助。他体内沉疴颇多，只有用针灸辅助，逼出一部分湿气，才能彻底治愈。”
   萧拂衣一点不担心被质疑。
   她有自己的一套说辞。
   无救还想说什么，最终只让她当面针灸。
   他倒要看看，这个宁水的针灸术，能不能赶得上从鹊山出来的萧弄琴。
   萧拂衣要展示针灸术。
   萧弄琴隐晦地看了她一眼。
   别人认不出鹊山的专用手法，但无救绝对可以。
   如果今日她针灸又用了玄力辅助，那无救绝对会怀疑她和鹊山的关系。
   萧拂衣却给了萧弄琴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怎么会不知道萧弄琴的担忧？
   但针灸手法，并非只有鹊山一脉。
   萧拂衣这次用的是回阳九针。
   回阳九针是她以前那个世界，流传千古的针灸之法。
   有九针一出，轮回变，天命逆，巧夺生机一说。
   萧拂衣今天拿出来的是一副金针。
   用金针刺穴，比银针效果更好。
   但这对施针的人手法要求也更高。
   她当面行针，这是很危险的。
   因为这么多人围观，对行针的人会造成干扰。
   萧拂衣却心无旁骛，手稳得一批。
   无救也在观察萧拂衣的针法。
   最开始他看宁水和萧弄琴走得近，也以为这小子与鹊山有什么关系。
   现在看她行针手法，和鹊山截然不同，也就放下心来。
   不过，此子手法娴熟，比他这个老大夫还稳，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作为一个师父，针灸接连不敌两位徒弟，若非无救安慰自己他走的是炼药一道，可能心态就崩了。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萧拂衣脸上已经开始冒汗。
   她用左手胡乱擦了一把汗，右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受影响。
   针灸的过程中，老先生只觉自己腿部关节处麻麻的，并不算疼，还有一股暖流，在膝盖处。
   那是萧拂衣注入的玄力，玄力在帮助他修复膝盖的损伤，祛除陈年旧寒。
   等针灸结束，大家都叹为观止。
   大夫针灸，是不允许围观的。
   像萧拂衣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手法还这么干脆利索的，更能证明她的能力。
   这样的人，考核还不能过关吗？
   “倪先生，感觉如何？”
   无救亲自问老先生。
   “很舒服。”老先生长叹一声，“老朽许久没这么舒坦过了，宁公子这医术，果真了得。”
   “以前膝盖这里总是隐隐作痛，下雨下雪更是痛到走路跛脚，但现在针灸之后就好多了。”
   老先生不吝夸赞，几乎要把萧拂衣吹上天。
   好在无救心胸不算狭隘，在替老先生把脉之后，看萧拂衣的目光也带了几分欣赏。
   “宁水的医术确实不错。”他看萧拂衣头上冒汗，还提议，“最后一个人，你可以歇一会儿再做出选择。”
   “不必了。”萧拂衣点了一个令无救也意想不到的人。
   “梅先生。”
   “你确定？”沈用那人今天可没来瞧热闹。
   她点了梅先生，无救多少有些意外。
   “确定。”萧拂衣点头。
   无救皱眉：“梅先生的身体状况确实不佳，但是……不如你换个人？”
  
第1485章 遵医嘱
 
    “我想试试。”
   萧拂衣坚持。
   不是她自负，是她真有把握。
   梅先生是被庆元道长从生死线上拉回来的。
   萧拂衣想要治好对方，虽然也困难，却并非没有半点希望。
   “去请梅先生。”无救思忖片刻，指示秦或。
   秦或迟疑：“师父，梅先生的身体，连您都没有办法，让宁水去试，岂不是拿先生的身体开玩笑？”
   不仅秦或在劝，其他徒弟也在劝无救。
   “师父，虽然宁水医术不错，但到底是野路子出身，若真让他替梅先生看诊，适得其反，恐怕……”
   因为是师父做的主，账得算到整个药院头上吧？
   “师父，不如让宁水换一个人。”
   徒弟们基本都持反对意见，除了没开口说话的萧弄琴。
   无救看向萧弄琴：“弄琴，你怎么看？”
   其他徒弟：她能怎么看？她根本没眼看吧！
   谁能想到宁水这么狂妄自大？
   “老师，不如让宁水一试，我相信宁水，不是空口说白话的人。”
   无救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秦或去吧。”
   眼看着师父意已决，秦或不得不亲自去请梅院长。
   梅先生正在与天淼下棋，小长安在一旁练琴。
   他听秦或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倒也没有拒绝。
   “走吧，去看看。”
   说宁水能给他治好沉疴，梅先生自是不信。
   不过，他不能打击后辈的积极性。
   既然她选择了这样的挑战，那他就给个机会。
   梅先生的到来，让藏书楼前所未有的热闹。
   “院长，宁水年轻气盛，你不要与他一般见识。”无救看见院长，以及他身后牵着孩子的天淼。
   这是都来凑热闹的节奏啊？
   “无妨。”梅先生看向宁水。
   这孩子是出现在昆吾书院的变故，医术是好是坏，他也想看看。
   “先生请把手伸出来。”萧拂衣才不管那么多，淡定道，“我与先生号脉。”
   “好。”梅先生慈眉善目，非常配合萧拂衣。
   萧拂衣手搭在他的脉搏上，也看出他的身体已是灯尽油枯。
   若好生调养，还能活过两三年。
   若劳心劳力，只怕连今冬都过不去。
   萧拂衣越号脉越皱眉：“您别反抗，我用内力试试。”
   “嗯。”梅先生似不在意她的诊脉手段。
   感受到一股暖意流入奇经八脉，就像枯树得到了春雨的浇灌。
   梅先生有些惊讶看了萧拂衣一眼。
   然后又瞥了一眼萧弄琴。
   这一特殊的内力，别人可能不知道，但他记忆深刻。
   这可是鹊山萧氏独有的。
   果然，宁水是化名，应该是姓萧吧？
   萧家人，又是燕王身边的。
   看来，那个猜测已经得到了证实。
   不过，她如果真是鹊山的人，想必也不会对书院不利。
   梅先生反倒放下心来，任由那股内息在自己体内游走，没有丝毫抗拒。
   相反，他的身体因为这股内息生起的暖意，让他浑身舒畅。
   这是许久都没有过的了。
   就连此次庆元道长前来，替他针灸，都没有这内息的效果好。
   不愧是鹊山之人。
   “先生前些年中毒之后，余毒未曾除尽，旧疾又多，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间。我若替先生诊病，先生需得尊我医嘱。”
  
第1486章 太岁
 
    “这是自然。”
   梅先生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萧拂衣这才替他针灸。
   “先生的身体，针灸耗时很长，必须选一个安静的地方，我不能被人扰乱心神。”
   这话是她对无救说的。
   无救对梅先生的身体状况有一定的了解，每月也都替他做容养身体的药丸。
   此时听萧拂衣说要治好他，只认为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不过，既然她想要安静，就大燕她。
   他们施针的地方改在了藏书楼二楼。
   萧拂衣点了萧弄琴帮忙，其他人都不得靠近。
   等在一楼的人自是各处看书，在外面进不来的，便散去了。
   在他们看来，宁水选择了梅先生这样的高难度，指不定根本就通不过这最后一关，也拿不到这进入五层的资格。
   萧拂衣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只上了二楼。
   二楼有一休息间，就跟vip阅览室似的。
   “宁水师弟，你对先生的病有多大把握？”
   萧弄琴走在后面，压低声音问萧拂衣。
   其实这压低声音无济于事，梅先生虽然老了，耳朵却好得很。
   两人说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萧拂衣也知道梅先生听得清楚，笑道：“萧师姐放心，只要梅先生遵医嘱，我替他看诊，至少能延长他几年寿命。”
   不能说根治。
   因为像梅先生这种灯尽油枯的身体，各项器官已经衰竭。
   她若是能让身体每一项器官都枯木逢春，那就太……
   兴许融合了完整的《太玄经》可以，但现在萧拂衣绝对做不到。
   何况，让枯木逢春，刺激身体的各项技能，何尝不是饮鸩止渴？
   还不容以玄力滋养，延缓衰老，慢慢修复他的暗伤。
   至少会让梅先生以后过得舒服一点。
   这一针灸，便是两个时辰。
   萧拂衣是被萧弄琴从二楼扶着下来的。
   至于梅先生？
   他倒是精神矍铄，容光焕发。
   当然，这有点夸张了。
   总之，梅先生的身体在针灸之后舒适不少。
   不用诊脉，无救就看出来了，至少这比他每次替梅先生看诊之后要好。
   外行人倒是不懂怎么看病好没好，只看精神头，就发现梅先生比之前好上许多。
   再看被萧弄琴扶着出来的宁水，围观群众也说不出话来了。
   效果大家有目共睹。
   再看萧拂衣开的方子，无救就更加肯定。
   有的人，在学医上确实天赋绝佳。
   “很好，你开的这副方子极为恰当，只是其中有几味药，只怕是难寻。”
   这绝不是无救故意刁难。
   有些药材，确实生长环境就很恶劣，哪怕昆吾书院资源充足，也没有。
   “无妨，其中两味药，我此次出门偶然得了。另外两味，可以委托给和仁堂。”
   说起和仁堂，萧拂衣下意识就去看明雪霜。
   明雪霜见她看自己，就问是什么药材。
   “血灵芝，和仁堂确实有，但是这太岁……”明雪霜也摇头。
   “太岁乃是活物，自己会跑，很难找到。”
   血灵芝可以延缓衰老，保护肝脏，增强免疫力。
   太岁更是传说中的东西，据说它可再生，切一片下来，它自己还能再长。
   在各种医书中，都把太岁神话，却鲜少有人亲眼看见。
  
第1487章 考核通过
 
    据《本草纲目》中记载，太岁是一种生物。
   赤者如珊瑚，白者如截肪，黑者如泽漆，青者如翠羽，黄者如紫金，皆光明洞彻如坚冰也。
   萧拂衣以前有幸得过一片太岁。
   那玩意儿难得，所以价值千金。
   被人传得神乎其神，甚至有人以为那是长生不老药。
   在地下拍卖场，被拍出了天价。
   不止是得病需要它的人在抢，有钱人也在抢。
   谁不想延年益寿呢？
   “太岁可不好找。”
   能开出太岁这一味药，无救也很意外。
   说实话，太岁在他看来，都是传说中的东西。
   方子可以这么开，但药引你能找到吗？
   若有太岁，他也有把握治好梅先生啊！
   显然，在无救看来，这个方子不算实用。
   “太岁有灵，不易得，确实不好找。”梅先生捋了捋胡子。
   这样的灵物，即便找到了，给他这个老头子吃，他都觉得糟践东西。
   “太岁是不易得，而且就算找到了，也可能从它身上取不下来肉。”
   萧拂衣承认这一点。
   然后又道：“不过，太岁有灵，遇到有缘人，总能割一片肉下来的。这个方子没问题吧？”
   “对。方子是没问题。”无救也承认，年轻人开方子就是大胆，且心大。
   这个方子没是没问题，就是难找齐药材。
   “如果能找到药引太岁，我有办法为先生续命。”萧拂衣说得轻描淡写。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有些学生甚至都想传信回家，让家里帮忙寻找太岁了。
   太岁肉那么大一团，割一点下来，一片赠与梅先生，记下一个人情，另外留一点在家里，以备不时之需，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玩意儿，关键时候能救命吧？
   续命？
   无救看向宁水，发现他看着不像撒谎。
   “行，第三关也算你过了。如此，你便有了前往第五层的资格。”
   说着，无救还看向梅先生：“梅先生可有意见？”
   除了每个书院的一院之首有推荐资格，最后拍板的还是梅先生。
   他算是有一票否决权。
   若他不同意，萧拂衣依旧上不去第五层。
   “既然你已经允诺宁水，那就按照约定。”
   这进入第五层的门票，萧拂衣算是拿到了！
   其他同窗也看得爽，萧拂衣的医术，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特别是看见过宁溪在天下风云会大出风头的人，比如百里青青，曲亦霜等人。
   她们以为，宁水与宁溪一样，武功高强，没想到她竟然学的是医术。
   在进入昆吾书院之后，医术更是突飞猛进。
   先前，大家跟她一路通过初考核，可没察觉她在医术方面有什么厉害的。
   莫非，那时的宁水藏拙了？
   大家心思各异，但大体上都是为萧拂衣高兴的。
   得了进入第五层的资格，萧拂衣却没急着进去。
   先是和小伙伴们去食堂吃了个饭，接受了好大一波夸赞，才和燕照西回了扶风院。
   燕照西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如果她还无法找到解蛊的法子，就算她医术再高，也回天乏术。
  
第1488章 进入第五层
 
    与此同时，朱进再次来到了禁地的地宫。
   把萧拂衣即将进入藏书楼五层的消息告知了那个神秘的主上。
   “很好。”
   那位背对着朱进的主上，只说了这两个字。
   朱进还想说，求主上为自己解毒，他实在受不了宁水的折磨了。
   王座上那位，却是头也没回，声音冰冷：“你还有事？”
   朱进浑身一颤：“无，无事。”
   “属下告退！”
   在没得到主上回应之时，朱进只能慢慢退出地宫。
   就在他踏出大门之前，被里面的人叫住。
   “等等。”
   “主上可还有吩咐？”朱进停下来，扭头朝王座上的人看去。
   他当然是希望主上能快些把宁家兄弟拿下，最好是逼着对方赶紧给他解毒。
   但那位却问起了另一件事。
   “太岁，当真有延年益寿，甚至长生的功效？”
   朱进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位也对太岁感兴趣。
   说实在的，在昨天宁水提到了太岁，不知道太岁的人都忍不住对它心驰神往。
   那些人只知道太岁长生，却不知，遇太岁也不一定是好事。
   若取之不当，会遭劫难。
   他是在自己家中的藏书里看到过关于太岁的记载。
   据说曾有人踩过太岁，后遇地动，村子里的人都没事，只踩了太岁的人被塌下来的房梁砸中，断了腿。
   不过，这位若想得到太岁，肯定能给宁水添堵。
   于是，朱进笑道：“太岁功效确实奇特，不过是不是如同宁水说的那样，属下也不得而知。毕竟，没人真正见过太岁，都是道听途说。”
   “宁水给梅先生的药方里写了太岁，许是想侥幸通过考核，若找不到这一味药，无异于哗众取宠。”
   他倒是想借着这一点，抨击宁水。
   可上头那位的注意力不在这点上。
   “梅先生年纪大了，也活得够久了，太岁在他手里没什么作用……”
   朱进期初不明白这话的含义。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主上是不想让梅先生再继续做昆吾书院的院长了。
   他想换院长，却没有名正言顺的法子。
   那么，梅先生的生死，就至关重要了。
   这想法福至心灵。
   那位也满意朱进的理解能力。
   很快，这一对主仆就达成了共识。
   萧拂衣怀着激动的心情，这一夜早早入睡。
   第二日，去食堂吃饭还受到了众人的恭贺。
   吃过早饭，小七主动向燕照西讨教功课，萧拂衣正好独自前往藏书楼。
   “我在藏书楼关闭之前不会出来，你今日与小七一起吃午饭……”在去藏书楼之前，萧拂衣还对燕照西再三叮嘱。
   许是马上就要找到替燕照西解蛊的法子，萧拂衣今日的话有点多。
   这也没办法，谁让他们进入昆吾书院本就是为了解蛊呢？
   “嗯。”燕照西应下。
   他的目光越过萧拂衣，看向那五层高楼。
   藏书楼的第五层，到底有什么秘密，衣衣真能从里面找到解蛊之法吗？
   淳于家记载圣蛊炼制过程的那一页《百蛊秘术》都被人毁掉了，这藏书楼里又怎么会有？
  
第1489章 连续三日
 
    燕照西的怀疑也只维持了一瞬。
   他很快就想起瞎眼婆婆的话，也压下了心底的怀疑。
   衣衣都在为他努力，但凡有一线生机，他都没资格放弃。
   萧拂衣发现，藏书楼的第五层，真的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这里布置了机关，也有阵法加持。
   若非老先生引路，普通人自己来很容易中招。
   萧拂衣不懂机关阵法，最有可能就是暴力破坏。
   但如果她使用暴力，五层的入口就会被封死。
   也就是说，擅闯者，休想入内！
   这个门，竟然安装了自毁装置。
   这个设计，也不知是先前书院哪个机关大师的手笔。
   倒是与先前禁地的机关阵法像是一脉相承。
   “老夫就送你到这了，五层别人不能随意进出。”
   倪先生站定，不打算继续进门。
   当萧拂衣站到门前，那扇门立刻朝旁边移动。
   显然，是有人打开了机关。
   萧拂衣回头瞥了一眼倪先生，朝他微点头致谢，便进了门内。
   “你若想出来，就摇里边的门铃。”
   门铃？
   萧拂衣走进门内，发现门背后系着铃铛。
   “好。”
   倪先生脸上笑容不变，待看到那扇门自动合拢，这才转身下楼。
   因为有萧拂衣昨天的针灸，他今天腿脚看起来好多了。
   进了五层，却发现这里与她想象的有些不同。
   五层除了存放一些孤本，更多的好像是前人留下的手札。
   有点类似于优秀学生笔记。
   萧拂衣第一日，看了许多关于这个大陆的记载，一些野史，甚至还看到了关于五大绝地的一些记载。
   但就是没找到关于蛊术的。
   最后，找到了一堆关于北冥的古书。
   萧拂衣才松了口气，北冥的古书里一定会有所收获。
   不过，这北冥的古书藏得隐秘，倒像是有人藏起来，不想让其他人看见似的。
   为了查看这些书，萧拂衣直接和倪先生交涉打算在藏书楼待三日。
   原本这是破坏规矩的。
   但倪先生却因为感激萧拂衣替他缓解了风湿关节炎的痛苦，他假公济私了一下，答应了萧拂衣的请求。
   不仅如此，他还给萧拂衣送了一床被子，一壶水，还有一些吃食。
   没有人比他想得更周到。
   除了燕照西。
   不过，她早就和燕照西说了让他不要担心自己。
   三日不归，自然是为了提高效率。
   事实上，她现在玄力修习到了宗师境，两三天不进食，也还好。
   对身体没有太大影响。
   三日之后，萧拂衣赶在藏书楼关闭之前，摇响铃铛。
   倪先生应声前来开门。
   萧拂衣出来的时候，衣发不乱，只眉心眼下透着些许的疲惫。
   “待不住了吧？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急？别人都是一月最多上一次五楼，你倒好，把三次机会用完了。”
   他没问萧拂衣在里面看到了什么，不外乎是那些武功秘籍。
   或者兵法什么的。
   倪先生不感兴趣，但看萧拂衣一连熬了三天三夜，他也觉得那些东西或许有它的神奇之处。
   萧拂衣一声不吭出了藏书楼，第一个感受是外面下雪了。
  
第1490章 雪人
 
    山上即便是春日，也照样大雪纷飞。
   她一抬眼，就见燕照西站在雪地里，笔挺的身姿，是在等她。
   而他旁边，还有个小姑娘宁长安。
   小长安在看见萧拂衣那一瞬，直接跑着扑了过来。
   “宁水哥哥！”脆生生的喊声听得萧拂衣心一下就软了。
   萧拂衣蹲下来，朝小长安张开手臂。
   小长安立刻像乳燕投林一般冲进她的怀里。
   燕照西到底还算矜持，一步一步走过来，手里还打着一把红伞。
   雪没有落在他身上，倒是伞上堆积了不少。
   萧拂衣也照样朝他伸出了手臂，燕照西可比小姑娘矫情多了。
   人家就定定地看着她，不肯像小长安一样求抱抱。
   萧拂衣自然也不可能众目睽睽之下冲进他怀里。
   倪先生：“……”众目睽睽？
   现在藏书楼其他人已经走光了，所谓的众目睽睽，不也就她一人吗？
   借着宽大的袖袍，萧拂衣一手牵着小长安，一手牵着燕照西，一起回了扶风院。
   倪老先生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嘴里还咕哝了一句：“怪像一家三口的。”
   “是吗？老夫也以为像。”
   另一个声音响起，差点把倪老先生吓得进的气不如出的气多了。
   “您怎么来了？”倪老先生吓得一个趔趄，差点坐到雪地里。
   他根本不知道梅先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先前这里可是只有他一人。
   走进扶风院，小长安一下就松开了萧拂衣的手。
   她跑下堆在梅花树下的雪人：“阿水哥哥快来看，这是我和宁溪哥哥堆的！”
   四个雪人，高矮顺序依次排列。
   “这像不像我们一家四口？最矮的是我，然后是哥哥，再是阿水哥哥，宁溪哥哥。”
   “嗯，挺像的。”
   萧拂衣欣赏着那四个堆得漂亮的雪人。
   她完全没想到，狗崽崽会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她下意识看向燕照西，发现男人也在看她。
   被抓包，她是半点不害臊。
   门已经关上了，她干脆扑进燕照西怀里。
   “我为了你，可是在藏书楼五层待了三日，身上都是一股子霉味儿，闻到了吗？”
   “没有。”
   燕照西一手揽住她的腰，任由她在自己怀里扑腾。
   萧拂衣却不满意，抬起自己的胳膊嗅了嗅：“这都闻不到吗？为什么我觉得味儿很重？你的狗鼻子呢？”
   燕照西对她骂自己是狗已经免疫了。
   甚至认同了她所为“狗崽崽”是爱称这种歪理。
   “是香的。”燕照西声音清淡，目光却极其认真。
   算了。
   和他扯，他完全不上当。
   她努力嗅了嗅：“好像，霉味儿淡了一点，倒是火锅的味道比较浓郁。”
   说起火锅，她肚子就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饿了？”燕照西扫了她一眼，墨眸里漾起些许笑意。
   萧拂衣点头，朝火锅香味飘来的方向望去。
   是暖阁。
   暖阁窗户被打开了，原本放软塌的地方，放了一个火炉，上面烧着锅子，旁边有一围桌，上面全是切好的配菜。
   “这火锅，是食堂那边领回来的吗？”
   萧拂衣撒开燕照西的手，朝火锅跑过去。
   跑到窗边，狠狠吸了一口火锅的香味儿。
  
第1491章 一家三口
 
    “才不是，是我和宁溪哥哥做的！所有菜都是宁溪哥哥切的哦，他是不是超厉害！”
   小长安跑过来，对燕照西一通猛夸。
   “是，他超厉害的。”
   萧拂衣话虽然是回答的小长安，但笑意盈盈的眸子却是看向燕照西。
   只三天没见，还真像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阿照都学会自己煮饭了。
   燕照西听她夸赞，耳朵有些痒。
   火锅的红汤咕噜咕噜滚开，他干脆把一碟子一碟子的肉和菜往里下。
   被冰冻过的鱼，虾，各式的菜……
   萧拂衣夹了一片羊肉，在滚烫的红汤里涮。
   “小长安吃会不会太辣了一点？”
   “不会。”燕照西摇头，递过来一个盛好开水的碗，“涮一下。”
   小长安连连点头。
   萧拂衣看他考虑周到，现在照顾小长安就跟照顾女儿一样细心。
   也不免想，如果狗崽崽自己有了女儿，想必他能照顾得很好吧？
   她烫好的第一片肉，放进了燕照西碗里：“尝尝味儿。”
   燕照西见碗里多出来的羊肉片，目光愈发柔和。
   他夹起来放嘴里，仿佛吃到了人间美味。
   萧拂衣看不得他这副享受的样子，不就是给他烫了一片肉吗？
   至于高兴成这样？
   不过，接下来燕照西就告诉了她什么叫“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很快，萧拂衣的碗碟里就被堆满了肉。
   她只管吃，他来动手。
   不仅是给萧拂衣碗里堆好，连小长安也得到了心情颇好的燕王照顾。
   一大一小，吃得嘴巴红红，看起来要多满足就有多满足。
   不仅如此，燕照西还准备了鲜榨的果汁给两人。
   一边吃火锅，一边喝果汁，还能透过窗户赏雪。
   这样的场景，就像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小长安白天和燕照西一起堆雪人给累着了，晚上精力不济，吃过火锅没多久就去睡了，只剩下两人。
   坐在火炉旁，烤着火，吃着锅子，别提多舒服。
   待到饭饱，萧拂衣也是吃完就想睡。
   她在藏书楼待了三天，早就困得不行了。
   吃完她去洗漱，燕照西负责收拾残局。
   待到他收拾完去卧房，萧拂衣已经在泡脚的时候不小心睡了过去。
   若非燕照西来得及时，她今儿就得把洗脚水打翻。
   好在，燕照西及时给她把脚擦干，又把人给抱到床上。
   萧拂衣迷迷糊糊闻到他的气息，伸手就勾住他的脖子。
   “阿照，我找到法子了。我很快就可以给你解蛊……”
   明明没喝酒，她睁开眼看他的时候，却不自觉沉浸在他的温柔里。
   “嗯。”燕照西替她脱掉衣裳，把人塞进被窝，又顺着她一起躺下来。
   一躺下，她人就不老实了，老往燕照西怀里钻。
   这一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放下了心事，两人都睡得极其安稳。
   第二天醒来，推窗一看，外面白雪皑皑，四处银装素裹。
   昨晚的雪，不出意外是下了一夜。
   明明山下桃花都开了，山上又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这等雪景，过了四月，就不常见了。
   所以，书院里的人也不嫌麻烦，一大早学生们就自主起来扫雪了。
  
第1492章 傀儡圣蛊由来
 
    从扶风院出来，到食堂一路，都是学子。
   有人在专心扫雪，有人却在雪中练功，更有人打起了雪仗。
   这些在外面已经算作成年可以婚嫁的男女，在书院里反倒激发了孩童心性。
   燕照西把小长安送回了天淼那边。
   天淼那边院子，给小长安准备的房间可比他们这边好多了。
   主要是他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成亲，虽然只是收了小长安当徒弟，却把她当成了女儿在养。
   那边布置的房间好，也更暖和。
   这几日下雪，那边住着显然比在扶风院好。
   扶风院这个名字可没起错，风大得很，小孩子很容易受凉。
   萧拂衣在食堂端着热气腾腾的粥，一边喝，一边思索。
   要想解蛊，就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傀儡圣蛊，就是要完全屈服于蛊虫，把自己变成蛊虫的傀儡。
   她不太敢动手。
   万一，燕照西真被蛊虫控制，那他就真的变成一具任人驱使的傀儡了。
   萧拂衣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他唤醒，封存意识，这一手法哪怕在另一个科技发达的世界也是罕见的。
   这种法子，是铤而走险。
   她都不知道怎么和燕照西说。
   所以，这次从藏书楼出来，她就没说过自己在第五层到底看到了什么。
   那本古籍里关于傀儡圣蛊的记载，是说的大概几百年前，淳于家的一对夫妻研制出来的。
   是专门为他们的儿子研制的。
   因为儿子不听话，想要娶一个淳于家不喜欢的女人为妻。
   淳于家这对夫妻，便想出了这个办法。
   儿子不需要有自己的意识，他只要成为自己的提线木偶。
   傀儡圣蛊也是一步一步经过他们的改良。
   最开始只是听父母的话，与那个喜欢的女人分开，回家娶了父母让他娶的妻子。
   可很快，父母便发现他们小夫妻没有夫妻之实。
   原来儿子尚有自己的想法，只是摒弃掉了情爱，对他来说，就像心里空了一块，没有被填满，却下意识去拒绝这个曾经就不喜欢的妻子。
   于是，父母开始改良蛊，让儿子与妻子成就事实夫妻。
   这样，儿子和妻子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直到孩子出生，那个和儿子真心相爱的姑娘找来，并带了一个部落的人，他们要把姑爷抢回去。
   对于淳于夫妇来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们优秀的儿子，怎么可以被抢去小部落做赘婿？
   特别是在他们孙子的洗三礼上。
   这不是故意来羞辱淳于家吗？
   不过，介于这个部落的子民骁勇善战，淳于家族妥协了一步。
   答应让儿子娶这个部落大小姐为小。
   部落勇士们也很愤怒，他们的大小姐，就等同于北冥国公主一样的存在，她怎么能做小？
   就连平妻都不行！
   大小姐的男人，必须忠贞不二。
   生下来的孩子，他们可以不杀，但那个曾经占据了姑爷妻子位置的女人，必须死！
   部落大小姐亲自动手，当利剑就要刺穿那位少夫人的胸膛，被男人拦下。
   他的胸口被刺了一刀，这一刀，更是让他想起了过往种种。
  
第1493章 你查到了什么
 
    这个叫淳于瑾的儿子，知道自己辜负了心爱的女人，即便想要解释自己不是自愿的，是被父母下蛊控制。
   可他做不到了。
   那一剑，断了他的生机。
   眼看着儿子要死，淳于家那对夫妻如何善罢甘休？
   大小姐涟漪被赶走，只得在淳于家外面等消息。
   而淳于家这对夫妻，想尽了办法，保住儿子的命，最后终于让他们炼制成了傀儡圣蛊。
   儿子生机未绝时，就被他们强行炼制成了傀儡，再也没有自己的意识，跟活死人无异。
   这一晃，就是三年。
   圣蛊在活死人淳于瑾的身体里被养成。
   而此时，涟漪早就被家里人带回了部落。
   他们以为，涟漪与淳于瑾阴阳相隔，这对有情人最终也就这样了。
   殊不知，部落肯放过淳于家，淳于家却没打算放过他们。
   傀儡圣蛊在这对夫妻的培育下，有了一个新的作用，激发人身体的潜能，提升人的武力值。
   淳于瑾原本也是个武学奇才，在傀儡圣蛊的作用下，直接从宗师境高手一跃而成大宗师。
   在提升了他的武力之后，淳于夫妇强忍着悲痛，带着儿子，还有一队淳于家培养的高手，找到了涟漪所在的部落。
   淳于瑾一个人屠了整个部落。
   涟漪的父母，兄嫂，侄子侄女，叔叔伯伯，所有人，都死在了淳于瑾手下，包括她自己。
   涟漪难以置信，曾经深爱的男人，双瞳血红，眼里再也没有了神采，甚至对自己没有丝毫感情。
   他就那样一剑刺入了她的胸口，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她根本不知道淳于瑾是被家里控制了，只以为这个男人变了心。
   于是，用她的鲜血为媒介，给淳于家下了诅咒。
   ——我咒淳于家，子孙后代姻缘不顺，永远痛失所爱！
   至此以后，淳于家嫁娶，从来没有一对夫妻是称心如意的。
   不过，他们不在意。
   因为淳于家这对夫妻，用傀儡儿子，帮当时的北冥家打了天下，建立了北冥国。
   有了那具傀儡，淳于家可谓是战无不胜。
   至于北冥国稳定之后，那具傀儡为何不知所踪，就不得而知了。
   北冥皇家能与淳于家定下每一任皇后都只来自淳于家，也是一半感念淳于家的付出，另一半就是忌惮那位大宗师境傀儡淳于瑾。
   这样，也算是兑现了当初与淳于家共享天下的协定。
   看完那本古书的记载，萧拂衣心里却疑惑重重。
   到底是谁消灭了那具圣蛊傀儡？
   云鹤想重现圣蛊傀儡，是否预示着他的野心？
   他想要北冥，还是整个天下？
   他堂堂大宗师，投在摄政王帐下，真是心甘情愿为摄政王卖命吗？
   萧拂衣心里有很多一问，但没有人能替她解惑。
   除非，她找到那一对不靠谱的父母。
   他们，兴许就是为数不多的知情者。
   否则怎么会生死不知？神神秘秘？
   萧拂衣自打从藏书楼出来，就整天心不在焉。
   而燕照西则是在为数不多清醒的日子里，尽全力教导小七。
   不过，这样的日子没持续多久，就被壹的到来打破。
   “你查到了什么？”壹如果不是有所收获，绝对不会冒然闯进扶风院。
   毕竟，这里前有狼后有虎。
  
第1494章 解蛊准备
 
    “你查到了什么？”
   壹如果不是有所收获，绝对不会冒然闯进扶风院。
   毕竟，这里前有狼后有虎。
   “后山禁地神秘人出没，武功在我之上，很多。”
   “高出你很多？”萧拂衣当即皱眉，“那你没被他发现吧？”
   壹是杀手，先前虽然内力没达到宗师境的，但也在小宗师巅峰却能与宗师境高手一较高下。
   后来他因为吞噬内力的蚂蚁，境界掉落，堪堪稳住在小宗师入门。
   又因他喝了那蚂蚁泡的酒，慢慢把内力补回来，勉强达到小宗师巅峰。
   可他这个小宗师巅峰，与别人宗师境的战斗力也是不差的。
   最厉害的还是他的敛息术，若非大宗师境界的高手，和个别五感超乎常人敏锐的，都察觉不到他的隐匿。
   若那人武功比他高出很多，还发现了他，那怕是大宗师境的高手。
   “不知道。”
   壹第一次对自己的隐匿功夫产生了怀疑。
   那人到底是察觉到他的闯入，故意让他跟踪，还是毫无所觉？
   “大宗师境的高手，便不是楚千玦。”
   萧拂衣见壹自己也不知道，没有强求，只嘴里念着。
   不是楚千玦，就更不可能是楚千珏了。
   排除这兄弟俩，谁还会往禁地跑呢？
   她曾经旁敲侧击地和梅先生打听过，后山禁地，并非属于书院地界，而是属于主峰。
   主峰那边是昆吾尊主的领地。
   也是昆吾尊主下令封禁的地盘，就连书院里的学生毕业之前的闯关，也得向主峰申请。
   所以，这里的神秘人，会不会是那位从未露过面的楚尊主？
   “既然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就没必要再去禁地了。”
   萧拂衣也是为了壹的安全考虑。
   下个月就是举办昆吾论剑大会的时间，这个月开始，已经有人开始闯关了。
   下山的阵法也已经发生了变化，就连采买的人走的道也与闯关者不同。
   这一月，陌生人上山的不少，爬上昆吾山的人就更多了。
   如此一来，那位隐藏在禁地里的人，未必还敢现身。
   那守着禁地也没有意义。
   她要用剩余的时间，来研究解蛊。
   还要在这一月之内，找齐关于燕照西体内余毒的解药。
   这个傀儡圣蛊，是用毒来破坏人的身体。
   意思就是这个圣蛊，它自己会分泌毒素。
   若只解蛊，人就会中毒身亡。
   所以，解蛊和解毒应该同时进行。
   给梅先生开出太岁那一味药，她本就有私心。
   太岁的再生能力，能让身体器官重新焕发生机，也能过滤毒素。
   若有人能找到太岁，那她也想给燕照西留一片。
   至少，如果无法在解蛊之后第一时间解毒，能用太岁吊着他的命。
   药院悬赏榜上，太岁已经挂出去了，可兑换一千积分，这对于平时几个几十个积分挣的学子们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
   即将毕业的往届学生在参加完这次昆吾论剑大会就要离开。
   但他们看到这个积分，无一不心动。
   都说遇到太岁，要有正确的切割姿势，不然会被太岁跑掉，还会因为冒犯太岁而遭难。
  
第1495章 带明雪霜见萧迎风
 
    照理说，这个悬赏是很危险的。
   谁让大家都被积分迷惑了呢？
   一千积分，在书院可以兑换一把赤铁剑了。
   用昆吾山赤铁矿打造出来的剑，比市面上的宝剑更值钱，也更厉害。
   这个悬赏没有名额限制，接了单的，在最近一月之内，都可以出去寻。
   很多人都想趁着论剑大会还没开始之前，出去寻一下。
   万一，他们瞎猫遇到死耗子了呢？
   太岁啊，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
   这一次，明雪霜也接下了悬赏。
   他临走之前，来和萧拂衣告别。
   “其实，先前我就听说鬼哭林可以找到太岁。”
   明雪霜提起鬼哭林，面色还有些凝重，
   “我是听住在鬼哭林外的村民说的，说是有人曾经在进林子的路上遇到过移动的一团肉。不过，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被吓了个半死，直接跑出了林子。”
   萧拂衣皱着眉。
   虽然太岁的奖励很高，但明雪霜缺吗？
   他什么都有，哪里弄不来积分？
   非要跑出去做这么危险的任务？
   “鬼哭林危险重重，你确定要去？”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明雪霜可能有去无回，萧拂衣心里就是一紧。
   “如果其他地方找不到，鬼哭林就是最后的选择。我好歹去过一次，如果我都不敢去，其他人就更不敢了。”
   明雪霜也不傻。
   他没打算一个人去，只是将自己曾经去过鬼哭林的消息放出去，自然有人来请他组团。
   其中还有一个是曾经接了男子宿舍洗衣重任的木桐。
   木桐想去鬼哭林，不止是想要太岁的积分，还想要采到其他药材。
   这是个很有商业头脑，也很有野心的年轻人。
   在他身上，萧拂衣能看到那句“莫欺少年穷”。
   “可你上次，差点就死了。”不是萧拂衣打击明雪霜。
   像鬼哭林那样的地方，确实很危险。
   鬼哭林在南夷和西岐之间，那一片毒物很多，一不小心就送了命。
   “这不是还差一点吗？”明雪霜去意已决。
   萧拂衣知道劝不动他，就道：“我送你下山。”
   至少，在明雪霜离开之前，她要让他去见一见外祖母。
   萧家有特殊的辨别血脉方法，外祖母在这方面应该比她更厉害。
   明雪霜都不怕死想去鬼哭林，萧拂衣也没有退缩的理由。
   她想了一下，干脆和他一起去。
   如果能找到替燕照西解毒的药，回来就替他把蛊和毒一起解了。
   燕照西这次破天荒没有要求与萧拂衣同行。
   “我要做些布置。”燕照西如此说。
   萧拂衣有些怔愣：“布置什么？”
   虽然她也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但这和他们有关吗？
   燕照西要回燕京，才需要布置。
   在江湖上，在昆吾山呢，他布置了有什么用？
   又不能接管昆吾山。
   不过，萧拂衣也赞同他不跟自己走。
   她不赞同燕照西跟着，明雪霜也不赞同她跟着。
   三人到了萧迎风的住处，都还没能达成共识。
   萧迎风正在教小长平施针。
   而且，是让小长平往她身上扎。
   小长平哪里敢？
   他宁愿在自己身上动手。
   看到萧拂衣来了，小长平松了口气。
  
第1496章 家主令遗失
 
    “师父。”
   他乖乖站起来，朝萧拂衣作揖。
   九岁的小长平，已经初具少年形态了。
   萧迎风把他教导成得很好。
   萧拂衣伸手抚了抚小长平的发顶。
   “小长平已经开始学施针了？”
   “嗯，太师祖说我草药辨认已经过关了，可以先学着。”
   小长平点着脑袋，萧拂衣抓住他的手臂，把衣袖往上推。
   他手臂上有些针眼。
   小长平下意识要缩回手臂，不给萧拂衣看。
   萧拂衣却是拍了拍他。
   “你很勇敢。”她并未反对用自己试针，反而朝小长平竖起了大拇指。
   被夸了吗？
   小长平眼睛一亮，强作淡定，但小耳朵粉红粉红的出卖了他。
   “外祖母。”萧拂衣捏了一下小长平的脸，这才看向萧迎风。
   萧迎风在喝茶，目光落在萧拂衣和燕王身后。
   “这孩子是哪家的？倒是生得一表人才。”
   萧迎风不夸燕照西，在她看来，燕照西就是抢走外孙女的罪魁祸首。
   谁家外孙女，还没认回来就嫁人了？
   除非燕照西入赘鹊山，不然不足以平息萧迎风心底的怒火。
   明雪霜就不一样了，他一看就生得好，又不觊觎自家外孙女。
   萧迎风恨不得使劲儿夸。
   “外祖母，您跟我来一下。”
   她说想要辨别一下明雪霜是不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萧迎风目光微闪：“你是说，你怀疑他是你亲哥，可有证据？”
   这能有什么证据，总不能和萧迎风说，她凭直觉吧？
   “我就是觉着他很亲切，然后长得和我娘有一丢丢相似。”
   有吗？
   萧迎风透过纱窗看出去，明雪霜在院子里与燕照西下棋。
   “我瞧着他和你娘不怎么相似，不过……”
   萧迎风语气有些不确定。
   “不过什么？”她不说，萧拂衣还是追问。
   “他长得倒像是你娘会喜欢的类型。”萧迎风想起女儿，眼底深处还是有些思念藏不住。
   “那我娘喜欢的是什么类型？”
   斯文俊秀？
   玉树临风？
   温文尔雅？
   端方君子？
   “你娘啊？”萧迎风眼里带笑，“只要生得好看，她都喜欢。”
   噗……
   萧拂衣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
   这是说她娘吗？
   分明是形容的花心大萝卜吧？
   还生得好看的都喜欢。
   那她亲爹一定生得十分好看了。
   “您别开玩笑，先把正事儿办了，查探一下他到底和我是不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妹。”
   “萧家的秘术其实是有媒介的。”萧迎风皱着眉，“这得靠家主令。”
   家主令，也是一块玉佩。
   若真是萧家人，滴血会让家主令吸收。
   若不是，就不会吸收。
   她没有把家主令玉随身携带，是因为家主令丢了。
   这事，她谁也没说，哪怕是一同出来的三长老。
   有人偷盗了家主令。
   家主令和萧家血脉，是打开禁地之门的钥匙。
   她特意下山，除了为萧挽君和萧拂衣母女，也是想看看，她离开之后，有谁对禁地产生了想法。
   不过，对于外孙女，萧迎风还是说了实话。
   家主令都丢了……
   萧拂衣想起在自己那个世界，家族史上记载确实家主令丢失过一次。
   她那枚家主令，据说是后来定制的。
   怎么两个世界的玄医世家重合了？
  
第1497章 请托
 
    “在想什么？”
   见外孙女一脸沉思，萧迎风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把她拉回了神。
   萧拂衣怔忪了一瞬：“没什么。既然家主令暂时找不回来，就先这样吧。”
   她也只是怀疑，没有切实证据。
   “好，不过，既然你有所怀疑，我就让三长老多查一下，说不定能查到当年挽君与你那神秘爹的蛛丝马迹。”
   萧拂衣：“……好的吧。”搞得像我那亲爹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一样。
   “不如外祖母让三长老换个方向，查药楼楼主。”
   “药楼楼主？”
   萧迎风点了点头，这是怀疑药楼楼主就是她亲爹吧？
   “行，我知道了。”
   萧迎风对前任药楼楼主不了解。
   药楼在他手上一夕覆灭，她还是有所耳闻的。
   两人出去，萧拂衣就把许多药物塞到明雪霜手里，还给他列了一张自己要的东西单子。
   “这些药材，拜托你尽量帮忙去寻。”
   明雪霜接过来，看了一眼，小心收好。
   她现在已经背完了两百本医书，写的药材名字也都是天启大陆的。
   所以不担心明雪霜会认不出来。
   明雪霜又是药楼楼主，自小对各种药材熟知，他只要知道名字，就能把她要的东西找出来。
   除非，那药材已经绝迹。
   “你放心，我会尽力寻找。”
   明雪霜把她写的单子小心地收起来。
   “你先前带我过来，应该是有别的事吧？”
   在离开萧家的时候，明雪霜突然停下来，回头问。
   他与燕照西一局棋都没下完，对方就让他赶紧走了。
   是和那位外祖母进屋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明雪霜已经不知不觉开始观察萧拂衣身边的每一件事。
   “那位是我的外祖母，我是想问她，我有没有一个双胞胎哥哥。”
   萧拂衣一点也不掩饰。
   明雪霜目光微闪，垂在一侧的手不自觉握成拳：“那，你外祖母说有吗？”
   方才萧拂衣其实没替他介绍那位气度不凡的夫人。
   看她的年纪，也不太像做外祖母的。
   “事实上，我外祖母连我亲爹是谁都不知道。我娘私自下山，私自成亲，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宁远侯的亲生女儿，我也不知道我亲爹是谁。”
   萧拂衣的话，让明雪霜陷入了沉思。
   他得回和仁堂一趟。
   “抱歉，我有事得先回家一趟，只怕等下就不能与你们告别了。”
   他和其他人约好明日一早，从十方城城门口出发。
   今晚，他还要去见一见父母。
   老掌柜看见明雪霜回来，一张脸笑得跟雏菊似的。
   “少东家，您怎的这个时辰回来了？”
   明雪霜看到明叔，面色有些严肃：“明叔，您跟我来书房一趟。”
   明叔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放下手里的算盘，跟在了少东家身后。
   待到进了书房，他还顺手把门关了过去。
   “少东家，可是出什么事了？”
   明雪霜小时可爱，大了之后用温润如玉的外表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
   只有在遇到事情的时候，才会变得特别严肃。
   “明叔，我想问您一件事，您一定要仔细回想，这与我父母有关。”
   他郑重其事，明叔自然也很慎重。
   “少东家，老头子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1498章 线索
 
    “我娘，到底是什么人？”
   明雪霜一个问题，就把明叔给难住了。
   他一个家仆，哪里知道夫人的事？
   只记得楼主带回一个漂亮姑娘，和他们说，以后姑娘就是这药楼的楼主夫人。
   楼主把夫人的消息瞒得很紧，哪怕他算是楼主的心腹，也是看着楼主长大的人，却也没能从楼主嘴里知道一星半点。
   两人的成亲都极为简单，只有药楼几位老人见证。
   不过，该给夫人准备的东西，楼主可是在一月之内，都置办齐全了。
   不仅给准备了丰厚的聘礼，连嫁妆也照着准备了一份。
   成亲虽然仓促，但别的女子有的，夫人也要有。
   “夫人性子爽朗，既有着少女的活泼，也有稳重大度的一面。楼主出事，全靠夫人主持大局。后来夫人说有人想把楼主置之死地，她要布一个局，这个局，需要等很长很长的时间……”
   明叔以为，这很长时间，最多也就三五年。
   谁知道这一等就是十五年。
   不，今年已经是第十六个念头了。
   夫人让他守好楼主，他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几年可活。
   万一，他活不到楼主和夫人醒来呢？
   于是，他不仅把楼里剩下的人都培养了出来，还寻了许多孤儿培养。
   只要其中有一两个忠心的，他也算是为自己留了继承人了。
   当然，这个继承人不是为了继承他的遗产，而是继承他守卫楼主和夫人的遗志。
   “我娘，是在什么地方生的我？”明雪霜没从明叔的话里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但他想起萧拂衣是在侯府出生。
   若自己和萧拂衣是龙凤胎，那他势必也是在侯府生的。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您是被夫人派人送回来的，当时您已经出生近半个月了。”
   “不过，按照您出生就被送回来的日子计算，您出身的地方，至少与十方城隔着半个月的距离。这一路不能太赶，因为当时你将将出生，不能太过奔波。”
   不能太赶，从燕京到十方城的距离，不就是走差不多十天到半月吗？
   若真是如此，那他还真有可能是在燕京出生。
   明雪霜攥紧了手，又有些无法理解。
   如果他和萧拂衣真是亲兄妹，既然娘亲能把他送回来，那为何不把妹妹一起送回来呢？
   两个孩子都送回来，即便是找个贫苦人家的孩子代替他们，放在侯府，不也能保证侯府不起疑心吗？
   这样，他们兄妹也不用分开十几年。
   这其中还有许多说不通的地方，除非，找到当年送他回来的人。
   还有，给侯府那位原配夫人接生的人。
   只有找到当年的稳婆，才能确定当年到底生下了几个孩子。
   如果真是两个，那他和萧拂衣，十有八九是亲兄妹。
   若只一个，那他们就没什么关系。
   “当年送我回来的人，现如今在哪里？”
   明叔早就猜到明雪霜会问。
   “其中一个，是您的奶娘。还有一些人，已经死在上次的鬼哭林了。”
   说这话的时候，明叔有些迟疑。
   因为他知道鬼哭林损失惨重，也一直是少东家心里的痛。
  
第1499章 去探望奶娘
 
    奶娘早在多年以前，就主动请求住到了乡下。
   乡里离十方城不算远，明家赠与的财产足够她过好一生。
   这个奶娘据说是当年明雪霜母亲救下的人，孩子生下来是个死胎，丈夫一家骂她是丧门星，把她赶出了家门。
   明雪霜母亲救了人，让她照顾自己的儿子。
   奶娘对明雪霜那可谓是死心塌地。
   在明雪霜六岁那年，奶娘和一个进城卖野味的猎户看对眼了。
   她愿意嫁给猎户，替他生儿育女，同甘共苦。
   明叔帮着准备了一份体面的嫁妆。
   后来奶娘和她男人每次进城，也都给和仁堂捎带猎物。
   野鸡野兔就不说了，冬天还送狼皮。
   和仁堂这边，当然也不会亏待他们夫妇。
   只是，猎户家的好光景，在他不小心滚下山崖尸骨无存之后，就一下子衰败了。
   奶娘成亲后再生了一女一子。
   女儿三岁，儿子一岁，丈夫就死了。
   她要一个人撑起这个家，光靠钱是不行的。
   再说了，财不外露，她如果透露出自家很有钱，那村子里的人就会眼红，她和孩子孤儿寡母的，在村子里就住不下去了。
   明叔倒是提起过把她和孩子接去城里住，但奶娘有点死脑筋，不愿意。
   她的身体本就不好，在接连生了两个孩子之后，又承受了丧夫之痛，身体一下子就垮了。
   明叔这边让伙计每个月给她送去米面，也算是告知那个村子的人，奶娘的娘家是有人的，让大家不敢欺负她。
   最初奶娘愿意接受帮助，等孩子稍微大一些，她就拒绝了。
   现在除了逢年过节，往那边送东西，基本上很少再去村里。
   而奶娘的两个孩子，大丫头十四，儿子十二，也都懂事了。
   她不想要和仁堂的接济，就求了明叔把她儿子领来和仁堂当学徒。
   只要儿子出息了，以后家里就有了依靠。
   至于奶娘和她家大丫头，就在山里采药，维持生计。
   “你现在去找你奶娘，不如让她儿子领着你一起回去。”
   明叔不知道为什么少东家坚定地认为他有个妹妹。
   但既然少东家要查，就由他去。
   如果当初夫人真生了龙凤胎，怎么会只送一个回来？
   家里又不是养不起！
   等等，夫人该不会是认为药楼的威胁依旧存在，所以才只送了少东家回来继承药楼，把女儿养在别处了吧？
   想到这种可能，明叔就顾不得和仁堂还在营业，让人套了马车，与明雪霜一同前往赵家村了。
   赵家村这里几乎所有人都姓照，而奶娘嫁的猎户刚好是例外。
   猎户姓卢，领着他们回赵家村的猎户儿子叫卢长生。
   因为猎户命短，奶娘就想给儿子起个长生。
   他们到达村子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村子里炊烟袅袅，鸡鸣狗吠。
   “长生回来了？”
   看到长生的人，都和他打招呼。
   毕竟，这两年长生在和仁堂当学徒，有和仁堂罩着，谁也不敢轻易得罪。
   长生一路与人交谈，少年落落大方。
   他们一行人路过，人家都在背后说长生出息了。
   不过，也有人问：“长生啊，这两位是？”
  
第1500章 为何被送走
 
    “这是我们少东家，他来探望我娘。”
   长生也不隐瞒。
   大家都知道他娘是少东家的奶娘，现在少东家来探望，是给他娘张脸咧。
   原来是少东家啊？
   大家齐刷刷地盯着明雪霜看，明雪霜也不生气，只笑容温和与大家点头致意。
   “少东家真是神仙般的人物。”
   直到明雪霜他们走过去很远，还有村民望着他的背影感叹。
   “那叫仙人之姿！”
   “对，对，这卢家人就是好命。”
   “这卢家的丫头快及笄了吧？也不知许配了人家没有。”
   “怎么，没许还能轮到你家啊？人家那姑娘会辨认草药，一月挣不少银钱。”
   “……”
   大家七嘴八舌，叽叽歪歪。
   谁想到当年在村子里扎根的猎户，娶个寡妇，还是和仁堂少东家的奶娘呢？
   那可是十方城的人！
   十方城他们平日里连去都不怎么敢去，可猎户却每逢集市，都要去给那位和仁堂少东家送山货，谁人不眼红？
   在猎户死的时候，也不乏人幸灾乐祸。
   说他短命，享不了大福。
   当然，也有人嘀咕寡妇命硬克夫。
   不然前面的男人怎么死的？
   不过，有和仁堂在背后撑腰，他们就算嘀咕也只能私下里。
   大面上，大家和山上卢寡妇，还有她的一双儿女都没结过大仇。
   卢寡妇未尝不知道村子里的人怎么讲究她的，但她不在意。
   专心把一双儿女拉扯大，自己后半生有了依靠不说，还延续了血脉。
   她也算对得起去卢大了。
   明雪霜三人到达卢家的时候，卢家炊烟正起。
   卢寡妇正在烧火做饭，女儿在喂猪。
   卢大丫眼尖，看到弟弟回来了，立马喊她娘：“娘，弟回来了，还带了贵客！”
   可不是贵客么？
   看到明雪霜和明叔，卢大丫眼睛都瞪圆了。
   哎呀，弟弟怎么能把少东家带家里来呢？
   这种贱地，可别污了少东家的鞋。
   卢寡妇急匆匆擦了一把手，从灶屋里出来。
   “长生，你怎么把少东家和明管家带来了？”卢寡妇看见明雪霜和明叔，十分惊讶。
   她因为这些年的操劳，看起来倒不像是明雪霜的奶娘，而是奶嬷嬷了。
   看见少东家和明叔来家里，少有的局促不安。
   “奶娘别担心，我们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看看您。”
   明雪霜扶着奶娘，往堂屋里走。
   明叔拎着礼物也被引了进去。
   一双儿女被赶去灶屋做饭，明雪霜借机向奶娘说明来意。
   “少东家，实不相瞒，您当年确实是在燕京出生，但我却是在燕京城外接的您。夫人救了我的命，把我安排进庄子里。”
   “我也不知夫人是哪一家的，只在接到您之后，被要求带着您到十方城。”
   “我从未进过燕京城，更不知夫人生下的到底是双胎还是单胎。”
   奶娘的话，让明雪霜说不出的失望。
   “那您可知，我娘为何在我刚生下就要让您把我带回十方城？”
   奶娘回忆当年：“好像是说夫人在城里做生意得罪了人，先把您送走，她处理好了就回十方城。”
   “不过，我们做下人的，又怎好去问主子的决策为何因？”
  
第1501章 双胎
 
    虽然没从奶娘这里得到太多有用信息，明雪霜还是让她说出了燕京郊外庄子的位置。
   十几年前那庄子是谁的，现在住着什么人，只要查清楚，就还有一线希望。
   不过，明雪霜对他娘的心思缜密，又有了另一种看法。
   这是在孩子还没出生之前，就打定了注意的吧？
   就算她没救下奶娘，也会想尽法子让手下把自己送走的。
   那她当年在燕京到底惹出了什么麻烦，或者她到底是被什么人盯上了？
   明雪霜和明叔被卢寡妇留着吃了一顿晚饭，两人连夜要赶回城里。
   毕竟，明雪霜明天还要启程去鬼哭林。
   卢寡妇和儿子，把两人送到村口。
   就在明雪霜和明叔的马车要走之时，卢寡妇才想起一件事，立马叫住明雪霜。
   “少东家，夫人有没有怀双胎，我不清楚，但我见到夫人的时候，夫人的肚子确实比一般的孕妇要稍微大一些。”
   原本已经不抱希望会从奶娘这里得到消息的明雪霜：“此话当真？”
   “我是过来人，孕妇十月怀胎，那肚子差距都不算太大。可双胎，一般四个月瞧着就像六个月了。夫人当初肚子稍微有点大，庄子上的人都说夫人这一胎养得好呢。”
   “不过，后来少东家被送到我手里，那身子骨可不算太结实，也只有三斤多重。”
   她当初还纳闷儿，为什么夫人肚子那么大，生出来的娃却跟猫儿似的。
   “当时我没多想，因为夫人似乎身体不太好，以为是因为她身体的原因，你才那么点大。”
   卢寡妇说得有理有据，只差明说，她也怀疑夫人生下的是双胎了。
   明雪霜心里又多了几分信心，只要再查到当初给宁远侯府原配夫人接生的稳婆，线索就齐了。
   “奶娘，谢谢您，这消息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明雪霜十分感激卢寡妇。
   对方不仅奶大了他，还帮他回忆了当初的疑点。
   母亲怀孕那段日子，身体不好，这也和侯府的原配夫人萧挽君对得上。
   虽然侯府那边传出的消息是原配夫人被当初还是姨娘的洪氏给气到了，侯爷宠妾灭妻，才导致萧挽君难产，早逝。
   但在明雪霜看来，若萧挽君真是他娘，那娘定然是个十分睿智的女人。
   她的身体必定不是因为洪氏。
   当然，也有可能她擅长阳谋，与洪氏那种阴险小人不一样，所以一不小心就中招了。
   想到这种可能，明雪霜就忍不住想把洪氏拖出来鞭尸。
   “少东家，你是对的，你小时候吵着要妹妹，我们只以为是你一个小孩子太孤单了，没想过东家和夫人真还有个女儿流落在外。”
   明叔一脸沮丧：“也不知小姐如今在什么地方，过得好不好。”
   没照顾好楼主的两个孩子，明叔自觉愧对主人。
   明雪霜却不这么想。
   以他娘的能力，如果真想把两个孩子都送走，她是绝对有办法的。
   再不济，还能抱一个别人的孩子放在侯府。
   那为何她没这么做，而是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只生了一个女儿呢？
   到底，他和妹妹，谁才是娘想摆在明面上那个？
  
第1502章 父母
 
    “少东家，如果您真有个妹妹，那夫人这么做一定是为了保护你们。”
   许是看出明雪霜胡思乱想，明叔安慰他。
   “嗯。”明雪霜点头。
   他想，许是为了保护他们两个人。
   娘是温柔善良的女子，她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们，他也不能胡乱揣测。
   “明叔，转道，我想去看一眼父亲和母亲。”
   他这么说，明叔就立马驾车往另一个方向赶。
   沿着村子往另一条路走，很快就找到了一条冰河。
   两人把马车停在官道上，用轻功越过冰河，到了另一边。
   这边是积雪常年覆盖的山林，在山林深处，有一个雪洞。
   “少主。”
   明雪霜和明叔靠近雪洞，便有人察觉。
   守在这里的是药楼的人。
   他们穿着黑色连帽披风，眉间落雪也浑不在意。
   看见明雪霜和明叔，赶紧出来拜见。
   “明一，你们辛苦了。”明雪霜先是把守在这里的护卫都慰问了一遍。
   然后和明叔进入雪洞。
   雪洞中有一道石门，石门古朴大气，打开机关，进去豁然开朗。
   这里面全是药楼改建的。
   放置着两副水晶棺，水晶棺里的一男一女，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十几年过去了，连他们的容貌都没有发生丝毫改变。
   再次看到他娘，明雪霜却不自觉想起今日在萧府见到的那位老夫人。
   不知道是不是他太主观，竟然觉得他娘和老夫人在容貌上也有相似。
   先前从未有过的感觉，但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就越看越觉得像。
   “娘，我看到妹妹了。她真的是妹妹吗？原本以为妹妹只在梦中，可她却早就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只是我先前未曾察觉。”
   “您当年，是为什么要把我们分开呢？”
   “拂衣她在宁远侯府吃了很多苦，五岁之前据说只被一个老仆带着住在最破的小院里，五岁那年还被洪氏故意遗弃。”
   “不过，妹妹很漂亮，还学了一身本事。连我也自愧不如。”
   “如果当年我和妹妹调换，兴许妹妹也能撑起整个药楼，甚至比我更出色。”
   水晶棺里的女子没有任何动静。
   明雪霜却浑不在意，一个人自说自话。
   他不知道萧拂衣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只说到她成亲。
   “在得知她是妹妹，我便有些不喜燕王了。他怎么配得上我们家的宝贝，那人处处都要妹妹照顾，还整天板着一张脸，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那张脸了……”
   明叔站在洞门口，不敢进去打扰少东家。
   更不知道，他在里面吐槽自己的妹夫。
   若是知道，肯定会想：妹妹都还没认呢，您就先看不惯妹夫了。
   那这妹子要是认了，你还不得逼着妹妹妹夫和离啊？
   明雪霜才不管那么多，吐槽完了，才出来。
   这可能是他儿时养成的习惯。
   父母在这里沉睡，他就在这里陪他们说话。
   好像这样，他就是一个人了。
   不过，现在有了妹妹，他就更不是一个人了。
   而此时，萧拂衣和燕照西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根本不知道是明雪霜在念叨他们。
  
第1503章 双生，死胎
 
    明雪霜的耿耿于怀，萧拂衣也想要验证一下。
   她身边有不少当年母亲留下的老人。
   比如杜仲和玉竹。
   两人肯定知道一些。
   山下庄子里，是玉竹在。
   “小姐怎么又问？”玉竹看着小姐姑爷回来，还挺高兴。
   一听她再次提起这件事，就有些迷惑。
   “自然是我见到了一个与我同岁的人，他长得与我娘那画像有几分相似，我对他很有好感。”
   这个好感，萧拂衣故意说得很微妙。
   “若我不是已经有了阿照，我还以为是对他心动了。可这种心动，与男女之间那种悸动又有些差距。玉竹姑姑应该明白的吧？”
   萧拂衣也就那么一问。
   却见玉竹脸色一僵。
   她懂什么？
   她就没嫁过人，也没遇到过什么心动的人！
   这辈子都没尝过情爱滋味儿的玉竹，此时酸成了一颗柠檬。
   可惜，萧拂衣犹不自知。
   “那位公子与主子真的长得像吗？”玉竹姑姑有些怀疑。
   “玉竹姑姑若是不信，可自去寻他。他是和仁堂的少东家。”曼殊一边说，一边观察玉竹的反应。
   玉竹神色里带了些许迟疑。
   她不是不信萧拂衣，是迟疑，现在是不是说出来的最好时机。
   “玉竹姑姑，若你是得了我娘的嘱托，要隐瞒我的身世，我也不会逼你。”萧拂衣打算以退为进。
   “我知道玉竹姑姑答应了我娘，照顾我长大。若我身边真有未知的危险，我会小心谨慎，不让姑姑为难。”
   玉竹精明世故，怎么可能看不出萧拂衣的打算。
   不过，她只挣扎了一会儿。
   “小姐说遇到与夫人相似的人，兴许只是巧合。其实……”
   玉竹欲言又止。
   萧拂衣不放过机会追问：“其实什么？”
   “其实，当年主子怀的确实是双胎。”玉竹说出来，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萧拂衣瞳孔震颤。
   虽然猜到了八九不离十，但真正从玉竹嘴里听说，她还是说不出的惊讶。
   是什么原因，让萧挽君送走了自己的儿子，还抹去了他的痕迹？
   难道，只是因为宁远侯早知她肚子里怀的不是自己的种，所以不会允许柳家血脉被混淆？
   如果留下的只有女儿，便没有嫡长子，也不会有侯府家业被外人继承的可能。
   不过，宁远侯不是喜欢给自己戴绿帽吗？
   他应该不会在意侯府花落谁家吧？
   萧拂衣觉得这里面还有其他秘密。
   果然，玉竹解释：“主子像是遇到了仇家，受了伤，她在怀孕的时候身体很虚弱。能保住小主子，对于主子来说，已经很困难了。”
   “所以，肚子里虽然是双胎，却有一个是死胎。”
   死胎？
   萧拂衣一愣。
   这可比明雪霜就是她的亲哥哥还刺激。
   她怀疑玉竹在撒谎。
   但看玉竹表情，又不像是撒谎。
   “主子医术高明，可饶是如此，她在诊断出自己怀了死胎的时候也束手无策。”
   “当时她与侯府老夫人不睦，老夫人又是个十分迷信的女人，生下死胎，是为不吉。而一死一生，老夫人只怕更会对小主子恶言相向。”
  
第1504章 算无遗漏萧挽君
 
    说孙女克死孙子什么的，这样的话，主子不想让小主子来背负。
   更何况，她甚至是自己身体的原因才导致有一胎出了问题。
   她便选择了隐瞒。
   这又导致了老夫人另一个怀疑。
   肚子比一般孕妇大，在老夫人看来，无异于怀孕的时间对不上。
   所以，老夫人认为主子不知检点。
   要么萧挽君与自家儿子无媒苟合，要么就是她怀了别人的野种。
   所以，即便生出来只有小姐一个，也不得老夫人喜欢。
   “会不会是诊断出错，生下来另一个真就是死胎吗？你亲眼所见？”
   萧拂衣不信。
   若孩子真的有事，以萧挽君的能力，还保不住吗？
   “奴婢怎么可能亲眼见到，为了不让主子伤心，另一个刚生下来就被仆从带走了。”
   说到底，死胎只是萧挽君的一面之词，其他人并不能证明萧挽君生下来的那个儿子就是死的。
   这也给了萧拂衣一点希望。
   那，就只能找到当年的稳婆。
   从稳婆那里，才能得到答案。
   从某种程度上讲，她和明雪霜还真是想到一起了。
   萧拂衣想查当年的稳婆，玉竹却摇了摇头。
   “小姐，稳婆当年就死了。”
   什么？
   萧拂衣皱眉，是有人杀了她？
   “稳婆是怎么死的？你们当年也查她了？”
   前两天山上下了雪，如今天气放晴，山下温度低了不少。
   燕照西见她手有些冰，还给她沏了一杯热茶。
   试过茶碗的温度之后，才塞到萧拂衣手里。
   热茶喝了可以暖胃，捧着也可以暖手。
   “我们当时怀疑稳婆在给主子接生的时候动了手脚，要查她，她就已经暴毙在家中了。”
   死无对证。
   这也正好说明，稳婆确实有问题。
   虽然怀疑是洪姨娘动的手，又没查出证据。
   老夫人就不叫查了。
   老夫人可不想让她的侄女背上残害主母和嫡嗣的罪名。
   当时侯爷已经与夫人相敬如冰，对洪姨娘却宠爱有加。
   加上洪姨娘与夫人同天产女，她即便有罪，也有那两人护着。
   玉竹当时气急败坏，想对洪姨娘动手，还是被萧挽君拦住的。
   萧挽君自知时日无多，想为女儿积福，不想杀人。
   所以，玉竹在侯府，对洪氏万般不待见，却还是没出手杀她。
   “你们没查到洪姨娘害死稳婆的证据？”
   萧拂衣眼底深思。
   她总觉得这件事还有蹊跷。
   “所有的疑点都指向洪氏，我们缺少的不过是铁证罢了。”多年过去，即便洪氏已经死了，玉竹仍然心有不甘。
   “会不会，稳婆确实不是洪氏害死的，而是……”我那便宜娘亲？
   萧拂衣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或许洪氏确实做了手脚，稳婆也是她吩咐杀的。
   不过，这递刀子的人却是萧挽君。
   她故意让洪氏得逞，或者让洪氏误以为自己得逞，然后杀了稳婆灭口。
   若是如此，那萧拂衣真有点佩服自己这个便宜娘亲了。
   算无遗漏，拿自己做局。
   她简直就是个狼灭！
   “不可能！”
   玉竹下意识反驳。
   但真不可能吗？
   两人对视一眼，竟无话可说。
  
第1505章 请夜轻歌帮忙
 
    玉竹嘴唇微动，她想说，主子不是那样的人。
   可主子她确实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若稳婆真要害她，哪怕是在产后最虚弱的时候，她也能杀了稳婆。
   “主子若真察觉到稳婆想害她，为什么不在生产的时候就制止，直接杀了对方？”
   还要等到稳婆害她之后，才杀人？
   “当然是她要完成死命。”
   萧挽君要顺其自然地被“害死”，就要借住侯府两个愚蠢的女人。
   她的死，才有迹可循，无人怀疑。
   这说明有人一直在盯着她。
   死，才是转移别人视线的法子。
   可萧挽君在鹊山，也不过是偶尔下山，是怎么惹上强大的敌人，不得已用上死遁的法子呢？
   萧拂衣与明雪霜心里也有同样的疑问。
   把龙凤胎中的哥哥送走，是为了保护谁？
   若说是保护女儿，可原主在侯府受尽欺凌，哪怕她给女儿留了人，原主依旧被洪氏视为眼中钉。
   若非萧拂衣过来，原主就已经死在柳红菱的马蹄之下了。
   更遑论，原主还五岁就被遗弃，十年里吃尽了苦头。
   若说只是为了保护儿子，那明雪霜这些年，肩负药楼使命，他过得又好吗？
   萧拂衣怀疑，那暗中的敌人还一直盯着药楼。
   若不是萧挽君惹上的敌人，便是药楼楼主惹上的。
   否则，药楼也不会一夕覆灭。
   药楼楼主明君泽当年到底做了什么？会让人不惜一切代价灭掉药楼？
   从玉竹这里得不到别的答案了，萧拂衣和燕照西回到书院。
   书院里，小七被东陵那个叫凌霄的带着一起练武，每天累成死狗。
   看到萧拂衣和燕照西上山，这才稍微喘了口气。
   萧拂衣和燕照西都没想到，凌霄聪明地猜到了小七的身份，甚至想要跟在小七身边。
   他好像和小七很投缘，在先前月考核的时候便时常护着小七。
   此人若说一点野心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良禽择木，他愿意选小七，也证明了小七能给他想要的。
   他们现在无暇顾及小七，让凌霄跟着他，也是好事。
   回山之后，萧拂衣倒是想起了赵瑞阳的胳膊。
   于是，他们找到了师兄夜轻歌。
   夜轻歌这人最近神出鬼没，经常不在书院，要逮住他还不容易。
   “师弟，弟妹，你们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啊？”
   他在山下修补阵法，竭尽全力阻拦那些想要上山参加昆吾论剑的人。
   这几日也很累，刚坐下喝了口茶，准备咸鱼躺一会儿，就被这对夫妻逮住了。
   两人一点不客气闯入他的院子，还差点弄坏了他的一个机关。
   “师兄不若先看看这个。”
   萧拂衣把她和燕照西完善过的机关手臂设计图拿出来。
   设计图旁边还有小字注解。
   “什么玩意儿？”夜轻歌把东西接过来，只一眼，就收起了先前的漫不经心。
   “这是……”他十分惊讶，“机关手臂，你们想出来的？”
   他看了一眼两人，确定这夫妇二人身体都是完整的。
   那他们要一条机关手臂作甚？
   “是我们想出来的，但想要它的不是我们，是此次在北境被北冥大将军赫连齐砍断手臂的赵瑞阳。”
  
第1506章 拉欧阳大师入伙
 
    “你们俩倒是想一出是一出。”
   夜轻歌没说这机关手臂能不能做，只一边看图纸，一边说他们。
   他越看，越对这机关手臂来了兴趣。
   虽然按照图纸来看，想要做成这个机关手臂难度很大。
   但对于擅长机关术的夜轻歌来说，这就是一次挑战。
   既然是挑战，自然是难度越大，他越喜欢。
   “那师兄能做出来吗？”萧拂衣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夜轻歌也不敢保证：“若阿照给我打下手，或许可以一试。”
   别人都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他们师兄弟一起合作，打造一条看似完全不可能的机关手臂，定然不在话下。
   “不过，这机关手臂，设计虽然合理，真正做起来难度却很大。特别是它的材质，若选不好，做出来的手臂太重，反而会成为累赘。”
   这是要给北境战士用的，夜轻歌考虑得比萧拂衣更周全。
   萧拂衣看向燕照西，燕照西哪里受得了她的眼神攻击。
   应下可以帮忙打下手。
   三人又商量了手臂的选材。
   主要是燕照西和夜轻歌商量。
   萧拂衣承认，她对机关术一窍不通。
   唯一知道的就是暴力破坏。
   但听他们讨论，也不得不佩服夜轻歌。
   夜师兄看着吊儿郎当，在涉及自己专业的时候，也会与燕照西争得面红耳赤。
   两人谁也不肯妥协相让。
   燕照西偏偏又是人狠话不多的类型。
   “我可以发言吗？”见两人已经忽略了自己的存在，对于各个细节的探讨都寸步不让，萧拂衣举起了手。
   “弟妹想说什么？你如果只偏袒阿照，那就别说了。”夜轻歌冷哼一声。
   这夫妇二人是怎么回事，是过来求他帮忙的，他们倒好，竟然还什么都和他唱反调。
   “我知师兄在机关方面十分擅长，但你擅长打铁吗？”
   这手臂做起来需要保证不易损坏的，最好选用的材质就是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不会轻易坏掉，才避免了随时更换的风险。
   还有关键时刻，能保证它不掉链子。
   “若说精通，肯定谈不上。但我先前有跟欧阳大师学习。”
   欧阳莲，先前和萧拂衣抢过龙蚳兽血的赤脚大汉。
   他一个月推三阻四，不肯给新弟子上课。
   新入学的学生们也十有八九不想打铁。
   男人还好，几个姑娘跑去打铁是怎么回事，她们也有点怕因为打铁把胳膊练得太粗。
   大家虽然都是习武之人，却也不想长成女金刚。
   毕竟，世人对女子总是比较严苛的。
   “那不如请欧阳大师加入，我看他平日打铁也烦闷，若能邀请他一起做出一条完美的机关手臂，想必他十分感兴趣。”
   萧拂衣这个提议，让夜轻歌和燕照西都沉默了一瞬。
   他们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欧阳莲那人软硬不吃，想要求他帮忙更是比登天还难。
   萧拂衣：不难啊，不就是一顿火锅的事儿吗？
   一顿不行，那就给他整两顿！
   夜轻歌想了一下：“若能说动欧阳大师，自然最好不过。他精通打铁，想必对这个机关手臂也十分感兴趣。”
  
第1507章 无事献殷勤
 
    燕照西也点头：“选材，可以问他。”
   三人商量好之后，就挑了一个合适的时机，把欧阳莲堵在食堂外面。
   “你们找老夫有何事？”
   他听说今日食堂有个什么手抓饼，限量的，他得先去，争取一口气多吃几个。
   “宁水在扶风院煮火锅，夫子要不要与我同去？”
   夜轻歌笑眯眯地把胳膊搭在欧阳莲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火锅？”欧阳莲眼睛一亮。
   火锅好啊！
   自打辣椒不够了之后，食堂就不再提供火锅了，除了年节，难得吃一次。
   他也不怀疑宁水能做火锅，毕竟，对方是传播这道菜的人。
   说不定她早就收集了辣椒无数。
   先前不知道辣椒的妙用，虽然庞大厨也收集了一些做为配料，但食堂里确实不多。
   现在辣椒紧缺，下山去十方城，也没买到。
   可能是因为火锅从燕京一路传到了十方城的缘故，这辣椒反倒成了紧俏货。
   私人也没买到辣椒的欧阳大师十分暴躁。
   除了食堂发明新菜，他一般都是蔫蔫儿的，连打铁都没了力气。
   现在夜轻歌说宁水在家煮火锅，即便是骗人的，欧阳莲也能当真。
   大不了，到了扶风院，再逼宁水煮火锅好了。
   心里虽然想去，但欧阳莲矜持了一瞬：“可食堂今天新出了手抓饼。”
   手抓，是他这种大老粗喜欢的。
   一听这个名字，欧阳莲就觉得食欲大振。
   “知道您想吃，早就给您带上了。”
   夜轻歌把油纸包的手抓饼递到欧阳莲手里。
   “我至少得吃两个吧？”
   被塞了油纸包，欧阳莲半点没有拒绝。
   还有点得寸进尺。
   “里面装的就是两个。”
   欧阳莲一愣，这学生也太上道了。
   “您等下别嫌吃太多饼，没法吃火锅就好。”
   “呵呵，那你就小看老夫了！”欧阳莲得意一笑。
   事实证明，他确实很能吃。
   在去扶风院的路上，两个手抓饼就被他吃完了。
   等到了扶风院，在闻到那香辣的火锅味儿，欧阳莲差点没忍住流口水。
   算起来，他至少大半个月没吃过火锅了。
   那些夫子，谁吃火锅他就去蹭一顿。
   偏偏最近没人吃。
   也就前两天下雪，梅先生煮了个羊肉汤锅。
   虽然蘸料里也有辣椒，但比起火锅来，还是有些微不足道。
   萧拂衣对欧阳大师的到来做了热情欢迎。
   不仅给煮了火锅，还弄了一只烤鸭。
   像燕京那种繁华的地方，是有烤鸭卖的。
   但欧阳大师住在山上，鲜少下山，还真没吃过。
   这一吃，就上瘾了。
   待到酒足饭饱，他拍了拍肚皮，这才开口：“说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们几人到底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他又不是傻子，夜轻歌特意来食堂门口拦人，还能是免费请他吃饭？
   “欧阳大师，不知道你对打造机关手臂感不感兴趣？”
   萧拂衣开门见山。
   她知道欧阳莲的性子，所以没打算绕弯子。
   更何况，欧阳莲可是知道她是女儿身，却从未想过揭穿她的人。
   就凭他这样的品格，就没必要藏着掖着。
  
第1508章 可以一试
 
    “机关手臂，那是什么玩意儿？”
   欧阳莲完全没听懂。
   萧拂衣却道：“您在炼器方面是行家，我们想要打造一条机关手臂，可以安放在断臂上，与人体本身结合，弥补身体的残缺。”
   “你们倒是很有想法。”欧阳莲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主要是我有一个朋友，他断了一条手臂，若能用机关手臂代替，那就能让他多了一些自保的能力，重新恢复正常生活了。”
   “一条冰冷的铁疙瘩，怎么能让人恢复正常？”欧阳莲不信。
   就算真的能打造出一条手臂，那也不可能如同人的手臂那般灵活。
   在生活中照样大家会去注意他那条与众不同的手臂。
   除非，能让手臂重新生长出来。
   “这……”萧拂衣有些无语，“您可以把重点放在机关上。”
   “机关可不是我的强项。”机关设计，这不是夜轻歌擅长的吗？
   欧阳莲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夜轻歌马上道：“您放心，打造您来，机关我们设计。我们配合，一定会打造出符合宁水要求的机关手臂。”
   他这么说，欧阳莲倒是没再反驳。
   不过——
   “你们是不是已经设计好了？图纸呢？给老夫看一眼。”
   “您答应了？”萧拂衣没想到欧阳莲这么好说话。
   在传闻中，都是欧阳大师脾气古怪，想向他求一件武器可不容易。
   除非你在书院拔得头筹，书院和昆吾尊主一致点头，他才乐意替你打造。
   但想要自己的专属武器，让他按照你的心意打，也是做梦。
   “我可没答应。”欧阳莲摇头，“我要先看到图纸。”
   “并非所有异想天开都能打造出来，你们先不要抱太大希望。”
   光是他们所说的装在人身上，变成人身体的一部分，就很困难。
   萧拂衣把图纸递出去。
   欧阳莲当即打开。
   图纸上的机关手臂设计奇巧，甚至每一个小机关都画得十分清晰，且标注了解释，他就不得不佩服这三人了。
   “这些机关，都是你设计的？”欧阳莲看向夜轻歌。
   夜轻歌面不改色：“对，是我设计的。是他们求我帮忙，说了想要这一样一条手臂，我就设计出来了。”
   欧阳莲盯着夜轻歌，早就知道这小子的造诣超过了机关院的那位夫子。
   却没想到，他能设计出这样的东西来。
   这东西如果真能做出来，安在人身上，确实杀伤力倍增。
   不仅如此，若在对战中，谁也不会知道对方安装的一条手臂也有这么大的玄机，方便出奇制胜。
   这玩意儿，就算不要报酬，他也愿意试试。
   之前欧阳莲眼里的兴致缺缺，现在已经被跃跃欲试取代。
   “可以一试。”
   欧阳莲松口，萧拂衣狠狠松了口气。
   这位只要愿意出手，那这机关手臂就成功了一半。
   夜轻歌更是狂喜：“那夫子以为，该用何种材料来打造这条手臂才能让它更完美呢？”
   这个问题，倒是把欧阳莲给问住了。
   要能与身体契合，又要能收缩，还得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他只能想到一种材料了。
  
第1509章 收集材料
 
    不过，这三人确定只是想求他打造机关手臂，而非看中了他们无法轻易获得的材料吗？
   “赤铁矿。”
   他这话一出，立马就得到了三人的赞同。
   燕照西点头：“赤铁矿确实不错。”
   “对啊，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赤铁矿是昆吾山特有的，打造出来的武器更是一绝，若能用赤铁矿打造这条手臂，想必一定能事半功倍！”
   “还是夫子想得周到……”
   夜轻歌恨不得把欧阳莲夸上天。
   欧阳莲不为所动：“虽然老夫同意帮你们打造，但赤铁矿是昆吾山特有的东西，受昆吾山管辖，并不是那么好弄到手的。这个，需要你们自己努力。”
   他不可能既帮忙，又出材料，他又不是冤大头。
   “这……”夜轻歌脸上笑容一僵。
   萧拂衣和燕照西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赤铁矿平日里可不是他们能接触的。
   在采矿的过程中都会被昆吾山的人严密监视，更别提去偷矿了。
   被抓住，就如同擅闯禁地，下场凄惨。
   曾经拜入昆吾山的弟子，也有经受不住诱惑，打起赤铁矿主意的。
   最后下场都很惨。
   被关在矿场里，赤手空拳采矿十年，脚上还戴着沉重的镣铐。
   每日只能吃个半饱，睡的也是最差的木板，冬天能用茅草当被子盖在身上就不错了。
   这对于那人来说，比死还难受。
   可他为什么没有死呢？
   因为昆吾尊主还给他留了活路。
   说是服刑二十年，便可以重获自由。
   就为了这难得的自由，那人愿意苟且偷生。
   可惜，他不知道，二十年，外面世事变迁，枯燥而苦闷地挖矿，足以磨灭他对生活的热情。
   现在在矿区，也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被罚去矿区的不止他一个，能坚持挖到十年的，也就他一个。
   很多人在中途就因为身体缘故倒下了。
   倒是这个，因为当初武功不错，天赋也好，哪怕被废掉了武功，身体素质依旧是好的。
   他似乎还想法子重新练武了，不过无法再修出内力，效果微乎其微。
   “我们若想得到赤铁矿，有什么办法吗？”
   萧拂衣看向欧阳莲。
   “女娃娃的脑子就是赚得快。”欧阳莲对萧拂衣的观感比其他两人好，“可以去禁地闯关，也可以在即将到来的昆吾论剑大会上拔得头筹。亦或者，用你们的积分兑换。”
   赤铁矿的兑换积分十分高。
   而且，兑换的量还少。
   若要集齐，只怕需要很多人的积分加在一起。
   这就很考验他们在书院里的人缘了。
   不过，这对于其他人来说是个难题。
   但对于萧拂衣等人来说，还真不一定。
   她在书院认识的人不要太多。
   还可以用她自制的回春丸跟大家换。
   那药丸连霜笙离的命都能吊住，书院里有不少人对它感兴趣。
   “我写一份材料清单，如果你们找齐了材料，就来见我。”
   欧阳莲见几人并没有被材料难倒，反而觉得无趣。
   他写了一份材料单子，交到夜轻歌手里。
   “不愧是鬼谷谷主，心思巧妙，以后若是还有这样奇特的设计，都可以来找老夫。”
   欧阳莲走之前，对夜轻歌道。
  
第1510章 白送
 
    咦？
   萧拂衣眨眼。
   “夜师兄的身份暴露了？”
   夜轻歌摊手：“欧阳大师就是个老人精，他能认出我是鬼谷谷主并不奇怪。”
   其实夜轻歌的身份并没有故意隐瞒。
   一是他来自鬼谷，所有人都知道。
   二是他在机关阵法方面的造诣远超其他人，就连夫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那他怎么可能是鬼谷里面普普通通的一个人？
   不是夜轻歌吹，在机关阵法方面，除了师弟燕照西，这世间再也没有他的对手。
   “鬼谷一向与鹊山一样，与世无争，我在昆吾书院也不碍事。”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夜轻歌在昆吾书院，那又怎样？
   找上门来的，可能都是求设计机关，或者帮忙布阵的。
   他不愿意，就没人能逼得了他。
   何况，他背后可不止鬼谷，还有整个东陵。
   现在东陵还是他父皇当家做主，只要那位一日不退位，他就一日稳坐最受宠皇子的宝座。
   再不济，他还有个名满江湖的娘。
   这个娘虽然不太靠谱，但蓝颜知己无数。
   她开口，有很多人都愿意给个面子。
   所以，如果要说开挂的人生，其实夜轻歌才是。
   他绝对是男主的标配。
   既然欧阳夫子已经答应帮忙打造机关手臂了。
   他们就分开行动，去找齐打造的材料。
   这几日书院里的人都知道萧拂衣在换赤铁。
   和她交好的几人都努力提升自己的积分，然后打算帮她凑齐材料。
   他们的动静不小。
   对外的说辞就是萧拂衣想要一把更趁手的武器。
   甚至连霜笙离都找了过来。
   “阿离？”萧拂衣有些惊讶，“你怎么会有这么多赤铁？”
   其他人兑换的数量都十分有限。
   就霜笙离，一人拿出了将近三分之一。
   “和别人换的，都给你。”霜笙离目光纯粹，不带丝毫算计。
   就像是单纯地送萧拂衣这样一份礼物。
   可偏偏这礼物太贵重了，轻易她还不敢收。
   “虽然我很想要，但这个赤铁的价值你应该是知道的。”萧拂衣没有心安理得地收下。
   霜笙离有些着急：“它对我来说，不过是废铁，但能帮得上你的忙。你收下吧。”
   见萧拂衣依旧无动于衷，霜笙离又道：
   “你之前送的丹药，救过我的命，这个赤铁就算作谢礼。”
   “那这份谢礼也太贵重了。”萧拂衣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她知道霜笙离是好意。
   “不如这样，我替你续命，你把赤铁当做诊金给我。”
   续命？
   霜笙离瞳孔微颤。
   萧弄琴这几个月就在用针灸替他调理身体。
   他的身体早就灯尽油枯，哪里是想续命就能续命的？
   娘亲来了消息，说是请了淳于家的蛊师，可以为他炼制替身蛊，那替身蛊能替他一命。
   也不知是真是假。
   但这世上真有蛊虫可以代替人生死吗？
   他的身体器官都衰竭了，难道蛊虫还能让他重获新生？
   不怪霜笙离不信，这等逆天之事，有违天和。
   佛子和他说，逆天改命，并不可取。
   意思是，这是他的命，再怎么反抗，该死还是得死。
   佛子：我的话不是这么说的。
  
第1511章 敬畏生命
 
    “算了。”
   霜笙离苦笑摇头。
   “为了我的身体，我母亲已经耗费了太多的人力物力。”
   “其实我早就不想折腾了。”
   母亲留住他的执念，源自于那个素未蒙面的父亲。
   听说她爱极了那人，可那人有家室，并不喜欢她。
   她强行留了人，也不过是得了一个私生子。
   人家根本不稀罕她，更不可能对孩子有什么感情。
   那人把怀有身孕的霜飞花打伤，然后逃离了无良城。
   她都怀孕了，那人可以毫不留情的打伤她，就足以证明，他根本没把这个孩子放在心上。
   甚至，说不定对方恨不能一掌能打掉他。
   霜笙离还没出生，就不被期待。
   霜飞花却像发疯一样一定要保住孩子，后来她怀孕受伤的消息又被仇家得知，仇家故意放出她喜欢的那个人的消息，引她前去，差点丢了性命。
   不过，说来也是稀奇。
   这么折腾，他都没死。
   反倒是拖着一副病病歪歪的身体早产，后来直到长大，病危无数次，始终没死成。
   “如果你想死，我……”萧拂衣看到对方眼睛亮了一下，立马反口，“我无法帮忙，生命只有一次，每个人都应该尊重并敬畏生命。”
   霜笙离眼底的光熄灭：“可我的命，却是用无数人的命换来的。这样的生命也值得尊重吗？”
   萧拂衣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那你就更没有放弃的理由了。那么多人为你丢了命，你更应该活得好好的。”
   “我明白了。”霜笙离的目光恢复平静。
   他背负太多，轻易没有去死的资格。
   “那你能为我续命多久？”一个月，一年，还是十年？
   “那要取决于，明雪霜能不能找到太岁了。”
   一群接了任务出去的人，明雪霜却是最有希望找到太岁的那个。
   萧拂衣把太岁的生长习性，以及如何取，都告诉他了。
   太岁不能整个取下来，否则会出大事。
   但可以割其三分之一。
   只要先用血喂饱它，它满意了，你就能割它的肉。
   “你是说，太岁对我的身体也有用？”霜笙离眼睛一亮。
   “有用。”萧拂衣点头。
   不仅是太岁，血灵芝对霜笙离的身体也有用。
   恰好这两样都十分难得，霜飞花哪怕有人脉，却也没找到。
   也可能，是以往给霜笙离看诊的大夫，没敢开出太岁这一味药引。
   太岁太霸道，普通人吃了都要流鼻血的。
   更何况是霜笙离，他的身体太弱了。
   大夫们也没把握，他能撑得住太岁的药力。
   太岁有灵。
   不止对他们有用，对她的玄力修炼也大有裨益。
   “那我立刻传信给我娘，让她也派人去找。”
   有方向，总比他娘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给他扒拉江湖郎中得好。
   “倒也不必。”萧拂衣摇头。
   这太岁讲究缘分，可以从佛家问起。
   像无良城那种全民恶人的地方，就算遇到太岁，也无法捉住它。
   哪里能割到它的肉？
   反而会让太岁藏起来。
   不知被嫌弃的霜笙离：“也罢。”
   他娘在他的事上太执着，倒不如不让她知道。
  
第1512章 亲密被打断
 
    “我先替你施针试试？”
   萧拂衣看着茶几上放着的赤铁，提议道。
   “先前是萧弄琴师姐在帮我调理身体……”
   一事不烦二主，他担心在此期间，让萧拂衣再试，会打乱萧弄琴师姐的节奏。
   “无妨，我们的医道不相悖。”
   接下来，霜笙离就体验了什么叫两人的医道不相悖。
   只有接受过两人针灸治疗的人，恐怕才会有这样的体会。
   她们的医道不仅不相悖，似乎还是一脉相承。
   可是，怎么会是一脉相承呢？
   萧弄琴师姐分明用的是鹊山针灸术。
   而宁水，他？
   不仅在针法上与萧师姐没有区别，连输入他体内的那股内力，也与萧师姐一模一样。
   若非她输入的内力比萧师姐还更温和，他都以为是萧师姐在替自己施针了。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霜笙离垂着眼眸，眼底还有因为针灸疼痛带来的雾气。
   萧拂衣也不怕他明白，霜笙离是心性单纯，却是个嘴严的。
   哪怕他心里有所怀疑，也不会说出口。
   “我替你施针之后，效果更好，还是萧师姐？”
   待到施针结束，萧拂衣靠在一边，任由燕照西给自己擦拭额头的细汗。
   她还不忘打趣霜笙离。
   “若论行针手法，宁兄与萧师姐相差无几。”
   可若论内息辅助，明显宁水更游刃有余。
   那内息就像能被他操控，游走于他体内。
   温和且有力量，为他修复破败不堪的身体。
   萧拂衣没再说话，只唇边含笑。
   她与师姐谁强谁弱根本不需要比较。
   如今师姐的玄力其实是强于她的。
   不过，以她的修习速度，马上就能超过师姐。
   在北境之行中，她就隐隐感觉到自己马上要突破宗师境了。
   强行压着没有突破，是环境不对。
   她打算把收集材料的事全部交给夜轻歌和燕照西负责，她自己要闭关了。
   玄风玄雨都借着昆吾论剑大会开始闯昆吾山，待到他们与燕照西汇合，便是如虎添翼。
   她也就不需要太过担心燕照西的安危。
   除非，云鹤陡然出现，用蛊笛再次催动燕照西体内的傀儡圣蛊。
   傀儡圣蛊被她压制，又被燕照西用特殊手法蒙骗，一旦催动，反噬会更凶猛。
   在霜笙离送赤铁的当晚，萧拂衣没想到，会迎来另一个不速之客。
   萧拂衣和燕照西刚要就寝，两人吻得难分难舍之际，窗外传来响动。
   她的手还在拉扯燕照西的腰带，燕照西一手撑在她身体一侧，另一只手解开她胸前的束缚。
   两人都是五感敏锐之人，察觉到窗前的动静，同时一顿。
   萧拂衣的银针与燕照西的剑同时朝窗口射去。
   燕照西迅速穿上衣袍，萧拂衣裹紧了中衣。
   两人开窗，从窗口飞出去。
   入眼的便是面如冠玉的男子，左手捻着银针，右手两指夹剑。
   “你们俩，倒是默契。不过……”男人上下打量二人，“怎的睡在同一屋？”
   “楚千玦！”萧拂衣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吼他。
   任谁在亲密的时候被打扰，都是这个反应。
   “你怎知是我？”
   楚千玦目光在萧拂衣身上，看她披散着头发，脸上似乎也与平日有所不同，挑了挑眉。
  
第1513章 你们私奔？
 
    楚千玦问的是萧拂衣怎么知道他不是他哥。
   萧拂衣冷笑：“这不是很明显吗？楚少主可干不出扒拉人家窗户听墙角的事儿。”
   楚千玦顿觉冤枉：“我可不是故意的，只是你们……”
   他的目光在萧拂衣身上，看她披散着头发，脸上似乎也与平日有所不同，挑了挑眉。
   怎的瞧着与平日的宁水大不相同。
   就连宁溪也变了个模样。
   若非二人气场没变，他大概会认错人。
   等等，宁水披头散发的样子，怎么这么像……
   楚千玦瞳孔猛地一缩：“你是女子？”
   “哦。”萧拂衣一脸无所谓，就跟死猪不怕开水烫似的。
   她女扮男装，本也不是为了隐瞒其他人。
   更何况，她相信楚千玦不会出卖他们。
   “你就不为自己辩解一下吗？”楚千玦见她都不挣扎一下，难免意外。
   就连他身份被人拆穿的时候也心生忐忑，怎么宁水就这般坦然无畏呢？
   “有什么好辩解的，你会出卖我吗？”
   萧拂衣靠在燕照西身上，拢了拢衣服。
   在外面有点凉。
   燕照西脸色不太好：“先进去。”
   他不知道这人是来做什么，目光冷厉地看着，如同看一个死人。
   楚千玦这才发现，往日里在书院并没有多少存在感的宁溪，比宁水这个笑面虎更可怕。
   萧拂衣从窗户跃进屋子，穿好衣服，楚千玦与燕照西已经在外面打起来了。
   两人你来我往，过了数十招。
   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倒也不急，只提醒：“既是切磋，二位便不要动用内力了，否则只怕我这小小的扶风院经受不起你们的摧残。”
   刚被压着打，想动用内力还击的楚千玦？
   他又不是来打架的，完全不知道宁溪怎么跟疯狗似的咬着自己不放。
   燕照西眸色微动，趁着楚千玦没大反应过来，把人痛打一顿。
   不过，楚千玦武功不弱，即便两人打了一会儿，也没有分出胜负。
   只是一个凌乱了衣袍，一个散了发带。
   “喂喂喂，你快让你弟弟住手，我不是来打架的，你是不是想把别人招来？”
   他不是楚千珏，到时候如果被发现就出大事了。
   “半夜扒窗，你还不是来打架的？”
   萧拂衣抱着手臂，凉凉地看着他。
   眼看着这两人都没有罢休的意思，楚千玦赶紧道：“我是来送东西的，你们不是想要赤铁吗？”
   他这一喊，燕照西就停了下来，剑尖与楚千玦的鼻尖无限接近。
   楚千玦面色不变，跟着进屋之后还笑道：“你弟弟这昆吾剑法学得不错啊，都快赶上我和他了。”
   萧拂衣知道他是对燕照西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也不绕弯子：“天才不管学什么都是天才。”
   楚千玦：“……”就很气。
   “你们不是兄妹关系吧？谁家兄妹住同一个屋？你们这可是……”
   萧拂衣一脸理直气壮，任由他猜测。
   楚千玦一下子反应过来，他广袖轻抬，指着二人：“你们，该不是私奔来的吧.？”
   私奔还一起进入了昆吾书院，这两人还真不是善茬。
  
第1514章 我信你个鬼
 
    “谁私奔了？”
   萧拂衣朝楚千玦翻了个白眼。
   这人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吧？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不是私奔，能睡一屋吗？
   “我们就不能是正经夫妻？”萧拂衣双手环胸。
   “易容还假扮兄妹，这哪里正经了？”楚千玦即便常年待在黑暗之中，也知道夫妻应该是正大光明的。
   就他俩这样，多半不是正经人家出来的。
   “易容是为了行走江湖方便，我们俩生得这么好看，万一被什么山大王，土霸王看上，抓我们去当压寨夫人，压寨相公怎么办？”
   萧拂衣说得理直气壮。
   “你这话也说得出口？”楚千玦深吸了一口气。
   他认为，论不要脸，没人能比得上宁水，难怪她长期不露真容。
   “难道我不漂亮？还是我家夫君不及你俊美？”
   萧拂衣冷笑，她还倚在燕照西怀里。
   楚千玦被她这么一问，就是一噎。
   他说不出宁水不漂亮的话来。
   眉眼含情，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如瓷，唇色若樱，披散着头发的模样，也自带妩媚妖娆。
   怎么可能不漂亮？
   再说宁溪，若说他比自己差，有点昧着良心。
   但说他比自己俊美，楚千玦有点不甘心。
   不管怎么样，两人都是绝色，这一点得承认。
   “你们隐瞒身份进入昆吾山，有什么目的？”楚千玦听完萧拂衣插科打诨，却没被吃掉智商，他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
   萧拂衣懒洋洋地斜他一眼：“还能为什么？我们是来读书的啊。不是说了吗？因为我们太过出色，才要假扮兄弟。”
   “我信你个鬼。”楚千玦是坚决不信的。
   他直觉两人的出现是一个阴谋。
   “信不信由你，不然你去查我们好了。不过，你不是不在意昆吾山吗？”
   她说完，又马上转移话题：“我还没问你，大半夜你不睡觉，跑来听什么墙角？”
   楚千玦冷笑：“你以为我想来听墙角，我是送这个来的！”
   他把东西往萧拂衣怀里扔。
   燕照西先一步把东西接住。
   袋子里装的是赤铁。
   他这一袋子，和霜笙离给的都不相上下了。
   仔细掂量，比霜笙离那一份还稍微重一点。
   这两人加起来就搞定了三分之二。
   “无事献殷勤，你想要什么？”萧拂衣没可没觉得楚千玦会白送东西给她。
   燕照西更是一脸警惕地盯着楚千玦。
   这人，不是楚千珏。
   他的表情太丰富了，反而看不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如果他是想用一堆赤铁来吸引衣衣的注意，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我想要光明正大地站在世人面前。”楚千玦突然开口。
   萧拂衣听得一脸懵，你不能光明正大站在世人面前是我的错吗？
   你又不是我生的。
   也不是我让你在黑暗中生存。
   “那我生日的时候帮你许这个愿？”萧拂衣试探着问。
   楚千玦瞪她一眼：“我拿着赤铁没用。对了，这其中有一部分是他给的。”
   这个他，楚千玦不明说，萧拂衣也知道，是楚千珏。
   她没想到，楚千珏在被自己拆穿身份之后，还愿意赠她赤铁。
  
第1515章 出关
 
    “真没什么要换的？”
   萧拂衣有些不信，楚千玦潇洒离开了。
   她拿着赤铁，掂了掂：“楚千玦拿的这一块加上，我们差不多就凑齐了。只等夜师兄那边其他材料准备好，便可以让欧阳大师帮着打造了。”
   “嗯。”
   楚千玦莫名其妙送东西过来，打断两人温存，燕照西面色不愉。
   更不高兴的是楚千玦之前看萧拂衣的眼神。
   他是男人，自然知道男人看女人时的表情代表什么。
   楚千玦看她，眼底闪过的惊艳不是假的。
   有人觊觎他的宝贝，他自然不高兴。
   两人再次回房间睡觉，已经没有刚才的感觉了。
   气氛还是很重要的。
   第二日开始，萧拂衣就进入了闭关模式。
   她要赶在昆吾论剑大会之前突破宗师。
   萧拂衣就在扶风院闭关。
   燕照西一个人守着扶风院，也没人敢靠近。
   谁都知道宁溪武功好，还学会了昆吾剑法，厉害着呢。
   平日里大家没见着萧拂衣，也没猜到她是在闭关突破。
   每日的饭菜都是小七直接领了送到扶风院的。
   然后他再待在扶风院，让燕照西给他开小灶。
   燕照西教导他兵法。
   兵者，诡道也。
   也适用于为帝王者。
   用人之术，与用兵之道，异曲同工。
   小七很会举一反三，燕照西都惊讶他的用功。
   可能，小七自己也察觉到了，他是太子留的后路，也是太子以后的助力。
   所以，他尽最大的努力去学习。
   短时间里，各方面提升都很快。
   又过了大半个月，陆陆续续有人通过了昆吾山设置的机关阵法，闯上了山。
   萧拂衣是在离昆吾论剑大会还剩三天的时候，出的关。
   她从练功房出来，就见小七在院子里摆弄什么东西。
   燕照西人不在。
   “小皇婶！”小七一眼看见萧拂衣，忍不住喊漏了嘴。
   萧拂衣现在只想好好洗个澡。
   也不管他，问了一句：“宁溪呢？”
   “他出去了。”小七也不知道小皇叔去了哪里。
   他在走之前只吩咐自己完成机关设置任务。
   萧拂衣见此，就去烧水洗澡。
   “宁水哥，我来帮你！”
   小七十分有眼力见儿，立马去挑水，烧水。
   不过片刻，萧拂衣要的热水就准备好了。
   燕照西这几日早出晚归，院子里一堆柴火都是小七劈的。
   连水缸也是他填满的，小七身子骨越来越好，提起热水去浴房，健步如飞。
   萧拂衣好好泡了个澡，起码耗费了半个小时。
   等她沐浴出来，就闻到了香味。
   原来，是小七匆匆忙忙跑去食堂打了一碗牛肉面回来。
   萧拂衣用玄力烘干头发，披散于脑后，就循着香味儿找到了牛肉面。
   “宁水哥，你看你刚出关，食堂那边没什么吃的，我就拜托庞大厨给下了碗牛肉面。”
   若非知道吃面的人是宁水，人家还不给下呢。
   现在可不是吃饭时间。
   这就可以看出萧拂衣在庞大厨心目中的位置了。
   一碗牛肉面，上面还飘着一颗卤蛋，一个荷包蛋，几片青菜叶子，面十分劲道，牛肉是最容易炖烂的部位，吃起来软烂入味。
  
第1516章 明雪霜危！
 
    这是一碗十分美味的牛肉面。
   主要是，萧拂衣她饿了！
   因为饥饿，这碗面的美味被放大了十倍。
   她不仅吃完了，连汤也喝了个干净。
   吃饱喝足，萧拂衣也终于缓过劲儿来了。
   这些日子闭关，几乎一到两日才吃一顿饭。
   燕照西一天送一次，她有时候陷入玄之又玄的境界，也不一定会吃。
   突破之后，萧拂衣体内玄气充盈。
   玄力大涨，让她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一次就替燕照西完成解蛊解毒。
   “明雪霜可有消息？”吃饱喝足，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在小七面前形象全无，也不需要掩饰什么。
   “明大哥还没有任何消息。”
   小七摇头。
   那些接了寻找太岁任务的队伍，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但这其中不包括明雪霜。
   “他还没回来？”
   萧拂衣摸了摸心口。
   她几次感受到死亡威胁，那绝对不是属于她自己的。
   除了明雪霜，她想不到别人会出事。
   身体不会说谎，她和明雪霜可能真是亲兄妹，否则不会有这样的感应。
   那说谎的人就是玉竹。
   玉竹为什么要撒谎呢？
   不想让他们兄妹相认？还是有别的隐情？
   亦或者，当初萧挽君生子，连玉竹等人也瞒了一手。
   那这是为了什么？
   萧拂衣不想去细想，只寻思着明雪霜几次三番经历生死，那鬼哭林定然十分危险。
   幸好，他次次化险为夷。
   萧拂衣这边刚问完，就有人在扶风院外把门拍得啪啪响。
   “宁水，宁水，你开门啊。小七，七皇子？快开门！”
   外面传来的是孟子坤的声音，萧拂衣一愣，立马飞身出去。
   她从院墙出来，落在孟子坤面前。
   披散着头发，脸上妆容也没来得及掩饰，一看就是女子。
   “你，你就这样出来了？”孟子坤吞了吞口水。
   倒不是他多么好色，实在是萧拂衣这副模样太撩人。
   是个男人都要把持不住啊！
   美人出浴，加上晋级宗师之后，她的皮肤比之前更加细腻白皙晶莹润泽，整个人犹如画卷中走出来的一般。
   萧拂衣秀眉微蹙：“什么事这么急？”
   她一问，孟子坤也回过神来：“我在山下碰到明雪霜，他正在被人追杀，失血过多，如今正躲在我们之前考核住过的那个山洞，他让我来寻你。”
   “把这个给你。”
   孟子坤手里拿着一个包裹，里面没有太岁，只一些她需要的药材。
   萧拂衣瞬间明白，明雪霜不放心把太岁交给别人，只给孟子坤药材，却伪装成十分珍重的样子，是为了掩人耳目。
   “他真的得到太岁了吗？”孟子坤跟着进院子，有些好奇。
   萧拂衣惊讶地看他一眼：“你没看？”
   “我哪里来得及看，这上山的路，我被多人围堵，差点上不来。若非小爷我轻功卓绝，逃跑功夫一流，记路又厉害，只怕也着了那些人的道了。”
   “对了，你先把东西拿去交差，我再带你去找人。”
   孟子坤寻思着再找几个人帮忙去救明雪霜。
   萧拂衣叫了一声玄雨。
   庭院外茂密的树上跳下来一个人。
  
第1517章 故布疑阵，救人
 
    “王……公子，你怎么知道我在？”
   玄雨不敢说自己隐匿功夫超过玄风，但他绝对不差。
   轻易没人能发现他的。
   不过，王妃当着外人的面把他叫出来，玄雨还是盯着孟子坤，以防万一。
   “卧槽！”
   孟子坤眼见着萧拂衣大变活人，除了一句粗口，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对夫妻到底什么身份，这树上下来的，是暗卫吧？
   暗卫偷偷潜进昆吾书院了，竟然没人发现？
   书院里的巡逻都是废的吗？
   不，人家兴许是发现了，不过没管。
   “你如果不偷吃鸡腿，我也不会发现。”
   玄雨什么都好，就是管不住自己那张嘴。
   他喜欢吃，萧拂衣也拿他没办法，只能让他吃了。
   不过，藏起来的时候，身上的食物味道总没那么容易消散。
   人家其他暗卫，为了隐匿，吃东西都选几乎闻不出味道的，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他不被抓包，谁被抓包？
   玄雨捂住自己的嘴：“下次不敢了。”
   “行了，你把这些药材藏好，丢了唯你是问。”
   萧拂衣把原来的包袱里的药材拿出来，换成了一些普通的塞进去。
   随意放在屋里。
   然后把孟子坤帮着拿回来的那些，换了个布袋子，扔给玄雨。
   “哦。”玄雨做这点事还是靠谱的。
   “如果有人擅闯扶风院，你就悄悄跟着他们，不必阻挠。”
   萧拂衣特意吩咐了一句。
   玄雨也应下了。
   倒是孟子坤迷惑不解：“为什么会有人擅闯扶风院？”
   萧拂衣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财帛动人心，何况是无价之宝太岁？”
   孟子坤：“……”他竟然无法反驳。
   太岁太难得了，看明雪霜那一身的伤就知道，他这一路回来，绝对不容易。
   那在鬼哭林里寻找太岁就容易了吗？
   肯定更难的。
   山林里需要敬畏的东西更多，那些食人的植物，杀人的动物，毒虫毒草，各种东西，都需要防备。
   他见到明雪霜的时候，明雪霜的脸色已经灰白，若非他出手及时，明雪霜必定思路一条。
   现在还有许多人在山中搜寻，也不知道是什么路数。
   “走吧，我们去救人。”
   她琢磨着，只要太岁在明雪霜身上没丢，他就不会死。
   那东西比回春丸更能吊命，是真正的能迅速让人恢复生机。
   希望还来得及。
   等萧拂衣随孟子坤走后，他就把包袱藏在了树上。
   因为担心自己身上的气味引人注意，又用了萧拂衣给他专门配置的气味驱散粉。
   待到一切做完，安安心心回树上睡觉。
   小七在之前就被萧拂衣赶回宿舍了，扶风院或许会成为有心人想要闯入的地方，萧拂衣不可能留他在院子里冒险。
   不过，玄雨睡了许久，都没有人来。
   与此同时，萧拂衣，孟子坤，冷无痕等人一起下山直奔曾经住过的山洞。
   萧拂衣听到猛兽咆哮的声音，他们走近山洞，眼见着几头猛兽守在山洞外面。
   一群黑衣面具人也在一旁。
   其中一人身形娇小，骑在一头老虎身上，这明显是驭兽的人。
   老虎朝着山洞咆哮。
  
第1518章 无脸面具人，驭兽
 
    明雪霜一个人提着剑，剑身已经被鲜血染透。
   他目光清亮而坚定，脸色灰白中带着死气。
   不过，不到最后一刻，即便面对着无数敌人，他也没有轻易放弃。
   萧拂衣他们的到来，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放松。
   他能感应到她就在附近。
   不过，他们应该潜伏起来了，没有立即出现。
   他松了口气，萧拂衣莽撞出来，反而会引起这些歹徒的注意。
   这些黑衣面具人，不知道是谁的势力，但从他出鬼哭林，就盯上了他。
   或者说，这些人在他进鬼哭林的时候，就盯上了。
   他们想从他手里捡便宜，仿佛笃定只有他能找到太岁。
   他一路回来，一路被人追杀。
   跟着的人，大半都受了伤，木桐是与他一起去的，两人走散，木桐至今生死不明。
   明雪霜死死握住剑，血滴进泥土里，染红了一片土地。
   他嘴角也有血丝顺着流，身上到处都是伤，狼狈而惨烈。
   萧拂衣目光扫过他身上每一处伤，大大小小好几处差点致命。
   幸好，他还没死。
   “明少楼主，交出太岁，你还能侥幸活命，就不要垂死挣扎了。”
   明雪霜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丝，讥笑道：“太岁已经送入书院，你们想抢，不如去闯书院？”
   别看这些人能够闯入昆吾山，但若想在书院来去自如，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不知道这些人的来历，却在听到少楼主的时候，脸色微变。
   知道他是药楼少主的人少之又少。
   就算知道，他们也以为药楼覆灭，楼主身死，他以稚子之龄，继承楼主之位，是药楼楼主。
   这些人却叫他少楼主。
   是知道他爹没死吗？
   仿佛一双眼睛时刻在暗处注视着他，明雪霜脑子里浮现出明叔所讲药楼覆灭的场景。
   药楼覆灭，跟这些面具人，有什么关系？
   他们每个人都戴着一张诡异的白色假面，乍一看以为人没长五官。
   他以前从未听闻过这群人的来历。
   甚至怀疑，他们不仅仅是为了太岁才拦下他。
   “既然少楼主手里已经没有太岁了，就把命留下吧。”
   为首的面具女子，声音阴阳怪气，她拿出一根笛子，在唇边吹奏。
   这一吹，梦虎啸山林。
   各种猛兽，朝明雪霜逼近。
   明雪霜长剑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地弧线，奋起杀敌。
   腹部伤口崩裂，鲜血如水浸湿衣裳。
   萧拂衣再也忍不住，一鞭子甩出去，出其不意卷住那女子手中长笛。
   没了笛子，那些猛兽就停止了攻击。
   女子没想到有人抢她的东西，一跃而起，追着萧拂衣的鞭子。
   萧拂衣把笛子甩到一边草丛里，再长鞭一挥，朝女子狠狠抽去。
   女子虽然笛音驭兽，武功却不强。
   不过十几招就被萧拂衣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萧拂衣看准她那张面具脸，一鞭子甩过去，面具应声破成两半。
   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来。
   这是常年戴面具形成的不正常颜色。
   一张娃娃脸，瞧着年纪很小的样子。
   但萧拂衣看她骨龄便知道女人不年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练了什么特殊功法，才长不大。
   她们交手的同时，孟子坤等人也和其他面具人缠斗在一起，明雪霜终于得以喘息。
  
第1519章 妹妹
 
    萧拂衣与女子交手的同时，孟子坤等人也和其他面具人缠斗在一起，明雪霜终于得以喘息。
   他不错眼盯着萧拂衣，有人朝萧拂衣下手，他就立马替她挡去危险。
   萧拂衣倒是不需要他帮忙，一边用鞭子，一边用银针当暗器。
   有人去攻击明雪霜，基本都被她拦下了。
   因为有萧拂衣等人的加入，那些无脸面具人似乎也知道了继续耗下去也无法完成任务。
   他们携手从萧拂衣手里救走了驭兽女子，很快就消失于山林。
   萧拂衣半眯着眼，在那女子离开之前，她在女子身上撒了一种毒粉。
   这粉末一接触皮肤，就会中毒。
   浑身奇痒无比。
   最开始只是接触过的地方发痒，后面开始全身发痒。
   如果不解毒，你就会控制不住想抠。
   就冲那女的驭兽把明雪霜伤成这样，只给她下这种毒都是便宜她了。
   人跑了，明雪霜身体一晃，就朝后倒去。
   萧拂衣眼疾手快，赶紧扶了一把。
   孟子坤和冷无痕这才过来代替他。
   萧拂衣皱着眉，看着他这一身血衣：“先把他扶回山洞。”
   身体多处受伤，生机几乎断绝。
   他绝对坚持不到回书院。
   萧拂衣强忍着心脏不适，给明雪霜检查。
   “怎么样？”孟子坤比较急。
   虽然最开始认识的时候不熟，但几个月过去了，他与明雪霜也算交好。
   看他这副样子，担心下一刻就咽气了。
   这明少东家可还没娶媳妇呢，死了多可惜。
   “凶多吉少，你们帮忙烧一下热水，然后看着洞门口，我要替他施针，千万不能被打断。”
   萧拂衣这么说，大家自然分头行动。
   她见大家自动隔开，把最里面的石床腾出来让明雪霜躺着。
   萧拂衣这才拿出金针，用刺穴的方式替他止血。
   身上多处刀剑伤，腹部却是被猛兽利爪抓来的血洞。
   需要消毒之后缝合。
   她给止血的时候，发现衣服布料都陷进肉里了。
   有些伤应该是挺多天了也没见好，还发炎化脓。
   她完全不知道明雪霜是怎么坚持回到昆吾山的。
   萧拂衣替他清理碎布，明雪霜抓住她的手腕：“妹妹。”
   “？？？”萧拂衣不知道他是怎么确定自己是他妹妹的。
   但看着他难受的样子，眼泪不自觉往下掉。
   明雪霜占满鲜血的手要伸过来替萧拂衣擦眼泪，伸到一半又垂下去。
   他的手太脏了，不能弄花妹妹的脸。
   “我还不是你妹妹呢……”她胡乱抹了一把眼泪，“你别逗我哭，眼睛花了，等下金针扎歪了，受苦的可是你。”
   明雪霜呼吸已经极其困难了。
   他说话都费劲：“不哭，东西，我已经拿到了。在……”
   他的手指着一个方向。
   是一个干柴堆。
   先前是萧拂衣他们住的时候存放干柴的地方。
   她迅速过去，撩开干柴，最里面有个缝，石头可以堵住。
   把石头搬开，果然，里面塞着一个布包着的四四方方的盒子。
   打开一看，是个玉盒。
   “太岁——咳咳……”
   明雪霜手还抬着，因为受伤过重，不停咳血。
  
第1520章 手术
 
    本就失了不少血，再加上这一趟受的伤，明雪霜唇色惨白。
   倒是咳血这会儿，让他面色红润不少。
   “别说话了！”
   萧拂衣眼看着他咳出了血，只觉眼前发黑。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打开玉盒，将就用他带血的剑，割了薄薄的一片太岁下来。
   不等明雪霜反应，太岁已经塞进他的嘴里。
   明雪霜一脸震惊。
   萧拂衣却抢在他前面道：“含着，不然哪怕是我，也很难救活你。”
   古代的医疗条件太差，他身上那么多伤口，若是在现代她有办法完成手术。
   但这个地方，明雪霜根本下不了手术台就会死。
   明雪霜眼睛瞪大，他不想浪费太岁。
   这次只割了三分之一本也没多少。
   萧拂衣才不听他的：“别废话！”
   她厉声道，如同前世在手术台上。
   这一吼，明雪霜反而安静了下来。
   萧拂衣替他处理伤口，外伤有好几处都需要缝合。
   幸好她走的时候拿了消毒用酒，消炎的草药还有针线包。
   最先处理的是肚子上的血洞，这看着就渗人，她心里暗恨，之前给那女的下毒还是下轻了。
   就该让他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等所有新伤口处理完了，又处理已经发炎了的旧伤口，因为奔波，发炎之后来不及处理，这会儿伤口已经化脓。
   她替明雪霜挑开外面薄薄的那一层痂，把里面的脓挤干净，这才敢重新上药。
   金疮药的粉末往上一倒，伤口隐隐渗出来的血就止住了。
   伤口周围发炎泛红的一圈，她又用了金疮药膏。
   最后才是把消炎的草药揉碎了敷在新伤口处，这些能加速伤口的愈合，还能预防发炎。
   待到这台手术下来，萧拂衣刚起身，就晕倒在地。
   外面的人听到声响，冲进来，就见萧拂衣晕倒在地。
   他们连续守了六个时辰，这一次抢救时间太长，外面孟子坤和金元宝还去打猎回来熬了肉汤。
   本来准备等萧拂衣出来就能给她吃的，谁想她自己都晕倒了呢？
   萧拂衣已经很久没有晕倒过了，这是抽空了玄力又耗费完了体力的结果。
   冷无痕赶紧把萧拂衣扶起来，让她靠在石床边上休息。
   石床上的明雪霜倒是清醒着。
   手术期间，他睡过去一个时辰，就会被萧拂衣叫醒。
   陪着他说几分钟话，又让他睡。
   如此断断续续，给几夜不眠不休的明雪霜稍微补充了一下睡眠。
   他嘴里含着太岁，太岁生津吞入腹中暖洋洋的。
   原本在死亡边缘，身体都开始发冷的明雪霜愣生生被拉了回来。
   孟子坤翻看明雪霜身上的伤口，都忍不住惊叹：“这些竟然全部被缝合了，宁水不仅医术了得，这女红也……”
   冷无痕同样有些惊讶，很少有大夫会想到用绣花针来缝合伤口。
   像明雪霜这种肚子都破了个洞的，他们以为最好的结果就是替他减轻痛苦，然后静待死亡降临。
   谁知道他的肚子还能被缝起来？
   这么说，人能活？
   冷无痕下意识伸手探了一下明雪霜的脉。
   脉息竟然是逐渐增强的。
   是给他吃了什么？
  
第1521章 擅闯扶风院
 
    “明兄你饿不饿？要不要喝点肉汤？”
   金元宝盛了一碗肉汤进来，问明雪霜。
   可不止一个人以为明雪霜死定了，金元宝这碗汤甚至是给萧拂衣准备的。
   见她晕过去了，石床上的明雪霜反而睁着眼，他就把汤端到明雪霜面前了。
   肉汤很香，明雪霜肚子咕咕在叫。
   他不能动弹，眼珠子却朝萧拂衣的方向转动。
   金元宝不明所以：“你不想喝？”
   许久没喝一滴水，现在明雪霜上下嘴唇黏在了一起，根本张不了口。
   他只能不停地转动眼珠子，偏偏金元宝又是个不明白的。
   “你想干啥？你说啊！”
   “想出恭？”
   “想穿衣裳？”
   不说他没发现，一说冷无痕和孟子坤才惊觉明雪霜上半身赤裸，什么都没穿呢。
   这……
   两人对视一眼，他们可是知道宁水是女子，与宁溪还是夫妻。
   现在她看了别的男人的身体，怎么办？
   孟子坤立马脱下外袍，替明雪霜盖上。
   他朝冷无痕眨眼睛：这可咋整啊，让宁溪知道还不得气死？
   “别乱想，宁水是大夫。”大夫看人的身体，何须避讳男女？
   江湖人不拘小节。
   倒是不忌讳这些，只是，宁溪若是知道了，只怕……
   两人都知道宁溪醋意有多浓，还真不太敢说话。
   说曹操，曹操到。
   燕照西带着人找到了山洞。
   外面脚步声一响，孟子坤和冷无痕同时向洞口掠去。
   两人刚要出手，就见燕照西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两人一愣：“宁溪？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这人是宁溪吧？会不会被人掉包了？
   若非平日燕照西面色严肃，他都想伸手去捏燕照西的脸了。
   “她呢？”燕照西凉凉地看了孟子坤一眼。
   洞门外一大滩大滩的血迹，他是看见了的。
   他进来没看见萧拂衣，脸色就很难看了。
   “在里面，她……”孟子坤还没说完，就见燕照西已经越过他冲了进去。
   他看见萧拂衣靠在石床边上昏睡，眼神微暗。
   把人拦腰抱了起来。
   “我带她上山。”燕照西丢下这么一句，就把人抱出去了。
   其他人几人面面相觑。
   孟子坤还拍了拍心口：“他应该没发现明雪霜没穿衣服吧？”
   冷无痕无语地看他一眼。
   人家没他那么无聊。
   这个时候考虑的都是生死，怎么可能脑子里只想着男女有别。
   燕照西把人抱着，才发现她怀里有一个玉盒。
   他瞥了一眼，大概猜到里面装的是什么。
   人回到扶风院，已经是天快亮了。
   玄雨从树上跳下来。
   “主子，夫人怎么了？”玄雨谨记他家王爷的话，以后喊夫人。
   “晕过去了。”燕照西把人放到床上，又让玄雨烧了热水，亲自动手给她擦了身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这才替她盖好被子。
   “主子，先前有人闯入扶风院。”玄雨见燕照西从卧房出来，才向他禀报。
   “什么人？来作甚？”
   燕照西听着这话，有了点反应。
   “先前夫人给了我一包药材，那人应该是来找药材的。”
   玄雨想起那人最后翻找到被萧拂衣换过的包裹，气急败坏离开。
   把情况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燕王。
  
第1522章 朱二？
 
    “你跟着去了？”
   玄雨聪明，玄风不在的时候，他用着也顺手。
   这小子除了贪嘴，没其他毛病。
   燕照西不拘着他，也是相信他关键时刻不会掉链子。
   “是的，跟着到了一个十分神秘的地方，瞧着像是荒废的，那人进去之后很快就消失不见了。我看那里可能有什么特殊阵法，我就没敢冒险。”
   玄雨形容了一下那地方，燕照西就猜到了，是禁地。
   谁会从禁地里出来，楚千玦？
   可楚千玦想要太岁吗？
   对，太岁是对人身体有莫大的好处，就连白发吃了它也能还青。
   但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吃。
   身体有问题的人，吃了太岁自是能修复身体。
   但若人本身就很健康，吃太岁就是多此一举。
   不仅不能让身体变得更好，还会补过头。
   所以，楚千玦要它，应该是没用的。
   可禁地里除了楚千玦还有谁？
   “你把擅闯扶风院的人画出来。”
   燕照西给玄雨布置了一个他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玄雨的画画功底不是一般的差。
   他画出来的那张脸，不能用平平无奇来形容吧。
   但和先前山洞外面萧拂衣他们见到的那群无脸面具人，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萧拂衣这次睡了三天，可能是因为刚刚晋升宗师境，境界还有些不稳。
   所以，她在昏睡的过程中，也是在巩固境界。
   在她醒来之后，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玄·灵魂画手·雨画出来的垃圾。
   “你来形容，我来画。”
   萧拂衣看不下去了，抢掉玄雨的画笔。
   玄雨欣然同意。
   通过他的叙述，萧拂衣总算把画稿完成了。
   看着这张肖像图，萧拂衣一愣。
   这如果不是朱二，她把画纸吃了。
   她把画稿给燕照西看。
   燕照西也这样认为。
   “是他。”
   至于他来的目的，肯定是找太岁的。
   “我去找他。”萧拂衣噌地一下站起来。
   太岁是她哥哥用命换来的，岂容他人觊觎。
   现在就连说要拿给梅先生治病，她都舍不得了。
   太岁在她手里，她都没立刻拿去药院兑换积分。
   心里寻思着，干脆私下和梅先生交易。
   梅先生手里应该有不少好东西的，看能不能搞点过来给明雪霜用。
   哪怕两人的身份还没得到证实，萧拂衣已经把明雪霜当成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了。
   “打草惊蛇？”燕照西没有阻止。
   他和萧拂衣十分默契。
   他们不是怕打草惊蛇，怕的就是不能打草惊蛇。
   只有吓唬一下朱二，他才能慌不择路，露出底来。
   到底是他自己喜要太岁，还是别人想通过他的手拿到太岁？
   那禁地是什么人都能来去自如的吗？
   朱二暗中到底帮谁办事？
   他真的只是无救的徒弟那么简单？
   怀揣着这些疑问，萧拂衣梳洗完，换了一身简单的书院月白色长袍，就往药院去。
   药院，朱进的地盘。
   他正在做实验。
   无数次尝试怎么样才能做出能一举拿下大宗师的毒药，朱进都快疯魔了。
   药院其他师兄弟都认为他走火入魔，平日里都不招他。
   他独自一人，住处都快成垃圾堆了。
  
第1523章 细思极恐
 
    萧拂衣找来的时候，朱进是第不知道多少次炼制毁灭了。
   这一炉还炸炉了。
   他整个人，就如同个煤球。
   见到萧拂衣时，下意识后退。
   见退无可退，才警惕地看着萧拂衣。
   “你来做甚？”
   这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萧拂衣挑眉：“我也想知道，你趁着我和宁溪不在的时候，去扶风院作甚。”
   “谁去扶风院了？”朱二言辞闪烁，却不肯承认。
   萧拂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没去，你急什么？”
   “我哪里急了？”朱进知道自己露了馅，脸色有些难看，但很快又恢复成以往的样子。
   他想板着脸，故作严肃都不行。
   他无疑是痛恨萧拂衣的，这一点都不需要掩饰。
   身上的毒没解，他每天承受着剧痛，人一天比一天精神头差。
   偏偏宁水七天替他扎一次针，扎一次就好一些。
   然后再反复受折磨。
   他是想拿到太岁，不止是因为……还因为他想要看宁水笑话，更想知道太岁那么好的东西，对他的毒有没有用。
   他至今没查出宁水给他下了什么毒。
   “你是不急，你可知道，我在离开之前，故意在扶风院的地上撒了一层荧光粉。夜里鞋底就会发光的。你猜，我从你这里能不能找出发光的鞋子？”
   萧拂衣这么说，朱进目光闪烁。
   他完全没想到，萧拂衣做事会这么小心谨慎。
   连离开了都布下套子让人往里钻，这个奸诈小人！
   萧拂衣看他表情，就知道。
   “是谁让你来找太岁的？”萧拂衣趁着他慌乱之际，突然提高了嗓门，用玄力铸就成威压，压向朱进。
   朱进满头大汗：“我，我没有。”
   “看来，你是想让我把那双鞋拿出来，是吧？鞋底现在刷干净了吗？没有吧？”
   萧拂衣冷笑，看着他。
   朱进只觉眼前这人就是笑面狐狸。
   “不如我们现在就拿着鞋底去找梅先生，他是院长，让他来决断，一个擅闯他人院子的小人，如何能当得起这药院二师兄，你还想拿走太岁，你可知太岁是替梅先生续命的？”
   “不要！”
   朱二当然知道，梅先生有这个权利，把他直接逐出书院。
   哪怕他是无救的徒弟，无救愿意保住他，但涉及到太岁这种东西，梅先生也会秉公处理。
   “说吧，你到底是在替谁办事？你背后的人是谁？无脸面具人，是不是你们派出去的？”
   萧拂衣的问题越问越刁钻。
   当她问到无脸人，朱进终于回过神来。
   “没有，是我自己去的。我就是想要太岁，想解毒。”
   他说到解毒，就恨恨地瞪着萧拂衣：“如果不是你给我下毒，我可能早就研制出毁灭了。现在时间都快到了，还是没什么进展。”
   “什么时间？”
   萧拂衣一愣，突然察觉到，可能毁灭背后，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这朱进背后的人是想对付谁，才会用到能让大宗师中毒的东西？
   书院里有无救这样的神医，就算是研制出毁灭，他也能解的。
   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有人如果就是想拖延大宗师的时间呢？
   细思极恐！
  
第1524章 告状要趁早
 
    无论萧拂衣怎么威逼利诱，朱二都不肯说出幕后人是谁。
   他咬死了说是他自己。
   萧拂衣也不管那么多，从药院出来，直接去了梅院。
   梅先生院子里的梅花已经过了花期，余生这个书童在院子里练大字。
   听见有人敲门，他先放下了毛笔。
   “谁呀？”
   余生从里面开门，一眼就看见萧拂衣。
   她一身书院男装，书生气十足。
   广袖微拢，笑问：“余生，梅先生可在家？”
   “先生在隔壁院子听琴。”
   余生对眼前人是又爱又恨，因为她让火锅在书院里流行了起来。
   火锅好吃，余生和先生都喜欢。
   可先生的身体是不宜多吃火锅的。
   自打食堂里出了越来越多稀奇古怪又好吃的菜肴，先生就越来越任性了。
   在饮食方面，他根本管不了先生。
   偏偏先生身体不好，上次庆元道长来，还说让先生不能没有节制地食辣。
   “那麻烦你去隔壁帮忙我通传一声？”
   萧拂衣不知道余生对自己的复杂感情，她知见小书童盯着自己猛瞧，倒也不生气。
   “好。”
   余生小书童据说脾气古怪，但他没为难萧拂衣，她也就任由他去了。
   余生敲响隔壁的门，没一会儿，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并非有人来开的门，是门没上锁，天淼用内力控制让自动打开的。
   “余生可是有事？”
   梅先生听天淼和小长安合奏，听得昏昏欲睡。
   这二人琴音相和，让他浑身舒畅。
   他就越发爱往隔壁院子跑。
   “先生，外面宁水找您。”
   宁水？
   梅先生挑眉，他对宁水的印象不错，若她能不隐瞒身份进入书院，可能还会更好。
   对方还开出药方，说是能替他治好顽疾续命，这让梅先生怀疑的同时，也心生希望。
   “让她……”他想说让人进来，又想起这是天淼的地盘，临时改口，“让她在隔壁等一等，我马上过去。”
   余生扒在门边，应了一声好。
   他转头对萧拂衣道：“先生让你去院子里等。”
   说着，他主动把人引进院子里，又给萧拂衣沏了一壶茶。
   这是鹊山的云雾茶，也不知梅先生从何处得的。
   云雾茶集天地灵气，喝下去唇齿留香，且有补充内力的功效。
   被人当做养生茶喝，萧拂衣倒也没介意。
   很快，门就被人推开，梅先生进了院子。
   他一身月白色长袍，头上束玉冠，原本披散在背后的头发用一根丝带随意系了一下。
   他慈眉善目地看向萧拂衣：“宁水找老夫，所为何事？”
   “学生冒昧打扰，还请先生见谅。”
   萧拂衣放下茶杯起身，朝梅先生行了一礼。
   “无妨。”梅先生一甩衣袍，坐在萧拂衣对面。
   萧拂衣这才把朱进擅闯扶风院，想要盗走太岁的事说了。
   “什么？”梅先生分外震惊。
   朱进这人，梅先生是知道的。
   他不修医道，而喜研制毒药。
   但因他从未给书院里的人下过毒，也没有招惹其他人，存在感并不强。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来状告朱进，且说他品行不端。
   以至于，梅先生都忽略了萧拂衣说的太岁。
  
第1525章 你查出了什么？
 
    “会不会弄错了？你有什么证据吗？”
   梅先生倒不是怀疑萧拂衣，实在是此事令人惊异。
   “我扶风院被人翻乱，朱进的鞋底有我离开院子时扔下的荧光粉。他的鞋底到了晚上会发亮，先生不信，自是可以让人去查。”
   “什么是荧光粉？”
   梅先生自己也算见多识广，却没听人说起过。
   不过，他也听说有人把夜明珠碾成粉末，以做追踪之用。
   “就是从一种会发光的虫子身上提取的粉末，先生，重点难道不是朱进意图盗取太岁？”
   萧拂衣有些无语，她算是看出来了，梅先生是好奇心旺盛。
   平日里端着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忍得很难受吧？
   “是，重点是他盗取太岁。可他这是为了什么？”
   梅先生还是觉得有地方说不通。
   “先生，实不相瞒，这朱进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把朱进捡到燕照西，把人藏起来取血做实验的事说了一遍。
   梅先生眉头越皱越厉害：“先前怎的不禀报？”
   这事可比盗窃严重多了。
   万一他在书院里不止捡了燕照西，也用其他人做实验呢？
   用药人试毒，这是十分歹毒的事。
   书院里绝不会留下这种人。
   “我以为先生不会管这些。”萧拂衣说得意味深长。
   梅先生一愣：“为何？”
   “因为先生眼里，我等都是居心叵测之人。”
   大家狗咬狗，作为一个书院院长，他只需要维持平衡即可。
   “看来，小姑娘对老夫误会很深啊。”
   梅先生笑起来，
   “不过，你和他还是有区别的，至少你没有做出什么于书院有害的事。你的目的难道不是藏书楼五楼的医书？”
   弄清楚萧拂衣在书院里的目的之后，他就不担心对方会危害书院了。
   不过，之前的推演，他又有些好奇。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小姑娘女扮男装？
   “那倒是，朱进背后那人，可是想要他研制出能让大宗师都无法反抗的毒药来。这毒药一现世，大宗师都要中招，何况普通人？”
   “此话当真？”梅先生完全不知道，朱进背后还有人，“你可查出了什么？”
   他认为，萧拂衣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若真有什么证据，这朱进只怕不是被逐出书院那么简单。
   他这个人已经留不得了。
   “我骗先生作甚？若非我怀疑这人的目的，也就不会与先生禀明了。先生可以派人暗中去查，若没找到证据，算我输。”
   她见梅先生还是不信，又道：“先生，朱进可以在禁地来去自如，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据我所知，那禁地可不归书院管。”
   她说完，就见梅先生若有所思。
   他脸色似有一瞬的难看。
   “你确定他是去了禁地？”梅先生半眯起眸子，眼底锋芒毕露，“你去闯了禁地？”
   每一届都有学生不服气，想要擅闯禁地。
   但因此折进去的也不少。
   眼前这丫头，竟也没能抵得住禁地的诱惑。
   “我是去找人，朱进先前就把宁溪藏在禁地。”
   萧拂衣说得理直气壮，也不怕梅先生审视。
  
第1526章 要害谁？
 
    “这事，我知道了。”
   梅先生一听禁地，神色变幻莫测。
   萧拂衣没想到他会姑息，有些惊讶。
   但随即又想到，禁地许是整个昆吾山的秘密，哪怕梅先生作为院长，可能也没什么话语权。
   “既然先生已经了解了，那学生就先告辞了。”萧拂衣拧着眉，也不能说失望。
   只是各自立场不同。
   既然梅先生不愿意打破平衡，那她就用自己的办法引对方现身。
   “你不许轻举妄动！”许是看出了萧拂衣的想法，知道这丫头胆子大，梅先生赶紧叮嘱她。
   “先生，我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别人都打上门了，要抢的还是明雪霜拿命换回来的太岁，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我都不会善罢甘休！”
   萧拂衣想到明雪霜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肚子上的血洞，完全不能忍！
   那可是她亲哥，她这个身体能感同身受的。
   明雪霜身上七分的疼痛，她这里就要跟着疼上三分。
   若不报仇，她萧拂衣三个字都能倒过来写。
   “你这丫头，这么风风火火的性子，是怎么想到女扮男装进昆吾书院的？就你这样，不是迟早得露馅儿？”
   梅先生有些无奈，他本意是先安抚萧拂衣，此事从长计议。
   却没想到萧拂衣这么大的气性。
   不过，他也没打算轻易揭过去就是了。
   明知道那太岁是拿来给他治疗顽疾的，对方这样大张旗鼓地去扶风院搜，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想抢奇珍异宝呢，还是看不得他如今再坐在院长这个位置上，想要换人了？
   他这条命，如果再续上十年二十年的，有些人可能确实要等不及了。
   想到这里，他拍了拍萧拂衣：“行了，你先坐下，喝杯茶顺顺气。”
   梅先生亲自给萧拂衣把茶杯续上。
   她还算给面子喝了一口。
   “我知道先生或许有其他打算。但我听朱进说，时间快来不及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时间，但直觉对方在酝酿一个巨大的阴谋。”
   “我们若不阻止，迟早书院会被拖下水。”
   刚才的脾气，只是她发给梅先生看的。
   现在对方愿意好好谈，萧拂衣这一口茶下去，气儿就“顺”了。
   梅先生可是太佩服萧拂衣这变脸技术了。
   不过，在听到她说时间快来不及了，神色就是一变。
   “你确定，他说研制毁灭的时间快来不及了？”
   这话，问得萧拂衣一愣。
   “是啊，他是这么说的，我先前以为是……等等，昆吾山只有一个大宗师，便是楚尊主，朱进那毁灭，不会是冲着楚尊主去的吧？”
   萧拂衣这一提，梅先生的面色变化就更奇怪了。
   她心里却寻思着，楚尊主便是楚千珏和楚千玦的爹。
   那人能让两个儿子从小一明一暗，委屈小儿子成为大儿子的影子，便不是什么和善的人。
   若是有人针对他，那必定是他的仇家。
   她是这么想的。
   然而，梅先生有另外的想法。
   “过些日子，就是昆吾论剑大会，届时，几位大宗师也会齐聚昆吾。”
   梅先生提起此事。
   萧拂衣脸色也跟着变了。
  
第1527章 顺藤摸瓜
 
    昆吾论剑大会，几位大宗师齐聚，谁想置他们于死地？
   更重要的是，萧迎风也在其中！
   她可以不管别人如何，但不能不管外祖母。
   “若大宗师都在昆吾山遇害，各个势力必定把矛头对准昆吾山。”
   梅先生沉着脸，快速思考这次危机的解决办法。
   提前和几位大宗师通气？
   让他们注意别在昆吾山中招？
   这虽然是个好办法，但同时也会让外人对昆吾山印象变差。
   心思不纯的人都渗透到昆吾山来了，那这论剑大会还有举办下去的必要吗？
   以后昆吾山在江湖上的地位，只怕也会大不如前。
   可如果不把危险扼杀在摇篮中，只怕事发之后，昆吾山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昆吾书院依附于昆吾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梅先生当真以为是有人要对昆吾山不利？”萧拂衣这句话，把梅先生从思虑里拉了回来。
   他半眯起眼，目光锐利看向萧拂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昆吾山内部有鬼？”
   “您想一下，那可是禁地。昆吾山的禁地，外人怎么会了解呢？”
   萧拂衣的话，让梅先生浑身一震。
   似不可思议看着她。
   两人有了默契，这次都没再开口。
   甚至梅先生很快就对萧拂衣下了逐客令。
   萧拂衣也没多停留。
   她得去找楚千玦求证。
   如果真是楚尊主想搞事情，那这次昆吾论剑大会是什么？
   鸿门宴吗？
   她回了扶风院。
   梅先生也很快找了各个院的主事人，议事！
   这其中，缺席的就有无救长老。
   “他怎的没来？”无救没来，这议事就进行不下去。
   谁让这次要逐出书院的是他的徒弟呢？
   “无救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每天忙着研制各种药，让秦或代替他来算了。”
   “有没有无救都一样，他来了也不管事。”
   书院里的大小事务，梅先生愿意民主就找人议事。
   不愿意，他一个人决定也行。
   大家其实更喜欢各做各的事，没谁愿意管事。
   所以，无救长老来不来，对大家来说区别不大。
   梅先生看大家如此佛系，便也不再多吭声。
   只盯住大家约束好各院弟子，昆吾论剑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轻易不要与上山的人发生冲突。
   当然，昆吾书院的学子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若真遇上那种不长眼睛故意搞事的，要求学生——不堕书院之名。
   因为无救没来，他就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起朱进的事。
   后找了沈用商量。
   “此人确实留不得。但是……”沈用一脸沉思，“院长可有想过，顺藤摸瓜，查到他幕后之人？”
   沈用是做过武林盟主的，也不光是大老粗的性子，他也粗中有细，心思缜密。
   “倒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但先前宁水已经说破了。”
   那丫头说过会来告状，只怕朱进也会有所警觉。
   “无所谓，他看到你没有动作，心中愈发惶恐，说不定还会早日暴露马脚。若院长信得过，这件事交给我去办。”
   沈用已经把昆吾书院当做自己的家了，决不允许有人破坏。
   他手里也有可用的人，想要死盯一个朱进，还是可以的。
  
第1528章 替明雪霜邀功
 
    且说，萧拂衣在扶风院都没待多久，又匆匆出门。
   她想起那一半太岁还没给梅先生呢。
   再次来到梅院，就见沈用从里面出来。
   “夫子。”萧拂衣站立到一边，与沈用见礼。
   沈用见是她，还笑了笑：“宁水这是又找院长有事？”
   萧拂衣眼眸微动，能说出“又”字，证明先前他就知道自己找过院长了。
   朱进的事，院长告诉沈用了？
   “是。”萧拂衣没说什么事，只应了一声。
   沈用也不在意，只拍了拍她的肩膀：“马上昆吾论剑大会就要召开了，不管有什么事，你且不能怠慢了练武。”
   “夫子放心，不会给您丢人。”
   萧拂衣微微一笑。
   “我听闻你才突破了宗师境？”沈用其实也就随口叮嘱。
   他知道宁水在习武方面的天赋超过常人。
   书院学子，突破宗师境的人可不超过十个。
   他这么多年，也只是宗师巅峰，想要突破大宗师却不得其法。
   据说是他体内暗伤过多。
   这辈子都突破大宗师无望了。
   只希望他教过的这些学生能尽早达到武道巅峰。
   “学生是突破了，不过，境界还有些不稳。”
   萧拂衣没有隐瞒。
   她闭关突破的事，并没有刻意瞒着别人。
   书院里相对安全，虽然有暗流涌动，却不敢明着搞她。
   就算是搞，扶风院守着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我看你这境界挺稳的，只是先前消耗过度了。”沈用这一点还是看得很准。
   “要巩固境界，多实战是有好处的。这一次昆吾论剑大会就是机会，你要多主动出击。”
   “学生谨记夫子提点。”萧拂衣颔首。
   虽然她没打算在昆吾论剑大会上大展身手，不妨碍她听夫子的话。
   “去吧。”沈用点点头。
   这孩子悟性好，希望通过这次大会，境界能更稳固。
   萧拂衣敲响梅院的门，余生很快就帮着开了。
   “先生请你进去。”
   早就听见她在外面说话，先生开口让他出来请人的。
   萧拂衣笑眯眯地跟着进去了。
   到了先生面前，她半点不拘谨。
   只见了礼之后，把那一半的太岁拿出来。
   “先生，我这里是保不住太岁的，未免有人再袭扶风院，只能把东西先给您送来了。”
   梅先生有些好奇，打开玉盒：“这就是太岁？”
   白如脂肪，细腻油润，光明洞彻。
   他虽见多识广，但太岁却是第一次见。
   “是，太岁存于玉盒，不易变质。不过，它是活物，即便存放在外面，也是无妨的。”
   “除了积分，你还想要什么？”梅先生没有拒绝，没人能抵挡得了太岁的诱惑。
   它的作用太神奇了。
   “积分给明雪霜，这太岁是他找回来的。若您要奖励，之后也给他。”
   她只是帮忙的，怎么可能抢功。
   “这是明雪霜用命换来的，他去鬼哭林一路损兵折将不说，在回来的路上一直被无脸面具人追杀。若先生有空，不若帮忙查一下那无脸面具人是何方神圣。”
   无脸面具人？
   梅先生点头：“老夫记下了。”
   他有些惊讶，小丫头和明家那位，关系是不是太好了些？
  
第1529章 宁兄来了
 
    从梅院出来，她顺道去隔壁看了一眼小长安。
   小长安正在练琴。
   现在见到萧拂衣，她没有以前那么莽撞了。
   不会嗖地一下朝她跑来，只停下抚琴，慢慢走向萧拂衣。
   “阿水……哥哥。”师父教导她万事不可急，要平常心，她即便特别想宁水姐姐，也只能忍着不扑上去。
   “小长安，这几日练功和练琴没有懈怠吧？”
   萧拂衣有些抱歉，宁家的两个孩子被瞎眼婆婆托付给她，她却没有看顾过来。
   虽然给小长安找到了好师父，又收了小长平为徒。
   但两人都不是她亲自在带。
   一个丢给天淼，一个丢给她外祖母，她倒是当起了甩手掌柜。
   就像那些把孩子丢在老家当留守儿童，自己出去打工赚钱的人一样。
   “没有，安安很认真。只是有点想哥哥了。”
   小长安上山之后就再也没下过山，与哥哥分开已经几个月了。
   她说想哥哥也是人之常情。
   萧拂衣微怔：“此次昆吾论剑大会，我外祖母会山上，应该会带着小长平来见见世面，届时你们兄妹二人便可相见啦。”
   她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
   她自己并非一个热情的人，从小学的东西太多，哥哥每次都是偷偷来看她，给她带各种好吃的。
   她倒是没有过小长安这般情绪。
   说起哥哥，她陪了小长安一会儿，就去食堂取了一些吃食，拎着食盒出了书院。
   山洞里，几人轮流照顾明雪霜。
   他受伤很重，大家都不敢搬动他。
   萧拂衣昏睡那几日，他们是找了萧弄琴来替明雪霜看诊。
   萧弄琴知道小师妹的医术，但看过之后难免更加佩服。
   特别是大胆缝合，让明雪霜身体上虽然多了几条“蜈蚣”一样的线缝，但也确实有效地促进了他伤口愈合。
   萧弄琴没敢乱动萧拂衣缝合过的伤口，只每日替他敷药消炎，争取让伤口快些好起来。
   今日萧弄琴还没来，金元宝守在洞里面，他升起火堆在烤兔子。
   兔子被扒光，烤得两面金黄，烤出来的油不停地滴落进火堆里，发出“噗呲”“噗呲”地声音，火就烧得更旺。
   “宁兄来了？”
   一见萧拂衣手里提着食盒，金元宝就眼睛一亮。
   在山洞里只能吃烤肉，吃多了上火。
   他掰下一个兔腿递给萧拂衣，自己却接过了她手里的食盒。
   “这几日，明雪霜可有醒来？”
   萧拂衣顺势把食盒脱手，用叶子包裹着兔腿拿过来，撕下一块肉尝了尝。
   咸淡合适，金元宝的厨艺是越来越好了。
   “迷迷糊糊醒过来几次。不过，时间都不长，你让我们防止他起高热，你走的当天夜里，他就起了高热，孟子坤去请你的时候，宁溪说你昏迷不醒，让我们找萧师姐。”
   其实宁水也叮嘱过他们，有事就找萧师姐。
   但他们潜意识里认为宁水更厉害。
   不过，待到把萧师姐请来，替明雪霜散了热，他们也就放心了。
   “他那些化脓的旧伤口，可还有反复化脓？”
   萧拂衣一边吃着兔腿，一边问，毫无顾忌。
  
第1530章 杀气
 
    “倒是没有，你带来的金疮药和草药都特别管用。”
   金元宝一边说，一边把饭菜摆出来。
   里面的饭菜，一半都是给明雪霜准备的。
   他虽然眼馋，却也把那一份病号饭专门拿出来，给明雪霜送进去。
   萧拂衣拎着兔腿也走进了石室里面。
   明雪霜是在饥饿中醒来的。
   鱼汤和兔腿的香味，促使着他醒来。
   瞧见萧拂衣，当即给了她一个温柔安抚的微笑。
   萧拂衣伸手替他号脉，发现脉搏平息不少。
   也许是因为那天含了太岁，他的身体恢复极快，连伤口的愈合速度也大大超过了大家的想象。
   “我喂你吃饭？”
   萧拂衣几下啃完兔腿，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明雪霜。
   那日看他在生死边缘，不自觉叫了哥哥。
   现在人好些了，倒是叫不出口了。
   不过，他们的关系暂时也需对外隐瞒。
   两人默契地谁也没提兄妹之事。
   明雪霜任由萧拂衣喂他喝完了鱼汤，也吃了一碗粥。
   外面金元宝和从外面回来的冷无痕孟子坤分吃了烤兔子和萧拂衣带来的饭食。
   吃饱喝足之后，萧拂衣才和他们提起要带明雪霜回书院。
   “终于可以回去了？”
   不止明雪霜想回去，就金元宝几人也早就想回书院了。
   虽然以前在山洞里住了一个月，可这么住着到底不方便，还要随时提防那些无脸面具人杀个回马枪。
   现下可以回去，他们立马按照萧拂衣所言用树枝和藤条编制了一个简易的担架。
   用担架把明雪霜抬回了书院，他暂时住到了扶风院。
   因为明雪霜的伤口恢复得异常快，萧拂衣打算先给他拆线。
   正常的手术得七天拆线，但明雪霜这个显然不用。
   待到拆线结束，发现伤口凹凸不平有些泛红。
   “阿雪你不要担心，伤口的疤很容易去掉的。”
   明雪霜：“……”他一点也不担心。
   只是妹妹到底是女子，她摸他的伤口，让明雪霜很不好意思。
   不过，妹妹叫他阿雪。
   也好，母亲费尽心思要隐瞒生下龙凤胎的事，必定有她的理由。
   若他们冒然相认，只怕会给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可乘之机。
   “衣衣。”在得知萧拂衣是妹妹之后，明雪霜看她的目光就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恰好回来的燕照西：“？？？”他眼里闪过淡淡的杀意。
   明雪霜什么时候与他夫人感情这般好了？
   两人竟然还眉来眼去。
   “阿照，你这几日去干什么了？”萧拂衣这几天都没怎么看到燕照西的身影。
   燕照西只道：“欧阳大师与师兄在打造机关手臂，我过去参详。”
   “你去了赤练峰？”萧拂衣眉心微动。
   “嗯。”燕照西天天去那边，倒是见了不少从山下闯关，一路被引到侧峰休息的各门派弟子或者是江湖散人。
   他们在侧峰入住，倒也不敢轻易踏足主峰，但一些各门派掌门，是被楚千刃邀请进入了主峰的。
   哪怕没住在那里，其他人对主峰的地形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他已经绘制了一份主峰的地形图。
  
第1531章 再见楚千玦
 
    主峰的演武场巨大，里面弟子不多，却个个都是剑道高手。
   楚千刃这个尊主只接待一些贵客，平日里多不露面。
   替他待客的是管家楚信。
   燕照西去赤练峰，倒也见过楚信一次。
   是他来和欧阳莲商量，山上的江湖大侠们想要见一见欧阳莲这位炼器大师。
   欧阳莲自然是不愿意的，和楚信大吵一架之后，楚信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这也让燕照西察觉到了欧阳莲在昆吾山的特殊地位。
   他把在赤练峰的见闻和萧拂衣一说，萧拂衣倒也有些好奇。
   “你想去看？”
   主峰不能去，赤练峰却是可以的。
   只要有欧阳莲的许可。
   不过，欧阳莲脾性古怪，他是以打下手的名义把燕照西和夜轻歌要走，倒是没人说什么。
   如果萧拂衣再凑上去，难免会有人怀疑，他们到底在往欧阳莲身边凑什么？
   想要打探主峰的情况，也不是非欧阳莲不可。
   另一边不是还有个楚千玦吗？
   萧拂衣在白日里见了楚千珏，就和他说自己想见楚千玦。
   楚千珏并不惊讶。
   “冒昧地问一句，宁师弟把阿玦当做什么？”
   楚千珏对弟弟是真的好，也担心外人骗他。
   在楚千珏看来，弟弟行走于黑暗，没见过外面人心险恶。
   若有人骗他做朋友，说不定他完全看不出来别人的坏心。
   萧拂衣：那你就小看你弟弟了。
   他可不是什么老实巴交的孩子。
   “楚师兄，我对他绝无恶意。”萧拂衣挑眉，看来，楚千珏并不像他弟弟说的那样，只享受了这楚少主的荣耀和好处，坏处都让他受了。
   “好。不过……”楚千珏看向萧拂衣，目色依旧温柔，“希望宁师弟替我们保守这个秘密。”
   “我早就知道楚师兄与他并非一人，若要透露，早就透露出去了。师兄大可放心。”
   楚千珏听她这么说，倒也稍微放心了一些。
   作为昆吾山的少主，这些日子他忙得脚不沾地。
   闯关上山的人众多，他要带人维护秩序，维修机关阵法。
   还要待客，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看住阿玦。
   若阿玦想要一个好朋友，那宁水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要，阿玦不要与她牵扯过深。
   萧拂衣不知道楚千珏对她的自信是从何而来。
   只知道晚上楚千玦夜里来扶风院的时候，又对着她抱怨了一系列他哥。
   说到最后，顺便还鄙夷了一把没把儿子当人看的楚千刃。
   “你对你爹误会很深啊。”萧拂衣扬眉，“眼看着昆吾论剑大会就要召开了，你哥忙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什么？难道昆吾论剑大会是我哥要召开的？那分明是楚千刃想……”
   他的话没说完，戛然而止。
   萧拂衣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直觉不是好事。
   不过，她追问下去，楚千玦也就不肯说了。
   她只能换个话题：“你可知道药院的那个朱进，他在禁地来去自如，你应该不会没有察觉吧？”
   楚千玦一愣，目光微闪：“你问他作甚？他不过是有点小心思，脑子也不太好使，炼毒都快走火入魔了。”
  
第1532章 解蛊前奏
 
    说起朱进个人，楚千玦似很不屑。
   但萧拂衣大概猜到了，他其实是了解朱进，也知道他在禁地活动的。
   “你知道他，他幕后的人，是你？”萧拂衣盯着楚千玦，又摇头，“不，不可能是你，像你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允许别人轻易入侵你的领地。”
   楚千玦摇头：“你不要胡思乱想，我根本不知道朱进这个人。若非你们擅闯禁地，我都没发现禁地下面还有密室。”
   “那你发现他和什么人见面了吗？”
   萧拂衣将信将疑。
   楚千玦果断摇头：“我后来也没再见过朱进。不是说他中毒了吗？”
   说起中毒，萧拂衣摸了摸鼻子。
   这毒是她捏造的。
   从楚千玦这里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信息，萧拂衣就忍不住赶他离开了。
   楚千玦对萧拂衣过河拆桥的事见怪不怪。
   他嬉皮笑脸地出了扶风院，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萧拂衣可不知道楚千玦这川剧变脸的本事。
   她没来得及细想，就被另一件事打断了。
   燕照西的暴戾之气解封，再次诱发了蛊毒！
   先前她让萧迎风给燕照西封印了一次，萧迎风玄力浑厚，这一次管得最久。
   只是没想到燕照西会在这关键时刻爆发。
   她又想起云鹤如今就住在昆吾山主峰，势必在昆吾论剑大会上要与他们相见。
   所以，干脆趁着这个机会，替燕照西解蛊好了。
   做出这个决定，萧拂衣也是权衡了利弊的。
   为了不打草惊蛇，萧拂衣只让玄雨守好院子，又让玄风护法，她替燕照西解蛊。
   得知她要解蛊，玄风玄雨俱是一怔。
   他们没想到困扰了主上多年的蛊毒终于可以解掉了。
   “在此之前，你们替我去找萧师姐，悄悄让她一个人过来，不要惊动其他人。对了，还有小长安和天淼，也叫过来，就说，说我们在院子里做烧烤，请他们来吃。”
   萧弄琴那里，在发现偷偷去叫她的玄雨，差点用银针把玄雨射成筛子。
   若非玄雨说明来历，萧弄琴可能下一步就要对他下毒了。
   不过，在得知小师妹要自己赶紧过去，她是一刻也不敢耽搁。
   另一边，天淼一听萧拂衣叫他和小长安带着琴去扶风院吃烧烤，就猜到了什么。
   唯独小长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半路遇到轮值巡逻的小七和凌霄，大剌剌地说了要去扶风院吃烧烤的事。
   她这一说，小七就立马抛弃了凌霄。
   “凌霄，你独自巡逻好不好？我等下给你带烧烤。”
   凌霄也不为难小七，只点头：“好。”
   他嘴上这样答应，心里却寻思着，大半夜的，宁家兄弟是吃哪门子烧烤？
   吃烧烤为什么还要天夫子把琴带上？
   难道是要对酒当歌，抚琴安魂？
   不过，疑问藏在心里，凌霄却没有说出来。
   小七不仅去吃烧烤，他还顺道去揪了一位夫子种的菜。
   待到他到扶风院，烧烤摊子都没支起来，反倒是天淼和小长安，在院子里抚琴。
   “这是怎么回事？”小七愣住，这一大一小，抚琴的声音能让变得心静气和。
  
第1533章 解傀儡圣蛊
 
    只是，不应该啊。
   难道是小皇叔和小皇婶睡不着，专门请了两人来抚琴安神？
   这琴音，安得他都快昏昏欲睡了。
   他没敢冒然打扰一大一小。
   心说这烧烤呢？
   就见萧弄琴端了一盆水从里面出来。
   “萧师姐，这烧烤……”
   萧弄琴心说，这个傻小子，还真以为有什么烧烤呢？
   她笑眯眯道：“你自己去烤吧，菜你不都带来了吗？持续不断地烤，烤好了你就自己吃，没事不要进屋。”
   啊？
   小七不明所以。
   可萧弄琴已经不理他了。
   萧弄琴看起来很忙。
   小七无事可做，只能按照她说的，开始烧烤。
   这烧烤与弹琴实在有些不搭。
   那弹琴的两人跟他这里就跟树了一道屏障似的，是两个世界。
   里面，萧拂衣让萧弄琴炼制清除余毒的药丸，而她则是开始替燕照西解蛊。
   解蛊的方法，比较特别。
   需要用自身做饵，把蛊虫引诱出来。
   那古书上记载的方法，是以宝血引蛊。
   恰好，萧拂衣这一身血，就称得上宝血。
   她先是封住了燕照西心口几处经脉，避免蛊虫在体内乱窜逃匿。
   她先在自己心口捅了一刀，逼出心尖血，那带着药香的血一出，燕照西体内的蛊虫就开始蠢蠢欲动。
   她再在燕照西心口点了几下，用刀子划破他的心口。
   那蛊虫许是闻到了心尖血的美味，在他皮肤下蠕动。
   慢慢地朝着伤口处往外爬。
   萧拂衣的心口几乎贴着燕照西。
   他的四肢被萧拂衣锁住，完全不能动弹，整个人强忍着巨大的痛苦。
   偏他现在还理智全无，双瞳血红，试图挣脱束缚，对萧拂衣发起攻击。
   萧拂衣一边安抚他，一边抓住时机，在蛊虫被她的心尖血引诱，钻出皮肤那一瞬间，她伸手捏住了蛊虫。
   一条吃血吃得肥胖的虫子，在萧拂衣手里挣扎，她死死捏着不敢乱动。
   “师姐！”
   她这一喊，萧弄琴便知成了。
   她一手拿着酒碗，一手举着蜡烛冲进房间。
   在萧拂衣狠狠把蛊虫往碗里一砸，蜡烛点燃酒碗，瞬间烧毁了蛊虫。
   那蛊虫在碗里化为灰烬。
   在火熄灭之后，萧弄琴又往碗里倒酒。
   这蛊虫的灰烬，必须和酒给燕照西吞下。
   “小师妹，我来灌他喝下去，你先处理伤口！”
   眼见着两人心口都是一刀，萧弄琴皱着眉。
   萧拂衣心口流出不少血，即便她快速给自己止血了，现在伤口还是有些渗血的。
   “好，拜托师姐了。”
   萧拂衣倒是不避讳。
   只坐到一边，给自己心口撒上金疮药粉。
   很快，血就止住了。
   而萧弄琴也灌燕照西喝下了那蛊虫灰。
   不仅如此，她还把熬好的药给燕照西灌下去一碗。
   那是解毒的。
   在灌下去之后，燕照西眼里的血红并未消退，只嘴里不断地吐出黑血。
   “成了！”
   萧拂衣一脸惊喜。
   给自己处理好伤口之后，她还不忘替燕照西也处理好。
   大口大口的黑血从燕照西嘴里吐出来，萧拂衣连着又给他灌了三碗药汁。
   直到他不再呕吐，又给他喂了一颗解毒丸。
  
第1534章 迟来的洞房
 
    “小师妹，这样蛊就解了吗？”
   她没想到会这么轻松。
   “可一点也不轻松。”萧拂衣摇摇头，“若非外面有琴音安抚，之前解蛊的时候，我根本控制不住他。”
   稍有不慎，蛊虫便会越往里钻，得不偿失。
   之后要想再引它出来就难了。
   萧拂衣替燕照西把脉，发现他体内尚有余毒，不过明日再把那药熬两次喝掉，应该就能毒素全清了。
   她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激动，她收治狗崽崽这个病人已经多久了，终于要脱手啦！
   “师姐，今天多亏了你。后续应该无碍了，你帮我和天夫子道一声谢，让小七送你们回去。”
   “今晚的事……”
   她不叮嘱，萧弄琴也知道。
   她拍了拍萧拂衣的肩膀：“师妹放心，你们只管养伤。”
   “好。”
   萧拂衣松了口气。
   她失血过多，哪怕吃了补气血的药丸，都还是杯水车薪。
   心头血凝聚着玄力根本，真是白白浪费了。
   不过，看着燕照西逐渐平静下来的俊脸，她又觉得值得。
   总算是一劳永逸，解决掉了这个大麻烦。
   不过，待到众人走后，萧拂衣替燕照西解除了身体的束缚，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麻烦呢。
   她刚把束缚着他四肢的绳索解除，燕照西眼里血红翻涌，翻身把萧拂衣压在身下。
   “唔……”萧拂衣被他一口咬住脖子。
   “狗崽崽滚开”几个字还没骂出来，嘴巴又被人堵住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带着铁锈味的吻。
   在之后，燕照西不管不顾，扯掉了她身上的衣裳。
   她发现他身体温度高得吓人，难道是解蛊的后遗症？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症状，却无法招架一个热情似火的男人。
   她身体最后一层束缚被他解开，就在萧拂衣拦住他的手时，被他禁锢住双手：“衣衣，我要——”
   男人声音沙哑，他的意识是清醒的。
   此时非常清醒地想要与她融为一体。
   蛊毒解除，任何东西都无法再阻挡他们在一起了。
   萧拂衣原本累成死狗，想要拒绝：“阿照，我今天太累了。你也不行……”
   燕照西勾了勾唇：“我会让你体会到，什么叫身体力行！”
   男人禽兽起来，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那一笑，彻底软化了萧拂衣。
   她被他吻得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最后，房间里温度节节攀升，声息不断。
   原本寂静的扶风院，迎来了没羞没臊的一夜。
   第二日，一大早，燕照西起来神清气爽，就连心口的伤口裂开了都无所察觉。
   萧拂衣累成死狗。
   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燕照西全程伺候她，连早饭都是送到床边，让她吃完继续睡的。
   “明日便是论剑大会，今日好好休息。”
   在她跟个残废似的躺在床上吃完，燕照西吻了吻她的额头。
   “衣衣，我们终于是真正的夫妻了。你唤一声夫君？”
   燕照西知道昨晚自己太胡闹，把萧拂衣惹生气了，现在变着法子求原谅呢。
   萧拂衣不想搭理他，把脸转到一边。
   狗男人，想听人叫夫君？做梦！
  
第1535章 开了荤的男人惹不起
 
    萧拂衣就没见过像燕照西这么厚颜无耻的人，把毫无节制也说得那么清新脱俗。
   什么真正的夫妻？
   “王爷，你是不是忘了咱们是正经的医患关系，我是大夫，而你……”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只是我的病人！”
   “至于夫妻关系，难道那不是权宜之计？”
   萧拂衣要翻脸不认人，这绝对是燕照西没想到的。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就在萧拂衣以为这一招制裁到他的时候，燕照西翻身上了床，把她压在身下。
   “你说我是你的什么？”
   他声音沙哑，眼里血红倒是消失了，留下的就是红血丝。
   他伸手去挠她痒痒。
   把萧拂衣闹得咯吱笑个不停，在床上到处翻滚。
   她缩着身子想要逃跑，又被燕照西禁锢在怀里。
   “说，我是你的什么？”
   燕照西显然不想就这么放过她，吐出的气息就在她耳边。
   湿热的气息让萧拂衣莫名睫毛一颤，耳根发烫。
   她想起昨晚两人耳鬓厮磨，清亮的眼睛对上他的，仿佛要被那双眼睛吸入深渊，又似撞入银河。
   她浑身激荡之下，笑意盈盈：“狗崽崽呀。”
   这男人是真的狗，在她身上咬出好多印子。
   若非她今日赖在床上，只怕出去也见不得人。
   因了昆吾论剑大会就在明日，书院学子都被抓了壮丁去帮忙。
   维护秩序，布置擂台，总之，不用上课。
   萧拂衣和燕照西以身体不适为由躲懒。
   她这一声狗崽崽，换来燕照西更凶狠地“啃”她的脖子。
   这啃着啃着，就不对味儿了。
   萧拂衣察觉到某人身体变化，赶紧把人推开。
   “别再来了，今天你不让我休养一天，明日怎么参加论剑大会？”
   萧拂衣只听得燕照西声音哑，却不知她自己声音更嘶哑。
   是昨晚叫的！
   扶风院幸好离其他院子远，否则就她那叫声，迟早把狼给招来。
   “我不乱来，我就……”燕照西低声在萧拂衣耳畔，委委屈屈道。
   萧拂衣错愕地睁大眼睛。
   她没想到燕照西开了荤之后还学会了死皮赖脸。
   这话跟“我不进去，就蹭蹭”有什么区别？
   她虎着脸，坚持不让他碰。
   燕照西有些遗憾，恨不能把素了二十多年的精力全部发泄在她身体里。
   可惜，萧拂衣不愿意，他又舍不得逼她。
   “你别胡思乱想，伤口都还没愈合，你就要再作妖？”
   萧拂衣这么一说，燕照西好像终于想起自己心口的伤来。
   许是蛊毒解了，压在心上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他就特别想要跟她整天黏在一起。
   是以，两人一天都没出门。
   到了晚上，燕照西又以他难受的名义，哄着萧拂衣胡来了两次。
   在萧拂衣说出如果再敢乱来，以后都让他禁欲之后，他才终于消停下来。
   可能是因为连着两天，蜜里调油，失血过多的二人这日出现在大家面前，竟然都气色不错，神清气爽。
   “我怎么觉得，你们二人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孟子坤捏着下巴，围绕着两人转了一圈，仔细打量。
  
第1536章 整装待发
 
    因为书院学子要一起前往主峰，大早上他们便在食堂外面的空地集合了。
   吃完早饭，就集合一起跟着楚师兄去主峰。
   这可是前几届学子都得不到的好处。
   昆吾书院的所有学子都穿的书院制服，看起来整整齐齐，精精神神。
   楚千珏在大家的期待中走来。
   一身同样的书院制服，穿在他身上衬得身材修长，面如冠玉。
   “人都到齐了吗？”楚千珏温和地朝大家一笑。
   这个楚师兄，笑起来总让人如沐春风。
   就连鹊山那个淘气的小葵师妹，在楚师兄面前也老老实实的。
   其他女子也或多或少有偷看楚千珏。
   毕竟，他是昆吾少主，是不少女子心目中的如意郎君。
   就连先前西岐公主西岐雨也为了能够接近楚千珏而费尽心思。
   只是不知道她近来怎么没缠着楚千珏了。
   难道，又有了新的目标？
   说起西岐雨，萧拂衣就朝西岐雨看过去。
   这姑娘依旧蒙面，不过换了书院的制服，她的面纱也变成了白色。
   看着容貌照旧若隐若现，轻纱下引人遐想。
   楚千珏等人对西岐公主不假辞色，却有的是人愿意为她效犬马之劳。
   她不仅与这一届的男同窗交好，连上一届也有几个师兄凑在她身边献殷勤。
   许是注意到萧拂衣的注视，西岐雨朝她勾了勾唇，媚眼如丝。
   卧槽！
   萧拂衣在心里爆粗口。
   这个西岐雨怎么回事，她是不是学了媚术？
   在书院，这等功法是禁术吧？
   与此同时，祁连佛子似也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佛子眉眼如画，不染尘埃，却在此刻轻蹙眉心。
   许是不赞同皇室公主，却用媚术勾人吧。
   音瑟瑟跑到萧拂衣身边，小声问她：“宁水，你妹妹，是不是真拜了我们阁主为师啊？”
   她早就听说阁主收了个小弟子，是宁家兄弟带上山的妹妹。
   才九岁稚龄，天赋绝佳。
   这对一门心思想拜阁主为师的音瑟瑟有些小嫉妒。
   不过，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当初阁里让阁主挑选弟子，阁主每次都以麻烦推脱。
   即使再有天赋的弟子，都是她姑姑亲自教导的。
   阁主这般任性妄为，偏偏阁中上下无一人说他不是。
   音瑟瑟最初不解，后来才知道，阁主在音律上的天赋，就是他的资本。
   而她，也想象阁主那样，驾驭音律，让自己与音律融为一体。
   许是她羡慕的眼神都快凝成实质了。
   萧拂衣不得不开口：“其实，这个收徒拜师都看缘分的。小长安和天淼夫子有缘，合该是他的弟子。”
   “你也不用灰心丧气，你本人在音律方面的造诣已经很不错了，天赋也好。不用一定要做天夫子的徒弟。”
   音瑟瑟幽怨地看她一眼：“你懂什么，我们阁中上下都在打赌，若谁能成为阁主的弟子，便能成为天音阁大师姐。”
   萧拂衣：“你们天音阁是以阁主的嫡传弟子为首？”
   “一般门派不都是这样？”音瑟瑟可不觉得天音阁是特例。
   一想到以后要叫一个九岁小姑娘大师姐，天音阁的姐妹们肯定会崩溃吧？
  
第1537章 齐聚主峰
 
    萧拂衣转念一想，倒也是，像蒙山派宋一辰，不也是掌门收的大师兄。
   唯一例外的是鹊山。
   但鹊山可能是因为没有山主亲传。
   鹊山山主的亲传弟子，一般就是自己的女儿。
   少主不止得山主亲传，也得鹊山所有长老们的指点。
   “我们天音阁，若没有阁主亲传，我多半就是大师姐。因为我是姑姑的亲传弟子，但现在……”
   音瑟瑟瞧了一眼跟着去见世面的小长安。
   她背着琴跟在阁主身边，小小年纪还是懵懂。
   自己也不好怪个小孩子，只能怪宁家兄弟了。
   若非你二人带妹妹上山，那妹妹也不至于被阁主选中啊。
   “没关系，你们可以回去商量一下，叫她小师妹。我相信小长安是不会介意的。”
   音瑟瑟没想过还可以这样。
   她下意识去看小长安：“真的可以商量？”
   “这有什么不能商量的？”萧拂衣朝小长安招手，“小长安，过来一下。”
   “哥哥。”小长安眼睛一亮，看了师父一眼。
   天淼微一颔首，她就朝萧拂衣走过来。
   同时怯生生地打量着与萧拂衣说话的音瑟瑟。
   “这个姐姐好漂亮。”小长安见音瑟瑟也在看她，有些不好意思，说了一句。
   音瑟瑟眼睛一亮。
   小师妹什么的，软萌软萌的，确实可以有！
   “你也好可爱，我以后叫你小师妹好不好？”音瑟瑟温言细语和小长安商量。
   小长安歪着脑袋：“为什么呀？”
   “因为我是你的师姐呀，你是天音阁阁主的徒弟，我是天音阁副阁主的徒弟，但我比你先拜入天音阁，你该不该叫我师姐？”
   音瑟瑟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有欺骗小孩的一天。
   “什么是天音阁？”小长安一脸迷茫。
   她不问音瑟瑟了，看向萧拂衣。
   在她眼里，宁水姐姐比这个漂亮姐姐靠谱多了。
   漂亮姐姐看她的眼神就像山中的狼看到小羊羔一样。
   “阁主没和你说过天音阁？”音瑟瑟不信。
   小长安往萧拂衣身后躲。
   萧拂衣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师父就是天音阁阁主，照理说，你也是天音阁的一员。不过，我们安安不想入天音阁也没关系。”
   “怎么能不入我天音阁呢？她现在修习的可我天音阁的功法。”
   音攻是天音阁的立足之本。
   一般人哪里学得会？
   可宁水竟然怂恿她妹妹不入天音阁，那不就是叛徒吗？
   “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师妹了，我们天音阁很好的，有很多像我一样的姐姐。”
   “都像姐姐一样漂亮吗？”小长安童言童语。
   音瑟瑟一噎，天音阁的姑娘确实个个美貌。
   但若说要像她一样，那水准未免太高了。
   音瑟瑟不说话，小长安却以为她是默认，便小声和萧拂衣道：“哥哥，我愿意加入天音阁。”
   萧拂衣好笑：“好，那你就加入。”
   她不想阻止小姑娘做任何事。
   这边聊着，楚千珏已经带着队伍出发了。
   从昆吾书院到昆吾山主峰，光爬上去就要几个时辰。
   他们从一大早出发，过去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昨日夜里已经封山，此次昆吾论剑大会的所有成员都已在主峰齐聚。
  
第1538章 大佬们
 
    他们进入演武场，里面已经英雄云集。
   萧拂衣一眼就看到了稳坐大佬席位上的鹊山之主萧迎风。
   她正襟危坐，一脸高冷。
   旁人都不敢清静那种。
   倒是小长平，乖乖坐在萧迎风旁边，像观音座下小童子。
   小长安也眼尖地发现了哥哥。
   她扯了扯萧拂衣的衣袖：“宁水哥哥，哥哥在那里。”
   她小手指着小长平。
   小长平若有所感，朝这边看过来。
   在看见妹妹和萧拂衣，燕照西时，眼睛一亮。
   不过，在这种场合下，他到底没动。
   只一直朝妹妹行注目礼。
   萧迎风右边坐着的是一个大光头，慈眉善目，须发皆白。
   许是察觉到萧拂衣的视线，大光头朝她微颔首，露出一个和蔼的笑来。
   萧拂衣一愣，回了一礼。
   大光头旁边便是一个与楚千珏兄弟俩三分相似的昆吾尊主楚千刃，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实际上早已五十出头了。
   生得玉树临风，姿态优雅而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他是个不容忍忽视的存在，这与楚千珏的温和又有点不一样。
   许是有大宗师的实力加成？
   再往左就是云鹤。
   云鹤大宗师因为受伤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萧拂衣是医者自然能看出来。
   但就从普通人的角度来看，云鹤此人就是个比楚千刃更平易近人。
   他看着就像个寻常的老头，返璞归真。
   云鹤旁边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蛇域无良城城主霜飞花。
   这位一身黑袍，明明已经年过六十，看起来却不超过四十岁。
   不仅看着年轻，还漂亮，带着妖气的漂亮。
   她的气场和萧迎风又有所不同。
   可能大家都怕她，看着就不敢接近。
   萧迎风与霜飞花素来不和，所以两人坐的都是最远的。
   当然，萧迎风旁边还有个位置，是属于鬼谷谷主的。
   鬼谷谷主的座位还空着，但它旁边坐着的却是夜曼舞。
   夜曼舞也算是江湖上不知多少人的女神了。
   她往哪里一坐，好多人都移不开眼。
   哪怕人到中年，可夜曼舞成熟妩媚，风韵天成。
   她也看到了儿子和萧拂衣，朝他们眨眼。
   冷双成坐在她旁边，再下去，是踏雪山庄庄主，也就是冷无痕的爹。
   这位爹看都不看二弟冷双成一眼，可能是觉得他这么追着一个女人跑，太丢踏雪山庄的人了。
   谁不知道夜曼舞裙下之臣无数，连东陵皇帝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现在自家弟弟还要跟人家坐在一起，实在丢脸。
   若非只这么一个弟弟，他真的想把人逐出家门了。
   然后萧拂衣又看到了一些熟人，比如蒙山派掌门，铁扇门门主，桃花坞桃符，崇明岛岛主，包括他们的女儿。
   这围成一圈的人，基本上就是整个江湖的大佬了。
   大佬们都有座椅，后面跟着来的也都是各大门派的精英。
   若非如此，连这昆吾山都上不来。
   另一排位置还空着，是特意留给昆吾书院的。
   昆吾书院梅先生倒是被安排在了霜飞花旁边。
   霜飞花：“……”什么意思？这是知道老娘的魅力无处安放，就放两个糟老头子来辖制我？
  
第1539章 针锋相对
 
    许是昆吾书院的学子们穿得都一样，大家也都朝他们行注目礼。
   大家落座之后，楚千刃起身，现场立马安静下来。
   “诸位江湖豪杰，十年聚首，我们又见面了。你们当中许多人是老朋友，也有初入江湖的小朋友……现在，我宣布，昆吾论剑大会，正式开始，英雄不问出处，诸位豪杰尽可上台，一显身手。”
   楚千刃话说得倒是十分接地气。
   大家不自觉都为楚尊主响应。
   相应之后，便需要人抛砖引玉了。
   今日虽然主要的挑战对象是武林盟主曲乾坤，但不妨碍先让大宗师们露一手。
   昆吾山的仆从绕了一圈给在座的各位大佬们倒茶，送点心，甚至还有炒瓜子。
   今年这一场，仿佛开茶话会。
   大家反倒认为，昆吾山日益进步，终于比以前人性化了。
   若换做十年前……
   “我还记得十年前，第一天论剑，就下起了雪，我们就顶着风雪坐着，别说吃食，就连热茶也是后来才上的。”
   萧迎风手里端着茶杯，偏头与大和尚无空说话。
   无空大师用茶盖撇着茶水里的浮沫，笑道：“听闻如今昆吾山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了楚少主，尊主多在闭关。”
   意思是，这妥当的安排，完全是靠少主楚千珏，至于楚尊主？
   他一点没变，还是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
   萧迎风听懂了无空大师话里的揶揄。
   同样，楚千刃也听见了。
   他笑道：“无空大师多年不见，一如既往的幽默。”
   无空唇刚碰到茶水，又放下：“尊主不理俗事，有少主这样一位优秀的儿子，是好事。”
   楚千刃瞥了一眼如今开始主持大局的儿子，确实是自古英雄出少年。
   不过——
   “到底是年轻，安排不到位的地位，还要请大师与山主多包容。”
   “确实安排不到位！”霜飞花一嘴接道，似有不满。
   他们说话声音虽然不大，但胜在大宗师境的高手，耳力极佳。
   “霜城主有何不满？”见霜飞花说话，楚千刃又把脸转向她。
   “怎的萧迎风在右，本城主在左？本城主好歹也是一大宗师，无良城城主，还比不上她区区鹊山之主？”
   一座城比不过一座山，你怕是在驴老娘！
   萧迎风秀眉一挑，这蛇域巫婆，一来就跟她针锋相对。
   不过，萧迎风晋升大宗师的消息，从未透露。
   她不做解释，只道：“许是楚少主看本山主比城主顺眼。谁让城主浑身上下散发着淫邪之气。”
   噗……
   耳朵很尖，离得也不远，全听见了。
   那句“淫邪之气”，真是震耳欲聋！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霜笙离。
   这孩子会不会因为他娘的事难为情？
   霜笙离好像没太大反应。
   萧拂衣又看了一眼还没认亲成功的明雪霜。
   明雪霜在猜到自己是萧拂衣亲哥哥之后，自然也明白鹊山之主是他的外祖母。
   他嘴角抽了抽，不得不说一声外祖母彪悍。
   淫邪之气四个字，在各位大佬耳朵里震荡。
   大家都不自觉感慨，这两位不愧是冤家，看来昆吾少主是为她们安排对了位置。
   不然，台上还没打起来，这两人先打起来了。
  
第1540章 让我们的儿子比？
 
    “萧迎风，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嘴皮子功夫倒是日益见长啊，就是不知道武功是不是也有长进？”
   若是平日，与萧迎风斗个嘴，霜飞花不至于动气。
   但今日不同，她儿子在场呢。
   怎么能让儿子听到这种闲言碎语？
   所以，霜飞花非要与萧迎风来个一较高下了！
   “我可不像霜城主，每日只知道打打杀杀，我这双手，是救死扶伤的。”萧迎风抬起自己的纤纤玉指。
   “说不准等下有人受伤，还需要本山主呢。”
   这倒也是。
   大家心里都这么想。
   虽然昆吾书院有个无救坐镇，现在还组成了临时的大夫队伍，带着他的徒弟们坐在一边，随时准备替受伤的人急救。
   可如果能得鹊山之主出手，那就更不一样了。
   霜飞花？
   她就很气！
   “阿弥陀佛，两位女施主且听老衲……”
   无空大师话才刚开口，就被霜飞花打断：“大和尚你闭嘴，谁不知道你与萧迎风关系好，肯定帮她说话。”
   “若说老娘浑身散发着淫邪之气，我看她旁边那位也不遑多让吧？”
   不能拿萧迎风怎么办，霜飞花的目光就盯上了同样江湖上艳名远播的夜曼舞。
   恰好刚才夜曼舞就坐在萧迎风旁边，还冲萧迎风笑。
   她顿觉两人狼狈为奸，是在嘲笑她。
   她无良城养了男宠无数，难道夜曼舞就高贵了？
   这位夜女侠，在江湖上可是蓝颜知己无数。
   夜曼舞：“？？？”猝不及防被点名。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霜城主一时气急，我可以理解。只是您是堂堂大宗师，要挑战我一个宗师，岂不惹人笑话？”
   夜曼舞可不是好惹的：“不如这样，我听说霜城主有一个儿子，少城主想必正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年纪，正好，我也有个儿子。让他们代我们比一场，如何？”
   你以大欺小，就别怪我让儿子欺负回来了。
   他如果连你家的病秧子都搞不定，以后也没脸见人了。
   夜曼舞这话，无疑是刺激了霜飞花护犊子的神经。
   霜飞花冷笑：“普天之下谁不知道我儿子自幼身体孱弱，连武功都未曾学过。你让我儿子和你儿子比？比什么？”
   照理说，两人的儿子都不是光明正大生下来的。
   可偏偏夜曼舞身上就没那么多难听的话，到了霜飞花这里，就是她强取豪夺，抢男人生孩子，连带着儿子也被人瞧不起。
   幸好儿子从小被她保护得好，才没受这些污言秽语。
   否则，她都不知道儿子听了那些腌臜话，心里会不会有阴影。
   被点名的夜轻歌，霜笙离？
   两人没想到，两家母亲大人会起争执。
   夜轻歌当即表态：“霜师弟放心，我不会以大欺小的。”
   霜笙离闻言，还没开口，就咳嗽起来。
   他拿白色的绢帕捂着嘴：“咳咳……夜师兄说笑了，离身体破败，也不可能胜过师兄。我娘只是一时气急，才说了气话，做不得数。”
   他一张苍白的脸因为咳嗽反而有了血色：“还请师兄见谅。”
  
第1541章 第一个上台比武
 
    “无妨。”
   夜轻歌不可能与霜笙离计较。
   霜笙离的性子他是知道的，与霜飞花这个当娘的截然不同。
   “城主，少城主身体不好，不若由我来迎战。”
   霜飞花身后一个人站了出来。
   萧拂衣一眼就认出了这人——熊塔！
   就他这大块头，在人群中还挺显眼。
   也就是霜飞花气场强大，才让大家忽视了她身后的人。
   大家对无良城的印象都是全城恶人。
   现在熊塔一出来，大家就忍不住嘀嘀咕咕。
   “这人长得好壮实啊，身高得有九尺吧？”
   这个九尺可不是现代的丈量换算三米，而是像秦朝时期那样，九尺是两米出头。
   “夜女侠的儿子是谁啊？你们见过吗？”
   “不知道啊，无良城的人是大块头，看着就孔武有力，夜女侠的儿子如果受伤了，女侠会担心吧？”
   “这个霜飞花，不仅敢找萧山主的茬，还找夜女侠的麻烦，实在过分！”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男人们大多是替夜曼舞担心的。
   这可就能看出来，夜曼舞的魅力了。
   霜飞花？
   她气得肠子都青了，偏还拿这些人没办法。
   “好，既然熊塔想去，那就去。不过，夜女侠的儿子呢？虽然都听闻你有个儿子，可咱们谁也没见过，你不会临时找个人凑数吧？”
   说着，她又掀唇冷笑：“若是找不着儿子，儿子的爹上台也可以。”
   这话就有点埋汰人了。
   萧迎风都愧疚地看向夜曼舞。
   若非她给霜飞花难堪，霜飞花拿她没办法，也不至于把怒火转移到夜曼舞身上。
   “我儿子的爹，只怕没空来见霜城主。”夜曼舞笑眯眯的，朝夜轻歌的方向，“儿子，既然霜城主有意给你机会表现，不如你和这个大块头，就做这昆吾论剑大会的第一对比武的人。”
   虽然论剑大会是为了选武林盟主，但也需要循序渐进的。
   年轻一辈一般是先上场的。
   夜轻歌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得不起身，他飞身上台。
   “在下夜轻歌，请这位来自无良城的兄弟，不吝赐教。”
   他手拿折扇，往台上一飞，身形潇洒恣意，不知多少女子一眼折了芳心。
   熊塔？
   就个头而言，和夜轻歌是天差地别。
   更多的是，大多数人都没想到夜女侠的儿子在昆吾书院。
   看他还穿着书院制服，大家也忍不住感叹：
   “没想到啊，女侠的儿子竟是这般青年才俊。”
   “昆吾书院的学生，也不知定了亲没。”
   也有女侠们看不惯这些男人捧着夜曼舞，冷笑：“怎么，一个个娶不上夜曼舞，就想把女儿嫁给她儿子了？就一个私生子，有什么好争的？”
   是了。
   夜曼舞没成亲，哪怕曾经谣传她成了东陵皇妃，却也只是谣言。
   不然，一个皇帝的妃子，能出来抛头露面？
   私生子，哪怕是江湖人，也会嫌弃。
   他们是没官宦人家那么多的规矩，却也并非一点不在意颜面。
   谁家愿意把女儿嫁给私生子啊？
   倒是桃符，他又眼睛一亮。
   桃花坞不怕私生子名声不好啊，正好可以商量让夜轻歌入赘！
  
第1542章 胜负
 
    这么想着，桃符打量夜轻歌就像老丈人看女婿了。
   虽然挑剔，但目光里也不乏欣赏。
   不错，比宁溪还要出挑。
   不光是样貌，还有这性格。
   同样看上的还有崇明岛岛主崇山。
   他女儿多，不管哪个嫁出去都不心疼，何况是能与夜女侠结亲。
   年轻时候，他也是追逐夜女侠的男人之一。
   可惜，他没冷双成的毅力，也没他专一。
   崇明岛需要继承人，他就娶妻生子了。
   再后来，求而不得，纳了一些与夜女侠长得相似的妾侍，倒也慢慢把这个女人藏在了心里。
   夜曼舞就是他心里的白月光。
   若能让自己的女儿嫁给她儿子，也算弥补遗憾了。
   江湖群侠：你俩到底是来给女儿相看的，还是来参加昆吾论剑的？
   “在下熊塔，请夜公子多多指教。”
   熊塔长得壮实，轻功就不如夜轻歌了。
   不过，他这一飞身上台，身体如重锤落在台上。
   地都跟着抖了三抖。
   他也没瞧不上夜轻歌，不会因为夜轻歌是个文弱书生，就放松警惕。
   毕竟，他是先经历了林摘星和那个宁神医的。
   那两人，特别是宁神医，瞧着身板儿小，贼能打，还奸诈。
   熊塔见夜轻歌不出手，他就主动进攻了。
   他的武器是大刀，对上夜轻歌的铁扇有着天然优势。
   两人最初这一干上，大家都认为夜女侠的儿子要输了。
   有恨她恨得牙痒痒的女侠们心里偷着乐。
   熊塔刚猛，夜轻歌一把折扇却能以灵克刚。
   数十招之后，熊塔的力气就被消耗不少，夜轻歌偏偏还不给他摸到衣角的机会。
   “夜公子可别只顾着躲，有本事你和老熊我正面打！”
   熊塔被当成老鼠一样溜着玩儿了，终于打出了火气。
   夜轻歌却在趁他轻敌，扇子翻转，暗器齐发。
   与此同时，他扇骨倏地靠近熊塔的脖子，那扇子尖端竟冒出了几把明晃晃的刀刃，锋利无比。
   扇刃抵在熊塔脖子上，熊塔不敢再动。
   场上高下立见，场下众人瞠目结舌。
   说好的大块头会把夜曼舞的儿子打得满地找牙呢？
   只有书院这边在为夜轻歌欢呼。
   先前他身份没暴露，鲜少有人知道他是夜曼舞的儿子。
   他们只知道夜师兄可不像好欺负的。
   否则，这从山下到山上这么多机关阵法，你当白来的吗？
   谁也没想过夜轻歌会输，他们都认为他赢得理所当然。
   只熊塔，在面临看似吊儿郎当，实则很强的夜轻歌，也不敢在多说一言。
   他眼尖在那群欢呼的人中看到了宁家兄弟。
   难怪啊，这个昆吾书院出来的人都会那什么？
   扮猪吃老虎！
   他太难了！
   熊塔就跟头大黑熊似的耷拉着脑袋回到霜飞花身后。
   “对不起，城主，我给咱们无良城丢人了！”
   霜飞花面色很冷：“下去吧。”
   她不能说熊塔没尽心，只是他们小瞧了夜曼舞的儿子。
   早知对方是昆吾书院的学生，她就该提前打听一下。
   不仅如此，她还看到了坐在书院一行人一起的自家儿子。
  
第1543章 你也可以指点她儿子
 
    霜飞花看儿子虽然身体依旧不好，精神头却很足。
   刚才夜轻歌赢了，她儿子可也是站起来为人家鼓掌的那个。
   就很气！
   但她能说什么呢？
   夜曼舞见儿子赢了，只朝霜飞花笑：“城主若是不服，还可以让人继续挑战。我这个儿子不太成器，在书院里倒是长进不少。”
   这话说得，让霜飞花想打他。
   她挑眉冷笑：“既然长进不少，不如让本城主来试试他的身手。”
   霜飞花腰间挂着两把圆环刃，叫银月双环，她的成名武器。
   夜曼舞脸色一变：“霜城主这么做不太好吧？你这不是明目张胆地欺负小辈吗？”
   这女人心狠手辣，如果真和轻歌打起来，肯定不会手下留情。
   一个大宗师，像她这么不要脸，真是少见！
   夜曼舞有点后悔，不该挑衅霜飞花。
   无良城恶名远扬，她不按常理出牌也实属正常。
   “我这怎么能叫欺负小辈呢？”霜飞花看见夜曼舞急了，就笑得更欢了，“能得到大宗师亲自上场指点，应该是你儿子的荣幸才对。”
   屁的个荣幸！
   若非场合不对，夜曼舞都要爆粗口了。
   “那也别指点我儿子了，你倒是直接指点……”夜曼舞不可能让霜飞花祸祸自己儿子。
   她甚至想自己上去算了。
   不过，旁边的萧迎风打断她：“这也行，让霜城主指点一下你儿子，是帮他提升。到时候你也可以指点她儿子嘛。想必作为无良城的少城主，也很厉害。”
   霜飞花的弱点就是儿子。
   萧迎风这么一说，原本站起来跃跃欲试的霜飞花就僵住了。
   她儿子哪里经得住夜曼舞的指点？
   “咳，我就是说笑，怎么夜女侠还当真了呢？现在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了，还是让年轻人去争吧。”
   霜飞花又坐下来，只要她不觉得尴尬，就没人敢笑话她。
   夜曼舞心里一松，感激地看了萧迎风一眼。
   “还是萧山主有办法。”
   鹊山之主，名不虚传呀。
   “见笑了。”若非看你儿子和我外孙女外孙女婿关系好，你又是因为我被迁怒，我才不开这个口。
   萧迎风已经看出来了，今日楚千刃没打算主持大局，似乎是想让他们先自己发挥。
   自古正邪不两立，他这般态度，倒是叫人心里不安。
   夜轻歌在台上，又是夜曼舞的儿子，他这一暴露，大家都想找他挑战。
   倒是夜轻歌自己开了口：“抱歉，我无意武林盟主之位，所以主动放弃继续守擂。我只是抛砖引玉的，希望接下来有更多人上台论剑。”
   他这话一出，底下就炸开了锅。
   夜轻歌刚才那一出手，大家也看到的他的厉害。
   怎么就放弃竞争了呢？
   难道是知道他是年轻人，争不过那些掌门人，主动放手？
   不，就算争不过，谁还不想在擂台上坚持久一点，一战成名呢？
   “夜公子是怕了吧？”其中有个持双剑的跳上擂台，“你可是夜女侠的儿子，难道就不想为夜女侠争一口气？”
   夜曼舞：有被冒犯到！我儿子还不够争气吗？
   “这位仁兄说笑了，我们鬼谷一向不爱出风头，何来争气一说？”
   “你……”
   那人没想到夜轻歌冥顽不灵，拔剑就朝他攻来。
  
第1544章 鬼谷谷主
 
    夜轻歌神色一凛，用骨扇挡住长剑。
   被迫交手的夜轻歌面色不悦，他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个持双剑的剑客淘汰出局。
   对熊塔，夜轻歌尚且留有余地，但这个主动送上门，还不顾他意愿搞偷袭的，他是半点没留余地。
   剑客被打到地上爬不起来，被夜轻歌一脚踹下擂台。
   眼看着那人神色间露出的不甘，夜轻歌冷笑。
   既挑衅，便要承担后果。
   “夜师兄，好样的！”
   孟子坤带头喊，其他人跟着他起哄。
   夜轻歌面对剑客还一脸冷漠，回过头来看到书院的师弟师妹们，又勾唇笑起来。
   桃符的女儿桃夭夭立马叛变，双手捂着脸惊叫：“这个夜公子也太好看了。”
   崇明岛岛主的女儿崇泠泠倒是没有桃夭夭那么夸张。
   其他能攀上昆吾山的江湖女侠不多，但都被夜轻歌这一手给惊艳到。
   没错，她们就喜欢这种能在实力上绝对碾压其他人的。
   那颜面扫地的剑客此时听到场下的欢呼，愈发觉得丢人。
   他脸色十分难看，嘴里吐出一口血来。
   想要成名，反被踩在脚底，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有了他的前车之鉴，一时现场气氛稍冷。
   再上去与夜轻歌比武，届时被踹下擂台，恐让人颜面尽失。
   他们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并不想输得太难看。
   当然，也不乏脑子不是很聪明的江湖少侠。
   站出来想要与夜轻歌一较高下。
   可他们连上山都是被家里或师门长辈带着的，又哪里能比得上昆吾书院的弟子？
   刚一冒头，就被长辈摁了回去。
   夜轻歌见大家不再上台，他这才飞身下去。
   他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脱离了书院的大部队，换了一身黑衣，戴上面具，径自飞向夜曼舞的方向。
   众目睽睽之下，坐上了鬼谷谷主的位置。
   他这一坐，就引来了无数人的注意。
   “鬼谷谷主这次来得可有些迟了，莫非是夜曼舞身边带了别人，让你不高兴了？”
   霜飞花看着姗姗来迟的鬼谷谷主，忍不住出言挑衅。
   她是刚才没占到便宜，现在想占回来。
   夜轻歌唇角上扬：“霜城主倒是宽于律己，严于律人。”
   一句话，把霜飞花怼到墙上去了。
   这不就是说她和夜曼舞半斤八两，她没脸说夜曼舞放荡吗？
   霜飞花冷笑一声。
   世人都传鬼谷谷主是绿帽侠，他竟半点反应也没有。
   知道的是说他爱夜曼舞超过一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缩头乌龟呢。
   霜飞花还不知道，鬼谷多年以前，谷主之位就换人了。
   还以为鬼谷当家的是原来夜曼舞的大师兄呢。
   “鬼谷谷主的声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也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句。
   “好像夜公子啊。”
   是的，夜轻歌并未故意更改声音。
   仔细分辨，便能听出他和夜轻歌是同一个人。
   夜曼舞也不知道儿子是怎么想的。
   但她可容不得别人质疑她儿子。
   她看向儿子，用眼神示意他遮掩一下。
   夜轻歌却是安抚地朝她笑笑：“无妨，我们鬼谷怕过谁？”
  
第1545章 坐山观虎斗
 
    鬼谷谷主的身份向来神秘，又是五大绝地之一，压了各大门派一头。
   有人出言质疑，也实属正常。
   “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不会真是夜公子吧？我刚才可是看了，昆吾书院那头，没有夜公子的身影了。”
   “也不对呀，两人衣服穿的都不一样。”
   “这有什么，换件衣裳再戴个面具，不是轻轻松松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还真就怀疑起鬼谷谷主的身份了。
   若说哦嫉妒心最强，当属铁扇门门主，他是出了名的小心眼。
   见鬼谷谷主一出现，就受人瞩目，忍不住酸道：“鬼谷谷主今日可是来迟了，莫非你不是昨天上的山。”
   他们确实先前没听闻鬼谷谷主住在哪个院子。
   甚至没听到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还以为此次鬼谷是夜曼舞为代表，谷主不来呢。
   “本谷主一时被昆吾山主峰美景迷惑，迷了路，这才来迟了一些，这位，是在表达不满吗？”
   夜轻歌本想低调地做个吉祥物，鬼谷也不掺和江湖上的破事儿。
   谁知道会有人一来就把针尖对准了他？
   这位？铁扇门门主气得脸色铁青，他是没有名字吗？
   不认识他？
   “我们都到了，方才擂台赛都开始了两轮，谷主未免太不守时。”
   铁门主看了一眼主位上的昆吾尊主，还道：“谁不知昆吾山主峰规矩繁多，不能乱走，谷主这般无视规矩，可是不把尊主放在眼里？”
   哟，为了挤兑他，还要把昆吾尊主拉下水？
   难道人家楚尊主还要给你当枪使不成？
   夜轻歌都快被这人的愚蠢给气笑了。
   “我把不把楚尊主放在眼里，难道还放在心里吗？他又不是我的心上人。”
   夜轻歌冷笑，
   “若铁门主不服，现在也可以出去溜达一圈。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在遇到主峰的机关阵法时，嗷嗷叫着求救！”
   噗……
   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谁也没想到，鬼谷这位嘴巴损成这样。
   铁扇门门主气得脸色铁青。
   他看向楚千刃，意图让楚尊主为他出头。
   可惜，楚尊主今日不动如山，摆明了要坐山观虎斗。
   其他几位大佬也是眼观鼻，鼻观心，全然不想出言主持公道。
   再说了，这公道到底属于谁还不一定呢。
   虽然鬼谷谷主来迟，可大家也不是那么计较的人。
   反倒是铁扇门门主，区区一个门派之主，就想与鬼谷一较高低了？
   这不是打鬼谷的脸，这是打五大绝地的脸啊。
   那几个大佬，没有一个愿意给他好脸色。
   偏偏他还不自知。
   “你！”铁门主气死。
   倒是蒙山派掌门出来打圆场。
   “我听着鬼谷谷主声音年轻，可是鬼谷换了谷主？不知白谷主如今何在？”
   他这一问。
   大家的注意力瞬间从铁扇门门主身上移开。
   是哦，方才大家只是觉得谷主声音耳熟。
   却没人想，这声音听着还是个年轻人。
   可若是那位十年前出现过的白谷主，如今的年纪只会比夜曼舞还大。
   又怎么会年轻呢？
   夜轻歌惊讶地看了蒙山派掌门一眼。
   这里倒是有个聪明人。
  
第1546章 出言不逊
 
    “上一任谷主已经把谷主之位传给本谷主，如今鬼谷，是本谷主说了算。”
   夜轻歌一点也不心虚。
   他这么说，倒是让人更加疑惑。
   因为他避重就轻，没提到白谷主，只说了传位之事。
   “白谷主好端端的，怎会传位于人？他可是出了什么事？”说起来，宋掌门与白谷主有些交集。
   曾经两人还同桌共饮。
   不过，白谷主向来孤僻，与江湖人鲜少来往。
   宋掌门也拿不准他到底是出了事，还是如何。
   但白谷主与夜曼舞乃师兄妹，年纪也不算太大。
   如今夜曼舞美丽如初，如双十年华，怎么白谷主就传位了呢？
   莫非他得知夜曼舞与踏雪山庄冷双成的事，心灰意冷，便弃了谷主之位，远走他乡？
   蒙山派素来是正道楷模，又培育出了宋一辰这样的正道之光。
   宋掌门开口询问，便得到了大家的响应。
   “是啊，宋掌门说得对，鬼谷谷主素来不露脸，我们也不知这谷主传位是真是假。白谷主年纪不算太大，怎的就让一个小辈上位了？”
   鬼谷一直低调行事。
   谁也没见过白谷主真容，不过，谷主那神秘的身影却让一些人记忆犹新。
   鬼谷这些年越发低调，莫非是上任谷主暴毙，这一任谷主年轻，不堪重任？
   “怎么，我们鬼谷的家务事，还要向外人通报？是不是鬼谷谁继任，还得邀请大家举手表决啊？”
   夜曼舞看不得这些人顶着一张张道貌岸然的脸，掺和鬼谷的事。
   再说了，他们质疑她儿子，是想做什么？
   是看鬼谷谷主年轻，好欺负？
   “夜女侠误会了。”宋掌门倒是少数没被夜曼舞美色迷惑的人，他被怼，脸上也有点挂不住。
   “我等只是关心白谷主，并非想插手鬼谷之事。”
   “那你问这么多作甚？若你们有人想转投鬼谷，倒是可以多打听打听，否则，还是管好自己吧。”
   夜曼舞这话是半点不客气。
   宋掌门闹了个没脸，也不敢开口了。
   倒是宋家女儿，忍不住朝夜曼舞瞪眼：“你这女人好不讲道理，我爹爹不过是关心问一句，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是不安好心了？”
   夜曼舞挑眉：“宋掌门？”
   她根本就不跟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
   宋掌门脸色一变：“宋雅！”
   宋掌门素来疼女儿，在外也跟着徒弟们叫她宋七，小七，从未唤过大名。
   这分明是怒了。
   宋七姑娘被父亲大人凶了，一脸委屈。
   “我有没说错。”
   “宋雅，为父没教导过你，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吗？夜女侠是江湖前辈，岂容你置喙？”
   宋掌门板着一张脸。
   他没有要包庇女儿的意思。
   心里还有些忧虑，他和妻子将女儿宠坏了。
   在这样的场合，岂容她出言不逊？
   她可知夜曼舞在江湖上有多少蓝颜知己？
   只他们一人嘴歪一句，蒙山派的江湖威望便会下跌，作为罪魁祸首，宋雅的名声就更会一落千丈。
   “宋雅，还不和夜前辈道歉？”
   宋七姑娘见她爹一脸严肃，偏娘亲又没来，她也是为了见大师兄一面，才缠着爹爹把她带上的。
   此时连个能阻止爹爹的人都没有，她一脸不甘。
  
第1547章 道歉
 
    “爹！”宋七还想再垂死挣扎，和她爹撒娇。
   跟着来的小徒弟宋六也帮着求情。
   “师父，小师妹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维护您。不若我代师妹向夜前辈道歉，想必前辈人美心善，不会与小辈计较。”
   宋六这话说得，挺有水平，看来大师兄宋一辰不在，宋掌门这些徒弟倒是长进了。
   “谁做错事，谁就道歉。宋雅，为父不希望你将来做个没有担当的人。”
   宋掌门依旧板着脸。
   甚至对小徒弟也有不满。
   小徒弟未免太护着女儿了。
   这样下去，这丫头就会更不知天高地厚。
   江湖上刀剑无眼，出去得罪了别人，别人未必就买蒙山派的账。
   俗话说，人前教子背后教妻。
   宋掌门打定主意，这次要在人前给女儿一个教训。
   宋雅委屈得直掉眼泪。
   在这种场合，爹爹给她难堪，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再说了，那夜女侠的名声可不好。
   难道爹爹也和那些男人一样，喜欢夜曼舞？
   心里这么想着，宋七姑娘道歉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想起宋一辰身边的那个阿梨，更觉这些女人怎么这么坏呢？
   “是宋雅不好，惹了夜前辈不快，还请夜前辈不要放在心上。”
   被强逼着道歉，宋七姑娘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罢了，我难不成还真跟小丫头片子一般计较。”夜轻歌只轻描淡写瞧了宋七姑娘一眼，“宋掌门也不必多言，耽误了论剑大会的进程就不好了。”
   她一语揭过，也挡住了大家再探究鬼谷继任谷主的心思。
   接下来又有人上台，年轻人之间的比武，那是血气方刚。
   一上午，就是在年轻人互相切磋讨论中度过的。
   互相挑战的不少，也有直接朝楚千珏发起挑战的。
   谁让他是昆吾少主，昆吾剑法，除了楚尊主，便是楚少主最为厉害了吧？
   这样的盛会，大家是不会放过向楚千珏讨教的机会的。
   甚至，他们巴不得能在与楚千珏的切磋中学到点东西。
   若非中午昆吾山的人叫停，给大家准备了午膳，可能向楚千珏发起的挑战都不会停。
   昆吾书院其他学子倒是想替楚师兄分担一点压力，可谁也没想让楚师兄故意输啊。
   倒是一个难题了。
   中午时分，大家纷纷去了大堂用膳。
   夜曼舞主动招呼了萧拂衣和燕照西等小辈同坐。
   那些想上前与夜曼舞打招呼的人纷纷被冷双成拦下。
   倒是萧迎风，想与外孙女亲近又怕暴露她的身份。
   只有鹊山出来的萧弄琴，萧弄棋还有小葵三人与她请安。
   萧弄棋倒是想留在山主身边伺候，可惜，萧迎风不留她。
   他们那一桌坐的都是大佬，弄几个后辈在，也让人拘束。
   唯有祁连佛子，与他师父无空同坐。
   他们面前摆的都是素斋。
   祁连佛子不愧是沐浴佛音长大，浑身上下透着超脱之气。
   萧迎风一边欣赏，一边吃饭。倒是就着佛子那张脸，多吃了两碗饭。
   只是，她吃饭的时候，表情一直淡淡，看不出喜怒。
   佛子也没被她看得不自在。
   霜飞花与他们同桌，眼珠子在萧迎风身上转了转，欲言又止。
  
第1548章 联姻？多嘴
 
    “你这么看着本山主作甚？”
   萧迎风吃着饭呢，被霜飞花死命盯着，秀眉轻蹙。
   “萧迎风，你这些年瞧着没什么长进啊。”
   霜飞花犹豫着开口，说出来的话一如既往的不讨人喜欢。
   萧迎风：“……与你何干？”
   她冷笑，当然知道霜飞花接下来想说什么。
   正因为知道，才揣着明白装糊涂。
   因为，霜飞花儿子的身体，她是真治不了。
   “我猜就知道你这么多年医术一点长进都没有。”
   霜飞花被她怼得脸色铁青，偏偏为了儿子，这楚出戏还得唱下去。
   萧迎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说话。
   霜飞花气得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就知道，这女人是故意的。
   就想借着阿离的事拿捏她！
   “不如这样，你趁着午膳之后休息的空当，跟大家露两手，也让大家看看，鹊山之主，名不虚传。”
   霜飞花知道萧迎风不想接茬儿，狠道：“不然，让你鹊山少主来也行。否则，人家还以为鹊山医术到你这一代之后就要失传了呢。”
   “不过，我听闻鹊山少主失踪了十几年，前段时间鹊山玄医令在燕京现世，可有这回事？”
   “还是那句话，与你有关系吗？霜城主这般关心我鹊山，怎么，是想让你儿子入赘吗？”
   萧迎风原本只是想借霜飞花那个儿子打击她一下。
   却不想，霜飞花却另辟蹊径，想到了延长儿子寿命的法子。
   “我儿是无良城的少城主，怎么可能入赘？若鹊山有弟子想嫁来无良城，本城主倒是欢迎之至。”
   说着，她开始审视先前和萧迎风见过礼的三个书院女弟子。
   她知道那三人就是鹊山出来的。
   一个叫萧弄琴，大师姐，一个叫萧弄棋，二师姐，还有一个叫小葵，光听名字就知道在鹊山不受重视，估计医术也就一般。
   那么，这儿媳妇只能在萧弄琴或者萧弄棋之间选了？
   鹊山少主呢？
   “你想什么美事呢？”萧迎风都快被霜飞花的无耻逗笑了。
   她就是随口一骂，谁知道霜飞花还打上鹊山弟子的主意了。
   真以为她鹊山弟子是那么好娶的吗？
   就霜飞花那个随时都要死的病秧子儿子，鹊山女儿哪个愿意嫁？
   三个鹊山弟子虽然坐得不近，但霜飞花这么盯着三人瞧，她们还是有感觉。
   不免朝这边看来。
   大家都是习武之人，未免耳朵比较灵。
   又因为霜飞花半点没有遮掩，萧弄琴和萧弄棋都听见了。
   “大师姐，你听见了吗？霜城主竟然想替霜笙离娶一个鹊山医女回去，她这不是想给她儿子找个大夫吗？”
   萧弄棋在私底下扯了扯萧弄琴的衣袖。
   “谁不知道霜笙离那身体灯尽油枯，谁也救不了？”鹊山医女又不是白培养的，怎么可能轻易嫁给一个将死之人？
   还是过去给人当老妈子伺候人。
   “弄棋。”萧弄琴斜了一眼师妹。
   这个师妹是愈发不服管教了。
   当着大家的面，她也敢这般和自己嘀咕，当真以为霜城主听不见吗？
   何况，霜笙离就在隔壁，她如此行事，只怕招人记恨。
  
第1549章 教训
 
    “难道我说得不对？”
   萧弄棋愈发反感大师姐什么都要干涉。
   就好像这个世上只有她一个懂事的人，其他人都是幼稚孩童一样。
   以前她喜欢听萧弄琴的话，因为大师姐对下面的师妹们都是宠着让着，十分包容。
   可自从她抓到几次自己和阿澈在一起，她就不太喜欢大师姐了。
   大师姐又不是不知道她喜欢阿澈，为什么一定要反对他们呢？
   她和阿澈本就是男未婚女未嫁，难道不可以在一起？
   阿澈早就说了，他心仪之人是她，至于那个百里青青？
   不过是长辈们定下，甩不掉的可怜虫罢了。
   待到日后时机成熟，他便会和百里家解除婚约。
   然后与她成亲。
   萧弄棋完全沉浸在东方澈用甜言蜜语给她编造的谎言里。
   如今已经是被人迷得晕头转向，又哪里听得进去萧弄琴的话？
   东方澈还为大师姐说话，说可以体谅她，都是为了师妹们好。
   但萧弄棋却不这么认为。
   大师姐无非是担心自己和东方澈的事情曝光，进而毁了鹊山的名声罢了。
   毁了鹊山的名声，也就是毁了大师姐的名声。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自私自利。
   谁不知道书院里，武林盟主之子曲亦冰对大师姐青睐有加，每每追求也是殷勤至极。
   若她能顺利嫁给曲亦冰，以后的日子自然不会太差。
   更何况，那百里青青是武林盟主府的娇客，是盟主夫人的外侄女。
   大师姐想要顺利嫁进曲家，就想拦了她和阿澈的路。
   没有人比她更假惺惺了！
   萧弄琴且不知道师妹在心里是这般想她的。
   若知道了，只怕是以后不会再多一句嘴。
   只有师妹撞得头破血流，才知道她的话是对的。
   “我只是想让你注意分寸，这种场合，你怎么能乱说话？”萧弄琴眉头夹得死紧，“你可知你这话一出口，会有多少人听见？”
   “听见就听见呗。师姐也太小题大做了，难不成某些人听见了，就要来找我们麻烦不成？你也太小看山主了！”
   没错，在萧弄琴看来，鹊山因为医术屹立于不败之地。
   这些人哪怕是霜飞花这样的恶人，也会顾及鹊山威名。
   是人都会生病。
   谁不想与鹊山的人打好关系？
   “弄棋！”萧弄琴的声音比上一次更严肃了几分。
   她心里已经打算，这次让山主把弄棋带走了。
   带回山，再教育一段时间，总要把她和那个东方澈隔开。
   否则，迟早会出事。
   霜飞花是大宗师，多好的耳力，人家怎么可能没听见方才萧弄棋的话？
   儿子是她的逆鳞，她冷笑看向萧迎风：“萧山主，你鹊山就是这般教导弟子的？若此女不会说话，本城主可以教她做人！”
   不等萧迎风开口，一片树叶朝萧弄棋飞过去。
   萧迎风神色微凛，紧跟着手中银针废黜，追着叶子而去。
   不过，银针到底还是比叶子慢了一拍，叶子飞过萧弄棋的耳垂，把她耳垂划出了血痕。
   紧接着，叶子被银针穿透，坠落。
   “啊！”
   萧弄棋一声惊叫，捂住了耳朵。
  
第1550章 记恨
 
    耳垂滴血，萧弄棋手一拿开，手上也沾染了血迹。
   她转头怒目而视，刚要发作，就对上了霜飞花一双阴毒的眼睛。
   她心房一颤，瞳孔猛缩。
   刚才的话，被这个老妖婆听见了！
   她目光躲闪，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以为隔得远对方听不见的。
   毕竟她声音压得很低。
   谁想到老妖婆这么厉害？
   因为这一出，大家没吃完的也放下了碗筷，现在就盯着霜飞花和萧弄棋。
   很多人耳朵没这么敏锐，没听清萧弄棋说了什么。
   他们吃饭也有交谈，杂音太多。
   所以这会儿不明所以，只以为是霜城主脾气不好，突然朝着鲜嫩水灵的年轻姑娘发难。
   倒是一些听清楚了萧弄棋说话的，只觉此女活该。
   惹谁不好，你偏偏惹上蛮不讲理的霜飞花？
   这不是找死吗？
   真以为昆吾书院就能护住你？
   昆吾书院确实有名，也厉害，可终究有鞭长莫及的时候，除非你永远待在昆吾山不下去。
   大家心思各异，就见霜飞花冷笑：
   “小小年纪，心思歹毒，这可就堕了鹊山之名。”
   萧弄棋心里咯噔一声，想向山主求助，却对上山主一双平静无波的眼。
   她倔强地不想开口。
   霜飞花再次冷哼，排山倒海的威压朝萧弄棋释放出来。
   萧弄棋被压得喘不过气，脸色惨白。
   她想调动自己的内力去抵挡。
   却发现对方的威压更强。
   萧迎风眼见着萧弄棋要吐血，轻笑一声：“霜城主何须跟个小辈计较？你这般以大欺小，难道就不堕大宗师之名？”
   她玉手轻抬，萧弄棋只觉得身上那一层无形的压力瞬间消失。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汗如雨下。
   什么叫做命悬一线，她算是体会到了！
   那种任人宰割的感觉，太差了。
   山主明明可以在之前就出手，为她解围，可对方却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了丑。
   她心里不爽，此时却也不敢再多言半个字。
   萧迎风知萧弄棋心性不如萧弄琴，倒是不知道这丫头连她一并记恨上了。
   先前银针故意慢霜飞花半拍，是想给萧弄棋一个教训。
   不管霜飞花是什么人，她的武力达到大宗师境，你就得敬着。
   哪怕敬而远之呢？
   更何况，她与霜飞花是平等的，才能出言讽刺。
   什么时候一个小辈也能讽刺人家儿子了？
   若非后面真担心萧弄棋被心眼儿比针尖还小的霜飞花搞死，她还真不想出这个手。
   “我无良城的人，行事什么时候将就过章法？又何来堕落之说？”
   霜飞花见她出手，就收回了杀气。
   她知道，在这样的场合，萧迎风定会保全这个弟子，便也不急于杀人。
   总有一天会落在她手里的，除非她猫回鹊山，一辈子不出。
   女人都是记仇的生物，可不存在什么有仇当场就报了。
   报一次怎么够？
   “既如此，我鹊山的名声，也不是一个弟子就能影响的。再则……”
   萧迎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霜飞花打断：“我知山主愧疚没教好弟子，我承你这个人情，你执意要替我儿看诊，本城主便却之不恭了。”
  
第1551章 死皮赖脸
 
    萧迎风嘴角一抽。
   什么叫睁眼说瞎话？
   就得是霜飞花这个水平！
   就她这脸皮，拿到市面上卖怕是要值几两银子一斤。
   实在是太厚了！
   “本山主可没说……”
   萧迎风刚想拒绝，又被霜飞花打断：“阿离，还不快来，趁现在，让山主替你把脉。”
   “山主心善，愿意替弟子道歉，我们若不让她替你看诊一次，只怕山主于心难安。”
   突然被cue的霜笙离？
   说实话，十分不情愿。
   他知道自家娘刚才胡说八道，鹊山山主根本就没有要替他看诊的意思。
   他又何必过去，惹得山主为难？
   可霜飞花岂会就此罢休？
   她现在是恨不得把儿子打晕给萧迎风抗过去，管她接不接受？
   霜笙离被母亲的随从一左一右强行“扶”到了萧迎风跟前。
   萧迎风是哭笑不得。
   她看出了霜飞花眼里的期盼，也是感慨。
   当年意气风发的魔女，终究是为这个儿子操心太多了。
   明明不得孩子父亲喜欢，为何一定要为他生下孩子呢？
   算计而来的孩子，连男人的姓都冠不得，实在令人唏嘘。
   当年的霜飞花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美人呀。
   怎么就看上了别人的男人？
   难道，抢来的更香？
   她至今还不知道女婿是个什么人，开始怀疑，莫非女儿也去跟人家抢男人了吧？
   那她可不认！
   霜笙离被迫被人带到隔壁休息间。
   要看诊，到底要找个安静的地方。
   霜飞花也不知道和楚千刃说了什么，楚千刃就叫人去给她安排了。
   “你只要肯出手救阿离，我们的过往一笔勾销。”
   霜飞花站在一旁，盯着萧迎风道。
   “什么过往？”萧迎风挑眉，“你是指，你抢了玉华姐姐男人的事？”
   “当然是当年你为那女人通风报信，救走……他的事！”霜飞花咬牙切齿，她儿子本来会有个爹的。
   哪怕是废掉他的武功，挑断他的经脉，打断他的手脚。
   只要能把人留住，像个废人一样留在无良城，也是好的。
   说起来，这些年的深仇大恨，可不是一蹴而就。
   “男人早已娶妻生子，你都不顾，你这人，一向说话不算话。我怎么知道，等下我替他把脉治不好，你会不会倒打一耙？”
   萧迎风还是不欲动手。
   她对病人没什么意见，但病人的娘实在令人不齿。
   玉华姐姐那样洒脱恣意的女人，差点为男人疯了。
   后又为救出男人伤了眼睛，好好一双漂亮的眼睛愣生生弄瞎了。
   都是霜飞花的错！
   “说得你就多高尚一样，有本事你别把自己稀罕的男人抢回鹊山藏起来啊！我到底看上了个正派大侠，你呢？你就看上了个赤脚大夫！”
   霜飞花一点不服输。
   两人你来我往，却不知霜笙离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有关父亲的消息。
   他知自己不讨生父喜欢，却不知自己的身世如此不堪。
   若真是母亲抢了别人的男人，那他算什么？
   他只是独子，但在父亲那头，应该还有其他孩子吧？
   指不定人家一家子已经儿孙满堂，而他和娘亲——就是报应！
  
第1552章 医术不精
 
    “娘！”
   霜笙离不想让大家再看霜飞花的笑话。
   他红着脸，把人叫住，冲霜飞花摇了摇头。
   霜飞花眉头一皱：“你别打岔，萧迎风这女人虽然人不怎么样，但医术了得。若能让她替你看诊，你的身体……”
   担心儿子，霜飞花低声道。
   她倒是不怕萧迎风听见。
   她来参加这劳什子昆吾论剑大会，就是为了儿子来的。
   若非打听到此次鹊山山主也要来，她根本就不稀得参加。
   比武有什么意思？她更喜欢杀人！
   萧迎风就冷笑，这女人把算计都摆在明面儿上了。
   她以为这是在为难自己呀？这分明是在为难她自个儿的儿子。
   没见那么一漂亮少年，脸都羞红了吗？
   “娘，我的身体……咳咳……”霜笙离一激动，就咳得厉害。
   雪白的手帕把嘴一掩，霜飞花急得不行。
   那么好强的女人，为了儿子，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不停地替他拍着背。
   霜笙离咳得脖子脸都红了，手拿开，看了一眼帕子，目光闪了一下，飞快地把帕子收起来。
   他动作快，霜飞花一心给儿子顺气，没看见，旁边的萧迎风却看得清清楚楚。
   萧迎风面色微凝，捏住霜笙离的手号脉。
   霜笙离惊讶地看着她。
   他以为，鹊山山主是讨厌自己的。
   因为从两人吵架中能听出来，他素未蒙面的父亲，是萧山主朋友的丈夫。
   山主厌恶他娘，连带着也厌恶他，都正常。
   不止是霜笙离不解，霜飞花也有些惊讶。
   她没想到，自己好说歹说，萧迎风都不为所动。
   现在却主动出手，给她儿子号脉。
   莫非，是看在那人的面子上？
   霜飞花目光一闪，只紧张地看着萧迎风号脉结果。
   见萧迎风撒手，就赶紧问：“我儿子的身体如何？”
   她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会求到萧迎风面下。
   先前让熊塔带了淳于家的人回去，结果问出来淳于家的替身蛊并非一朝一夕炼成，还要用大量人血。
   她儿子这身子骨，哪里经得起那么放血？
   “没救了。”萧迎风瞥了一眼凑在人群里看热闹的萧拂衣，淡淡道。
   “你胡说！”霜飞花俨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怒瞪萧迎风，“你是想咒我儿子死？还什么医者仁心，我看都是狗屁！”
   狗屁这样的话，从美人嘴里说出来吧……
   萧迎风都懒得和她计较。
   “娘……”霜笙离扯他娘的衣袖，“我的身体早就不行了，您又不是不知道，就别为难萧山主了。”
   其实他也有点失望，能活，谁又想死呢？
   可这世上最有名望的鹊山神医都断定了他的生死，还能有什么盼头？
   “我为难她什么了？分明就是她的医术不行！”霜飞花不愿意接受不这个事实。
   萧迎风觉得自己真是被这死女人讹上了。
   “我医术不精，那霜城主还是另请高明吧！”
   本来想替霜笙离施针，减轻他的痛苦，现在看来是不必了。
   萧迎风甩袖子走人。
   霜飞花脸色又变了：“等等！”
   萧迎风回头看她。
   “如果你出手，阿离还能活多久？”
  
第1553章 偷听被发现
 
    “两到三年，如果你再折腾，最多不超过半年。”
   萧迎风出手，能帮他吊命两到三年，已是不易。
   霜笙离的身体，早就开始衰竭，是霜飞花用各种奇珍草药吊命，又请各路名医看诊。
   可这有些名医为了达到效果，肯定是给他用了刺激生机的药物的。
   让衰竭的器官重新焕发生机，那是在加速他的死亡。
   这话，萧迎风跟霜飞花说不着。
   若真说了，这疯女人回去还不得把所有替霜笙离看诊过的大夫全杀了？
   “不可能！”霜飞花心里清楚，这个判断，和先前其他大夫说的差不多。
   不过，其他人没给句准话。
   倒是萧迎风，许是与她不对付，故意把话说给她听。
   “爱信不信。”萧迎风扭头劝霜笙离，“你心思太细，别想那么多，或许命能长一点。”
   霜笙离朝萧迎风行礼：“晚辈知道了，多谢前辈指点。”
   萧迎风打量他，他身上，确实有几分那位的影子。
   也难怪霜飞花想尽办法也要保住这个儿子的性命。
   当年的宁大侠啊，那可是正邪两道无数女子的梦中情郎。
   “你也不用谢我。”萧迎风摇了摇头。
   这个孩子活着只会受尽折磨，倒不如顺其自然。
   若说他想要绝处逢生，除非……
   也罢，这件事，鹊山还是不蹚这趟浑水了。
   这一场闹剧过后，倒是没人再吃饭了。
   大家歇息到未时，又开始了下一轮。
   下午也是年轻人的天下，就连昆吾书院的学子也有耐不住寂寞上台的。
   大家吃住都在主峰，晚上萧拂衣拉着燕照西准备来个夜探主峰。
   两人发现主峰有人巡逻，这些人都是楚管家在调度。
   巡逻的人皆属于昆吾山弟子。
   不过，这些是外门弟子，算不得昆吾尊主亲传。
   他们小心避开了一茬又一茬的护卫。
   在一处假山背后发现了楚千刃和云鹤。
   两人倒像是知音。
   还真不知到底是楚千刃道貌岸然，还是云鹤更虚伪。
   反正，在萧拂衣看来，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两人并而立，许是没想到会有人在今天的论剑大会结束之后没有离开主峰，反而偷偷藏了起来。
   “云兄见到人了？”
   楚千刃看向云鹤。
   云鹤捋了捋胡子：“是见着了，那事儿已经成了。完全按照我们的计划在走，你这边，可准备妥当？”
   楚千刃自信一笑：“自是万事俱备。”
   两人又相视一笑，端的是狼狈为奸。
   许是萧拂衣有些气愤，泄露了半丝气息。
   大宗师的感知力不是盖的。
   云鹤与楚千刃同时回头。
   萧拂衣和燕照西被一个人掠住胳膊一起躲了起来。
   假山山顶一只猫儿“喵”了一声，跳上了房顶。
   它许是感受到了来自两位大宗师身上凛冽的杀意。
   只叫了一声，便大气也不敢出了。
   还是楚千刃先收回视线，“不过一只野猫，云兄也太过草木皆兵了。”
   月光下，云鹤的脸色稍冷，他很谨慎：“大业在即，万万可不能大意。”
   说着，云鹤便往假山这边走来。
  
第1554章 你在这里作甚？
 
    气氛一度紧张到连呼吸都能骤停。
   萧拂衣和燕照西被人带着，很快躲进假山里。
   这假山如同一个迷宫，抓着他们的人显然十分熟悉。
   云鹤走到方才萧拂衣他们躲的位置，四处打量。
   发现确实没人，就抬脚往假山里面走。
   楚千刃拦住他：“云兄，这里什么都没有，假山里面漆黑一片，还经常有野猫在里面拉撒，你进去容易踩到猫的粪便，被野猫攻击。”
   楚千刃一提到里面脏，云鹤脚下一顿。
   他有些嫌弃。
   不过没表现出来。
   只退回来：“想来方才真是野猫。”
   楚千刃也跟着点头：“山中野猫跟成了精似的，厉害着呢。”
   云鹤没再说什么，有了这么个岔子，两人也没有再聊下去的想法了。
   等到人已经走出老远，萧拂衣才松了口气。
   她和燕照西同时去看带他们进来的人。
   是楚千……玦。
   “你怎么……”萧拂衣的话还没问完，楚千玦就朝他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他走出去，恰好遇到去而复返的楚千刃。
   楚千刃冷着脸，看着这个桀骜不驯的儿子。
   “你在这里作甚？”
   楚千玦半张脸隐在假山里，讥笑地看着父亲：“偷听啊，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若非楚千刃怀疑假山里的人是他，又怎么会想法子拦下云鹤？
   野猫在里面吃喝拉撒，多么拙劣的借口？
   “你！”楚千刃发现这个儿子越来越不服管教。
   “怎么，你又想打我不成？”楚千玦半点不肯低头。
   从小他就是这样被打过来的。
   只要他不按照楚千刃的话去做，或者让他有半点不顺心不如意，便会被打。
   而且，他打人还不像普通百姓家打孩子，用藤条打几下屁股也就罢了。
   他是直接一掌打下去。
   他小小的身子飞出去老远，再撞到什么东西，摔在地上。
   这摔下去，就直接吐了血。
   但楚千刃却恍若未觉。
   楚千刃根本没把他当儿子，只把他当一个继承人的替身，影子。
   小时候不敢反抗，少年时期反抗的结果是受伤更重。
   楚千刃也厌恶地看向楚千玦，又是这种眼神。
   这哪里是儿子，分明是狼崽子。
   “你都听到了什么？”
   楚千刃不想跟这个儿子废话。
   他只想知道，楚千玦知道多少了。
   偏楚千玦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他冲楚千刃挑衅：“怎么，你还想杀我灭口不成？”
   外人都觉得楚千刃儒雅温和，却不知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
   在楚千珏面前表现得有多慈爱，在他面前就有多阴毒。
   这个人用两面三刀都不足以形容他。
   “阿玦，你自小不如你兄长豁达，但大事上，应该知道分寸。”楚千刃目光阴沉，这是在警告儿子。
   楚千玦抱着双臂，嗤笑一声：“我可不知道什么是分寸。”
   他想要做什么，楚千玦大概也知道。
   “你非要惹父亲生气吗？”楚千刃声音有些变了。
   楚千玦冷淡转头，往假山里面走：“父亲？谁的父亲？我可没有什么父亲。”
   他自己走了，楚千刃却知道是孩子妥协了。
  
第1555章 黄雀在后
 
    楚千刃冷笑：小子还想跟老子斗？
   这辈子，楚千玦也在他掌控之中。
   他转身离开，却不知，另一个人也去而复返了。
   云鹤隐在暗处，听不清两人说什么，只借着月光看清了与楚千刃说话的人的脸。
   只是，楚千刃和他这个儿子，平日里瞧着不是感情很好吗？
   怎么儿子还偷听老子说话，现在看着剑拔弩张的，关系可不太好。
   不过，既然是楚千刃的儿子，云鹤倒是不担心对方到底听见什么了。
   毕竟，这该由楚千刃去解决。
   他深深地看了假山一眼。
   “你们可以出去了。”楚千玦看着躲在里面的两人。
   他们倒是饶有兴趣地看起热闹来了。
   只是，假山里这么狭窄，你们又贴着身子站着，不嫌挤得慌吗？
   “再等等。”
   萧拂衣刚要往外走，燕照西拉住她。
   “还等什么？”楚千玦看着两人卿卿我我的样子就烦，“难不成你们还想在这里过夜？”
   燕照西没再吭声。
   萧拂衣却瞬间反应过来。
   是啊，既然楚千刃都能去而复返。
   那云鹤呢？
   他是比楚千刃蠢吗？
   不是的，相反，这俩都是千年的狐狸，在一起才玩儿聊斋。
   “那行吧。”楚千玦见两人不出去，也没再催他们，只问，“对了，刚才你们听见了什么？”
   他这一问，萧拂衣和燕照西对视了一眼。
   两人原本来的时间不长，只听到两个人要狼狈为奸干大业，却不知道这大业是什么。
   不过，这本也不难猜。
   燕照西开口：“你父亲与云鹤，有见不得人的交易。”
   萧拂衣补充：“对的，我怀疑他们想在论剑大会上搞事情！”
   楚千玦沉默了一瞬：“那你们打算怎么办？要通知其他人吗？”
   此次参加昆吾论剑的，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侠，亦或者是一些小有名气的少侠。
   他们的武功，基本上代表着江湖老少最出众的梯队。
   若他们全部在昆吾论剑折戟沉沙，那江湖必遭重创。
   百年以内，是别想崛起了。
   说不准还会被朝廷打压。
   将来江湖可就不是与朝廷井水不犯河水了。
   她想起云鹤是跟着楼东冥，不，是北冥摄政王冥东楼混的，那消灭江湖人，是不是冥东楼的阴谋？
   萧拂衣有些庆幸，这个时代没有火药等毁灭性的武器。
   若真有人想到了用火药炸昆吾山主峰，那这些参与昆吾论剑的人，百分之八十都要死。
   至于那个别能活下来的，要么运气好，要么武功超级好，反应又快。
   方才他们也没听见云鹤和楚千刃要用什么办法对付大家。
   “空口无凭，且楚尊主与云鹤都是德高望重的大宗师，我们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想必，不到最后一刻，都没人相信，楚千刃会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会想把参加昆吾论剑的人一举拿下。
   楚千玦沉默了。
   他们说的话，都没人信，他的话就更不会有人相信了。
   “那二位打算怎么办？”
   知道了这么重要的消息，若不透露给其他人，明天其他人死了，他们不会内疚吗？
  
第1556章 分头行动
 
    楚千玦自己没有人性，但他很喜欢看别人在善与恶之间挣扎。
   萧拂衣挑眉：“楚千玦你这么鼓动我们，可是善心大发？”
   “善心？”楚千玦冷笑，“那是什么东西？我闻所未闻！”
   从来没有人教导过他一心向善。
   “反正我已经提醒过你们了，怎么做是你们的事。”
   楚千玦甩袖离开。
   走到一半，又回来：“你们对主峰不熟吧？需要我带你们出去吗？”
   萧拂衣和燕照西对视一眼：“我们还想再逛一会儿。”
   楚千玦“……”你们以为这昆吾主峰是自家园子吗？
   还逛一会儿！
   他这次是真扭头就走，不再管两人了。
   萧拂衣和燕照西确实再逛了一会儿。
   然后，深更半夜摸到了客院。
   主峰是不招待客人的，这里是侧峰。
   “我们分头行动，你去找师兄让他明天想法子把消息透露给其他人，我去找我外祖母。”
   萧拂衣和燕照西商量。
   燕照西皱了皱眉，他不知道这客院有没有设置机关，但男客和女客是分开住的。
   到底还是点了头。
   萧拂衣偷偷潜入了女客所住的院子。
   萧迎风在察觉到有人在外面，便醒了。
   待到两人开门进来，她手里三枚毒针已经对准了门口。
   “是我！”萧拂衣压低了声音，赶在萧迎风出手之前开口。
   萧家的人，用什么手段御敌，萧拂衣是一清二楚。
   如果她不吭声，下一秒毒针就要朝她飞来。
   听到外孙女的声音，萧迎风收了手。
   “你这孩子，深更半夜来干什么？”萧迎风想抽她。
   万一自己没收住手怎么办？
   “外祖母，是这样的……”萧拂衣把偷听的事说给萧迎风听，“您别不信，云鹤和楚尊主狼狈为奸，肯定不安好心。我们明日需得多加小心才是。”
   “知道了。”萧迎风没有出言反驳。
   这倒是让萧拂衣有些意外。
   “莫非，您早就察觉他们俩有问题？”
   怎么会呢，那两人可是道貌岸然的典范，平日里掩饰得极好。
   “你先前说云鹤对你和燕照西出手，甚至想把他炼制成傀儡，我就怀疑这里面有阴谋。只是没想到楚千刃会和他狼狈为奸。”
   萧拂衣一愣，对哦，云鹤在自己这里可从来不是好人。
   “不仅如此，昨天的饭菜，我也没怎么动。”萧迎风补充了一句。
   萧拂衣又是一惊，她可没察觉今天的饭菜被下了毒。
   “不是毒，说不上来，这是一种对危险的预判，直觉。”萧迎风笑道，“你还年轻，感应不到未知的危险很正常。我行医多年，到底是相信直觉的。”
   “不过，直觉偶尔也会出错。就像你娘，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却认为她一直没死。可人呢？这么多年，也没见着。”
   “我娘，可能真的没死。”萧拂衣握住萧迎风的手，“您恐怕不知道，明雪霜真是我哥，一母同胞的。”
   “真的？”萧迎风先前传信给三长老，让她好好查。
   可那边迟迟没给消息。
   “怎么判断的？”
   “我和我哥是龙凤胎，我们之间其实是有感应的。双方平安顺遂还罢了，如果其中一方有生命之危，另一方便不太好。”
  
第1557章 恩怨
 
    “这……”双胞胎之间的神奇感应，萧迎风也是听说过的，“那他知道你娘在何处？”
   “他没说具体的，但我从他的话里听出来，娘如今的状态不太好，但暂时也没有生命危险。”
   萧拂衣还真没从明雪霜嘴里问出来。
   “你爹娘……算了，先不说他们。云鹤和楚千刃这两个狗东西，他们勾搭在一起到底是想干什么，把江湖人一网打尽，然后投靠朝廷，还是想一统天下啊？”
   萧迎风想不明白，云鹤搞事也就罢了，毕竟他没有掌握一方势力。
   他若心有不甘，可以理解。
   但楚千刃不一样，他是昆吾之主。
   昆吾山的地位，隐隐是在其他四大绝地之上的。
   屹立不倒许多年，为什么突然要搞事呢？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可能是想唯吾独尊？”萧拂衣看人还算准。
   楚千刃一出来就端着高姿态，如果他想让所有人都奉他为尊，倒也说得过去。
   “那倒不会。”萧迎风摇头，“楚千刃是个修炼狂魔，我更怀疑，他是不是迟迟无法踏碎虚空，堕入魔道了。”
   这人最大的乐趣就是修炼，以往是不管人情世故的。
   “倒是云鹤，这人年纪不小，野心更大。”萧迎风还急着狗东西欺负她外孙女和外孙女婿呢。
   “明日若是他们出手，你记得躲在我身后。我倒要看看，两位大宗师联手，到底能制造出多大的危机。”
   “那，此事不告诉其他人吗？”萧拂衣有些迟疑。
   她与江湖人牵扯不深，可这个时候，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
   若不告知江湖人，他们会怎么样呢？
   会不会成为两人阴谋之下的牺牲品？
   “告知谁？你认为会有人信？他们信你，还是信江湖上名望高的两人？别忘了，江湖上除了不管俗世的祁连寺无空大师，就是楚千刃了。”
   “云鹤这些年，晋升大宗师之后也十分低调，没做过什么恶事，至少没背负恶名，即便你说他意图控制阿照，也没人信。”
   没有证据，她们说服不了其他人。
   “不，我觉得有一个人至少会信。”萧拂衣还是想试试。
   萧迎风挑眉：“你是说霜飞花？”
   萧拂衣嘴角一抽：“……”不愧是对手。
   你们是这世上最了解对方的人！
   “您与霜城主，有什么恩怨啊？”萧拂衣想先从萧迎风这里下手。
   只有了解二人的恩怨，她才好去说服霜飞花相信。
   多一个大宗师站在他们这边，对他们来说才是好事。
   哪怕这位大宗师本身代表的邪道势力。
   “我与她的恩怨，自是她嫉妒本山主的美貌，又嫉妒我与夫君幸福美满，而她人到中年好不容易爱上一个男人，却是有妇之夫。”
   噗……
   萧拂衣差点没笑出声来。
   “您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吗？”
   萧迎风的长相是那种大气端庄的美，而霜飞花就是妖娆多姿的艳丽。
   两人各有所长，只能说同性相斥。
   不过——
   “有妇之夫是谁？还有您先前提到的玉华姐姐。”
   她早就想问了，只是没找到机会。
  
第1558章 爱还是恨？
 
    “玉华姐姐名为宁玉华，她与宁大侠合称宁氏双侠，两人年轻的时候，名动江湖。宁大哥是正道之光，玉华姐姐也因为和他成亲改了性子。”
   “两人本是江湖上的一对神仙眷侣，只可惜遇到了霜飞花这么个孽障！”
   萧迎风不介意把故事讲给萧拂衣听。
   “当年霜飞花色欲熏心，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强行掳走宁大哥，逼迫对方就范。三年，宁大哥被关在无良城三年，也没被霜飞花打动。”
   “那耐不住寂寞的女人便愈发疯狂，一改往日的风格。开始不择手段，抓了宁氏夫妇的儿子，又给宁大哥下药，强行与他发生了关系。”
   “那霜笙离？”就是宁大侠的儿子？
   所以，小长平和小长安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竟然是霜笙离吗？
   可这两家是死仇啊。
   她知道瞎眼婆婆在临死之前嘱托过孙子，将来一定要报仇。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没错，霜笙离确实是宁大哥的儿子，看到他那张与宁大哥相似的脸，我心里也有气，但也可怜他。”
   不然不管霜飞花怎么威逼利诱，她都不可能替霜笙离把脉的。
   “这孩子也是个可怜人，带着罪恶出生。他是宁大哥背叛玉华姐姐的证据，宁大哥恨死这个孩子了，怎么可能对他有半点恻隐之心？”
   “而霜飞花呢？你不要以为她是真疼爱这个儿子。”
   啊？
   萧拂衣不解。
   霜飞花十多年，耗费无数心血与财力，不就是为了给儿子保命。
   她不疼爱霜笙离，不可能吧？
   “你不要被表象蒙骗，霜飞花只是喜欢那张与宁大哥长得相似的脸。她府里还养了许多男宠，或多或少都与宁大哥有相似之处。但是……”
   萧迎风停顿了一瞬：“与宁大哥长得最像的，自然是这个儿子。她若真心疼爱儿子，便不会吊着他的命，让他痛不欲生。”
   “早死才是霜笙离的宿命。”哪怕她是个大夫，依旧会这么说。
   “霜飞花吊着儿子的命，不过是想日日看到那张与宁大哥相似的脸。而且，她把对宁大哥的爱，转移到了这个儿子身上，同时还有恨。”
   恨宁大哥的绝情。
   她那么苦苦哀求，宁大哥还是逃离了无良城，甚至对她重伤视而不见。
   “这还真是……”神奇的脑回路。
   萧拂衣感叹，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她不想让霜笙离死，死了她就见不到那张心心念念的脸了。就算死，霜笙离也得不到解脱的，按照这个疯婆子的偏执，她极有可能把霜笙离的尸体保留下来。”
   卧槽……
   萧拂衣差点没骂出声。
   这也太疯狂了吧。
   “我前段时间就收到消息，霜飞花一边让人在江湖上打探名医给儿子治病，一方面想要找到让尸体保存如初的法子。”
   古法存尸，对于普通人来说很难，但对于大夫来说，其实也简单。
   至少，萧迎风便能做到。
   萧拂衣：“……”她已经被颠覆了三观。
   霜笙离在她看来，就更弱小可怜无助了。
   从小生活在母亲的视奸之下，不得安宁。
  
第1559章 仇人
 
    “那我们不提醒她了？”萧拂衣对霜飞花充满恶感，此时已经不想管她了。
   “提醒啊，为什么不能提醒。她对霜笙离还是很紧张的，至少不能让她站到那两个狗东西一边。”
   “您是这个。”萧拂衣冲她外祖母竖起大拇指。
   萧迎风一笑，眼尾上扬。
   “那您和她的梁子？”结在哪呢？
   “救出宁大哥这事，我出了一份力，所以那疯婆子也恨我。”
   “不过，我们的恩怨，与你们无关。我看你们与霜笙离关系挺好，我也不反对你们做朋友。”
   上一辈的恩怨，就不要牵扯子孙后代了。
   萧家的女人信奉有仇当场就报。
   “嗯。”我也没怕您反对。
   霜笙离说到底是无辜的，也挺可怜。
   虽然他的出生就带着原罪。
   “对了，外祖母，你可知道小长平和小长安是谁家的孩子？”
   萧迎风一愣，她怎么知道？
   两个小孩罢了，她瞧着倒是面善。
   小长平带在身边也乖巧懂事。
   “谁家的？”萧迎风十分配合外孙女，问了一句。
   “我之前和您说过，有位瞎眼婆婆把他们托付给我。但实际上，她还传了我这个，不过，我打算以后留给小长平。”
   萧拂衣拿出银蛇鞭。
   萧迎风怔怔地看着那鞭子：“这，我以为是仿制的。玉华姐姐的银蛇鞭，怎么在你手上？”
   “我说了，那是瞎眼婆婆给我的。”
   “不可能！”玉华姐姐怎么会瞎了眼睛？
   宁玉华当年也是惊才艳绝的江湖侠女，后虽然有传她死于敌人之手，但萧迎风从未当真。
   可银蛇鞭到了外孙女手里，才让她不得不认清现实。
   她迷茫道：“若她眼睛出了问题，为何不来找我？”
   而是选择了带着家人隐居山林？
   明明知道，她可以治好他们。
   “因为，她可能不想再给你添麻烦吧。”
   萧拂衣也有些想不通。
   瞎眼婆婆不是说，仇人就是霜飞花吗？
   如果她儿子儿媳真是被霜飞花所害，为什么不带他去找萧迎风呢？
   除非，她察觉到了不对。
   萧拂衣突然想起，瞎眼婆婆说她儿子以前也中过蛊，与燕照西的症状很相似。
   那是不是对方中的也是傀儡圣蛊呢？
   傀儡圣蛊，不是霜飞花能炼制的吧？
   有两种可能，确实是她对瞎眼婆婆的儿子出的手，圣蛊也是她手里的，她就是想把宁少侠炼制成傀儡。
   这是报复。
   还有一种可能，有人借了霜飞花的手，或者她的名头，想要把宁少侠炼制成傀儡。
   如果是这样，最后被瞎眼婆婆察觉，背后的人不简单，她不想给好友招灾，所以不联系萧迎风，便说得过去了。
   “傀儡圣蛊，又是云鹤那狗东西？”萧迎风没想到又是他。
   “如果说找上燕照西是因为北冥摄政王，那找上宁少侠又是为什么呢。”萧拂衣皱着眉，有些不解。
   萧迎风也不知道。
   这不妨碍两人对云鹤更厌恶。
   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人手里有多少傀儡圣蛊，又害了多少人。
   “所以，小长平和小长安？”萧迎风已经有了猜测。
  
第1560章 你姓宁？
 
    萧迎风本就挺喜欢小长平，现在知道他是宁玉华的孙子，就更亲近了一层。
   “行了，你先去找霜飞花吧。那个女人虽然恶毒，但现在我们还需要她。”
   她担心外孙女在听完霜飞花那些恶事之后，对她心生反感，就放弃游说，还劝萧拂衣：
   “现在大家的安危是大事，你暂时别去想那么多。”
   “霜飞花这女人，留着还有用。”
   萧拂点头：“外祖母放心，我这就去。”
   萧迎风立马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
   萧拂衣出去，与萧迎风相隔最远的就是霜飞花的住处。
   毕竟，这两人不对付，人家昆吾山的管家都知道，得安排远远的，两人最好除了论剑大会，都碰不上面那种。
   萧拂衣小心隐匿，到了霜飞花的院子。
   她不敢保证外面有没有哪里藏着楚千刃和云鹤的眼线，所以潜入霜飞花的院子之后也不敢轻举妄动。
   霜飞花带了两个婢女来。
   婢女武功也好，想要绕开她们，见到霜飞花，难度还挺大。
   霜飞花好歹是大宗师，一点动静，她就醒了。
   知道有人闯入了住处。
   “鬼鬼祟祟躲在外面作甚？有胆子闯本城主的院子，没本事来面见本城主？”
   萧拂衣一听，得，她还就正大光明的进去了。
   “你一个男人，擅闯女客的院子？”霜飞花犀利的目光在萧拂衣身上打量。
   “霜城主好，在下宁水，有冒犯之处，还请城主见谅。”
   如果不是霜飞花提醒，萧拂衣都忘了她自己现在是个男人的形象。
   这就有点尴尬了。
   她还说自己行走女院，要更方便呢。
   “你姓宁？”霜飞花听到这个姓氏，脸色大变。
   看萧拂衣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萧拂衣猝不及防。
   她差点忘了，宁大侠就姓宁。
   而霜笙离，原本该随父亲姓宁，却因为宁大侠不认这个儿子，他只能随母姓。
   霜飞花听到她这个姓氏，能高兴起来就怪了。
   哦豁！
   萧拂衣在心里叹气，这次是真的要搞砸了。
   “是，姓宁，宁这个姓氏有什么问题吗？”萧拂衣迅速思考对策，让自己的目光看起来再茫然无辜一点。
   霜飞花即便是个老江湖，也一时分辨不出眼前人到底知不知道她对宁字的忌讳。
   “宁这个姓氏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姓宁的人。”霜飞花用内力威压试探萧拂衣。
   发现对方能在大宗师的威压之下，半点不露怯，脸上就露出了些许赞赏。
   “我听说，你是神医？”
   这是什么话？
   萧拂衣一愣：“您听谁说的？”
   “熊塔，你忘了？他可是回去就禀报了你和他共患难的经历。”
   哦。
   萧拂衣明白了，霜飞花之所以看见是她，又听她姓宁，还没一巴掌把人拍死的原因在这儿。
   她虽然姓宁，但她是个大夫。
   还是个不仅能解毒，连蛊都能解的大夫。
   熊塔肯定回去吹她了，所以霜飞花不仅对她产生了好奇之心，还有想让她替霜笙离调理身体的打算。
   “我儿子，与你是同窗，你们平日里关系如何？”
  
第1561章 疯狂
 
    见萧拂衣眼珠子乱转，霜飞花自然知道她想明白了。
   “我们关系不错，阿离，咳，我是说，少城主，他性格温和，大家与他关系都挺好。”
   阿离？
   叫得这么亲近，那必然是好朋友了。
   霜飞花心里又是一松，是朋友就好。
   想必自己提出让他帮忙，他也不会拒绝。
   “阿离性子确实单纯又软，在书院还要多亏你们照顾了。”霜飞花提起儿子，身上的气势都收敛了三分。
   若说她是个慈母，也定然有人相信。
   但萧拂衣想起萧迎风说过的话，就对慈母这个说法存疑。
   如果霜飞花想尽办法吊住儿子的命，只为看他那张脸。
   那这个女人不仅可怕，还疯狂，这病态的母爱……
   “大家都是同窗，平日里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我就知道，让阿离出来是对的。他一进书院，就交到了你们这些好朋友，我这个当娘的也替他高兴。”
   “不过，你是大夫，应该也知道，阿离的身体，我总担心，他在书院待不了三年。”
   为了让萧拂衣主动开口，霜飞花不介意多费点口舌，把霜笙离从小到大的体弱多病，几次病危都说了一遍。
   “城主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萧拂衣打断她。
   霜飞花眼里有不悦一闪而过。
   她是无良城的城主，也是大宗师，偏偏在这个宁水身上没感受到他半点敬畏。
   果然，姓宁的人都是硬骨头吧？
   当年的宁川柏也是！
   “什么话？”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阿离的身体，是胎中带来的体弱，他早产，身体各项器官发育不完全，所以才会折腾不起。”
   什么器官不器官的，霜飞花听得一脸茫然。
   萧拂衣举了个例子：“您看，就像我们用剑，一把普通的剑，因为材质不同，它能使用的时间也不一样。有的能用十年，有的只能用一两年，就断了。就算后面用再好的材质去弥补，都不行。”
   “因为，它的底子差。”
   她这么说，霜飞花就听懂了。
   这是说她儿子身体底子差，后面用再多的好药去吊命，也无济于事吧？
   这是大夫能说出口的话吗？
   “你不是神医吗？难道你就没有什么办法？宁神医，他身上的器官不好，那能不能跟人家换。我听说，有的神医，可以给人换眼珠子，有的能换胳膊，换腿儿。”
   “那阿离五脏六腑有问题，不是也可以换吗？”
   霜飞花说着，眼里渐露疯狂之色。
   “他心脏不好，我就挖了别人的心换给他，他肝有问题，就给他换肝……”
   那这还是霜笙离吗？
   全身上下都换完了，他又不是用零件拼凑起来的木偶。
   “目前为止，技术可能还不成熟，换眼睛，那其实也是很危险的。十个人，百个人里，成功率不存一。”
   这个时代医疗条件十分落后，如果换眼睛，那也要预防各种并发症和感染。
   萧拂衣不知道霜飞花在哪里听说了这个换器官。
   总之，现在她的疯狂，让人不适。
   “不成熟，那要等多久？如果你拿人做试验呢？能不能增加成功的机会？”
  
第1562章 大和尚
 
    “我听说，很多大夫都需要药人。这个身体器官，是否也可以用药人进行尝试？”
   霜飞花一开口，萧拂衣就知道她没把人命当回事。
   不愧是邪道之母，无良城城主。
   “抱歉，霜城主，我可能做不了这个。”
   她手术做得贼溜，但人命是大事，不可能让霜飞花生出这种可怕的念头。
   霜飞花有一瞬的失望，但更多的是在权衡萧拂衣话里的真假。
   萧拂衣任由她打量。
   霜飞花看了一会儿，才笑道：“既然如此，你说说，大半夜擅长本城主的院子，是为何事？”
   霜飞花独住一院，不仅是因为她是大宗师，还因为她恶名在外。
   不仅没有人想与她同住，还恨不得离她远远的。
   她倒是头一次遇到半夜有人主动上门的。
   还是个玉面小生。
   若非此人与自己儿子有用，她就要把人留下伺候了。
   虽然他长相与宁川柏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但他姓宁啊。
   她要让宁川柏知道，他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
   那些男人前赴后继，不因她的年龄，她的性子，厌恶她。
   他们会哄着她，求着她，为了她手里那点好吃，甘心做男宠。
   “我是想让霜城主明日万事小心。”萧拂衣仿佛没看到她眼里的异样。
   “什么意思？难道明日有人想针对本城主不成？”
   霜飞花挑眉。
   她不怎么把普通的算计放在心上。
   “不是算计您，是算计整个武林。”
   萧拂衣话音刚落，就听见霜飞花一声嗤笑。
   很明显，人家不仅不信，还觉得萧拂衣在搞笑。
   “整个武林，莫非是大燕朝廷的人？他们怎么敢？现在不是还和北冥较劲儿吗？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这般滑稽可笑？”
   “我……”萧拂衣没想到霜飞花会这样分析，“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因为霜城主是阿离的母亲，所以我才冒昧上门。”
   她一提起霜笙离，霜飞花的脸色又好了一些，甚至脸上的笑容都有所收敛。
   “阿离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本城主替他高兴。”
   “我与阿离能成为朋友就是缘分。其实，以霜城主的身手，我是不担心你的。但阿离不一样，他身体不好，如果真出现什么变故，您不在他身边……”
   剩下的话，不需要说，霜飞花自己会揣摩。
   若她不看着阿离，一旦真有人对整个武林动手，阿离必定活不了。
   就算侥幸能活，阿离会成为牵制她的利器。
   “好，本城主会把你的话记在心里。”
   萧拂衣从霜飞花的院子出来，长舒了一口气。
   要应付霜飞花这样厉害的女人可不容易。
   她想起自己现在男装打扮，也不敢再去其他女子房间了。
   干脆用上轻功，朝男客院那边飞去。
   她也没找燕照西，她想去会会大和尚。
   木鱼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就显像指路的明灯。
   只是，萧拂衣没想到，当她轻巧落在大和尚的院子里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站在门内的是梵无尘。
   “宁施主，师父请你进来。”
   萧拂衣讪笑：“那个，无空大师还没睡呢？”
  
第1563章 来历
 
    “阿弥陀佛，师父知今夜有客上门，怕你们迷路。所以特意延长了做晚课。”
   所以，木鱼声其实是真为她引路的吧？
   等等……
   “你们？除了我，还有别人也仰慕无空大师已久吗？”
   如果有人已经在了，她再进去，可就不方便了。
   许是看出了她的迟疑，梵无尘朝萧拂衣施了一礼：“施主进去就知道了。”
   萧拂衣：“……”你们越这样，我心里就越害怕啊。
   搞得像是请君入瓮。
   不过，萧拂衣是来通风报信的，除非里面是云鹤或者楚千刃，否则她也不是很怕。
   “你怎么在这？”
   她一进去，就见大和尚盘腿坐着敲木鱼，而燕照西坐在一边喝茶。
   他气定神闲地看着自己进来，也不吭一声。
   她家狗崽崽怕不是傻了吧？
   萧拂衣愣神之际，无空大师停止了敲木鱼。
   他朝萧拂衣道：“贫僧猜到萧施主会过来，便让燕施主在这里稍等，萧施主不介意吧？”
   “萧施主，燕施主？”那是什么东西啊。
   为什么老和尚一语就能道破他们俩的身份？
   她看向燕照西，难道是他主动坦白？
   “萧施主别责怪燕施主，当然不是他说的。萧施主回来的第一日，我便知道了。”
   什么回来的第一日，您这哑谜打得我晕头转向。
   “萧施主是燕施主命中的贵人，若非遇见你，燕施主现在只怕……”
   谁也不知道，无空的技能不是观星象和推演，而是预言。
   他能在梦中看到未来的景象，更能看到，若没有萧拂衣的出现，燕照西的人生轨迹会发生巨大变化。
   虽然也会化险为夷，但最终的命运惨烈。
   不止是他，整个武林甚至整个天启大陆，都沦为了炼狱。
   “等一下……”萧拂衣出声打断无空大师，“您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
   萧拂衣明白了，他这里说的第一日就知道她，并不是说昆吾论剑大会这见面的第一日。
   而是，她从异世到来。
   与狗崽崽在山洞里相遇。
   只是，为什么说是回来呢？
   虽然她猜测过自己与原主的关系，可能是同一个祖宗，却从未想过，她们会是同一个人。
   这根本不科学！
   当然，她的到来，本就不是一件科学的事了。
   “施主放心，贫僧一定三缄其口。”无空大师一双睿智的眼睛里满是对萧拂衣的包容。
   人家这般温和，她如果要搞事，就是无理取闹了。
   更何况，萧拂衣真很想知道无空大师了解多少。
   她看了一眼燕照西，后者与她四目相对，眸色十分温柔，甚至带着安抚。
   兴许，燕照西早知她来历不凡。
   一个混迹于燕京城的乞女，又怎么会她这般厉害的医术。
   且这医术恰好与鹊山一脉相承呢？
   还有她嘴里冒出那些稀奇古怪的词汇，每次带来新颖的吃食，这些都能证明，她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可他选择了包容，选择了不去探寻。
   萧拂衣只觉安心，袖袍下，手勾了勾燕照西的手指。
   她方才进来，行了礼就直接坐在了燕照西旁边，可半点没客气。
  
第1564章 施主肩负天下
 
    “大师睿智大义，令晚辈钦佩。”
   萧拂衣对无空大师算是心服口服了。
   这位连她的来历都知道，她自称晚辈，也是对无空大师的尊敬。
   “阿弥陀佛，萧施主身上功德深厚，只希望你的到来，能化解天启的厄运与危机。你不止是燕施主的生机，也是整个天启的生机。”
   这哑谜打的。
   她怎么不知道她肩负整个天启了？
   “实不相瞒，晚辈对自己并无这样的信心。不过，晚辈有一事不明，还请大师解惑。”
   “施主但说无妨。”无空大师温和一笑，朝萧拂衣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想请问一下，大师方才说我是回来，是什么意思？”
   她可不记得这个世界的点点滴滴，怎么能叫回来呢？
   她分明就是从异世跑来的异世之魂呀。
   无空大师听她问这个，也不意外。
   “施主便是萧拂衣，异世是你，此世也是你。”
   异世吗？
   燕照西听着无空大师的话，陷入沉思。
   他早就知道萧拂衣不是萧拂衣，却不知道她从哪里来，有什么目的。
   她看着吃吃喝喝，嘻嘻哈哈，燕照西始终没敢和她捅破那一层窗户纸，也是担心在捅破之后，两人的关系反倒不复从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也可以。
   燕照西从未这样尊重过一个女子，直到遇见她。
   这一切，就好像是命运的安排。
   难怪无空大师会说她是他的命定之人，亦是破局之人。
   就连先前庆元道长，不也算到了天机？
   “莫非，我在这里死了，转世之后到了现代？”萧拂衣皱眉，这好像也有点说不通啊。
   “非也。”无空大师摇头。
   “是当年我堪破天机，得知天启即将生灵涂炭，有人欲对鹊山传承动手，是以，找到了你的母亲，萧挽君。”
   萧拂衣一脸茫然。
   鹊山传承，莫非……她陡然反应过来。
   云鹤和楚千刃联手，他们其中一人，想要的是鹊山传承？
   “鹊山近百年，无人能得到完整的传承，而有人想要这份完整的传承，是因为一个传说。”
   无空大师细细道来：“传言鹊山修习功法与世人不同。鹊山神医以医入道，修炼《太玄经》，得到完整的《太玄经》传承，便可活死人，肉白骨，破碎虚空，长生不老。”
   “这对于无数人来说都是巨大的诱惑。”
   无空大师这么说的时候，也在观察燕照西和萧拂衣的反应。
   燕照西面无表情，萧拂衣则是目露三分不屑，七分迷茫。
   什么长生不老哦，鹊山的医术又不是神术。
   “这传言……”萧拂衣咬着牙，“未免太害人！”
   早在宁远侯府书房发现宁远侯觊觎鹊山传承的时候，她就该知道，这些人脑子都有坑。
   长生，那是逆天而行，真以为那是好事吗？
   “传言是害人，但也确有其事。”无空大师包容地笑了笑，他其实挺满意两人的反应。
   他们身上，没有野心，反倒是符合上天的选择。
   这样的人，才能做天启之主。
   “确有其事？什么事？莫非是因为鹊山先前出过破碎虚空的人？”
   无空大师会这样说，萧拂衣有些意外。
  
第1565章 穿越之谜
 
    “确实出过一位。”
   无空大师点头。
   祁连寺的古书里，就有对此事的记载。
   那位鹊山神医，修习数年，鹤发童颜，后破碎虚空而去，在天启大陆再不得见。
   “您怎么知道，那人是破碎虚空，去了其他位面，万一她是死了呢？”
   萧拂衣是不信的，还反驳得有理有据：“我认为可能是鹊山的后人不好意思说先辈求仙问道不成，已经陨落，便编造了这样的谎言。”
   “一是宽慰天下习武之人，让大家有个念想，二是提高鹊山逼……声望！”
   萧拂衣差点把“逼格”二字秃噜了出来。
   无空大师沉默了一瞬，再次看向萧拂衣，眼里有些许无奈：“萧施主辩论一道，天赋极佳，与我佛倒是有缘。”
   萧拂衣：“那还是别了……”我好不容易吃口肉，我容易吗？
   见她抗拒，无空大师更好笑：“施主放心，只要心中有佛，施主不管身在何处，都与我佛结缘。”
   “那倒也是。”萧拂衣点点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多谢大师理解！”
   “好一个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我佛道中人修行一辈子，只怕也没有萧施主这样的悟性。”
   说完，他看向徒弟梵无尘：“无尘，你日后定要多向萧施主学习，与施主探讨佛法，你定会受益良多。”
   梵无尘谨遵他师父教诲：“是，弟子知道了。”
   燕照西：什么探讨佛法，你们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贫僧知萧施主不信，但萧施主所修习的功法，与普通人修炼的内力不一样，你没发现吗？”
   无空大师不死心，继续问萧拂衣。
   这倒是发现了。
   萧拂衣点头：“我修的是我从娘胎里就会的功法。”
   “萧施主可听说过修道？”
   萧拂衣：“有所耳闻。”
   无空大师：“那鹊山玄术，便是修道入门之术，鹊山以医入道，在接受了完整的传承之后，萧施主会明白贫僧话里的意思。”
   萧拂衣顿悟，是啊，别人都以为鹊山是神医，却不知，她们被称作玄医。
   而她修炼的，也是玄力，而非内力。
   玄力有治愈效果，所以她就以为这其实是辅助医术用的。
   从未想过，其实医术才是辅助，而玄术，才是道术。
   玄医世家传承自上古，若说这是修真家族，也完全有可能。
   萧拂衣心思千回百转，嘴上依旧不承认。
   可她的神色骗不了无空大师。
   他知道萧拂衣是个聪明的女子。
   “话说回来，当初为了逆转局面，我请求萧挽君施主助我一臂之力。”
   “把你送去异世，是我和你父母联手做的。我耗损了一世功德，你父母耗尽了功力，甘愿陷入沉睡，把你的魂魄送到了异世。”
   “而后为了确保你能平安长大，你母亲又布了障眼之法，让你在侯府降生，生下来就与你兄长分离。”
   萧拂衣：“……”
   她竟无言以对。
   “那我的魂魄，是什么时候被送去异世的？”
   “在你母亲怀孕之初。”无空大师既然告诉她了，就不会有所隐瞒。
  
第1566章 布局
 
    “这个听起来就像开玩笑。”
   萧拂衣讪笑着，不想承认，这太不可思议了。
   那她妈妈肚子里的孩子呢？
   灵魂去哪里了？
   “你异世的母亲，肚子里的女婴就是你，没有其他人。”
   怕萧拂衣因此耿耿于怀，无空大师这才解释。
   “怎么可能？”这个就更好笑了。
   他们肯定不知道，现代教育，每个学生都要学生物的。
   “是这样的，异世萧家，到你这一代就断传承了。”
   因为萧家这一代，根本没有女婴出世，玄医世家的传承就断送了。
   无空大师和萧挽君夫妇把孩子的魂魄送过去，是续上了这份传承。
   这个，解释不了。
   萧拂衣也不强求了。
   反正她的穿越就是最大的不可思议。
   成吧，就这么着吧。
   “那我哥，异世那个，和这个，是同一个吗？”萧拂衣又问了个问题。
   无空大师只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那我换个问题，明雪霜，是我亲哥，对吧？”
   “萧施主不都已经找到答案了吗？”无空大师朝她笑笑。
   显而易见，明雪霜和萧拂衣是一对龙凤胎。
   当年萧挽君怀孕之初，就知道自己怀的是双胎，也做出了把萧拂衣送去异世的决定。
   她在那边，能够被人保护得很好，也能得到锻炼。
   不会像天启大陆，危机重重。
   萧拂衣：并没有，从小暗杀刺杀搞了不少。
   像他们玄医世家这种逆天的存在，很多人是忌惮的。
   比如，大领导想多活几年，让萧家人出手，那岂不是要葬送别人的机会？
   还有萧家治病救人规矩又多，总有看不惯他们的。
   所以，不管她在哪里出生，都不会太平。
   这话就不用和别人说了。
   萧挽君遇到宁远侯，也是意外。
   不过，在发现宁远侯伤在那处，又是军中将领，朝中侯爷时，她就打定了主意与他做交易。
   宁远侯无法生育了，她答应，为他慢慢调养，许是五年十年，总会治好的。
   而她呢？只有一个要求，把她肚子里的孩子，记在宁远侯名下。
   为此，她还特地告诉宁远侯，自己若生个女孩，就留在侯府。如果是男孩，就送走。
   不占着嫡子的名分，只是个嫡女，有什么问题？
   宁远侯当下就同意了。
   只是这人也奸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窥伺到了萧挽君的秘密，想从她身上得到长生之术，整个人就疯魔了。
   回燕京之后，还搞了一系列骚操作。
   萧挽君顺水推舟，她正好没个死遁的机会。
   那位进门的洪姨娘，无疑是给了她灵感。
   至于女儿，她也留好了后路，不会让女儿死在洪姨娘手里。
   不过，她没想到宁远侯比她想象中的更无耻，而洪姨娘更是单纯不做作地直接把她女儿丢掉。
   当然，她也不担心孩子会真的出事。
   在她“死”前就已经交代好了，孩子长大之后，才能给予她帮助。
   这个长大的界限，就是十五岁。
   萧挽君以自身力量扭转乾坤，她就陷入了沉睡。
   明楼主比她更早一步。
   “萧施主，你爹娘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你的了。”
  
第1567章 命定
 
    萧拂衣听了无空大师的话，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这不止要背负整个天启大陆，还得救醒便宜爹娘啊。
   实在是太难了。
   老天爷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把这么大一副担子压在她身上？
   就不能把这种偏爱送给别人吗？
   她不想被老天爷追着喂饭啊！
   “他们都睡了这么多年了，继续睡着应该也不碍事吧。”半晌，萧拂衣才说了一句。
   燕照西没忍住，笑出了声。
   无空大师和佛子倒是端得住。
   无空大师面色都没变一下，佛子倒是看了萧拂衣一眼。
   “萧施主，他们只能沉睡十八年。若十八年之内，没办法唤醒，那他们就……”
   只有死路一条了。
   “留给萧施主的时间不多了。我相信，以萧施主的能力，一定会得到鹊山的完整传承。”
   萧拂衣：“……”您怎么这么能呢？
   “既然大师有堪破天机之能，那大师可知明日，会是什么结果？”
   她看了燕照西一眼。
   他应该把云鹤与楚千刃的阴谋告知无空大师了吧？
   “有二位在，定能化险为夷。”
   无空大师竟然十分坦然道。
   萧拂衣：“……”您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跟谁学的？
   “大师不知，我和他的武功，也算不得好。阿照前几日才刚解了蛊，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靠我们俩的力量只怕没法力挽狂澜。”
   萧拂衣这不是妄自菲薄，在她看来，她和燕照西打云鹤一个就已经够困难了。
   如果要再对上比云鹤更深不可测的楚千刃，那简直要命。
   “施主是命定之人，定能破局。”
   老和尚还是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
   萧拂衣都不想和他说话了。
   什么命定之人，上天命她来受苦受难吗？
   “那大师不如给我二人看看面相，看我们明日运势如何，有没有早死之相？”
   无空大师苦笑：“实不相瞒，二位的面相，贫僧如今是一点也不能看了。”
   贵不可言，不可窥探。
   “那无空大师可有为明日做打算？”
   萧拂衣只能退而求其次。
   既然大师不能预测，那就问他能不能帮忙。
   “贫僧可帮施主牵制楚尊主。”无空大师也没隐瞒。
   他是目前几位大宗师里最先买入大宗师境的人，但若说天赋，楚千刃肯定不差。
   两人多年没交过手还真不知道谁更强一点。
   萧拂衣心里一松，只要无空大师牵制住了楚千刃，那云鹤也好解决了。
   不管对方有多少部署，他们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萧拂衣和燕照西相携告辞。
   待到关上门，只剩下师徒二人，那木鱼又敲了起来。
   “师父，您就不担心吗？”
   梵无尘看向无空大师。
   师父年纪不小了，明日绝对是一场硬仗。
   “无尘，祁连寺迟早要靠你撑起来，你如今卡在宗师境，一直无法突破，兴许，是历练得还不够。”
   早年无空大师能顺利突破大宗师，是去各处传道，他游走四方，见多识广。
   人间疾苦，生老病死，都在他眼里，也不在他眼里。
   “师父，无尘知道了。”
   梵无尘十分听他师父的话。
   这一趟昆吾书院之行，对于他来说，是历劫也是修行。
  
第1568章 师兄天生丽质
 
    萧拂衣和燕照西把可以通知的人都通知到了。
   因为有无空大师的指点，两人也没太过纠结。
   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他们回到自己的住处之后就趁早歇下了。
   第二日一大早，夜轻歌就闯进了二人的住处。
   “师弟，你昨天晚上跑来跟我说的事是真的？”夜轻歌揉了揉眉心。
   他昨晚太困，睡得迷迷糊糊，就听了一耳朵，也没在意。
   结果今天一早醒来，才想起半夜师弟让他去和他娘传话。
   他怕是昨晚自己做了梦，对梦里的事印象深刻。
   这只是个误会。
   所以，一大早就来扰人清梦了。
   “夜师兄，你这形象是不要了呀？你一路走来没遇见女客吧？”
   萧拂衣看着夜轻歌披头散发就过来了，忍不住打趣他。
   夜轻歌皱眉：“我没注意，不过没关系，本公子天生一副好皮囊，哪怕是不修边幅，那也是狂放不羁。”
   再说了，吸引女客做什么？
   他的妻子还是个未及笄的小丫头呢。
   也不知道当初皇家为什么要为他定下那么一门亲事。
   夜轻歌严重怀疑是皇后撺掇的，就为了在子嗣上压制他。
   他未婚妻现在还未及笄，等对方长大，那他那两个皇兄甚至后头的皇弟们的孩子只怕都要及笄了。
   他还没成亲，绝对不可能成为皇位的有力继承人。
   就算东陵皇再偏心，也得考虑后继有人这一点。
   否则，无子孙相继，是乱根之本。
   “是，我知师兄天生丽质难自弃，我与阿照拍马不及。不过，师兄昨夜难道没把这事儿记在心里？那现在夜伯母还不知道吧？”
   燕照西给萧拂衣递了帕子净面。
   而他自己把夜轻歌拽到外面去说。
   哪有师弟媳妇还未梳妆，师兄跑来人家屋门前蹲着的？
   “我怎么觉得，师弟妹说的那不是好话吗？天生丽质难自弃是这么用的吗？难道不是用来形容女子？”
   夜轻歌被拽出来，也不生气，反而拿着骨扇摇了摇。
   “你比女子也不差。”燕照西看了一眼他的脸，十分顺从心意说了这句话。
   夜伯母有祸水潜质，作为她的儿子，夜轻歌不可能太差。
   特别是他还完美地遗传了夜伯母与东陵皇的优点。
   若非生得好，东陵皇也不会如此偏疼这个儿子。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个儿子注定与继承皇位无缘，他才会把偏疼摆在明面上。
   他虽然疼爱夜轻歌，却知道皇位绝对不能由他继承。
   因为，夜轻歌的母亲不进宫，还沾花惹草，风流不羁。
   身为继承人，母亲身上是不能有这样的污点的。
   “多谢夸奖？”夜轻歌有点懵。
   他就知道，师弟还是爱他的。
   这可是师弟难得的嘴甜。
   不过——
   “师弟，你昨晚说的可都是真的？楚……”夜轻歌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燕照西狠狠瞪了一眼。
   他立马禁声。
   差点忘了，这是别人的地盘，这四周只怕都是楚千刃的眼线。
   只是，夜轻歌有些想不通，那位在江湖武林地位尊崇，凌驾于众人之上，怎么会想不开搞事？
  
第1569章 妄想
 
    “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我娘。”
   夜轻歌与夜曼舞虽然聚少离多，但感情很好。
   他直接用轻功飞走了。
   燕照西见他那样，皱了皱眉，本想嘱咐一句，瞧见有穿着主峰弟子衣裳的人来了，到底没开口。
   “宁师弟。”
   来人看见燕照西，朝他施礼。
   燕照西还了一礼：“师兄。”
   “师弟，饭堂已经开饭了，管家派我来请你们去早饭。”
   燕照西眼眸微闪，还没应下，萧拂衣从门里出来：“多谢师兄，我们稍后就到。”
   “那好，我先走一步，还要去通知其他人。”这位师兄说完就走了。
   萧拂衣和燕照西带着小长平小长安去饭堂。
   萧迎风也在那儿坐着了。
   本来以她的身份，吃饭是可以直接让人送到屋里去的，但她想见见小长安。
   小长平先前已经熟悉了，养在她身边，她很喜欢这个孩子。
   但和小长安还不熟。
   听闻小长安拜在天淼那里学音攻，萧迎风也挺高兴。
   宁家夫妇多年前的威风，现在就只剩下两个孤儿了。
   她定然会搭把手照顾她们。
   先前就挺喜欢这小丫头，知道她是玉华姐姐的孙女就更喜欢了。
   若非小长安也九岁抽条长高了，萧迎风都能把人搂在怀里亲近。
   因为小家伙做借口，萧拂衣和燕照西是自然和萧迎风坐在了一起，也没人说什么。
   后又有萧弄琴，萧弄棋，小葵三个师姐妹和他们同桌。
   “山主，怎么宁家兄弟也与我们同座呀？”萧弄棋有些记仇。
   她还记着先前萧拂衣几次拒绝不让她给燕照西看病，后来又转脸让萧弄琴看的事儿。
   “你有意见？”
   萧迎风凝眉，这萧弄棋怎么回事？出山三年，性子越来越歪了？
   她的事，什么时候轮得道鹊山一个小辈管了？
   她看向萧弄琴，后者无奈地看了一眼萧弄棋：“师妹，山主喜欢孩子，宁家兄弟是长安和长平的哥哥姐姐，和大家一起吃饭怎么了？”
   “你往日不都与东方师弟一起吃饭，怎么今儿个倒是凑到我们跟前来了？”
   萧弄琴一语点破玄机。
   萧弄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另一桌子。
   是曲家人，外加百里青青和东方澈。
   东方澈在曲家人面前，倒是一副晚辈子侄的姿态。
   对百里青青也是照顾得无微不至。
   她左手紧握成拳，阿澈说了，是家里逼着他和百花山庄联姻的。
   朝廷和江湖也可以联合，东方家也要借百花山庄来收拢江湖势力。
   百里青青身后不止有百花山庄，还有武林盟主撑腰。
   武林盟主这一届花落谁家还不确定。
   但就算曲盟主不再连任，曲家在江湖上的威望依旧还在。
   除非，能与比百花山庄更厉害的江湖势力联姻，否则这婚约就没办法取消。
   阿澈以后是要坐上那个位置的，若与鹊山联合……
   她心砰砰直跳，不仅对阿澈有好处，对鹊山其实也有好处吧？
   鹊山这些年神隐不出，又没有少主，玄医令下落不明，鹊山的威望早已大打折扣。
   她想，这就是重振鹊山之威的机会。
  
第1570章 埋伏
 
    “你还惦记着人家的未婚夫？”
   萧弄琴见萧弄棋一直往那边看，眸色微深。
   “大师姐，你何必说得这么难听？阿澈又没成亲，再说了，百里青青空有南夷第一美人之名，身娇体弱，连武功都不会，哪里配得上他？”
   “弄棋，百里小姐温柔娴静，美丽端庄，与东方公子天作之合。”萧弄琴十分无奈。
   是她的错，这几个月忽略了弄棋。
   “哼，我不跟你说了！”萧弄棋把脸转到一边，就对上了萧拂衣似笑非笑的脸。
   “你什么意思，你在嘲笑我？”
   萧弄棋现在就是没事找茬。
   萧拂衣也不怕她：“没有，你可以继续觊觎别人的男人。只是，我听闻却山规矩严，习医者更忌讳品德败坏之人。”
   “你！”萧弄棋想掀翻桌子，但看了一样面色冷凝的山主，又忍住了。
   只小声道：“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们是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
   萧拂衣挑眉：“你看人家那样，你确定是两情相悦吗？”
   顺着她的目光，萧弄棋一眼就看见了东方澈正在温柔地替百里青青盛粥，也不知道他说了一句什么，还把人家大小姐逗笑了。
   这怎么看都是郎情妾意。
   萧弄棋一时语塞，她总不能说，阿澈是忍辱负重，逢场作戏吧？
   萧迎风都不稀罕搭理这个弟子。
   萧弄棋是二长老收回山的徒弟，小时品行尚可，长大之后心性不佳，但也没有坏心眼儿。
   可现在，这丫头有些变了。
   看来，确实需要把人留在鹊山，她这样的心性，是没有出师的资格的。
   萧弄棋还不知道自己被定了前程，只瞪了萧拂衣一眼。
   早膳过后，大家再次回到演武场。
   昨天如果说是新秀表演赛，只是开胃菜，那今天就是动真格的了。
   擂台赛越发激烈，不知不觉，那些想要参与盟主选拔的掌门，大侠，都已经轮番上阵。
   唯有曲乾坤，还在等最后角逐出来的对手。
   每一任武林盟主，只和最后的胜利者打。
   若那人胜，武林盟主让位，若那人拜，武林盟主连任。
   就在曲乾坤与最后的宋掌门决一高下的时候，突然见楚千刃站了起来。
   其他人都蒙了，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楚千刃不满宋掌门与曲盟主争夺位置？
   却不想，楚千刃大义凛然道：
   “诸位，本尊方才收到消息，说是大燕突然朝昆吾山发难，埋伏数万精兵在山下，意图对我们武林中人一网打尽。”
   “怎么可能？”
   现场一片哗然。
   虽然他们不一定死在精兵的铁骑之下，可大燕朝现在就想打破平衡，未免太过急功近利。
   “尊主，这是不是有人传上来的假消息，据我所知，北冥与大燕如今正在打仗，怎么可能有闲情逸致来鹊山捣乱？”
   “对啊，尊主，昆吾山屹立于大燕多年，大燕朝堂可从未掺和过。”
   属于大燕的江湖人都没怎么吭声，或者在努力为朝廷做辩解。
   可更多人也知道，昆吾尊主不会骗人
   若非真的情况危急，他又为何在大庭广众之下通知，引起大家恐慌？
  
第1571章 燕王妃是神医
 
    “诸位稍安勿躁。”
   听到大家七嘴八舌，竟还有不少人替大燕开脱，楚千刃十分不悦。
   他隔空掀翻了一棵演武场旁边的树，擂台下面众人突然安静起来。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谁也没想到楚尊主会突然发难，他们仿佛下一棵树，随时被他连根拔起。
   “本尊知道大家难以置信，不过，”这一次说话的不是楚千珏，而是云鹤，“你们当中混入了大燕朝廷的人，只怕还不自知。”
   “这有何稀奇，昆吾书院海纳百川，连西岐的公主，东陵的皇子都收入书院了，再有大燕朝廷的人又如何？”
   有人出声反驳云鹤。
   “就是，这一点也不稀奇吧。谁让昆吾书院的规矩便是如此。”
   各国都有人在昆吾书院读书，这也是武林中人早就知道的。
   云鹤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时，云鹤的目光看向萧拂衣所在的方向。
   确切地说，是看向她旁边的燕照西。
   萧拂衣直觉不好，刚想做点什么，被燕照西抓住了手。
   现在只能静观其变，见招拆招。
   对方既然打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穿他的身份，只怕也没想让他脱身。
   还不如先看看，云鹤和楚千刃到底想做什么。
   “光明正大地进入昆吾书院做学生，自然没有人会怀疑。不过，大燕的王爷燕照西用金蝉脱壳之计假死混入昆吾书院，这就另当别论了吧？”
   此话如同一记惊雷，把人轰得里嫩外焦，全场哗然。
   “怎么可能还活着呢？不是说葬身百丈崖下了吗？”
   “那位活阎王不是和王妃双双殉难了吗？怎的又隐姓埋名进入昆吾书院了？他进入昆吾书院作甚？”
   “……”
   不是大家不愿意相信云鹤，实在是这事儿来得太突然。
   大家都望着云鹤，希望他能给众人一个交代。
   云鹤的目光始终看着一个方向，大家也随他看向萧拂衣和燕照西
   莫非，这两人其中之一便是燕王？
   “我听闻那燕王双腿残疾，不良于行，云鹤宗师不会随便找个人敷衍我们吧？”
   夜轻歌突然开口，大家始料未及。
   因为这次他可不是代表个人说的，而是戴着鬼谷的面具，代表谷主说话。
   云鹤半眯起眸子，看他一眼：“诸位只知燕王不良于行，却不知燕王妃是位神医。”
   什么？
   大家其实都是武林中人，对朝廷的事并没有那么关注。
   可燕王妻子的来历，以前就传过许多流言，他们还是听过的。
   “不是说燕王妃是乞女出身吗？现在怎么又成神医了？”
   “谁知道呢，云鹤尊者应该不会乱说话吧，坐等他揭穿燕王的身份。”
   萧拂衣？
   她好整以暇地看着云鹤和楚千刃。
   她是没想到，两人竟然早就查到她和狗崽崽了。
   人家一直隐忍不发，是在找合适的时机。
   “云鹤大宗师一直盯着昆吾书院的两个年轻学生，到底哪一个是燕王？”
   “是啊，云鹤尊者，您还是把这人揪出来，我们先确保他对武林没有威胁才行。”
   云鹤负手而立，看向燕照西：“燕王，还用本尊说吗？是时候自己站出来了吧？”
  
第1572章 承认？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燕照西身上。
   “他是燕王，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这不是宁家兄弟里的弟弟吗？”
   “我记得这个宁溪，先前还是天下风云会拔得头筹的人吧？怎么会是燕王？他好好的王爷不当，跑来混江湖了？”
   “……”
   大部分人还是不信。
   燕照西和萧拂衣稳坐如山，云鹤挑眉，有些意外。
   这夫妻俩不愧是能在大宗师手底下顺利逃脱，还把他打伤的人。
   “燕王殿下自己不肯说，那偷偷潜伏上山被抓住的，可是你的人？”云鹤一拍手。
   就有人押着一个黑衣少年过来了。
   不是玄雨又是谁？
   玄雨被抓住了？
   萧拂衣一愣，看向燕照西。
   燕照西面无表情，看了一眼被押过来的玄雨。
   “这个人，想必宁家兄弟，哦，不，燕王，燕王妃，不陌生吧？”
   什么燕王燕王妃？
   和萧拂衣他们坐在一起的人都有些惊讶了。
   难道，他们俩其中一个还是女人？
   大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看他们哪个更像女子。
   孟子坤和冷无痕倒是老早就知道萧拂衣是女子。
   他甚至靠近萧拂衣，悄声问：“你真的是燕王妃啊？”
   他这一问，其他人才发现，宁水看起来比弟弟宁溪身材娇小多了。
   如果说两人之间要有一个是女子，那肯定是宁水。
   不过，书院学生不像外界的江湖人，他们早就知道同窗来自大陆各国，在这里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学生。
   他们对任何人都不会存有偏见，哪怕萧拂衣他们隐藏了真实身份。
   谁还没点儿小秘密哇？
   “当然不陌生，这不是我们家小侍卫吗？”
   萧拂衣直接承认，倒是让云鹤惊讶了一瞬。
   她这么说，云鹤反倒弄不清她到底想干什么了。
   “昆吾山不准外人进来，书院也不允许非带仆从侍卫，不知燕王与燕王妃把人带到昆吾山所谓何意？”
   云鹤站在昆吾山的立场上，质问萧拂衣，也不算过分。
   但萧拂衣也不是吃素的。
   “在场这么多人，难道都是擅闯？就不许我们家小侍卫慕名而来，参加昆吾论剑？”
   噗……
   孟子坤他们就在萧拂衣旁边，被她的话逗笑。
   虽然大家都知道她这是强词夺理。
   可仔细一想，人家说得有道理呀。
   其他人都可以上山，这一月之内上山的都能参加昆吾论剑，为何小侍卫就不行？
   “莫非，云鹤尊者是歧视我家小侍卫，他作为一个侍卫，就不能有梦想吗？”
   玄雨原本颓丧的脸因为自家王妃的能言善辩有了改善。
   他立马帮腔：“没错，谁说我就不能参加昆吾论剑了。这昆吾论剑大会不是标榜英雄不问出处吗？云鹤尊者是否管得太宽了？”
   云鹤嘴角一抽，恨不能一巴掌拍死玄雨。
   小侍卫被捉住的时候还知道忍辱负重，现在是见有人撑腰了？
   他冷笑：“既然燕王妃都这么说了，是承认你和燕王隐姓埋名进入昆吾书院了吧？”
   萧拂衣挑眉，知道云鹤是想把话题拉回来。
  
第1573章 摔杯信号
 
    “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事实上，书院院长都知道我夫妻二人的身份，我们身边的朋友也是知道的。”
   她这么说，云鹤自是不信。
   却不想梅先生是第一个站出来作证的。
   “宁水说得没错，老夫早就知道二人的身份。只是，这昆吾书院历来便有规矩，收天下有才之士，入院读书。他们在外面是什么身份，我们书院并不关心。”
   梅先生这赤果果的偏袒，让云鹤十分不悦。
   “梅院长倒是大气，就不问一下他们夫妇进入书院的目的吗？他们分明是……”
   云鹤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拂衣打断：
   “云鹤尊者也是搞笑了，若非你把我们夫妻二人打下悬崖，又一路追杀至十方城，我们用得着隐姓埋名进入昆吾书院吗？”
   “你为了北冥摄政王就对大燕战神赶尽杀绝，一个江湖人插手朝中事，甘愿做北冥摄政王的走狗，现在怎么还倒打一耙了？”
   “我们混入书院，不就是为了躲你吗？”
   萧拂衣这话一出，大家便惊讶地看向云鹤。
   云鹤跟在摄政王身边也是隐姓埋名的。
   武林人士十分不解，像云鹤这样的身份，怎么会替一个朝廷的摄政王效力？
   堂堂大宗师，甘愿做朝廷的走狗，这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再加上北冥用蛊的人多，大家视北冥武林中许多人为邪道。
   原本云鹤是独树一帜的正道中人，现在大家看他的目光却产生了怀疑。
   “一派胡言！”云鹤面色一凛，冷厉地盯着萧拂衣，“本尊倒是不知，燕王妃如此巧言善辩。”
   “没关系，我和阿照也没想到云鹤尊者会替摄政王卖命，千里追杀我们。若非我们夫妇躲得快，此时怕已成为云鹤尊者的剑下亡魂了吧？”
   云鹤眼见说话说不过她，不着痕迹地朝旁边的楚千刃看了一眼。
   楚千刃突然摔酒杯发难。
   “昆吾论剑，十年一度的盛会，不是让一些人谋私利的。云鹤尊者在江湖上地位尊崇，你的话，大家自然多信几分。不过，燕王夫妇潜入昆吾山的目的，还有待考量……”
   他的话还没说完，从外面涌入一群穿着燕军军服的人。
   同时，一个昆吾山弟子跌跌撞撞冲进来报信。
   “启禀尊主，有军队上山了，他们扬言要踏平昆吾山！”
   后面跟着那些穿着燕军军服的人，全都戴着无脸面具。
   萧拂衣和燕照西对视一眼，便知这是那幕后之人提前安排好的。
   “阿照，等下我护着小长平和小长安，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你虽然解了蛊，但体内暴戾之气仍未炼化，切记不可用超过六成的内力。”
   萧拂衣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前，最担忧的就是燕照西。
   “小心。”燕照西拔剑，此次他佩戴的是属于燕王的佩剑，一点掩饰也没有。
   “那些面具人，到底是谁的人啊？”孟子坤在旁边还插了一句嘴。
   他记起来了，先前明雪霜拿太岁回来，可不就遇到这样一群人的袭击吗？
   “他们自然是有备而来，不是云鹤的人，就是楚千刃的。”
   萧拂衣没有废话，抽出腰间银蛇鞭，对着朝他们冲过来的人就是一鞭子。
  
第1574章 无脑蹦跶的铁扇门门主
 
    令人诧异的是，那些人冲进来，对着武林中人就砍。
   偏偏他们有意无意放过了燕王夫妇，这无疑让更多人对燕王夫妇起了疑心。
   大家一面对敌，一面朝他们夫妇二人发难。
   铁扇门门主是第一个开口的。
   “宁水，宁溪，你们还说他们和你们没关系，为何他们攻击大家，却唯独放过你们二人？”
   萧拂衣把两个小孩拉到自己身后，又是一鞭子甩出去，然后冷笑：“若是有人想要陷害我们夫妇二人，故意对他们下了命令，不就再正常不过？”
   “莫非铁扇门门主还真以为这些是军队里的人？”
   “难道不是？”铁扇门门主记恨燕照西给过他难堪，此时恨不得借着这股东风直接把燕王夫妇踩进泥里。
   他可不管这里面有什么阴谋阳谋，就是这么无脑！
   “他们虽然穿了燕军的军服，却不知燕军这几个月与北冥军在北境僵持不下，粮草断绝，个个面黄肌瘦，可你再看他们。”
   没有人朝她发起攻击，也一点不妨碍萧拂衣杀人。
   她是看出来了。
   现在动手的都是一些江湖门派和散人，真正如同萧迎风，无空大师，霜飞花等人，都还处于看戏阶段。
   萧拂衣知道，云鹤和楚千刃的目的是先消耗一波这些武林中人的战力。
   当他们损失惨重之时，自然就会把仇恨集中在自己和燕照西身上。
   倒是好算计。
   “哼，他们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心虚掩面，难道不正好附和了燕军的身份？”铁扇门门主也不是没脑子的。
   他顺着萧拂衣的话，反而像是找到了铁证。
   “那你再看他们的身材，军人要求严格，训练一致，却因为缺衣少食，身形消瘦，而这些人，不说个个吃得膀大腰圆，却绝非闹过饥荒的。”
   萧拂衣这一说，有脑子的人就察觉了不对。
   他们来到十方城，大部分人也听说了北冥和大燕的战事。
   先前都说燕军缺粮草，朝中太子与平郡王斗得如火如荼，燕军没吃饱饭，身形上是会显露出来。
   可铁扇门门主不一样，他只一心寻找两人的错处。
   “他们穿着铁衣盔甲，你怎知他们就身形壮硕？”
   萧拂衣：“……”我看铁扇门门主的脑子是被门挤了。
   “他们若真是燕军，那我为何还要杀人？”她一边说，一边鞭子又接连袭击了两三个人。
   银蛇鞭威力极大，加之萧拂衣灌注了玄力。
   被她所伤的人，个个皮开肉绽。
   “你这是苦肉计，牺牲手底下的兵做苦肉计，你们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皇族！”
   铁扇门门主还来劲儿了。
   若非萧拂衣确定这些人身上对他们怀揣着极大的恶意，她都差点要相信铁扇门门主的鬼话了。
   她不再和铁扇门门主废话，眼看百里青青旁边一时没人，有人钻空子想对她动手，萧拂衣飞身过去，替她解决了两个敌人。
   燕照西都没把人拦住。
   他只得帮萧拂衣护着两个孩子。
   倒是小长平，手握紧了自己的小鞭子。
   “宁溪哥哥，我也可以杀敌！”
  
第1575章 拿下燕王夫妇
 
    眼看着燕照西杀了一个想对俩孩子动手的面具人，鲜血溅到小长平脸上，他目光愈发坚定。
   “你的任务是保护妹妹。”
   见小长平跃跃欲试，燕照西又把他往后拉了一把。
   他挡在二人身前，暂时两个孩子还算安全。
   百里青青身边刚才还有曲亦霜和云不弃护着，转眼两人已经被冲散。
   那无脸人的刀砍下来的时候，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命丧于此的。
   谁曾想在关键时刻竟有人救下了她。
   乍一看是萧拂衣，松了口气。
   “多谢宁……燕王妃。”百里青青是个聪明的姑娘，在得知萧拂衣的身份之后，立马改口。
   “别这么叫我，我和阿照早已摒弃了那个身份，我们现在就是普通人。”萧拂衣笑了笑。
   “那我叫你宁夫人如何？”
   她见百里青青从善如流，倒是好奇：“你不怕我是坏人？”
   “我虽然没有武功，但脑子不错，今日这一出，明显是有人策划已久。何况，昆吾山屹立不倒已有千年历史，怎会大量普通士兵冲上山来？”
   若非有人大开方便之门，普通士兵连第一关都过不了。
   “没有内贼，引不来外鬼。百里小姐说得极是。”她先是肯定了百里青青，又道，“不过，我和阿照万一就是内鬼呢？”
   “夫人目光清明，我信你。倒是云鹤尊者……”百里青青后面的话没意思，瞳孔猛地一缩，“小心！”
   萧拂衣如同后面长了眼睛，右腿往后踢翻了偷袭的人，转身又是一鞭子，那人面具被抽成两半，一张常年不见光苍白的脸露了出来。
   “瞧这脸，应当是长期戴着面具的，燕军在北境风吹日晒，脸黑成美秋里，与这个差别可太大了。啧，破绽也露得太容易了。”
   萧拂衣收回鞭子，吹了一声口哨，活像个女流氓。
   百里青青佩服地看着她：“宁夫人英明。”
   不过，她总算想起来，为何宁水会拒绝自家表妹了。
   她与她们一样，都是女子。
   不然，就凭这利落的身手，还不知要惹多少美人折腰。
   “大家快看，这些无脸人根本不攻击燕王夫妇，这些人定然与他们有关。擒贼先擒王，我建议先联手拿下他们二人。”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句。
   所有人在打斗之余，都把目光集中到了燕照西和萧拂衣身上。
   果然，那些无脸人不仅不攻击他们，甚至连他们护着的人也毫发无损。
   “对，大家一起将人拿下，稍后再审！”铁扇门门主早就想搞事情，这时候自然是第一个响应的。
   他就近朝燕照西攻击而去，还没近身，攻击便被人拦下。
   乍一看，是一个小胖子。
   不是金元宝，又是谁？
   “让开，你若是助纣为虐，别怪老夫将你一起拿下！”
   铁扇门门主发了狠，他没想到一个胖子也能拦下自己的攻击。
   金元宝身形灵活，很快就与铁扇门门主交手到了一起，身上肥肉震颤。
   他的武功，在沈夫子的指点下有了进步，此时竟也能与铁扇门门主僵持一会儿。
   铁扇门门主一时脱不开身，眼珠子一转：“你们先抓了那两个小崽子！”
  
第1576章 蛊笛再响
 
    铁扇门只有一个徒弟跟他上了昆吾山，他这一喊，那徒弟首当其冲。
   也有其他人听从了铁扇门门主的意见，朝两个小孩扑过去。
   小长安和小长平跟着萧拂衣他们出山以来经历的事儿也不少，此时并不害怕。
   像小长安抱紧自己的琴，就要弹奏，小长平拿着小长鞭挡在小长安身前，眼神有着与他年龄不符的肃杀之气。
   还别说，兄妹俩配合极为默契。
   那扑过来的两位少侠被小长平当头一鞭子，打得他们两眼发懵。
   “小崽子还挺厉害！”
   铁扇门那个脸上多出了一道血痕，也被激怒。
   他直接朝小长平的脑袋攻去，带着内力，这一扇子下去，小长平不死也得傻。
   心思之歹毒，可见一斑。
   好在小七就在旁边，帮忙挡了一下。
   他习武已半年有余，身体好了不少，武功长进也颇快。
   现在已经能与铁扇门徒弟勉强打个平手。
   小长安已经摆好了琴，手指拨动琴弦。
   另一个人见她是个小女孩，也没想杀她，只想把她挟持住。
   不想，他手一伸过去，小长安琴弦一动，竟直接干扰了他。
   小长安内力不行，但曲子练得不错。
   音攻的效果虽然不太好，却成功引起了她师父天淼的注意。
   天淼随手拿起琴，对着试图朝小长安下手的人就是一拨。
   那人立马捂住耳朵。
   宗师巅峰的音攻可不一样，只这一下，差点要了他的耳朵！
   那人耳朵里鲜血流出来，他整个人都懵了，看向天淼的方向，在察觉到天淼凉凉地看着自己时，只觉脖子一凉。
   下一瞬，就见天淼飞身而起，越过重重阻碍，悠然落于小长安身边。
   “长安，换《洛河杀》。”这是想要临时教导了。
   小长安先学的是安魂曲，对攻击类曲目还不算熟悉。
   但她还是乖乖点头：“是，师父。”
   《洛河杀》响起来，场上的气氛格外肃杀。
   天淼只偶尔帮小徒弟弹奏一下，他们周围便没人敢近身。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天淼。
   “他，他不仅是昆吾书院的夫子，还是天音阁阁主。”
   “天音阁阁主怎么护着燕王和燕王妃的孩子？”
   “蠢货，看那样子也知道那小女孩是天音阁阁主的徒弟。”
   “……”
   有了天淼护着，没人敢再打两个小孩的主意。
   铁扇门门主歹毒的计划不攻自破。
   倒是同样来到昆吾论剑大会的副阁主音若鹂，有些诧异。
   自家阁主冷心冷肺，什么时候对个小丫头这般维护了？
   她看向侄女音瑟瑟。
   音瑟瑟默默垂头：“……”不敢和姑姑说话。
   与此同时，燕照西一掌拍飞了围攻他的铁扇门门主，秀山派掌门。
   武林中人只有少数坐着不动，静观其变的。
   眼看着武林中人在减少，燕照西和萧拂衣等人战斗力却没削弱，楚千刃和云鹤对视了一眼。
   既然大家不相信燕王想要祸害整个武林，那就让他把这个罪名坐实。
   在众人没有察觉之际，云鹤拿出了蛊笛。
   蛊笛一响，萧拂衣脸色猛地一变。
  
第1577章 联手
 
    萧拂衣下意识朝燕照西看去，又想起燕照西身上的蛊已经解了，应该没事。
   却不想，那些被无脸面具人伤过的武林中人，此时眼里闪过诡异的红光。
   原本失去战斗力的人，现在脖子摇得脆响，手指关节像慢镜头一般活动。
   与此同时，燕照西打人的动作也放慢。
   他眼里红光大盛，竟比其他人更可怕。
   “这是怎么回事？”
   铁扇门门主因为是被燕照西所伤，还保留了理智。
   他下意识后退几步，差点跌坐到蒙山派门主身上。
   慌不择路之下，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死对头寻求庇护！
   铁扇门门主终于承认自己比蒙山派掌门弱了。
   “这些人好像中邪了。”
   宋大侠拔剑，目光凛然，他倒不是想护着铁扇门门主，而是提防着这些中邪的人突然朝他们发起攻击。
   “本尊听闻，燕王曾练邪功走火入魔，失去理智更是六亲不认，现在这些受伤的人，可是受他控制？”楚千刃突然站出来，宛如正义的使者。
   铁扇门门主第一个响应：“这么说，我倒是想起先前在天下风云会，燕王上台比武便隐隐有堕魔的征兆。大家必须齐心协力，拿下燕王等人，否则后患无穷啊！”
   萧拂衣都来不及管他们怎么动员其他武林中人对自己和狗崽崽赶尽杀绝，她现在只想近燕照西的身，查探他的身体状况。
   可惜现在燕照西眼底没有一点温度，双瞳血红，萧拂衣一时无法近身。
   她看向天淼。
   “天阁主，现在拜托您先弹一曲《清心咒》。”
   不止是为了燕照西，也是为了那些失控的武林中人。
   “他们是怎么回事？”天淼有些惊讶，嘴上虽然在问，手里动作也不慢，他立马弹起清心咒。
   这一弹，小长安也跟着配合。
   有了《清心咒》，周围那些中招的人比刚才乱砍乱杀的时候好了不少。
   至少行动缓慢了很多。
   清心咒不仅让这些人的神志短暂地被拉回，也扰乱了云鹤的笛音。
   萧拂衣看向某个方向，大喊：“无空大师，打断云鹤吹奏蛊笛！”
   无空大师原本没有出手，听见萧拂衣喊话，倏地睁开眼，说了一句“阿弥陀佛”，就循着云鹤的声音而去。
   “无空大师！”楚千刃猝不及防，见无空大师去攻击云鹤，就想拦。
   他这一动，左右两边萧迎风和霜飞花同时联手。
   两人明明是敌人，在这个时候却配合默契。
   “你们二人，这是干什么？”
   楚千刃故作震惊。
   “这还得问楚尊主想做什么吧？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萧迎风冷笑，银针已经飞到了楚千刃的面门。
   与此同时，霜飞花的银环也朝楚千刃袭击而来。
   两个女人，一个攻上，一个攻下。
   楚千刃一时分身乏术。
   他面色一沉：“萧山主，我敬你是女中豪杰，医者仁心，怎能因为燕王妃是你外孙女，就与燕王狼狈为奸？”
   萧迎风武功不如霜飞花，楚千刃瞬间便想到了拿她当突破口。
   何况，她还有一个特殊身份，大家只要听见了，一定会对鹊山山主产生怀疑。
  
第1578章 中计了
 
    果然，在听到楚千刃的话时，台下尚且保持清醒的人皆是一片哗然。
   “原来，燕王妃是萧山主的外孙女吗？”
   “不应该啊，鹊山那位少主不是失踪十几年了吗？难道她嫁给了大燕朝廷中人？”
   “萧山主和霜飞花都联手了，那势必是达成了某种协议。大家千万不能被燕王的人蛊惑，拼了命也要为江湖保留下根基！”
   一些江湖老人，此时都联手朝失去理智的燕照西攻了过去。
   萧拂衣一边想要近燕照西的身，一边也迷惑不解，那蛊毒不是解了吗？
   怎的看起来燕照西此时反而一丝人味也没有了，就像完完全全被炼制成了傀儡。
   她恶狠狠地瞪向被无空大师追着打的云鹤。
   此人定然是在其中动了手脚。
   难怪，她那么轻易就拿到了藏书楼里关于傀儡圣蛊的解法。
   萧拂衣一时脸色难看，真的中计了！
   云鹤此时却忙里偷闲，朝萧拂衣看来一眼。
   那神色，充满了挑衅！
   果然如此！
   不止是她中计了，先前还被淳于春那个狗东西骗了。
   说什么控制士兵那个蛊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想必也是假的。
   否则，今日云鹤怎么也会用？
   她不信，这些人是被燕照西控制。
   更相信他们是中了蛊。
   天淼的《清心咒》加上小长安，可以缓解大家发疯，却不能彻底制止杀戮。
   现在演武场哀鸿遍野，楚千刃虽然被两个女人缠得脱不开身，却并不慌。
   眼看着燕照西与武林盟主曲乾坤，蒙山派掌门宋大侠，还有书院夫子沈用对上，萧拂衣面色一凛。
   “曲盟主，宋掌门，沈夫子，请信诸位信我一言，阿照他并非走火入魔，堕入魔道，而是被云鹤下了傀儡圣蛊，云鹤意图控制阿照为他杀人，所以他现在才会变成这样。”
   “拂衣想拜托三位帮忙将人制服，但请不要伤害他，只要我想法子控制住他，他便能恢复。”
   关键时刻，萧拂衣也顾不得其他，只抱着拳对围攻燕照西的三人道。
   这三人为人正派，对萧拂衣所言将信将疑。
   最信任萧拂衣的是沈用。
   他是江湖前辈，如果他开口，其他两人绝对会酌情考虑。
   于是，萧拂衣把乞求的目光对准沈用。
   沈用叹了一声：“也罢，燕王夫妇虽然隐姓埋名进入昆吾书院，但两人的品行极佳，我是认可的。再说，方才那云鹤吹奏笛音，你们应当听见了。若说听信他一面之词，只怕我们就要被骗进去了。”
   “不如我们依宁……燕王妃所言，把他制住。若燕王妃真有办法让燕王恢复若常，我们对他也不多加为难。”
   沈用这么说，宋掌门和曲乾坤倒是不好对燕照西下死手了。
   “好，那我们就先听沈前辈的。”
   宋掌门与曲盟主对视一眼，应下了这个要求。
   只是，他们没准备朝燕照西下死手，燕照西却没打算对三人手下留情。
   若非关键时刻，萧拂衣加入，帮三人缓解了压力，其中一个怕是要折在燕照西手里了。
  
第1579章 成长型傀儡
 
    “燕王妃，燕王如此失去理智，杀伤力太大，我们不能放任他！”
   曲盟主到底还没让位，肩负着整个武林，他的考量与其他二人不同。
   “曲盟主，相信我，我是唯一能控制住他的人。否则，你们与他厮杀，他会越来越强。”
   萧拂衣提醒的话音刚落，就见燕照西新一轮的攻击已经到了。
   他确实比之前更厉害了。
   那内力带着火山喷发之势朝着四人袭击而来，四人都被内力波及，无一幸免。
   萧拂衣因为了解燕照西，躲开的速度最快，其他三人一个赛一个狼狈。
   “燕王妃，他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燕王的实力应该是宗师，并未晋升大宗师才对。”沈用是除萧拂衣外受伤最轻的。
   因为他平日里教授武术，与燕照西也有过对战，知道他的一些习惯性打法，避开的速度也不慢。
   “他确实是宗师，但他体内有一股暴戾之气，关键时刻可以提升他的武力值，当然，这也是因为被下蛊引起的。”
   “傀儡圣蛊，我不知道三位听说过没有，那位叫云鹤的大宗师，早就通过燕帝之手，在阿照体内下了傀儡圣蛊，意图把他变成活死人傀儡。”
   “他为何要把燕王变成傀儡？”别说沈用，就是曲乾坤和宋掌门也不能理解。
   特别是曲乾坤。
   他与云鹤交好，一直把云鹤当成兄长，现在揭露对方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曲乾坤下意识便想反驳。
   “我倒是听说过这个傀儡圣蛊。”沈用不愧是江湖老前辈。
   “傀儡圣蛊选择的条件就很苛刻。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只有天赋绝佳的人，被炼制成傀儡，才能保持一丝人的意识。而这一丝意识，能让他不断变强，成为成长型傀儡。”
   “至于云鹤炼制傀儡圣蛊的原因，这个要问他本人。北冥人喜欢搞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云鹤把燕王变成傀儡，老夫并不觉得意外。”
   沈用的话，让曲乾坤陷入了沉默。
   他们四人一起才能牵制住的傀儡，力量有多强大？
   三个宗师巅峰，一个宗师初级，武力值加起来就算对上大宗师也不虚了。
   说燕照西是成长型傀儡，还真没错，这不，变成傀儡，武力值就提升了一大截。
   “前辈早就察觉到云鹤不对劲了？”曲乾坤思虑再三，还是问了一句。
   沈用？
   他当年在晋升大宗师的时候，被人背后偷袭，以至于这么些年，功力再无寸进，身体反而越来越差。
   那个偷袭的人，当时一直没找到。
   这个仇，他也只能忍下了。
   可若说当年的怀疑对象。
   沈用第一个怀疑的便是云鹤。
   “可是，云鹤尊者他看起来与世无争，并不像一个有野心的人。”
   云鹤就如他的名字，在众江湖人看来，就是一只闲云野鹤。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没继续查，是我没有证据。可从那以后，我与云鹤几乎断了联系。”
   沈用一边应付燕照西的攻击，还一边笑：“我不与他联系，是心存芥蒂，可他为何也不联系我呢？”
   现在想来，分明就是做贼心虚！
  
第1580章 绝杀楼楼主
 
    萧拂衣见宋掌门和曲盟主都已动摇，沈用前辈又站在自己这边，稍微心稳了一点。
   “拜托三位前辈帮忙，只要帮我把人控制住，我自有办法证明我们的清白。”
   曲乾坤和宋掌门不由得看向沈用。
   这个江湖前辈，关键时刻变成了他们的主心骨。
   沈用点头：“好，我们就暂且帮燕王妃控制住燕王，若他真要肆意杀人，我们也控制不住，便只能……”
   后面的话，不用沈用说出来，萧拂衣也知道。
   “这是自然。”
   萧拂衣用长鞭，试图将燕照西捆住。
   其他三人同时出手，意在控制燕照西。
   谁想他越变越强，四人围攻都迟迟拿不下他。
   而此时，老和尚无空已经成功呢打断了云鹤吹奏蛊笛。
   “无空大师，你不去镇压邪魔燕照西，怎的来与本尊作对？”
   “我们同为大宗师，无空大师与其跟我在这里消耗体力，倒不如先将燕照西擒获。燕照西如今中了傀儡圣蛊，他已经进化成战神傀儡了。这是我见过最强的战傀，是上天的杰作！”
   云鹤此时看起来精神都有点不正常了。
   许是肖想多年，才炼制成功这么一个战神傀儡，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让武林中人都尝尝战傀的功力。
   届时，操纵战神傀儡的他，天下无人能敌。
   “阿弥陀佛，云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犯下众多杀孽，如今还要让整个武林生灵涂炭吗？”
   “我犯下什么杀孽了？”云鹤挑眉，一边应付无空，一边问。
   他看起来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倒是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绝杀楼楼主，所犯杀孽自是不可细数。”
   他一语道破云鹤的另一层身份。
   云鹤脸色一变，不过，继而狂笑：“无空大师说错了，绝杀楼的楼主，可不是本尊……”
   至少，不是他一人。
   “绝杀楼由云鹤尊者与楚尊主共同执掌，你二人扮演同一个角色多年，也不是毫无破绽。”
   云鹤被他说得笑容僵在脸上。
   他完全没想到，远在西岐，从不过问世事的祁连寺高僧，会连这个都调查清楚了。
   “你祁连寺素来与世无争，原本不用卷入这场武林纷争，无空老秃驴，你现在带着弟子下山，返回西岐祁连寺，至此百年再不出世，我便饶你一命！”
   云鹤大放厥词。
   无空又说了一声“阿弥陀佛”，与他对战更是加快了速度。
   云鹤自知论武功，自己不是无空的对手，他使阴招的空当，吹响蛊笛。
   这一次，蛊笛不是让燕照西变得狂暴，而是在召唤。
   他很快脱离四人的包围圈，飞身朝无空攻去。
   无空前有云鹤这等强敌，后心又被燕照西偷袭，他只来得及把云鹤打飞出去，却生受了燕照西一掌。
   “师父！”
   佛子无法眼睁睁看着师父受难，立马飞身上前，挡住燕照西的攻击。
   他结佛印朝燕照西打过去，这些佛印带着海纳百川之力，虽然温和，却犹如大海，让人无法抗拒。
   燕照西避之不及，被佛印打中。
   生生吐了一口血。
   可他转眼，便像没事人一样，继续与佛子战斗。
  
第1581章 阴阳怪气的楚少主
 
    “哈哈哈，他打不死了，不管你们怎么打，他都不会死，他是我炼制的最强战傀！”
   看着燕照西完全没事，云鹤笑得不能自抑。
   “如何，老和尚？刚才战傀那一掌，够你受的了吧？”
   无空大师面色不太好看，手下对云鹤也越发不留手。
   萧拂衣看着佛子打了自家狗崽崽一掌，心疼得要死。
   可看他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仿佛一点痛感都没有，又有些无语。
   “佛子，请你配合我将阿照控制住，我自有办法让他清醒过来。”
   眼看着燕照西现在追着无空大师打，又被佛子拦住，萧拂衣只能也追上来。
   “施主请。”梵无尘并未因为燕照西伤了师父，便记恨在心。
   他知道现在的燕照西神志不清，最重要的是把对方控制起来，为他解蛊。
   沈用三人眼看着这边暂时用不上他们，他们就与那些受伤之后也中蛊的武林人士打了起来。
   这一次，可谓是武林人士相互残杀。
   云鹤这边直到应付不了无空大师，这才开口朝楚千刃喊话：“楚尊主，你该不会要忘记你我之间的约定了吧？”
   楚千刃被他这么一喊，在两个女人的夹击之下分了神。
   萧迎风的银针刺入楚千刃的身体，霜飞花的银环同时擦过他的脖子。
   两个女人的动作，算是激怒了他。
   他一掌击飞一张桌子，上面的酒水撒了满地。
   “来人，将这些擅闯我昆吾山的邪魔歪道拿下！”
   他这一开口，昆吾弟子鱼贯而入。
   带头的是楚千珏。
   “父亲。”楚千珏身长玉立，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也没失了礼数。
   他发丝飞扬，眸若冰雪，不复以往的温文尔雅。
   “千珏，昆吾山终究要交到你手里，今天就是最后一场历练。为父希望，你不要让为父失望才好。”
   楚千珏古怪地勾起唇角：“自是不会让父亲失望的。”
   他下令：“将那些擅闯昆吾山的无脸面具人全部拿下！”
   楚千刃瞳孔猛地一缩，因为楚千珏下达的这个命令。
   “千珏？”楚千刃眼底有疑惑。
   他明明方才让他把那些邪魔歪道拿下。
   “父亲，我看这些受控的人，都是在被无脸面具人砍伤之后才发疯的，他们定然是因为这些无脸面具人，不如先将无脸面具人斩杀干净，这样才能从根源上断绝大家被控制。”
   楚千珏的话一出，立马得到了武林正道中还保持着清醒的一部分人的赞同。
   “楚少主说得有道理！”其中缥缈宫宫主响应道，“大家一起杀了这些无脸面具人，千万不要为他们所伤！”
   “好，杀无脸人！”
   众人纷纷响应。
   楚千刃面色铁青，眼底隐藏着暗芒。
   “千珏，你长大了。”楚千刃神色复杂。
   是他从未了解过这个儿子，还是这个儿子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呵……父亲是不是很疑惑，为什么精心培养的儿子，却不按照你想要的路走了？”楚千珏冷笑，阴阳怪气道。
   楚千刃脸色一变：“你不是千珏！”
  
第1582章 我发现了一个规律
 
    “父亲说笑了，您就楚千珏一个儿子，我不是他又能是谁？”
   他终于看到这个男人变脸了。
   以前不都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吗？
   他如果知道，筹划多年的事情功亏一篑，也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吐血。
   “楚千玦，怎么是你？你把千珏怎么样了！”楚千玦阴阳怪气起来，楚千刃一眼就能看出他是谁。
   因为，两个儿子，一个看着光明磊落，如天上皎洁明月。
   另一个，在楚千刃眼里，就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
   他厌恶的这个儿子，如今站到了明面上，把他精心培养的藏起来了，亦或者杀了？
   想到这里，楚千刃看楚千玦的目光带着刀子。
   “怎么不是我，父亲这话说的，我不就是千玦么？父亲莫不是忘了，你就一个儿子。怎的还臆想出两个来了？莫非你在哪里去偷偷生了一个？”
   楚千玦把楚千刃问得哑口无言。
   他知道，如今不能拆穿这个小儿子。
   因为小儿子替他做了不少腌臜事。
   就连绝杀楼的事，小儿子只怕也是知道的。
   比如，二十多年前将甲壹家里灭门，夺走他们家的剑谱。
   不仅如此，江湖上但凡有比昆吾剑法更厉害的剑谱，楚千刃都要命人找到，要么将其毁掉，要么纳入昆吾剑法之内，变成他独创的新招式。
   这些事，他自然不让光风霁月的大儿子插手，小儿子就正好成了行走在黑暗里的工具。
   他一直以为这个儿子在自己的控制之中，可现在人出乎意料的反了天了。
   他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千珏对这个弟弟素来容忍，他还在楚千玦手里，楚千刃自然也不能轻举妄动。
   有了楚少主的吩咐，昆吾弟子个个奋勇无比，很快就配合着武林中人将那群无脸面具人斩杀殆尽。
   云鹤看见这一幕，脸都绿了。
   无脸面具人可是他的人！
   “楚尊主，您还不替我解释一下吗？我看无空大师对本尊误会颇多。”
   云鹤沉着脸点名。
   这是摆明了要把楚千刃重新拉回他一条船。
   刚才楚少主阴差阳错的做法，可是将两人弄在了对立面。
   简言之，狗比楚千刃，他竟然一边跟自己同流合污，一边计划洗白。
   哪怕亲密合作如云鹤，也猜不到楚家有两个孩子。
   大儿子纯善，小儿子阴阳怪气成精了。
   “无空大师，请听本尊一言。”
   楚千刃没想过在这个时候背弃盟友。
   他想饶开两个女人，与无空大师商议，无空大师只要不插手这件事，大可以平安回到西岐。
   祁连寺向来与世无争，想必天启大陆是乱世还是盛世，都与他无关吧？
   “好，那贫僧就暂且听一听楚尊主狡辩。”
   无空大师分心与楚千刃对话。
   楚千刃才道：“实不相瞒，如今天下局势不明朗，我等多年未曾有一人踏破虚空，本尊为此翻遍了古书，寻了各种法子。”
   “然后？”萧迎风动手的时候顺便替他接了一句。
   她担心无空大师不搭理楚千刃，他等下编不下去。
   “后，本尊发现了一个规律。”
   这下，不止是几位大宗师了，就连在场其他武林中人也不免竖起耳朵听。
  
第1583章 可笑的理由
 
    “想必，无空大师与萧山主都直到，二位的先辈中都有破碎虚空的前辈。”
   “他们破碎虚空的时间，便是在四海归一，歌舞升平之时。天下局势稳定，才有利于我们习武者突破。”
   “俗话说，天下之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燕王既然是大燕最强的战神，那为何不能肩负起拯救天下苍生的使命？”
   “虽然他被炼制成了傀儡，可战傀也能保留一丝自己的神志，也就是说燕王这个人并没有消失。”
   “云鹤尊者把他炼制成战傀，就是为了做前人不敢去做，甚至不敢去想的事。”
   这……
   大家听得稀里糊涂。
   完全不明白这修行，跟天下局势有什么关系？
   莫非，每一个天启大陆的人，都应该以拯救苍生为己任？
   不过，说来也巧，鹊山和祁连寺都出过破碎虚空的仙人。
   而这一山，一寺，一个世代行医，悬壶济世，一个救苦救难，普度众生。
   说不定，楚尊主这番研究，还真摸到了破碎虚空的重要条件。
   要善，且是大善，最有利于天下人的事。
   萧拂衣冷笑：“楚尊主这话说得，真是比祁连寺养的佛莲都清白。慨他人之慷，罔顾他人意愿，是您吧？”
   “天下统一，也要经历乱世，受苦受难的百姓，楚尊主能救得了几个？哪怕你昆吾山拿出所有钱银，只怕也救济不了世人。”
   “再有，擅自做主，给人下蛊，是恶毒，不是什么为了天下大义。你们不过是给自己的自私披上了一件外衣，可惜这件外衣还不够漂亮，无法自圆其说。”
   “两个本该超脱世俗，一心寻仙问道的大宗师，却频频插手世俗之事，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楚尊主这般大义凛然，怎的不让云鹤尊者把你炼成战傀？若把你炼制成战傀，岂不是天下无敌，云鹤尊者说不准都不用动一兵一卒，便能一统天下！”
   萧拂衣一顿乱怼。
   众人都被她带偏了。
   方才楚尊主分析得虽然有理，可他和云鹤尊者的做法确实枉顾他人意愿。
   特别是这天下局势。
   你要一统天下，不光靠武力。
   俗话说，文可治国，武可安邦。
   安邦之后，如何治国呢？
   你把一代战神炼制成了傀儡，又选了谁做这天下之主？
   选谁，都会有人不服气吧？
   到时候打起来，又被武力镇压，大家服不服？
   现在天下五分，五大国并列，也挺好的。
   若非北冥挑事，大燕与北冥虽偶有摩擦，却也相安无事多年。
   可什么时候北冥敢对大燕大动干戈？
   不就是在燕王出事之后吗？
   这燕王又是因何出事？
   云鹤尊者！
   是他给燕王下了蛊，现在还把人炼制成了傀儡。
   这简直是……荒谬！
   萧拂衣见大家不傻，又点名：“云鹤尊者，冒昧地问一句，你选择的天下之主，莫不是北冥摄政王？”
   云鹤眼神微暗：“这天下之主，自然是能者居之，与本尊选择谁，并无任何关系。”
   “可云鹤尊者早就投靠北冥摄政王了呀，你不选他，那不就成了一仆事二主？”
  
第1584章 楚尊主怎么不牺牲自己呢？
 
    云鹤被萧拂衣说得脸色铁青。
   一仆事二主？
   把他当成什么了？
   他云鹤就算是在冥东楼跟前，那也是被奉为座上宾的。
   他还没待为自己辩解，就听萧拂衣那嘴连珠带炮：“我相信云鹤尊者不是那种人。既然早就投靠了摄政王，在他账下做事，那我们怎么知道云鹤尊者想要一统天下，不是出于私心呢？”
   云鹤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其实，云鹤尊者与楚尊主早就达成共识了吧？一个为了破碎虚空，便要天下统一，另一个呢，想要炼制最强战傀，若说最强，我还是认为楚尊者才是当世最强。”
   “既然你们这般默契，云鹤尊者直接把楚尊主炼制成傀儡，不是更好？届时，云鹤尊者带着楚尊主打天下。楚尊主不仅是天下最厉害的人，也能达到永生的目的。”
   “说起来，破碎虚空去修仙，不也是为了大道长生？”
   “既然楚尊主赞同云鹤尊者的道，必然也是愿意牺牲自己一部分的神志，成就大道的吧？”
   “若楚尊者所研究的破碎虚空必要条件是天下归一，盛世，那届时还有其他大宗师破碎虚空，想必他们也会对您感激不尽。”
   萧拂衣就是想把云鹤和楚千刃架在火上烤。
   他们既然说是为了大义，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牺牲他人成就整个武林。
   那牺牲他们自己也可以吧？
   只要楚千刃说一句不行，那他就是为一己之私，想要掀起天下风云。
   那萧拂衣再找他报仇，怎么搞都不为过了。
   武林人士又不是傻子，没失去理智这一拨人都听懂了萧拂衣的意思。
   跟她关系不错的，如孟子坤等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敢嚷嚷：
   “我看宁水说得对，既然这是个有利于整个武林的大事，楚尊主怎么不牺牲自我呢？”
   有了孟子坤开头，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就议论起来了。
   “楚尊主是昆吾之主，怎么能让人炼制成傀儡，傀儡连自己的思想都没有，那可是完全受人驱使。”
   “那人家一国王爷就能被随意侮辱，炼制成傀儡了？”
   “……”
   楚千刃的面色也好看不起来了，他那张伪善高傲的皮，被萧拂衣当着众人的面给扒了下来。
   如果放在平时，谁面对楚尊主不害怕？
   可刚才大家都看见了，萧山主与霜城主至少能牵制住楚尊主，云鹤大宗师那里逃不出无空大师的手掌心。
   武林人士也都是有脾气的，如今被人糊弄，以后这昆吾论剑大会，只怕是再也无法举办了。
   因为，昆吾尊主，失了本心，私欲过重。
   楚千刃自然也知道，他现在被人架在火上烤了。
   他幽幽地看了萧拂衣一眼。
   他倒是小看了这位燕王妃。
   不，她可是鹊山的下一任继承人。
   确实有点本事。
   仅凭一张嘴，就把自己这么多年的经营毁于一旦。
   “诸位，请听本尊一言。”
   楚千刃深吸一口气，用内力震慑众人，他这蕴含了内力的声音一出，所有人都不得不安静下来。
   不过，也只是稍微安静，大家都还在对付着发疯的那部分武林中人呢。
  
第1585章 借口
 
    “其实，原本的计划便是本尊服下傀儡蛊，自愿被炼制成傀儡。只是云鹤尊者考虑到，若本尊被炼制成傀儡，武力再提升一个境界，天下将没有能制服本尊的人。”
   楚千刃见大家仍旧不信，就让他们看燕照西。
   “燕王原本的武功是宗师境，但他变成傀儡之后，诸位也看到了，三个宗师，加上燕王妃，都对付不过来。”
   “虽然在统一天下的时候，需要有人打天下，可如果在天下统一之后，没人能制得住傀儡，那岂不是留下后患？”
   楚千刃此话半真半假。
   如果他自己变成个傀儡，武力值确实会提升。
   但真的能像燕照西提升这么多吗？
   不会的！
   其他人若被炼制成傀儡，武力值最多提升一个小境界。
   而燕照西的武力值之所以会提升一个大境界，是因为他本身修炼的功法特殊。
   至阳内功，容易走火入魔，却也能修炼出至阳至纯的内力。
   再加上，他本人身体里还有一部分属于瞎眼婆婆的内力。
   瞎眼婆婆本人便是宗师巅峰。
   所以，他虽然没有突破大宗师，却在变成傀儡之后一举破境。
   最总要的是，楚千刃在撒谎。
   他从未想过让云鹤把他自己炼制成傀儡。
   只不过，他也无异于天下。
   他的野心是在修炼上。
   执着于破碎虚空。
   “怎么会呢？云鹤尊者不是会操控傀儡吗？还是说楚尊主也不能保证，云鹤尊者炼制傀儡，是为了天下，还是为了一己之私？”
   “只是可惜了，如果这傀儡是楚尊主，统一天下肯定很容易，毕竟这天底下就没有比您更厉害的人。”
   “其实我觉得楚尊主的担心是多余的，如果您被炼制成傀儡，我们制服不了您，还能制服云鹤尊者呢。”
   “可现在被炼制成傀儡的是燕王，他的武功连大宗师都没突破，哪怕厉害，到底有限，只要大家联手，还是能将其制服。”
   楚千刃现在终于明白云鹤为何如此讨厌萧拂衣了。
   这个女人说话能把人气死。
   偏偏，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能挑动大家。
   众口铄金，楚千刃想要民意，又想要好处。
   就如同当了女表子还要立牌坊。
   萧拂衣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不管找多少理由，萧拂衣都能给他戳穿，除非，你直接没脸没皮败露自己的阴谋。
   承认自己图谋不轨，蓄谋已久。
   楚千刃现在是进退两难。
   他活了几十年，从未被一个黄毛丫头挤兑成这样的。
   “本尊也无法保证，云鹤尊者是否能在浮华面前保持本心。更何况，云鹤尊者选择燕王，也是因为最看好他，五国将领，唯燕王身负战神之名。”
   “即便被炼制成了傀儡，他依旧是那个战神。”
   “有他在，一统天下不是问题。”
   楚千刃这是垂死挣扎。
   萧拂衣笑他，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呢。
   “既然这一切都是楚尊主与云鹤尊者的联手安排，又怎会有人禀报，是我和阿照悄悄潜入书院，图谋不轨，还率兵要剿灭整个江湖呢？”
  
第1586章 皮被揭下来了
 
    是啊，这就说不通了。
   众人齐齐看向楚千刃。
   其实，这个时候，武林中人也明白了。
   他们曾经敬佩仰慕的这位昆吾尊主，并不像表面那样正派无私，也并非武林正道的楷模，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他为一己私欲，便要陷整个武林于不义，还栽赃嫁祸给燕王夫妇，这样的人，实在不配为武林之首。
   大家的目光看向无空大师。
   他们更希望，能由德高望重的无空大师出来主持大局。
   无空大师本人其实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他甚至认为，以萧施主的诡辩之才，足以把楚千刃和云鹤的阴谋完全揭露出来。
   “这……”楚千刃也没有想到这一层，“这些蒙面人不都穿着大燕的军服，若非云鹤早有安排，只怕燕王也有自己的打算吧？”
   楚千刃干脆破罐子破摔，倒打一耙。
   “众所周知，燕王统领北境燕军长达五年之久。他一声令下，哪怕没有兵符也能号令军队。”
   “他想要围剿武林中人，可不是本尊胡乱栽赃。”
   这些穿着燕军军服的人，便是最好的证据。
   楚千刃到了现在，都还游刃有余。
   哪怕数次被萧拂衣逼到角落，他也没有狗急跳墙。
   看来，这真的是一个特别喜欢维护自己名声的人。
   他要站在最高处，受万人敬仰，无论手上沾了多少鲜血，也要一尘不染。
   这真的是女表得明明白白。
   “可我怎么听说，这些都是尊主的人？他们故意换上燕军的军服，为的便是将大燕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若大燕做了第一个打破平衡的人，其他国家就有理由围攻大燕了。”
   “楚尊主，您该不会是想直接挑起各国的战争吧？”
   楚千刃脸唰地一下黑了，大义凛然地呵斥：“胡说八道！本尊怎么会故意陷害大燕？你说这些人不是燕军，可有证据？”
   他一口咬定了他们都是燕军，哪怕不是，也得是了。
   反正他们都没露过脸，楚千刃不信萧拂衣还有办法自证清白。
   萧拂衣冷笑：“我原以为昆吾尊主应该是光风霁月之人，不会行鸡鸣狗盗之事，没想到，楚尊主也不过如此。”
   萧拂衣随手打落一个人的面具。
   “诸位看一下这个人，他苍白的一张脸就跟鬼一样，这样的人，说明是长期生活在面具之下的。而燕军……”
   萧拂衣语气停顿，却让楚千刃心跳如鼓。
   “燕军常年在北境驻扎，风餐露宿，日夜训练。他们的皮肤黝黑，又因为近日粮草断绝身形消瘦。我先前就说过了，想必诸位武林人士自有论断。”
   是的，大家先前就相信了萧拂衣的说法。
   至少曲乾坤等人是信了的。
   也正因为他们都信了，现在楚千刃这个谎就站不住脚了。
   “谁知道是不是燕王藏起来的私军？”
   “据本尊所知，当年大长公主打造了一支骑兵，烈风骑。他们每个人都凶残勇猛，在战场上更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而燕王，手底下更是拥有一支玄衣卫。”
   “这些人，莫不就是玄衣卫？”
  
第1587章 突然发难
 
    说着，楚千刃突然发难，朝被捆住的玄雨打了一掌。
   他这一掌，直接让玄雨吐了血。
   萧拂衣眉头紧皱。
   看得出来，玄雨因为这一掌，五脏六腑破裂。
   大宗师随意一击，也足以要了普通人的命。
   玄雨武功虽好，但他手脚被束，连最起码的防御都做不到，只能靠自身内力去抵挡。
   “本尊问你，玄衣卫可潜伏进入了昆吾山？”
   玄雨吐出一口血来，血如洒水，甚至有几滴喷溅到了楚千刃的衣袍上。
   他厌恶地皱了皱眉，看着脚下匍匐着的少年：“只要你愿意实话实说，本尊便可饶你一命。否则，只怕你马上就要先你主子一步去见阎王了。”
   许是被萧拂衣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给敲晕了头，楚千刃竟然开始不顾自己伪善的形象，直接开口威胁了。
   “楚尊主这是想屈打成招吗？”
   霜飞花抱着手臂。
   下面的人打得热闹，她和萧迎风又不对付。
   刚才虽然一起对楚千刃动手了，可现在两人却是站得老开。
   她倒不是好心替玄雨说话，纯粹就是随意说一句。
   俗称嘴贱。
   不过，萧拂衣看她把自己想说的话给说了，也没吭声。
   玄雨也不知道先前有没有吞服丹药，若他抗不过去，萧拂衣定会要楚千刃赔命！
   她下意识朝楚千玦看去。
   这楚千刃到底是他的亲爹，关键时刻，他到底帮谁？
   “什么屈打成招，霜城主难道看不出来，此人擅闯我昆吾山，分明是图谋不轨，这些无脸面具人就是他带来的，他们就算不是燕军，也是玄衣卫！”
   “昆吾之尊，可容不得宵小猖狂！”
   至于先前萧拂衣替玄雨辩解人家是来参加昆吾论剑的，他一概不承认。
   现在是在他的地盘，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更何况，不管他要不要名，今天这些人，都休想踏出昆吾山一步。
   背锅侠他都找好了。
   燕王！
   这些人，都只能做他修炼道路上的垫脚石。
   想到自己很快就能破碎虚空，楚千刃眼里隐隐有疯狂之色。
   萧拂衣察觉到楚千刃有些不对劲，却不知道他心里的具体打算。
   更不知道，有一种功法，可以把其他人的内力都吸收为己用。
   这种功法，会直接把人吸干，与萧拂衣那种玄力吞噬，和燕照西的暴戾之气吞噬，是不一样的。
   他们夫妇的功法虽然也会吞噬别人的内力，却不会伤人根基和性命，顶多就是多休养一段时日，就能把失去的内力补回来。
   可楚千刃如今修炼的这种，就是要把所有人变成他的养料。
   此事，昆吾山已经筹谋了数百年。
   不止是楚千刃，就连上一任尊主，上上任，都有这个想法。
   这个功法，也是楚家共同研制出来的。
   经历了几代人的心血。
   楚千刃如今急不可耐想要完成，是因为他预感到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布局了这么多年，总要收到成效才是。
   想到这里，他眼里闪过一抹幽暗。
   他的目光与那边的云鹤对上，两人诡异地达成一致。
  
第1588章 声东击西
 
    楚千刃五指化为掌，再次朝玄雨袭去。
   这一次，他用上了那独特的功法。
   如果玄雨再次被他得逞，就会被吸掉内力。
   玄雨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就地一滚，堪堪避开了那一掌。
   他逃开了，楚千刃冷笑，算他运气好。
   不过，楚千刃很快就有了下一个目标——霜飞花。
   霜飞花是大宗师，如果自己吸收了她的内力，不仅不用担心再被她和萧迎风联手制裁，功力还能提升一大截。
   于是，楚千刃不再犹豫，一掌朝霜飞花的儿子，霜笙离打去。
   先前场面混乱，为了避免儿子受伤，霜飞花就把霜笙离叫到了自己身边，让她带来的那几个人护着。
   现在楚千刃目标明确，袭向霜笙离，无良城的人不约而同挡在霜笙离身前。
   可惜，这些人被云鹤一掌一个，打飞了出去。
   除了一个熊塔，勉强能抵挡住楚千刃一击，其他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被击飞。
   霜飞花脸色猛地一变。
   立马飞身拦住楚千刃，两人再次交手。
   霜飞花的武功不弱，可楚千刃明显更强。
   两人交手数十招之后，霜飞花就隐隐落了下风。
   霜飞花朝萧迎风看去。
   这个贱人，关键时刻不帮忙！
   萧迎风反应过来，倒是没计较那么多，只让受伤的熊塔带着霜笙离躲起来。
   自己这才去帮霜飞花。
   殊不知，楚千刃一看霜笙离要走，就直接避开两人，朝霜笙离追去。
   很明显他就是想要利用霜笙离来要挟霜飞花。
   霜飞花脸色一变，看到熊塔再次挡在儿子面前，被楚千刃击飞，彻底怒了。
   “楚千刃你要不要脸？有种别找我儿子，你跟老娘正面刚！”
   楚千刃根本不怕她，一副执意要杀霜笙离的样子。
   霜飞花和萧迎风联手再次拦住他。
   三个人又打在一起。
   这一次，三人均受了伤。
   霜飞花冒着被楚千刃杀的风险，不断地飞花摘叶，给楚千刃身上造成了无数个流血的小伤口。
   萧迎风也没闲着。
   两人确实配合默契。
   不过，谁也没想到楚千刃不仅变坏了，还学会了声东击西。
   眼看着她又一次攻向萧迎风，萧迎风脸色微变，打算硬接下这一掌。
   她虽然刚刚突破大宗师，但鹊山山主历来修炼的功法就是玄力。
   玄力与内力碰撞，她不一定会输。
   可惜，就在萧迎风调动玄力之际，楚千刃突然扭转身子，把那一掌打向了霜笙离。
   霜飞花目眦欲裂！
   “阿离！”
   霜笙离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霜飞花不管不顾，朝儿子扑过去。
   这个时候，她的慈母之心好像大过了对那个男人的仇恨。
   她只知道，这一掌会要了阿离的命。
   也幸好，还有她忠实的下属熊塔，他虽然也受了重伤，却赶在这个时候用自己的身体扑过去给霜笙离做了垫背。
   有他那一身肉垫着，霜笙离才不至于飞出去直接摔死。
   可他还是被打得吐血了，眼神涣散，仿佛马上就要断气。
   “阿离！”霜飞花再也顾不得形象，扑向儿子，手不断地替他擦着嘴角的鲜血。
  
第1589章 霜飞花下跪
 
    “阿离，你别怕，会有办法的，你让娘想想办法！”
   霜飞花这样的恶毒霸王花，眼泪也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滴。
   她急急看向再次与楚千刃交手的萧迎风。
   “萧迎风，你救救我儿子！”
   她松开霜笙离，双腿朝地上一跪，对着萧迎风求到。
   这一幕，是萧迎风曾经赌气说过的话。
   当年她带着玉华姐姐去无良城救人，就说过。
   这一辈子，对无良城的人，都会见死不救，除非霜飞花跪下来求她。
   先前在席间替霜笙离把脉，那是因为那个孩子本身身世复杂。
   可现在，霜飞花往那里一跪，就是跪掉了这个女人一生的骄傲。
   “城主！”
   几个都受了重伤的属下全部爬过来，想劝自家城主，又什么话都说不出。
   他们能感受到城主救子的决心。
   谁不知道无良城城主习惯了强取豪夺，没有人性。
   可她这一跪，他们在她身上竟然看到了仅存的那一点人性。
   这些本来就拥护她的人，不会觉得她这一跪是丢人。
   就连其他武林中人，也被霜飞花吓到了。
   大宗师一跪啊，谁受得起？
   也就鹊山这位了。
   萧拂衣想要去看霜笙离，可她现在和梵无尘正牵制着燕照西呢，根本走不开。
   一旦她离开，燕照西肯定会更疯，梵无尘就无法再牵制住他了。
   萧迎风跟楚千刃还打着呢，此时根本来不及说话。
   霜飞花却以为她不愿意，又开口：“萧山主，有什么条件你只管提，只要你肯救我儿子，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那如果我要你在玉华姐姐坟前，磕头谢罪呢？”萧迎风与楚千刃交手的空当，犀利地问道。
   以霜飞花的骄傲，这辈子唯一不愿意低头的对象，就是宁玉华。
   因为，宁玉华得到了她想要的男人。
   宁玉华是她最嫉妒的人。
   要让她向宁玉华磕头认错，这对她来说绝对是奇耻大辱。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霜飞花点头应下了。
   “好，我答应！”
   “只要你替我保住阿离的性命，我便依你所言。”
   “我不能保证。”萧迎风见她这都应下了，却还是没答应。
   她有自己的顾虑。
   霜笙离的身体早就灯尽油枯了，就算救活了，也不过是吊着他一口气，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关系，只要你出手，他就有一线希望。”
   霜笙离还在吐血，大口大口的。
   那样子，跟病入膏肓没有区别。
   在霜飞花看来，除了萧迎风，再也没有人能保住儿子的命了。
   “好，那你帮我拦住楚千刃。”
   萧迎风避开楚千刃的掌风，飞身向霜笙离而去。
   霜飞花则是与她错身，拎着银月双环，杀气腾腾地拦下楚千刃。
   “佛子，你可以暂时撑个几招吗？”萧拂衣想起自己随身携带的太岁。
   她还没有把太岁熬汤给霜笙离喝下，是怕他的身体太虚，虚不受补。
   她打算等自己给燕照西调理好了身体，再用玄力替霜胜利蕴养。
   只要把他体内五脏六腑蕴养得稍微能承受灵气，她就有办法用太岁修复霜笙离衰竭的器官。
  
第1590章 燕王喝血，太岁吊命
 
    “阿弥陀佛，萧施主只管去。”
   梵无尘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这个佛子，还撑得住。
   萧拂衣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发狂的燕照西。
   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梵无尘：“如果你实在搞不赢他，想办法把这个喂给他喝。”
   萧拂衣把瓷瓶抛出去。
   殊不知，梵无尘没接到，抢到它的竟然是燕照西。
   燕照西双目无神，并不知道那瓷瓶里是什么东西，只是闻到了一股异香。
   他打开瓷瓶，在鼻间嗅了嗅，直接把瓷瓶里的东西倒进了嘴里。
   喝完，他扔掉瓷瓶，唇边一抹嫣红。
   那是萧拂衣的血！
   “那是怎么回事？”梵无尘有些反应不过来，只皱着眉头。
   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人喝另一个人的血。
   “那是凤凰血，对燕照西体内的蛊虫有压制作用。喝完会不会清醒，就看他自己了，我先走一步！”
   萧拂衣也不顾不上燕照西喝了血还会不会对梵无尘动手，撒了个小谎之后，她人已经飞到了萧迎风和霜笙离跟前。
   她把一小片太岁喂给霜笙离。
   “含在嘴里，别吞。”
   她这么说，霜笙离虽然眼神涣散，却还是乖乖听话。
   太岁只含在嘴里，太岁的香气就自动让他口舌生津。
   唾液吞回肚子里，他只觉方才已经冰冷的身体有了一丝丝温度。
   “你给他喂了什么？”萧迎风没看到她拿的什么，只是发现霜笙离灰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觉得不可思议。
   “太岁。”萧拂衣摸了摸鼻子，她这里有太岁的事，好像还没告诉萧迎风。
   这东西是明雪霜弄的，她其实也只是暂时收着，用剩下的还要还给明雪霜。
   就算是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现在没经过明雪霜的允许，便拿了一小片救霜笙离，她有点儿小愧疚。
   同时，还在心里庆幸，哥哥重伤也是有好处的，至少不用来参加昆吾论剑，也不会遇上楚千刃和云鹤两个神经病。
   “太岁？这东西你在哪里找的？”
   萧迎风惊讶地看向萧拂衣。
   “是哥哥找到的。”
   哥哥？
   萧迎风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她说的哥哥是明雪霜。
   “太岁生长不易，碰到不仅不会带来好运，亵渎它还可能会倒霉。你哥哥他没事吧？”
   虽然萧迎风还不适应自己多出一个外孙，可该有的关心还是不会少。
   “他受了重伤，如今在书院养伤。”
   萧拂衣探向霜笙离的脉搏，发现他的脉象比刚才稳住了一些，也放下心来。
   “有了太岁，至少能暂时吊住他的命。如果想让他多活一些时日……”萧迎风的话还没说完，楚千刃的掌力就朝她袭来了。
   萧拂衣下意识挡在萧迎风前面：“外祖母小心！”
   “衣衣！”萧迎风自己不怕死，可外孙女如果瘦了点什么伤，那她就是整个沈家的罪人了。
   萧拂衣也以为自己避不开大宗师这一掌了。
   楚千刃这个大宗师的水平，是在云鹤之上。
   她刚才又已经消耗了不少玄力，如今这一掌绝对能要她半条命。
   可她迟迟没等来受伤的痛苦。
  
第1591章 留着你有用
 
    萧拂衣一睁眼就看见霜飞花挡在了她身前。
   而她硬接下了楚千刃那一掌。
   两人对这一掌，原本该是两败俱伤才对。
   可霜飞花惊讶的发现，她掌心的内力被楚千刃吸走了。
   她想撤掌，竟然也撤不开。
   霜飞花大怒：“你练了什么邪功？”
   内力被吸，对于一个大宗师来说是要命的。
   她方才一个人与楚千刃打，已经受伤了，现在又替萧拂衣拦下这一掌，是伤上加伤。
   可对方呢？
   竟然还暗中搞鬼吸她的内力，这叫霜飞花如何能忍？
   楚千刃冷笑，加快了吸她内力的速度。
   霜飞花的手就跟和楚千刃的手掌连在一起了似的，根本动不了。
   因为内力流失，她练的功法又特殊，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原本六十岁还保持着花容月貌的霜飞花，很快脸上就起了皱纹。
   “砍断我的手掌！”霜飞花当机立断，朝旁边的属下吩咐。
   那些属下哪里敢动，这可是无良城的城主。
   哪怕她现在被吸干了，他们对她的惧怕是深入骨髓的。
   “快砍啊！”
   霜飞花努力想要抽开手掌，完全没用。
   见属下迟迟不动手，霜飞花直接抢过属下的刀，一刀斩断了自己的左掌。
   那手掌像是和楚千刃的手掌粘在一起了一般，竟然没有掉在地上。
   楚千刃也没想到，霜飞花这么有魄力。
   原本他只要再吸一会儿，就能彻底把霜飞花吸干的。
   可现在竟然给霜飞花保留了宗师入门境的内力。
   他心有不甘，还想再对霜飞花动手，萧迎风已经迎了上去。
   “我就说，楚尊主为何会在昆吾论剑大动干戈，咱们武林中人本就是一家，我和阿照也从未想过在江湖上谋夺什么位置。”
   “原来，根源都在楚尊主这里。楚尊主是想借用大家的内力吧？”
   “你练了一门专门吸收他人内功为己用的禁术，你以为，今天之后，还会有人奉你为尊？”
   楚千刃大笑：“没错，小丫头竟然看出来了。这确实是能吸收他人功法，让人降境界。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将成为我的养料。”
   “楚尊主，您都这么大把年纪了，怎么还异想天开呢？”
   萧拂衣差点笑出声来。
   “我们这么多人，难道您以为会任你宰割？”
   “你用这种邪道功法，还妄图破碎虚空，就算你之前有可能，用了这门功法之后，也绝了修仙路！”
   萧拂衣说得义正言辞，仿佛她对修仙懂得特别多似的。
   鬼知道，她只是看过几本关于修仙的小说。
   不过，她认为，任何世界，都不可能站在反派那一边。
   而楚千刃此时就像极了反派boss。
   他走了邪道，还妄图提升境界，简直是在做梦。
   “你胡说！”
   果然，一句“绝了修仙路”就激怒了楚千刃。
   “待到我吸收了你们所有人的力量，我便能突破大宗师，破碎虚空了！”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吸收你的内力的。我留着你，还有用呢。”
   楚千刃此时面目扭曲，哪里还有那个儒雅冷傲的模样？
   他看萧拂衣的表情，更如同看一块肥肉。
   萧拂衣：？？？什么毛病！
  
第1592章 用命算计婚嫁
 
    楚千刃吸收了霜飞花的内力，功力大涨。
   萧迎风和萧拂衣联手也拦不住他。
   萧拂衣眼睁睁看着萧迎风一时不慎被楚千刃一掌打中，吓了一跳。
   “外祖母！”
   萧迎风被击飞出去，落地就吐出一口血来。
   萧拂衣朝她飞奔而去，楚千刃却再次出手，这一次，他想要伤的对象是萧拂衣。
   萧拂衣一心想救萧迎风，把一颗回春丸塞进萧迎风嘴里，又用金针封住她身体几处大穴。
   “小心！”
   就在萧拂衣专心替萧迎风施针的时候，楚千刃一掌拍向她的后心。
   这一掌，虽然不至于要了萧拂衣的命，却会让她失去还手之力。
   虽然楚千刃留着萧拂衣还有用，可萧拂衣先前挑衅他的权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开了他伪善的面具，还是让楚千刃怀恨在心了。
   这一声小心是好几个人一起喊的。
   可没想到最后替萧拂衣挡下这一掌的却是离她最近的霜飞花。
   众人都没想到霜飞花会替萧拂衣挡灾，大家都惊呆了。
   就连萧拂衣本人也十分意外。
   楚千刃却恨霜飞花破坏他的计划。
   “找死！”楚千刃伸手再次出掌，霜飞花已经自断一只手，另一只手却不敢硬接他的掌力了，只能躲开。
   可惜，楚千刃在得到了她的功力之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强。
   而她自己如今因为境界掉落，哪怕意识还在，却依旧不是楚千刃的对手。
   不仅如此，霜飞花再次被他吸内力了。
   这次楚千刃毫不留情，很快，霜飞花一身内力便被他吸收殆尽，而她的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变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
   这一幕让众人都忍不住往后退，不敢上前与楚千刃硬碰硬。
   谁也不想变成下一个霜飞花。
   只霜笙离挣脱无良城手下的看护，奔向霜飞花，看到他娘这个样子，又愤怒地瞪向楚千刃。
   “阿离。”霜飞花用自己干枯如树皮的手，抚摸霜笙离的脸。
   她看着那张与那人相似的脸，眼里浮起一丝亮光。
   “母亲”
   霜笙离知道，母亲每次看他，都是透过他在看别人。
   是看他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
   霜飞花的手从儿子的脸上滑落，扭头看向另一个人。
   “霜城主有话直说吧，只要我能办到，必定不会推辞。”
   她先前还诧异为什么霜飞花会飞身替她挡下这一掌。
   现在见她盯着自己，就突然明白了。
   霜飞花先前境界掉落，宗师初期，已经无法镇压整个无良城的恶人了。
   她又断了一只手，从此定然会沦为丧家之犬。
   作为一城之主，她自然有自己的骄傲。
   而她的算计，就是用她的命换萧拂衣一个条件。
   这样，既不让自己白死，又不会让她活着被人从城主宝座上拉下来。
   能把自己的命都算计进去的人，萧拂衣不能不夸她一句——够狠！
   “我只有一个请求，嫁给我儿子，照顾他一生，让他好好活着。”
   这个请求，霜飞花觉得对于萧拂衣来说不难。
   她听萧拂衣喊萧迎风外婆就知道了，这个人才是萧迎风选中的鹊山传人。
   而鹊山传人，必定能保她儿子不死！
  
第1593章 己所不欲施于人
 
    “不可能！”
   萧拂衣俏脸一沉。
   霜飞花心也跟着一沉，她没想到萧拂衣会这么轻易把拒绝说出口。
   “小丫头，你可知道我儿子是无良城少城主，如果嫁给他，你就是未来的城主夫人。”
   “那你知我已成亲？”萧拂衣像看傻子似的看着霜飞花。
   心里寻思着这无良城城主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霜飞花冷静道：“我自然知道，不过，燕王如今已被炼制成了傀儡，你们的婚事自然可以作罢。我不介意你嫁过人，只要能好好照顾我儿，护他一生无忧。”
   萧拂衣：“……”您可真大度。
   有本事你坚持到燕照西清醒过来不死，看他不掐死你。
   霜笙离也觉荒唐，他跪在另一边：“母亲，你到底在说什么？”
   “宁水，拜托你想办法救救我母亲，她……”
   萧拂衣摇头：“抱歉，霜城主心脉被震碎，又被吸干了内力，无内力护体，身体与普通人无异。何况，她没有求生欲，我也救不了她了。”
   她心里懊恼，明面儿上看，霜飞花替她挡了致命一击。
   不管当时她能不能躲过，霜飞花都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她现在提的这个要求，更让萧拂衣认为她就是在碰瓷。
   “我儿莫怕。”霜飞花的身体，自己清楚，“我如今这般，活下去也是苟延残喘，倒不如死了干净。”
   “我唯一放不下的便是你，你自有体弱多病，我倾全城之力，才能把你的命保住，如今又是强弩之末，唯有鹊山才有让你活下去的法子。”
   “我知让你娶妻你定然心头抗拒，”真是委屈我儿了，“但唯有鹊山才有法子让你活下去。”
   “母亲，宁水既是燕王妃，又怎可与我成亲，我与她只有同窗之谊并无男女之情，您不要强人所难。”挟恩图报！
   后面一句霜笙离没有说出来，可心里就是这么想到的。
   他猜，在场很多人心里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男女之情也是可以培养的。”霜飞花不在意这些，她只想给霜笙离找个能托付的人。
   也算全了他们这些年的母子之情。
   “那您把我生父关在无良城几年，感情培养出来了吗？”霜笙离倏地神色变冷，不负以往的温和。
   霜飞花眼睛一眯：“你原也是恨我的。没想到，我唯一的儿子，我耗费无数心血也要保住你性命，你却在心里恨我。”
   “我不恨母亲，我的命本就是母亲给的。”霜笙离平静道，“不过，生死有命，既然母亲自己都不强求，己所不欲又何故施于人？”
   霜飞花心里大震，吐出一口血来。
   “你想死？”霜飞花突然笑起来，苍老的眼睛出现几分年轻时的妖异，“不，我要你活着！”
   萧拂衣无语地看着这对母子，在临死之前还要吵一架？
   霜飞花也不肯放过她，她固执地要求萧拂衣与自己的儿子成亲。
   霜飞花放弃萧拂衣，直接看向萧迎风，跟她谈：“你们鹊山有入赘的要求，我儿也可以。他带着无良城入赘，整个无良城都是他的嫁妆！”
  
第1594章 我保证护他周全
 
    噗……
   本就受伤的萧迎风想一口老血喷死这个老妖妇。
   无良城那是嫁妆吗？
   分明就是烫手山芋，她死了，留个病秧子儿子入赘鹊山？
   这哪里是结亲，是结仇啊！
   简直就是嫁祸于人！
   “呵，你这是想跟我鹊山结成世仇啊？”萧迎风抹去嘴角的血，“我外孙女是鹊山少主，即便她与燕照西的婚事不成，选择也多了去了，何必与一病秧子成亲？”
   “霜飞花，本山主知你替衣衣挡这一掌是什么意思，不过，你要拿命算计我外孙女的婚事，就别怪我们鹊山知恩不报了。”
   霜飞花见萧迎风不为所动，心里暗骂这贱人太精明。
   她只能再次看向萧拂衣。
   萧拂衣知道，霜笙离她是不管也得管了。
   “霜城主趁着还有一口气在，与你的下属交代一下无良城日后的打算吧，至于霜笙离……”她瞥了霜笙离一眼。
   他此时面无表情，甚至像是对于母亲的生死也无动于衷。
   “我可以保证，有我在一天，便不会让人欺辱于他，我鹊山必定护霜笙离周全，竭尽所能为他治病，让他长命百岁。”
   萧拂衣知道，霜飞花不是非要她和霜笙离成亲。
   她只是想给霜笙离余生找一个保障。
   “好，我信你。”霜飞花见萧拂衣目光清澈坚定，仿佛又看到了那人。
   那人当初也是这样，不管她许诺什么，他都不肯放弃他的妻子。
   她自认不比任何人差，可宁川柏说：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我已有了玉华，便不会再有别人。
   她问：那如果先来的是我呢？
   他摇头：不会有如果。
   霜飞花知道，确实不会有如果。
   因为，她其实比宁玉华先遇到宁川柏。
   可惜，宁川柏不记得她了。
   他只记得他的玉华妹妹，满心满眼都是她。
   而她，再次出现，是他眼里的邪道妖女，无良城恶人。
   萧拂衣让开，示意无良城的人上前听他们城主交代后事。
   她不知道霜飞花有没有信任的人，但无良城她是不会接手的。
   萧拂衣再次看向楚千刃。
   这个人，难以杀死。
   至少，以她目前的武功来说，是拿楚千刃没办法的。
   萧迎风又受了伤，萧拂衣把她扶到另一边，拜托夜曼舞照顾。
   而此时替萧拂衣挡着楚千刃的是踏雪山庄的庄主和他弟弟冷双成。
   事实上，是夜曼舞要上前，被冷双成拦了下来。
   他自己代替了夜曼舞，踏雪山庄庄主怎么可能放心弟弟一人对付楚千刃，于是便上前帮忙。
   两人都是宗师巅峰水平，冷双成一心练武，天资比兄长还略高一点。
   两人剑术过人，虽然武功不如萧迎风与霜飞花，却能凭着高绝的剑术，暂时拖住楚千刃。
   萧拂衣手里捏着银蛇鞭，要上前帮忙，一人抓住她的手臂。
   “哥？”萧拂衣扭头，发现是明雪霜。
   他伤得重，萧拂衣知道这几日要生事端，便把他留在书院养伤。
   “你怎么过来了？”
   她皱着眉，不是很愿意明雪霜也掺和进来。
   很明显，今日这里的人，生死难料。
  
第1595章 绝杀楼的人到了
 
    “我不放心你。”
   明雪霜打量萧拂衣，见她没受什么伤，这才松了口气。
   “哥，你先去照顾外祖母，我想办法对付楚千刃。”
   明雪霜摇头：“不用你去。”
   有他在，又怎么会让妹妹冒险？
   “难道还想你去？”萧拂衣反手拽住明雪霜，“你自己身体受了什么程度的伤，你心里没点数吗？”
   见妹妹彪悍地瞪着自己，明雪霜倏尔一笑：“这点伤对我来说不碍事。何况，你喂我吃了太岁，现在已经好多了。”
   “何况，灭我药楼的凶手在此，我怎能放过？”
   明雪霜不顾萧拂衣的阻止，飞身朝楚千刃攻去。
   楚千刃灭的药楼？
   他图什么？
   萧拂衣来不及细想，她看到佛子与燕照西对战中，已经落了下风。
   与佛子一起合作的是夜轻歌。
   他现在的身份是鬼谷谷主。
   夜轻歌倒不是要真对自家师弟怎么样，只是想与其让别人和师弟打，不如自己和佛子联手把他制住。
   不过，他们显然加起来也不是燕照西的对手。
   后面又有孟子坤和冷无痕联手。
   他们一起围攻燕照西，都不是为了伤他，而是生擒。
   云鹤见燕照西迟迟摆脱不了那些人，自己又被无空大师压得死死的。
   他心有不甘，他炼制的最强战傀明明已经成型，怎么可能弱得连几个小崽子都打不过？
   若云鹤仔细听，就会发现，天淼在弹琴。
   他和小长安合作，在弹琴压制住燕照西。
   清心咒和安魂曲合奏，达到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
   傀儡蛊对他的控制减弱，压制了他的杀心和戾气。
   不过，随着那些先前被无脸面具人砍伤的武林中人越来越疯狂，其他人渐渐不是对手，死伤越来越多。
   第二拨人很快就到了。
   比他们先到的是壹。
   壹的出现，让萧拂衣颇感意外。
   “壹，出什么事了？”他轻易不会现身。
   “我看到了绝杀楼的人。”壹与绝杀楼有灭族之仇。
   萧拂衣让他潜伏在暗中，就是怕有人小动作。
   壹看到绝杀楼的人穿着燕军军服出现，便知道他们是假扮燕军要搞事情，急忙赶在那些人之前上来报信。
   只是，他没想到上了主峰，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江湖人开始内讧了？
   壹眼里闪过一瞬的茫然。
   “绝杀楼的人，应该是被云鹤和楚千刃叫来的。”萧拂衣没告诉壹的是，绝杀楼的楼主就是这两人。
   他们应该是一人做一段时间楼主，所以从未被人发现过身份。
   大家只知道绝杀楼楼主神秘且强大，却不知绝杀楼有三个楼主。
   一明两暗。
   明摆在大家眼前的那个楼主，与傀儡无异。
   暗中这两个，应该是不分伯仲。
   “绝杀楼的甲字号杀手都在其中。”
   壹看完现场状况，再提醒了一句。
   若这些武林中人不一致对外，绝杀楼的人便会找到可乘之机。
   他话音刚落，绝杀楼的人便到了。
   其中还有人伪装成了燕军小头领：“所有江湖人听着，若你们愿意归顺我大燕，今日便可活着下山，否则，统统都得死！”
   江湖众人：“……”哪里来的傻逼。
  
第1596章 送年轻一辈离开
 
    伪装的小头领被人无视，心头大怒，带着绝杀楼的杀手开启了屠杀模式。
   萧拂衣皱着眉，这么下去，武林损失惨重，至此之后，只怕二十年都无法恢复元气。
   这个问题，楚千珏也想到了。
   没错，楚千珏今日被楚千玦给换了身份。
   楚千玦试图将兄长关在禁地宫殿里，不让他参与楚千刃屠杀江湖人的计划。
   他深知兄长楚千珏是真的正直善良。
   楚千珏还是凭自己的力量从禁地出来了。
   他的出现，让原本杀面具人游刃有余的楚千玦眸色微变。
   他不愿楚千珏涉险，若他自己要出来，那谁也拿他没办法。
   楚千珏与楚千玦兄弟二人遥遥对望，隔空对视。
   楚千珏没过去找楚千玦，像是默认了他代替自己。
   他去寻的是曲乾坤。
   “曲盟主。”
   曲乾坤正在被两个发疯的武林中人围攻，其中一个就是铁扇门门主。
   谁也没想到连铁扇门门主都中招了。
   且以前是他手下败将的铁扇门门主突然变强，让人猝不及防。
   “楚……少主？”等等，曲乾坤脑门儿冒汗，一边要应付两人，一边要思考，“为什么会有两位少主？”
   他眼睛又不瞎，先前出来了一个楚少主，现在又来一个。
   “日后再同曲盟主解释，现在请曲盟主先随我来。”
   先前楚千珏被弟弟关在禁地里，倒是找到了一条禁地通往主峰的密道。
   恰好，这密道的出口就在萧拂衣他们躲过的假山里。
   楚千刃阻止云鹤去假山查探，未尝没有怕他发现密道的意思。
   “去哪里？”曲乾坤下意识防备。
   楚千刃都成了最大的反派，他的儿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楚千珏又不是傻子，一眼便看出了曲乾坤的心思。
   “抱歉，父亲所做的事，我也被蒙在鼓里，您请召集剩下的江湖人随我来，我先带你们离开。”
   “离开？我们现在怎么走得了？”曲乾坤也知道，今天会成为武林浩劫。
   看楚千刃和云鹤的意思，是要将所有人灭杀于此。
   他们甚至没办法传出消息，事后昆吾尊主依旧高高在上，他可以随意编造谎言，只要将这里的人全部灭口。
   特别是，已经死了一位大宗师。
   霜飞花是无良城城主，楚千刃想要好名声，便可直接将今日的阴谋推到她身上，他再以正义使者的身份，除掉霜飞花，便是替武林人士报仇了。
   即便其他人有所怀疑，又有谁敢只身前往昆吾山查证？
   曲乾坤活到这把岁数，生死早已看淡。
   他不怕死，但不能让整个武林从此消亡。
   他看向楚千珏。
   此子眉目清正，看不出他是想要把人骗出去杀，还是真的打算救他们一命。
   不过，他如今只有赌一把了。
   先一脚踹翻缠上来不放的铁扇门门主，曲乾坤带着楚千珏找到儿子曲亦冰。
   曲亦冰护着两个妹妹和云不弃，他们在打斗的边缘，此时唯一没有武功的人是百里青青，她被曲家兄妹护得很好。
   “楚少主，若你真想帮我们，那就带他们走。让年轻一辈的人全部撤出昆吾主峰，我们这些老人，死了也就死了，但他们，都是武林未来的希望！”
  
第1597章 密道逃生
 
    虽然楚千刃现在变成了坏人，可曲乾坤还是愿意相信楚千珏的。
   至于为什么有两个楚千珏，现在也来不及细问了。
   “你们不走？”楚千珏见曲乾坤，还有旁边的沈夫子等人都目光坚定，不由皱眉。
   “你们先走，我们断后。你带着这些年轻一辈悄悄地撤出去，老夫看楚尊主那边有人牵制，云鹤那边更是有无空大师，你带走一部分人，短时间大家看不出来。”
   曲乾坤自己不想走，却把儿子女儿外侄女都交给楚千珏。
   他暂时走不了，是因为这些发疯的武林人士没人牵制。
   若他们全部撤退，那些人必定要追过来，届时大家都走不了。
   可曲乾坤不想走，宋掌门不想走，那些少侠们也不想离开。
   第一个反对的就是曲亦冰，他瞥了一眼同样与人交手的萧弄琴。
   见萧弄琴还算镇定，他心里松了口气。
   “爹，让妹妹和表妹她们先走吧，我留下来帮忙。”
   宋一辰也道：“师父，我留下！”
   “不行。”曲乾坤看了一眼儿子，又看向宋一辰，“亦冰，一辰，今日必定是我们武林中的一场浩劫，而你们必须离开。”
   宋掌门也道：“盟主说得对，大敌当前，不可任性。一辰，你要肩负起整个蒙山派，师父活到这个岁数，已经够本儿了。”
   如此的场景，在其他门派也在上演。
   年长者都主动留下，年轻者被楚千珏带走。
   楚千刃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异样？
   他心里暗骂：这个逆子！
   可骂也没用。
   楚千珏已经将人带走，楚千玦倒是留了下来，可他带着人屠杀无脸面具人，这分明就是给他添堵。
   萧拂衣与其他几人联手，差一点就要制服燕照西了，却不想，云鹤逮到了机会，再次吹响了蛊笛。
   蛊笛就如同特殊命令，声音一响，中了蛊的那些人全部疯狂起来。
   宋掌门和曲乾坤等人纷纷被打伤。
   燕照西也挣脱了几人的包围，朝无空大师袭去。
   几人对视，孟子坤和冷无痕开始帮曲盟主等人摆脱困境。
   佛子和萧拂衣联手，对上云鹤。
   云鹤冷眼瞧着萧拂衣：“燕王妃，燕王都已经成了我的傀儡，你这般对付他的主人，可知主人若死，傀儡会彻底失控，嗜杀成性？”
   “呵，你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我宁愿他彻底失控，也不愿他成为你达成阴谋的工具。”
   “我爹娘，也是你和楚千刃害的吧？”
   萧拂衣手里藏了银针，一掌朝云鹤打过去。
   云鹤知道她擅长什么，堪堪避开。
   那银针被萧拂衣沾了从烈风骑那里搞来的麻醉专用药，即便是大宗师也会中招。
   虽不会如同普通人那样昏睡，却能让他行动迟缓。
   云鹤避开了，萧拂衣也不觉得奇怪。
   后又见他一剑袭来，气势如虹，她银蛇鞭挥出，鞭子与长剑交缠。
   一时两人打得难分难舍。
   萧拂衣的玄力已经提升到宗师境，早不是当初他可随意欺凌的小丫头。
   佛子从旁侧应，卍字佛印带着精光，一道道打过去，让人眼花缭乱。
  
第1598章 一个接一个死
 
    云鹤一边应付萧拂衣，另一边还要接佛子的招，一时与二人打了个平手。
   他一边接招，一边也觉心惊，因为萧拂衣这宗师初期的功力，就与人家宗师后期没有任何差别了，这有些不可思议。
   再看佛子，佛印结得十分严密。
   佛子一脸清冷，如菩提树屹立不倒，又不染尘埃。
   萧拂衣知道这一战无法避免，她在银蛇鞭上安了倒刺。
   一不小心鞭子扫到云鹤身上，即便他皮糙肉厚，也被刮出血痕来。
   这彻底激怒了云鹤！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云鹤怒而出手，佛子当仁不让，挡在萧拂衣身前。
   与此同时，出手的还有萧弄琴。
   她不知何时赶到他们身边。
   “师姐？”萧拂衣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云鹤是厉害，萧弄琴等人赶过来帮忙无可厚非。
   先前无空大师与他打，顾虑很多，倒是没让云鹤受太重的伤。
   “拂衣，你先去旁边歇息。”萧弄琴把师妹扶到一边，她自己顶了上去。
   另一头曲亦冰送年轻一辈跟着楚千珏从密道逃走之后，自己又回来了。
   他除了不放心他亲爹之外，也不放心萧弄琴。
   见萧弄琴和佛子一起对上云鹤，他飞身过来帮忙。
   萧拂衣闲下来，开始从旁协助。
   直到另一边，明雪霜被楚千刃打伤。
   明雪霜被击飞出去，血溅三尺，他面色苍白如纸，大口大口的血往外呕。
   萧拂衣惊慌失措，朝明雪霜飞奔过去。
   “哥！”她迅速跪在地上为明雪霜做急救。
   给他喂药，用金针封住心脉，用玄力给他疗伤，一气呵成。
   明雪霜抓着萧拂衣的衣袖：“妹妹，如果我死了，爹娘……”
   萧拂衣一把捂住他的嘴：“爹娘不会有事，你更不会有事。我保证！”
   明雪霜被她捂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哪里还能交代后事？
   江湖人这边已经出现颓势，因为绝杀楼的人出现，又有年轻一辈逃走，那些留下的江湖前辈一个个被斩杀。
   第一个死的是桃花坞桃符。
   这个一心给女儿寻觅良婿的男人，最后死在别人剑下。
   他是为了护住女儿逃走死的。
   第二个是一位散客，据说在江湖上颇有名气，为人义薄云天，广结善缘。
   他的死，让很多人红了眼。
   厮杀比先前更激烈，因为死的人更多了。
   萧拂衣眼前一片血红。
   她以一己之力，把明雪霜扶到了萧迎风一堆。
   萧迎风自己受了伤，现在还开始在替其他人疗伤。
   她看萧迎风已经面色苍白，有心想劝，张了张口，却说不出来。
   现在能救一个人就是一个。
   弄棋趁乱和东方澈等人一起跟着楚千珏从密道走了，反倒是小葵留了下来。
   她在给萧迎风打下手。
   萧拂衣眼看着书院的学子也有受伤倒下的，萧拂衣看得心惊肉跳。
   昔日熟悉的人，一个个命丧绝杀楼之手，让她心中戾气横生，眼里猩红一片。
   萧拂衣银蛇鞭挥舞，重新加入战局，这一次，她的目标是绝杀楼的杀手。
   打不过大宗师，想要杀这些绝杀楼的人，对她来说却是易如反掌。
  
第1599章 饮血剑，楚千刃受伤
 
    一鞭又一鞭，她听到了皮开肉绽的声音。
   惨叫声如同催命符，萧拂衣眼睛被溅了不知多少人的鲜血，眼睫毛都被血糊住了。
   若非还有本能，她只怕杀起人来都不分敌我了。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玄衣卫救驾来迟，请夫人恕罪！”
   是玄风。
   萧拂衣猛地转头，就见玄风带领着统一着玄色衣袍的玄衣卫。
   玄衣卫的到来，让萧拂衣惊讶之余也看到了希望。
   他们加入战局，很快，江湖人就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宋掌门捂着受伤的胸口，朝曲乾坤道：“先前我还怀疑过是宁水和宁溪，没想到，最后救了我们的也是他们。”
   “燕王对江湖，应当是无意的。”曲乾坤摇了摇头，“倒是楚尊……让人意外。”
   曲乾坤伤得更重。
   他身为武林盟主，正义永刻心间。
   不管是谁被围攻，他都上前解救，自己身上刀剑伤无数。
   “是我们先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两人也只是暂时得以喘息，很快继续加入战局。
   “哥！”
   冷双成眼睁睁看着他亲哥挡在他面前，被楚千刃吸干内力。
   冷庄主的剑，也同时刺入楚千刃的腹部。
   虽不是致命伤，可这已经是他尽了最大努力给楚千刃造成的伤害了。
   先前萧迎风和霜飞花也给楚千刃造成了一些伤害，但因为后面他吸了霜飞花的内力，这些伤也就不足为惧了。
   踏雪山庄的剑法是一绝，冷庄主的剑刺入楚千刃的腹部，那剑中间有一凹槽，血就顺着往外流。
   这样的伤口很容易造成失血过多。
   踏雪山庄庄主手里这把剑的名字就叫饮血剑，是江湖十大名剑之一了。
   冷双成一手扶住他哥，另一只迅速握住剑柄，手腕翻转，那剑就在楚千刃的皮肉里打了个转，楚千刃的伤势瞬间加重。
   楚千刃目光骇人，徒手握住剑身，直接把剑从他身体里拔了出来。
   他快速地朝伤口周围的几处穴位点了几下，强硬止血。
   夜曼舞眼看着他又要对冷双成动手，自己迎了上去。
   萧拂衣也顾不得明雪霜，只能把他交给外祖母处理，她自己挥舞着银蛇鞭，想要绊住楚千刃，给冷家兄弟话别的时间。
   “双成，踏雪山庄就交给你了。”冷庄主握住弟弟的手。
   “哥，踏雪山庄是你的，自是由无痕接管。”冷双成从未想过夺权，哪怕他的武功一直比兄长好。
   “我知道，山庄由他继承，但你这个做叔叔的，多帮扶他，不要一天到晚只想着练剑，帮着你嫂子给你侄子娶个靠谱的媳妇，还有你自己……”
   说着，冷庄主的目光越过冷双成，看向与楚千刃缠斗的夜曼舞。
   “你如果真喜欢她，就把她娶回踏雪山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跟着她到处跑。女人，有时候你强势一点，她就示弱了。”
   以前他反对弟弟和这个女人在一起，因为夜曼舞太不安分。
   可谁让他弟弟是头倔驴呢？
   他既然认定了夜曼舞，倒不如让他把人带回山庄去。
  
第1600章 走火入魔
 
    “无痕……无痕他需要你的帮衬，双成，答应我——”
   看着兄长被吸干内力之后干枯苍老的脸，冷双成心中大恸。
   “好，我答应。”冷双成点了点头。
   原本面冷的他，眼角有泪滑落。
   虽然没有哭出声，但此时无声胜有声。
   “爹！”原本与孟子坤等人一起对付燕照西的冷无痕，在发现他爹出事之后，立马飞奔过来。
   双腿往地上一跪，他甚至不敢相信二叔怀里的那个干瘦老头，是自己的爹。
   冷庄主虽然不如冷双成俊俏，却也生得浓眉大眼，否则冷夫人也看不上。
   可现在，眼前人已经完全看不出以前的模样。
   冷无痕双眼猩红，抓着父亲的手不放。
   “无痕，你与你二叔更像，都是闷葫芦。为父担心你以后娶妻困难，你好好听你娘的话，让你给你选一个好妻子……”
   “好。”冷无痕只点了点头，他甚至都没有哭。
   只是，在冷庄主手从他手里滑落时，眼里神采全无。
   冷无痕把他父亲抱到一边放好，确保战局不会毁掉他的尸体。
   然后拎着剑朝楚千刃攻去。
   冷双成自然也不甘落后。
   他们要为冷庄主报仇，叔侄二人双剑合璧，配合十分默契。
   有了他们的加入，夜曼舞和萧拂衣身上的压力骤减。
   但即便有他们的加入，依旧不是楚千刃的对手。
   毕竟，他先后吸走了一位大宗师和一位宗师巅峰的内力。
   现在楚千刃功力大涨，萧拂衣甚至能看到他隐藏在皮肤下的青筋暴起。
   那是经脉承受不住过多内力的表现。
   这楚千刃无法消化他吸的内力，迟早走火入魔。
   萧拂衣眼珠子一转，得想个法子，把楚千刃控制起来。
   楚千刃可不知道萧拂衣在想什么，他除了对萧拂衣手下留情，打起另外三个完全没有顾忌。
   他腹部虽然受了伤，可此时伤在他眼里不算什么，反而是杀红了眼，眼里隐隐有猩红闪过。
   萧拂衣越看越觉得他马上要走火入魔。
   “天阁主！”
   萧拂衣不小心被楚千刃打了一掌，她捂住心口，吐出一口血来。
   她也没管，只顺势退出战局，找到天淼。
   天淼袖袍上染了不少血，可那都是别人的。
   他盘腿而坐，与小长安小长平待在一起。
   看似与世隔绝，可若没有他守护，两个孩子绝对活不下来。
   琴音未停，天淼抬眼看萧拂衣：“小神医何事？”
   “天阁主，我看楚千刃吸别人的内力过多，快要走火入魔了，您弹奏的曲目，对走火入魔可有压制作用？能否专门针对他？”
   《清心咒》在天淼手中弹奏，轻灵悦耳，安抚人心。
   “楚尊……楚千刃走火入魔？”天淼脸色一变。
   楚千刃如今的武功，在场的人都不是对手。
   若他再走火入魔，只怕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快，阻止他！”
   天淼飞身而起，他手中的琴音却没停止。
   他用内力托着琴，一边弹奏，一边落在楚千刃身前。
   萧拂衣随后带上两个孩子，把他们往萧迎风那边一送。
   “小长安，记住配合你师父。”她叮嘱小丫头。
  
第1601章 衣衣，快退！
 
    小长安学习音律时间尚短，又因为内力稀薄，其实是跟不上天淼节奏的。
   天淼为了不让小徒弟出事，还专门分出内力去护她。
   饶是如此，弹奏半晌，小长安也已精疲力尽，面白如纸。
   萧拂衣手轻抚在她的后背，给她灌输了一些玄力。
   有这些玄力，小长安能多支撑一些时间。
   有了这对师徒弹琴，楚千刃走火入魔得到缓解。
   萧拂衣刚要出手，就见夜曼舞差点中招，冷双成抱着她转了个圈，用背替她挡下了一波攻击。
   冷双成吐血，夜曼舞脸上的从容不见。
   萧拂衣顾不得看两人，直接迎了上去。
   她用改良版昆吾剑法，对上昆吾剑法的正统主人。
   她和冷无痕配合，她的剑灵活，冷无痕的剑快如残影。
   两人与楚千刃对上，许是因为楚千刃特意手下留情，并没有一开始就落於下风。
   萧拂衣身形蹁跹，趁着冷无痕牵制住楚千刃的时候，一跃而起，再从上往下，剑尖直刺楚千刃的头顶。
   楚千刃眼神一厉，眼底猩红加剧，对萧拂衣也不再留手。
   她的剑被楚千刃两指夹住，用内力一震，直接夹断剑尖。
   萧拂衣显然没想到楚千刃的内力已经到了能徒手掰剑的地步。
   她这把软剑谈不上最好，却是她从燕王府带出来的，这把剑，沾过不少人的血，连云鹤也没能幸免。
   至于楚千刃这个大宗师，萧拂衣眼神一厉，再次把玄力灌输于残剑之上，剑身仿佛活了一般，犹如灵蛇朝楚千刃刺过去。
   楚千刃背后如同长了眼睛，手腕翻转，他的剑已经把萧拂衣的剑挡住。
   两把剑相撞，碰出一声争鸣。
   萧拂衣手臂被震得发麻，左手的银针瞬发出去，没入楚千刃的身体。
   楚千刃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东西能伤到他。
   他自以为那银针如同隔靴搔痒，对他起不到作用。
   紧接着迎来冷无痕的攻击，楚千刃的行动没有半分迟缓。
   萧拂衣皱眉。
   这是怎么回事？
   在迷雾之森拿出来的麻醉药，对这种大宗师巅峰境界的高手，一点作用都没有吗？
   萧拂衣心下不甘。
   扔了剑，改用银蛇鞭。
   她不断用银蛇鞭干扰楚千刃，楚千刃忍无可忍。
   冷无痕的剑快，楚千刃就比他更快，一道剑气朝冷无痕挥出去，冷无痕身体猛地被击飞。
   那剑气给他腹部造成重创。
   一道伤口几乎贯穿整个腰腹。
   他摔在地上，动弹不得，鲜血立马染红了他的衣袍。
   书院的制服是银白色，衣袍已经被染成了艳丽的红。
   唯一一个剩下的便是萧拂衣了。
   “衣衣，快退！”
   萧迎风时刻注意着萧拂衣的动静，在察觉楚千刃要对她动手时，脸色大变。
   只是，她这一声对于现在的萧拂衣来说没用。
   因为她已经来不及跑了。
   楚千刃的剑已经对准了萧拂衣，只等最强的一招挥出，昆吾剑气，足以杀死萧拂衣。
   先前他不用，是因为杀招都留在最后。
   现在，只剩下萧拂衣一个人强撑着和他打，对付她一个，就太容易了。
   萧拂衣甚至感受到了死亡威胁，脖子都泛着凉意。
  
第1602章 燕照西挡在她面前
 
    云鹤那老东西还有点用，至少制造出了一个能困住无空大师的傀儡。
   在楚千刃朝萧拂衣使出致命一击时，燕照西也同时朝无空大师出手。
   此时无空大师已经对付不了燕照西了，夜轻歌，孟子坤等人在与云鹤纠缠，无空和佛子对上燕照西，师徒二人联手竟也没能占到上风。
   师徒二人都被燕照西重伤，眼看着最后一掌要打下去，燕照西就听见有人撕心裂肺地在喊着“衣衣”。
   是萧迎风和明雪霜。
   不知为何，原本被炼制成傀儡的人，因为这一声，血色眼瞳里竟有了别样的神采。
   楚千刃已经将萧拂衣打伤，她身上没有中剑，可那一掌让她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疼痛。
   萧拂衣强行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让自己不轻易倒下去。
   眼睁睁看着那一道带着雷霆之势的剑气朝她挥来。
   意料之中的痛处却被惊愕代替。
   谁也没想到，这个时候，燕照西会生生握住了楚千刃挥剑的手。
   最强的杀招没能使出来，这就让人很惊讶了。
   “云鹤，你这条狗怎么回事，还不把他召回去？”楚千刃一见与他作对的是燕照西，脸色十分难看。
   目前为止，燕照西是唯一一个能与他一较高下的人。
   哦，他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楚千刃的剑虽然没有挥出去，可他直接给了燕照西一掌。
   这一掌，如果打在肉体凡胎上，大概率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可他偏偏打的人是燕照西。
   燕照西仿若没事人一样，任由他打这一掌。
   “怎么，连被炼制成傀儡，都还惦记着媳妇儿？”
   大燕皇室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痴情种了？
   明明大燕皇室都是薄情寡义之辈才对。
   燕照西面无表情，只整个人挡在萧拂衣身前。
   “阿照，咬他！”萧拂衣一声大喊。
   她倒抽一口凉气，这一声，让五脏六腑都跟着抽疼，仿佛所有器官都移了位。
   燕照西不知是不是听从了萧拂衣的命令，还真就飞身与楚千刃缠斗在了一起。
   云鹤一边被人纠缠，一边干着急。
   他现在连驱使燕照西都做不到，孟子坤和夜轻歌把他缠得很死，还有玄风在一旁辅助。
   最后，云鹤手里的蛊笛被夜轻歌抢了过去。
   云鹤大怒，面儿上一副好商量的表情：“夜谷主，这蛊笛与你无用，不若你把它还给本尊，改日再给你送个更好的？”
   夜轻歌冷笑：“我可不是什么鬼谷谷主，你现在还有一个身份，是燕照西的师兄！”
   什么？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
   除萧拂衣和夜曼舞，就玄风知道自家主子出自鬼谷。
   “确切地说，我只是暂代鬼谷谷主一职，这鬼谷的谷主，本该是我师弟。”
   “你现在把他炼制成了傀儡，你说这笔账我们怎么算？”
   云鹤手中的蛊笛被夜轻歌捏在手里，他正打算用内力粉碎蛊笛，云鹤立马急了。
   “不要！蛊笛可以控制傀儡，难道你不想驱使这世上最强的战傀逐鹿天下？成为天下之主？”
  
第1603章 成就大道的养料
 
    夜轻歌手上动作一顿。
   云鹤瞬间笑了，他就知道，没有人能抵挡成为天下之主的诱惑。
   “虽然蛊笛只有在本尊手里才能发挥作用，但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就不必了。”夜轻歌把蛊笛收起来，继续对云鹤下狠手。
   另一方，眼看着云鹤连蛊笛都失去了，楚千刃心里暗骂他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他越过燕照西，再次朝萧拂衣袭去。
   燕照西再次飞身挡在萧拂衣面前。
   明明是没有任何意识的傀儡，被人驱使，却能在关键时刻挺身相护。
   萧拂衣知道，他现在是无意识的状态。
   全凭潜意识里保留的对她的执念，救了她的命。
   即便我不再认识你，也会凭直觉救你。
   萧拂衣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视线却没从燕照西身上离开过。
   单手抱住燕照西，源源不断地给他输送玄力。
   萧迎风想要阻止。
   因为燕照西如今已是傀儡，根本无法接受治疗。
   这些玄力在他体内都是浪费，还不如外孙女自己留着疗伤。
   可萧拂衣充耳不闻。
   她玄力本就消耗殆尽，如今能给燕照西输送的也很少。
   可聊胜于无。
   萧拂衣眼神趋近于冷酷。
   她带着玄力的声音传遍整个演武场：“玄衣卫听令！”
   “属下在！”
   所有玄衣卫同时回应，哪怕他们正在杀人，一手抹人脖子，一边回应主母。
   “所有冒充燕军的人，杀无赦。”
   “所有疯了的江湖人，绑起来。”
   她下完令，又吐出一口血来。
   燕照西原本要起来与楚千刃再战，却被萧拂衣死死按着。
   就在燕照西眼里血色翻涌，要对她出手之际，她抓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被鲜血染红的唇压在他的唇上。
   燕照西掌心蕴藏的内力瞬间卸去。
   楚千刃冷笑看向这对苦命鸳鸯：“本尊原想留你们一命，可你们要撞上来找死，本尊就成全你们。”
   楚千刃朝两人抬起了手。
   萧拂衣不信楚千刃会杀她。
   他目光飘忽，分明是想借她，吸引其他人上前找死。
   她刚要出声，就见两人飞身过来，挡在她和燕照西身前。
   是楚千珏和楚千玦！
   “你二人是要与为父作对？”
   被两个儿子拦住，楚千刃面色铁青。
   精心培养的继承人被不受待见的二儿子教坏了，现在跟着老二和他作对！
   “父亲，您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修炼邪功，根本不是正道。您已酿成大错，难道还要继续错下去？”
   “阿珏，你一向是个懂事的孩子，应该知道，我们昆吾山超脱世俗，为父不求权利，只求大道。”
   大道三千，杀人吸收他人的功力也是一种。
   他不认为自己有错。
   这种方式能够快速提升功力，他觉得自己已经摸到那道屏障了。
   只要再吸几个人的内力，然后得到鹊山传承，他便能顺利破碎虚空。
   这些武林人，不过是这些年他培养的养料罢了。
   眼看着沈用，宋掌门，曲乾坤等人全部都冲过来，要拦他，他勾了勾唇。
   目的达到就行，管他什么过程。
   这些残兵败将，以后他会记得他们的功劳的。
  
第1604章 比魔鬼更恶毒
 
    “父亲！”
   楚千珏的衣袍上也染了血，却依旧是那个玉树临风的昆吾少主。
   比起楚千刃，他才更像是昆吾山正义的化身。
   “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修炼只能靠个人努力，凭借外力获得力量，只能让你走上邪道，走火入魔。”
   他已经发现了，楚千刃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癫狂状态。
   他在走火入魔的边缘，反复试探。
   楚千珏无法接受父亲变成一个坏人，更无法接受他为了突破，拿人命当踏脚石。
   “什么只能靠自己？”楚千刃冷笑，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儿子也不再温和，“本尊的天赋，不说是世间顶级，至少是整个天下也难有的。”
   “我踏入大宗师境这么多年，你看我突破了吗？”
   楚千刃的偏执，传自他的父亲。
   “你高祖父当年，在大宗师境熬了三十年，最后也没法突破，以至于郁郁而终。”
   “你曾祖父，为了突破，完善了仙宫，可惜，仙人没给他指点。”
   仙宫？
   萧拂衣听得目光微闪，仙宫？是不是在禁地？
   那禁地的白骨是怎么来的？
   那些人真是昆吾书院里的学子试炼不小心死在里面吗？
   还是说，禁地本来就是楚家人用非常手段来修炼的地方？
   那些白骨，也是被他们吸收了力量的人。
   萧拂衣想到了一种手段——献祭。
   她突然觉得毛骨悚然，楚家现在的地位，是用多少人的白骨堆砌出来的？
   他们真的是凭借自己的力量修炼到大宗师的吗？
   楚家每个人的天赋都一样出众？
   “你祖父，他天赋平平，勉勉强强才晋级大宗师，破碎虚空更是无望。”
   “所有的希望都在为父身上，我们楚家谋划几代，为父绝对不可能放弃！”
   “而你们，身为楚家的孩子，难道不希望楚家凌驾于世人之上？”
   在楚千刃眼里，这些武林中人都是凡夫俗子，已经不配与他楚家相提并论了。
   两个儿子，一个恨他，一个被养得过于正直，这让楚千刃多少有些后悔。
   是他平日里道貌岸然装得太像了吗？
   他不禁问自己。
   楚千珏还想说话，弟弟楚千玦却拉住了他。
   “哥，你跟他废话什么，他就是个疯子。谋划了多年，怎么可能因为你几句话就放弃？”楚千玦听出来了。
   这可不是楚千刃一个人的谋划，可以追溯到祖祖辈辈。
   原来，楚家从根子上就不是好人。
   还有那位天赋平平的祖父。
   他本人确实天赋平平，但他也是双生子！
   他的弟弟却天赋卓绝。
   可那位弟弟，外界听说过吗？
   那个弟弟，就是被祖父当成了踏脚石。
   是他吸收了那位的力量，才晋升大宗师的。
   这是他后来在禁地里找到关于那位二爷爷的记录，才知道的。
   那位二爷爷比他惨多了。
   从小被关在禁地，除了修炼，什么都不会。
   他们的祖父，把兄弟当傻子供养。
   兄弟就是他的一个影子。
   而楚千刃，也学到了这一招，把两个儿子，分开养。
   一个捧在天上，一个踩在脚下。
   他比魔鬼更恶毒！
  
第1605章 父子对决
 
    “阿珏，你别被他带坏了。”
   楚千刃皱着眉，看了一眼从来不放在眼里的小儿子。
   “他从小就恨你，因为我选择了你，而不是他。”
   “你才是昆吾山的继承人，难道你要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放弃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今日过后，你不仅是昆吾山的少主，我还能让你成为整个武林的主宰。”
   “阿珏，你自己想清楚。一切唾手可得，只在你一念之间。美人，财富，权势，都是你的。”
   “现在，你带着人，拦住那些玄衣卫，不要碍事。”
   他想杀的不是萧拂衣，而是想通过他吸引其他人前来。
   无空大师，迈入大宗师的萧迎风，还有一些宗师巅峰的人，比如梅先生，沈用……
   这些人，统统都是他的目标。
   “父亲，恕难从命。”楚千珏执着地与父亲刀剑相向。
   他无法接受自己的父亲变成一个杀人狂魔，更无法接受他伤害无辜。
   楚千玦同时拔剑。
   兄弟二人大义灭亲的举动，让武林中人心中松了口气。
   梅先生也看着自己这个弟子，十分欣慰。
   其实楚千珏并不如表面那么温和善良，甚至偶尔能发现他十分冷漠。
   可这孩子没有辜负他的教导。
   他始终坚持了正义。
   楚千刃面色一凛，目光冷冽如刀，看着儿子：“你们当真要与为父作对？”
   他给了他们生命，给了他们一切。
   哪怕是养在暗地里的小儿子，他不也没有让大儿子直接吸收他的力量，把他变成一堆白骨吗？
   所以，他们凭什么忤逆他？
   此时楚千刃认为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他抬起手，打算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一些警告。
   楚千珏和楚千玦同时出招。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两人出手，竟然伤到了楚千刃。
   他出手明显比方才缓慢了许多。
   萧拂衣看着三人之间剑影明灭，眨了眨眼。
   别人都以为是楚千刃对上两个孩子手下留情了。
   只有她知道，是她在迷雾之森带出来的麻醉药起了效果。
   楚千刃的行动被限制了。
   他自己应该也有所察觉，只是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所以，他一脸“沉痛”地与二人对敌，像是一个包容儿子的三好父亲。
   啧……这个时候了，演技也没落下，这是把演艺事业当成了生活的全部啊。
   另一端，无空大师的手带着金色的“卍”字佛印，从云鹤的头顶压下。
   他要废了云鹤的武功。
   一个没有内力的大宗师，自然也害不了人。
   “不！”
   云鹤疯了一样，用口技催动燕照西体内的蛊虫。
   在燕照西再次被他当成工具，跳出去拦住无空大师时，云鹤终于得以喘息。
   他机警地朝楚千刃飞奔而来。
   “楚兄救我！”
   楚千刃原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上两个儿子，行动变得迟缓。
   可看到送上门的云鹤，他却开始冷笑。
   “本尊助你！”他一剑挑开两个儿子的攻击，看似护住云鹤，实则从他背后探了手。
   掌心贴着云鹤的后背，催动功力！
  
第1606章 背弃反目
 
    “啊啊啊——”
   云鹤像是触电一样，想要弹开却无法动弹。
   他本就被无空大师所伤，现在又怎么可能是楚千刃的对手。
   大家眼睁睁看着两人狗咬狗，最后云鹤在楚千刃的手里变成一个干瘪的老头儿。
   “云兄当年说要助我成就大业，本尊感激不尽。日后等本尊破碎虚空，修炼成仙，一定给云兄立一长生牌。”
   云鹤在被吸干了内力之后，整个人就像失去了水分的枯木，只眼珠子瞪着楚千刃：“你说过，我们是合作关系的。为什么……”
   还要对我动手？
   后面的话，云鹤几乎是发不了声的，但从他的唇形依稀可以看出他说了什么。
   “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楚千刃笑道，“那你未免也太单纯了些。”
   “像你这么单纯的人，怎么会有人相信你会成就霸业？还想让你儿子成为天下之主？”
   “什么儿子？”云鹤眼珠子转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若非冥东楼是你的私生子，你又怎么会臣服于他，投在他麾下，甘心做他的门客？”
   楚千刃早就查过云鹤与冥东楼的关系。
   他根本不相信这人会替别人卖命。
   云鹤是几个大宗师里，最小心眼的一个。
   别看他向慈眉善目的老人，返璞归真无欲无求。
   事实上，得罪云鹤的人，就没一个好下场的。
   不然为何北冥人对云家多有忍让？
   就因为他们家出了个大宗师？
   都说大宗师有大宗师的风骨，不会无缘无故对普通人出手。
   可云鹤就是个意外。
   他看起来无欲无求，却是连王妃都敢睡。
   冥东楼是先皇弟弟的儿子，成为摄政王北冥朝臣也没有太过反对。
   但他们不知道，冥东楼的母妃，早就与云鹤通奸。
   那位先王爷，头上早就绿云罩顶了。
   “冥东楼一定不知道你是他生父吧？”如果知道，按照冥东楼的性子，估计会把云鹤作为他的人生污点。
   云鹤许是会死得不明不白。
   别看云鹤是一大宗师，可对上亲儿子，他脑子也会转不过弯来。
   他对摄政王毫无防备，却不知道摄政王从未真心信任过他。
   “你早就知道了，你早就想杀了我？先前说合作，你得力量，我得天下，都是骗我的？”云鹤阴沉着一张脸。
   即便成了一干枯老头儿，他大宗师的气势仍在。
   “不，本尊对天下之主没兴趣。不过，你这么没用，要了天下之主的位置，只怕也坐不稳。这个天下……”
   楚千刃是真不在意。
   可他对云鹤的力量十分在意。
   他不希望这天下有任何威胁到他的存在。
   所以，刚才发现燕照西是他唯一的对手之后，他就已经打算除掉云鹤了。
   云鹤能控制傀儡，而燕王这具傀儡，似乎不仅是会失控，还会成为他的阻碍！
   楚千刃不想让这么一个不确定因素留在自己身边。
   杀了云鹤，燕照西这具无主的傀儡，就好对付多了。
   云鹤被他笑得后背发麻，不寒而栗。
   这个贱人！
   云鹤胸前插了一把剑，他目眦欲裂。
  
第1607章 楚千刃逃走
 
    “楚千刃！”云鹤一手握住胸前的剑刃，恶毒阴鸷地瞪着楚千刃。
   他眼珠子几乎要暴突出来。
   “我以心头血为引，以灵魂为咒，诅咒你永远无法破碎虚空，修为再无寸进！”
   楚千刃不知道云鹤怎么完成诅咒的，只是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云鹤气绝身亡！
   那诅咒更是不知真假。
   许是云鹤这个傀儡炼制人已经生死，连血也流得干干净净，燕照西的攻击力稍微下降。
   他现在成了无主傀儡，没人控制，对无空大师的杀意也减弱了。
   无空大师冒着重伤的风险，控制了燕照西。
   燕照西暂时被控制，无空大师面色如常，对上楚千刃。
   拦住了他的去路。
   楚千刃方才是想逃的。
   不知道为什么，对上无空大师那双眼，他如同置身浩瀚的琼宇。
   “你也要阻止我？”
   无空大师没说话，只身形笔直地拦在他面前，目光坚毅而锐利。
   这可能是楚千刃第一次在无空老和尚眼里看到锋芒。
   因为这老和尚在外面一直是慈眉善目的形象。
   “无空，我若能破碎虚空，你也可以。我们可以成为道友，我知道你们祁连寺有特殊功法。我不觊觎祁连寺，只想得到鹊山的传承，得鹊山传承的人必能破碎虚空。”
   “这与你们祁连寺无关，我们本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你莫要与我作对，我们都可相安无事。”
   佛子从无空大师身后出来：“阿弥陀佛，楚十足休要执迷不悟，乱法修行者，为天道所不容。”
   “我们祁连寺，以普度众生为己任，楚施主杀人无数，私欲过重，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楚千刃被这师徒二人缠住，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你们当真不肯让开？”他如今若非行动迟缓，又找不出原因，定要与无空一较高下。
   他昆吾山，凌驾于鹊山，无良城和鬼谷之上，唯独无法超过祁连寺。
   祁连寺不在红尘，却又为世人供奉敬仰。
   他还真就不服！
   “楚施主，放下屠刀……”
   梵无尘的话音未落，佛印已经结成。
   萧拂衣：万万没想到，有一位佛子竟然不守规矩，在话没说完就开始动手了。
   显然，楚千刃也没想到。
   他接下佛子这一掌，“卍”字佛印力如大海，楚千刃与他对这一掌，竟感受到了无穷的压力。
   这仅仅是佛子的佛印便威力无穷，那无空老和尚呢？
   无空拨弄着佛珠，也祭出金光佛印。
   楚千刃躲闪不及，被打得后退三步。
   偏偏无空大师还纹丝不动，站如一一棵松，坚毅挺拔。
   楚千刃面色一变，突然运起轻功，从演武场外的铁锁崖跳了下去。
   他突然逃走，猝不及防。
   剩下的人都惊呆了。
   而佛子与无空大师同时吐出一口血来。
   佛子顾不得自己的伤，一把扶住无空大师：“师父！”
   “无尘，你不该冒然出手。”无空大师原本就是撑着一口气，与楚千刃对的那一掌，几乎用尽了他十成功力，也断绝了他的生机。
   如今敌人已跑，无空大师身体如同被扎破了的气球，目光也开始涣散。
   萧拂衣强撑着身子想要起来给无空大师做急救，萧迎风抢先了一步。
  
第1608章 天下乱了
 
    萧拂衣强撑着身子想要起来给无空大师做急救，萧迎风抢先了一步。
   “你别乱动了，我来。”
   萧迎风按住萧拂衣，不让她再用玄力。
   玄力枯竭，有可能会伤及根本。
   萧弄琴先前对付那些发疯的武林中人，也受了伤，现在也在帮着其他受伤重的武林前辈疗伤。
   目前唯一能动的就是萧迎风。
   她到底是大宗师，调息过后，还有余力。
   不过，正待萧迎风喂无空大师吃下回春丸，想要给他施针时，被他抬手拦了。
   “不用了。”无空大师气息微弱，摇了摇头，“不用在贫僧身上浪费力气，贫僧寿数已尽。”
   “大师这是何意？”
   萧迎风皱眉。
   她想救无空大师，因为这是一个真正为天下苍生着想，大公无私的人。
   “萧山主，贫僧早就算到有此死劫，不必过于强求。”
   无空大师看向梅先生：“昆吾尊主可以死，但昆吾书院，得保留。贫僧就先走一步了，诸位老友保重。”
   梅先生与无空大师隔空对望：“大师放心，有梅某在一天，这昆吾书院就会屹立不倒。”
   “咳咳……”无空大师还要说话，先咳出一口血来，“乱世将至，唤醒燕王，天下之主，天下之主……”
   他的话还没说完，人就断气了。
   “师父！”
   清冷不染凡尘俗世的佛子梵无尘，此时把无空大师抱在怀里，眉眼里皆是悲色。
   与此同时，祁连寺遥遥撞响了古钟。
   无空大师，圆寂于昆吾论剑。
   今日的这一战，被载入了江湖风云史。
   这一天，死去三位大宗师，全是楚千刃杀的。
   他已经从那个受人敬仰的昆吾之主，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楚家兄弟，在关键时刻站出来与父对峙，江湖人反应褒贬不一。
   有梅先生坐镇昆吾书院，并没有太多人敢上昆吾山找麻烦。
   各门各派损失惨重，江湖人开始休养生息。
   而西岐，毫无预兆地朝大燕开战，大燕腹背受敌，林摘星临危受命，返回西北，率西北军与西岐在边界交战。
   就在天下人以为南夷会趁火打劫，也朝大燕进攻分一杯羹时，南夷迟迟未动。
   西岐与北冥讨伐大燕的理由是燕王燕照西走火入魔，他们要诛杀邪魔，还天下太平。
   这个理由，简直太恶心人了。
   根本站不住脚，可偏偏就传了出去。
   燕王不仅没死，还成了邪魔，这个消息，在大燕也掀起了腥风血雨。
   东陵在夜轻歌的劝说下，驰援大燕，与北冥在海上开火。
   天启大陆，乱了。
   萧拂衣被萧迎风强行带回了鹊山，燕照西被困于昆吾山，玄衣卫为此驻守昆吾山。
   “你若不回鹊山，拿不到完整传承，难道你想要燕照西一辈子成为一具行尸走肉？他暂时还能被赤铁锁链困住。可若有一日，再无人能困住他呢？”
   萧迎风给的理由足够，只是让萧拂衣回昆吾山接受传承而已，又不是要她和燕照西永远分开。
   她自己也受了很重的伤，体内玄力枯竭，不听萧迎风的话，把玄力全部输给了明雪霜。
   为了救兄长性命，她也是豁出去了。
  
第1609章 回鹊山
 
    南方烟雨朦胧，马车在淅淅沥沥地小雨里赶路。
   萧弄琴端着一碗汤药从马车里出来，对萧迎风摇了摇头。
   “怎么，她还是想不开？”
   萧迎风一行人已经在回鹊山的路上。
   她强行把燕照西留在昆吾山的态度引起了萧拂衣不满。
   这丫头想把人带回鹊山，可惜，她们一路人太少，根本无法确保能控制燕照西。
   而带上所有玄衣卫，目标又太大。
   更何况，玄衣卫还要守在昆吾山，寻找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楚千刃。
   这个天下开始乱了，萧迎风唯一能确保的就是自己外孙女的安全。
   武林中人死伤太多，如今各大门派都有自扫门前雪的意思。
   就连大义凛然的蒙山派，正道楷模如今也是闭门不出。
   几大国乱了，反倒给了武林中人休养生息的机会。
   “倒不是想不开，小师妹觉得药太苦了，不想喝。”萧拂衣被强行带走之后，就起了高热，这高热难退，她又不肯配合吃药，愁死个人了。
   萧迎风只当她在赌气，让与她关系最好的萧弄琴进去劝她，又在昆吾山脚下带走了她曾经的贴身婢女喜鹊。
   喜鹊叽叽喳喳跟在萧拂衣身边，倒是能与她作伴。
   可惜，这丫头也是时常踩雷，动不动就提及燕王。
   萧迎风撩了车帘上去。
   萧拂衣嘴里磕着瓜子儿，以一种懒散地姿态瘫在马车里。
   见到萧迎风，倒是很给面子露出了笑脸。
   “外祖母，您怎么过来了？”
   “你感染了风寒还吃瓜子？吃多了要上火。”萧迎风皱眉。
   这几日她口味不佳，瞧着就糟心。
   马上就要到鹊山了，距离昆吾论剑也过去了半个月。
   她一个小小的风寒反反复复折腾，愁死个人了。
   偏偏她自己是大夫，还讳疾忌医。
   这就是个讨债鬼，萧迎风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是因为自己不让她带燕照西一起回鹊山，才会故意与长辈作对。
   “外祖母，我这个风寒很快就好了，您就别操心了。”
   萧拂衣浑不在意，医者不自医是对她来说是不成立的。
   她自己给自己扎两针，风寒就去了大半。
   之所以不想喝药，是……
   她左手搭在右手手腕上，眼睛半眯起来。
   得好好调养身体才是。
   “你不生外祖母的气了？”见她笑眯眯的，萧迎风心里也松了口气。
   燕照西现在是众矢之的，北冥和西岐先后以他为由开战，若把人领回鹊山，这一路怕是不能太平。
   他们不止要面对西岐和北冥，还要面对那些大燕朝堂主张把燕王交出去的人。
   谁会想到楚千刃失踪了，还能有人先下一步棋，把昆吾论剑大会出事的锅推到燕照西身上？
   若非还有活着的一部分人替他辩解，只怕他真会成为人人喊打的存在了。
   可饶是有人辩解，还是有西岐和北冥不遗余力地往燕照西身上扣屎盆子。
   毕竟，那些玩儿政事的，心都脏。
   “外祖母，您想太多了。阿照留在昆吾山，有梅先生看顾，还有玄衣卫护着我很放心。”
   更何况，她走之前吩咐玄衣卫联系了庆元道长。
   庆元道长不仅擅推演，也擅谋算，即便出什么意外，阿照不清醒，他却可以代为做主。
  
第1610章 大师姐回来了！
 
    半个月，萧拂衣一行人终于赶回鹊山。
   鹊山隐藏在云雾里，外人就算找到鹊山的位置，也进不去，因为鹊山有护山大阵，一般人在外围徘徊，也不可能找到隐藏于云雾之中的真正仙境。
   马车到了山下，就有人拉走了。
   萧拂衣跟着萧迎风她们徒步进山。
   进山大概走了两个时辰，穿过一片竹林之后，山又见山，这才进入了真正的鹊山势力范围。
   若非鹊山人带路，普通人是绝对不可能找进来的，除非误打误撞。
   鹊山没有山门，只进入山林深处，云雾之下，如同仙人隐居之处。
   甚至没有人守着鹊山入口。
   待到萧迎风一行人进去，穿过一蜿蜒小路。
   小路铺着古朴的青石板，两边种着都是花草。
   这些花草亦可入药。
   鹊山随处可见的便是药材，这一点倒是名副其实。
   穿过小路，山石林立，再往里行两三百米，豁然开朗。
   “大师姐！”
   萧弄琴走在最前面，山中正在打理药田的师妹见到她，立马兴奋大喊。
   “六师妹。”萧弄琴眼看着六师妹在看见她后直接跑走，无奈唤了一声。
   可惜，六师妹并未听见。
   她已经兴奋地冲进了一排院子。
   朝里面大喊：“大师姐回来了！”
   然后里面就一群大小萝莉冲出来。
   “大师姐！”
   一群人叽叽喳喳，跟那山中的猴子似的。
   大家缠着萧弄琴，问她山外的事。
   “大师姐，你这次回来还离开吗？”
   “大师姐，三师姐说你们是去外面书院读书了，外面好玩吗？外面那些人学得和我们一样吗？他们知不知道什么是白芷，什么是紫苏……”
   “大师姐，山下的东西好吃吗？我听说山下有种零食叫糖葫芦，特别甜。”
   一群小姑娘围着萧弄琴转。
   她们活泼得出人意料。
   萧拂衣也没想到鹊山还有这么多小师妹。
   她又见一个黄衣姑娘出来，那些小萝莉们都让了道。
   黄衣姑娘朝萧弄琴行了一礼：“恭迎大师姐回山。”
   她这一动作，让原本还叽叽喳喳的小姑娘们噤若寒蝉。
   大家反映很快，立马跟着行礼：“恭迎大师姐回山。”
   “三师妹……”萧弄琴哭笑不得，三师妹虽然是三长老的亲传弟子，性子却一丝不苟像极了自家师父。
   三长老不止一次说她收错了徒弟。
   “大师姐，山主和我师父也下山了，你碰见她们了吗？”三师妹萧弄墨一双沉静的眼睛望着萧弄琴。
   “见到了，山主也回山了，就在后面。”
   她这么一说，弄墨马上吩咐她手边一个小姑娘：“小十二，你去通知其他人，山主回山了。”
   萧弄琴见她郑重其事，忙补充道：“不仅山主回山了，少主也回来了，是挽君姑姑的女儿。”
   “当真？”
   弄墨惊讶地往后看，就见一个穿着墨色衣袍的姑娘。
   长得与山主有些相似，容貌姝丽，眉眼如画，神若秋水，熠熠生辉。
   气质慵懒中透着肆意不羁，倒是颇有几分鹊山的风骨。
   她看过去，人家没有半点不适，依旧一双眼放肆地打量，也任由她看。
  
第1611章 恭迎山主
 
    没想到，流落在外的挽君姑姑之女，竟是如此了得。
   正待此时，通知人的小丫头回来了，身后跟着的全是小辈，然后又有几位与萧迎风瞧着差不多大的女子。
   她们急匆匆迎上来，为的自然人不是萧弄琴这个鹊山大师姐。
   为首的中年妇人，瞧着比萧迎风要老上许多，这是大长老，也是萧弄琴的师父。
   她打量了一眼徒弟，便问：“山主一个人回来的？挽君少主之事，查清了吗？”
   “回师父，挽君姑姑的事，已经查明，我们还带回了挽君姑姑的女儿，鹊山的下一任少主。”
   大长老一脸激动：“当真？挽君少主的女儿在何处？”
   萧拂衣止步在原地，她不知道是不是该这个时候走过去。
   倒是萧迎风，从后面上来，拍了拍外孙女的肩膀。
   “走吧，我带你去见过几位长老和师姐妹们。”
   有萧迎风在前，萧拂衣就从善如流地跟在她身后。
   “恭迎山主归来。”大长老见到了萧拂衣，才刚一个罩面，人就被山主拉到了后面，她只能带着众人先向山主行礼。
   “诸位长老守山辛苦！”萧迎风朝大长老等人回了一礼。
   然后又叫了众弟子起来。
   “山主，弄琴说挽君少主的女儿回来了？”大长老和萧迎风互相看了大半辈子，也没啥好寒暄的。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萧迎风身后。
   萧迎风让了一下：“拂衣，还不过来见过几位长老？”
   萧拂衣一露脸，就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可真是万众瞩目。
   “萧拂衣见过几位长老，见过师姐师妹们。”
   她学着她们方才行礼的方式，给长老们行礼。
   长老们个个像看稀奇似的打量她。
   “拂衣，好名字。是挽君起的吧？姓萧，便是挽君钦定的传人了，你与挽君像极。”大长老和善的目光落在萧拂衣身上，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当年意气风发的挽君少主。
   少主离山十几年，传来的却是她的死讯。
   当年亲自教导过少主的长老们，此时心思复杂。
   既有看到挽君女儿的欣喜，也有对萧挽君去世的耿耿于怀。
   “你娘的尸骨，可带回了鹊山？”二长老也上前，问了一句。
   萧拂衣摇头：“我娘……”没死，哪里来的尸骨？
   “此事稍后再说，拂衣身上有伤，先把挽君住过的地方收拾出来，让她入住。”
   萧迎风发话，倒是免了萧拂衣再不知如何找借口。
   大长老这才反应过来：“对，先回家。”
   少主的院子每天都有人打扫，她十几年前下山是什么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样。
   大家为萧迎风让出一条路来。
   萧拂衣这才跟着萧迎风往里面走。
   最先经过的是一片紫花海。
   这让她猛地想起先前进入昆吾山，似乎也经过了这样一片紫花海。
   这紫花，想必和昆吾山那道考题是一样的。
   若非鹊山的人，都会被紫花迷情。
   萧拂衣原以为是自己百毒不侵，才可脱身紫花幻境。
   现在看来，许是因为她是鹊山人，体内血脉属于鹊山，才会对这鹊山特产免疫。
  
第1612章 置气
 
    至于她那百毒不侵的血，这恐怕也是她娘亲自改造的，与鹊山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这里到处都是花海，药田。
   可曼殊也看出来了，紫花只是鹊山内部的第一重关卡。
   第二重是一种草，这草的叶子像锯齿，会伤人。
   这里布了阵，若不跟着萧迎风，哪怕是她，也可能会被这些草叶割伤。
   若是外人，第一关的紫花便过不了。
   就算心志坚定，侥幸过了，到了第二关，势必没力气运起轻功飞过锯齿草。
   那么，大家就只能踏入其中。
   不知阵法奥妙的人，在进入锯齿草丛之后，小腿脚踝这些地方绝对会被锯齿草划伤。
   锯齿草有毒，划伤人之后，伤口会流血不止。
   有的人走不出这第二关，就算侥幸走出，也失血过多，离死不远了。
   难怪，那些人说很多有病的人即便找到鹊山也进不去。
   不止是因为云雾护山大阵，找不到真正的鹊山，也是因为就算找到，也不敢往里走。
   太危险了！
   第三关是山石。
   不过，萧拂衣看萧迎风等人步入其中，十分自得，便也只小心记着她的步伐，观察这其中奥秘。
   “小师妹一个人可不能乱走，若你走错一步，这些山石便会飞起来攻击人。”
   萧拂衣点头，她也没打算乱走。
   等到了鹊山大殿，她才感受到这里的底蕴。
   这大殿，竟与现代萧家的祖宅十分相似。
   若它搬迁至现代，就几乎一模一样。
   大殿深处是山主的居所，然后右边是少主，左边的院子是长老们。
   鹊山对门下弟子管得并不算严格，可每个人在长辈面前都很守规矩。
   哪怕是萧弄棋，在外面对山主和大师姐都有些不满，现在也规规矩矩的。
   让萧弄棋更难受的是，宁水竟然是女子，还是挽君姑姑的女儿。
   她一直以来都以男子身份在骗自己，难怪在他们途中相遇的时候，她想替宁水把脉，宁水都不让。
   她想替宁溪治伤，宁水更是推三阻四。
   想必，她就是为了隐瞒身份。
   可明明大师姐都知道了，为何在山主她们出现之后，她们还要一起隐瞒她？
   她就不配为鹊山弟子吗？
   再怎么说，她也是鹊山这一代的二师姐，难道还不配萧拂衣叫一声师姐？
   萧弄棋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平，此时也乖乖站在了她的师父二长老身后。
   萧拂衣回了萧挽君的院子休息，萧迎风召集了几个长老说明外界的情况。
   而萧弄棋？
   萧弄琴原本想和这个师妹解释，结果都过去半个月了，她依旧对自己爱答不理。
   “弄棋，你还在生师姐的气？”萧弄琴无奈，回山之后，她回自己的住处稍微梳了一下，就急匆匆来找萧弄棋，便是想同他解释清楚。
   可二师妹这气性也太大了些。
   见了她也不说话，跟谁欠了她几万两银子似的。
   “我哪里有资格与大师姐生气？弄棋赶路累了，想歇息，大师姐请回吧。”
   萧弄棋冷冷地看了萧弄琴一眼，不阴不阳地给了一句。
   她何止是生气，她都快气炸了。
  
第1613章 江湖轶事
 
    萧弄棋现在根本不想和萧弄琴说话。
   大师姐在她眼里就跟个叛徒似的。
   背叛了她们的姐妹情，偏向了一个
   亏她在还不知道萧拂衣会回鹊山做少主的时候便替大师姐着想，不想挽君姑姑的女儿抢了本该属于大师姐的少主之位。
   可大师姐呢？
   她竟然什么都瞒着自己！
   实在太过分了！
   “弄棋，我已经和你解释过了，拂衣的事情不能声张，她和燕王身份特殊，若泄露出去，便会让他们陷入危险之中。不止是你，小葵不也什么都不知道吗？”
   萧弄琴温声细语，试图劝导萧弄棋。
   可惜，萧弄棋现在是怒火中烧，根本不听劝。
   “我和小葵能一样吗？小葵咋咋呼呼的，不知道分寸，难道师姐认为我也不是？”
   萧弄琴目光一闪：“弄棋，我只是想说，既然他们的身份是个秘密，那就越少人知道越好。没有人针对你，如果你非要钻牛角尖，那师姐也没办法。”
   “不过，我们都是姐妹，你有气可以冲着我撒，但不要因此对拂衣师妹有意见。”
   “你还护着她？”
   萧弄棋看萧弄琴的目光都带上了记恨：“因为她是山主指定的少主吗？所以，即便我们一起长大，你还是偏向她？”
   萧弄琴是没想到师妹的性子变得这么左了。
   她不想再与萧弄棋多说。
   “弄棋，你现在正在气头上，我就先不与你争辩了。等你气消了再说。”
   萧弄琴离开了萧弄棋的院子。
   与此同时，萧拂衣梳洗完毕，就躺在了床上。
   这是师姐妹们临时为她布置的，是她娘的院子，但房间不是主卧。
   躺在床上，萧拂衣闭上眼，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燕照西。
   她没想到藏书楼里的古书，是云鹤和楚千刃给她设置的局。
   她自认为给燕照西解蛊，却是恰好促成了炼制傀儡的最后一步。
   只是，云鹤恐怕也没想到他会被楚千刃杀死。
   两个老东西狗咬狗，最后云鹤死了，傀儡圣蛊自然就解了。
   但燕照西的身体，却已经成了傀儡，他不再有痛觉，意识陷入沉睡。
   外祖母说，唯有她拿到《太玄经》完整的传承，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她手搭在小腹上，有点迟疑。
   这个时候进入传承之地，真的能拿到完整的传承吗？
   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另一边，萧迎风和几个长老议事，也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都和大家讲清楚了。
   “所以，挽君出事，跟楚千刃和云鹤脱不开干系？”大长老若有所思。
   她们虽然没有踏入大宗师境，却都是宗师巅峰的水准。
   云鹤那人，她们年轻时候也是有些了解的，表面上看着是个老好人，对谁都一团和气，实际上心眼儿小，睚眦必报。
   没想到他竟然还有私生子。
   连王爷的女人都睡，这云鹤和踏雪山庄的冷二爷有得一拼啊。
   冷二爷不也是一心追求东陵的皇妃吗？
   没错，在大长老等人眼里，夜曼舞就是东陵的皇妃，她是入过宫，被封过妃的。
   只不过她不满宫里的生活，然后就离开了皇宫。
   她出身鬼谷，东陵皇宫的高墙自然拦不住她。
  
第1614章 晚宴
 
    “云鹤死了，楚千刃生死未卜，他会不会为了传承杀上鹊山？”
   二长老提出了疑虑。
   四长老复议：“楚千刃怎么变成一条疯狗了，若他杀上鹊山，我们如今怕不是他的对手。”
   在昆吾山，被他祸害的大宗师就有三个。
   唯一留下的独苗就是鹊山山主了。
   山主虽然没说，但几位长老都能看得出来，她伤得不轻。
   “他吸了几个人的内力，若等他消化掉那些内力，只怕已经到大宗师巅峰了。”
   大长老面色凝重，看向萧迎风。
   “山主，楚千刃想要破碎虚空，想拿到我鹊山传承，我们必须先他一步。”
   “拂衣伤得很重，若就这样进去，只怕无法得到传承。”
   萧迎风打算的是给外孙女一个月的休养时间，她把自己和外孙女的身体都调理到最佳。
   这样，才能确保她进入传承之地之后，有自保之力。
   外孙女的武功不算高，现在才步入宗师境，就这样带伤进入传承之地，着实令人担心。
   “我去给拂衣看看。”大长老起身，她的医术，是除了萧迎风之外最好的。
   武力值也是除了萧迎风以外最高的。
   萧迎风现在重伤，那就只有她去看诊了。
   大长老说起来还是萧迎风的堂姐，虽不是嫡系，但也是最近的了。
   所以，她修炼玄力也比其他人要快一些。
   “好，等晚饭过后，你去给她看看。”
   因为山主带了少主回归，鹊山上下都十分高兴。
   今天这场晚宴也很丰盛。
   喜欢下厨的师姐师妹们都露了一手，五长老还拿出了她珍藏的美酒。
   在晚宴上，萧迎风才把萧拂衣推出来：“拂衣是挽君的女儿，也是玄医令的传人，挽君既然把玄医令留给了拂衣，那等诸位长老考教她的医术之后，她便是我鹊山少主了。”
   萧拂衣站起来向长辈们敬酒，她刚端起酒杯，旁边大师姐就把她的酒换成了茶水。
   “拂衣你有伤在身，不要饮酒。”
   萧拂衣目光微闪：“谢谢大师姐。”
   她从善如流地端起茶水，又与诸位长辈讲了一些从小成长的事。
   “我没见过娘亲，想必她一定是英姿飒爽与外祖母一般的女子。”
   萧挽君是几位长老看着长大，共同教育的，她提起萧挽君，大家就有话说了。
   一场宴席下来，萧拂衣便与长老还有师姐们亲近不少。
   就连那些小豆丁师妹，也亲切地唤她一声少主。
   虽然还没有正式受封，但少主之位算是坐实了。
   “少主，你自小在大燕长大，又没见过挽君姑姑，那你怎么学的医术啊？”
   有人好奇地问出这个问题。
   萧拂衣瞥见她与萧弄棋的目光有过短暂的接触。
   她瞬间明白了，这鹊山上下，师姐妹们相处虽然融洽，却也不是一点摩擦都没有的。
   就像方才这个问她话的，肯定平时与萧弄棋关系好。
   也不知道萧弄棋做了什么，让她来当这个出头鸟。
   萧拂衣倒也不生气，只笑道：“许是我运气好，遇到了一个赤脚大夫，他住在百丈山下，教了我如何辨别草药。又教我读书习字，还把家中的医书拿给我看。”
  
第1615章 不服气就挑战
 
    听她讲，学医的条件似十分艰苦。
   可这孩子坚持下来了，一个五岁的孩子，流落街头。
   几位长老还好，小师妹们却听得心疼师姐，忍不住红了眼睛。
   萧拂衣轻描淡写：“后来回到侯府，侯府里有母亲留下的医书，玉竹姑姑把那些医书收藏得很好，上面还有母亲的笔记。”
   “靠着母亲留下的东西，我的医术倒是学得不错。”
   长老们频繁点头，表示对萧拂衣的认可。
   萧弄琴还帮忙补充：“小师妹的医术可不仅是不错，她的天赋在我之上。现在医术，只怕也在我之上了。”
   “怎么可能？”
   刚才提问的小姑娘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她们两人一个席位，坐在稍微下首一些，可也听得清萧弄琴说话。
   萧弄琴是鹊山大师姐，也是鹊山这一代公认的第一人。
   大家根本不信，萧拂衣这个野生的少主能比得过鹊山教导出来的大师姐。
   就连小葵也不信，她插嘴道：“大师姐你也太谦虚了。虽然少主的医术确实不错，可也不能跟你比呀。”
   “谁不知道，你的医术已经出师了？三年前就已经得到了所有长老们的认可，更何况还在昆吾山跟着那位无救神医学了三年。”
   小葵帮大师姐说话，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对呀，大师姐您也太谦虚了，我们相信少主天赋卓绝，以后肯定也是鹊山的牌面，可现在就比大师姐强，这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山中不乏有师妹和萧弄棋一个想法。
   她们从小受大师姐照顾，早就把她当成了鹊山真正的少主。
   毕竟，鹊山少主失踪多年，这些年鹊山也是把大师姐当继承人培养的。
   现在无缘无故多出了个少主不说，还得踩着大师姐上位，谁心里舒服？
   大师姐都主动给她抬轿了，那更别说其他人了。
   大师姐如果都承认比不上她，其他师姐妹岂不是要被她比到泥里去了。
   这样的人虽然是少数，可仅仅少数的不和谐的声音，也足以让萧拂衣受封之路被阻。
   有人不服气呀。
   萧拂衣朝大师姐眨眨眼，示意她稍安勿躁。
   “我与大师姐的医术自然没法比，不过，医术学无止境，谁敢说自己能治好天下所有病症，解天下所有无解之毒？”
   萧拂衣这话一出，众人便沉默了。
   少主并非狂妄之人，她们对她意见也不大，便是对大师姐无法成为少主有些可惜，却也十分了解鹊山的规矩。
   有嫡系血脉存在，基本上少主之位就是嫡系血脉的。
   其他人就算有意见，也只能憋着。
   “好了，闹什么？”
   出声的是大长老。
   她是大师姐的师父，她一开口，大家都不吭声了。
   “拂衣在昆吾书院脱颖而出，还能以一月为期记下一百五十本医书，便已经很厉害了。她能做到的，你们大师姐也未必能做到。”
   “更何况，拂衣在习武方面的天赋也远超同龄人，你们若不服气，等她伤好了，向她讨教便是。”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不服气的那几人：“我们鹊山，可不禁止同门切磋。”
  
第1616章 记名弟子
 
    众位师姐妹噤若寒蝉。
   鹊山确实不禁止门内切磋，甚至她们会有月度考核，年度考核。
   考核过了的人，不用侍弄药田，考核不过的，什么苦活儿都是她们做。
   这是鹊山历来的门规。
   她们门内是没有丫鬟仆从的，所有年轻一代都得干活儿。
   当然，门内考核前三名，是什么都不用干的，后面根据排名多少领活儿。
   这样的规矩，更能激烈弟子们上进。
   可再上进，她们也不敢冒然挑战少主。
   大师姐说少主的天赋在她之上，那就算再有水分，也该有大师姐的八成天赋。
   她们这些小弱鸡，不敢挑衅。
   年少的师妹们，心有戚戚焉，不敢吭声了。
   先前想挑刺的那个，看了萧弄棋一眼，也不说话了。
   “明日我们会对拂衣进行考核，考核通过，便开启传承之地。”
   大长老一锤定音。
   一听萧拂衣马上就能进入传承之地，萧弄棋脸色变了变。
   同在书院读书，萧弄棋自然知道萧拂衣在医术上的天赋。
   先前无救对萧拂衣那场考核，她也在场，亲眼见证了萧拂衣的医术是如何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
   她还有办法替梅先生续命，这已经震慑住了书院的所有学医弟子。
   明雪霜更是为她找回了太岁了……萧弄棋不想承认自己嫉妒了。
   特别是在听说她是萧挽君的女儿之后。
   “拂衣还有一件事，要和诸位长老，师姐师妹们商量。”
   萧拂衣见大家都不吭声了，再次开口。
   “拂衣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大长老和善地朝她点头。
   其他几位长老亦是如此。
   “这个孩子，叫宁长平，是我收的徒弟。”
   萧拂衣拍了拍身边坐得端正的小长平。
   小长平立马抬起头来。
   “小长平，和长辈们见个礼。”
   她一说，小长平起身，规规矩矩地朝长老们见礼。
   他礼仪还不算规范，可难得的一板一眼。
   是个十分认真的孩子，肉肉的小脸儿上面无表情。
   “长平见过大长老，二长老……”小长平没像他师父那样偷懒。
   哦，她们现在才发现萧拂衣偷懒了，在她小徒弟的对比之下。
   大长老没吭声，二长老有些严厉道：“拂衣，我们鹊山的规矩是只收女弟子。你在外面收的弟子，我们可以不计较。但他学不了鹊山的功法。”
   其他长老也跟着点头：“没错，我们鹊山功法特殊，只能收女弟子。他可以成为你的弟子，但只能算记名，日后出师，便不能以鹊山的名义在外行事。”
   因为不知者不怪，她们念着萧拂衣刚回鹊山，所以没让她和小长平解除师徒关系。
   她可以教这个孩子普通的医术，鹊山的人也可以教他习武。
   但有关玄医一脉的绝密，也就是玄力修习，是不能教给小长平了。
   萧拂衣就想起了庆元道长，据说是萧迎风在出山的时候救了他，顺手给了他一本医书。
   他自己以鹊山弟子自居，却从不打着鹊山的旗号在外行事。
   算半个外门弟子吧。
   可她家小长平，不能受这样的委屈。
  
第1617章 打破陈规
 
    “我可以教他，他便是我的徒弟。”
   萧拂衣第一次，在长老们面前露了锋芒。
   “至于鹊山的功法，不过是换个功法，对医术的辅助效果不如鹊山独有的功法，我不认为就这个理由，便要把男子排除在鹊山弟子之外。”
   长老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萧拂衣会反驳她们。
   她们明明就是好意。
   还没人开口，又听见萧拂衣道：“鹊山除了嫡系弟子，哪一个修炼不困难？若因为困难，就要剔除，那鹊山以后还能收徒吗？”
   “鹊山是玄医世家，以医入道，便不该歧视任何习医者。”
   “小长平不仅在医术上有天赋，也从来没有一天堕怠过练武。若他出不了师，不能以鹊山弟子的名义在外行事，我这个做师父的就不说了。”
   “可如果他有本事出师，凭什么不能是我鹊山的正统弟子？”
   萧拂衣这话无异于明着和长老们作对。
   长老们被她的话问住。
   想告诉她，鹊山弟子，在精不在多。
   鹊山不是名利场，没必要壮大师门。
   萧弄棋见长老们不吭声，以为她们都因为萧拂衣的冒犯而震怒。
   她当即开口：“拂衣师妹，这是师门的规矩，总不能因为你一个小徒弟便要坏了师门多年的规矩吧？俗话说，这无规矩，不成方圆……”
   “弄棋师姐。”萧拂衣凉凉地打断她，“若我没记错，鹊山萧氏的规矩，从来没有不得招收男弟子这一条。”
   “那是你才回鹊山，不知我们鹊山门规，我们鹊山可从不收男弟子，就连鹊山子弟有了孩子，男童也是被送去其他门派学艺。”萧弄棋得意一笑。
   鹊山自己人生的儿子都不能留下，更何况是萧拂衣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小子？
   “萧家的规矩，只在继承人上传女不传男，没说男子不能习医吧？”萧拂衣懒得和她多费口舌，她看向萧迎风，同时扫过几位长老。
   她前世是上古玄医世家传人，与鹊山师出同门，萧家没有这个规矩，想必鹊山也不会有。
   几位长老再次面露迟疑，然后看向山主。
   “不错，萧家的规矩，只在传承，并未说家中男子不得习医。是我们念及男子无法继承家业，便让萧家男子另谋出路，久而久之，发展到整个鹊山都不收男弟子了。”
   萧迎风的话，让众人为之一怔。
   大家一直以为，鹊山的规矩便是只收女弟子，所以，是她们误会了？
   “事实上，我觉得即便不能成为鹊山传人，不能拥有继承权，但也可以习医。医学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自然也没有男女之分。”
   “我收徒弟，看的也不是性别，是天赋。”
   萧拂衣强硬收徒，无视大家一直以来的规矩，弟子们的反应却不是反对，而是沉默。
   她们都是女子，以后若生的不是女儿，而是儿子，难道就不能传授他们医术吗？
   其实，打破这个规矩，从少主开始，似乎也挺好。
   大长老清了清嗓子：“我倒是认为拂衣说得有礼，我们鹊山收徒，应该把范围规定在天赋和勤奋，而非性别。”
  
第1618章 你怀孕了！
 
    因为大长老站在了萧拂衣一边，大家就更沉默了。
   二长老看了一眼自己仍旧愤愤不平的徒弟，也笑道：“萧家女子在习医方面的天赋自古以来便是女强男弱，可其他人又不同。”
   四长老附议：“没错，不能一概而论。”
   原本以为会有波折，但出人意料的是，长老们意外的宽和。
   小长平的身份，也就这么确定下来了。
   他是鹊山第十九代第一个弟子，还是大弟子，以后鹊山便有大师兄了。
   师姐们十分兴奋。
   那些小萝卜头师妹们也兴致勃勃。
   小长平在鹊山就如同国宝一样的存在，比萧拂衣这个准少主还受欢迎。
   晚宴结束，萧弄棋被她师父二长老叫走，萧弄琴也被大长老叫走。
   只萧拂衣，带着小长平回了她娘的院子。
   小长平是个乖孩子，连洗脸水都帮萧拂衣打好。
   “衣衣，小长平还是个孩子，你也不要太欺负人。”过来看外孙女的萧迎风，在看到小长平任劳任怨做事时，忍不住提醒。
   “外祖母，您这是在心疼故友的孙子吧？”不过，这辈分真够乱的，这孩子现在给她当徒弟了。
   原本该是同辈的。
   “你这么说起来，不如你就代你母亲收徒，让他给你做师弟，否则我还挺对不起玉华姐姐的。”
   “外祖母，您这就有点偏心了。”萧拂衣摸了摸小长平的脑袋，让他先去休息。
   这小孩儿心思重，自从看见霜飞花这个仇人死在楚千刃手里之后，心情就不太好。
   她让他做事，也是想要分散他的注意力。
   “我不跟你贫，衣衣，大长老想替你看诊，你先别急着睡。”
   萧拂衣听了这话，目光一闪，不自觉打了个哈欠：“外祖母，就不用劳烦大长老了吧，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其实没什么大碍。更何况，您别忘了，我手里还有太岁。”
   “你想用太岁治伤？”萧迎风看萧拂衣的目光都有些不好了。
   这也太奢侈了。
   太岁那东西，一般人可承受不住。
   “我打算用太岁做些保命的药，顺便吃一点。您放心，我有分寸。”
   “当真不让大长老帮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这几日萧拂衣轻易不露面，躲在马车里，她都没仔细看过外孙女。
   如今在烛火下，她仔细打量，目光一凛。
   萧迎风抬手就要去搭萧拂衣的脉，萧拂衣下一首缩手。
   “不许动！”萧迎风好歹是个大宗师，她出手，就没有让萧拂衣逃脱的道理。
   给她把脉之后，萧迎风面色铁青。
   “你怀孕了，你在这个时候怀孕？”
   萧拂衣无法理解自家外祖母这般激动。
   她讪笑着收回手：“外祖母，这就是个意外，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你当然不是故意的！”萧迎风气急败坏，想拿东西抽她，又忍住了，“孩子是谁的？”
   话脱口而出，轮到萧拂衣诧异了。
   “没想到外祖母这么奔放，我目前只阿照一个男人，孩子自然是他的。”
   “他？”萧迎风一拍脑门儿。
   她是气糊涂了。
  
第1619章 艰难的抉择
 
    “等等，你说的目前为止，是什么意思？”
   难道外孙女要成为下一个夜曼舞？
   萧拂衣一看萧迎风的表情，就知道她想歪了。
   “您别乱想。”脑补是病。
   “我还以为你打算休了他呢。”萧迎风失望。
   “那哪儿能呀，目前为止，可没谁比他好看。”萧拂衣插科打诨，试图让萧迎风忘记她怀孕的事。
   萧迎风瞪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怀孕了，还不到一个月，这个时候根本无法进入传承之地。我是不会允许你进去冒险的。”传承之地的危险是未知的。
   她不允许外孙女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更何况，她还很有可能怀着鹊山的下一代继承人。
   “萧山主，我们谁也不知道楚千刃会什么时候来，所以，时间宝贵。”萧拂衣换了个称呼，一脸郑重。
   她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事实上，从知道这个孩子来了之后，她就在考虑拿掉。
   她有法子调理身体，不担心流产给身体带来的损伤。
   但她一旦进入传承之地，就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届时，没有精力照顾好肚子。
   她闭了闭眼，这个孩子，来得太不凑巧了。
   可距离诊出怀孕，已经过去四五天了，她还是没能下定决心。
   晚上一闭眼，就会梦到萌萌哒的小宝宝，奶里奶气地抱着自己的腿叫娘亲。
   她不知道这是当娘的心理作用，还是宝宝真的敏锐地感受到了她想要放弃他。
   一想到这个孩子可能有着与燕照西相似的眉眼，她竟会心生不忍。
   真是怪了。
   见惯了生死的萧医生，竟舍不得一个小胚胎。
   “你不想要这个孩子？”萧迎风也看出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决绝。
   她震惊地瞪着外孙女：“衣衣，你不能这么做，你是一个母亲，即便这个孩子不被你喜欢，不是你所期待，你也不能扼杀她，她该来到这个世上！”
   “外婆，他来得太不是时候了。”萧拂衣笑得有些无力。
   “什么不是时候？孩子既然来了，那就是你们的缘分。”萧迎风从来没想过，外孙女比女儿还要冷酷无情。
   不，或许这母女俩的冷酷都是一脉相承。
   萧挽君都能做出把刚生下的两个孩子分开，然后还为了做局，故意抛下年幼的女儿，任由她在虎狼之窝长大。
   那萧拂衣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
   “您无须劝我，这件事，我早就决定了。”萧拂衣摇头，萧迎风的规劝，反而让她下定了决心。
   “若只是我鹊山传承，早一年晚一年对我来说关系不大。可这事关天下苍生，我不能拿别人的命去冒险。”
   她要阻止楚千刃拿别人当养料，更要唤醒阿照，让他控制大局。
   她不想让卑劣者得到这个天下。
   即便真的是要统一，也该是一个心中有沟壑的人，而不是那种把人命玩弄于股掌之中，只知道玩阴谋诡计的人。
   她想，让她来到这个世界，终归是有意义的。
   她手轻抚小腹：如果牺牲不可避免，那就以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胜利。
  
第1620章 安胎
 
    “那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牺牲自己的孩子？”
   萧迎风恨铁不成钢，想拧她耳朵。
   “我鹊山可不是祁连寺，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鹊山的宗旨一向是，救能救之人，量力而行。”
   “何况，这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孩子的父亲，你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虽然他不待见燕照西，但燕照西给自家外孙女挡过刀，也能为她死。
   这样的感情，应该算真挚了。
   这个时候，他作为孩子的父亲，扯出来当借口劝这丫头，肯定有用。
   “我……”萧拂衣也没底气说阿照会同意她的做法。
   这是他的孩子，他这个年纪，放在其他同龄人身上，孩子都满街跑了。
   他肯定希望这个宝宝能留下来。
   不过，萧拂衣还是道：“阿照他会尊重我的意见。”
   “你！”萧迎风被外孙女气死了，“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孩子是能随便拿掉的吗？你有没有想过，燕照西现在已经被炼制成傀儡了，这个孩子有可能是你们唯一的孩子？”
   萧拂衣心神一震，如遭雷击。
   她是真没考虑到这一层。
   她没遇到过人被炼制成傀儡的情况。
   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傀儡恢复正常。
   或许在《太玄经》传承的下半部里面是有的，可这也要进入传承之地，拿到完整的传承才知道。
   那都是未知的，可肚子里这个崽崽却是已知的。
   “外婆，您让我再考虑一下吧。”
   见萧拂衣面色苍白，萧迎风也不忍心逼她，只出去让人熬一罐子安胎药。
   “安胎？”闻讯赶来，本要替萧拂衣看诊的大长老有些失态地瞪圆了眼睛。
   “衣衣怀孕了，若非我方才执意要给她把脉，她还想瞒着。”
   萧迎风叹了口气。
   女儿不省心，一跑下山就是十几年，外孙女更不省心，一声不吭要拿掉亲骨肉。
   她们萧家的女儿，就是太有主意了。
   “真怀了，那是好事啊。我们鹊山许久都没喜事了。”大长老话说到一半，又想起传承的事，“不然，我们把护山大阵再加固一番，暂时能抵挡住处千刃就行。先让拂衣平安生下孩子，再进传承之地？”
   “不行的，护山大阵能拦住一般人，还能拦住一位大宗师巅峰境的人？”
   即便他一时半会儿进不来，也总能想到办法。
   楚千刃老奸巨猾，鹊山若真有危急的一天，便只能动用玄医令。
   可即便动用了玄医令，也已经死了三个大宗师了，还有很多江湖门派的宗师巅峰也丧生在此次昆吾论剑大会。
   还有几个人能给鹊山援助？
   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她怀着孕进入传承之地太危险了，你是怎么想的？”大长老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变故，原本她们都打算尽快替少主调理好身体，让她进去接受传承。
   “我怎么想的不重要，那丫头主意大着呢。”
   萧迎风摊手，这个外孙女，她是管不住的。
   注意大的萧拂衣，在闻到药味儿的时候，就知道这药的功效了。
   看着随萧迎风一起来的大长老，萧拂衣乖乖把药喝了下去。
  
第1621章 她是被传承选中的人
 
    “拂衣，我用玄力替你疗伤可好？”
   大长老比起萧迎风更像个长辈。
   慈眉善目，又有威严。
   可能主要是她比萧迎风更年长一些，萧拂衣在大长老面前也不敢造次。
   大长老说要给她疗伤，她就乖乖盘腿坐好。
   大长老的手抵在萧拂衣后背，源源不断地给她输送玄力，催动玄力在她身体里游走。
   萧拂衣因为体内本就有上中两部《太玄经》的缘故，玄力一入她体内，她丹田就能主动吸收。
   绿色的玄力在经脉里游走，再汇聚到丹田，滋养着丹田处的两本无形之书。
   萧拂衣尽量控制自己不去吸收大长老的内力。
   大长老运功在她的经脉里走了一个周天，也很惊讶。
   在结束运功之后，便忍不住问：“你的经脉，经历过几次拓宽？”
   她知道有的人天资比别人好，随着武力提升，经脉也会扩张。
   可即便是她，也只有过一次，便是小宗师晋级宗师的时候。
   但看萧拂衣的经脉，可不止一次。
   “我不知道，我提升一次境界，它就会扩张一次。”萧拂衣还真不怕人知道。
   即便这个天资引人嫉妒，可也是别人夺不走的。
   再说了，这是自家人。
   “这……你确实是天生的习武奇才，体内玄气充盈，且无驳杂之气，假以时日……”大长老并不想把话说得太满，更不想让萧拂衣因此骄傲。
   于是，她顿了顿，才道：“必成大器，你在练功上不可懈怠。”
   “这是自然。”萧拂衣也没懈怠过练武。
   更何况，她体内有《太玄经》，即便是不主动修炼，也会被动吸收玄力。
   这就跟开了挂是一个道理。
   大长老原本想和她说暂缓几日进入传承之地，可现在她反而有了另外的想法。
   她和萧迎风出去之后，两人去了书房。
   “山主，你可有用玄力探过拂衣的身体？”
   大长老这么问，肯定有她的用意，萧迎风点头：“我试过。”
   “那你有没有察觉拂衣的丹田如同一个漩涡，在不断地吸收玄力？”
   萧迎风皱眉。
   许是她是大宗师境，比大长老要高一级，体会并没有大长老这么明显。
   不过，拂衣本身对玄力的掌控就超过了其他人。
   “她是嫡系血脉，玄力精纯，修炼天赋高一些，也可以理解。”小应付暂时还没往别处想。
   “不，我的意思是，我们鹊山的传承，只有她能拿到。”
   什么意思？
   萧迎风一怔：“你是说，她是被传承选中的人？”
   “可挽君也自带传承出声，为何她没拿到？”
   传承选中谁，不选谁，她已经不那么在意了。
   事实上，她进入传承之地，拿到了一部分传承。
   挽君出声之后，传承也传给了她。
   然后，挽君进入传承之地，出来没什么反应，她便以为，她没拿到传承。
   因为没拿到，所以这些年她不愿意回鹊山也有迹可循。
   可如果不是这样的呢？
   挽君她，其实拿到了另一部分，但出于保护，她没对任何人提起。
   也许在她拿到传承的同时，就感知到了危险。
   这样，便也说得通了。
  
第1622章 留下宝宝的条件
 
    萧拂衣不知道两个长辈商量了什么，她喝完药，倒头就睡了。
   今天晚上照样在做梦，梦里是狗崽崽多次隐忍的脸。
   好不容易进去了一次，就怀上了，实在神奇。
   梦里这个男人委屈巴巴地望着自己：“你要杀死我们的孩子？”
   萧拂衣被他问得有些无措：“我也不是要杀他，可他来得真不是时候。”
   作为一个母亲，她自然不愿意亲手扼杀自己的孩子。
   哪怕这个崽崽是个意外，可他也是她的崽啊。
   “他不是故意的，你要杀就杀我好了。”燕照西握着萧拂衣的剑，要她往自己心口刺。
   “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吗？”萧拂衣翻了个白眼。
   可燕照西接下来就把她按在床上了：“不许伤害宝宝，否则——”
   他的唇压下来，萧拂衣一下子醒了。
   她耳边回荡起他最后那句话——否则，不让你下床。
   萧拂衣耳根发烫，她这是做的什么梦啊！
   梦里燕照西还耍流氓。
   她手习惯性地搁在小腹，这是得知自己怀孕之后下意识会做的动作。
   这一次，再进入睡梦，便睡得格外香甜。
   次日，再次被逼着喝了一碗安胎药之后，萧拂衣终于受不了了。
   “外婆，您不要用这种法子来提醒我了，我答应您，留下他。”
   她顿了顿：“但我有一个条件。”
   萧迎风先是一喜，后一听她还有条件，皱了皱眉：“说吧，你就算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不可能给你摘下来，你就别提那种不切实际的条件了。”
   “您想哪里去了？这种要求，我只会跟孩儿她爹提，怎么会跟您提？”这种要星星要月亮的，难道不是情侣专场吗？
   “那你说，有什么要求。”萧迎风自从听她说要打掉孩子，就知道外孙女不是省油的灯。
   所以，这次听她有要求，萧迎风就如临大敌。
   “我明天就要进入传承之地。”
   “什么？”萧迎风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去传承之地养胎。”萧拂衣说得理所当然，“既然这个宝宝在这个时候来的，说明他生命力顽强，跟传承之地也有缘。”
   “所以，我要带着他去传承之地。”
   萧迎风怒瞪她：“你这是在拿自己的身体冒险！”
   这比拿掉孩子更危险，萧迎风哪里舍得外孙女去送死？
   “外婆，您考虑一下吧。我有把握能拿到完整的传承。何况，时间不等人，您考虑一天，明日给我答复。”
   萧拂衣丢下这句话，也不管萧迎风了。
   就一天，她能考虑出个什么？
   她只能去翻越典籍，看历任家主对传承之地的记载。
   每一任家主进入传承之地之后的境遇都不一样。
   她进去，里面到处都是危险。
   挽君进去，也不太平。
   而之前的萧家祖宗，有进去之后没遇到什么危险的，就是差点被困在梦境里，要她背完整个藏书楼的医书，差点没能出得来。
   这些资料，让她又有了一点把握。
   似乎传承之地的难度，也是根据每个人不同的资质和天赋设定的。
   于是，她把萧拂衣想明日就进传承之地的消息，与长老们说了。
  
第1623章 同意
 
    “这怎么行呢？她的身体根本不允许。”
   二长老第一个反对。
   “对呀，山主，不然您再考虑一下，不是我们为难少主，以我们对她的考核来看，她确实是我们鹊山年轻一辈天赋最高的。可传承之地凶险难料，少主又身怀有孕……”
   四长老也不赞同。
   大家倒不是故意卡着萧拂衣，不让她接受传承。
   只是，鹊山终于有了传人，少主回归，她们都希望少主能好好的，又怎么能让她去冒险？
   五长老和六长老也有意见，然后就看向大长老。
   她们指望大长老出来说两句，把人拦住。
   大长老与其他人不同，鹊山大师姐历来知道的事比其他人多。
   鹊山一些绝密，也只传山主，少主和大长老。
   大长老能看到历任进过传承之地的山主留下的手札。
   也知道并非每个人进去都有危险。
   所以，她在确定萧拂衣注意已定的时候，便没再吭声。
   此时大家都望着她，她知能开口：“既然少主要进去，肯定就有把握，你们也不用劝了，按照少主自己的意愿为重。”
   这……
   其他几位长老面面相觑。
   二长老皱眉问了一声：“会不会太草率了，此事我们还可以从长计议。”
   “不需要了。”
   大长老摇头。
   大长老都这么说了，其他人就算再想反对，也忍了下来。
   翌日，几位长老轮流给萧拂衣把脉，都确定她的状态还不错。
   “大长老昨日替你输了玄力，今日我再给你一些，确保你把身体恢复到最佳？”
   萧迎风见其他几位长老同意了下午开启传承之地，单独和外孙女商量。
   萧拂衣摇头：“不必，您身上的伤比我重了许多。我进入传承之地之后，您立马开始闭关。我担心楚千刃会赶在我们没有拿到传承的时候过来。”
   她知道，楚千刃其实没把她放在眼里。
   认为哪怕她拿到了鹊山传承，也是个弱鸡。
   他最有可能趁着她刚拿到传承或者还在传承之地里面的时候搞事。
   不过，她观察鹊山上下，所有师姐妹关系都挺和睦，只要大家一致对外，楚千刃想要进山也不容易。
   “可惜，其他几位长老玄力驳杂，不适合替你疗伤。”萧迎风皱眉，她当然知道，一旦拂衣进入传承之地，鹊山就得开始防御。
   这个时候若有人趁机闯入传承之地抢夺传承，就遭了。
   虽然她确信鹊山的传承属于萧家血脉，其他人就算眼红也抢不走。
   但谁知道像楚千刃这种丧心病狂的，会不会因为抢不到而一气之下毁掉传承之地？
   “无妨。”萧拂衣摇头，“我……自我恢复能力很强，没有其他长老相助，也会很快恢复。”
   萧拂衣说的是实话，她体内有《太玄经》这个外挂，如今修炼到宗师境，《太玄经》自我修复能力更强了。
   丹田处灵力充沛，《太玄经》悬在丹田之上，绿意流动。
   萧迎风像是知道了什么，拍了拍外孙女：“既如此，你准备一下，午时三刻开启传承之地。”
   “好。”萧拂衣立于山前，望着云海，胸有成竹。
  
第1624章 挑拨
 
    “大师姐，我听说今天正午便要开启传承之地，你真的一点也不介意吗？”
   萧弄棋手指微收紧，藏于衣袖。
   她前两日还与大师姐赌气，今天是特地为她来的。
   在得知萧拂衣确定少主之位，即将进入传承之地，她替萧弄琴不平。
   “弄棋，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萧弄琴本在炼药，现在停下来，看向萧弄棋，目光明澈。
   萧弄棋仿佛要被人看穿，不安地摩挲着手指。
   “我只是不希望她拿下传承。明明大师姐才更应该成为鹊山少主，鹊山少主应该能者居之，而不是故步自封非萧家嫡系血脉不可。”
   萧弄棋说得振振有词。
   萧弄琴诧异地看向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鹊山传承，历来只有萧家血脉才能拿到。你以为，谁厉害，谁就能得到传承认可的吗？”
   萧弄棋脸色微暗：“怎么会这样，传承难道不是考验每一个鹊山弟子的？那我们拜入鹊山，又有什么好？被这样区别对待，师姐就没有不甘吗？”
   “不甘什么？”萧弄琴盯着萧弄棋，“弄棋，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你以前可没有这样的想法。你拜入鹊山，是为了鹊山的传承吗？”
   “我记得，当年二长老把你带回来，你才这么大。”萧弄琴比了一下，“你身体瘦弱，说是因为母亲早逝，在家里受尽欺凌。是你想要跟着二长老回来的。”
   “鹊山本不收外姓弟子，例外的也只是一些孤儿，她们愿意改姓，随鹊山师门，姓萧。”
   “这本是萧家对世人的一丝善念，否则，我萧家未必需要在外招收弟子。”萧弄琴神色严肃，看向萧弄棋的目光里已经带了锋芒。
   “我……”萧弄棋垂眸，“师姐，我只是一时说错了话。但我没有私心的，我也没有想过要和萧家的子弟争夺资源，只是师姐你不一样。”
   她有些急：“师姐你本是鹊山大师姐，又是萧家人，虽然不是嫡系血脉，可嫡系血脉断绝的情况下，你就是少主的不二人选呀！”
   “凭什么被当做少主培养多年，到头来却有人凭着血脉就轻而易举抢走了师姐的东西？”
   萧弄琴盯着她，直摇头：“弄棋，谁告诉你我被当做少主培养了许多年？”
   萧弄棋一怔：“难道不是？”她一直以为，大师姐受师门长老们看重，就是把她当做少主培养的。
   “你错了，鹊山宁愿少主之位悬空，也不会把这个位置轻易给人。有没有资格成为鹊山少主，不是看资历的，是看能力。”
   有些秘密，她不能和萧弄棋说。
   但其实她从一开始就是被当做大长老的继承人培养的。
   她会是以后继承大长老衣钵的人，也是除了山主之外，鹊山的主事人。
   因此，她知道的事情自然比萧弄棋多。
   只是没想到，师门对她的培养，让萧弄棋产生了错觉。
   “难道师姐能力不比那个萧拂衣强？”说是看能力，萧弄棋就更不服了。
   萧拂衣一个从小街边乞讨长大的，怎么比得上鹊山大师姐？
  
第1625章 这个师妹不对劲
 
    “拂衣师妹能力卓绝，天赋奇高，我自然是不如她的。”
   萧弄琴没有被萧弄棋挑起半点火气，她说得一脸理所当然。
   越是这样，萧弄棋就越失望。
   怎么大师姐是个泥人儿的性子，别人欺负到她头上，她半点也没不高兴。
   “在我心里，师姐比她好多了。”萧弄棋似赌气道。
   “弄棋以后还是不要说这样的话，免得惹人笑话。我们都是师姐妹，谁厉害都不重要，只要拂衣师妹能得到传承，她便是鹊山真正的传人。”
   “可是……玄医令能号召天下，师姐便是半点不心动？如今天下动荡，正是玄医令该出来的时机。”
   “弄棋，玄医令号召群雄，也只是个传言，这天底下受我鹊山恩惠的人不知几凡，可真正又有多少人愿意为人驱使？”
   若玄医令真的能号召群雄，那只能说明，这些被号召的人存了野心。
   他们想要的可不是报恩，而是从龙之功。
   若鹊山的人真有意天下，别人响应，也会看拿着玄医令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这天底下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可就少了。
   “怎么会是传言？”萧弄棋不信。
   可她不管说什么，萧弄琴都不为所动，这样争执下去也没意思。
   “师姐，你为何不要求与萧拂衣一同进入传承之地。你们同为萧家人，血脉上并无高低贵贱之分。若你进去，传承认你为主，不认她呢？”
   萧弄棋知道，玄医令是不能说了，她眼珠子一转，又说起了传承之地。
   萧弄琴只好笑地看着这个师妹。
   她真的太异想天开了。
   鹊山的传承，是鹊山先辈留下的。
   可以追述到上古，那个时候还有仙魔神界，而鹊山也算是以医入道，踏入了修仙之途。
   这留下传承的人，便是仙人。
   仙人的东西，自然不是随便谁都能拥有了。
   “先辈之中，也有人认为，既然少主不能拿到完整传承，或许旁人能得到认可。于是，有一代在少主之后还放了两名天赋出众的弟子进入传承之地的。只是……”
   “只是什么？”萧弄棋心里一紧。
   在听到关键时候，怎么能断。
   “那两人进去之后，一死一伤，差点出不来。”
   萧弄琴面无表情道。
   萧弄棋一怔：“怎么会这样？那传承之地这般邪性？”
   “何止是邪性？”萧弄琴别有深意地看着师妹，“这传承是萧家的，岂容别人染指。”
   此话重锤在萧弄棋心上，让她失神了片刻。
   “原来是这样。”萧弄棋很快反应过来，“既然如此，我就不劝师姐了。”
   她起身告辞，萧弄棋叫来了弄墨师妹。
   “弄墨，弄棋最近有些不对劲，你看着她一些。”
   弄墨神色微变：“大师姐，弄棋师姐她？”两位师姐下山三年，她是发现了二师姐与以前有些不同了。
   只是这变化，她也不知道因何而起，只知道大师姐和二师姐以前关系要好，二师姐也崇拜大师姐，处处以她为先，便以为她们只是寻常别扭，并无大碍。
   可大师姐这般郑重地说二师姐有问题，还是让她难以置信。
  
第1626章 抢回鹊山关起来
 
    “你盯着她一些变好，也不用太紧张。”
   萧弄琴拍了拍师妹，
   “许是我想多了，她在山下遇到了儿时旧友，据说那人以前对她不错。但人家已经有了未婚妻，未婚妻还是南夷第一美人。”
   萧弄琴这也算明示了。
   可弄墨没想那么多，只道：“二师姐她怎么想的，人家都有未婚妻了，她还想把人抢上鹊山不成？”
   萧弄琴：“……”当我没鹊山是土匪窝吗？师妹们成亲都靠抢的？
   “嘿嘿，师姐，你别生我气。我这不是听长辈们说，只要遇到心上人，就可以领回来吗？”
   萧弄琴一脸黑线：“领回来，是让你带回来给长辈们看看，并非让你抢回来做压寨相公。”这孩子，到底随了谁？
   弄墨摸了摸下巴：“这不是一个意思么？反正我以后是不想离开鹊山的，待我出师，出去游历，遇到喜欢的男人，就带回鹊山关起来。”
   噗……刚好来找萧弄琴的萧拂衣在门口就听到了弄墨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萧弄琴和弄墨同时看向她。
   “抱歉，二位师姐，我不是有意偷听。”实在是她耳力极佳，两人又没顾忌，说得也不算小声。
   “无妨。”萧弄琴见是她，赶紧把人迎进来。
   她是听说萧拂衣怀孕的事的，一拉住人，第一时间便替她把脉。
   “你身体还好，脉象还不算明显。确定不再调理几日？”
   “时间不等人，师姐又不是不知道，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如今时间便是生命。”萧拂衣顺势坐下，又和弄墨打了个招呼。
   弄墨也学着大师姐，给她把脉。
   她医术不如大师姐，但也能把出来，萧拂衣身体虽然没有大碍，但脉象并不算特别好。
   不过，现在月份尚浅，还看不出什么。
   医术不精湛的大夫，甚至无法把出喜脉。
   “正因为知道，我才更担心你。传承之地凶险难料，你要以自身安危为重。还有腹中胎儿，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放弃。”
   萧拂衣点头：“这是自然。方才听弄墨师姐说要抢个男人关起来？师姐喜欢什么类型的，等我从传承之地出来，便帮你把关。”
   弄墨眼睛一亮：“少主自幼在外面长大，该是见过不少，你说我该选个什么类型？”
   鹊山有许多会话本子，都是三长老带回来的。
   她看了一些爱情故事，但依旧不知道该选个什么男人。
   “自然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温柔体贴，人品教养缺一不可。”
   萧拂衣张口就来，其实，她并没有什么经验。
   在异世还不如人家夜伯母混得好，人家好歹是睡过皇帝的人，又有蓝颜相伴。
   那才叫快活呢！
   而她，就狗崽崽一只。
   “我听长辈们议论过，说还要家境贫寒，对不对？”弄墨兴致勃勃。
   她就没见过外面的男人，还不知道这英俊潇洒是怎样的，只是根据话本子在脑子里勾勒出一个形象。
   “为何要家境贫寒？”萧拂衣一噎。
   这一条，和大多数人选男人的标准相悖啊。
  
第1627章 开启传承之地
 
    “家贫难道不是我们鹊山选婿的统一标准吗？”弄墨一脸理所当然。
   萧弄琴惊愕，萧拂衣闷笑。
   “三师妹，你是不是对我们鹊山有什么误解？”
   谁告诉你，师门选婿的标准是家境贫寒？
   “没有啊。”弄墨摇头，“门主的夫君，不是村医赤脚大夫？还有咱们上头几个姑姑，她们嫁出去，选的男人家境似乎都不怎么好。”
   先不说萧挽君，毕竟少主的丈夫到现在也没露面，她们根本不知道是谁，可还有两个姑姑，一个选择了乡野村夫，另一个选了寒门夫子。
   萧弄琴怀疑弄墨对乡野村夫有什么误解。
   “师妹，你说的三姑父他家里良田万顷，是西岐首富，并非什么乡野村夫。”
   “至于六姑父，他的祖父是当世大儒，而他曾以十二岁稚龄中举，他之所以不出世，待在青山书院教学，那是因为青山书院便是他家开的。”
   青山书院虽不及昆吾书院的名气，却是民间声望最高的书院。
   毕竟，昆吾书院令人望尘莫及，不是普通人能追求的。
   但青山书院就不一样了，青山书院的立院之本便是教出为民请命的好官。
   青山书院在各国都有开分院，书院学子是科举入仕人数最多的。
   “难怪那两位姑姑是出嫁，山主才是娶夫。”弄墨一脸恍然，“师姐还骗我，若非我们师门要求入赘的标准是家境贫寒，那两位姑父必定已经入赘鹊山。”
   萧拂衣也目瞪口呆了。
   没想到萧家还有如此单纯的孩子。
   “弄墨师姐说得对，若你改日看中什么男子，直接邀请对方入赘，若对方不肯，你就想法子，让他变得家境贫寒。”
   萧弄琴无语地看着萧拂衣：“拂衣师妹，你怎么能……”乱教孩子呢？
   可一想到弄墨比萧拂衣还痴长两岁，她也说不出教孩子的话来了。
   只能说弄墨这脑子，根本不适合儿女情长。
   还是待三长老回山，让她帮着挑一个符合弄墨要求的男子吧。
   “少主说得是。只是，若那人家财万贯，我如何才能想法子让他变得一无所有？”
   “嗯，让他家人把他赶出家门？”萧拂衣适时给出一个建议。
   萧弄琴扶额，想要让二位师妹住嘴。
   萧拂衣也没说多久，便离开了。
   她得去准备进入传承之地。
   传承之地要玄医令才能开启。
   鹊山所有人都来到传承之地外面，想要亲眼见证传承之地开启这一盛况。
   传承之地看着荒凉，山石林立，与那山中随处可见的景象没有任何区别
   只萧迎风不知道如何启动了机关，原本还生长着青苔的巨石缓缓从中间一分为二，如同自动门朝两边移动，让出一块石碑来。
   石碑古朴大气，用上古文字刻着四个字——传承之地。
   而石碑最上面，有一个凹槽，恰好便是放置玄医令的地方。
   她把玄医令放上去，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巨石之间，多出了一道屏障。
   绿色的玄气涌动，这屏障，就如同游戏里的传送门。
   萧拂衣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了修仙界。
   这传承之地怎么这么像修仙小说里的秘境？
  
第1628章 惩罚
 
    年轻一辈是没见过开启传承之地的。
   包括萧弄琴，都被这等景象震惊了。
   “这是结界吗？”萧弄琴看向大长老，小声问。
   “对，传承之地是有结界的。”大长老点头。
   她对传承之地的了解都来自历任山主的手札。
   结界之内的景象，也只有进去历练过的少主知道。
   “大长老，此时结界已开，除了少主，其他人可以进去吗？”
   萧弄棋突如其来的话，让所有人瞬间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她身上。
   “此处是萧家的传承之地，除了萧家人……”大长老意味深长地看着萧弄棋。
   山主说这丫头出去之后心野了，她原是不信的。
   可如今看来，还真说不好。
   “大师姐不也是萧家血脉吗？我们没资格进去，但大师姐可以呀。大师姐天赋出众，勤奋好学，友爱师妹……”
   “弄棋！”萧弄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弄琴打断。
   她脸色十分难看，没想到萧弄棋会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当然，长老们也没想到。
   若非知道萧弄琴的为人，大家都要误以为是她指使萧弄棋说的这话了。
   “师姐，你本来就很优秀，完全可以与拂衣师妹公平竞争。传承之地应该会对所有萧家血脉开放吧？”
   萧弄琴这次脸色变了：“弄棋，传承之地，自然是有鹊山传人才能进去，你说这话，是想做什么？”
   萧弄棋还想再开口，二长老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生出这么多小心思了。”
   “师父？”萧弄棋脸色一白，“我只是觉得大师姐也有资格……”
   “弄棋，你最近回来一直心浮气躁，去静室待一段时间吧。”二长老此话无疑是宣布她的死刑。
   “师父？”
   静室就在后山，相当于被关禁闭。
   鹊山弟子一般犯了大错才会被罚去静室。
   二长老这一罚，直接把她的脸皮揭下来了。
   特别是当着萧拂衣的面。
   她都能看到萧拂衣眼里的讥诮，自己在她面前宛如一个跳梁小丑。
   “你去静室待三个月，好好反省反省。”
   二长老冷着脸不为所动。
   她已经看出萧弄棋不安分了。
   再加上山主说这孩子在书院里也不安分，试图勾搭有未婚妻的男人，她对这个徒弟就说不出的失望。
   萧弄棋说是她的徒弟，倒不如说是她从外面带回来的孙女。
   她这一身未婚，早就把萧弄棋当成亲孙女养了。
   原本把她养得心气有些高，二长老也无所谓。
   鹊山女子嘛，身份地位摆在那里。
   只要她们自报家门，就能得到无数人的尊重。
   可鹊山无法忍受品行有亏的弟子。
   原本她不打算重罚弄棋，只想在少主进入传承之地之后，再找她谈话。
   却不想，她搞了这么一出幺蛾子。
   弄棋脸色苍白，还想再说什么，二长老已经不理她了。
   其他人本来是很期待少主进入传承之地，一旦她拿到完整的传承，鹊山又能更上一层楼了。
   可谁知出了萧弄棋这么个煞风景的。
   师妹们对此倒是看法不一。
  
第1629章 进入传承之地
 
    有那明白的，觉得弄棋是想搞事情，但也有一两个和弄棋关系好的，还觉得她是一心为了大师姐。
   不过，看弄棋被二长老罚三个月静室，也不敢帮她求情了。
   萧迎风看都没看弄棋一眼，只很认真地问了萧弄琴：“弄琴也是萧家人，按理说是进得去传承之地的，你要不要进去试试？”
   “我就不去了。”萧弄琴摇头。
   她对传承之地或许有好奇，却从未想过要进去。
   “不要有压力，进去试试也没什么。以你现在的武功，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萧迎风还是很喜欢萧弄琴的，让她进去确实也是真心实意。
   见她不愿意，萧迎风也不勉强。
   萧拂衣也不劝，一个人立于结界前。
   “拂衣，你先进去。”
   萧迎风朝外孙女点了点。
   “里面遇到什么都不要慌，以你的身体为重。”
   其他人又各自送了些保命的药，大长老还炼制了一瓶保胎丸。
   “好。”
   萧拂衣并不怕，取了玄医令玉，径自朝结界走去。
   其他人眼睁睁看着她被结界淹没。
   在她进去之后，结界便消失了。
   就仿佛这里什么也没有，怎么也找不到界门。
   年轻一辈的师姐妹这次就真跟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似的，还试图凑近巨石门里面去。
   但巨石门也在结界消失之后，自动合拢了。
   “山主，这石门合上了，我们还需要在这里守着吗？”萧弄琴看向萧迎风。
   她以前也只听说过传承之地，倒没想到传承之地这般与众不同。
   “不必。”萧迎风摇头，“该干什么干什么。”
   萧迎风率先离开，几位长老也走了。
   只剩下一群师姐妹们，有人试图安慰弄棋，但萧弄琴此次却只对弄棋说了四个字——好自为之。
   萧弄棋脸色难看，立于原地，手缩在衣袖里紧握成拳，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个师妹还劝她：“二师姐，虽然你是为了大师姐好，但大师姐她没有这个想法，你不要生大师姐的气。”
   “对呀，大师姐她做事历来有分寸，想必她是真没有和少主争夺传承的意思。更何况，我听说这传承之地凶险难料，大师姐进去也不一定是好事。”
   这边几个师妹劝弄棋，更多的人却是跟着弄琴离开了。
   “大师姐，你和二师姐是怎么了？”弄墨身为老三，一惯是敬重两位师姐的。
   不过，她也知道，大师姐温柔善良，对所有师妹都很好。
   二师姐弄棋则更骄纵一些，她跟师妹们交心的少。
   两位师姐中，要站谁也是不言而喻。
   “无事。”萧弄琴还挺难受的。
   弄棋师妹被带回山的时候，瘦瘦小小的一只，是自己带着她玩，领着她学习。
   可她就因为一个男人，要把自己这个大师姐往死里坑了。
   若非师门的人都知道她的性子，只怕大家都要受她挑拨，甚至连山主和拂衣师妹都要对自己心存芥蒂了。
   弄棋师妹是真异想天开，她怎么可能和拂衣师妹争夺传承？
   鹊山传承，真以为那么好拿的？
  
第1630章 梦回五岁
 
    结界之内，仿若另一个世界。
   清风拂面，百花盛开。
   入目的便是一片紫花海。
   萧拂衣非常警惕，没有被眼前美景迷惑。
   因为他已经对紫花有了心理阴影。
   在她眼里，这等同于幻境。
   不过，紫海幻境还是得穿过去，无边无际的紫海也告诉她，没有任何捷径可以走。
   在这片紫海里，她依旧使不出轻功。
   她的衣裙也恰好是浅紫色，与这片紫海融为一体。
   裙摆扫过道路两边的紫花，这里看太阳初升应该是早上，紫花上还有晶莹的露珠。
   萧拂衣踏入之后，就而得进入了幻境。
   她没有抵抗，反而选择了顺着幻境而行。
   一醒来，便发现自己睡在雕花床上，是这个世界的装饰，且这张床她还有些眼熟，曾经睡过几日。
   是初来乍到，住进侯府的小破院里。
   她刚眨了眨眼，就有人敲门问：“大小姐，您起了吗？”
   萧拂衣一听这声音，又清醒了几分。
   这是玉竹姑姑？
   声音有些像，但比玉竹姑姑的声音要年轻。
   萧拂衣揉了揉眼睛，顿觉不对。
   这手怎么变小了？
   她犹如垂死病中惊坐起，看见自己整个身子都变成小小的一团。
   “大小姐，玉竹进来了。”
   萧拂衣这下是听清楚了。
   她翻身下床，就见玉竹推门而入。
   “大小姐，您怎么光着脚在地上走呀！”
   玉竹几步冲过来，把人抱起来，给她找鞋穿。
   萧拂衣这才看清楚，玉竹比现在年轻多了。
   “玉竹姑姑，我今年几岁？”奶声奶气的萝莉音从萧拂衣嘴里发出来，她自己都惊呆了。
   年轻的玉竹揉了揉萧拂衣的头发：“你今年五岁，大小姐，今儿个过节，咱们换新衣裳好不好啊？”
   萧拂衣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
   好像是玉竹让府里给她做新衣裳，府里不给做。
   然后她自己卖了药材换钱，给萧拂衣做了两身。
   这衣裳表面上看着普普通通，但里面暖和得紧，且里面一层用的都是上等的料子。
   萧拂衣恍然：原来小时候过得不好，也是玉竹姑姑故意制造的假象。
   侯府的人只知道玉竹不能轻易得罪，侯爷也纵着。
   只能从月钱，吃穿用度上卡着小院儿。
   却不知，玉竹手里攥着钱呢，他们见着的，都是玉竹想让他们看到的，说不准，这也是萧挽君的安排。
   萧拂衣也不说话，任由玉竹给她换上新衣服。
   然后牵着她出去，早饭是在小院里吃的，也就清粥小菜，一个煮鸡蛋。
   这些吃食于锦衣玉食的侯府来言，确实不咋地，可萧拂衣看来营养已经足够，也就无所谓了。
   待到她吃完早饭，也没人来小院找麻烦。
   玉竹在带萧拂衣一起打理药圃，顺便就教她辨认药材。
   萧拂衣恍然。
   难怪玉竹姑姑一点不惊讶她流落在外那十年还能自学医术。
   敢情，这是从小就开始教她了。
   想必，那十年里，萧拂衣能在艰难的环境下活着，也与她自小就开始学着辨认草药有关。
   小院是自己开火，中午的时候，这边倒是给做了好吃的，只是她们刚吃上，就有人踢了院门进来。
  
第1631章 野种是什么？
 
    是柳红菱！
   小丫头片子哪怕只有五岁，萧拂衣也能从她脸上瞧出一股子恶念来。
   她闯进来的时候，身边跟着一个嬷嬷两个小丫鬟，手里拎着小鞭子。
   玉竹正在给萧拂衣递鸡腿，乍一见她们，脸顿时垮下来。
   “嬷嬷，这个小野种怎么能吃鸡腿，你们去帮我把鸡腿抢过来！”
   跟着柳红菱那嬷嬷不屑地瞥了一眼萧拂衣她们的餐桌：“大小姐何必跟个野种一般见识，谁知道她这鸡腿是不是在厨房偷的。”
   柳红菱小鞭子一甩：“肯定是偷的！”
   说着，柳红菱的鞭子就冲餐桌毁过来。
   小姑娘年纪不大，鞭子还使得不好。
   这一甩，没把餐桌打翻，反倒把自己手给打了一下。
   柳红菱挺狠，这一鞭子肯定是用尽了全力的。
   疼得她哇哇大哭，手上立刻现出一条手指粗的红痕。
   萧拂衣没忍住，给逗笑了。
   柳红菱看她笑，大怒：“嬷嬷，你去替本小姐收拾她，她竟然敢嘲笑我……呜哇哇……”
   哎哟，还边哭边放狠话。
   那嬷嬷倒是想对萧拂衣出手。
   但碍于她身边的玉竹，不敢动。
   玉竹只淡淡地瞥了那嬷嬷一眼，就让她心里发憷。
   就在柳红菱撒泼打滚时，玉竹姑姑开了口：“你若再不带你家小姐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那嬷嬷果然强行把柳红菱带走了。
   柳红菱被抱着，又哭又踢，还放狠话要把萧拂衣丢出府去。
   玉竹姑姑以为萧拂衣被吓到了，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小姐不必担心，她说的话也别入了心。”
   侯夫人和她的走狗，在玉竹眼里显然都是垃圾。
   她一点也不怕侯夫人来找麻烦。
   这一下午，她继续教萧拂衣辨认草药，也没人来院子里打扰她们。
   只是，到了晚上，就有人搞事了。
   有丫鬟过来，说是奉老夫人之命，请大小姐出去用膳。
   老夫人有请，玉竹便没了拦着的理由。
   玉竹也知道老夫人碍于颜面，不至于对个小丫头做什么，便带着萧拂衣去了。
   萧拂衣看到了稍微年轻一些的老夫人，还有年轻一点的洪氏，以及，在洪氏身边哭得像个泪人儿的柳红菱。
   啧，这么小就学会演戏了？
   不愧是祖传的戏精。
   “衣姐儿，虽你无母亲教导，但洪氏作为主母，也没亏了你吃喝。你却不知友爱姐妹，还动手伤人，可知错？”
   萧拂衣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脆生生道：“不知我是怎么欺负她了？”
   “是我逼着她来踹小院儿的门，还是逼着她来跟我抢鸡腿？亦或者我逼她用鞭子抽人结果不小心抽了自己？”
   她以往一惯闷不吭声，这一开口，就让洪氏和老太婆震惊了。
   她们一直以为这丫头是个木的，却不知道她还有伶牙俐齿的一面。
   洪氏面若寒霜，盯着萧拂衣目光如同淬了毒：“衣姐儿这是什么话？菱儿她喜欢姐姐，才会去找你玩，怎的到你嘴里，就是她故意上门找事了？”
   “原来我是她姐姐呀，可她嘴里怎么一口一个小野种？我还想问问姨娘和老太太，野种是什么？”
  
第1632章 人贩子
 
    洪氏一噎，没想到小丫头片子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小野种是她平时和身边人说的，没想到菱儿给学了去。
   “你妹妹年纪小不懂事，胡说八道的。”洪氏睁眼说瞎话，“可能是哪个下人乱嚼舌根。你是你父亲的女儿，怎么会是野种呢。”
   “到底什么是野种啊？姨娘？”萧拂衣歪着脑袋，故作天真地问。
   她每次都刻意强调“姨娘”这个称呼，把洪氏气得够呛。
   她早就被侯爷扶正了，谁是姨娘？
   洪氏委屈地看了一眼姑母。
   老夫人便出声问责：“玉竹，你平日里就是这么教导衣姐儿的？她叫继母还叫姨娘？难道唤一声母亲还委屈她了？”
   玉竹垂下眼：“老夫人，大小姐年纪小不懂事。”
   噗……
   萧拂衣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不懂事绝对是学的洪氏。
   她没想到玉竹在对付洪氏和老夫人的时候这么刚。
   果然，老夫人拉下脸，却没再说什么。
   两个孩子年纪相差不过时辰，她总不能说衣姐儿就年长了吧？
   “衣姐儿是不懂事，你一个下人也教不好她，不如……”
   老夫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哄氏打断。
   “姑母，今天晚上有庙会，还能放河灯。菱姐儿早就吵着要去看了，不如您与我们一同出门吧？”
   老夫人瞥她一眼：“我就不去了，人老了，精力不济。你带上衣姐儿一起去吧。不是说菱姐儿喜欢和姐姐玩，带上衣姐儿，让她们姐妹俩好好培养感情。”
   “这感情好，就不至于在家别苗头了。”
   玉竹下意识就拒绝：“大小姐晚上睡得早，不喜外面吵闹，就不去了。”
   洪氏冷笑：“如今这般早，睡什么觉，玉竹你不会是想让本夫人背上苛待原配嫡女的骂名吧？”
   这原配嫡女四个字，洪氏咬得极重。
   她是恨死了别人占了自己女儿名头。
   不过，过了今晚，就没什么原配嫡女了。
   每次听见玉竹这贱人叫小野种大小姐，她都怄得吐血。
   什么大小姐，这侯府的大小姐只有她女儿一人！
   萧拂衣瞥见了洪氏眼底的狠色，突然就明白了。
   她就是今晚走丢的。
   洪氏要让她在不经意间被人贩子拐走，那人贩子势必也是和她串通好的。
   所以，这么多年，原主都活在洪氏的掌控之下。
   只有萧挽君的女儿过得生不如死，才能消洪氏心头之恨。
   场景很快就转换到小拂衣和玉竹被人群冲散，待到玉竹回过神来，小拂衣已经被人捂着嘴抱走了。
   那人直接弄晕了小拂衣，把她扛在肩头，当成自家女儿抱走了。
   她站在上帝视角看到侯夫人假惺惺抹眼泪，内疚于孩子失踪。
   又见宁远侯派人大肆寻找，始终不见萧拂衣的身影。
   让她更没想到的是，人贩子一碗药下去，就把她卖给了一个老光棍儿当女儿。
   这个老光棍好赌，又嫖，最初想买个女儿只是想买个丫鬟伺候自己和老娘。
   在老光棍家两年，小拂衣干净了粗活儿。
   一双小手在冬天冻成了萝卜。
  
第1633章 第一关破
 
    萧拂衣被迫成为“小拂衣”，且无法抵抗老光棍一家的折磨。
   她终于明白这一关的用意了。
   让她走一遍小拂衣走过的路，是为炼心。
   两年虽是走马观花，可她切身体会到了苦。
   待到七岁那年，老光棍儿的老娘死了。
   而他在灵堂就对小拂衣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小拂衣小小年纪，十分警惕，萧拂衣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旁观者，还是体验者。
   老光棍在村子里没亲近的人家，守灵也冷冷清清只他和小拂衣二人。
   他喝了点酒，在灵堂就对小拂衣起了歹念。
   小拂衣能熬过两年，自然不能以常理推断她的心性。
   她被欺负，挣扎着用撞油灯的碗狠狠砸在了老光棍儿头上。
   老光棍儿倒是没死。
   迷迷糊糊晕了过去。
   小拂衣连夜收拾了两件破衣服跑了出去。
   她不知道的是，老光棍儿在她走后，醒来迷糊着去上茅房，跌进茅坑里淹死了。
   第二天大家来帮着下葬，才知道人没了。
   至于老光棍儿家七岁的小丫头，谁也没在意。
   一个小丫头，平时都闷不吭声，活着也只能成为乞儿了，难道谁还愿意给她一口饭吃？
   她不在正好，老光棍儿家的房子也被宗族收回。
   小拂衣连夜跑出了村子。
   辗转遇到了打胜仗班师回朝的少年燕照西？
   咦？
   那么小就相遇了吗？
   少年燕照西骑在大王身上，意气风发，眼神睥睨。
   萧拂衣有些错愕，“狗崽崽”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可她发现，自己虽然能体验小拂衣的一切遭遇，却无法掌控她的身体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小拂衣呆呆地望着少年燕王。
   可能是她的目光太强烈，燕王注意到了。
   他朝身后一个少年招了招手。
   就有人上前问小拂衣。
   小拂衣怕自己出了狼窝，又入虎穴，就借口说她要去燕京找她娘，说她爹想把她卖了，她自己跑出来的。
   娘亲已经改嫁了。
   这个时候的小拂衣还是能说话的。
   那位少年把她的情况禀报给了燕王，少年燕王答应让她跟着大部队一起进京。
   进了城，又给了她一些干粮和碎银子。
   碎银子是玄风塞的。
   萧拂衣是真没想到，玄风还有这么心软的一面。
   要知道，这家伙是玄衣卫统领，冷面无情。
   小拂衣想要回侯府，但她想是察觉到了侯府危险，不敢就这么回去。
   接下来，就是她住荒郊破庙，跟乞丐们同吃同住，去深山里采药。
   她像是知道有人一直监视着自己，始终没找到机会回侯府。
   这个孩子……比萧拂衣想象的要聪明很多。
   接下来，她在小姑娘的身体里，体验她为了活下去付出的十二万分努力。
   包括她一步一步毒发，嗓子也坏掉了。
   她活得那么艰难，目的只有一个，回到侯府，找洪氏报仇。
   萧拂衣庆幸，自己已经给她报仇了。
   体验了小拂衣短暂的一生，萧拂衣藏了郁气。
   不过，她还是很快从幻境中清醒过来，并未沉溺其中。
   知道了原主的诉求，也为原主报了仇，她也没什么好留念的。
   幻境是她主动破掉的。
  
第1634章 第二关瘟疫
 
    紫花幻境出来，走向第二关，炎炎烈日下，她进了一座城。
   这座城里，因为缺水，开始闹旱灾。
   大家最开始是缺水，到后来连食物也缺了。
   再然后，城池爆发了可怕的瘟疫。
   作为城里的大夫，现在萧拂衣面临两个选择。
   要么，让这个城池里的人逃出去一部分，减轻城池内部的压力，她再慢慢研制出解药。
   要么，向城主进言，瘟疫会人传人，现在趁着还没传染到其他城池，就做封城隔离处理。
   作为大夫的第一日，萧拂衣面临的是无数求救的百姓。
   他们没有银子，却迫切需要得到救治。
   她制作了简易的口罩，自己先戴起来，然后再去城主府，冒着被城主斩杀灭口的危险，向城主进言。
   “萧大夫请随我来。”
   看到出现在城主府的又一个熟人，燕王府的管家元叔，她基本就猜到了城主是谁。
   果然，坐在城主宝座上的，就是燕照西。
   这次不是少年燕王了，是萧拂衣嫁进燕王府时的样子。
   眉眼清俊，脸色苍白，只嘴唇那一抹潋滟。
   双瞳如墨，对人有致命的吸引力。
   “何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拂衣，眼里不带丝毫感情。
   萧拂衣莫名膝盖一软，想叫爸爸。
   这样的狗崽崽好帅啊！
   “启禀城主，十方城现在发生瘟疫，人传人现象严重，我是想请城主下令，给所有患者腾出住所，把他们单独隔离。”
   萧拂衣当然没跪，她直视着燕照西。
   燕照西目光微凛：“具体是如何人传人？”
   他问话的时候，也开始打量萧拂衣，见她穿着奇异，把脸也罩住大半，皱了皱眉。
   “可以通过唾沫，呼吸传播，所以人与人之间都要注意保持距离……”
   这样的瘟疫伴随着炎热的天气，让人心里的恐惧从一分上升到了十分。
   该怎么做？
   燕城主召集了城中官员共同议事。
   官员们近大半更倾向于直接焚烧那些患者。
   传播速度太快，他们都不想死。
   “城主，下官认为，焚烧才是最有效的解决办法。诚然萧大夫可以慢慢研制解药，可现在不是还束手无策吗？”
   “不若我们先把人隔离烧毁，至于萧大夫，能研制出解药自然最好。”
   有一个人提出了建议，就有很多人跟着附和。
   他们都不想死，现在得病的大多是普通百姓，这些官员说起烧毁尸体，一点负担都没有。
   甚至，萧拂衣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不止死掉的要烧，活着的，只要诊出是瘟疫，也都要烧死。
   活活烧死！
   有人赞成，就有人反对，这样不利于团结民心。
   “城主，下官不赞同直接烧死得病的百姓，他们也有家人，若手段太过残忍，只怕会引起百姓动乱。”
   燕照西的目光掠过那些争执不休的官员，看向萧拂衣。
   萧拂衣站出来，声音蕴含了内力，压过在场所有人：“若诸位的家人也得了瘟疫，希望你们也这么硬气。瘟疫是灾难，灾难面前，没有侥幸，自私自利的人，害人害己！”
  
第1635章 封城
 
    萧拂衣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陷入了沉默。
   他们是官员，家里还不会缺衣少食，哪怕这个夏天艰难了一些，也不至于饿死。
   可萧拂衣的话，却让人心生恐惧。
   灾难面前，没有侥幸，他们也不能幸免于难。
   见众人面色松动，萧拂衣继续道：“试想一下，你们的父母，家中幼子，如花似玉的妻子，女儿，得了瘟疫，难道你们忍心活活将人烧死？”
   官员们更加沉默。
   烧死个姨娘小妾，大家还无所谓。
   可想到家中可爱的幼子，如花似玉的闺女，端庄贤淑的妻子，年迈慈爱的父母……
   “下官以为，可以按照萧大夫说的，病人隔离，死人焚烧，至于封城……”
   这人迟疑，封城是大事，稍有不慎，整座城的人都活不了。
   “不能封城！”萧拂衣的话确实给了官员们触动。
   但更多人想到的却是，父母，妻儿不能死。
   那就先把人送出城！
   他们可以和这座城共存亡，但没必要让全家的性命都搭上。
   “城主，不如先让身体康健的人出城，去其他地方投奔亲戚。这样可以减少不必要的死亡。”
   不等萧拂衣反对，这人又道：“我们十方城大夫本就不多，若把这么多人留在城里，到时候都感染了瘟疫，谁来救治？只靠一个萧大夫吗？”
   “不若我们一边把人送走，一边向朝廷求援，让他们增派太医过来，共同研制瘟疫的解药。”
   这位官员说得有理有据，也不完全是为了自己。
   “不行。”萧拂衣不假思索，依旧反驳，“现在很多人已经接触过瘟疫感染者了，再把他们放出城，会给其他人城池也带去瘟疫，届时举国之力，也不一定能救回来。”
   她说得也有道理，官员们吵了起来，争执不休。
   直到燕照西凉凉地扫了大家一眼，争执的人这才禁声。
   “萧大夫。”燕照西朝萧拂衣看来，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草民在。”萧拂衣看了一眼高坐主位的男人，笑了一下。
   “如何能诊断出一个人有没有染病？接触过的，什么时候发病？”
   萧拂衣一愣，显然没想到燕照西一问就问到了关键。
   “接触过瘟疫的人，都有被感染的可能，瘟疫在人的身体里也有潜伏期，也许早起并没有症状，被发现的时候便是重症。”
   她说起自己的专业领域滔滔不绝。
   官员们并不是每个都能听懂，就连燕照西，也是面无表情，萧拂衣无法从他的脸上看出他到底听懂了几分。
   她只能道掰开了揉碎了，和他们讲把人放出城的危害。
   “还请城主在封城的同时，向朝廷求援。我们自请封城，便占据了主动性，若朝廷下令逼迫我们封城，届时会引起暴乱，还会被其他城池驱逐……”
   其他人在听萧拂衣说，朝廷也会下令封城的时候，都陷入了沉默。
   这种命令若由朝廷来下达，那剧本上就是放弃了整个十方城的人。
   朝廷要把他们封死在城里，十方城的人断绝粮食，很快就算不是病死，也得饿死。
  
第1636章 第三关
 
    “传令下去，即刻封城，把玉树街的房子腾出来，安排染病的人住进去。”
   “令，各自在家隔离，除官员和衙役，其他人不得随意在大街上走动。征用……”
   一连串命令下去，基本定了封城的所有事宜。
   “城主，若有人不服，想要出城怎么办？下官并不是反对封城，只是担心发生百姓暴乱，担心百姓误以为我们已经被朝廷放弃。”
   “逃跑出城者，杀！”
   “煽动闹事者，杀！”
   “违抗命令者，杀！”
   燕照西轻描淡写地连说了三个杀字，在场的官员大气都不敢出。
   谁不知道这位是从战场回来的，就是个活阎王。
   让他来治理一城，瘟疫还没把满城百姓打倒，恐怕就先被他杀了个干净。
   城主府玄衣卫更是以一敌百的好手，有些私下里想让亲眷逃出城的，现在脑门儿上还冒着汗呢。
   不敢了，不敢了。
   官员们头上悬着一把刀，办事就快了许多。
   萧拂衣被城主府侍卫送回家。
   玉树街便是她家这一条街。
   左右两套院子被征用，住在这里的人即刻搬家。
   一个简陋的隔离医院暂时成立。
   果然，在得到封城消息之后，百姓们不安，焦躁，想尽办法要逃离。
   待到玄衣卫当场射杀一个企图逃出城的百姓之后，那些闹事的人终于停了下来。
   燕照西飞身立于城墙之上。
   “朝廷没有放弃你们，封城是本城主下的命令。你们怕死，其他城池的人也怕死。你们逃到任何地方都只会被驱逐，杀死……只有留下来，才有一线生机！”
   萧拂衣也十分配合，飞身上城墙，与燕照西并肩而立：“不错，诸位怕是不知，本人是鹊山传人，我已向鹊山求援，鹊山会派弟子前来，我们共同对抗瘟疫，研制解药，以最快的速度保大家生命无忧。”
   夫妻二人携手，用最短的时间战胜了瘟疫。
   萧拂衣带着鹊山弟子，不眠不休，抗战七日，找到病根，又过七日，找到治疗瘟疫的药材。
   虽然在此过程中，也有死人，甚至有鹊山的弟子被感染，可谁也没有放弃。
   她在研制出解药的时候，累倒了，在那一瞬间，她仿佛明白了第二关考核的意义。
   医者仁心，悬壶济世。
   如何才能济世呢？
   是救一人？
   还是行走无数地方救无数的人？
   不！
   是在最需要大夫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一往无前！
   在特殊的时候，大夫就是将士，只不过他们的战场不在边关。
   医者不仅要有仁心，还要狠得下心。
   若第二关她没有推动燕照西封城，选择放了那些无辜百姓出城，万一他们给其他城池带去瘟疫，自己怕是最后会累死吧？
   在这样的关卡里，估计死了也就是真的死了。
   走过炎炎夏日，便来到了秋天。
   这里的秋，是秋风徐徐落叶纷飞。
   这一关，竟然是最简单的。
   是让她辨别草药。
   要以最快的速度，把成熟的药材，分门别类收集起来。
   “萧师妹，这是师父交给你的任务。”
   一个看不清脸的师姐给她下了命令。
  
第1637章 破境
 
    萧拂衣一个人收割了药田，又炮制了草药，甚至最后还按照那位师姐的要求，制作了几份珍贵的药丸。
   这其中竟然还包括了回春丸的炼制。
   “师妹天赋过人，想必日后鹊山交付到你手里，师父也就放心了。”
   那位来验收结果的师姐对萧拂衣十分满意。
   这一关的考验是最常规的，对她来说最简单。
   过了秋这一关，便是冰天雪地了。
   这一关，竟然是提升武力值的。
   萧拂衣明显感觉到，这里玄气充盈，修炼事半功倍。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进入雪洞修炼，就出不去了。
   她走到洞门就被结界挡住，根本出不去。
   无形之中，玄气凝结成了门。
   萧拂衣微垂眼眸：“老祖宗这是想作甚？外面情况危急，弟子想拿到传承之后快速出去。”
   那洞门结界上显露了四个字——破境者出。
   破境？
   什么境啊？
   萧拂衣无法，只能返回雪洞，往深处去。
   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终于走到了最后。
   最后一部《太玄经》没入体内，她的丹田处多了很多内容。
   虚空多出来一座书房，里面有更多的疑难杂症，还有关于蛊术的记载。
   学无止境，萧拂衣在里面不知道过了多少年。
   修炼的岁月是满场的。
   但她知道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样。
   这里十年，外界十日。
   十年……她齐腰的长发到了脚踝。
   她双目紧闭，面若冰霜，周身却自动散发着暖意。
   绿色的玄力化作实质，萦绕在她周围。
   萧拂衣在冲破大宗师巅峰之后，破境！
   她终于知道破境是什么意思了。
   破碎虚空之境。
   而外界，被天道压制，无法破碎虚空，在这个传承之境里，却不存在。
   这里是天然的修炼场所。
   若是能改一下，让所有弟子进来历练就好了。
   她缓缓睁眼，一道精纯的玄力打出去，洞门瞬间如镜子龟裂，破碎。
   她飞身出了雪洞，外面依旧是一片寒霜。
   她撵了两只在雪地里奔跑的兔子，打算烤来吃。
   只是，头发太长，十分不便。
   萧拂衣可没那么讲究，直接一把剑就把长发绞断了一半。
   剥好兔子，烤出了香味，萧拂衣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
   只是，她刚咬下去，就察觉到了不对。
   她的肚子？
   差点忘了。先前老祖宗替她封印了肚子，让孩子在里面安心成长，不受雪洞秘境时间流速的影响。
   所以，哪怕她在雪洞中待了十年，肚子里的宝宝依旧只生长了十日，现在还不足一月。
   待到吃过一餐，她这才朝出口走去。
   十天过去，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传承之境里的完整传承被她拿到，萧拂衣才知道，原来这传承之境并不在后山，而在玄医令玉里。
   这玉佩里有一方小世界，便是传承之境。
   难怪只有萧家血脉能进入这里，也只有玄医令才是传承之境开启的钥匙。
   待到她从传承之境出去，轻易便打开了巨石之门。
   可外面迎接萧拂衣的不是鹊山长老和众位师姐妹，而是一道利箭破空而来。
  
第1638章 尸横遍野
 
    萧拂衣神色一凛，身形未动。
   那利箭在距她一米远时陡然坠落，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
   她放眼朝射箭的方向看去，只见两边道路旁边的草丛林，隐藏着两队人马，这些人正搭弓对准自己。
   先前那一箭，是其中一个小头目。
   “快，放箭！”
   那人见箭到萧拂衣跟前就自动落了地，以为是她动用了内力。
   紧接着利箭如雨朝萧拂衣射来，萧拂衣沉着脸，一挥衣袖，这些箭全部逆转方向，朝刚才射箭的那些人反射回去。
   “啊——”
   接二连三中招的声音响起，那小头目这才急了。
   “快，去禀报公子，此女武功了得，我等不是对手！”
   萧拂衣没给他们逃跑的机会，每个人都死于箭下，包括方才报信的人。
   她不过在里面待了不到一月，外面就变了天，有了外人闯入还埋伏在传承之地外面，那鹊山其他人呢？
   肯定是出事了！
   她飞身朝大殿而去。
   这一路尸横遍野，大多数是别人的尸体，但鹊山弟子也有不少。
   且这些尸体都已经冷硬了，死亡超过了两日。
   萧拂衣心里沉得厉害，直奔主院。
   “外婆！”萧拂衣找遍了院子，除了一滩血迹之外，什么也没见到。
   然后是大长老的院子，她看到了大长老的尸体，更看到了被大长老护在身下的萧弄琴。
   “大师姐！”
   萧拂衣脸色一变，大师姐气息已经断绝，只心脉还有微微跳动。
   萧拂衣发现是大长老在最后一刻将自己剩余的功力都用来护住了萧弄琴的心脉，才不至于让她心脉断绝。
   她把大师姐抱到床上，又给她喂下用太岁水泡过的回春丸。
   这一粒药丸下去，才算吊住了萧弄琴的最后一口气。
   不过，想要把人救醒，现在是不行的。
   萧拂衣把萧弄琴安置到萧迎风主院的密室里，这是萧迎风闭关炼药的地方。
   她回到鹊山的时候，萧迎风第一时间就带她来，告诉她密室的进入方法。
   兴许，萧迎风早就料到，鹊山会有这一劫。
   她匆匆出了密室，又去其他人的院子。
   小长平还不见踪影，一些师姐妹的尸体被她搬到了一起。
   死的是少数，但多数人却不见了。
   应该是有人拖延了时间，让她们逃走或者藏起来了。
   藏起来的都是年纪小的师妹们，像小四，小五，小六的尸体，她都找到了。
   不对……还有萧弄棋。
   说曹操，曹操到。
   “拂衣师妹！”
   萧弄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出来，身上还有伤，看起来十分狼狈。
   “弄棋师姐，到底怎么回事？我外婆呢？还有长老和师姐妹们，怎么都出事了？”
   萧拂衣扶住萧弄棋，顺手搭上她的脉搏。
   萧弄棋手瑟缩了一下，但在对上萧拂衣深不见底的眼睛时，她脸色一白。
   “山主被楚千刃抓走了，我好不容易才逃脱躲了起来。拂衣师妹，是我没用，没办法救出山主，只能等你出关。”
   “我怕等你出关之后，不知道消息，才一直躲在暗处。”
  
第1639章 山主被抓走了
 
    萧拂衣盯着她，明显不信：“楚千刃抓走山主就算了，为何要屠杀鹊山弟子？”
   她如果没看错的话，先前守在传承之地外面伏击她的人，穿的是南夷军服。
   莫非，楚千刃与南夷朝廷勾结，想要灭了鹊山？
   萧拂衣手指甲几乎掐进了手心的肉里，她冷冷地看着萧弄棋。
   那么多师姐妹还有长老们都出事了，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虽然受了伤，从脉象上看，还伤得不轻，却绝无性命之忧。
   “因为，楚千刃要山主开启传承之地。”萧弄棋红着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长老们和师妹们都受了伤，被抓起来逼问传承之地进入的方法。”
   “山主不开口，那些师妹们就一个个被杀，山主和长老们送了一些年纪小的师妹们离开。其他人都留下来御敌，不过，敌人太强大了，我师父也是为了救我而死的。”
   说到这里，萧弄棋直接哭了起来。
   “眼睁睁看着那些师妹们一个个死在楚千刃剑下，我恨不得与大家一起去了。可师父给我争取了逃跑时间，我不跑，就没办法留下来给师妹报信了。”
   “拂衣师妹，你在传承之地拿到传承了吗？以前都是我不好，老是与你作对，我与大师姐一起长大，难免会觉得是你抢了她的东西。”
   “现在连大师姐也……算师姐求你，一定要替大家报仇啊！”
   萧弄棋直接给萧拂衣跪了下来，萧拂衣赶紧把她扶住。
   “师姐放心，我不会放过任何伤害鹊山弟子的人。”
   她别有深意地看了萧弄棋一眼：“不过，我看现场打斗的痕迹，楚千刃可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是和南夷朝廷勾结了吗？我方才从传承之地出来，还有南夷的士兵守在外面，那些人，可是南夷的正规军！”
   萧弄棋点头：“是啊，谁也没想到楚千刃还带了人马上山，那些人穿着南夷军服，但到底是不是南夷朝廷的人，我也不清楚。”
   “兴许和在大燕一样，他让人冒充了燕军。这个楚千刃，是想挑起各国与绝地之间的战争！其心可诛！”
   萧拂衣一掌拍在旁边石桌上：“岂有此理，不管是他和军方勾结，还是找人冒充，此次攻上鹊山的，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萧拂衣力道并不重，可那石桌却在她手下四分五裂。
   萧弄棋看得呆了一下：“师妹，你在传承之地武功也提升了么？现在是什么境界了？”
   以前萧拂衣只是刚突破宗师，她自己是小宗师，并不觉得自己比萧拂衣差多少。
   可看她刚刚轻而易举拍碎了一方石桌，萧弄棋的表情就有些微妙了。
   心里还有对萧拂衣说不出的嫉妒。
   就因为她是萧家人，就能得到所有人的维护，还能轻而易举的得到传承。
   这怎么能不让人嫉妒呢？
   “是提升了一点。”萧拂衣没说自己现在是什么境界，只避重就轻。
   她知道萧弄棋生性好妒，还是不说出来打击她了。
   萧弄棋以为她说一点，就是提升了一个小境界，最多达到宗师巅峰，便也放下心来。
  
第1640章 他们如何上的山？
 
    “师妹，以你现在的武功，只怕不是楚千刃的对手。”
   萧弄棋一听萧拂衣说要去救人，迟疑道。
   “是啊，所以我打算先发信息给鬼谷，祁连寺求援。还有无良城，阿离到底还是无良城的少城主，他即便不能继承城主之位，城主之位的继承人也该为他们的城主霜飞花报仇才是。”
   “几大绝地，加上江湖众门派围剿，我就不信，还不能拿下一个楚千刃。”
   萧弄棋惊讶于萧拂衣的果决，却依旧担心：“其他门派和绝地确定能来帮忙吗？他们先前在昆吾山便不是楚千刃的对手。”
   “我们一路回鹊山，也听说了其他门派弟子都闭门不出，潜心修炼，我们就算向他们求救，只怕也很难有人主动过来。”
   萧弄棋的话确实不错。
   萧拂衣看她：“那师姐认为，当如何？”
   “我们迟疑一刻，山主在他手上就多一分危险。”
   “要知道，楚千刃的修炼方式和大家不一样。他丧心病狂吸纳他人内力为己用，这样的人，不管是正道还是邪道，都容不下他。”
   萧拂衣检查过几位长老的尸体了。
   发现她们虽然每个人身上的伤都很重，但致命伤都来自于本人。
   可见，为了避免被楚千刃吸纳内力，她们都选择了自绝。
   “确实如此，不过，师妹你毕竟才回鹊山，哪怕是鹊山少主，肯定没那么强的号召力。倒不如……”
   萧弄棋欲言又止。
   萧拂衣想忽视都难，只能开口问，看她要搞什么幺蛾子。
   “师姐还有更好的办法？”
   她的号召力强不强，端看怎么去信。
   不过，萧弄棋既然有想法，就让她先说。
   “玄医令。”萧弄棋脱口而出。
   萧拂衣诧异地看向她。
   没想到，萧弄棋会打玄医令的主意。
   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玄医令确实能号令天下群雄。
   毕竟，曾经受过鹊山恩惠的人多如牛毛。
   这些人若能聚集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师姐不会以为玄医令真的能号令天下吧？”萧拂衣盯着萧弄棋，目光带了压迫。
   “鹊山的玄医令，引天下觊觎，难道不是它有这个能力？”
   “不，能号令天下的，不是玄医令，而是鹊山的神医。”
   “鹊山神医出去多少，救了多少人，这些人，才是鹊山的助力。”
   萧拂衣没再和萧弄棋废话，把她扶回了房间。
   萧弄棋的房间没有被弄乱，确切地说，鹊山其他弟子的房间都没乱，唯一乱的就是主院，可能是楚千刃想在主院里找什么。
   萧拂衣坐在萧弄棋屋里的桌前，一边用内力烘热了茶水，给萧弄棋倒了一杯，一边自己也端起一杯喝。
   “师姐，我鹊山有护山大阵，寻常人根本进不来，不知师姐可知道大军是从哪里上的山，他们是如何破的阵？若强行破阵，鹊山弟子和长老怎会半点没有察觉？”
   萧弄棋手一抖，茶杯落地：“我也不知，许是楚千刃破了阵，才带着人上的山。”
   “师姐怎的这么不小心？茶水打翻了不要紧，烫到你就不好了。”
   萧拂衣把滚落到地上的杯子捡起来。
   萧弄棋勉强一笑：“是我忘了手臂上有伤，所以杯子没拿稳。”
  
第1641章 人在哪里？
 
    “有伤怎么不说？我替你上药！”
   萧拂衣一边说，一边去捞她的手臂。
   萧弄棋瞬间避开了：“没关系，我等下自己上就可以。”
   “那师姐自己上药，我去查探一下，先前埋伏在传承之地外面那拨人还有没有同伙在山里。”
   萧拂衣起身就要往外走，走之前还用另外的杯子倒了一杯茶。
   “师妹一切小心。”萧弄棋似不放心，叮嘱了一句。
   “对了……”萧拂衣走到门口，突然转身，“弄棋师姐，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我们鹊山有人背叛师门，给外人指路，带了人进山？”
   “毕竟，鹊山的防护大阵复杂，即便是鬼谷的人，破阵也需要小半日。若非直接进来，破阵应该早被长老们发现了才是。”
   萧弄棋面色难看：“师妹，这话不能乱说。我们鹊山弟子一向循规蹈矩，视师门若家族，怎么会背叛？”
   她不等萧拂衣说话，继续道：“我知师妹才回鹊山，对师姐妹们不甚了解，但据我所知，师妹们心性单纯，绝无可能背叛。”
   “她们年纪尚小，除我和大师姐还有一个小葵师妹外，基本鲜少离开鹊山。”
   “师姐的意思是，如果真有人做了叛徒，就在你和大师姐还有小葵三个人之中？”萧拂衣挑眉。
   萧弄棋：“……”她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拂衣师妹，大师姐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她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还是，你其实怀疑的人是我？”萧弄棋红着眼，愤怒地看着萧拂衣。
   萧拂衣没吭声。
   萧弄棋也拿不准她在想什么，只道：“师妹不信我，是不是因为我没死？”
   “我是不是不该活着？”
   “可我的命是师父换来的，师父把活着的机会给了我，即便要死，我也得先替她报仇！”
   萧弄棋强撑着站起来：“师妹若不愿意见到我，我走便是！”
   “师姐想去哪里？”萧拂衣凉凉地看着她。
   “去救人！”萧弄棋身体一僵，“我去找山主，不论如何，也要把山主救出来。”
   “师姐知道我外婆被抓到哪里去了？”萧拂衣没有阻止她，反而问了一句。
   “我昏迷的时候，听他们说，楚千刃会把人带回昆吾山。昆吾山毕竟是楚千刃的地盘，师妹还是召集了江湖众人一起去得好，我就先走一步，权当替师妹探路了。”
   萧拂衣没拦她：“也好，师姐不如先去十方城，待我召集人马，再去昆吾山。”
   “不过，师姐确定人是在昆吾山？”萧拂衣最后问这一句，故意带了些许内力，让萧弄棋娇躯一震。
   “师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骗你不成？”
   萧弄棋别过脸，像是在赌气。
   “我只是好奇守在传承之地外面的士兵的来历，若楚千刃带了人回昆吾山，那南夷朝廷为何会出兵相助？他们难道不是想从我鹊山捞到好处，反而是在助人为乐？”
   萧弄棋面色微变：“师妹怎么就确定那些人是南夷士兵，而非楚千刃找人冒充？”
  
第1642章 逼问
 
    “我查探过了，那些人长相都是南夷人，且他们的身形，是常年操练而成的。并非楚千刃那群无脸面具人。”
   “正因为普通士兵上山不易，我才猜测是有人领着他们进来的。如果世界不信，现在随我前去查探，看上山的路，是不是畅通无阻？”
   萧拂衣不等萧弄棋答应，自己一个人先出去了。
   她不止是要去查探，还要找人。
   不过，在此之前……
   萧弄棋跟着出来，萧拂衣突然对她发难。
   腰间的银蛇鞭祭出，缠住萧弄棋的双腿，把她狠狠往院子里一扔。
   萧弄棋摔了个四仰八叉，口吐血沫。
   “师妹，你这是作甚！”萧弄棋摔得头晕眼花，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她愤怒地瞪着萧拂衣。
   这个疯女人！
   “师姐想问什么？是问我为何要惩罚一个背叛师门的贱人，还是问我为何不一剑杀了你？”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萧弄棋眼神闪烁，不敢与萧拂衣对视，但梗着脖子辩解。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不过是因为我站在大师姐一边，曾经阻拦过你继承少主之位，便想把背叛师门的罪名强加在我身上！”
   “你以为你还没暴露？你可知道，这是大师姐告诉我的。”
   萧弄棋一怔：“怎么可能，大师姐已经死了！”
   一个死人，怎么可能开口说话呢？
   她矢口否认的速度太快，便露了端倪。
   萧拂衣盯着萧弄棋，宛如看一个死人：“大师姐是死了，可她给我留了提示。她死前，手里捏着一颗棋子。”
   “棋子怎么了？就不许是大师姐死前正在下棋吗？”萧弄棋心里一松，“拂衣师妹，我早就知道你看不惯我，因为我三番四次阻挠你成为鹊山传人，精肉传承之地，可我都是为了整个师门。”
   “你如今这般构陷于我，可是想趁机公报私仇？”
   公报私仇？
   萧拂衣一双锐利的眼睛直视萧弄棋：“你以为，我若真想报仇，你逃得了吗？你一个人留下来了，是东方澈的主意，还是你自己？”
   “什么东方澈，跟阿澈有什么关系？”萧弄棋愈发不敢看萧拂衣。
   可她这躲闪的模样，正好验证了萧拂衣的猜测。
   “东方澈是楚千刃的人？”萧拂衣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至于这两人到底是相互利用，还是怎样的关系，她根本不用深究。
   萧弄棋还是极力反驳。
   萧拂衣看她的眼神，如千年寒冰，几乎能凝成冰凌，将她刺穿。
   “师姐，你应该知道，大夫若想刑讯逼供，有的是法子。”萧拂衣一步一步走近萧弄棋，她的衣裙上沾了许多师姐们的血。
   血色早已凝结，此时每走一步，仿佛都踩在萧弄棋心上。
   她不敢与萧拂衣对视，也没办法逃走，心里不是不后悔的。
   萧弄棋还是否认：“师妹，你想滥用私刑？”
   “什么滥用，我这是正常审讯。作为鹊山少主，我有权利清除叛徒。”萧拂衣蹲下身子，抓住萧弄棋的手，另一只手上捻着一枚银针。
  
第1643章 打她
 
    萧弄棋身体一颤：“你想做什么？”
   她以前没觉得萧拂衣多厉害，但现在，萧拂衣光是眼神都让她感到害怕。
   她后悔了！
   不该留下来的。
   “有一种刑罚，是把竹签打进你的十指里，我这没有竹签，只能用银针了。师姐将就一下……”
   萧拂衣捏着她的手指，选了一根最长的中指。
   这位萧师姐在鹊山养得好，十指纤纤。
   鹊山上下待她极好，她却为了一个男人做出背叛师门，害鹊山覆灭的事。
   只是用银针灌入她的十指，萧拂衣都觉得这个惩罚太轻了。
   殊不知她还没下手，萧弄棋就有点被吓破胆了。
   “不要，你不能这么做。萧拂衣，我是你师姐，哪怕你是少主，也不能随意对我动私刑！”萧弄棋拼命挣扎，可银蛇鞭在她身上越束缚越紧。
   “我可以。”萧拂衣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三个字，伴随着一根银针扎进萧弄棋的手指。
   她扎针的手法绝对是专业的，扎下去连血珠都没冒，萧弄棋疼得惨叫冲破云霄。
   “啊啊啊……”
   “放开我！”
   萧拂衣完全不听，又摸出一根银针，朝她另一只手的中指扎去。
   两根手指头扎进了银针，萧弄棋的叫声已经不能用惨来形容了。
   她对萧拂衣破口大骂，却在萧拂衣凛冽如刀的目光下败下阵来。
   “不要再扎了，我说！”
   萧弄棋现在后悔极了，她在萧拂衣这里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狠话不多。
   都说十指连心，手指疼是钻心的疼。
   她更怕自己这手指被萧拂衣废掉。
   她能在东方澈心里的地位超过百里青青，靠的自然不全是美貌，还有她这一身的医术。
   若鹊山的人都死绝了，她就是唯一的鹊山神医。
   以后在南夷，仰仗她的人多了去了，她的身份就足以匹配东方澈。
   阿澈一定不希望她的手受伤，以后都拿不起银针。
   萧拂衣听到她开口，这才停下来，自己去屋里拖了一把椅子出来，坐在萧弄棋面前：“来吧，展示。”
   萧弄棋眼里喷火，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现在萧拂衣已经被她的怒火烧死了。
   “师妹，这真的只是个误会，我怎么可能……啊……”
   萧弄棋话没说完，萧拂衣一巴掌打过去。
   她白皙的脸颊上立马多了一个巴掌印，嘴角渗血，可见这一巴掌，萧拂衣是用了全力。
   “继续说。”萧拂衣吹了吹手，手感虽然不错，但手打疼了。
   狗崽崽在就好了，他在，从来就不需要她亲自动手。
   “啊啊啊——你竟然打我——”她话没说完，又是一巴掌落下来。
   “叫什么，你以为你是尖叫鸡吗？你害死了鹊山所有长老，还有那么多师姐妹，死的死，下落不明的下落不明。你觉得自己不该打？”
   萧拂衣说着，又是一巴掌：“若非我打你，自己还手疼，你信不信我能一天打你三百六十五巴掌？”
   萧弄棋被她打懵了。
   她被带回鹊山之后，犯错被罚过，却是第一次被人打。
   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也不知道是委屈还是愤怒。
  
第1644章 引狼入室
 
    萧拂衣浑不在意，吹了吹手：“你如果再说废话，我就不止是打你这么简单了。”
   萧弄棋叫声戛然而止，她恨恨地盯着萧拂衣：“没错，是我把人带上来的。但我不知道他们是与楚千刃勾结的。我只是带了阿澈上山。”
   她被关禁闭之后，心里愤愤不平，偷偷从后山静室溜出去。
   想起先前与阿澈的约定，她就径自下山。
   阿澈正好到了山下，他们就遇上了。
   他说他想替母求医，萧弄棋倒是想跟着他直接去南夷丞相府，却不想东方澈说，想借着这次机会，把他和百里青青的婚事取消，然后跟自己定下来。
   不过，要想定亲，就要经过师门同意，他想先跟她回师门求得长辈们认可。
   东方澈说得情真意切：“我想让你师父她们看到我的诚心。她们把你养大不容易，我略备薄礼上门，这是礼数。”
   萧弄棋在山上长大，对世俗礼仪不是那么在意。
   但她先前被关禁闭一事到底丢了脸面，便想借着这个机会，让男人帮自己把面子撑起来。
   东方澈是南夷丞相府的公子，他亲自上门，向长辈求娶，她的脸面总会好看一些。
   届时，师父想必也不会追究自己偷出静室的事。
   萧弄棋被东方澈的花言巧语说动，带他上山。
   却不知，他身后跟着的是军队，还有楚千刃。
   有楚千刃在，军队成功通过护山大阵而没惊动鹊山弟子。
   待到上山之后，东方澈假意与她师父虚与委蛇，楚千刃带着军队把鹊山其他弟子都抓了起来。
   待她发现的时候，师妹们死的死，伤的伤，长老们两死一伤，还有被抓的。
   就连山主也是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直接被楚千刃拿下了。
   萧弄棋悔恨不已，一边是待自己恩重如山的师门，一边是自己想要托付终身的男人。
   但阿澈也不是故意的！
   他在事后和她解释：“弄棋，我不是故意的，南夷朝廷想要的是玄医令。这是我和百里青青退婚，娶你的条件。我以为他们只是想让我上山探路谈判，没想到会派军队跟在后面。”
   “弄棋，你要相信我，我是爱你的，又怎么会陷你于不义？自古忠义难两全，我不想放弃你，可我也不想让陛下用我家人的性命要挟。要怪，就怪我生在钟鸣鼎食之家，享受了荣华富贵，却没为家族做出过贡献。”
   “弄棋，我知道你恨我，我何尝不恨我自己，可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我还是成为了一个卑劣的人……”
   东方澈的话句句在耳，她听了，便也觉得有理。
   自己只是想嫁给喜欢的人，师门便不同意。
   可其他师姐妹，不都能自己选吗？
   阿澈只是想借玄医令，又不是真的要大家的命，可鹊山师门上下为何如此固执？
   她们只知道固执己见，却不想给阿澈留一条活路，东方家的人，难道就该死？
   在经历自责，悔恨之后，萧弄棋成功被东方澈洗脑，自愿留下来，作为萧拂衣的引路人。
   她只是想带萧拂衣去救回山主罢了，救回山主，也是将功赎罪。
   谁想萧拂衣会这么快察觉端倪？
  
第1645章 蠢货
 
    “你只是带了他上山？你难道不知鹊山的规矩？”
   萧拂衣又一巴掌甩在萧弄棋脸上，她已经打得不耐烦了。
   萧弄棋半张脸高高肿起，嘴角严重出血。
   如果说最开始被打是愤恨，现在已经麻木了。
   她知道自己反抗不了萧拂衣。
   只垂着眼眸忏悔：“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的，你以为看到长老们，师妹们，一个个死在我面前，我就不难过吗？”
   “你难过什么？难道你不是想拿着鹊山唯一传人的名号嫁给东方澈，坐稳他妻子的位置？”
   萧拂衣嗤笑萧弄棋的异想天开：“男人若真喜欢你，你是什么身份他都喜欢。你不需要求他给正妻之位，他尊重你，自己就会去争取。”
   “要你牺牲整个鹊山，换一个正妻之位？你直接给师门说，鹊山出面，要丞相府娶你，你信不信丞相府能马不停蹄去百花山庄退婚？”
   “我鹊山难道还比不上百花山庄？”
   萧拂衣的话，让萧弄棋瞳孔震颤。
   她不知道还可以这样操作的。
   让师门出面提亲吗？
   可师门怎么会为了她出面？
   江湖朝廷井水不犯河水，她以为鹊山是不会答应把弟子嫁进官家的。
   更何况，山主和大师姐态度都是阻止她与阿澈来往，师父在知道之后更是直接关她禁闭。
   “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鹊山不可能出面的，山主不会允许……”
   萧弄棋看似在和萧拂衣说话，实则更想说服她自己。
   说服自己不是被东方澈的花言巧语骗了，他是为了她。
   萧拂衣偏就要打破她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错了，师门不允许的是你第三者插足，去抢别人的未婚夫。但若东方澈愿意主动为你去退婚，鹊山必定会为你们解除后顾之忧。”
   “他有婚约，才是你们之间的限制。”
   “他在你面前说对百里小姐没有感情，那他在人前承认了吗？”
   “也就你这个蠢货被人耍得团团转。”
   萧拂衣骂到后面，已经懒得和她废话了。
   这就是朽木不可雕。
   萧弄棋恍然：是的，东方澈从未在别人面前说过他不愿与百里山庄的大小姐成亲，更没说过要退婚的话。
   他所有的承诺，都只是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萧弄棋无法反驳，也不吭声了。
   确切地说，她是被打击到了。
   “说吧，他让你把我带去什么地方？”
   萧弄棋终于抬头看了萧拂衣一眼：“他们在绥城。”
   绥城是南夷离鹊山最近的一座城池。
   在那里，萧拂衣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他们让你带我过去，没说要做什么？”
   萧拂衣可不信东方澈和楚千刃谁是善茬。
   东方澈从一开始就处心积虑接近萧弄棋，为的定然是鹊山。
   想必，也只有玄医令会让各国朝廷趋之若鹜了。
   “阿澈想借玄医令一用。”
   萧弄棋言辞闪烁，都不敢去看萧拂衣。
   肯定不止玄医令。
   “那楚千刃呢？他想要什么？玄医令你确定能换我外婆的性命？”
   萧拂衣盯着她，不让她躲。
  
第1646章 废你一只手
 
    “你师父是为你而死的，东方澈也眼睁睁看着吗？就算是虚情假意的演戏，也不该连你和养大你的人都杀吧？”
   “不是的。”萧弄棋连连摇头，“是楚千刃，他要杀我，师父替了我，阿澈他当时不在。”
   “如果不是他最后出现了，只怕我的命也留不下来。楚千刃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
   在他眼里，是楚千刃杀红了眼，想进入传承之地。
   哪知道鹊山上下所有人都护着萧拂衣，不肯说出传承之地的下落，然后一个接着一个被杀。
   最开始是被杀，后面是长老们一个接着一个自绝。
   她不想死，凭什么要为了萧拂衣去送死？
   萧拂衣才回鹊山，就去传承之地拿传承，引来楚千刃觊觎，鹊山的祸事，说到底是她带回来的！
   她的想法都写在脸上，萧拂衣一眼便能看穿。
   她冷笑，人家东方澈哪里是不在，分明就是故意避开了。
   “这么说，你还感激他救了你？”萧拂衣不想与这个蠢货废话了，不过，人还是得带走。
   “我以鹊山少主之名，今日就把你逐出鹊山，从此以后，你便不是我鹊山弟子了。不过，叛徒，哪里有资格再习我鹊山之术？”
   萧拂衣蹲在萧弄棋身边，捏住她雪白的手腕。
   “你想干什么？”萧弄棋吓得缩成一团。
   “我要废了你的右手。”萧拂衣凉凉地捏住她的腕骨，“以后你的手腕可以恢复，却无法再拿施针，这是对你背叛的惩罚。”
   “你不能那么做！”萧弄棋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没想到萧拂衣会这么狠毒。
   “我可以。”萧拂衣淡淡道。
   “你不能，我是你师姐，我是二长老的徒弟，我……我知道错了。”萧弄棋看出了萧拂衣眼里的冷库，急得只剩下求饶了。
   她心里恨极了萧拂衣，却不敢再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
   萧拂衣半点不动恻隐之心，对于叛徒，也没情面可讲。
   她只想让萧弄棋永远记住今天：“你说东方澈是真的爱你，我们不妨打个赌。”
   萧弄棋一愣，脸上还挂着泪：“什么赌？”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生机。
   “你的手腕废了，你告诉他，从此不能再施针，没办法再用针灸辅助行医。看他还会不会对你好，娶你为妻？”
   萧弄棋心里一团乱麻：“不可能！”
   她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也不知说的是东方澈不可能骗她，还是说东方澈不可能再娶一个废掉了一只手的妻子。
   “如果你赢了，我替你把手腕恢复如常。”萧拂衣说着，就见萧弄棋眼睛一亮。
   她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笑道：“你别以为我能替你恢复，你自己就可以。如果我废了她，这世上除了我，也没人能再治好你。”
   萧弄棋一张脸瞬间血色全无。
   她知道的，萧拂衣医术了得，已经超过了大师姐，即便她以前不愿意承认。
   现在萧拂衣说的话，她信。
   除了她，没有人能治。
   唯一可能的是山主。
   但山主绝对不会为了自己这个叛徒治伤。
   山主肯定也猜到了是她了人进山，如今只怕也恨毒了她。
  
第1647章 逼格不能丢
 
    “你觉得如何？”
   萧拂衣见她久久不说话，知道她是心里没底。
   心里没底就对了。
   还真以为人家对你情深似海呢？
   这会儿不是挺明白的吗？
   平时那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心存侥幸罢了。
   “我有的选吗？”萧弄棋沉默了很久，才问。
   “没有。”萧拂衣摇头，“我不仅会废掉你一只手，也会废了你的武功。”
   萧弄棋双目圆瞪：“你不能那么做，废掉我一只手就够了，为什么要连武功也废掉？”
   “其实，我更想一针封了你的记忆，让你不记得在鹊山学到的所有东西，变成和没来鹊山时一样，现在只是废了你的武功和一只手，太便宜你了。”
   “不如你出去问问，别的门派，是怎么对待叛徒的？”
   “别的门派也只是废掉武功，逐出师门！”萧弄棋红着眼吼道。
   当然，那只是普通的叛出师门。
   但各个门派，还有内定的规矩，比如祁连寺，是要受仗刑。
   还有一些小门派，三刀六洞。
   更有挑断手筋脚筋的。
   萧弄棋根本不知道那么多。
   她到底是下山之后就去了昆吾书院读书，对江湖常识知道得也有限。
   “哦，那别的门派也太不严谨了。我们鹊山不一样，鹊山乃上古玄医世家，传承至今，不能没有逼格。”
   那些江湖门派怎么回事，对叛徒这么大方吗？
   江湖门派：什么大方？我们都是表面废掉武功逐出师门，再派人暗地里杀掉的。
   像一些毁了师门清誉的弟子，活在世上影响不好，不杀留着过年？
   趁着萧弄棋沉默之际，萧拂衣猝不及防废掉了她的手腕，并且打了一道玄气在她的腕骨里。
   这道玄力的作用可不是修复，而是跟打入朱进体内的一样，在于破坏。
   除非她亲自把玄力去掉，否则萧弄棋的手一辈子也别想再施针。
   这一招是有些狠，但也算行之有效。
   萧弄棋的惨叫声再次响彻云霄，萧拂衣却只是皱了皱眉。
   她把萧弄棋拖回屋子里，自己离开了。
   “等等，你要去哪里？”萧弄棋痛得快晕过去了，但看见萧拂衣要一个人走，还是慌了。
   “你先替我解开穴道！”
   萧拂衣把长鞭抽走之后，就直接封了萧弄棋的穴。
   现在她根本无法动弹。
   “穴道十二个时辰之后会自己解开，你要祈祷，我能在十二个时辰之内赶回来。”
   萧拂衣相信，短期之内，萧迎风不会有生命危险。
   楚千刃吸收了那么多内力，根本消化不了。
   他如果不想走火入魔，便不敢再吸萧迎风的。
   更何况，萧迎风体内可不是内力，而是精纯的玄力。
   玄力与内力碰撞，只有内力被玄力吞噬的。
   因为笃定萧迎风暂时没有危险，萧拂衣才能更好地去布局。
   她先返回主院密室，去查看了萧弄琴的伤。
   她在《太玄经》下卷里找到了一种可以起死回春的药，但炼制的条件极为苛刻。
   说是起死回生，也不过是能趁着人没死，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暂时她不能炼药，只能炼制一种药护着萧弄琴不死。
  
第1648章 密道
 
    给萧弄琴喂药之后，萧拂衣这才开始寻找密道。
   只有找到密道，才能找到萧迎风临时转走的那些师妹们，还有小长平。
   那些人都是由弄墨带领离开的，想必应该是还躲在某个地方。
   萧拂衣刚要出去，走到密室门口，停了下来。
   她听到了细微的风声。
   这风绝对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
   反而像是在……她转身返回密室，仔细查看这密室的布局。
   这是个炼药的地方，里面放了一排架子，上面存放了各种药材，又有炼药的器具。
   唯一值得推敲的，便是萧弄琴现在躺着的床。
   她趴在地上，敲击地面。
   果然，床底下传来空饷。
   她摸索了半天，才在床的枕头下面找到了一个机关。
   按下去，床板往另一个方向移动，萧弄琴睡在床板上还稳稳当当。
   床板移开之后，下面是台阶。
   萧拂衣下去，床板自动合上了。
   她拿了一颗夜明珠出来，一路往外走。
   看得出来，这里面先前出现过痕迹，应当是萧迎风把那些孩子送进去留下的。
   萧拂衣还看到了一个标记。
   那是萧拂衣和小长平小长安的约定。
   不管什么时候，如果和对方走散，只要留下“S”这个标记就可以。
   S代表引路，SS，代表危急。
   这是她根据SOS，简化来的。
   看到这个标记，萧拂衣心里的石头就落了地。
   至少，这代表现在孩子们是没事的。
   萧拂衣一路沿着标记走下去。
   密道越来越开阔，前面有水声，还有人声。
   弄墨抱着剑，守在密道窄处出口，外面是宽敞的石台，师妹们都挤在一起睡觉，再往外，是一个小瀑布。
   水声便是从瀑布传来的。
   水声并没有影响弄墨倾听密道里面的动静。
   所以，在萧拂衣出现的第一时间，弄墨出剑！
   两人的剑相碰，弄墨出手都是杀招，她以为是敌人追来了。
   萧拂衣只能用玄力震开她的剑，弄墨的剑哐当落地，惊醒了一群精疲力尽的小孩。
   小师妹们齐齐拔剑，也有人手里拿着银针，对准出口。
   只小长平，惊喜地看着来人。
   他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萧拂衣。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萧拂衣制服弄墨，出声：“弄墨师姐，是我！”
   “少主？”弄墨心里一松，整个人差点晕过去。
   萧拂衣赶紧把人扶住。
   “师妹们都在这了？”萧拂衣看着一群小萝卜头，一共十多个。
   最大的就是小葵。
   其余的多是十一二岁，还有两个八九岁，一个甚至比小长平更小。
   这些是说是小师妹，但其实是为萧弄琴等人准备的下一代弟子。
   不过是少主还没弟子之前，她们先不急着收徒。
   现在萧拂衣已经收了大弟子小长平，紧接着这些小师妹也要被收了。
   原本，大家还有选择的余地。
   可现在，大师姐“已死”，二师姐背叛，只剩下三师姐带她们躲在了密道里。
   四五六三位师姐都死了。
   怎一个惨字了得！
   “少主！”
   所有人朝萧拂衣围过来。
   萧拂衣摸了摸小孩们的脑袋，最后揉了揉小长平。
  
第1649章 闭嘴！
 
    “山主她们如何了？”待到萧拂衣安抚了小孩子们，弄墨才问。
   “她被楚千刃抓走了。”萧拂衣目光一暗。
   弄墨脸色一变：“那长老们，大师姐二师姐还有几位师妹呢？”
   “除了在山下未归的三长老，其余五位长老全部都自绝了，还有大师姐与几位师妹……”
   萧拂衣的话没说完，弄墨就脸色惨白，后退一步踉跄跌倒在地。
   “三师姐！”
   几个小师妹一拥而上，把弄墨团团围住。
   她们也听说了几位长老与师姐们都丧命的消息，哭作一团。
   小葵更是揪住萧拂衣的胳膊：“你说谁死了？我师父和大师姐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死？”
   萧拂衣说的话，小葵一个字也不信。
   “我骗你做什么？”萧拂衣眼皮掀了掀，都没去看小葵此时的脸色。
   小葵十分信服大师姐，是把大师姐当亲姐姐那种。
   大师姐一个指令，她便一个动作。
   现在告诉她，大师姐出事，她什么反应，萧拂衣猜都能猜到。
   “都是你！”
   小葵推了萧拂衣一把。
   萧拂衣猝不及防跌坐在地，她下意识护住肚子。
   “小葵！”弄墨赶紧拉开小葵，“你这是做什么？少主怀着身孕呢，你怎么能推她？”
   小长平是第一个跑去扶萧拂衣的，像个大人一样把她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小葵。
   小孩第一次露出锋芒和獠牙。
   萧拂衣想说自己没事，但肚子确实有种坠痛感，让她脸色一白。
   孩子先前在传承之地幻境里，一直没作妖，还有一团绿色的玄力帮她护着宝宝。
   现在出来，许是情绪起伏过大，孩子就不安稳了。
   她右手覆在小腹处，不动声色地输送玄力，才让疼痛稍有缓解。
   “我……”小葵手垂在一侧，紧握成拳，再次抬头，红着眼瞪萧拂衣，“如果不是她非要回鹊山接受传承，怎么会给鹊山引来这么大的灾祸？”
   “所有人都死了，她为什么还活着？”
   “小葵，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那楚千刃怎么可能是冲着少主来的？”弄墨早就听山主说过了。
   楚千刃本就是为鹊山传承来的，这和谁去拿传承没有任何关系。
   是楚千刃早就盯上了鹊山传承这块肥肉。
   “不是她是谁？之前楚千刃怎么不来鹊山？偏偏她一回来就来了？我看她就是个扫把星！”
   小葵气急，口不择言。
   弄墨气得拍了她两下：“小葵，你闭嘴！”
   “三师姐，我说错什么了吗？如果不是她，师父，长老，师姐们怎么会死？”
   “和少主有什么关系，要怪就怪敌人，你怎么怪起自己人了？小葵，你这性子，如果被大师姐知道，只怕又要罚你了。”
   弄墨不赞同地看着她。
   “我怎么了？大师姐如果还在，她想怎么罚就怎么罚。可她被人害死了！”小葵现在是在气头上，是听不进去弄墨劝告的。
   在她眼里，已经认定了萧拂衣就是害人精。
   “萧小葵，你闭嘴，给少主道歉！”
   弄墨看向萧拂衣：“少主，你千万不要和小葵一般见识，她从小就追在大师姐身后跑，和她感情不一般，难免迁怒……”
  
第1650章 责罚
 
    弄墨在一开始何尝不是下意识把错推到萧拂衣身上？
   可理智又告诉她，少主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敌人。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不过，对少主动手，鹊山的门规是这么教导你的？”
   小葵脸色一白，虽然平日里鹊山上下打成一片，师姐妹们之间除了发自内心的尊敬，大家都很和善，可少主到底是不一样的。
   鹊山规矩不重，却也很重规矩。
   “请少主责罚！”小葵咬着牙，朝萧拂衣道。
   “萧小葵，心性不足，性子浮躁，即日起，去侍弄药田，无事不得下山。”
   萧拂衣一句话，断了小葵要去找楚千刃报仇的念头。
   “被罚我心甘情愿，但凭什么不能下山？我要去救山主，为师父长老们还有师姐们报仇！”
   小葵恨恨地瞪着萧拂衣，认为她这是在公报私仇。
   弄墨第一反应也是少主这惩罚似乎太过严厉了：“少主，小葵她……”
   “不必多言，弄墨师姐与其替她求情，倒不如好好引导她。习医之人，怎能心浮气躁，她这般跳脱的性子，如何能行医救人？”
   “我怎么就不能行医？”小葵十分不服。
   先是不让她下山，现在又说她不适合行医，她就没见过比萧拂衣还小气的人。
   “你想害死病人？毛毛躁躁的，先前我本只打算罚你一年，你若再顶嘴，便把一年变成三年。”
   萧拂衣一句话，果断让小葵闭上了嘴。
   这个威胁太大了。
   作为一个去过山下，见了大世面的人，小葵还真在山上待不住。
   好在她在学习方面极为勤勉，以前有大师姐约束着，也没出过事。
   弄墨闻言，也不敢再帮小葵说话。
   她知道，少主这不是在公报私仇，而是为了小葵好。
   “你们有谁懂阵法的？”萧拂衣打算重新修补护山大阵。
   她对阵法的了解有限，只学过几节课，实在不足以弥补不足。
   不过，在《太玄经》里，有一小部分是针对阵法的。
   好像是有一任萧家家主，想把阵法融入于治病救人。
   在人的身体里布阵，这个想法，不像是一般的医术，而是……萧拂衣想到了修仙小说里所谓的阵法。
   因为在天启大陆，没这个条件。
   她就暂时没研究阵法。
   若需要重新布置护山大阵，萧拂衣就把下卷里有关的阵法再学习一次。
   得到了完整的传承，萧拂衣也明白了，玄医世家确实是修真世家，从上古传下来的修真家族，家族子弟皆以医入道。
   萧家的规矩是不收外人的，弟子皆是萧家族人。
   而《太玄经》，是由每一任家主，一点一点补全的。
   有点像家主们写的随笔手札，记录她们一生中遇到过的疑难杂症，心得感悟。
   这个竟然能代代相传，还是通过血脉传承，实在令人惊奇。
   “我学过。”弄墨叹气，“不过，没有长老们的强大内力支撑，只怕阵法没办法……”
   护山大阵启动都需要内力，她和少主两个人，加上一堆年纪小，内力不高的小师妹们，肯定不行。
  
第1651章 藤蔓
 
    “我先歇息一夜，明日，你跟我一起去布阵。”
   萧拂衣直接坐在原地打坐。
   直到听见旁边小长平肚子咕咕叫。
   她才反应过来，这里的人因为担心上面的情况，应该很久没吃东西了。
   她睁眼，正好对上弄墨尴尬的目光。
   “少主，你就安心再次打坐吧，外面的敌人不是已经撤出鹊山了吗？我上去给师妹们那些吃的。”
   弄墨自己也饿了，这里什么都没有，想要找到吃食还挺困难。
   萧拂衣想了想：“不能从密道上去。上面已经封住了。”
   这个密道有一个特别设计，便是有人想从密道偷偷潜入主院，绝无可能。
   “那我们怎么办？”
   小葵刚和萧拂衣闹了一通，现在却依旧把萧拂衣当成主心骨。
   “从瀑布出去。”
   萧拂衣看得出来，这密道的设计，便是只有这一个出口的。
   瀑布出去，下面必定是山谷。
   师妹们只怕要在山谷待上一段时日了。
   好在从后山往下望，只能看到烟雾缭绕，山崖陡峭，不能看到山谷的场景。
   她们这里，应当处于半山腰。
   萧拂衣走到洞前，感受到哗啦啦的流水声，还有飞溅起来的水花。
   她伸手扯了扯垂在洞口的藤蔓。
   藤蔓上还生长着一些黄色小花，拇指粗细的藤蔓十分结实。
   她用力一扯，上面没有断，便又挑选了旁边一些藤蔓，飞身将其从上面斩断，每一根大概有三米左右，她把所有砍下来的藤蔓都打结，接成一条超过五十米的藤绳。
   “少主怎么斩断的？我先前也想过用这种法子，可这些藤蔓十分坚固，根本斩不断。”
   萧拂衣指了指自己腰间软剑：“是它的功劳。”
   剑是燕照西给的，这剑削铁如泥，锋利无比。
   再加上她如今的玄力，稍微往剑上灌注一点，斩断一条藤蔓完全不在话下。
   “好剑！”弄墨羡慕地看着萧拂衣的剑。
   她也是习剑的，师父早就答应过给她寻一把好剑。
   不过，师父还没回来，她甚至有一点点庆幸，这次师父并不在山上。
   “弄墨师姐，你敢第一个下去吗？”
   萧拂衣倒不怕第一个下去，但她担心自己下去，后面这里万毅藤绳断了，或者上面藤根松了，这些孩子拉不住。
   “好啊。”弄墨是个爽利的性子。
   “师姐，还是我去吧！”小葵拉住弄墨，不想让她去打头阵。
   她们从未下过悬崖，根本不知道这崖底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万一，里面到处都是危险呢？
   “你不行。”萧拂衣直接把小葵往后拉，“师姐，这是蛊笛，平日里没什么用处，除了中蛊的人，对其他人没影响。你下去，若没危险，就吹一声长啸。”
   “若有危险，便吹短而急促的三声。”
   一声，她便安排这些师妹们挨个下去，若是三声，她便率先下去帮忙。
   “好。”
   弄墨见萧拂衣想得周到，心里对这个少主又满意了几分。
   鹊山十多年不曾出过少主，她们这一代都唯大师姐马首是瞻。
   但大师姐出事，现下有少主能撑起鹊山，绝对是好事。
  
第1652章 险！
 
    弄墨像荡秋千一样荡下去，五十米的藤蔓自然不可能就到崖底。
   但下面踩着一些凸起的石块，她很利落地就下去了。
   崖底大雾升腾，却并非前山有毒的雾瘴，而是犹如置身仙境的烟雾缭绕。
   瀑布下面是一方小湖，湖水清澈，湖里隐隐有银色的小鱼游动，周围鸟语花香，如今本已入夏，可崖底倒像是春天。
   她观察了四周，就见了好些草药，心里一喜，差点忘了正事。
   “嘘——”她拿起蛊笛猛地一吹，长啸声传回山洞。
   萧拂衣耳朵灵，听见得比她们要早：“小葵，你下去。”
   “我现在下去作甚？”小葵有些反骨，“让师妹们先。”
   “你先下去，师妹们年纪小，等下万一不甚踩空，你与弄墨师姐一起接住她们。”
   小葵转念一想，确实如此，她便不和萧拂衣争了。
   “行吧。”她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麻溜地下去了。
   紧接着是小师妹们，她们一个接一个往下爬，跟一群猴子荡秋千似的。
   小长平不愿意跟着别人走，萧拂衣只能把他留到最后，和自己一起。
   “小长平，你先往下爬，小手一定要紧紧抓住藤蔓，脚踩那些凸起的石块借力，知道吗？”
   “师父放心。”小长平把他的小鞭子缠在腰间，抓住藤蔓，熟练地往下滑，竟是比那些小姐姐们更厉害。
   萧拂衣看他动作利落又迅速，忍不住想吹口哨。
   难怪这小子敢留到后面。
   只是，这山壁上很多石头都是滑的，因为瀑布飞溅起来的水打湿了这些石壁，上面长了不少青苔。
   她一边顺着藤蔓向下滑，一边还要去关注在自己下面的小长平的情况。
   小长平到底是个孩子，爬到三分之二处，便有些体力不支。
   更让萧拂衣胆战心惊的是，上面藤蔓的根部松动了。
   上面晃动，下面就晃得更厉害。
   小长平一个不注意，人被甩到一块尖尖的石头上，撞到他的背上，他闷哼一声。
   手一下子松开了藤蔓，整个人都被甩在了石壁上，若非他手快抓住了旁边一块小石头，整个人都掉下去了。
   萧拂衣看不见人，但听到这撞击和闷哼声，心都揪在了一起。
   “小长平，你还好吗？”
   “师父放心，我没事。”小长平很久才回了一句。
   但从他的声音已经能听出压抑的痛苦。
   萧拂衣不免用玄力大喊：“小长平你别动，等师父抱你下去！”
   她脚尖点在凸起的石块上，快速往下飞，然后利用藤蔓荡出去，找到小长平所在的位置，把他抱起来。
   上面藤蔓完全松动，往下掉。
   萧拂衣单手抱着小长平，另一只手挥舞着藤蔓，往石壁上长出来的一棵弯曲大树上一扔，缠绕了几圈，堪堪稳住她的身形。
   这一幕，萧拂衣自己做起来没觉得可怕。
   可下面等着的人，看得胆战心惊。
   虽然有雾，但她们隐约能看到萧拂衣的身影。
   大家都想到少主肚子里还怀着孩子，这要是摔下来，就是一尸两命。
   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齐齐冲到了萧拂衣快要掉下来的位置，准备徒手接人，甘心给她做肉垫。
  
第1653章 雪银鱼
 
    萧拂衣借力之后，施展轻功从瀑布飞出来。
   身姿轻盈，白衣若仙，在缭绕的云雾里稳稳落地。
   她一手抱着小长平，另一只手松开藤蔓。
   “少主！”弄墨带领着大家朝萧拂衣跑过来。
   “我没事。”萧拂衣表情平静，一点也没被突来的危险吓到。
   不过，在把小长平放下之后，她替自己把了个脉。
   默默在心里道：崽崽真棒，一点也不怕。
   其他人见萧拂衣平安，也松了口气，开始互相治伤。
   年纪小的几个在下来的时候或多或少受了些伤，都是擦伤或者淤青，不算严重。
   倒是小长平，他背上撞那一下够呛。
   弄墨亲自给他看了，又给他抹了药油，这孩子背后淤青沁着紫红血丝，看着就很疼。
   给他抹药油的时候，他还一声不吭，看得弄墨都忍不住佩服。
   “小长平，疼就叫出来，姑姑不会笑你的。”
   萧拂衣靠在旁边一棵树干下休息，闻言朝他们看过来。
   小长平许是察觉到师父的视线，立马摇头：“我不疼。”
   “好孩子。”弄墨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长平偏了一下头，没躲过去。
   萧拂衣歇够了，四处溜达查看。
   “这里的环境不错，空气湿润，雾气里也没有毒，弄墨师姐，我们找个地方安营扎寨。我看湖里有银鱼，抓一些来吃。”
   “我去抓鱼！”弄墨饶有兴致地弄了一个树杈子。
   看她如此积极，萧拂衣就没动。
   她还看到有野兔在林子里跑来跑去，一点也不怕人。
   顺手捡起一颗小石子，射中野兔的后腿。
   拎起灰毛兔子，萧拂衣让小葵带了两个师妹去捡柴。
   “师父。”小长平看到萧拂衣拎着的兔子，伸手来接。
   萧拂衣也把兔子扔给他。
   她以为是小孩子看到野兔心生喜爱，就没说这兔子是要弄来吃的。
   没想到，小长平掏出一把匕首，三下五除二就把兔子杀了剥皮，动作那叫一个利索。
   这孩子的彪悍远超她的想象，就像刚才差点掉下来，他也能稳稳地抓住石头，脸上有着超过成年人的冷静。
   可能，这就是从小在深山里长大练就的本事。
   弄墨抓了半天，只叉了三条鱼，巴掌大小。
   萧拂衣看那鱼不是她先前所见的银鱼，走过来，手一抬，一道玄力注入湖面。
   一串银鱼被她吸了起来，再往旁边空地一扔。
   这一手下去，串上来二十多条。
   “少主，你这功夫练得也太好了吧？”弄墨有些惊讶，试着也用内力来捕鱼。
   可惜，她没萧拂衣那么厉害，那些银鱼滑头得很，先前上了一次当，现在全部游远了，或者潜入了湖底，躲着不敢出来。
   “这是雪银鱼？”萧拂衣看清银鱼的样子，笃定道。
   雪银鱼最大的只两指宽，细长，一只鱼眼，鳞片呈银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它最大的特点是：食之，补气疗伤。
   这是《太玄经》下卷记载的，曾经萧氏的家主记载。
   她也是看了才知道，鹊山萧氏现在的第十七代传人，是针对这个天启大陆而言。
  
第1654章 树屋
 
    原先鹊山是不属于天启的。
   所以，鹊山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也就能解释得通了。
   那位家主还备注，意外发现雪银鱼能补充玄力，是以，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养了一湖的鱼。
   该不会就是这个湖吧？
   “弄墨师姐，我们在那边发现了树屋。”
   小葵带着师妹们捡柴回来，兴冲冲地说。
   萧拂衣赶紧带着大家去树屋看。
   树屋已经多年没人踏足，但仍能看出一些生活痕迹。
   树屋旁边还有石头垒成的房子，萧拂衣怀疑这也是以前萧氏的居所。
   不过，这地方应该鲜少有人知道，来此居住的也应该是隐居的先辈。
   萧拂衣说得有道理，大家也不怀疑，七手八脚把屋子收拾出来，晚上住进去，倒是可以避风。
   树屋也可以避开野兽，只要在周围焚烧一些防蛇鼠虫蚁的药草便可。
   收拾好了屋子，大家找到一口石锅，弄墨让一个小师妹添柴烧火，她来熬鱼汤。
   其他人齐刷刷地朝萧拂衣看去，那目光竟然是求助。
   “怎么了？”萧拂衣见弄墨要做饭，她就没插手。
   再加上先前从悬崖下来，到底动了些胎气，现在挺不舒服的。
   “少主，弄墨师姐的厨艺不是很好。”一位小师妹委婉道。
   “不是很好也没关系，这鱼很鲜，只要随便煮一下就能吃了。对了……”萧拂衣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草，“这是盐草，叶子是咸的，等下丢进汤里。”
   “少主，您把三师姐拉开吧，熬汤我们来！”另一个师妹也不赞同让弄墨帮忙。
   弄墨听见了，眨眼：“我的厨艺，也没有那么差吧？”
   怎么在师妹们眼里，她如果下厨，就是杀人了呢？
   “师姐，银鱼不多，还是我们来做好了。”小葵也主动帮忙。
   她先前和大师姐去十方城，都是她做饭，手艺虽然算不得很好，却也不错了。
   不过……
   小葵看向萧拂衣。
   大家一起参与了昆吾书院的考核，她又是和萧拂衣一队的，对她的厨艺十分了解。
   但现在萧拂衣已经是鹊山少主了，有她们在，没道理让少主做饭的。
   更何况，这位少主还怀着孩子。
   “我来。”萧拂衣捋了捋袖子。
   她开口，师妹们都沉默了。
   大家第一反应是，少主这么金尊玉贵的人，哪里会下厨？
   小葵倒是开口打破了僵局：“少主厨艺挺好的。”
   弄墨闻言，就想起萧拂衣从小流浪在外，瞬间脑补了她一个孩子，从小就要学会做饭，日子过得多么清苦。
   然后，看萧拂衣的目光难免带上了心疼。
   萧拂衣：怎么还怜爱上了？
   她熟练地处理了雪银鱼，熬了一锅鱼汤，又找了可以当调料的野果子挤了汁液进锅里，很快，雪银鱼就熬出了一锅奶白奶白的鱼汤，香气四溢。
   萧拂衣又搞了一个烤架，把兔子放上去烤。
   鱼汤的香味加上烤兔的味道，让在场饿了三天的师妹们肚子咕咕叫，不停地咽口水。
   又有几位出去找食材的师妹回来，用衣裙兜了一大包野果。
   选了其中最大最红的递给萧拂衣：“少主，你尝尝，这个脆甜。”
  
第1655章 上去
 
    “先让我尝一个吧。”
   弄墨伸手要拦，还从那衣兜里挑了一个。
   自己先咬了一口。
   “唔，不错。”弄墨尝了一下，发现这果子确实可以吃，才把刚才的那个递给萧拂衣。
   萧拂衣明白她是替自己试毒，不过，这些孩子都是学医术的，怎么可能辨别不出果子有没有毒？
   想必她们早就试过了。
   弄墨是担心她对师妹们信不过，才要当着她的面试毒吧？
   她没说什么，只把果子用湖里打来的水洗了洗，然后咬了一口。
   这果子脆甜，汁液丰富，口感很好。
   吃完一个，也不口渴了。
   “这果子不错，你们有没有给摘野果的路线做标记，方便以后去摘？”
   “我们做记号了。”
   刚才递果子的圆脸师妹笑眯眯道。
   她们出去找食物之前，萧拂衣就叮嘱了大家，如果遇到适合的吃食，一次摘不完，就做上标记。
   不知道还要在山谷里待多久，她们不可能只守着那一湖的鱼吃。
   再说了，光吃肉，不吃水果蔬菜也不行。
   所有人都回来齐了，萧拂衣才让大家用竹筒盛鱼汤喝。
   一人分到一小竹筒鱼汤，个个喝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太香了！
   “这个雪银鱼的汤喝了胃里暖暖的，全身上下都有劲儿了。”
   弄墨有些惊喜，她看向萧拂衣，像是在求证。
   萧拂衣点头：“这雪银鱼吃了对身体有好处，大家喜欢可以多喝点汤。”
   石锅不算特别大，多喝一点，也不过是一人一小竹筒。
   萧拂衣作为孕妇，又是少主，倒是颇有优待。
   待到吃饱喝足，萧拂衣带弄墨还有几个大一些的师妹商量：“我只打算在谷底停留三日，这三日中，你们分头去找出路。离开这里，回山下修补好护山大阵。”
   “还有，萧弄棋被我点了穴困于山上，我已经废了她一只手还有武功。待护山大阵修好，我便带着她下山去救人。”
   萧拂衣说了萧弄棋背叛鹊山，引狼入室的消息。
   众位师妹陷入沉默。
   大家虽然不信弄棋会背叛鹊山，却也知道她因为被关禁闭一事，本就对长老和山主心存怨念。
   此时大家只恨自己平日里没关注弄棋，才让她引了敌人上山。
   “她怎么能这么做，平日里大师姐对她那么好，她竟然怀恨在心！”小葵沉默之后，红了眼睛。
   她垂在一侧的手都握成了拳头：“你为何要把她带下山，带着她岂不是给了敌人救她的机会？就该让她一个人在家里自生自灭。”
   “带她去，自然有我的用意，你们只需要安心待在这里。记住，只有你们强大了，我们鹊山才不会灭。”
   萧拂衣说完，就去打坐。
   她要在萧弄棋穴道自动解开之前回山上。
   以她现在的武功，就算是从悬崖上去，也轻而易举。
   以弄墨的武功也可以，只是没有萧拂衣这么轻松。
   不能从密道回去，她们就只能另外找路。
   好在，离瀑布远一些的一面悬崖不像瀑布那边湿滑，倒是可以上去。
   “我一个人上去就行，你带着师妹们从谷底找路。”
  
第1656章 半夜刺杀
 
    萧拂衣身体腾空而起，借着悬崖上凸起的一些石头，很快就上去了。
   因为吃了雪银鱼，这次上去虽然费劲，却没有让她再动胎气。
   她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萧弄棋的穴道还没解开，她闭目打坐，面白如纸。
   “谁？”
   听到有人闯进院子，她瞬间睁开了眼。
   萧拂衣没出声，只缓步走进院子。
   萧弄棋看见是她，眼里闪过恶意：“你去哪里了？”
   怎么没被东方澈留下的人抓去？
   东方澈说他在山里留了人，暗中保护她。
   可她都被萧拂衣点穴困住这么久了，对方也没出现，她又冷又饿，狼狈不堪。
   还不敢睡觉！
   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长老们和师姐妹们的死亡画面。
   一个个在她面前死去，无限重复。
   她不敢合眼，不敢面对冤魂索命。
   萧拂衣看她憔悴不堪的样子，心里就高兴。
   “我去哪里与你有什么关系。倒是你，你的阿澈怎么没来救你？”
   萧拂衣拍了拍她红肿的脸。
   萧弄棋眼神一闪，阿澈根本没在山上，怎么来救她？
   先前萧拂衣的话到底影响了她。
   现在她对阿澈已经不是十分笃定了。
   可能，也就心里撑着那股劲儿。
   萧拂衣知道她被废了武功，身体不抗冻，哪怕大夏天，晚上山风也很凉，便把人给拎进了房间，还丢在了榻上。
   而她自己选择了睡床。
   萧拂衣像是忘记了萧弄棋穴道很快会解开。
   她在睡梦中修炼。
   萧弄棋穴道解开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朝萧拂衣拔剑。
   可惜，她右手被废，左手拿着剑都使不利索。
   她站到床边，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人，眼里恨意浓烈如洪。
   萧拂衣仿佛没感觉到危险，睡着的时候还习惯性护着肚子。
   这是怀孕之后的常规动作。
   萧弄棋举起剑，朝萧拂衣腹部刺去。
   剑尖眼看着就要扎进被子里，一道玄力打在她手腕处，剑应声落地。
   看着倏然睁眼的萧拂衣，萧弄棋脸色一变：“你早就醒了？”
   若非她早就醒着，又怎么会在关键时刻拦住自己？
   这人就是知道她要杀她，才会故意这么做。
   “没想到二师姐对我这么大的仇恨，难道不该是我恨你吗？是你毁了整个鹊山。”
   萧拂衣给她下了药，一种叫梦魇的香。
   这种香其实也不是毒，如果你平生没做亏心事，梦魇也不会出现让人恐惧的东西，只会梦见美好的。
   梦魇是让人陷入幻境。
   这是她从传承之地拿出来的东西。
   中了梦魇，萧弄棋无法合眼，一睡过去就是噩梦，也难怪把好端端的美人折磨得快疯了。
   可惜，萧弄棋想的不是忏悔，而是杀人。
   “我毁了鹊山，难道你没有功劳？”萧弄棋破罐子破摔。
   萧拂衣瞥她一眼：“我最大的错误就是在早知道东方澈接近你有问题的时候，没有杀了他。”
   “你想杀了阿澈？”萧弄棋心里一紧，“你不能那么做！”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打赢阿澈，可萧弄棋莫名相信萧拂衣不是在开玩笑。
   萧拂衣也恶劣地朝她勾唇：“你猜？”
  
第1657章 改阵
 
    萧弄棋被萧拂衣一句“你猜”折磨了一夜。
   萧拂衣在幻境里学了一夜的阵法。
   她要学的就是护山大阵。
   只一夜，就学了个皮毛。
   又过了两天，她举一反三，还真让她研究出了改阵之法。
   萧弄棋这三日已经憔悴了很多，在听说萧拂衣在今日就要下山，她是既期待又胆怯。
   期待和东方澈的重逢，让他救自己。
   同时又害怕与他重逢。
   万一，他……
   不！没有万一。
   阿澈是喜欢她的，是他家里不同意。
   萧弄棋下意识不去胡思乱想。
   萧拂衣懒得搭理她，她去密室看过萧弄琴之后，再次从密道下悬崖，来到谷底。
   三日，弄墨不仅带着师妹们找到了出谷的路，还把树屋和石屋装点得像模像样了。
   石屋里的桌子上还摆放了一捧野菊花，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她一来，一群小师妹围上来。
   她给她们打包带来了不少衣物还有日常用品，这些孩子就更高兴了。
   “小长平。”萧拂衣单独拉了小徒弟到一边说话，查看他后背的伤。
   有弄墨照应，这孩子的伤恢复得很快。
   “在这里还习惯吗？如果要让你跟着弄墨师伯学习一段时间，你可以吗？”
   不是没想过带他一起出去，只是她这次前去，是与楚千刃决战，救回萧迎风。
   一个不慎，就有性命之忧。
   所以，她还是希望小长平能留在谷底。
   这里没有危险，让他一心修炼即可。
   日子是清苦了些，但他以前就住在深山中，应该不存在不习惯。
   “好。”小长平乖巧点头。
   这些日子发生了很多事，小孩愈发意识到自己的不足。
   他天赋虽高，但底子太薄弱，所以他需要抓紧时间学习。
   听他应下，萧拂衣也松了口气。
   她带着弄墨一起出谷，修复了护山大阵。
   这次阵法还有所改变。
   若先前闯过阵的人，按照原来的路线闯入，就会触发杀机。
   闯阵的人，若强行破阵，护山大阵也会变成杀阵。
   这个阵法，是她三天三夜没合眼学习改造的。
   再有人不长眼乱闯鹊山，就别想好好儿出去。
   待到阵法修改完成，萧拂衣和弄墨以身试阵。
   萧拂衣确实能凭借强大的武力值，勉强抵御阵法的杀机。
   弄墨就不一样了。
   她被困在护山大阵里，半天出不去。
   强行破阵，护山大阵就演变成杀阵。
   杀阵处处暗含危机，以弄墨小宗师巅峰的水准，完全不够看。
   搞得一身狼狈的弄墨，被萧拂衣拎出来。
   她眼里都是欣喜：“有了这个阵法，那些想要闯阵的人，就没办法再轻易上山了。少主真厉害！”
   布阵基本上都是萧拂衣搞定的，她只是打了个下手。
   “我也是在传承之地里面学的，是我们鹊山数代传人的智慧结晶。”
   萧拂衣笑着替弄墨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
   “弄墨师姐，我要出去，你一个人留下照顾师妹们，教导她们功课，要辛苦你了。”
   弄墨原本想跟着萧拂衣一起出去，可萧拂衣拒绝了。
   少主指令不能违逆，她也只能应下。
  
第1658章 乔装入绥城
 
    两日之后，萧拂衣伪装成一相貌平平的富家翁进城打探消息。
   与此同时，守在十方城的杜仲等人收到她出关时从鹊山传出的加急信件。
   杜仲想办法通知了武林盟主曲乾坤，还有昆吾书院。
   曲乾坤在第一时间得知楚千刃的下落，就想召集人马前往南夷绥城。
   可偏偏遭到了曲夫人的阻挠。
   “坤哥，并非我不赞同你带领大家去找楚千刃报仇，只是那楚千刃武功了得，又生性狡猾，你怎么知道大家兴师动众到达绥城的时候，人还在原地？”
   曲乾坤有伤在身，不过，因为有萧弄琴先前换给曲亦冰的疗伤圣药回春丸，他的伤势恢复得特别快。
   听到妻子反对，曲乾坤下意识皱眉。
   “夫人，我知你是担忧为夫与亦冰的安危，只是萧迎风是我们目前武林中唯一剩下的大宗师，若她都死在楚千刃手里，接下来武林中将无人再能与之抗衡。”
   “我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让整个武林陷入危机。”
   曲夫人脸色一白：“那你就忍心让我在家担惊受怕吗？”
   “你一去，冰儿定然也会随你一起去，霜儿那丫头性子倔，只怕也拦不住……”
   曲夫人已经连着做了好些时日的噩梦，丈夫没有丧生于昆吾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像铁扇门门主就已经去世了。
   还有桃花坞的桃符，留下桃夫人和桃夭夭孤儿寡母，以后如何能撑起整个桃花坞？
   她儿子尚未娶妻，女儿尚未嫁人，曲夫人不想曲家就此绝了后。
   曲乾坤态度坚决：“夫人，我曲乾坤身为武林盟主，若我都退缩了，那这天下还有谁愿意为整个武林遮风挡雨？”
   “我不是逞一时之勇，向我们求助的是鹊山少主，她手中握着玄医令，她的丈夫是燕王，她不是孤立无援，我们现在去，只是帮忙，也不是送死。”
   “什么燕王？那燕王已经被云鹤炼制成了傀儡，意识全无，见人就杀，难道你还指望他会清醒过来帮你们不成？”
   曲夫人想到先前还考虑过让那宁家兄弟做自己的女婿，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对夫妇就是害人精。
   那燕王成了傀儡，别人根本无法控制他。
   若非梅院长把人留在昆吾书院，还不知道他会下山祸害多少人。
   “你这是偏见！”曲乾坤皱着眉，“燕王即便没有意识，他手下人并不少。”
   先不说大燕北境的将士们都愿意听他调遣，仅仅只是他手上那支玄衣卫，就足以让人忌惮。
   鹊山少主的信上说，楚千刃与南夷朝廷合作，勾结东方澈向鹊山出兵。
   朝廷已经开始干涉江湖上的事了，只怕这次不出手，下次传来的消息便是南夷朝廷对南夷武林动手，届时，整个武林都处于被动中。
   他这个武林盟主，便难辞其咎。
   “那也不行。”曲夫人红着眼睛，坚持不让曲乾坤离家。
   可她哪里拦得住？
   不仅如此，在曲乾坤带人离开的时候，曲亦冰和曲亦霜兄妹二人听说了，也要跟着一起去。
   曲夫人直接被气病了。
  
第1659章 一呼百应
 
    曲乾坤带人从十方城出发，宋掌门收到消息，也带着人从蒙山出发。
   与曲夫人不同的是，宋夫人很支持丈夫的一切决定。
   他们只有一个女儿，但夫妻十分恩爱，与几十年前宁氏夫妇无异。
   宋夫人年轻时也是一代女侠，此次唯一的要求便是跟随丈夫一起前往南夷绥城。
   曲乾坤按照惯例给各门各派都传达了消息，一些门派最先中招，门中弟子当时被无脸面具人所伤，发狂攻击其他武林中人，因此损失惨重。
   他们要休养生息，此次收到消息，也只当没看见，隐而不发。
   但大多数收到消息的门派，都立刻召集了人马。
   大家都知道，这次楚千刃的目的是破碎虚空，但朝廷不是。
   不管是哪个国家，他们的目的都是打压江湖人，利用江湖人，然后达到一统天下的目的。
   江湖人想要生存下去，就只能化被动为主动，谋取自己的利益。
   所以，盟主诏令，莫敢不从。
   还有像桃花坞这样的地方，本是领了桃符的尸体回去封闭桃花坞，但接到消息之后，唯一的继承人桃夭夭便主动提出要参与这次行动。
   “宝贝，娘亲陪你一起去？咱们一起给你爹那个死鬼报仇！”
   桃夫人身穿一袭白衣，头上还簪着白花，丈夫身死，她是伤心的。
   可为了撑起整个桃花坞，也容不得她有更多时间伤怀。
   当务之急，是替女儿物色一个合适的男人，让他入赘桃花坞，与女儿共同执掌桃花坞。
   现下收到武林盟主的消息，桃夫人第一反应是给丈夫报仇，第二反应就是顺便在剩下的江湖少侠里物色一个老实可靠的。
   所以，这次她要与女儿一同出去。
   桃花坞除了桃符，还有十大高手，这些人都是看着桃小姐长大的，他们待她若子侄。
   她要为父报仇，此次除了两人留守，剩下八个都跟着一起出来了。
   踏雪山庄如今当家做主的人已经变成了冷无痕，他也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清点了庄子里的得力护卫，带人出发。
   冷二叔原本在闭关疗伤，是冷夫人亲自去把他请出来，让他跟随保护儿子。
   夜曼舞原本是陪着冷二叔到踏雪山庄走了一遭，给冷庄主下葬之后，也待在踏雪山庄疗伤。
   她也伤得不轻。
   一听说萧迎风被抓，萧拂衣向整个武林求援，她是一口应下，和冷二爷一起陪冷无痕前往南夷的。
   走之前，冷夫人把儿子拜托给二人。
   她对夜曼舞倒是没有偏见，此次见冷二爷带她回来，俨然已经把她当成踏雪山庄的一份子了。
   “二叔，弟妹，无痕这孩子，就拜托你们了。”
   冷夫人到底是大家闺秀，雍容华贵，即便丈夫去世，添了几分憔悴，依旧把自己收拾得妥帖端庄。
   她朝两人福了福身，算是请托。
   夜曼舞因这一声弟妹掀了掀眼皮，到底没说什么。
   冷二爷心中因为兄长的死，有些郁色，也因她没否认弟妹这一身份而欣喜。
   就像多日来的乌云被风吹散，太阳从云层里露出了笑脸，绽放了第一抹晴。
  
第1660章 他带着棺材来了
 
    各门派都在朝南夷出发，昆吾书院是最早收到消息的那一拨。
   楚千珏亲口言明，要前往绥城，不能让他父亲再酿成大错。
   梅院长也没阻止。
   至于燕照西，他现在是被铁锁锁起来的，庆元道长也不知道想了什么法子，暂时把他封在了棺材里。
   一副黑色漆金棺材，用黑铁木打造，刀剑不入，水火不侵。
   在接到消息之后，他们带上棺材出发。
   楚千玦跟着他哥哥一起，现在也不用当隐形人了。
   这两兄弟看长相有九分相似，几乎辨认不出谁是谁。
   可气场却大不相同。
   楚千珏一看就为人正派，端方君子。
   楚千玦一看就风流邪肆，吊儿郎当。
   偏偏两人名字还是同音。
   大家最终决定叫他们一个楚少主，一个二公子。
   楚千玦无所谓。
   若非与他们同行的还有庆元道长和那么多玄衣卫，他非常想扒开燕王的棺材看看，想知道这人躺在棺材里，是死是活。
   “哥，你说他还能活过来吗？”一边赶路，楚千玦一边在心里画圈圈诅咒燕王去死。
   他死了，自己就去娶了萧拂衣为妻。
   萧拂衣是第一个撞破他身份的人，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
   “他没死。”楚千珏不知道弟弟的想法，对燕王心存愧疚。
   是他父亲与人合谋，把人变成这样的。
   这个男人是大燕的战神，本该在战场上挥斥方遒，却被困于一方朽木之中。
   “没死，但也活不了了吧？”楚千珏拿着油纸包的烤鸡腿，慢条斯理地吃着。
   自从认识了萧拂衣，他便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几天赶路，唯一让他畅快的便是各色的美食了。
   但凡经过城镇，他是一定要出去大肆采买一番的。
   采买的东西还全部都是吃食。
   这一点，倒是与玄雨很像。
   若非玄雨小可爱被玄风管住了，他很可能和楚千玦狼狈为奸。
   “你这般关心作甚？”楚千珏觉得弟弟不太正常。
   “我关心他做什么？”楚千玦嘀咕了一句，“我是关系他媳妇。”
   “嗯？”楚千珏没听清他后面说的那句。
   楚千玦自认说错了话，不吭声了。
   与他们同行的还有后面带人加入的明雪霜。
   他倒是听见了楚家兄弟的话，只皱了皱眉。
   对于明雪霜来说，自认是妹妹拂衣最重要。
   至于这个活死人妹夫，妹妹喜欢，就照拂一下。
   妹妹不喜欢……
   嗯，妹妹最好不喜欢，换掉就好了。
   这么大的动静，是瞒不住人的。
   楚千刃和东方澈在绥城，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各路人马都在往绥城赶。
   他们倒也没在意，这本就是两人的计划。
   楚千刃只要传承，而东方澈？
   他想要江湖的这股力量，帮助东方家打天下。
   至于南夷皇室？
   呵呵，当傀儡就差不多了，还想咋地？
   六月的绥城，又热又闷。
   萧拂衣躺在院子里的树下纳凉，椅子一摇一晃，她跟前一个帮忙打扇的小丫头，是在绥城牙行里买的。
   小丫头名叫小豆芽，长得又瘦又小，不过，眼睛黑亮，毅力惊人。
   还是个小哑巴。
  
第1661章 妇科圣手佩兰
 
    小豆芽不仅帮萧拂衣打扇，还时不时喂她吃一块甜瓜。
   没过片刻，院子里进来一个不起眼的中年妇人。
   她立于萧拂衣身前，恭恭敬敬见礼：“少主。”
   “佩兰姑姑，可有外祖母的消息？”
   佩兰也是鹊山弟子，还是和萧挽君一代的。
   她是绥城有名的妇科圣手，专供女人的病，富贵人家的后宅，她是常去的。
   就连城主夫人的怀相不好，也一直是她在看诊。
   此时她的打扮就完全一副村妇模样，与那位名震绥城的妇科圣手相去胜远。
   不过，也正是她这副打扮，才没让人察觉端倪。
   她在外行事不以萧为姓，别人还不知道这位与鹊山的关系。
   只当她是家学渊源。
   这世上女大夫本就稀少，她在城中颇受尊重。
   就连附近几座城池的人，也闻名而来，找佩兰看过病。
   更有那权贵人家，重金相邀，请她去家里做专属大夫。
   可惜，佩兰不乐意。
   谁也不知道她与鹊山扯上关系，但为了以防万一，东方澈还是让人盯着她。
   这次金蝉脱壳出来，就是和萧拂衣传递消息的。
   “少主，山主并不在城主府，我去城主府替城主夫人看诊的时候，已经打探过了。”
   “倒是听说城主有座避暑用的别院，我怀疑山主被藏在了那里。”
   “东方澈客居城主府，也只他与属下，没有那位楚尊主。”
   萧拂衣闻言，沉吟片刻。
   “这么说，外祖母和楚千刃都在别院。”
   也是，有一个楚千刃在，根本就不需要再用别人去看守萧迎风。
   目前以楚千刃的武力值，再多的人去救人，都是葫芦娃救爷爷。
   所以，即便知道了萧迎风如今在别院，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若非她肚子里怀着崽崽，可能就潜入别院，偷偷把人救出来了。
   现在嘛，只能先等人来。
   “对了，你等下顺道去一趟和仁堂，帮我递点东西。”
   萧拂衣用特殊方式和明雪霜传信。
   和仁堂那边也有东方澈的人盯着呢，对方早就知道她和明雪霜的关系了。
   自然也不会放松警惕。
   “是。”
   佩兰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走之后，这座小院依旧安静。
   “小豆芽，我想喝冰镇酸梅汤。”
   许是六月天气开始热了，萧拂衣又是孕妇，火气重，难免口腹之欲就偏凉。
   她不敢多喝，只偶尔要一次。
   小豆芽一张小脸写满了不赞同，动手给萧拂衣比划。
   “方才佩兰姑姑走的时候特意叮嘱，不允许主子吃凉的东西。”
   萧拂衣自是不依，最后小豆芽拗不过她，只得给她做了半碗。
   白瓷碗里，梅红的汤，再加两块儿碎冰。
   她不自觉就想到以前看过的一句话——世间情动，不过盛夏白瓷梅子汤，碎冰碰壁当啷响。
   还挺有意境。
   东方澈早就收到线报说萧拂衣进城了，却迟迟找不到她人在哪里。
   不过，鹊山在绥城的据点早就被东方澈找了出来，是个不起眼的药铺。
   他没有让人把药铺端掉，而是找人盯着铺子。
   一旦萧拂衣与铺子里的人接触，总会露出行迹。
   偏偏半个月过去了，一直没有消息。
  
第1662章 别院
 
    城主府里，东方澈早就坐不住了。
   因为，各路人马都朝绥城聚集了过来。
   武林人士也就罢了，但东陵国的军队，已经开始在海上作乱，大燕也有一支作战很猛的骑兵，骚扰南夷边境。
   大燕哪里来的一支军队？
   不是西北和北境都在作战吗？
   看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燕在连续应付两国之后，尚有余力。
   没过多久，他离开城主府，去了别院。
   “尊主在吗？”
   东方澈把别院让给了楚千刃，自己选择了客居城主府。
   “尊主在练功。”来伺候的人，是楚千刃绝杀楼里的人。
   如今很多人已经知道他是绝杀楼的楼主了，楚千刃也不再避讳，直接把绝杀楼的人叫来伺候。
   绝杀楼的人，不止杀人是一绝，收集信息也不在话下。
   如今他们的人也在四处搜查萧拂衣的下落。
   “那我就在这里等。”
   东方澈与楚千刃虽然是合作关系，却并不敢造次。
   毕竟，楚千刃声名在外。
   这个人不止武功奇高，城府还深。
   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云鹤便是前车之鉴。
   可即便如此，东方澈也还是想试一次。
   他看中的是楚千刃志不在天下。
   既然他对这个天下不感兴趣，那自己正好感兴趣，也算是不谋而合。
   只是如今楚千刃一直没有炼化他先前吸收的内力，已有走火入魔的趋势。
   虽被他压了下来，东方澈猜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
   所以，一听闻对方在练功，东方澈也不敢冒然打扰。
   “东方公子请用茶。”
   他要等，这位绝杀楼的属下也没说别的，只给他奉茶。
   待到楚千刃练功出来，东方澈已经喝完了第五杯茶。
   肚子鼓了起来，他刚想起身去如厕，楚千刃就出来了。
   楚千刃身上儒雅温和的气息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邪气。
   看人的时候，目光隐隐泛红。
   这是在走火入魔的边缘疯狂试探啊！
   东方澈深吸了一口气，与楚千刃问好。
   “尊主，现下武林人士齐聚绥城，只怕是要对您不利。而我们这边依旧没有萧拂衣的下落，您看，是否要想个法子，引蛇出洞？”
   “你有什么想法？”楚千刃坐在另一边。
   东方澈亲自给他倒茶：“萧迎风在我们手里，想要引出萧拂衣还不简单吗？”
   “你是说，主动放出消息，引她来救人？”楚千刃不是没考虑过，但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武林剩下的人都齐聚在绥城了，他神功还未大成，想要万无一失，他打算把剩下的这些高手的内力全部化为己用。
   至于走火入魔，压不住，就放。
   有《太玄经》辅助破境，他难道还怕走火入魔？
   “是，主动引她出来，抢在江湖中人与她汇合之前，把人抓了。剩下的一群江湖大侠，在您手上也不过是蝼蚁。”
   东方澈其实有些急了，他手里的兵力不多，不能一直耗在绥城。
   他猜到楚千刃想吸那些大侠的内力，可他有别的想法。
   如果那些江湖高手都能为他所用，想必将来他征战天下，也能顺利许多。
  
第1663章 迎风，当年你若选我
 
    “你太急了。”
   楚千刃瞥了东方澈一眼。
   到底是年轻人，沉不住气。
   即便是心有算计，也容易被人看穿。
   哪里像云鹤那个老东西，这么多年，愣是连亲儿子的消息都瞒住了。
   “非晚辈着急，只是……”
   东方澈想为自己辩解，可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楚千刃打断：“本尊知你的想法，但萧拂衣不是寻常女子，她不会这么容易关心则乱。”
   “她聪慧过人，未必会上当。”
   “本尊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
   更何况，对方就是知道他在没见到人之前，不会对萧迎风怎么样，所以才肆无忌惮。
   “我们虽不能杀了萧迎风，却可以用些手段。”东方澈习惯了东方丞相的教导，行事作风偏阴险。
   “哪有外孙女忍心看外祖母吃苦的？”
   楚千刃斜他一眼：“你就不怕，萧拂衣找你秋后算账？”
   东方澈一愣：“有尊主在，还能容她活到秋后？”
   萧拂衣如今所经历的一切，可都在楚千刃的算计之中。
   这个人之厉害，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包括当初宁远侯，所知道的关于鹊山玄医的消息，也是楚千刃让绝杀楼放出去的。
   把一个孩子当成蛊来养，让她按照自己设计好的路线成长，就这份心机，就已经够可怕了。
   偏萧拂衣还真的被养成了，心机手段，一样不缺。
   这样的人，他不信楚千刃会留下后患。
   “我是不想让她活着。”楚千刃一点也不掩饰，“不过，萧拂衣这丫头，是个变数。她能勾得本尊的儿子叛变，就足见本事了得。”
   东方澈还是第一次听楚千刃提起楚少主。
   不过，转念一想，楚千刃也是个狠人，把一个儿子当继承人培养，另一个却如同阴沟里的老鼠，只能活在黑暗中。
   若他是被弃的那一个，也会搅个天翻地覆。
   人家儿子到底是亲儿子，东方澈也没蠢到附和他，说他儿子坏话。
   心里甚至还有些犯嘀咕，这位该不会想在破碎虚空离开此界之后，把势力都留给楚千珏吧？
   儿子虽然背叛了老子，那也是亲儿子不是？
   楚千刃只一眼就看透了东方澈的想法。
   他也没给人吃定心丸，只随意瞥了他一眼，便不再是说话。
   两人斗法，东方澈是搞不赢人家的。
   楚千刃待他走后，去地牢里见了萧迎风。
   “你来做什么？”萧迎风被关在地牢里，锁住她的铁链是赤铁所锻造，普通的刀剑对它不起作用。
   萧迎风即便是大宗师，也无法挣脱。
   虽然沦为了阶下囚，萧迎风脸上却没有丝毫狼狈之色，每日有人精心伺候，她身上甚至不见脏污。
   “迎风，当年你若选我，今日我们必定不是兵戎相见的结局。”
   楚千刃靠近萧迎风，手拿起她的一缕发丝。
   萧迎风脸色一暗：“选你？然后被你算计，让我心甘情愿奉上鹊山传承吗？”
   萧迎风觉得楚千刃才是真正的脑子不清醒，也不看看他算计鹊山什么，还敢说出这种话。
   “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但我当年，是真心想娶你为妻。”
  
第1664章 本山主不稀罕
 
    楚千刃这双满含算计的眼里，竟透出几率情谊。
   实在令人生厌。
   “那你就想得太多了，我看上的就是赵汝生，不是你。”
   楚千刃面色一冷：“赵汝生有什么好？”
   区区一个赤脚大夫，也配和他这个昆吾山尊主比？
   谁不知道昆吾山的地位？
   当年萧迎风弃他，选择一个赤脚大夫，楚千刃气得吐血。
   “他当然比你好，他以真心待我，长得又好看，还能入赘鹊山。”
   萧迎风扬眉，说起丈夫，那是千万个好。
   至于其他男人？
   在没遇到赵汝生之前，她还能欣赏，在遇到之后，那在她眼里，世界上的男人便只有赵汝生，和其他人两种了。
   “真心？”楚千刃眸光微黯，他难道没用过真心吗？
   “不，你沉迷练武，你的真心里夹杂了多少假意，只有你自己知道。”
   “和你成亲有什么好？若你真是个好男人，那你夫人呢？”
   楚千刃眼神一闪：“夫人难产去世，我也从未续弦，难道还不算好？”
   “你那是好吗？”萧迎风上下打量他，“你那根本就是对女人不感兴趣，所以连你夫人难产去世，也不见伤心。”
   “世人皆以为楚尊主痴情，独自抚养少主成人，也不再续弦。可他们怎么会知道楚尊主对女人的兴趣，还不如练武，你痴迷武学，根本就不适合成亲。我都替那位楚夫人揪心，把她的儿子当成宠物一般养大。”
   “楚千刃，你就不怕楚夫人半夜去梦里掐死你？”
   楚千刃求娶她不成，迅速选择了一江湖美人成亲。
   那美人在成亲之前，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气。
   只是，与楚千刃成亲之后，便没了消息。
   再传来消息，便是她怀孕生子，难产去世。
   她虽然不知道楚千刃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但他对妻子绝对不会体贴入微。
   就更不用说，像赵汝生待她一样，一心一意，除了伺弄草药，便是陪她。
   两人生下挽君，那是万般疼爱。
   萧迎风初为人母，不会养娃，赵汝生就自告奋勇，当起了奶爹。
   他甚至会去询问寻常百姓家如何养孩子，征集众家之长。
   挽君在教养上，多是随了她的父亲。
   哪怕赵汝生身体不好，英年早逝，萧迎风对丈夫也是尊之爱之。
   她看苍蝇一样嫌恶的眼神刺激了楚千刃。
   楚千刃刚要说话，就听到萧迎风冷笑：“楚千刃，你自己聪明，也别把人家当傻子。我当年便看出你求娶的心不诚，也猜到你觊觎我鹊山的势力。”
   只是没想到，他觊觎的是传承。
   鹊山传承从来不传外人，也许他们以为这并非永恒不变的，只是家族规矩。
   却不知道，鹊山传承是传承主动选择继承人。
   “就你这样的男人，本山主才不稀罕。”
   “你有没有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只知道阴谋算计，哪里还有一方之尊的模样？”
   “你真以为破碎虚空有那么好？我看像你这种人，就算突破境界，也会被天打雷劈。”
   “我鹊山以医入道，医者仁心，而你呢？你也有什么？”
  
第1665章 小寡妇
 
    “我有你们鹊山的传承啊。”
   楚千刃眼睛一眯，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萧迎风冷笑：“你真以为我鹊山传承是那么好拿的？”
   鹊山的传承，只传嫡系血脉，连旁支都拿不到，更何况一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好不好拿，要试过才知道。”楚千刃眼里闪过势在必得。
   两人不欢而散，楚千刃这个小心眼的男人，三天没让人给地牢送一滴水，一粒米。
   三天之后，楚千刃又来了。
   “江湖人齐聚绥城，他们都在明察暗访你的下落。你的外孙女很聪明，应该早就知道你被关在哪里了，你猜她会不会为了你冒险？”
   楚千刃提起萧拂衣，语气就不怎么好。
   萧拂衣的成长超乎了他的想象，还是赵汝生的外孙女。
   他始终认为，如果没有赵汝生的出现，自己对萧迎风是势在必得的。
   那他的计划就会顺利很多，根本不用绕这么多弯子。
   “我外孙女比你聪明多了。”萧迎风不置可否。
   衣衣能查到她的下落，她一点也不奇怪。
   “如果她得知，你的状况很不好呢？”楚千刃古怪地看着她，“你可知东方澈那小子，想利用你逼迫萧拂衣主动现身？”
   “说起来，那小子也是你半个鹊山人了，毕竟是你们鹊山弟子喜欢的男人。”
   萧迎风听他提起东方澈，脸色就更难看了。
   当初在发现萧弄棋与有未婚妻的人有一丁点牵扯的时候，就该把她带回鹊山关起来。
   当时果决一些，就不会害死鹊山那么多弟子了。
   还有长老们……本来就着护山大阵，兴许和楚千刃还有一战之力。
   可萧弄棋引狼入室，愣是害死那么多人。
   “你现在该不会是在后悔，没有提前处置了那名弟子吧？”楚千刃看她表情，也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十分欠扁。
   “我外孙女会处置的。”萧迎风相信，以萧拂衣的聪明，从传承之地出来就会发现出了什么事。
   “你也太信任她了。”楚千刃不得不说，鹊山拥有一个很优秀的继承人。
   真是让人嫉妒。
   他也培养了一个优秀的继承人，结果最后竟然跟着江湖人一起对付他。
   简直就是个白眼狼。
   “你说，如果我放出消息，你现在很不好，武功被废，手筋脚筋被挑断，受尽折磨，萧拂衣会不会来。”
   萧迎风心里一跳。
   若楚千刃真敢那么做，衣衣肯定会出现。
   “你想做什么？”看着逐渐逼近自己的楚千刃，萧迎风眉头紧皱。
   “自然是让你的外孙女提前展开救人计划——”
   最先抵达绥城的，便是燕照西一行人。
   哦，不对，是庆元道长，楚家兄弟，还有玄衣卫护送着燕照西的棺材
   他们装扮成在路上被病死的商人，楚家兄弟扮做儿子，庆元道长扮做管家，玄衣卫们皆是护卫，还换掉了自己永远的象征“玄衣”。
   然后，一群人潜入了城里，找到了萧拂衣的小院。
   小院已经挂起了白帆。
   萧拂衣现在伪装成了一个怀着遗腹子的小寡妇。
   这个角色扮演，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第1666章 绿云罩顶
 
    哭灵的人是跟着来的喜鹊等人假扮的，哭得真真切切，凄凄惨惨戚戚。
   萧拂衣差点以为自己真是死了男人的寡妇了。
   这个时候，还有一个人扮演了她婆婆——三长老！
   虽然这一切，不一定能瞒过东方澈，但家里聚集的高手越多，东方澈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继续假装在家办丧事，吹拉弹唱都不要停。”萧拂衣吩咐庆元道长。
   然后又让人在城外守着。
   待到那些江湖人都到了，把他们以参加丧礼的名义请到家里来。
   这个院子，算是高门大院了，可不是什么落魄小院。
   能住的人也多。
   萧拂衣则是让人把那口棺材里的人弄出来。
   空棺停在院子里做道具，燕照西则被人安置在了她的卧室。
   她现在月份尚浅，肚子还没鼓起来你，庆元道长听说她是真的怀孕，比自己要当爹了都兴奋。
   “主上也算是后继有人了，也不知夫人这一胎是小世子还是小郡主。”
   庆元道长从萧拂衣房间里出来，和旁边的玄风道。
   玄风比他淡定多了。
   “都是小主子。”玄风紧绷了这么多天的心弦也稍微动了一下。
   想到不久的将来，就会多出一个软萌软萌的小奶娃，玄风也替主子高兴。
   “是啊，别人在主上这个年纪，孩子都能上学堂了。幸好，当初在百丈崖下，没有对夫人——”下死手。
   玄风看他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若当初真按照主子说的做了，现在哪里来的小主子？
   “主子也很庆幸。”玄风补充道。
   玄雨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萧拂衣肚子还没鼓起来呢，等孩子生下来还要好久。
   当然，玄雨玩心重，以后他估计就是宝宝的最佳陪玩了。
   萧拂衣可不知道他们几个人在讨论什么，她一个人坐在卧室里，看着床上被铁锁舒服的燕照西。
   他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倒像是从墓里挖出来的万年僵尸。
   萧拂衣想到了自己第一次与他相见，那个漆黑的山洞，被他咬脖子吸血，好像确实结下了一段孽缘。
   手指抚过他英俊的脸，冰凉的触感让萧拂衣有一瞬怀疑这就是个死人。
   萧拂衣替他探脉，发现此时燕照西脉象微弱，与死人没有什么差别。
   没过多久，萧拂衣打开卧室的门。
   发现玄风如门神一样守在外面。
   “让厨房给我准备些吃的，要够至少三日的量。然后守好这间屋子，在我下一次出来之前，谁也不能打扰。”
   玄风行礼应道：“是。”
   没过一会儿，厨房就送来了吃食。
   萧拂衣闭目感受，外面内力驳杂，却全都是小宗师巅峰以上的高手。
   即便有人要擅自闯入，这些人也能拦不少时间。
   她放心下来，按照《太玄经》中的办法，把太玄经逼出丹田。
   带着绿色玄力的三本无形之书，飞出萧拂衣体内，悬在燕照西头顶。
   萧拂衣突然想到了一个词——绿云罩顶！
   她噗嗤一笑，闭目，掐诀引导《太玄经》里源源不断地玄力进入燕照西的身体。
   替他重塑经脉，修复被傀儡圣蛊改造过的身体。
  
第1667章 立场不同
 
    不知过了多久，萧拂衣面色逐渐苍白，《太玄经》上附着的玄力也开始减少。
   燕照西的面色从灰白变得红润，从一个活死人，变成活人的过程，并非那么简单。
   最重要的是要唤起他的意识。
   萧拂衣操控自己的意识，进入燕照西的识海。
   找到唯一残存的那一缕意识。
   这缕意识就如同云烟，很容易就要消散。
   若非她现在已经是破碎虚空之境，意识根本无法脱离身体钻进别人的记忆里。
   此时如果有人擅闯进来，就会发现，萧拂衣的身体，也变成了毫无意识的状态，与燕照西极其相似。
   好在，外面的人守住了，没人擅闯。
   唯一收到消息，说是别院里萧迎风已经被楚千刃废掉武功，挑断手筋脚筋的是明雪霜。
   他倒是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来到了宅院。
   可惜，这边有玄衣卫守着，别说人，一只飞虫也休想钻进去。
   哪怕明雪霜是萧拂衣的亲兄长，也被拒之门外。
   “萧山主出事，你们拦着不让我见衣衣，到底是为何？”
   明雪霜皱眉，既然已经查明萧迎风被关在什么地方，他还是认为越快动手越好。
   玄衣卫这般拦着他，他都怀疑是不是衣衣也出事了。
   “明少东家，我们是奉命行事，夫人在替主子疗伤，不便被打扰。”
   即便知道这是萧拂衣的哥哥，玄风也寸步不让。
   “什么疗伤？他不是已经变成傀儡了吗？”明雪霜不明所以。
   他像是想到什么，忽然脸色一变：“这疗伤，会不会让衣衣受伤？”
   “这……”玄风也不知道啊。
   明雪霜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根本不清楚。
   不清楚就敢让衣衣冒险？
   难道他不知道衣衣还是个孕妇？
   明雪霜冷冷地看着玄风：“衣衣现在身怀有孕，如果她受伤，哪怕你们主子不死，我也要让他赔命！”
   “夫人不会有事。”玄风心里也没底，嘴上却笃定道。
   “呵！”明雪霜一声冷笑，分明是不信他。
   只是他现在进不去，主院被玄衣卫包围着，他只能先去找武林盟主等人商量救人。
   倒是那几个杀手，明雪霜看向避在树上的阿肆。
   他们也是随玄衣卫一同来的绥城。
   “阿肆，你在这里守着，若衣衣……”
   他的话不用说完，阿肆便明白了。
   阿肆朝明雪霜摆手：“明少东家放心，若小姐出事，我自是以她的安危为重。”
   阿肆和壹，包括薛蛮都是萧拂衣的人。
   他们同样守在院子里，是担心萧拂衣出事。
   万一燕照西治不好，依旧是一具傀儡，那他就是大宗师境的傀儡，一个萧拂衣根本对付不了他。
   而玄衣卫，他们的立场是燕照西。
   两边各自为阵。
   若主子无事，两边人自然可以和平共处。
   若各自的主子出事，阿肆会毫不犹豫上前帮萧拂衣。
   届时，玄衣卫是敌是友，就不好说了。
   明雪霜见他明白，也不再多说。
   他也留下两个高手在院子里，目的是看住玄衣卫。
   明雪霜走了，拿着鸡腿啃的玄雨拍了拍心口，松了口气。
  
第1668章 少年燕王
 
    “明少东家看咱们的眼神，就像看贼。”
   玄雨委屈巴巴，刚才吓得他差点鸡腿都不敢出了。
   这明少东家的武功是大有长进呀，假以时日，想必是要突破大宗师了。
   玄风倒觉得正常。
   立场不同而已。
   萧拂衣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现在已经进入了燕照西的识海，找到那一抹藏起来的意识。
   走马观花似的，看到了属于燕照西的一生。
   燕照西是先帝最小的儿子，从一出生，就备受宠爱。
   他母亲也是先帝的宠妃，只是在生下他没多久，就死了。
   母族无人，但那位皇妃先前阴差阳错与鬼谷谷主有些联系。
   在燕王洗三的时候，鬼谷谷主亲临，装成世外高人，要收燕王为徒。
   因燕王被高僧披命，命中带煞，命运坎坷，有生死大劫。
   先皇知道不能留下这个儿子在宫中生活，便答应下来。
   皇妃死后，燕照西一个人在宫里生活到五岁，也经历了不少明枪暗箭。
   好在，有先皇护着，还有当初鬼谷留下的一个护卫，他到底没死。
   五岁那年，鬼谷谷主如约而至，带走了他。
   鬼谷谷主的身份，只先皇一人知晓。
   他倒是常与这个被送去拜师学艺的儿子写信交流，可惜燕照西天生情感淡漠，对这个父皇也不例外。
   唯一感兴趣的，便是练武。
   到他十二岁那年，北冥来犯，先皇在信中感叹，燕军骁勇不敌当年大长公主燕琼华统御时期。
   燕王彼时练武正好遇到了瓶颈。
   拿到信，他匆匆找到鬼谷谷主。
   “师父，我要出谷。”他向来无欲无求，突然说要出谷，不仅惊到了谷主，也惊到了比他大两岁的师兄夜轻歌。
   十四岁的少年拽着十二岁的燕照西：“师弟，你在胡说什么，你要进军营历练？那我们鬼谷怎么办？”
   十二岁的燕照西，一根红绸束缚着乌发，眼里波澜不兴。
   这红绸还是夜曼舞买的，说是这小孩年纪轻轻就穿一身黑，不吉利，才给他买了红色缎带束发。
   这也是少年燕照西身上唯一的一抹亮色。
   “不是还有师兄？”少年薄唇轻启，语气淡然。
   “什么还有我，我哪里是你的对手，师父早就决定把鬼谷谷主之位传与你了，你可是我们鬼谷的少谷主！”
   夜轻歌吊儿郎当地飞身坐到一块大石头上：“师弟，你别不是不想跟我争少谷主之位，才说要回大燕的吧？”
   “你别忘了，你是皇子，我也是皇子，我又不缺一个鬼谷少谷主的身份。”
   燕照西摇头：“不是让。”
   “师兄比我适合继承鬼谷。”见夜轻歌还要多话，燕照西补充了一句。
   什么比你适合？
   夜轻歌在后面骂骂咧咧，他才不想继承鬼谷，要戴着那鬼面具生活。
   可惜，不管夜轻歌怎么反对，小师弟决定的事不能更改。
   就这样，燕照西以十二岁稚龄，到了北境，一步一步，坐上了大将军的位置，成为了北冥军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十二岁到十七岁这五年期间，燕照西的经历就是战场，不断地用鲜血洗礼着他的利剑。
   直到，十七岁中毒。
  
第1669章 三天三夜
 
    萧拂衣从燕照西的记忆里，看到了他从战场上的意气风发，到被燕帝忌惮，一退再退，最后被下毒残害。
   他早就查出了害人的幕后真凶，却因为要害他的是他要守卫的这个国家的帝王，他放弃了报仇。
   她看到所有的证据摆在燕王书房里，他又一份一份丢进火盆里烧掉。
   火光映衬得他面无表情，更显冷酷。
   萧拂衣甚至没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不甘。
   就这样，所有的仇恨湮没了火盆。
   他手底下的人不甘心，想要为他报仇，都被他制止了。
   燕帝得寸进尺，燕照西一退再退。
   直到他蛊毒发作，被庆元道长以特殊法门封印于百丈山下，漆金黑棺之中。
   再到她意外出现，用血将人唤醒。
   帝王强行赐婚，不是为他好，而是羞辱他。
   把一个宁远侯家下过大牢的嫡女赐给他，在得知宁远侯李代桃僵，用乞女代嫁时，皇帝的态度更是放任。
   曾经名震天下的北境战神，娶乞女为妃，他这辈子也别想抬起头做人。
   萧拂衣看到记忆里，燕照西对她的态度一点点改变，不知不觉情根深种。
   为什么是情根深种呢？
   这个词让她咬了咬舌尖。
   历时三天三夜，萧拂衣的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外面的人急坏了。
   武林盟主等人全部等在这里，虽然是假装来参加葬礼，但做戏也做全套了。
   曲乾坤在主院外面来回踱步。
   “明少东家，宁……萧少主到底什么时候出来？”曲乾坤面上有几分焦虑，他们武林中人并不是所有都进了城，有的直接在城外等着了。
   大家都在等着看萧拂衣什么时候动手，她是鹊山少主，此次是剿灭楚千刃，营救鹊山山主。
   牵头是武林盟主，但萧拂衣这个鹊山少主肯定也要一起才行。
   听说她在救燕王，大家更是既担心又期待。
   担心她无法把傀儡再次变成正常人，又期待她可以。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曲乾坤见明雪霜只负手而立，不说话，忍不住怀疑。
   “爹，你不要太着急了。”曲亦霜现在心态转变，但对萧拂衣依旧很有好感。
   她拉了拉自己爹，让他不要再走来走去。
   “我怎么能不急，外面传闻萧山主被……楚千刃简直丧心病狂！”
   楚千珏和楚千玦没来赵府。
   没错，这院子的主人姓赵。
   是曾经赵汝生身边的学徒，后来自己做了村里的赤脚大夫。
   赵汝生去了鹊山之后，在绥城买下一处宅院，就给了那个学徒。
   说是学徒，但更像他的义子。
   赵家人鲜少来这个院子居住，不过是占着个名分。
   那个学徒，如今的赵大夫依旧在做赤脚大夫。
   倒是他的两个儿子，在替鹊山做事。
   两个孩子，一文一武，能力都还不错。
   “那兴许是故意放出来引君入瓮的消息呢？”曲亦霜心里也没底，不过，现在萧少主没出来，大家只能等。
   曲乾坤倒是想派人轮番去查探敌情，但明雪霜反对了。
   他是萧山主的另一个外孙，他反对，曲乾坤自然要考虑他的想法。
  
第1670章 燕照西醒了
 
    不管外面怎么闹腾，一点也影响不到萧拂衣。
   她花费了三天三夜，在燕照西的识海里把那团记忆翻来覆去的观看，而后重演一些小细节，唤醒燕照西。
   此法极耗精神力，若非她如今已经突破，神魂又经过异世淬炼，根本无法支撑。
   直到第四日清晨，她终于魂归身体，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用意念收回悬在燕照西头顶的《太玄经》。
   《太玄经》没入体内，她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身体三天三夜不用，她僵硬地活动了一下筋骨。
   另一边，床上的燕照西也睁开了眼睛。
   他的动作比萧拂衣更僵硬，仿佛已经在床上躺了数十年的植物人。
   “衣衣？”
   燕照西手指动了动，眼睛直视床边的萧拂衣，声音枯哑得厉害。
   萧拂衣抓住他的手：“阿照，你别动，我去给你倒杯水。”
   燕照西喉头滚动，吞咽困难。
   他从成为傀儡之后就再没进食，在被炼制成傀儡的最后一刻，燕照西强行封印了自己的意识，让自己彻底沦为傀儡。
   在识海里，他是沉睡的。
   但这一恢复意识，自己做的那些事就如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记忆里。
   他杀人无数，被人控制……
   萧拂衣不知道燕照西在想什么，她已经打开了卧室的门。
   “主……夫人，您醒了？”玄雨搬了一个躺椅放在门口，自己躺在那里打瞌睡。
   门一开，他立马惊醒。
   “嗯，去取一壶水来。”
   “好嘞！”玄雨都没问主子是不是醒了，使轻功去厨房要了水。
   拎着一壶水，他很快回来。
   萧拂衣让他直接送进卧房，一进去，就看见主子坐靠在床头，盯着自己。
   玄雨手一滑，水壶掉了。
   幸而萧拂衣眼疾手快，接住了水壶。
   “主子醒了？”玄雨惊喜地扑到床边。
   萧拂衣看使唤他没用了，干脆自己倒了一杯水，递给燕照西。
   燕照西没有伸手接，只静静地看着她。
   萧拂衣无奈，只能扶着他，喂水。
   燕照西从善如流，就着她的手，喝了一杯水。
   喝完之后，总算张口说话没那么困难了。
   萧拂衣把杯子递给玄雨：“玄雨，你出去让厨房准备一些清粥。”
   燕照西已经长时间不进食，如今瘦得厉害，肠胃又虚弱。
   只能先用清粥润肠养胃。
   得想法子给他做些营养的药膳。
   玄雨出去之后，萧拂衣依旧拧着眉。
   燕照西僵硬抬手，将她的眉心抚平：“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些日子他是被放进棺材里运到绥城的，还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萧拂衣只得把现目前的情况一五一十告知燕照西，着重强调了楚千刃想用萧迎风换取鹊山传承。
   燕照西眸色微凛：“你已经拿到传承，他怎么换？”
   萧拂衣笑着摇头：“他拿不到的，传承在我身上。最重要的是，传承，只有我萧家人能得，外人是想都不要想。除非……”
   “除非什么？”燕照西抓着她的手，眼底满是担忧。
   “除非，他拥有萧家血脉。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他又不能把自己的血脉换……”
  
第1671章 换血
 
    “换什么？”
   燕照西拧眉，他不允许萧拂衣出一丁点意外。
   “换血。”萧拂衣比他眉头皱得还厉害，“换血之法，太难。”
   “不能大意。”燕照西反握住她的手，“楚千刃此人丧心病狂，谋划多年，定然知道萧家的传承是只传萧家人的。”
   萧拂衣眼皮跳得厉害，他如果知道会怎么做呢？
   除非他找一个萧家人换掉一身的血……等等！
   萧拂衣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什么。
   “别忘了，萧山主在他手里。”燕照西也想到了这一点，出言提醒。
   “外祖母的血，用处可能不大。”萧拂衣摇了摇头，“对方如果用我的血，或者我娘的血，应该会更好一些。”
   外祖母的血虽然纯粹，却不是《太玄经》的选择。
   她没说的是，唯有她的血，才最是纯净。
   因为传承选择了她。
   燕照西眼里闪过沉郁，他不能让萧拂衣去冒险。
   依照楚千刃的不择手段，很有可能让萧拂衣自己送上门去换萧迎风平安。
   “先前你说，你怀孕了？”燕照西突然想起什么，眼睛盯着萧拂衣的肚子。
   他们先前有过一次，深入交流。
   只那一次，就怀上了吗？
   还是她为了唤醒他，撒了谎？
   “嗯。”萧拂衣点了点头，“没错。”
   燕照西先是一愣，后眼里闪过狂喜：“真的？”
   他伸手覆在她小腹上：“怎么肚子是平的？”
   她的腰十分纤细，根本看不出半点怀孕的痕迹。
   萧拂衣又不可能脱了衣服给他看。
   其实不是平的，小腹那里已经有一点点凸起，只是不太明显。
   “月份尚浅。”现在才一个多月，时间太短了，能看出个什么？
   “你有没有不舒服？”燕照西不知道孕妇会有什么反应，但据说怀孕艰苦，食不下咽，又会孕吐，他担心萧拂衣也是如此。
   萧拂衣却是摇头：“我还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可能是宝宝比较懂事，知道不折腾我这个当娘的。”
   毕竟，孩儿他爹已经够能折腾了。
   燕照西闻言，松了口气。
   很快，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是玄雨端着清粥进来了，同时进来的还有玄风和庆元道长。
   “主上！”
   庆元道长和玄风给燕照西恭敬行礼。
   燕照西在面对萧拂衣时温柔似水，但换了人，他又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燕照西面色还很苍白，靠在床头，端起萧拂衣递过来的粥吃。
   原本他是想让萧拂衣喂的，又想起她怀孕，不敢让她劳累。
   索性自己动手。
   虽然手脚因为曾经被炼制成傀儡还有些许僵硬，但慢一点，看不出端倪。
   “主上能醒来，全是夫人的功劳，我们没做什么。”庆元道长不敢居功。
   若非有萧拂衣在，他们对被炼制成傀儡的燕照西是束手无策。
   即便能封印他，却不知道该怎么把他唤醒。
   燕照西点头：“你们先下去。”
   “主上，夫人，武林盟主等人都在外面，想尽快见你们一面。”
   庆元道长在出去之前，突然提到。
   萧拂衣这才知道，明雪霜也到了。
   他肯定是在她出窍之后到的。
  
第1672章 营救计划
 
    燕照西用过膳，又试着运功。
   果然，他体内的暴戾之气在《太玄经》的帮助下，终于得到平息，转化为内力。
   就连他修炼的至阳功法，也突破了第十层。
   功力大增！
   这是燕照西的第一体验。
   从宗师巅峰，直接到了大宗师巅峰。
   原本他就因为瞎眼婆婆给的内力，可以突破大宗师。
   因为有暴戾之气拦着，一直没突破。
   现在又因为被炼制成傀儡，强行提升了战力。
   目前，萧拂衣只是把他的战力稳定在了一个最高的数值。
   当然，他必须勤加练习，才能彻底融会贯通，融合所有内力。
   否则，境界会跌落。
   萧拂衣看他练功，自己就躺床上睡了。
   他吃饭的时候，她也吃了一些。
   后来喜鹊又送了鸡汤过来，萧拂衣撇去浮油，喝了两碗。
   燕照西练完功之后，睁开眼就看见萧拂衣熟睡的脸。
   许是天气有些热，她睡得并不算舒服，眉头小蹙，鼻尖冒着细汗。
   面色还有些苍白，应该是唤醒他的时候，消耗了太多的力量。
   燕照西不知道萧拂衣体内那股力是什么，但他明白，那与内力不太一样。
   比内力更精纯，也更厉害。
   燕照西一点也不觊觎，只要她好，便可。
   他起身下床，开门出去。
   叫喜鹊拿了一把扇子。
   喜鹊手里一把羽扇，递给燕王：“王爷可是要给小姐扇风？”
   小姐怀孕，难免会热。
   这是她去问的佩兰姑姑经验。
   原本准备了羽扇，就是要给小姐用的。
   可现在看着，怎么王爷要抢她饭碗啊？
   “嗯。”燕照西瞥她一眼。
   喜鹊立马撒手，把羽扇拱手相让。
   待到燕照西再次回房，喜鹊才松了口气。
   不过，他也只替萧拂衣扇了一会儿，便叫喜鹊接替了自己。
   原因是玄风找他去前厅议事。
   前厅等着的是明雪霜和武林盟主还有各位武林人士。
   来的都是一些掌门人，主事人。
   燕照西此次出去，身份陡然变化，身上的气场也与往日不同。
   曲乾坤以为自己作为武林盟主多年，气势已经足够镇压全场。
   但见了燕照西，才知道什么叫做碾压。
   他如今不是宁家老二，更不是被人操控的傀儡，而是那个曾经征战沙场，所向披靡的燕王。
   作为燕军统帅，燕照西只一个眼神，就让人不敢造次。
   原先等得不耐烦的江湖人，现下安静如鸡。
   他们都看向曲乾坤，希望由他代表大家跟燕王交谈。
   “王爷如今身体可是大好了？”曲乾坤作为代表，关切地看着燕照西。
   其实，作为武林盟主，本就不愿与朝廷中人打交道。
   偏这位还是大燕的王爷。
   可你说他纯粹是官吧，他又是鹊山的女婿。
   “曲盟主唤我宁溪也可以。”燕照西倒不爱燕王的名声。
   相反，他想彻底摆脱这个身份。
   “倒也不必。”曲乾坤发现这位年轻的王爷身上压迫力十足，他只能快速进入正题，与之商量营救萧迎风，剿灭楚千刃的计划。
   “详细计划没什么用，不如出其不意。”
   燕照西对此早有想法。
  
第1673章 第一次没经验
 
    玄衣卫早就查探到了萧迎风的下落，届时只需要一些人拖住楚千刃，一些人救人。
   “我一人便可拖住楚千刃，盟主若能帮忙对付东方澈以及他带来的军队，便是再好不过。”
   燕照西自信，以他如今的武功，拖住楚千刃不成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先前曲乾坤这位武林盟主没给到大家的安全感，反而是燕照西给了。
   他拥有天然的统治能力，哪怕比武林盟主年轻许多，也更让人信服。
   制定好了营救计划，大家准备半夜行动。
   “妹妹呢？”见燕照西让大家散了，明雪霜才单独留下来问他。
   先前明雪霜就担心萧拂衣的安危，如今没听见燕照西说对她的安排，明雪霜便不放心。
   “她在午睡。”虽然眼前人是他的舅兄，可燕照西对明雪霜还是无法生出亲近之感。
   说到底，除了萧拂衣，他对谁都是淡淡的。
   “我是说，你方才的安排里，唯独没有她，楚千刃本就是冲着她来的，她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明雪霜对燕照西有些不满意，先前他出事，一直是拂衣在照顾。
   从两人的身份来看，似乎并不对等。
   他妹妹是堂堂鹊山少主，又是他药楼的大小姐，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大燕王爷？
   一旦接受了萧拂衣是自己的亲妹妹，明雪霜很快就把自己代入了大舅哥的角色，横竖看燕照西都不会顺眼。
   “她不去。”燕照西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不去？
   明雪霜错愕：“你确定，衣衣她不去？”
   他不信，燕照西能拦得住她。
   “她身体……”
   燕照西话没说完，就被明雪霜打断：“她身体怎么了？是不是为了救你？”
   见燕照西面色古怪，明雪霜下意识以为不好。
   “没有，她怀孕了。”燕照西看似平静地陈述事实，可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出卖了他。
   分明就很高兴。
   “你的？”明雪霜不可思议。
   燕照西即便是没彻底被炼制成傀儡之前，那也是半被控制的状态。
   他那个时候竟然禽兽地欺负拂衣？
   燕照西眸光一凛，看向明雪霜的眼神冰冷。
   明雪霜立马反应过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相信你与妹妹情比金坚。不过，她年纪还小，你怎么能让她现在就怀孕？”
   作为药房少东家，明雪霜即便医术不精，也知道十八岁以下的女子怀孕生子极为艰难。
   拂衣今年才十六，先前流落街头，身体亏空得厉害。
   嫁入燕王府以后，也没过什么好日子，反倒奔波劳碌，又是受伤的，身体怎么好得了？
   他想起先前拂衣问自己要的那些药材，或许，等这次回去之后，就该找齐给她。
   虽然他不知道那些药材的具体作用，却能猜到是对她身体有益的。
   “我不是故意的。”燕照西敛眸。
   先前光顾着高兴了，明雪霜一提，他才想起，拂衣年纪还小，哪怕她聪慧过人，身体到底才十六岁。
   现在怀孕，会生产困难吗？
   燕照西突然后悔，当初不该那么草率。
   可他也是第一次……没有经验的。
  
第1674章 送葬
 
    萧拂衣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离他们出发的时间相差无几。
   她换了一身衣服，打算与大家一起出门呢，就听见明雪霜说已经找到人代替她送葬了。
   她不用去。
   明雪霜看向躺进棺材的燕照西。
   萧拂衣挑眉。
   “你不让我去？”
   萧拂衣整个人都惊呆了。
   狗崽崽开始自作主张了？
   燕照西躺在棺材里，头发披散开来，五官依旧精致得要命。
   死亡角度让他更显冷酷无情。
   “嗯，有人替代你。”燕照西已经找了玄衣卫中擅长易容的人。
   假扮成萧拂衣，送葬。
   “为何要人假扮我？我自己去不行吗？”
   萧拂衣想撬开燕照西的脑子，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的身体，不适合。”燕照西看了一眼萧拂衣的肚子。
   萧拂衣顺着他的目光，恍然。
   “一般人伤不了我，你让人假扮我，瞒不过楚千刃。”她说的是事实。
   楚千刃不是傻子，随便找个暗卫替代她，哪怕易容水平再高，也瞒不过那老狐狸的眼睛。
   “不需要瞒他多久，只要能拖住他。”燕照西自然知道。
   萧拂衣摇头，不赞同他的观点：“你有没有想过，他发现我不在，会立马向外祖母发难？”
   燕照西眉头微蹙：“你一定要去？”
   说到底，不放心的是她。
   “我知道你有把握拖住楚千刃，可他现在武功到了大宗师巅峰，吸纳了大宗师境高手的内力，又有走火入魔的趋向，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的。”
   “加上我，才有全身而退的可能。”萧拂衣这不是在和他商量，是打定了注意要去。
   燕照西皱着眉，不想让她去。
   萧拂衣才不管他，迅速换了一身孝服。
   还逗他：“阿照，我现在可是你的未亡人。”
   “你就是我那死鬼丈夫。”
   这个身份，太有意思了。
   燕照西额角一抽，眼里都是宠溺。
   趁着城门落锁之前，赵府送出去一副棺材，一路上敲敲打打，送葬队伍庞大。
   萧拂衣是俏寡妇，小长安假扮女儿，还有一些人胳膊上帮着白布，都是假扮亲友送葬的。
   这个队伍一出城，外面就有人接应。
   到了先前勘测过的下葬地点，把棺材往里面一扔，燕照西从棺材里面飞身而出。
   “他们出城了？”
   他们闹出的动静太大，出城的时候就已经被东方澈察觉到了端倪。
   不过，东方澈也不是毫无准备。
   五千精兵已经集结，全部等待着他发号施令。
   原本不止这点人，但去鹊山的时候折损了一部分。
   这剩下的五千，他挑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人不在多，但贵在精。
   他们拥有丰富的作战经验，这其中更有一些是丞相府的护卫，个个都是高手。
   他们就驻扎在城外。
   只是，人还没往别院去，就被一群江湖人拦住了去路。
   武林盟主负手而立，其他人分散开来。
   两百个人，包围了五千人。
   东方澈骑在马背上，看着突然出现的江湖人，有些惊讶。
   他原本是打算把这些江湖人包抄，一网打尽。
   没想到对方同样想拦住他。
  
第1675章 策反
 
    “曲盟主这是何意？”
   东方澈勒马，却没有下马的意思。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曲乾坤，笑容和煦如春风。
   若非知道他的狼子野心，曲盟主还真以为这南夷的丞相公子是个好人。
   “东方公子，你是南夷朝廷的人，这般插手江湖纷争，不好吧？”
   曲盟主哪怕是仰视东方澈，也半点没有落于下风。
   他虎目迸射寒光，到底是曾经看错了这位丞相公子。
   “曲盟主说笑了，如今天下大乱，各国纷争不断，身为南夷的子民，本公子自是要为南夷争一线希望。”
   他看向曲盟主，又换了求贤若渴的嘴脸：“曲盟主，既然天下大乱，几国都有逐鹿天下的机会，为何不能是我南夷呢？”
   “若澈能得盟主鼎力相助，将来我南夷一统天下，必有盟主一席之地。”
   众人完全没想到，东方澈没有一上来就跟他们动手，而是摆出了招揽人才的架势。
   曲乾坤不为所动，东方澈又看向其他人。
   “各位都是江湖豪杰，来自不同的国家，现在天下大乱，正是诸位建功立业的好时机，为何不化干戈为玉帛呢？”
   东方澈见大家一时没动手，就趁机给大家洗脑。
   很快，就有人被他说得犹豫了。
   他们也上有老下有小，在天下大乱之际，若能择一方明主，将来做个官，岂不美哉？
   并非所有江湖人都喜欢江湖的逍遥自在，他们也会羡慕当官者的锦衣玉食。
   就在东方澈以为快要成功策反大家的时候，曲亦冰出声：“若要择主，为何是你？你不过区区一丞相公子，做得了南夷帝王的主？还是——”
   曲亦冰的声音意味深长：“你想反了南夷帝君，自己登基为皇？”
   这话，让东方澈脸色变了变，其他心思浮动的人也瞬间清醒。
   是啊，这人不过是丞相的儿子，他凭什么做主？
   他在这里招揽贤才，是替自己招揽的，还是替皇帝？
   “说起来，青青与我是未婚夫妻，若按照她与曲家的关系，我应该叫曲公子一声表哥才是。不管将来，一统天下的是谁，我答应诸位的条件自是不变。”
   东方澈意味深长地看了曲盟主一眼：“将来我若与青青成婚，我们便是姻亲，我就算骗谁，也不会骗曲姨父和表哥。”
   他话音刚落，就见曲亦霜从后面推着一个人出来。
   “你还想娶我青青表姐，你看她是谁？”
   萧弄棋被曲亦霜推出来，她面色苍白，带着几分倔强几分难以置信看向东方澈。
   “你刚才都听见了吧，人家对你根本没有真情，他为了让你背叛鹊山，才愚弄于你，而他为了拉拢曲家，也可以继续他和我表姐的婚约。”
   “你为了这样的人，害了整个师门，值得吗？”
   萧弄棋一脸木然，她不知道值不值得，但这几天老是做噩梦。
   梦见往日一起长大的师姐妹们倒在血泊里，还有精心教导养大自己的师父，长老们。
   而那个男人，却拿利剑刺穿了她的心口。
   东方澈看到萧弄棋，也皱了下眉。
   他没想到，她跟着这些人一起的。
  
第1676章 狼子野心
 
    “弄棋。”东方澈启唇，唤了一声。
   “阿澈，你就是这样对我的？我为了你……”萧弄棋甚至不敢说，自己现在右手废了，武功被废。
   她为了他，与全天下为敌。
   而他，为了天下，负了她。
   “弄棋，难道在你心中，我就是那样的人？”他这一反问，倒把弄棋给搞蒙了。
   难道你不是？
   “怎么，你不是那种人，难道你还想我表姐和鹊山二师姐一起娶了？”
   曲亦霜性子直，早就看不惯这个未来表姐夫了。
   在昆吾书院的时候就和萧弄棋勾勾搭搭，欺负她表姐温柔大度。
   萧弄棋有鹊山这层身份做庇护，还没有人敢把她怎么样。
   可她自寻死路，为了个男人，竟然背叛师门。
   萧拂衣告诉曲亦霜，把人丢给她的时候，曲亦霜都难以置信。
   不过，她很欣赏萧拂衣，自然愿意帮她解决这个麻烦。
   萧弄棋坑死了鹊山那么多师姐妹，萧拂衣没亲手杀人，曲亦霜更佩服她的胸襟。
   又得知自家兄长喜欢的那位出了事，就更厌恶萧弄棋了。
   这几日萧弄棋被关在柴房，一天只吃一顿饭，还都是曲亦霜吩咐人准备的。
   萧拂衣说，不想要这位的命，那就给她留一条命。
   就是不知道她现在憔悴不堪的样子，人家东方公子还看不看得上。
   “曲表妹误会我了。”东方澈朝萧弄棋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又朝曲亦霜笑道，“我与弄棋只是朋友，江湖人不拘小节，青青定然也不会限制在下交友。”
   “好一个不拘小节。像你这种骗女人带你去灭门的，莫非还是人品高尚？”曲亦霜冷笑，“还有，别叫我表妹了，我嫌恶心。”
   “你就等着我表姐的退婚书吧。到时候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女！”
   原本萧弄棋心里没底的，得到东方澈的暗示，心里才稍安。
   但他地话，又让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现在听曲亦霜说要让百里青青与东方澈退婚，她眼睛一亮，心里又升起了希望。
   若百里青青主动退婚，丞相府想必也没有拦着不让她和阿澈在一起的理由了吧？
   “曲小姐，我与青青的婚事，是结两姓之好，并非你一句话就能退的。”
   东方澈拉下脸来，也不再看曲亦霜。
   他翻身下马，朝曲盟主行了一礼：“曲盟主，在下一片真心，待我南夷一统天下，必定给诸位一个侯爵之位，烦请诸位认真考虑，助我一臂之力。”
   他说南夷一统天下，却说助他自己。
   曲乾坤目光一闪，已经明白了东方澈的言下之意。
   两家若是姻亲，助他夺得天下，势必会有一个爵位。
   可惜，他待青青的心不诚，看他对付鹊山的做派，就知道这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
   “天下大乱，受苦受难的必是百姓，诸位也不想看到这个场面吧？”
   “你一个与楚千刃合作的人，敢说自己心系天下？”曲亦冰因为萧弄琴的事，恨毒了东方澈。
   他瞪着眼前人：“楚千刃便是搅动天下风云的人，你给他当狗，简直狼子野心！”
   楚千刃：狗就狗，提什么狼？
  
第1677章 动手
 
    “诸位，在下是诚心求贤，大家不妨仔细考虑，再做答复。”
   东方澈身后军队不动，他说让众人考虑，就是真的让大家考虑。
   又有军中副将表示，在军队里，只要杀敌便能立功，有军功便能论功行赏，对一些江湖草莽来说，绝对是一大诱惑。
   当然，对一些武林世家而言，这也不算什么。
   就像曲家，坚决不会动摇。
   可他们也有顾忌。
   百里家和曲家是姻亲，若以后百里家跟着东方家一起打天下，曲家是明哲保身还是掺和进去？
   曲乾坤一时有些头痛。
   果然，江湖势力就不该掺和朝廷的事，否则也不会面对这样的局面了。
   “爹，您不用顾虑那么多，百里家若知道东方澈这般对待表姐，绝对不会姑息。他们这婚事，不是东方澈不退，就能维系下去的。”
   曲亦冰一语点醒梦中人。
   “是了，百里家唯一的大小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娶的。”
   “对，爹爹何必顾忌。我看这个东方澈还不如云不弃。那小子虽然比表姐小两岁，可人机灵又聪慧，还处处以表姐为先。”
   云家是南夷首富，虽比不上东方家的权贵，却也不是朝廷轻易就能动的人。
   若能与百里家联姻，想必云家很是乐意。
   曲乾坤仔细一想，一双儿女说得都有道理。
   不过，女儿是越来越奔放了，哪有一个小丫头肆无忌惮地评判男儿的？
   可他又不免顺着女儿的话去想，云不弃虽然幼稚了些，却也心性单纯。
   确实适合百里家的大小姐。
   曲乾坤点头，既然百里家那边不用顾忌，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江湖人不会为朝廷卖命。
   不管东方澈是替自己招揽人，还是替南夷，曲乾坤作为武林盟主，都不会心动。
   有蠢蠢欲动的人，他也不拦着。
   “若真有人愿意跟随东方澈，我也不拦着。但你们要记住，今天站过去的，便是与我们武林为敌了。”
   原本迟疑想要投诚的江湖人，一听这话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他们不想与原先的友人为敌。
   何况，跟着东方澈，意味着就要屈居人下，这对习惯了自由自在的江湖人来说，很难。
   他们生性不羁，不能被束缚。
   规矩会成为捆住他们的缰绳。
   一时之间，竟没有一人选择东方澈。
   东方澈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再次抬头，看向曲乾坤，就不那么温和了。
   “曲盟主这是执意要拦住在下的去路了？”
   “职责所在。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楚千刃再祸害任何江湖人。”
   曲乾坤寸步不让，东方澈冷笑：“既如此，今日就只能与众位兵戎相见了。”
   “闹到如此地步，实在非澈所愿。之后大家若愿意改变主意，可以退出此战。”
   他话音一落，率先挥手。
   早就隐藏在暗处的弓箭手万箭齐发。
   箭雨瞬间将武林众人包围。
   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真说不定。
   这边打起来了，那边萧拂衣一行人送葬到了郊外，离那别院不远，便换了行头。
   刀剑全部拿出来，戴孝的人也扯了白布。
   庆元道长立于棺材一头，手运内劲一推，棺材盖子滑开。
  
第1678章 开门迎客
 
    燕照西从棺材里飞身而出，一身玄衣，落于萧拂衣身前。
   萧拂衣此时已经脱掉一身孝服，里面也是一身黑色劲装，手腕处绑着红色绸带，这是一身黑衣中唯一的亮色。
   她小腹还不明显，一袭黑衣包裹，仍然看得出身材很好。
   露出一张绝色容颜，在场不少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后来的昆吾书院学生，还没见过女装的萧拂衣呢。
   帮着送葬的，有一部分是昆吾书院的学生，比如冷无痕，孟子坤等人。
   他们是得到消息之后，自发赶来支援的。
   “早知道宁水长得这么漂亮，我当初怎么……”孟子坤话没说完，就感觉到一阵冰凉的视线锁定了自己。
   他陡然改口：“怎么就没和她拜个把子呢？”
   噗……
   旁边有人笑出了声。
   孟子坤定睛一看，好家伙，是音瑟瑟！
   音瑟瑟和厉亚男也是听孟子坤他们说要来帮忙，主动加入的。
   音瑟瑟是因为小长安成了阁主弟子，宁水，哦，不，是鹊山少主，她是小长安的姐姐，又是治好自家阁主的大夫。
   她来帮忙是理所当然。
   厉亚男在不知道宁水是女子时，只觉得她厉害，在得知她是女子时，就更把她当成了自己学习的目标。
   “音瑟瑟姑娘，请问本公子有这么好笑吗？”
   孟子坤被笑了，也不觉尴尬，而是转过头来故意逗小姑娘。
   如果不是燕王夺命的目光，他至于说是拜把子吗？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吧？
   只能怪敌人太凶残。
   “不好笑。”音瑟瑟一下掩住口，瞪孟子坤一眼。
   她原本对孟子坤有那么一点好感的。
   谁知这臭男人风流多情，对每个女子都一样。
   “不好笑你还笑？音瑟瑟姑娘，你要多笑一下，笑起来很漂亮，不要整天绷着个脸。”
   孟子坤缠在音瑟瑟身边，身上压力骤减。
   他一回头，果然燕照西已经不关注他了。
   燕照西等着众人，走至别院，还没进去，楚千刃已经在里面说话了。
   “燕王，萧少主，进来吧。”
   萧拂衣和燕照西对视一眼，从大门进去。
   走之前，她看了一眼明雪霜。
   明雪霜了然。
   他们得趁着萧拂衣和燕照西与楚千刃纠缠之际，快速找出萧迎风，并救人。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
   如今萧迎风正被绑在院子里，而她头上悬着一块巨石。
   巨石落下来，会正好压在萧迎风身上，她会被砸成肉饼。
   巨石是用滑轮吊着的，只要一放，就要滑下去，或者绳子一砍就断了。
   萧迎风作为鹊山之主，又是一位大宗师境的高手，被人这般对待，她却十分平静。
   “外婆！”
   萧拂衣已经顾不得其他，大喊一声。
   她这一喊，外面原本打算从后院潜伏进去的明雪霜身形一顿。
   他知道，这不仅是妹妹的愤怒，还是在提醒他，人在前院。
   说不定，还被威胁。
   萧拂衣对楚千刃怒目而视，手握成拳，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萧少主，你还未出生，我便看好你。果然，鹊山传承也到了你手里。”
   楚千刃半点不受她影响，表情甚至有些欠揍。
  
第1679章 不救
 
    “多谢抬爱。”
   萧拂衣看向楚千刃，愤怒的情绪收敛，目光冷若冰霜。
   她这个模样，倒是与燕照西如出一辙。
   还别说，两人都冷着脸的样子还挺有夫妻相。
   “不过，你能成长到这个地步，却是出乎我的意料。”楚千刃不否认自己欣赏萧家这一任的继承人。
   萧拂衣长于市井，却能凭借自己的本事进入昆吾书院，确实厉害。
   不过，楚千刃虽然欣赏她，却也不喜欢她。
   她勾引了自己的儿子。
   哪怕是他不在意的那个，可那小子为了眼前的女子背叛他，还是让楚千刃感到不悦。
   楚千玦这个儿子，作用便是为千珏挡灾，成为千珏的影子。
   但因为萧拂衣，这个影子有了自己的想法，同时还诱导了千珏一起背叛他，这让楚千刃十分不满。
   千珏以前从不会忤逆他，现在却和楚千玦那个逆子一起站在与他敌对的一方。
   不过，很快他就会让这个儿子意识到，他永远都是他们的父亲，背叛他，是会后悔的。
   “只是出乎你意料怎么行。”萧拂衣不知道楚千刃心里在想什么，但准没好事儿。
   她凉凉地扫过楚千刃：“我还有办法让你后悔算计我，算计鹊山。”
   “你不想管萧迎风的死活了？”楚千刃挑眉。
   放狠话谁不会？
   可惜，萧拂衣虽聪慧过人，天资卓越，却还是太年轻了。
   “自然是要管的，不过，鹊山传承都已经到手了，楚尊主觉得有什么事还能威胁到我？”
   萧拂衣话锋一转，冷漠得让楚千刃都为之咋舌。
   “你的意思是？”楚千刃挑眉。
   他看向萧迎风，眼神有些微妙。
   “鹊山神医一门，如今被你们屠杀殆尽，我为师门报仇，想必，外婆也是能理解我的。”
   “作为鹊山山主，一切以鹊山为重。”
   “我鹊山神医心系天下，而尊主与天下为敌，想要搅乱整个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萧拂衣的话，仿佛是在告诉楚千刃，如果等下打起来，她可能不会管萧迎风的死活。
   换言之，萧迎风可以不救，但楚千刃必须死。
   “希望你等下也有这个志气。”楚千刃说完，手一挥，一道气劲凝成剑，割断了一半拴住巨石的绳子。
   四股绳子，有一半被割开，剩下的一半承受不住巨石的重量，开始摇摇欲坠。
   萧拂衣脸色一变。
   巨石在空中晃动，下面是萧迎风面无表情的脸。
   她丝毫不惧头上巨石，也没有因为萧拂衣的话露出不满。
   相反，她十分淡然朝萧拂衣道：“鹊山有传承，便永远不会灭，拂衣，以后鹊山就靠你了。”
   “你必须为你死去的师姐妹，长老，包括我，报仇！”
   萧拂衣朝萧迎风点了点头：“外婆放心，我既是鹊山少主，就绝不会任由他人践踏我鹊山的尊严。”
   她素手翻飞，陡然主动出击。
   楚千刃似没想到，冷笑一声：“找死！”
   他手掌一抬接住萧拂衣这一掌，与此同时，与她近身缠斗。
   燕照西飞身拦在萧拂衣身前，与楚千刃打在一起。
  
第1680章 威胁
 
    其他人此时从四面八方潜入别院，很快就与楚千刃的人打了起来。
   只是……
   这一打，大家就察觉到不对了。
   他们身上的内力使不出来。
   就连明雪霜也不幸中招。
   绝杀楼的人趁机反攻，把光有招式发挥不出内力的人全部拿下。
   楚千刃和燕照西打成一片，朱进用剑抵在一个人的脖子上，押着朝萧拂衣走来。
   “宁水，好久不见。”朱进身形瘦削，只剩下一层皮包骨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受萧拂衣下毒的折磨，现在是恨毒了她。
   在得知她就是鹊山少主时，朱进更是早就期待尊主踏平鹊山了。
   而此时，他手上押着的人是明雪霜。
   这个明雪霜，是萧拂衣真正的兄长，双胞胎。
   他就不信，萧拂衣会眼睁睁看着自己亲哥哥去死。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萧拂衣没想到这个朱进竟然没死。
   也是，昆吾论剑大会，朱进根本不见人影。
   想来他是早就知道楚千刃会对与会的人发难，所以才故意避开了。
   “你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我是尊主的人？”朱进不太满意没从萧拂衣脸上看到多余的表情。
   他更不满意，同样成长环境不好，萧拂衣却过得比他潇洒恣意。
   他不得不替楚千刃卖命，为了研制出能让大宗师失去战斗力的毒，不仅要去找药人试药，很多时候还要自己亲身上阵。
   不仅是这种毒药，以前那些毒药，也统统是为楚千刃研制的。
   谁也不知道楚千刃在人前道貌岸然，人后是个喜欢用毒控制绝杀楼的疯子。
   他还想让人研制提升内力的药，可惜，朱进本事不够。
   “跳梁小丑罢了。”萧拂衣不甚在意，“你身上不疼了？还敢威胁我？难道，楚千刃能替你解毒？”
   “就算尊主不能，但他也能替我报仇。而你……”朱进阴恻恻地笑着，“今天来这里救人的，都是你的朋友吧？他们会一个个因你而死。”
   “眼睁睁看着所有朋友为你死去，你高兴吗？”
   神经病。
   萧拂衣在心里骂了一句。
   “你先把我哥放了，我替你解毒。”萧拂衣看了一眼明雪霜。
   明雪霜不止失去内力，脖子还被朱进拉出了血痕。
   这个朱进，是想让她不痛快。
   不过，他怎么研制出让这么多人都同时中招的药？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朱进此时就像一个得志小人，他得意洋洋地控制着让萧拂衣就范的筹码。
   提出一个过分的要求：“我要你，自挖双目，否则我就杀了他。”
   朱进很不喜欢萧拂衣的眼睛，仿佛一点也不把他放在眼里。
   既然不喜欢，那就干脆废掉好了。
   反正尊主说了，他只要萧拂衣身上的传承，只要不伤及根本，随便他怎么搞。
   “衣衣，不要听他的！”明雪霜脸色一变。
   他是中了招，但他身上有萧拂衣给的一些药。
   先前察觉出事，他就把一粒解毒丸吃了下去。
   他感觉自己身上的内力正在一点点恢复。
   只要拖延一段时间，他就有办法自救。
  
第1681章 一双眼睛
 
    “你确定？只要我自剜双目，你就放了他？”
   萧拂衣看着朱进，仿佛在考虑可行性。
   “对，用你一双眼睛，换你兄长一条命，很值吧？”
   朱进狞笑。
   他要让萧拂衣知道，当初敢给他下毒，是要付出代价的。
   “好啊。”萧拂衣歪着脑袋，像是思考了半晌，应下。
   她这一开口，明雪霜瞳孔猛地一缩。
   然后就发现萧拂衣拎着银蛇鞭的手，动了两下。
   他神情一凛，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你答应了？”朱进异常兴奋，“那你快动手，不许耍花招，否则我就抹了他的脖子！”
   “我怎么知道我挖了双目之后，你会不会放人？我对你的人品不是很信得过呀。”萧拂衣挑眉，握着鞭子的右手紧了紧。
   “少废话，人在我手上，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朱进一看就知道她在拖延时间，哪里乐意，他一激动，下手又重了两分。
   “我当然有别的选择，不信你看你身后。”
   萧拂衣诡异地勾起唇角。
   朱进一晃神，往后看的瞬间，萧拂衣的鞭子甩出去，鞭子直击他的拿剑的手。
   “啊——”朱进一声痛呼，剑脱了手，明雪霜反手把他给制服了。
   他的力气恢复了一点，趁乱制服朱进是够了。
   下一秒，萧拂衣的鞭子又到了，一鞭子甩在朱进脸上，直接要了他那双招子。
   “啊——我的眼睛！”朱进惨叫一声，完全没想到自己刚才还占着上风，现在却依旧被萧拂衣坑了。
   “我答应用你一双眼睛换我兄长，现在你还满意吗？”
   萧拂衣有些遗憾鞭子上沾了血。
   不过，朱进双目流血，她却淡定得很。
   萧拂衣没空搭理嚎叫的朱进，只把明雪霜扶到一边。
   又给他止血。
   “哥，你没事吧？”萧拂衣喊出这个字，没有半点生疏。
   因为明雪霜和她前世的哥哥给她的感觉挺像。
   明雪霜摆摆手：“我……”他刚想说自己没事。
   但看燕照西和楚千刃打在一起，又担心萧拂衣怀着身孕还要去帮忙，干脆说：“我脖子很疼，衣衣有法子帮我止疼吗？”
   “很疼？”萧拂衣狐疑地看着他。
   你不是连剜去腐肉，都不怕疼的吗？
   这脖子上抹一刀，应该没那么要命吧？
   明雪霜一窒，有种撒谎被当场拆穿的尴尬呀。
   “可能是脖子比较脆弱吧。”明雪霜眼睛望天，就是不看萧拂衣。
   他这般躲闪，萧拂衣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都快气笑了：“哥，你先到一边呆着，我去救人。”
   那些从后院潜入的人都中了招，被绝杀楼的抓了起来。
   不过，她现在有点好奇，对方是怎么下的药。
   这么大面积中招，下毒的人本事不错。
   是朱进吗？
   她刚想回头看朱进，就听见明雪霜惊呼“衣衣小心”！
   萧拂衣想也没想，转身就是一掌。
   这一掌，带了十成的玄力。
   后面想要偷袭她的人直接被击飞出去。
   是朱进！
   他呈一条抛物线被打飞。
   落地的时候，已经气绝。
   眼睛鼓得大大的，显然没想到萧拂衣如此凶残。
  
第1682章 神医谷
 
    “已经死了。”
   明雪霜跑过去探了一下对方的脉搏，气绝身亡。
   心脉被震碎。
   他有些诧异地看了妹妹一眼，不过月余不见，她怎么变得如此凶残？
   “哦，真是便宜他了。”萧拂衣不甚在意。
   她跑去后院救人。
   等在那里的却是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宁水小心！空气里有毒！”
   孟子坤等人全部被绑着丢在院子里，一看见萧拂衣，他便大声提醒。
   什么空气里有毒？
   萧拂衣一愣，深吸一口气。
   她不怕毒的。
   不过，这空气里的味道。
   萧拂衣目光一凛，看向后院的火盆看去。
   东南西北和中间，一共放置了五个火盆。
   火盆里烧的是一种植物，看起来和艾草很像，但它的味儿比艾草要小。
   炼制成熏香，焚烧可以达到让人浑身无力的功效。
   比普通的迷药效果要好，因为这个药炼制出来，人是清醒的，但身体却软弱无力。
   孟子坤他们潜入后院，大概会以为这就是在焚烧艾草，没人会想到这玩意儿有毒。
   如果是熏香，大家可能还会有所警惕，偏偏就是这种看起来不起眼的草，让大家忽视了。
   不过，光凭这个草，肯定不会让大家内力全失的，里面还放了别的东西。
   萧拂衣倒是不怕，只看向坐在石桌前，悠然喝茶的人。
   “无救长老，没想到您也是楚千刃手下的一条狗。像您这样的一代神医，竟也能为他人卖命，小女子实在佩服。”萧拂衣一开口就是老阴阳人了。
   无救长老可不吃她这一套：“你很好奇，我为什么要替楚千刃做事？”
   萧拂衣确实好奇。
   她以为神医无救就是致力于研究解毒，和疑难杂症。
   根本不关心外界的是是非非。
   可他现在竟然心甘情愿给楚千刃当狗。
   对于一个一心致力于实验室的医学研究人员来说，到底是对方许诺了什么条件，才会让他如此心动？
   无救长老似看穿了她的想法，笑道：“你可知，我出自神医谷？”
   神医谷？那是什么地方？
   萧拂衣有一瞬的茫然，她到这个大陆的时间太短，根本没听说过什么神医谷。
   “你看，现在都已经无人记得神医谷了，就连你，同为神医，也不知道还有个神医谷的存在。”
   无救长老长叹一声：“我神医谷的落寞，鹊山要负很大一部分的责任。”
   若非有鹊山挡在前面，神医谷又为何寂寂无名。
   甚至到现在，落寞到无人知晓的地步。
   他是带着重振神医谷的使命出来的。
   可惜，当他出谷之后，发现外面的人一心崇拜鹊山玄医，对神医谷知之甚少。
   甚至在他年轻气盛，提起神医谷堪与鹊山媲美的时候，被同在客栈的江湖人嘲笑。
   他们笑他不自量力，笑他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阿猫阿狗，也敢与鹊山一较高下。
   他愤然说自己来自神医谷，他们神医谷个个医术高明。
   那江湖人笑：“哪里来的土包子，神医谷的人如果医术高明，怎么在江湖上无名无姓？”
   无救自是不能认同，与那些人打了一架。
  
第1683章 据为己有
 
    神医谷虽然是以医术为主，可无救的下毒功夫一贯不错。
   他恼羞成怒给那些人下毒，他们都中了招，而他也一战成名。
   不过，他们不管什么神医谷，只问他叫什么名字。
   他想到那些人狗眼看人低的样子，就给自己起了个别号——无救。
   在他手里，没有不能救的病，但也要看他到底救不救。
   这个名号倒是很快就混出了头。
   可惜，大家依旧不知神医谷，只知鹊山。
   整个天启大陆，都只认同鹊山的医术。
   对无救，他们就像对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
   然而，对鹊山，那些人眼里才有敬畏。
   这些年，他成名已久，终于想到另一个把神医谷发扬光大的办法。
   进入昆吾书院，成为一名先生。
   他们神医谷的人太少了。
   只要他成为一名先生，把医术教给其他人，那他们一起打响神医谷的名头，不就达到目的了吗？
   不得不说，无救这个出发点是好的。
   他也确实收了几个不错的徒弟。
   可惜，徒弟们的天赋一般，都不如他。
   好不容易有个天资不错的，但他致力于研究毒药，却不是医术。
   昆吾书院的学生是一茬儿接着一茬儿，就像新鲜的韭菜一样。
   这些人根本不管他的医术有多么精湛，他们学医，大部分就学个皮毛。
   能治一些风寒，能解一些普通的毒药，行走江湖的时候确保自己不吃亏，就不错了。
   有天资聪颖者，他们更想学的是治国之道，为臣之道，武功，机关阵法……
   总之，医术不是首选。
   因为医术枯燥乏味又晦涩，难以速成。
   他渐渐地对这些学子不抱希望，哪怕有一两个优秀的，他们也是在毕业之后就离开了书院。
   对外，他们会称自己是昆吾书院的学生，却鲜少有人称他是神医无救的徒弟。
   这多少让无救有些心灰意冷。
   特别是在遇到鹊山学子，萧弄琴的时候。
   得知萧弄琴来自鹊山，无救心里别扭。
   但在见识了萧弄琴的天赋，还有出神入化的针灸术之后，他有了新的想法。
   他要与鹊山神医一较高下，何不利用萧弄琴？
   在他得知萧弄琴下山学习，是为了取众家之长之后，又恍然大悟。
   鹊山之所以那么厉害，是因为她们善于学习，把别人的独门秘方，都学为己用了，那不就成了他们最厉害了吗？
   于是，无救有了新的念头。
   他也要学鹊山的针灸术。
   可惜，鹊山的针灸术，要辅之以内力。
   无救长老只能学个皮毛，不管他想什么法子，都无法从萧弄琴嘴里得知内功心法的口诀。
   萧弄琴口风很紧，他非常失望。
   楚千刃就是在这个时候，找到他的。
   楚千刃和他合作，要他帮忙炼毒，炼解药。
   许诺帮他拿到鹊山的特殊内功心法。
   只要事成，他把鹊山医术学为己用，以后传承给神医谷弟子，那他神医谷难道还比不过鹊山吗？
   萧拂衣听了无救长老的话之后，有些想笑。
   “所以，您助纣为虐，实则是看上了鹊山的医术，想要据为己有？”
  
第1684章 蛊蚁
 
    无救长老目光一闪：“我这是取他人之长，虚心求教。”
   “哦。”萧拂衣打量他，“我第一次听到把不要脸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你！”无救脸色一黑。
   他这么大把年纪了，在昆吾书院也受人尊重惯了，这是第一次被个小辈指着鼻子骂不要脸。
   他之前还想把萧拂衣收为徒弟，因为看她不是鹊山的，天资又高。
   现在看来，果然鹊山都是一丘之貉。
   当年萧迎风也这般傲气，更说鹊山功法从不外传，只有萧家人能学。
   在无救看来，这都是借口。
   分明就是他们只想学外面的医术，却从不让人学习鹊山的。
   所以，鹊山才能保持这么高的地位。
   因为他们拥有的，是别人没有的。
   “我聪明好学，天资卓越，还长得漂亮。这些我都知道。”萧拂衣笑眯眯地自夸。
   其他人：“……”你也挺清新脱俗的。
   无救重重冷哼一声：“嘴皮子倒是利索，这些人，不止中了化功散，还中了毒。”
   “这毒会让他们的内力一点一点被吞噬，以后成为废人。”
   “来帮你的都是武林中的天之骄子，如果他们都因为你成为废人，只怕萧少主心里过意不去吧？”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身份都不低，如果都因为萧拂衣废了，即便他们不说什么，他们身后的门派，家族，也会对萧拂衣不满。
   萧拂衣没想到他打的这个主意。
   这些人身上……等等！
   萧拂衣仔细观察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伤。
   再联想到绝杀楼，萧拂衣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立马朝离自己最近的音瑟瑟走去。
   这姑娘伤在手臂上，此时手还捂着伤口。
   “我看看。”萧拂衣把她的手拿开。
   音瑟瑟还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先前萧拂衣都是以男子的形象出现。
   她的手臂缩了一下，萧拂衣却把人拽住：“别动！”
   萧拂衣仔细观察她手臂的伤口，果然看到了细密的红色蚂蚁，正在往肉里钻。
   “你就是绝杀楼那个炼药师？”
   萧拂衣扭头看向无救，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不过，这是蛊虫，无救会蛊术？
   “你医术了得，试试这个能不能治？”无救眼里明显有着挑衅和轻蔑。
   在他看来，蛊蚁对人体的破坏是不可逆的。
   萧拂衣即便是鹊山传人，也不可能对付得了。
   此时无救还不知道，前一个被萧拂衣治好的壹如今生龙活虎着呢。
   萧拂衣冷着脸，她有办法解决蛊蚁，但要废不少精力。
   她现在怀疑无救的目的到底是为难她，还是把她和燕照西隔开。
   狗崽崽一个人对上楚千刃，也不知道会不会吃亏。
   “萧少主，这是什么？”
   蚂蚁是肉眼可见的，但因为太小了，伤口又在流血，和蚂蚁的眼色融为一体，根本看不出来。
   若非萧拂衣注意到了，音瑟瑟自己肯定不会这么快察觉。
   “蛊蚁，吞噬内力的。”萧拂衣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口。
   果然，每个人的伤口都有细小的蛊蚁。
   萧拂衣不说，他们根本没感受到内力流失。
   因为先前本来就中了化功散。
  
第1685章 救人
 
    一听说这玩意儿吞噬内力，众人脸色都变了。
   同时变脸的还有无救。
   他以为萧拂衣会束手无策，却不想她竟然知道。
   “看来，你对此物有所了解？”
   没有看到她惊慌失措，无救有些失望。
   “这不就是你用来对付壹的玩意儿吗？”萧拂衣掀了掀唇。
   无救倒是惊讶了一瞬：“甲一被你所救？”
   “不错。”萧拂衣打了个响指，甲一和阿肆相继出现。
   “原来，是你挖了绝杀楼的墙角。”
   无救看到两人，瞬间明白了。
   先前绝杀楼派出去的人，相继背叛，就是萧拂衣在背后搞鬼吧？
   “这怎么叫挖墙脚呢？良禽择木而栖，你们绝杀楼为了人家家族武学，赶尽杀绝，灭人全家，还要人替你们卖命，怎么不上天呢？”
   萧拂衣指了指壹。
   二十多年前，壹的家族在江湖上也是声名显赫，以剑法见长。
   可惜，因为这个家族的剑法太厉害，遭到了楚千刃的忌惮。
   她就算为什么绝杀楼非要人家的剑谱。
   如果楚千刃是绝杀楼的楼主，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这人就是个武疯子。
   练武到疯魔了。
   可能楚家给他留下了可以破碎虚空的祖训，他就非要破碎不可，还不允许有人比他强。
   “好一个良禽择木。”无救也无法评说壹和阿肆做得不对。
   这两人在绝杀楼就是杀人机器，绝杀楼待他们也并没有多好。
   从小训练，他们如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需要不断地和同伴厮杀。
   一百个人，每天落在后面的人吃不上饭。
   又要从这一百个人里选出最厉害的十个，然后和另外小组脱颖而出的人一起进入下一轮考核。
   壹和阿肆在这种残酷的环境下长大，哪怕在绝杀楼学到了一身的本领，对绝杀楼的归属感也不强。
   虽然他们是被绝杀楼收留，可这些年遇到的危险远大于绝杀楼给他们的恩惠。
   “甲一，甲四，还有谁？”无救听说，绝杀楼甲字号杀手叛变的可不止这几个。
   “还有甲十呀。”萧拂衣也不怕他知道，绝杀楼曾经把药楼一锅端了。
   药楼既然是她便宜爹的产业，那肯定是要报仇的。
   所以，她不仅要挖墙脚，还要让整个绝杀楼都玩完。
   “甲十？会易容的那个？”无救是绝杀楼的炼药师，却很少出现在绝杀楼，他对绝杀楼的杀手不算特别熟悉。
   也鲜少有人能劳动他出手救治。
   萧拂衣不想再和他废话，给壹和阿肆使了个眼色。
   两人同时对无救出手。
   即便无救武功再高，两个杀手联合，也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壹和阿肆这段时间武功都有进步，一时之间无救被缠得脱不开身。
   萧拂衣这才看向中了招的一群人。
   “你们放心，这蛊蚁虽然恶心，但我有对付它的办法。”
   她让人跟在自己身边的玄衣卫闯进屋里去寻一坛白酒。
   也幸好这里原是城主别院，酒窖里藏了不少好酒。
   玄衣卫抱了一坛就往后院掠去。
   在之后又按照萧拂衣的需求找齐了她所要的东西。
  
第1686章 挡我者死
 
    萧拂衣半跪在地上，也顾不得衣服上沾染了其他人的血，忙着帮每个人除掉蛊蚁。
   她破碎虚空之后，这是第一次大动干戈地给人疗伤。
   效率比她想象中的高。
   另一头，燕照西和楚千刃打得如火如荼。
   两人武功现在都是大宗师巅峰，他们的招式如残影，下面的人根本看不清。
   燕照西的武功强势霸道，楚千刃原本也是大开大合的昆吾剑法，但现在打起来总透着一股子邪性。
   他们俩掌风带起一片飞沙走石，连屋顶都被掀翻了。
   楚千刃完全没想到燕照西被炼制成了傀儡还能恢复意识。
   “你怎么恢复的？是不是萧拂衣？”
   楚千刃听云鹤说过，一旦被炼制成傀儡，绝对不会再恢复意识。
   确切地说，被炼制成傀儡的已经算不上真正的人了。
   在主人眼里，傀儡只是来帮自己战斗的。
   可燕照西竟然恢复如常了，实在不可思议。
   是因为云鹤被他杀了吗？
   云鹤死了，傀儡就成了没有主人的东西，所以才有恢复的可能？
   他问的话，燕照西根本不搭理。
   招式一个比一个狠厉。
   虽然他的功力比楚千刃要差了一线，但胜在燕照西本身招式出众，又心性了得。
   就连楚千刃这样经验丰富的大宗师，出招也能被他预判。
   楚千刃原本还有几分逗弄人的心思，但几次都没能得手，破有些恼羞成怒。
   狂怒之下，他彻底压制不住自身，走火入魔了！
   玄衣卫各自对付上绝杀楼的人，原本打得难分难舍。
   此时看到楚千刃走火入魔，头发寸寸变白，脸上青筋暴起，眼瞳血红，都忍不住为主上捏一把汗。
   玄风更是想飞身上前配合燕照西，却被庆元道长一把拉住。
   “我去帮主上！”你不帮忙就算了，拉着我算怎么回事？
   “别去。”庆元道长皱着眉，“你上去就会没命。他此时已经狂性大发，你去反而会被他吸干内力，变成他对付主上的炮灰。”
   玄风沉默了一瞬：“所有人，后撤！”
   他一声令下，所有玄衣卫撤出五十米外。
   绝杀楼的人没有追去，他们只负责守好中间的萧迎风，让玄衣卫无法救人。
   庆元道长一愣，随后朝玄风竖起大拇指。
   他没想到，玄风现在学聪明了。
   楚千刃一见玄衣卫撤了，朝庆元道长和玄风的方向飞来。
   他要吸这两个人的内力为己用。
   玄风一跃而起，顺便拉上庆元道长，两人运起轻功逃跑。
   燕照西从后面追上来，长剑在空中划过，一剑朝出千刃劈来：“你的对手是我！”
   楚千刃此时双目赤红，已经神志不清，嘴里依旧道：“挡我者，死！”
   燕照西冷笑：“布局多年，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刚才生受了楚千刃一掌，吐出一口血来。
   但面儿上气势丝毫不弱。
   剑气朝楚千刃劈来的一瞬，他躲闪开，身后院墙轰然倒塌。
   楚千刃突然一笑，朝中间吊着巨石摇摇欲坠的绳索挥出一道剑气。
   巨石之下，是萧迎风！
  
第1687章 惊变
 
    燕照西瞳孔猛地一缩。
   也顾不上楚千刃在身后虎视眈眈。
   先前玄衣卫欲上前救人，被绝杀楼的人拦住。
   现在燕照西根本不把那些人放在眼里，直直朝萧迎风掠去。
   他没看见，楚千刃对着他的背影，露出一个阴笑。
   燕照西只手撑起急剧下降的巨石，另一只手去捞人。
   被迫跪在地上的萧迎风突然出手，朝燕照西一掌打去。
   燕照西猝不及防，手中巨石往旁边一丢，浑身运起内息，直接把打他的“萧迎风”弹了出去。
   他这一弹，“萧迎风”直接吐了血。
   “咳咳……”
   楚千刃看也不看地上的人一眼，转而继续对上楚千刃。
   实则，刚才“萧迎风”那一掌，给他造成的伤势很重。
   不过是在楚千刃面前，他半分没表现出来。
   就连喉头的腥甜，也被他咽了回去。
   “你连萧拂衣的外婆都杀，你就不怕她和你决裂？”
   楚千刃一边朝他接二连三地挥剑，一边冷笑。
   “她是吗？”燕照西最初没察觉此人的异样，直到他敏锐地察觉到从此人身上散发出的杀意。
   这人是绝杀楼的杀手易容而成。
   是绝杀楼长老之一，最擅长易容。
   就连林飞絮的易容术，也是她教出来的。
   “你倒是好眼力！”
   楚千刃依旧不甘，愤恨之余，直接伸手吸起地上的“萧迎风”。
   她身上的内力源源不断涌入楚千刃的掌心，直到变成一具干瘪的尸体。
   失去内力的绝杀楼长老迅速老去，易容之后那张脸虽然还顶着萧迎风的，但原本保养得当的手犹如风干的树皮。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眼睁睁看着自己效忠的楼主把她内力吸干，她眼睛圆瞪凸出，死不瞑目！
   楚千刃浑然不觉，目光又扫向那些绝杀楼的杀手。
   许是有人察觉到了危险，立马逃走。
   楚千刃双手张开，四处逃散的人，稍微慢一步，都没能逃出他的魔掌。
   燕照西见他如此，又是一剑，打断他其中一只手的动作。
   楚千刃扭头，发狂似的地瞪着燕照西，随即朝他挥出一掌。
   这一掌力量浑厚，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燕照西想要再次硬接他一掌，突然一道长鞭破空而来。
   拦截下这一掌的内力，瞬间把掌力一分为二。
   燕照西只对上一半，只是后退半步。
   “衣衣？”他瞥见萧拂衣，拧起了眉。
   她的脸色并不好看。
   “阿照，我们联手对付这个狗东西，快点把他拿下。”
   否则，这人走火入魔逃出去，会祸害更多武林中人。
   那些内力稍微高一点的人，都逃不过被他吸干的命运。
   萧拂衣的意思，也正是燕照西所想。
   夫妻二人联手，对付起楚千刃来，就要轻松许多。
   不过，燕照西担心萧拂衣的身体，处处护着她，打起来反而束手束脚。
   “你别只顾着我。”萧拂衣离楚千刃稍远，长鞭舞得赫赫生风，耳边声响不绝。
   燕照西没吭声，打的时候依旧冒进，把萧拂衣挡在身后。
   萧拂衣：我他妈打了个寂寞？
  
第1688章 水牢
 
    “你处处护着她，莫非，她接受传承之后，身体留下了什么隐患？”
   楚千刃理智尚存，动作却暴露了走火入魔之后的凶性。
   萧拂衣和燕照西对视一眼，一瞬间交换了想法。
   她负责远攻，燕照西负责近战。
   二人配合默契。
   原本以萧拂衣现在的武功，对付楚千刃绰绰有余。
   可刚才给人治伤，消耗了她不少玄力。
   再加上楚千刃走火入魔，功力大涨，愣生生和受伤的夫妻二人打成了平手。
   萧拂衣力有不逮，燕照西又要顾忌她，两人打起来就有些束手束脚。
   反倒是楚千刃不管不顾，占了上风。
   “萧拂衣，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和尊主打架，难道你不想救你外婆了？”无救被壹和阿肆擒下，绑着丢到前院，他们想腾出手来帮着一起对付楚千刃。
   无救知道今日若楚千刃输了，他想要鹊山玄术心法的愿望也落空了，干脆出声。
   果然，听到这个消息，萧拂衣迟疑了一瞬。
   “他把我外婆关到什么地方去了？”
   萧拂衣手上动作不停，却在分神询问萧迎风的情况。
   后院的那群人都受了伤，她暂时只能给他们除去蛊蚁，还没办法彻底恢复他们的内力。
   如果要找人，只有她亲自去，或者让玄衣卫去救人。
   “你外婆被关在水牢里。”
   什么？
   萧拂衣惊了，怎么会是水牢。
   这尼玛什么地方，还有水牢？
   “你还不知道吧？萧迎风不会水性。”无救见她反应不大，又补充了一句。
   怎么可能？
   萧拂衣第一反应是不信。
   像萧迎风那样强大的女人，怎么不会水呢？
   可庆元道长在远处听见了，才朝萧拂衣喊：“夫人，萧山主确实不会水性。”
   庆元道长曾得萧迎风救一命，也得过她的指点。
   他们曾经同行过一段时间，在河里抓鱼，都是他去的。
   因为萧迎风不会水。
   一直让他负责抓鱼。
   她也不会烤鱼，烤鱼也要他来。
   总之，庆元道长是知道萧迎风不会水的。
   萧拂衣脸色变了一下，一个不会水的人，被关在水牢，只心里的恐惧便难以战胜。
   “忘了告诉你，有水不断地往水牢注入。灌进去的时候，淹到她的腰部，至于现在，可能已经到口鼻了。”
   也就是说，再耽误下去，萧迎风必死无疑！
   这一招太狠了。
   真正的萧迎风被水牢淹死，而他们却在这里救一个假的。
   这个假的还是楚千刃安排的杀招！
   “带他去水牢。”萧拂衣扫了一眼壹和阿肆。
   无救却反驳：“要我带路也可以，我要鹊山的内功心法。”
   “你在想peach！”萧拂衣一句话脱口而出。
   无救虽然没听懂，却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
   “没有鹊山的内功心法，我死也不会说的。”
   现在楚千刃在发疯，他不说，萧拂衣从楚千刃那里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就凭这一点，他不信萧拂衣真的会置萧迎风于不顾。
   “在距离别院十几里外，山上有个温泉庄子。人应该在那里。”燕照西突然开口。
  
第1689章 子劝父
 
    燕照西在来之前就勘察过地形了。
   这里不具备构建一个水牢的条件，但温泉庄子就可以。
   萧拂衣仔细看无救的表情，就知道燕照西的猜测是对的。
   “你们就算找到那里，也没办法救人！”无救面色一暗，再次阻挠。
   “你说没法救就没法救？”萧拂衣显然是不信他的。
   “那地牢被设置了机关，机关出自陈录之手。”
   陈录是昆吾书院教导机关阵法的夫子，他出自鬼谷。
   不过，陈录是离开了师门的。
   虽不知原因，但到底不是多么光彩的事。
   所以，陈录在离开之后，从来不主动提及自己与鬼谷的关系。
   “那机关别人根本打不开，强行破坏便只有把水牢的门彻底锁死。”
   萧拂衣有些惊讶，她听夜师兄说起过陈录这个人。
   陈录仅仅是不平自己没成为鬼谷的少谷主，便离谷出走了。
   他天分也高，可当初的谷主传人却选了性子相对稳重的师弟，导致陈录一直耿耿于怀。
   如果真是陈录做出来的机关，夜师兄又不在，庆元道长只会粗浅的机关阵法，根本不可能打开水牢。
   除非，燕照西出马。
   楚千刃倒是猜到了萧拂衣的想法。
   “别想了，就算燕照西，也打不开那道锁。除非，拿到我手里的钥匙。”
   楚千刃一语道破。
   方才无救的威胁其实是无用的。
   他就算把人带过去，他们也打不开水牢的门，顶多只能眼睁睁看着萧迎风在水牢里被淹死。
   “阿照。”萧拂衣看了燕照西一眼。
   燕照西神色凛然，墨眸沉沉地盯着楚千刃。
   他打算明抢了！
   楚千刃仿佛明白这夫妻俩的心思，他手腕一转，手心多处一把钥匙来。
   “本尊奉劝二位不要不自量力。”
   楚千刃挑眉：“如果二位确定能快过我毁掉它的速度，尽管来抢。”
   他这话里的威胁已经十分明白。
   萧拂衣和燕照西这下是真不敢轻举妄动了。
   如果真如楚千刃所说，萧拂衣无论如何都不敢拿萧迎风的生命冒险。
   先前那一个，她是知道楚千刃不会这么快对萧迎风下手，才出的手。
   现在，水牢里情况未免，他们一动未免就投鼠忌器。
   正在这时，楚千珏步入他们的打斗范围。
   “父亲，您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楚千珏一开口，楚千刃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了他身上。
   虽然这个儿子也背叛了他，但在楚千刃看来，他对大儿子的教育是成功的。
   大儿子之所以和自己对着干，肯定是被小儿子蛊惑了。
   现在那个罪魁祸首正抱着双臂靠在树干上，笑盈盈地看着自己，楚千刃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千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楚千刃对大儿子冷着脸。
   “父亲，你已经走火入魔了，就算武学没有尽头，就凭您现在的心境，也无法破碎虚空。”
   阿玦说得对，一个心术不正的人，怎么可能破碎虚空呢？
   这个世上有太多厉害的人，兴许他们根本没入世。
   所以，楚千刃的毕生追求就是破碎虚空，超越所有人。
  
第1690章 楚千刃身死
 
    楚千珏甚至怀疑，如果破碎虚空之后，又要进入另一个境界，还要从头开始。
   他父亲能接受吗？
   从武道巅峰尊者，变成人人可欺的小蝼蚁。
   这落差，父亲会疯的吧？
   “你在胡说什么？”楚千刃一脸铁青，朝楚千珏狠瞪了一眼。
   “父亲，你这样执迷不悟，到底是为什么？”作为昆吾尊主，财富地位一样不缺，他就那么想破碎虚空？
   可那个境界，是可遇不可求的。
   并非你想，就能到达。
   为什么非要执着呢？
   楚千刃却眼瞳泛红，瞪着楚千珏，突然对他出手：“挡我者都要死，哪怕你是我的儿子！”
   楚千玦显然没想到这丧心病狂的老东西竟然对他哥下手。
   虽然他嫉妒哥哥，但从小到大唯一对他好的人也只有哥哥楚千珏。
   所以，楚千玦完全不带迟疑的，飞身挡在哥哥面前。
   楚千刃原本还留有几分余力，一看是这个坏他事的小儿子，掌力立马加重了几分。
   这一掌打出去，楚千玦哪里是他的对手，就连楚千刃的衣角都没碰到，直接飞了出去。
   “阿玦！”
   楚千珏迅速朝弟弟飞去，依旧没能接住他。
   楚千玦摔在地上，大大地吐出一口血来。
   他只觉自己五脏六腑都在疼痛，看兄长的时候，视线已经模糊。
   “阿玦！”
   楚千珏少有的慌乱，立马朝萧拂衣喊：“萧少主，拜托你帮阿玦看看，救救他！”
   萧拂衣也没想到楚千刃丧心病狂到连亲儿子都杀。
   她飞身过来，正要朝楚千玦过去，突然遇到楚千刃对她出手。
   掌风袭向萧拂衣的背心，带着惊涛拍岸之势。
   萧拂衣躲闪不及，迅速调动丹田的《太玄经》，试图用太玄经去抵挡他这一掌，而她自己则是全力护住肚子里的孩子。
   燕照西瞳孔猛地一缩，提剑以最快地速度朝楚千刃刺去。
   这一剑干净利落，完全不含花招。
   因为楚千刃正对萧拂衣出手，后背留下了破绽，确实被燕照西刺中了。
   可他的手已经落在了萧拂衣背心。
   他疯狂吸收萧拂衣身上的玄力。
   却不想，《太玄经》在此时绿光大盛，护住了萧拂衣，并直接反噬楚千刃。
   萧拂衣这一层护体绿光，却让楚千刃大骇，竟也顾不得燕照西从身后一剑刺穿他的心脏，只双目圆瞪：“你，你已破碎虚空？”
   除了破碎虚空，他想不到萧拂衣自身怎么会用这么可怕的防护力，还反噬到了他身上。
   “自己筹谋多年的愿望，反而被我实现了，这种感觉如何？”
   萧拂衣转头，瞥见燕照西的剑已经从后面刺穿他的心脏，挑了挑眉。
   楚千刃这种偏激到连亲儿子都杀的人，实在可恨。
   她反手就是一掌，看似带着柔和的玄力，实则带着断他生机的杀气。
   一代尊主，该谢幕了。
   楚千刃感受到萧拂衣这一掌的威力之后，不甘地瞳孔放大。
   而此时，燕照西握剑的手腕翻转，直接搅碎他的心脏。
   再无生还可能！
   “你——”
   楚千刃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萧拂衣嫌弃地一把推开。
   同时，燕照西拔出剑。
  
第1691章 救不活了？
 
    面对楚千刃的尸体，他面无表情，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在下一秒，却紧张地看向萧拂衣：“可有受伤？”
   萧拂衣摇摇头，但身体却不自觉朝燕照西身上倾倒。
   有些力竭。
   燕照西揽着她，想带她去屋里。
   “等等！”萧拂衣把人拽住。
   “去看看楚千玦”
   说到底，楚千玦和楚千刃反目，又劝说楚师兄站在正义这一方，是帮了他们不少忙。
   如今他被楚千刃丧心病狂重伤，萧拂衣不忍心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燕照西皱了皱眉，知道她固执，没有反对。
   “萧少主。”楚千珏抱着弟弟，让她给弟弟疗伤。
   萧拂衣把脉之后，却双眉紧锁：“心脉断绝，那一掌直接要了他的命。”
   楚千珏浑身一震，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呢？
   那到底是他们的父亲，他却要置他们于死地？
   阿玦做错了什么？
   “没有任何希望了吗？先前我听说明少东家从鬼哭林找回了太岁……”
   他的意思萧拂衣明白，却还是摇了摇头：“太岁虽然好，但……”
   心脉断绝，那其实就是必死无疑。
   太岁不是神药，达不到起死回生的功效。
   更何况，不是她不想救，而是楚千玦毫无求生意志。
   楚千珏却误会了萧拂衣的意思：“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万一……萧少主，我知道父……楚千刃他抓了萧山主，可阿玦是无辜的。”
   “哥。”楚千玦打断他，“你就别为难萧少主了。”
   楚千玦又吐出一口血来：“那一掌太重，就算是神仙，只怕也救不了我。”
   何况，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他从小就苟活于世。
   以前发誓要比兄长过得更好，要让从小判定他成为兄长影子的那人后悔。
   可现在，他却觉得死活没有任何区别。
   “阿玦！”楚千珏痛苦地喊了一声，“你是不是在怨哥哥？”
   如果不怨，为何不愿意活下去？
   “是，我不是怨，是恨。楚千珏，你以为你是哥哥就很了不起吗？从小到大，我只能成为你的影子，你却在我面前不停地炫耀施舍……”
   楚千玦说出这些年的恨意，仿佛出了一口恶气。
   楚千珏却一脸包容地看着弟弟：“没关系，我知道你心存怨恨。只要你活着，以后为兄都可以补偿你，你不要放弃。”
   “那如果我要你死呢？”楚千玦突然笑道，唇上还有血色。
   楚千珏一怔：“如果你活下去，我可以答应你。”
   “呵……”楚千玦轻笑，带点儿邪性，“你总是这样。”
   “谁要你的命啊。”
   “我不稀罕。”
   他再次吐血，楚千珏急得眼睛发红：“阿玦！你不要再说话了。”
   “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你这也太没原则了。”楚千玦的印象里，这位兄长表面温和，实则冷酷，淡漠到对什么都不关心。
   他的温和，只是伪装。
   可现在，他说的有几分真？
   萧拂衣在旁边看得着急，扯开楚千珏：“你再啰嗦下去，我就算敢跟阎王抢人，也抢不赢了！”
   燕王：你为什么要跟我抢人？
  
第1692章 弃暗投明
 
    “还有救？”
   楚千珏眼睛一亮。
   “萧少主，你先前不是说没用了吗？”
   他看着萧拂衣往阿玦嘴里塞了一片东西，让他含着。
   “这是太岁，我也只能试试，不保证能成。”萧拂衣其实刚才话没说完。
   太岁虽然对楚千玦起不到什么作用了，但她的玄力却可以啊。
   玄力至少可以护着楚千玦不死，只是，也活不了。
   她要每天给楚千玦的身体注入玄力，修复他的心脉。
   这样周而复始，快则一年半载，慢则三五十年。
   谁知道呢？
   “好，你尽管试。”楚千珏有些激动，“就算最后不能……我也不会怪你。”
   楚千玦皱着眉：“你真的行吗？”
   别等下给了楚千珏希望，又让他绝望。
   自己死不要紧，他不希望楚千珏因为他的死而蒙上一层阴影。
   亲弟弟被亲爹所杀，只怕他这一生都没法好好过了。
   “我只能说，确保他不死，但他能不能活着，就要看造化。”
   萧拂衣拿出金针，但手腕却被燕照西抓住。
   “你的身体……”燕照西皱着眉。
   让她不要救人不现实。
   可她救人的方式，是以她的身体为代价。
   以前每次替他控制暴戾之气之后，都会昏睡好几天，消耗过度。
   救人一命，若是要以她的身体，或者她肚子里的孩子为代价，燕照西宁愿她不救。
   “无妨。”萧拂衣打算暂时吊着楚千玦的一口气，并未想过现在就替他治疗。
   “不过，得拜托你去救外婆了。”萧拂衣盈盈顾盼的美眸盯着燕照西。
   被这么盯着，燕照西喉头滚动：“好。”
   对她的请求，完全没有抵抗力啊。
   燕照西带着玄衣卫离开，顺便把无救也带上了。
   壹和阿肆留了下来，把剩下的绝杀楼杀手清理掉。
   壹像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欲直接与绝杀楼的杀手刀剑相向。
   阿肆却制止了他。
   “你们都是绝杀楼的杀手，相信曾经听过我和甲一的名号。”
   绝杀楼乙字号杀手们：“……”当然听过，谁也没想到他们有胆子背叛绝杀楼。
   如今楼里还挂着他们的悬赏令。
   只是没想到，这两人竟然真的被挖墙脚，择了同一人为主。
   “废话少说，现在我们各自为阵，要杀便杀。”乙字号杀手自然也有一个壹，他现在相当于所有乙字号杀手的头头。
   “为何一定要打打杀杀，现在绝杀楼两位楼主已死，楼中的长老不过宗师境，而我们的主子，萧拂衣不仅是鹊山少主，还有一位大宗师巅峰的夫君。”
   见杀手们都面无表情，但有几个眼里已经出现了别的神色，阿肆挑眉：“不如大家弃暗投明，如今江湖混乱，正是需要你们大展身手的时候。”
   “想必，主子也不会亏待你们。”
   大家都猜到了阿肆的意思，听他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有些迟疑。
   毕竟，他们跟着楼主，也算是作恶多端。
   现在楼主尸体都还没冷硬，他们就要转投他的仇人门下，这实在让人有些刺激。
   他们下意识去看萧拂衣，希望她能主动说几句。
   可惜，萧拂衣现在全副身心都在抢救楚千玦。
  
第1693章 归顺
 
    “你们不用看主子做决定，现在弃暗投明还来得及，否则——”
   阿肆轻描淡写地威胁：“杀了你们。”
   那个乙字号偷偷握刀的手一紧，这态度，更让人想杀他了呢。
   正好，今天就看看甲字号杀手和他这个乙字号排头到底差在哪里。
   于是，乙字号头头乙一站了出来。
   “我们单挑，如果你答应我，我就带着所有乙字号杀手投降。如果你输了，就放我们走！”
   既然绝杀楼楼主都没了，楼里势必要陷入争权夺利的纷争。
   乙字号杀手认为，不管是他输还是赢，都不会亏。
   阿肆挑眉：“你确定？”
   “自然。”乙一斩钉截铁道。
   “我的意思是，你确定你能代表所有人？”阿肆朝他身后一众杀手看去。
   他们已经习惯了绝杀楼的生存环境，跟着萧拂衣，还真不一定适应得了她的规矩。
   乙一一怔，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赞同我的提议吗？若不赞同，可以站出来。”
   至于死活，就与他无关了。
   反正大家也只是一起训练，并没有多深的兄弟情。
   其他人面面相觑，都默认了。
   这个提议，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弃暗投明，哪怕乙一不站出来，其中一些人也打算这么做。
   他站出来，刚好给了大家一个幌子。
   乙一不知道大家的想法，只朝阿肆做了个请的动作。
   阿肆朝他勾了勾手指，是赤果果的挑衅。
   乙一瞬间出招。
   杀手之间，只论生死，比武切磋倒是少有。
   只几个瞬息，便决出胜负。
   阿肆发射出去的短箭被乙一接住，但同时，他手里的长剑却抵住了对方的脖子。
   阿肆笑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乙一颓然放下手。
   他输了。
   甲四都这么厉害，那甲一呢？
   乙一忍不住朝壹看去。
   壹面无表情。
   “怎么，你不服气，还想跟壹比？”阿肆见他盯着壹，就忍不住掀唇。
   “没有。”乙一摇头，他没有那么自不量力。
   甲四给他的感觉就已经很强了，还敢去和甲一比。
   他不要命？
   “我和所有乙字号兄弟，愿任由你主子差遣。”
   能收服甲一和甲四的人应该不简单吧？
   萧拂衣：“……”就，还挺简单的。
   她完全没想到只一会儿工夫，阿肆就给她收了一堆小弟。
   等她处理好楚千玦的事，站起身，身形晃了几下。
   若非明雪霜及时过来扶着人，她就倒下去了。
   “衣衣？”明雪霜紧张地看着妹妹，“没事吧？”
   萧拂衣摇了摇头：“我能有什么事？只是玄力枯竭罢了。”
   她还挺心酸，谁说破碎虚空就很厉害了。
   她还不是照样把玄力耗尽？
   幸好，在场的人还不知道她如今的境界已是破碎虚空了。
   不然，怕不是还要被群嘲。
   “我扶你去里面休息？”明雪霜同样受了伤，不过因为他底子好，比其他人恢复得快。
   毕竟，他是服用过太岁的。
   “好。”萧拂衣被扶着经过阿肆他们的时候，才想起刚才这家伙口快收了一帮人。
   她干脆道：“绝杀楼群龙无首，你与壹回去接手。”
  
第1694章 水牢
 
    “我和壹？”
   阿肆一愣。
   他们现在不是萧拂衣的人吗？接手绝杀楼做什么？
   “绝杀楼这样的势力，用得好就是利器，不能让它掌握在心术不正的人手里。你们俩联手，想必是能抢下来的。”
   萧拂衣不仅要挖墙脚，还要连同整栋楼一起挖过来。
   阿肆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壹没说话，萧拂衣吩咐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萧拂衣又看向那群才投诚的杀手。
   “你们都是绝杀楼的人，前去助壹和阿肆一臂之力，能做到吗？”
   乙一：好的，不仅要叛主，还得回去剿了老窝？
   他开始权衡利弊。
   萧拂衣见他竟然迟疑，抬了一下手。
   阿肆一脚踹在乙一身上。
   乙一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他反应极快，已经从萧拂衣的笑容里看到了杀意。
   立马道：“遵楼主令。”
   乙一聪明了一回，直接奉萧拂衣为楼主了。
   萧拂衣收回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主子，那我们就现在赶回绝杀楼了？”阿肆对回绝杀楼没什么兴趣，但他对回去收拾楼里的人很有兴趣。
   对于阿肆来说，这简直就是衣锦还乡。
   “等等。”萧拂衣没想到阿肆这么着急，她皱了一下眉头，“你们去帮武林盟主他们。”
   阿肆脸上的笑容僵住：“我们是杀手，武林盟主他……”
   哪有杀手去帮武林盟主的？
   “他不会在意的，你就说楚千刃已死，如今由你和壹接管绝杀楼。而你们，是我的人。”
   “好。”阿肆和壹果断带人离开了。
   萧拂衣这才让明雪霜扶自己进屋休息。
   她玄力枯竭，此时急需打坐修炼。
   另一边，燕照西那头很快就找到了温泉山庄。
   没有萧拂衣在，燕照西对无救动起私刑来是毫不留情。
   无救一把老骨头，又是昆吾书院的夫子，以前还真没人敢这么对他。
   所以，不太能吃苦。
   没过多久就主动招了。
   当然，不排除是他看见楚千刃已死，知道大势已去，现在只想换一个活命的机会。
   水牢里，水已经淹到了萧迎风的耳朵，她拼命踮起脚，仰着头，才能勉强让鼻子水面。
   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口水了，脑袋开始混沌，仿佛看到了朝自己走来的丈夫赵汝生。
   彼时他还是个村里的赤脚大夫，凭出色的容貌和气度被萧迎风一眼相中。
   她笑着朝他挥手：“阿生，我们的外孙女，很优秀。”
   赵汝生却背着双手，不主动走过来牵她，只静静地看着她。
   萧迎风在水里咕噜咕噜冒泡，眼睛里一直是丈夫的身影。
   直到，燕照西打开水牢的机关。
   “外祖母！”燕照西飞身踏入水中，脚尖轻点，把萧迎风从水里捞出。
   却不想，她四肢被铁链束于水中。
   “没用的，这铁链都上了锁，只有楚千刃能打开。”
   “他死了，你们连钥匙都找不到。”
   玄风飞身上前，踩在一根铁链上：“主上，让属下试试。”
   他运起内力，持刀朝铁链砍去。
   刀口在铁链上砍出火花，铁链却完好无损。
  
第1695章 支援
 
    无救在一旁冷眼瞧着：“没用的，这是由昆吾书院的赤铁锻造，楚千刃特地让人给萧山主用上的。”
   “否则，以她大宗师境的内力，怎会挣脱不开？”
   燕照西没搭理他，却让玄雨拿进来一把剑。
   “这是……”无救一怔，“楚千珏的赤霄，他什么时候给你的？”
   赤霄同样由赤铁打造，却是专门挖掘了赤铁心。
   打造出来的剑削铁如泥，能斩一切。
   就连黑铁木和同为赤铁打造的东西，也逃不过它一剑。
   楚千珏赤霄从不离身，怎么会把它给了燕照西？
   燕照西没搭理他，运起大宗师巅峰的内力，一挥剑，锁住萧迎风的锁链根根斩断。
   在斩断铁链的同时，他捞起萧迎风飞出水牢。
   “你方才说错了。”燕照西把萧迎风交给玄衣卫，转而看向无救。
   “什么？”无救没反应过来。
   他还沉浸在萧迎风被救的沮丧里。
   原本以为自己还有最后的机会，但现在一切希望破灭。
   “这铁链没有钥匙，楚千刃是想置人于死地。”他想让最后找到萧迎风的人因为无法解开铁锁而绝望。
   “怎么会？”无救没想到楚千刃这么狠。
   下一秒，他就被吩咐关进水牢里。
   “燕照西！”无救气急败坏。
   完全没想到燕照西会用楚千刃对付萧迎风的法子来对付他。
   可惜，他再怎么喊，燕照西都没有回应。
   玄风依照吩咐，把无救丢进去，又找来铁链重新给他上锁。
   “这个不像赤铁，可以摆脱，但你内力被封，能不能解开，就看你自己了。”
   玄风丝毫不带感情地和他道。
   萧拂衣让人抓住他之后，就用金针封穴之术，封了他的内力。
   他不是喜欢给人用化功散，就让他自己也尝一尝没有武功的痛苦。
   无救终于尝到了苦果。
   他虽然身形比萧迎风高，但水如今已经蔓延至喉咙。
   不出半个时辰，水就会淹没他的口鼻。
   在半个时辰内冲破穴位，恢复内力，他实在没这个把握。
   玄衣卫留了两个看守他，其中一个就是玄雨。
   玄雨说话老气人了。
   时不时还要刺激无救，让他没办法安心冲破穴位。
   “你能不能闭嘴！”无救忍无可忍。
   “闭嘴？”玄雨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嘴长在我身上，你以为我会听你的？”
   无救气死了，干脆闭上眼不理他，就当身边有一只苍蝇在嗡嗡嗡。
   燕照西已经带着萧迎风回到了别院。
   他把萧迎风安置好，又去看了一眼因为力竭已经睡过去的萧拂衣。
   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尔后出去，带着玄衣卫去接应武林盟主等人。
   武林盟主他们到底人少，即便江湖人能以一敌十，但对方带的也是南夷的精兵。
   双方僵持不下，渐渐地武林一方就显出了颓势。
   当然，东方澈带来的人也是死伤惨重。
   阿肆他们赶来支援，确实扭转了一点局面。
   最主要的是，楚千刃死了，这个消息给双方都带来了震撼。
   东方澈在心里咒骂楚千刃无用，一个大宗师巅峰，离破碎虚空只一步之遥的人，竟然输在燕王这个傀儡手里。
  
第1696章 拿下
 
    在东方澈看来，能与楚千刃有一战之力的就是燕王。
   至于萧拂衣？
   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认为拿到传承之后，萧拂衣依旧比不上楚千刃。
   可能是心里根本不愿意承认他的选择其实是错的。
   不过，东方澈这人脑子转得快。
   他认出了绝杀楼的人，便一边让精兵与他们纠缠，一边挑拨：“曲盟主自诩武林正道，什么时候也要杀手来救了？”
   “何况，这些还是绝杀楼的杀手，你不会真以为他们是为了增援你们而来吧？”
   “难道曲盟主没听过一句话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曲盟主脸色微变，但很快镇定下来。
   “东方公子不必挑拨是非，他们杀的都是你的人，且绝杀楼楼主已死，他们若要弃暗投明，我们也不是不能给他们一个机会。”
   他当然想过绝杀楼的人冒出来帮忙是想迷惑他们，最后关键时刻反捅一刀。
   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把眼前的敌人解决掉。
   既然他们说绝杀楼现在的主子是萧拂衣，他就暂且信了。
   其他人还因为东方澈的挑拨有些迟疑，一听武林盟主的话，都先抛下了芥蒂。
   虽然武林正道不齿与邪道为伍。
   但绝杀楼这种存在，是江湖默认的，他们铲除了这个，也会有下一个冒出来。
   见他们不受影响，东方澈眼神一暗。
   还没等他想出法子，一道利箭破空而来。
   东方澈敏锐地避开要害，利箭从他耳朵旁边擦过，留下一道血痕。
   “东方公子好身手。”阿肆短箭再发，这次是一发三支。
   东方澈从最开始的轻松避开，到后面有些慌乱。
   他头发散乱，没了最初的从容不迫。
   壹从斜刺里杀出，剑直击东方澈的喉咙。
   东方澈用剑柄一挡，拔剑与壹对上。
   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处处都是杀招。
   攻击的都是东方澈身上薄弱的地方。
   很快，东方澈就发现自己力不从心。
   原本论武功，他应该和壹不相上下才是。
   可谁叫壹更狠呢？
   杀手学的不是防御，而是进攻。
   壹招招致命，东方澈一个不查，中了一剑。
   他的贴身护卫原本被放出去对付江湖人，一见这场景，两人赶紧退到东方澈左右，护着他，挡住壹的进攻。
   “公子，让我们来对付他！”
   两人是双胞胎，从小培养默契十足。
   一起对上壹，壹到底双拳难敌四手，一时间竟腾不出手来找东方澈麻烦。
   东方澈受了伤，迅速给自己止血，他身边已有十几人自动相护。
   就连阿肆想要再靠近他都难。
   东方澈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既然诸位不愿加入我们南夷，那就当澈从未提及。今日……”
   东方澈见势不对，想要撤退。
   他是个能屈能伸的人，靠的也不是武力，而是脑子。
   可惜，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把东方澈拿下。”燕照西的声音冷酷又无情。
   偏偏带着一股难以抗拒的霸道。
   他一吩咐，身后玄衣卫立刻行动。
   玄风一马当先，飞身朝东方澈掠去，其他人也不甘落后。
  
第1697章 活捉东方澈
 
    东方澈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等他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心里忌惮燕照西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身旁的十几个护卫立马上前，把东方澈护在身后。
   “公子，您先走！”
   玄风带着玄衣卫已经杀到了东方澈身边，被护卫们暂时拦下。
   他稍作迟疑，玄风就已经运起轻功，踩过两个护卫的脑袋，直接朝东方澈攻去。
   护卫想要再拦，已经被玄衣卫牵制。
   东方澈被迫与玄风对上。
   玄风招式利落，东方澈也不差。
   两人你来我往，倒有点单打独斗的架势了。
   “玄风，抓活的。”燕照西只吩咐了一句，玄风动作更快。
   两人之间刀光剑影，一般人都看不明白招式。
   东方澈的剑，刺穿玄风的肩膀，玄风的剑，刺中他的心口。
   因了燕照西那句抓活的，他没有下死手，而是偏离了心脏三寸。
   东方澈捂住胸口，一时无法摆脱玄风的钳制，被擒。
   南夷军群龙无首，很快就溃败。
   东方澈的护卫更不敢动手，毕竟东方澈现在在玄风手里，一上就是投鼠忌器。
   南夷军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东方澈被人抓走。
   护卫们和副将商量，去城主府请城主来坐镇。
   “我们必须把公子救出来！”护卫们急得不行。
   公子已经受了重伤，又被抓住，接下来还不知道要经历怎样的折磨呢。
   副将其实是一位骠骑将军，原本跟着东方公子出来，是因为他是丞相阵营的。
   现在丞相公子被抓，副将自然也担心。
   他是投在相爷门下的，若东方澈出事，他哪里敢再面对相爷？
   所以，副将身上的压力不比护卫们轻松。
   燕照西把人抓了，带着一群受伤的武林人士，占据了别院。
   武林人士们互相帮忙疗伤，玄衣卫受伤较轻，忽略不计。
   倒是东方澈，像是被人忽略了一般，被丢进地牢里，就没人搭理他了。
   他身上的伤虽不致命，却也是重伤。
   玄风只给他简单处理了伤口，确保他短期内不会死掉，其他的就没有了。
   东方澈被折磨得够呛，偏偏曲家兄妹俩还把萧弄琴给他送来了。
   萧弄琴是专门负责照顾东方澈的。
   她如今被废了，只空有一身医术，没了武功。
   右手被废，她用左手是不敢施针的。
   原本笃定东方澈爱自己的萧弄琴，此时可不敢再那么自信了。
   她其实心里已经意识到了，恐怕东方澈从一开始接近她，就是有目的的。
   此时她站在牢门之外，看着里面的人：“你如今落得这般地步，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是来嘲笑我的？”东方澈看到萧弄棋，目光闪了一下，垂眸，掩饰住自己的真实情绪。
   只温言细语问。
   他这般模样，倒不像是丧家之犬，反而是像被欺负了一般，惹得萧弄棋心口一窒。
   她是疯了，才会心疼他。
   “你为什么要骗我？”萧弄棋下意识忽略他的话，继续问。
   东方澈这才抬眼，只被关了一天，他看起来却轻减了不少。
   “你以为我是在骗你？”
  
第1698章 我只希望你好
 
    “难道不是？”
   萧弄棋苦笑。
   女人只要不想再自欺欺人，很多细节都能想起来。
   东方澈的欺骗，目的性，从一开始就有迹可循。
   是她太傻了，以为对方真的是为了爱情，才会去谋局。
   是她对不起所有鹊山师姐妹，还有那么疼她，教导她的长老们。
   “弄棋姑娘怕是不明白，澈若想骗人，一定能骗那人一辈子。”
   东方澈像是坐不稳，靠着墙，喘气都有些微弱。
   他看起来还真有几分病弱公子的味道。
   “那你为何不骗我一辈子？”萧弄棋先前在南夷军和武林中人交战的时候，就已经看清楚了。
   他连未婚妻都可以拿来当玩弄权术的筹码，何况是她？
   “我和百里小姐的事，早就和你说清楚了。那是两家长辈的决定，是结两姓之好。如今不取消婚约，不过是权宜之计……”
   东方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拂衣打断：“到底是权宜之计还是为了权利？”
   “我承认，我有利用你。”东方澈见她清醒，便换了一副语气。
   他坦然承认，倒是让萧弄棋愕然失措。
   她以为，他会死不承认。
   这样，她就可以死心了。
   她也可以告诉自己，这个人根本不值得。
   “我有自己的苦衷，你以后会明白的。”
   东方澈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弄棋，你不要太天真了，如果我没有权利，你我就会像现在这样，沦为别人的阶下囚。”
   “你也不想永远被人压一头吧？若鹊山不灭，你顶着鹊山弟子的身份，虽然能得一时优待，却永远无法超越你的大师姐萧弄琴，更别说这位鹊山少主了。”
   他的话，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戳中了萧弄棋那点隐秘的心思。
   她确定，自己除了不姓萧，没有比任何一个萧家人差。
   从小就知道只有萧家的嫡系血脉才有继承鹊山的可能，所以她也没抱希望。
   只是偶尔还是会有那么一点心里不平衡。
   如果她真的嫁给东方澈，只一个普通弟子的身份，真的能得到东方家的重视吗？
   “我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你。”
   他瞥见萧弄棋神色有些松动，又自嘲一笑：“不过，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我落到燕照西和萧拂衣手里，只怕活不下去。”
   “你也别太沮丧。”萧弄棋认识他起，他就是意气风发的。
   就像他小时候帮自己一样，双手背在背后，是翩翩小公子。
   他一出现，就会得到所有人的关注。
   不仅因为他出身优渥，还因为他自身的魅力。
   比起现在颓败的样子，他还是更适合意气风发。
   “弄棋，我虽然已经没办法出去了，但你还可以。想必，先前萧拂衣是在气头上，才会任由曲亦霜欺负你。”
   “等她气笑了，你还是鹊山弟子。现在鹊山人不多了，你好好表现，争取她们的原谅。就当我从未对你许下诺言，你以后，便忘了我吧。”
   他越是这么说，萧弄棋就越动容。
   眼睛里甚至闪过泪花：“阿澈，你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东方澈：傻子，谁想对你好？
   男人勉强一笑：“我只希望你好。”
  
第1699章 我一定会救你
 
    “阿澈，你放心吧，只要他们不杀你，我会想法子救你出去的！”
   萧弄棋伸手抓住东方澈的手。
   这个动作有些出格，东方澈只是怔了一瞬，就反握住了萧弄棋的手。
   他眉眼微动，开口却是劝她：“弄棋，你别做傻事。”
   不等萧弄棋说话，东方澈便含情脉脉：“你现在本就身不由己，如果被发现你想放我走，萧拂衣绝对不会放过你。”
   “鹊山是养你长大的地方，我不想你被她们误会。”
   “先前让你带我们入了鹊山，我是真不知道楚千刃打的是杀人的主意。现在我既已沦为阶下囚，那你和我划清界限，甚至拿我去将功赎罪，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行。”萧弄棋摇头，“我怎么能拿你去赎罪？再说了，拂衣师妹对我本就有成见，她不可能会再次接受我的。”
   “也怪我，当初……”她话没说完，但东方澈明白了她的意思。
   当初引狼入室吗？
   他微合上眼睛，萧弄棋心里对他只怕也是埋怨的。
   “是我骗了你，你如果想要得到师门的原谅，就尽量对我差一些。弄棋，我愿意配合你，只要能求得你师门的谅解。”
   东方澈让萧弄棋附耳过去，给她出主意。
   萧弄棋听得连连摇头：“不行，我不想伤害你。阿澈，我会有别的办法的，但不能以伤害你为前提。”
   “你知道我对你……又怎么狠得下心？”
   东方澈制止她继续说下去，只说自己都明白，然后劝服她用自己的方法试一试。
   萧拂衣这一睡又是三天，不过睡醒后她就精神饱满了。
   这种一边睡一边修炼的状态让明雪霜羡慕不已。
   他受了伤，还要自我调息呢，萧拂衣竟然可以做到在睡觉中修炼。
   他都忍不住感叹：“怎么同是一个爹娘，我与妹妹的差距如此大？”
   他说这话的时候，萧迎风与燕照西都在。
   还有闻讯赶回来的三长老。
   三长老那边已经查到了萧挽君与药楼的关系，所以她一点也不意外明雪霜出现在这里。
   只是，因为得知鹊山变故，所有长老中只剩她一人，她有些沉默。
   “你们修炼的功法不同。”萧迎风给出解释。
   她不会水，那天被淹在水牢里，三天也才刚缓过劲儿来。
   不过，因为鹊山被屠，萧迎风的神色也与三长老如出一辙。
   两人兴致不高，只三长老提及了萧弄棋。
   “少主，你为何要留下弄棋这个白眼狼？”在得知萧拂衣已经拿到鹊山传承之后，三长老对她除开对晚辈的疼爱，更多了几分敬重。
   毕竟，少主的身份是不一样的。
   若放在以往，她不会质疑少主的任何决定。
   只是弄棋这个叛徒，三长老在得知大部分弟子被她害死，长老们也因此死于自戕之后，是恨毒了她。
   “有的人，活着比死了痛苦。留着她，自然是要她和东方澈互相折磨到白头。”萧拂衣勾了勾唇。
   “既然她为了男人背叛师门，就让她在往后余生，都活在悔恨之中。”否则，怎么能告慰鹊山无数英灵？
  
第1700章 联姻
 
    绥城城主在接到南夷军的求救时，有些懵。
   他本以为，东方澈带这么多人剿灭鹊山，这一仗是必胜的。
   他根本没想过，那位鹊山少主真的带人把鹊山少主救了出去，还顺便霸占了他的别院和温泉庄子。
   这叫什么事？
   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章将军，不是我不肯率领你们前去救人，只是敌人如今人多势众，又个个武力值高强，我们是否要先拟一封奏折，请奏陛下，让陛下派兵增援？”
   他绥城虽然有兵，但这里不是边境，兵又不多。
   折损了哪一个，他都心疼。
   更何况，私自救人，名不正言不顺。
   既要救人，城主自然想先征得陛下的同意，还要得到东方丞相的人情和支持。
   他从一开始收到消息，就在考虑要如何才能把利益最大化。
   至于东方澈的死活？
   既然对方是活捉，肯定就没想过要让他现在就死。
   那这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可以慢慢周旋嘛。
   章副将看城主的表情有些诡异。
   他也没想到，都火烧眉毛了，这位绥城城主脑子里想的还全是利益。
   他就不知道如今南夷的局面本就是丞相一人独大，连皇帝都被他掣肘吗？
   虽朝廷有人与相爷两派分立，可那只是表面。
   陛下如今对丞相很是倚重，同时也在忌惮。
   如今请奏陛下，得到的回复肯定是一个字——拖。
   可这样一来，城主就得罪丞相了。
   他不仅得不到好处，说不准还会被愤怒的丞相搞死。
   毕竟，丞相也就这么一个嫡子。
   “城主这是不想帮忙啊？”章副将也没给城主好脸色。
   一城之主虽然是个大官，到底不如丞相的分量重。
   丞相现在还掌握着三分之一的军权，又有朝中官员支持，皇帝都不敢拿他怎么样。
   他想对一个小城的城主下手，太简单了。
   城主自然也看出了章副将眼底的轻蔑，他面色不变。
   “章副将这就误会本城主了。”他笑呵呵道，“本城主就算再傻，也不会至东方公子的危险于不顾。我这就派人去别院打探消息。不过……”
   “不过什么？”若非江湖高手齐聚，章副将就直接带兵攻打别院了。
   这不是没辙，才来找城主吗？
   城主多次推诿，让章副将心里的不满到达了顶点。
   “章副将也别太着急，我听闻东方公子与一鹊山女子相恋，鹊山少主既然不杀他，定然是顾着门下弟子了。指不定这两人之后是要成婚的，所以，你也不用太着急。”
   “我们还是请示过陛下和丞相，再做决定吧。”
   “否则，误伤了丞相未来的亲家，就是我们的罪过了。”
   他这么说，章副将便有些迟疑。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时那些江湖人是把那女子一并带来了。
   只是那女子身上有伤，又被挟制，只怕情况不容乐观。
   若换做他，绝不会对一个背叛师门的白眼狼手下留情，就更别说东方澈了。
   他把自己的疑虑和城主说了。
   城主笑得有几分意味深长：“这算什么，只要丞相那边愿意让东方公子娶那女子，不也可以讲和吗？这就叫联姻。”
  
第1701章 人质
 
    “丞相怎么可能让公子娶一个江湖女子？”
   章副将下意识反驳。
   “怎么不能？你们认为的江湖女子是什么？”城主看向章副将的眼神不善。
   如果让他娶一个鹊山女神医为妻，他做梦都要笑醒了好吗？
   那能是一般江湖女子能比的？
   就凭五大绝地的名声，鹊山女也是最受欢迎的。
   人家大燕堂堂燕王还能娶乞女为妻呢，虽然现在乞女摇身一变成了鹊山少主，但先前人家不也能屈能伸？
   就东方公子矫情？
   “江湖女子到底……”身份低了些。
   可惜，章副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城主打断：“我听说，东方公子的未婚妻，也是江湖女子吧？”
   章副将一噎：“那怎么能一样呢？”
   人家那百花山庄的大小姐是南夷第一美人，百花山庄的庄主与丞相交好。
   这等关系，自是与一般人不同。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江湖人？难道那百花山庄的人，出身还比鹊山神医要好？”
   倒也不能这么说。
   章副将听过鹊山之名，鹊山女子精通医术，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
   所以，鹊山医女应该不管在哪里都很受欢迎，鹊山的地位又要高于百花山庄。
   还真不能说这个萧氏女，不能娶。
   “只是，这位萧氏女的身份似乎并不高，若是鹊山少主，东方公子娶了也就娶了，但这只是鹊山一位普通的弟子。”章副将垂死挣扎。
   他是武将，还是希望能用武力的办法把东方公子救出来。
   否则到时候丞相那里不好交代。
   “哪里不高了，你们不是差点把那位搞成鹊山唯一的弟子了吗？这身份还要多高？”
   城主一句话把章副将说得哑口无言。
   虽然东方公子有所掩饰，可他打的什么主意，有心人都能猜到。
   他想要掌控鹊山，掌控不了，就是覆灭。
   想要得到玄医令，号令群雄。
   若玄医令真落到了东方澈手里，这天下，难道还能跟着南夷姓？
   只怕，就算一统天下，这天下也要姓东方了吧？
   城主虽有心向丞相投诚，但心里又为他想窃取天下这种行为所不齿。
   如果丞相在，他自然不敢表露半分。
   不过，在章副将这个莽夫面前，城主就有些无所谓了。
   萧拂衣他们丝毫不知城主的想法，只知道这边东方澈都被抓了，敌方却一个人都没来，实在有些怪异。
   直到消息传回南夷皇都，皇帝和东方丞相才知道东方澈被擒。
   南夷皇大怒：“这些江湖人岂有此理！”
   丞相沉着脸：“陛下，是阿澈那孩子不小心，才会铸成大错。他不该轻信他人，想必那鹊山女子早就与师门狼狈为奸，设局擒阿澈为质。”
   “丞相不必担忧，既然对方是活捉，阿澈就暂时不会有事。待朕派人与他们谈判，看那些江湖人想要什么。”
   “陛下，此事就拜托您了，臣只这一个嫡子，实在不忍心看他出事。”
   丞相言辞恳切，让人动容。
   南夷皇帝心又是一软，立马应道：“不论如何，朕一定会让人救出阿澈。毕竟，阿澈也是朕看着长大的。”
  
第1702章 温柔
 
    南夷皇派了一位将军，一位钦差，、快马加鞭前往绥城。
   钦差大臣是他的皇弟，一位郡王。
   将军是傅家人。
   南夷这边与大燕边境是摩擦最少的。
   归根究底，是南夷皇帝追求和平。
   他不喜战争。
   即便有了东方丞相的怂恿，南夷皇还是多次犹豫。
   对于主动发起战争，并不积极。
   这傅家，就是有名的武将世家。
   这些年戍守边关，离绥城最近。
   收到陛下诏令，他带着五千士兵护送诚郡王前往绥城。
   这中间大概耗时半个月。
   这半月之中，东方澈和萧弄棋已经彻底和好了。
   东方澈坚信萧弄棋会带他离开地牢，只是她暂时还在请求山主与少主原谅的阶段，没有得到完全的信任，不敢行动。
   至于萧弄棋？
   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一面一心一意对东方澈好，一面——给他下毒！
   萧拂衣在听说萧弄棋给东方澈下毒的时候，都惊了一下。
   这么快就因爱生恨了？
   她因为力竭动了胎气，这半个月，燕照西都不怎么准她下床。
   她也是偶然得知萧弄棋会偷偷给东方澈下厨弄吃的。
   她还美其名曰，怕萧拂衣他们给他吃的东西不好。
   阿肆去偷听了萧弄棋和东方澈谈话，亲耳听到萧弄棋对东方澈道：
   “阿澈，我的医术不如萧拂衣，更不如山主，所以，如果她们在吃食你给你下毒，我可能没办法看出来。”
   东方澈担心萧拂衣和萧迎风给他下毒，理所当然的，就只能吃萧弄棋带过去的吃食。
   萧弄棋不傻，她把厨房那边送过来的饭菜悄悄下了毒。
   东方澈这样的人，心机深沉，也多疑。
   如果她不把厨房送来的饭菜下毒，就没法证明她之前说的话是真的。
   她要下毒，萧拂衣这边专门让阿肆盯她，自然就察觉到了。
   阿肆在毒这方面还是有天赋的。
   萧拂衣得知她给东方澈下毒，也就任由她去了。
   不过，他们都低估了被爱情蒙蔽双眼之后又认清了现实的女人。
   东方澈肯定想不到，萧弄琴做得出在两份饭菜里都给他下毒这种事。
   而且，一份药量稍大，吃完之后会很容易看出有毒。
   另一份，就是她自己准备的那份，要长年累月，是专门用来对付负心汉的。
   叫做温柔。
   温柔是什么意思呢？
   这个毒性很温柔，不会那么快就要人的命。
   不，它甚至不要人的命。
   它只是会让人一点一点丧失行动能力，变瘫痪。
   大概要三年时间。
   所以，这种毒是潜移默化的，根本察觉不出来。
   它一点点侵蚀人的身体，就像病毒，把人的身体变差。
   从最开始可能是抵抗力变差，经常头疼脑热，到后面就浑身无力，再到卧床不起。
   这个毒很有意思，东方澈也有意思。
   他嘴里对萧弄棋满口信任。
   其实在她离开之后，他何尝不是偷偷藏了饭菜馒头喂老鼠？
   厨房那份饭，老鼠吃了之后七天就有效果了。
   另一份萧弄棋准备的，老鼠吃了半个月，看起来只是有点蔫儿。
   这种蔫儿，与肉眼可见的老鼠已经中毒比起来，就不算什么了。
  
第1703章 怎样才肯放人
 
    萧拂衣懒理萧弄棋私底下做的事，甚至让人给她大开方便之门。
   这两人既然要互相折磨到白头，那她就再出一次手，确保东方澈不会死在萧弄棋手里。
   她也是这么提醒萧弄棋的。
   “少主放心，我知道你和燕王留着他是为了当人质，我不会让你们为难的。”萧弄棋显然理解错了萧拂衣的意思。
   她以为萧拂衣是在提醒她，东方澈留着还有用。
   萧弄棋其实也能猜到自己能这么轻易的下毒，拿到毒药，都是因为萧拂衣有意放水。
   她倒是挺会揣摩萧拂衣的意思，知道她不杀自己，兴许就是想留着她和东方澈两人狗咬狗。
   不过，没关系。
   为了报复，她愿意做萧拂衣手中的一把刀。
   心里的不甘甚至转化成了对萧拂衣的一种畏惧。
   不愧是以乞女之身嫁给大燕王爷的人。
   她的心思，可一点也不简单。
   萧拂衣：很好，这是一个擅长脑补的。
   她什么都没说，对方就已经脑补出了十万字的恩怨情仇。
   萧拂衣更多的是对萧弄棋的好奇。
   “你不恨我废了你一只手了？”不仅是她的手，就连她的武功也被萧拂衣废了。
   “我害死了师父还有长老们，甚至是师姐妹，哪怕是要我的命，弄棋也不敢有丝毫怨言。”
   她先前是愧疚，但在认清了东方澈对她根本没有感情之后，就更恨自己了。
   如果不是她被蒙蔽了双眼，怎么会做出危害师门的事来？
   鹊山地位虽高，却从不在江湖上惹事，低调又安宁，师姐妹们之间相处也十分融洽。
   长老们更是比父母都慈爱。
   是她错了。
   认识到自己错误的萧弄棋恨不得拉着东方澈一起死了给师门陪葬。
   但她不能！
   她知道萧拂衣此时并不想看到她，她的死也改变不了任何问题。
   所以，唯有折磨东方澈，才能让萧拂衣高兴一些了。
   至少，这能让她表明自己的决心。
   “我要你的命？”萧拂衣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你的命能抵得上长老们还有那么多师姐妹的命吗？”
   她这么一问，萧弄棋就垂下了双眼。
   比不上。
   “你别出现在我面前，也别去打扰我外婆，下去吧。”萧拂衣见弄棋哑口无言，也不打算再和她多说。
   只要确保东方澈不死，再她怎么折腾。
   另一边，燕王接到了傅家少将军护送钦差大臣诚郡王抵达绥城的消息。
   对方甚至给燕照西递了一封信，约他谈放过东方澈的事。
   燕照西问过萧拂衣的意见，在得知她不是非要东方澈死，更希望对方生不如死的时候，就想好了对策。
   针对那边的恳求，燕照西只给出一个回复：“东方公子想要留在别院作客，请诸位莫要担心。”
   上面还有东方澈被迫按下的手印。
   傅少将军和诚郡王在得到回复的时候，都很不悦。
   因为，燕王比他们想象的难缠。
   诚郡王知道这次的目的是无论如何都要救出东方家的儿子。
   他板着脸与城主商议：“不如我们直接问燕王要怎样才肯放人？”
  
第1704章 少将军
 
    诚郡王和丞相的关系，算不上多好，但他女儿很喜欢东方澈。
   他本不想领这个差事，是被女儿逼着来的。
   与他一同前往绥城的还有他女儿安乐郡主南风灵。
   诚郡王一提到如何救回东方澈，安乐郡主就激动了。
   “父王，我和您一起去！”安乐郡主人如其名，看起来非常有灵气。
   不像百里青青那样的大美人，但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美人了。
   诚郡王被女儿气死了。
   冷着脸：“你去做什么？”劳资都不想去，你还去。
   那东方家的小子就那么好？
   她跑来绥城，自己答应，可不是为了撮合她和东方澈的。
   他主要是听说傅家派少将军护送，少将军傅宣才是他看好的女婿。
   傅宣年少有为，如今在军中颇有威信，长得虽不如东方澈好看，可五官也是端正，浓眉大眼。
   反正是老岳父都会喜欢的那种女婿。
   傅宣听见安乐郡主要同行，也跟着皱眉。
   “郡主，双方谈判非常危险，对方不按常理出牌，我们无法确保您的安全。”所以，您还是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吧。
   “少将军难道还无法保证我和父王的安全？”安乐郡主儿时和傅宣倒是相熟。
   不过傅宣十岁便跟着傅将军去了边关，他回来的时间少了，原本青梅竹马的两人，反倒生疏了许多。
   现在安乐郡主又一心扑在东方澈身上，都不带多看少将军一眼的。
   当然，少将军完全不介意。
   他心里只有打仗，练兵，哪有什么儿女私情。
   如今年过十八，少年正是意气风发时，却还未曾情窦初开。
   “我负责保护诚郡王，至于郡主……”傅宣后面的话没说，但谁都听得出来他的意思。
   你是自己主动跟来的，既然这样，你就自己对自己负责。
   诚郡王也没想到这小子对自家宝贝女儿如此不客气。
   不过，他知道这些武将个个都不知情识趣。
   但傅家人有一个优点，他们家的男人从来不耽于儿女私情，所以也不会纳妾。
   傅家的孩子基本都是嫡出，后院儿干干净净，家庭关系和睦。
   他最看重的就是这一点。
   傅家军掌控了南夷一半的军权，军中被他们管理的如同一个铁桶，其他势力根本安插不进去。
   也可能就是因为傅家人从不贪恋美色。
   那些想借着送美人行贿的，到了傅家军这里就行不通了。
   傅家还是有名的保皇派，皇帝文依仗丞相，武就依仗傅家。
   南夷皇知道自己过于优柔寡断，所以只对傅家深信不疑，从未限制过傅家的发展，也没有忌惮傅家会功高震主。
   傅家：除了镇守边关，也没打过什么大仗，没机会功高震主。
   “傅宣宣，谁稀罕你的保护了？我可以保护我自己！”安乐郡主一听对方这态度，就不高兴了。
   她会武功的好吗？
   用得着他保护？
   “安乐！”诚郡王揉了揉眉心，对女儿有些无可奈何，“这不是闹着玩的，对方不仅有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江湖莽夫，还有大燕曾经的战神。”
   “那位，可不简单。”
   所以，这差事他最初根本不想接。
  
第1705章 抱负
 
    诚郡王不想出面，又不得不去。
   最终他还没能拦住女儿，安乐郡主扮成个小侍卫跟在他身边。
   若非诚郡王及时发现，都被傅宣当成奸细处置了。
   谈判的地点约在别院，燕照西态度十分强势。
   爱来不来，不来拉倒。
   至于丞相公子会不会有生命危险，燕照西也是一句看心情。
   诚郡王不怎么担心，他总觉得燕照西活捉东方澈是带着目的的。
   否则就他带人屠了鹊山，够东方澈死一万次的了。
   既然这样都没杀，那轻易肯定是杀不了了。
   可惜，他不急，闺女却急得不行。
   “主子，人到了。”
   玄衣卫把守着别院，诚郡王的行踪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等人到了，玄衣卫才进去禀报。
   而燕照西，正在给萧拂衣擦头发。
   她有点嫌弃长发麻烦，想剪短，被燕照西阻止了。
   头发，可以让丫鬟帮着洗，擦干头发的事他也可以帮忙。
   萧拂衣其实不打算擦干，她想搬一把椅子，坐在后院儿纳凉，顺便晒干头发。
   现在天气热，头发很容易就干了。
   但燕照西坚持。
   “让他们去会客厅等着。”燕照西依旧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他压低了声音，因为萧拂衣已经在他擦头发的过程中睡着了。
   自从怀孕之后，她就特别嗜睡。
   燕照西显然已经习惯。
   “照看好夫人。”他起身出去，轻声叮嘱门外的喜鹊。
   会客厅里，诚郡王和傅少将军坐着不动，扮演小侍卫的郡主急得不行。
   她一个小侍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看起来有几分可笑。
   不过，玄衣卫显然都训练有素，直接当她不存在。
   “怎么还没来？他们到底把澈哥哥怎么样了？”安乐郡主急得不行。
   诚郡王气得想把她赶回去。
   “安侍卫，你这是作甚？”为了让安乐融入侍卫这个角色里，诚郡王连安乐都不叫了，现给她起了个名字。
   “安侍卫，若你不能规规矩矩站着，就请出去。”傅宣可没诚郡王这么好说话。
   跟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诚郡王就这么纵容女儿的吗？
   诚郡王肯定想不到，他想撮合的这一对儿，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燕照西进来的时候，安乐郡主已经蔫儿了。
   她对傅宣怒目而视，但在父王的高压目光下，又不得不乖乖站好。
   心里不知道在诅咒傅宣还是燕照西。
   玄风推门，然后是燕照西进会客厅。
   诚郡王和傅宣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大燕的战神王爷。
   他看起来并不如传说中那般凶恶，反倒是长了一张俊美的脸，五官无一处不精致。
   眉眼间的冷漠，却如同冰雪拒人于千里之外。
   见到两人，燕照西的目光只在诚郡王身上停留了一瞬，就转移到了傅宣身上。
   他本就是为了傅宣。
   这位少将军，和傅家老将军那种固执守旧不一样，他有一颗一展抱负的雄心。
   可惜，南夷皇守成都不足，更别说开疆扩土了。
   眼看着南夷就要落入东方家的手里，说服这位，想必比说服傅将军容易。
   诚郡王见他毫不掩饰，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心下不悦。
  
第1706章 借兵
 
    “燕王终于来了，你这里的茶味道不错，不知是什么茶？”
   看燕王半天没说话，诚郡王不得不开口打破沉默。
   只是，这话里也蕴含了不少指责。
   本郡王茶水都不知道喝了多少下肚了，你才姗姗来迟，跟谁摆架子呢？
   燕照西淡淡扫了他一眼：“诚郡王若是喜欢，可以找城主要。”
   这是城主府别院，里面的东西都是城主准备的。
   所以，他还真不知道这茶是什么。
   诚郡王一噎，他找城主要什么茶？
   不是，他们说的是茶的事儿吗？
   “好，本王和城主说的。不过，本王听说燕王留下了丞相工子作客。不知，燕王打算什么时候让人离开？”
   “实不相瞒，东方丞相只这一个嫡子，东方公子不归，丞相思之成疾。还望燕王体谅一个丞相一个做父亲的心。”
   燕王不动如山，任凭诚郡王磨破了嘴皮子，他当做没听见。
   傅宣都听不下去了。
   他看向燕王，打断诚郡王：“燕王有什么要求，不妨直说。”
   既然没杀人，那条件就可以谈，倒不如开门见山。
   “对，只要不是狮子大开口，本王可以……”
   燕照西和傅宣同时看向诚郡王。
   他大喘一口气儿，道：“上奏陛下！”
   燕照西挑眉，还以为他能说出什么来呢。
   就这？
   “你们的诚意呢？”
   燕照西反问。
   诚意？
   诚郡王想要翻白眼：感情本王方才说了半天，你就什么也没听进去？
   “王爷您请说，只要能办到的，我们南夷不会推辞。”
   傅宣生怕诚郡王再说下去，双方谈一天都谈不成。
   燕照西说了两个字，诚郡王和傅少将军同时变了脸色。
   “借兵？”诚郡王直接摇头，“这不行，您借兵做什么？难道是想推翻大燕皇帝的统治？”
   诚郡王几乎是把“谋权篡位”这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如今大燕遭到北冥和西岐侵犯，燕王是想借南夷之兵，对付西岐，减轻大燕的压力。”
   傅少将军一听借兵，就明白了燕照西的意思。
   他有些迟疑：“我听闻王爷当初在战场上受伤，有燕帝的手笔，以你的本事，想要躲过算计，应该是很容易的。”
   “那为什么王爷还会中招，甚至后来王爷与王妃坠崖身亡，也有很多传闻。您与燕帝应当是水火不容才对。”
   “为何王爷还要帮着维护大燕的体面？”
   如果是让南夷出兵，共同对付大燕，那现在肯定很容易。
   燕军缺了燕照西，就相当于缺了主心骨。
   他们现在被两面夹击，南夷出兵还差不多，又怎么会借兵？
   南夷现在已经在边境与大燕军对上了，不过目前还是小打小闹，没有搞出大事而已。
   “本王可以与少将军单独谈。”
   燕王说完，看向诚郡王。
   诚郡王一怔，一时没搞懂什么情况。
   不是谈借兵吗？我虽然一口回绝了，但机会还是有的啊。
   你就不再多争取把呢个小时？
   可惜，两人都不会问诚郡王的意见，直接撇开他，去了书房。
   没人知道两人谈了什么，少城主出来，便说服诚郡王，答应借兵。
  
第1707章 总得给点什么
 
    “少将军，你怎么就答应了呢？这事，陛下只怕不会同意。”
   诚郡王借着出来如厕的名义，把傅宣叫出来。
   他都急死了，怎么能同意这个？
   他那皇兄胆子小，根本没有雄心壮志，这一借兵，哪怕只是西征，也会与西岐为敌。
   陛下能同意？
   “不答应，您有别的办法？”少将军看了诚郡王一眼。
   诚郡王一噎，是的，他其实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位可是燕王，他什么都不缺，鹊山是他王妃的娘家，他的王妃又是鹊山少主。
   变相的就能说鹊山是他的。
   你东方澈带人屠山，哪怕那些女神医不是你杀的，也是因你而死。
   人家要报仇不是理所当然？
   现在他们不过是仗着对方还有所求。
   一点筹码都没有，谈判不就是被人牵着鼻子走吗？
   “那澈哥哥呢？他答应放人了？”安乐郡主最担心的还是这个。
   两人出来，她也跟着出来了。
   此时一听傅宣已经答应了借兵，她关心的就只有东方澈。
   “没有。”傅宣淡定地说出两个字。
   安乐郡主眼睛都瞪圆了：“他都不放人，你为什么要答应他的无理要求？”
   “郡主希望看到东方公子缺胳膊少腿？”傅宣挑眉，反问。
   “好哇，燕王果然卑鄙无耻，竟然还想伤害澈哥哥！”安乐郡主怒吼。
   傅宣差点就要捂住她的嘴了。
   说这么大声，怕这满院子的玄衣卫听不见吗？
   “咳咳，安侍卫，你声音小点。”不止傅宣，连诚郡王都看不下去了。
   这小丫头是想找死呢？
   谁不知道燕照西身边有一群武林高手？
   他们本就身在狼窝，她还敢咋咋呼呼。
   “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那燕王……”
   安乐郡主还想说，傅宣冷冷看她一眼，她就不敢再开口了。
   “少将军，不是本王故意挑刺，你答应借兵，对方什么都不给，陛下知道了只怕不好交差。”
   他其实也很想质问，到底少将军哪来的胆子应下借兵之事。
   “对方给一只手或者一条腿，你敢收？”傅宣一句话把诚郡王怼得哑口无言。
   打扰了，我不敢。诚郡王心说。
   “那我们总得见见人吧？”安乐郡主不死心。
   她就是想见见澈哥哥，万一那些莽夫把他怎么样了，却哄骗他们澈哥哥还安然无恙怎么办？
   “这个要求，可以与燕王商量。”傅宣不会承认，他答应了燕王之后，忘了和他提条件了。
   因为，燕王的提议，可不止借兵那么简单。
   同时，萧拂衣也好奇双方谈判结果。
   她端了个果盘进屋。
   会客厅里只剩下燕照西一个人。
   “傅家那个少将军答应借兵？”萧拂衣也有些惊讶。
   “嗯。”燕照西点头。
   知道萧拂衣不信，他没告诉她，借兵只是小事，他和傅宣谈的，可不止这个。
   “接下来，我会回大燕，届时没法好好照顾你。我想让你先跟着外祖母回鹊山养胎。”
   燕照西本不想和她分开，只是如今天下大乱，战事不断，她有孕在身，跟在他身边并不安全。
   萧拂衣眉头一皱，又要分开啊？
  
第1708章 安乐郡主？
 
    燕照西看她皱眉，心里也不是滋味。
   “那夜无空大师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他提起无空大师，萧拂衣一怔。
   “你是说，无空大师推演，我们夫妻二人能拯救苍生？”
   若说之前，萧拂衣还抱着怀疑的态度，但楚千刃搞那么一出，还有现在几国战乱的情况，还真说不定需要一个一统天下的人。
   乱世出英雄——
   萧拂衣的目光落在燕照西身上，阿照想做这个一统天下的人吗？
   “天下苍生，与我无关。”燕照西面无表情，“不过，无空大师他们，不能白白牺牲。”
   无空大师那晚单独找他们说话，便是为了说动他参与天下之争。
   他虽没应允，却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是，无空大师原本可以不用死，但他心甘情愿做出那样的牺牲，我们不能辜负他。”
   “我相信，你有逐鹿天下的能力。”萧拂衣手撑着脸，脑袋一点一点的。
   别人怀孕反应特别大，而她怀孕，是特别能睡。
   走路都能睡着，就更别说坐在这里了。
   燕照西伸手拖着她的脑袋，让她靠着自己的手睡。
   诚郡王几人进来，就看见这么一副温馨的画面。
   诚郡王心里啧了一声：这美人就是燕王妃吧？
   漂亮是漂亮，但这未必宠得也太过了。
   谁家把妻子宠成这样的？
   在会客厅跟妻子恩恩爱爱，是糊弄谁呢？
   他是不是在暗示我们，光一个借兵，还不足以平复燕王妃的怒火？
   恰好，傅宣也是这个想法。
   他习惯性打量燕王妃，然后在燕照西敏锐的目光下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倒不是看人家漂亮，他就是有点好奇，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得阎王爷的喜欢？
   还有，燕王妃此时出现，她的目的是什么？
   唯一一个不识趣，盯着萧拂衣看的反倒是安乐郡主。
   也不能怪她，她实在太好奇了。
   燕王妃和燕王这般恩爱吗？
   如果她和澈哥哥成亲……算了，澈哥哥早就有了未婚妻，这辈子和她都不可能成婚的。
   她也不可能给他做小。
   南风灵好歹是南夷的郡主，她这点傲气还是有的。
   她不仅不可能给东方澈做小，就连平妻也不行。
   没道理让个江湖女子压她一头。
   百里山庄的大小姐，自然也不可能做妾。
   “燕王，这位便是燕王妃吧？”诚郡王见燕王被抓包还面不改色，就知道这男人是个狠角色。
   在他人面前故作恩爱算什么？有本事等这位燕王妃老了，牙齿掉光，他还这么爱她！
   那时候，他就敬燕王是条汉子！
   燕照西：别想了，你活不到那把年纪。
   “嗯。”燕照西没有和其他人介绍的意思。
   他宁愿让诚郡王闭嘴，别扰了衣衣睡觉。
   可惜，萧拂衣已经被惊扰，睁开眼，强行打起精神来，和诚郡王他们打招呼。
   “诚郡王，少将军，安乐郡主？”
   萧拂衣笑眯眯的，随口点出安乐郡主的身份。
   南风灵眼睛瞪大：“你怎么认出我的？”
   她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呢！
   诚郡王用手遮眼：我就没见过这么实诚的闺女。
  
第1709章 诚意
 
    “我以前也常做男装打扮。”
   萧拂衣微微一笑。
   安乐郡主眼睛发亮，有些好奇。
   “你长得很漂亮啊，男装打扮一定也很俊俏吧？”
   诚郡王再次把手放到额前，遮住眼睛。
   只要本王不看别人，别人就看不见我。
   也不知道我有个这么单纯的闺女。
   连敌方都能夸得起来，还很俊俏，你是有多好颜色？
   萧拂衣发现小郡主挺可爱：“你现在的样子就很好看。”
   俏生生的小姑娘，哪怕是扮作侍卫，也很容易被人认出来。
   面皮太嫩，太水灵。
   再加上这位郡主有一双灵动的眼睛。
   看人的时候眼珠子总是滴溜溜的转，活泼得紧。
   “你可真会说话，我终于知道燕王为什么会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安乐郡主完全忘了这人扣押了她的澈哥哥。
   “冲冠一怒为红颜？”萧拂衣挑眉。
   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若非为了你，燕王为什么要抓澈……东方公子。”在外人面前，郡主还是警惕了一下。
   没有透露她对东方澈的亲近。
   “那你就猜错了，东方澈是我让抓的，他利用我鹊山弟子，偷带千军万马，意图踏平鹊山，就算是把他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萧拂衣怎么可能看不出小郡主对东方澈的喜欢。
   不过，小姑娘看着年纪小也单纯，肯定是被东方澈那个渣男蒙蔽了双眼。
   她不介意做个好人，让小姑娘看看东方澈的真面目。
   “怎么可能，东方公子不是那样的人，这其中真的没有误会吗？是不是你们那个鹊山弟子本来就想背叛鹊山，或者她自己迷恋东方公子，才会……”
   人都会下意识维护自己亲近的人，小郡主也不例外。
   萧拂衣笑道：“我鹊山弟子是受他蒙骗，明知他有未婚妻，还对他产生了特殊感情。不过，在昆吾书院的时候，他就刻意接近鹊山弟子，许是预谋已久。”
   小郡主脸白了一瞬，她也是那个明知道对方有未婚妻，还念念不忘的人。
   如果她反驳萧拂衣的话，那是不是她就与那个背叛鹊山的女子一样了？
   她张了张嘴，无法再替东方澈伸冤。
   “我想见一见东方公子，可以吗？”
   小郡主下意识提道。
   “人质在我们手里，你们既然答应借兵，自然也要让你们满意。”
   “可以见人，我让人带你们去。”萧拂衣招呼阿肆进来，让阿肆带他们进地牢。
   一听人在地牢，小郡主又觉得自己玉树临风的澈哥哥受到了侮辱。
   他那样的身份，怎么能被关在地牢呢？
   至少也该给他一国质子的待遇才是。
   虽然他不是皇子，好歹也是南夷的丞相公子吧？
   “地牢虽简陋，但与东方澈现在阶下囚的身份极为相配。你们应当知道，就凭他敢带楚千刃擅闯鹊山这一条，就足够鹊山将他就地处绝。”
   “我们留他一命，已经考虑到了南夷丞相的感受。若还想要别的待遇，那就只能看南夷能拿出多少诚意了。”
   郡主还想说什么，被诚郡王拦了一下。
   “既如此，我们先见见吧。”诚郡王抢先道。
  
第1710章 嫌弃
 
    阿肆带着三人去地牢见东方澈。
   不过，他们不能与东方澈接触，只能在外面静静观察。
   最后，萧拂衣“拗不过”小郡主，答应让她一个人进去和东方澈面对面交流。
   她又悄声吩咐阿肆：“等下把萧弄棋带过去。”
   阿肆最能领回萧拂衣的深意，立马保证自己能办好。
   小郡主很久都没见到东方澈了，在看见地牢里的东方澈，胡子拉碴，邋里邋遢，头发都打绺了的时候，怔愣当场。
   她差点没把人认出来。
   东方澈现在消瘦憔悴，仿佛老了十岁。
   哪有她记忆中英俊潇洒的模样。
   落魄都不足以形容他。
   主要是他满身的阴郁，与从前她见到的意气风发俏公子，有太大的区别了。
   “澈哥哥？”安乐郡主才十四岁，年纪小，灵动活泼。
   东方澈这个样子不像哥哥，反倒像她爹了。
   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东方澈倏地抬起头来。
   诧异地看着眼前人，甚至都忽视了她眼底略微的嫌弃。
   “郡主？”东方澈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南风灵。
   不过，一见到她，他就知道这次南夷皇派了谁来和谈救他了。
   诚郡王吗？
   “郡主，你父王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东方澈快步靠近牢门，看向安乐郡主身后，以为会看到其他人。
   南风灵闻到他身上令人作呕的味道，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她皱了皱鼻子，是良好的教养才让她忍住了当着东方澈的面捂鼻子的冲动。
   东方澈这下总算发现了，他目光变了一瞬，很快又柔和地看向南风灵。
   这男人生了一双含情目，看人的时候仿佛他的全世界都只有你。
   如果他还是那个翩翩公子，锦衣加身，束发戴冠，保证能把南风灵迷得死死的。
   可现在这个情境下，这般看着她，南风灵心里想的是，我要不要离得再远一点儿，万一他身上有虱子，跳到我身上了怎么办？
   东方澈自然读不懂小郡主心里的想法。
   见她愣神，也终于像是察觉了什么，后退了一步，低声道：“是澈唐突了郡主，这地牢里污糟，不是郡主该来的地方。”
   看到他神情落寞，南风灵又心疼起来，还反思自己，怎么刚才会表现出嫌弃呢？
   澈哥哥就算沦为阶下囚，那也是迫不得已的。
   身上即便有虱子，也不是他的错。
   她眨了眨眼：“没关系，我不觉得唐突。澈哥哥，你还好吗？”
   东方澈苦笑：“不算好。你也看到了，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梳洗都做不到。”
   “郡主，外面情况如何了？”
   南风灵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道：“我是跟着父王来的，父王和傅少将军一起来救你。”
   诚郡王来了，是他猜到的，毕竟南风灵都出现在他的牢房外面了。
   不过，他对诚郡王的办事能力不抱什么希望。
   反倒是听安乐郡主说，还有傅少将军一起，他眼睛亮了一瞬。
   “那怎的不见他们进来？”东方澈压下心里的激动，看向安乐郡主。
   以往含情脉脉的眼神，现在看起来却有点油腻。
  
第1711章 别被外表骗了
 
    安乐郡主摇头：“父王和少将军不被允许进来，不过澈哥哥你放心，他们已经谈妥了条件。”
   “条件？”东方澈眼睛更亮，“是不是我可以离开了？”
   “诚郡王答应了他们什么？”
   他仔细思考，也想不出燕王会趁着这个机会怎么狮子大开口，会不会因此引得陛下不满？
   “借兵，燕王让傅宣借兵给大燕，共同抵御西岐的军队。”
   安乐郡主后面的话没说，她不忍心告诉澈哥哥，条件只有借兵，并没有把他带走。
   “怎么能答应借兵？”东方澈下意识皱眉。
   他的打算是先和其他两国一起吞并大燕，再借机朝西岐发难。
   现在借兵对付西岐，势必要撕毁他与西岐偷偷结成的同盟。
   这件事……
   不过，燕王毕竟是大燕的王爷，他要借兵也正常。
   这个条件并不算十分苛刻。
   至于与西岐的同盟，又不是他答应的借兵，也不是他出面，这事儿他可以装作不知。
   撕毁合作，在利益上，于他而言损失不大。
   “如果不答应借兵，燕王就要砍掉你的手脚，送去给丞相。”
   安乐郡主把先前傅宣的话重复了一遍。
   东方澈面色一变，比起借兵，砍断手脚他当然更不能接受。
   “是澈让王爷与郡主担忧了。”东方澈心里想着能出去了，看向安乐郡主的目光说不出的柔和。
   “郡主不该来的，这里有很多江湖人，万一有人唐突了郡主，澈都不知道以后如何面对郡主，如何跟王爷交代了。”
   “澈哥哥这是在担心我吗？”以前东方澈对她一直都是礼貌疏离的，突然说这种话，安乐郡主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心里还觉得有点怪怪的。
   “你年纪小，性子又单纯，不知江湖险恶，又为了澈来到这里，澈自是担心的。”
   若非东方澈现在与安乐郡主一牢之隔，还想伸手替她捋一捋额前的碎发。
   安乐郡主恍然大悟，原来澈哥哥是被她感动了啊。
   “澈哥哥，你别担心，我觉得这里也挺好的。燕王虽然凶残恶毒，但燕王妃，哦，我是说鹊山少主人还不错。”
   也是萧拂衣放她来见东方澈的，在她看来，萧拂衣漂亮又爽快，与东方澈口中凶神恶煞的江湖人完全不沾边。
   “郡主别被某些人的外表骗了，鹊山少主是从乞女成长到如今这地步的，她经历颇多，想骗你一个小姑娘太容易了。”
   与他们一墙之隔的萧弄棋冷笑。
   是啊，别被某些人的外表骗了，知人知面不知心。
   东方澈自己不就是这么个人吗？
   他倒是会糊弄小姑娘。
   听他对安乐郡主说的那些话，以前不都对自己说过吗？
   阿肆在暗中盯着萧弄棋呢，见她冷笑，就知道这事儿扮成了。
   东方澈对着小郡主说了一系列模棱两可的话，然后才问她：“那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他突然想起，燕王只准小郡主一人探视，那是不是说明他现在还走不了？
   “这个……”郡主挠头，“我不知道呀。”
   她能说，对方根本没松口放人吗？
  
第1712章 变心
 
    东方澈被安乐郡主一句话气得吐血，什么叫你不知道？
   不知道你能进来看我？
   郡主看到了他下意识的变脸。
   她皱了皱眉：“可能，你还会被关在这里一段时间，许是等燕王借兵打赢了西岐，就可以放人了。”
   这只是她的猜测，也是对东方澈的安慰。
   其实，小郡主虽然单纯，却也聪明。
   她看得出来，这边根本没有放人的意思。
   听说澈哥哥带人屠了鹊山，如果她是鹊山少主，没把人杀了泄愤，已经是很理智了。
   试想一下，如果有人杀了她的家人，她能不报仇吗？
   “必须打胜仗？”东方澈双眉紧锁。
   这可不好办。
   万一输了呢？
   这打仗的事，谁说得准？
   “应该是这样吧。”
   见过了东方澈，安乐郡主忽然就对他没什么执念了。
   诚郡王还在会客厅里来回踱步，担心女儿再次被东方澈蛊惑，闹着不肯离开别院，甚至要和东方澈待在一起呢。
   谁知道女儿出来之后特备乖，让走就跟着他走了。
   一路上，安乐郡主也没说话，直到回到城主府。
   诚郡王终于忍不住了：“灵儿，你见到东方公子了，他还好吗？”
   “不太好。”安乐郡主摇了摇头，“他看起来瘦了很多，也老了很多。”
   诚郡王以为女儿心疼东方澈，又要提无理要求了。
   结果就听见南风灵道：“父王，我们还是先回都城吧，留在这边也没什么意思。澈哥哥他虽然过得不太好，但生命无忧，也用不着我们。”
   诚郡王意外地看了女儿一眼，更多的是欣慰：“好，我们这就回去。”
   “不过，在此之前，父王得先写一封信，把这边的事和你皇伯伯禀报。”
   郡主没有拦着，懂事地让诚郡王先忙。
   而她自己，则是偷偷看了傅宣一眼。
   傅宣长得还挺器宇轩昂的。
   傅宣不知道安乐郡主心里在想什么，见她偷看自己，皱眉：“郡主若是没有别的事，傅宣就先告辞了。”
   “少将军可有心上人？”安乐郡主一句话脱口而出，等她接触到傅宣诧异的目光，才发现自己问了什么。
   “那个，我……”她支支吾吾，“我就是好奇。”
   “傅宣一心戍边，无心男女之事。”
   傅宣看了安乐郡主一眼，又补充了一句：“郡主还有别的事吗？”
   “没，没了。”
   就算有也不敢问了呀。
   怎么同样是率兵打仗的，人家燕王和萧少主就夫妻和睦。
   到了傅宣这里，她就嗅到了注定孤独一生的味道呢？
   东方澈还不知道，安乐郡主探望了他一次，回去之后就变心了。
   至少，不再执着于他。
   而燕照西这边，打算和傅宣一起前往大燕与西岐的边境。
   而傅宣那边，需写信与他父亲，说明借兵一事。
   当然，这借兵，还得南夷皇同意才行。
   南夷皇那边很快就收到了快马加鞭送到皇都的信件。
   得知燕王的条件是借兵，他倒也没多想。
   若说最不想发动战争的人就是南夷皇了。
   他在收到信件后就紧急召集大臣议事。
   最终，大家都不敢触丞相眉头，同意了借兵。
  
第1713章 曲亦冰的请求
 
    借兵之事敲定前，燕照西已经和镇西将军联系上了。
   这里的镇西将军表面上和燕王没有任何联系，却不知镇西将军曾经与燕王母妃有旧，待他一直亲若子侄。
   若非燕帝生性多疑，两人要避嫌，来往必定频繁。
   不过，两人避嫌倒也好。
   现在朝堂上太子与平郡王争执不休，对边境战事反倒没那么多精力来管。
   燕照西也是钻了这种空子，打算带着从南夷借的兵，一路向西北而去，和镇西将军汇合。
   临走之前，燕照西和萧拂衣分别。
   他带着一部分愿意虽他征西的江湖人，另一部分人各自离开。
   而萧拂衣和萧迎风，还有后来的三长老，带着阶下囚东方澈，还有鹊山的叛徒萧弄棋一起回鹊山。
   这是众人讨论的结果。
   大战一触即发，在离开绥城别院之前，曲亦冰找了过来。
   萧拂衣一点也不意外，曲亦冰会在这个时候找上自己。
   “萧少主。”曲亦冰先前听说萧弄琴遇害，都没缓过神来。
   先前他不来找萧拂衣，是接受不了萧弄琴遇害的现实。
   现在来找她，是鼓足了勇气。
   “曲师兄可是有事？”萧拂衣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此时也只是淡淡一笑。
   “我想见弄琴最后一面。”他与萧弄琴虽未曾捅破那层窗户纸，但他觉得两人如果继续相处下去，应该是水到渠成的。
   他想娶萧弄琴，她是他这些年唯一思慕过的女子。
   现在两人生死相隔，他根本无法释怀。
   “以什么身份呢？”萧拂衣掀唇，看向曲亦冰的目光里带着肆无忌惮的打量。
   “我喜欢弄琴姑娘，以仰慕者的身份，可以吗？”往日没说出口的话，现在说起来一点不磕巴。
   “鹊山从不允许外人进入，除非，是我鹊山的女婿。”
   萧拂衣这话倒也不算完全是为难曲亦冰。
   曲亦冰一时沉默。
   萧拂衣也不觉失望，死了的终究只是心上的朱砂痣，他还会遇到更好的人。
   于是，萧拂衣开口：“逝者已矣，曲师兄不必过于纠结。人都是要朝前看的。”
   她也无法保证能救活师姐，所以，还是不要干涉曲亦冰的选择为妙。
   待师姐醒后，许是人家早就与人举案齐眉，儿孙满堂了呢？
   “我不是不愿意，只是担心唐突了弄琴。我与她并未……”
   他能以什么身份去见她呢？
   他不想自己一时的感情，成为她身上的枷锁。
   “不如，以师姐未婚夫的名义？”萧拂衣多少有些了解萧弄琴的。
   她对曲亦冰，绝对是喜欢的。
   只是她性子内敛，这种喜欢，不易宣泄于口。
   见曲亦冰担忧的是于萧弄琴名声有损，她就对他更满意了。
   嗯，不愧是鹊山大师姐的男人。
   “可，可以吗？”曲亦冰一个不拘小节的江湖少侠竟然脸红了。
   “可以是可以，但在那之前，你得做另一件事。”萧拂衣心说，我们鹊山的女婿可不是这么好当的。
   “萧少主尽管吩咐。”曲亦冰收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萧拂衣笑道：“你不用太紧张，我的要求是……”
  
第1714章 以未婚夫的身份
 
    “萧少主有什么要求不妨直说。”
   曲亦冰有些迫不及待。
   他恨不得现在就跟萧拂衣一起回鹊山，以萧弄琴未婚夫的名义。
   “我要你与你父亲交代清楚，这未婚夫的身份，不能是你自封，得过了明路。”我家大师姐可不会当无名无分的女人。
   “这是自然。”曲亦冰也没打算隐瞒。
   从萧拂衣的院落出去，他就找到了自己的父亲。
   曲盟主也是要陪着燕王一起西征的人。
   他倒不是为了什么从龙之功，就是想这场由江湖纷争引起的天下大乱尽早结束。
   特别是在坚持正义的武林人士得知祁连寺无空大师早就算到天下有此大难，还愿意自我牺牲之后。
   他刚与江湖各代表议事结束，就见到了在门口踌躇的儿子。
   “你不是去找萧少主了，怎么杵在这里当门神？”曲盟主瞥了儿子一眼。
   曲亦冰把自己想当萧弄琴未婚夫的事，和曲盟主一说，就遭到了曲盟主的反对。
   “父亲，我待弄琴师妹一片真心，您先前不是很赞同曲家与鹊山联姻？”曲亦冰皱眉。
   “为父自然知道你待萧弄琴一片真心，否则怎么会有如此荒唐的提议？”曲乾坤想撬开儿子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还有，为父赞同的是你与活人成婚，你如今想做一个死人的未婚夫，你有把我和你娘放在眼里吗？”
   曲乾坤不知道萧弄琴给自家儿子下了什么迷魂汤，只是他绝对不会答应这种荒唐的提议。
   “我这不是正在与父亲商议？”
   曲亦冰神色坚定。
   反倒是曲乾坤差点被他气个仰倒：“你这叫商议吗？我看你与那萧拂衣都商量好了，你这是在通知为父！”
   “这件事，没得商量，我绝不会同意！”
   曲乾坤把茶几拍得巨响，直接拍成碎渣。
   他想用这种方式，让萧拂衣知道自己的愤怒。
   这事绝对是鹊山那一方提出来的。
   没有人会觉得是自家孩子的问题，只会认为是别人怂恿。
   倒是听了全过程的曲亦霜，对曲亦冰的决定表示支持。
   “父亲，只是未婚夫，又不是丈夫，哥哥重情重义，日后就算传出去，大家也只会赞赏他。”
   “他成了死人的未婚夫，以后还怎么成亲？这不是想让我曲家绝后吗？”曲乾坤气得吹胡子瞪眼。
   “父亲，萧师姐已经去世，鹊山又不要求他为萧师姐守节，顶多是婚事再延迟一段时间。这对我们曲家百益而无一害，您为何一定要阻拦呢？”
   曲亦霜似乎成熟了不少。
   她这么说，曲乾坤虽还是拧着眉，却也认真思考了女儿所说的益处。
   儿子成了鹊山的女婿，哪怕没有成亲，这层关系在，代表他儿子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仅与鹊山打好了关系，还在江湖上树立了良好形象。
   日后再与其他人成亲，别人也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挑刺。
   再说了，鹊山与燕王联系紧密，自家儿子与燕王就算半个连襟了。
   燕王是要一统天下的人……
   这怎么算，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曲乾坤虽正义，却也有些功利。
   把利害关系与他掰扯清楚之后，他便没了反对的理由。
  
第1715章 成全
 
    “既如此，为父亲自带你去见萧山主与萧少主。”
   萧拂衣只是少主，她一个人说影响力没那么大。
   但如果这一层关系捅到萧山主面前了，以后鹊山与曲家才会有联系。
   曲家在江湖上虽然有些地位，到底不如鹊山的影响力。
   更何况，萧迎风还是大宗师境的高手。
   据说，燕照西也是大宗师巅峰境。
   鹊山，只怕要凌驾于其他四大绝地之上了。
   曲家父子找到萧迎风，提起以未婚夫的名义去鹊山见祭奠萧弄琴，被萧迎风拒绝了。
   “此事，是衣衣考虑不周。怎么能让曲公子以弄琴未婚夫的名义去鹊山作客？弄琴如今……”萧拂衣完全不赞同，“曲公子与她的情谊，记在心里便可，没必要拘泥于形式。”
   萧迎风根本不知道萧弄琴还可能活着，只以为人都死了，没必要让一个活人一直惦记死了的。
   这也是为了曲亦冰好。
   曲乾坤倒是感叹于萧山主大气。
   儿子却是个一根筋的。
   “山主，我愿意顶着这个身份进山，弄琴她……这是我与她唯一能有的联系，还望山主成全！”
   曲亦冰往地上一跪，就证明了他的决心。
   曲乾坤：有这种儿子，就很讨厌了。
   “亦冰，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没必要在自己身上背一道沉重的枷锁。”萧迎风感念他的诚心，拍了拍他的肩膀，做最后的劝告。
   “萧山主，这是我心甘情愿的。没能与弄琴姑娘两情相许，是亦冰一辈子最大的遗憾。”
   这孩子，怎么不听劝呢？
   萧迎风瞥了一眼在旁边看好戏的外孙女，最终答应下来。
   等到曲家人离开之后，她才兴师问罪：“你到底和曲亦冰说了什么？他这副对弄琴死心塌地的样子，就差结个**了。”
   “外婆担心什么，他不过是想上山见弄琴师姐最后一面，他们两人是有感情的，我这是成全他。”
   萧拂衣想到自己隐瞒的事，瞬间有些底气不足。
   “所以，你骗人家只有鹊山的女婿才可以到我们鹊山作客？”萧迎风瞪着外孙女。
   真是信了她的邪。
   虽鹊山神秘，素来不随便待客，却也没有这等霸道规矩。
   说得像她们鹊山是专门抢压寨相公的土匪窝似的。
   “这难道不是事实吗？”萧拂衣眨眨眼。
   行吧，萧迎风没有拆穿她。
   离开别院的头一晚，也是萧拂衣与燕照西的分别时刻。
   萧拂衣一惯没心没肺，认为既然祁连寺高僧都算到了他是一统天下的那个人，那燕照西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所以，她一点也没有离别的愁绪。
   反倒是因为燕照西这些日子管得严，不许她吃这吃那，萧拂衣生了一肚子怨气。
   正等着和他分开，自己好狂吃狂吃呢。
   燕照西却是真舍不得她，晚上搂着她的时候，脸贴着她的脸，耳鬓厮磨。
   “别闹。”孕妇容易犯困，萧拂衣已经撑不住要睡了。
   可今天晚上的燕照西比小狼狗都粘人，让人难以招架。
   “我会尽快去接你。”燕照西手探进她的亵衣里，摩挲着她腰间的软肉。
  
第1716章 分离
 
    没心没肺的女人：倒也不必。
   “没关系，你如果迟迟不归，我便带着小崽子去找你。”
   左右不过是行军打仗，她别的不擅长，杀人倒是不眨眼的。
   “带兵打仗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不要带着孩子以身犯险。只要你在鹊山平安，我便放心。”
   他话音刚落，就堵住了她的嘴。
   他深知怀里的人对他并不依赖，更不想从她嘴里听到任何不讨喜的话。
   碍于孩子，他们这一夜没折腾得太过，到了第二天，燕照西一大早便带着人率先出发了。
   萧拂衣彼时还在睡梦里。
   萧迎风亲自出来送人：“你不等她醒来，就不怕她生气？”
   自家衣衣虽然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可这男人有时候自作主张，女人也是会不高兴的。
   “拜托外祖母帮忙照顾衣衣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了。”燕照西郑重其事朝萧迎风一拜。
   主帅一跪，玄衣卫跪倒一片。
   站着的江湖人，在这个时候就显得突兀多了。
   萧迎风将人虚扶起来：“她是本山主的外孙女，我照顾她是应该的。只是……”
   她看着燕王，这人生得太好，哪怕凶名在外，征战天下的过程中，怕是免不了莺莺燕燕。
   他真的能为衣衣守着，做到从一而终吗？
   “若将来，你身边已有别的女人，那我鹊山，你便不要来了。”
   索性，此人从未踏入过鹊山一步，应当连鹊山的门朝哪里开都不知道。
   燕照西怎么会想不到这个问题？
   只是，他以往都不近女色，哪怕有人用美人贿赂，也会被燕照西杀人不眨眼的举动吓退。
   他面色不变，和萧迎风保证：“若燕照西背叛萧拂衣，便犹如此物。”
   他从玄风身上拿了一枚银锭，随手一握，银锭化为齑粉。
   玄风：我的银子做错了什么？
   萧迎风没有把他的发誓放在眼里。
   “男人的心最易变，特别是帝王之心，我不会干涉你的任何决定，只是告诉你，本山主的决定。”
   “相信我，有那个本事，让你一辈子也见不到她们母子。”
   燕照西神情凛然，他不敢去想，一辈子见不到她和孩子，会是什么场景？
   余生还有所期盼吗？
   他并不想当什么一统天下的帝王，只想当她的压寨相公。
   这话，他没办法和萧迎风说。
   只要衣衣相信他，不管这一去是多久，他都不会背叛。
   “不会有这么一天。”燕照西丢下这一句话，翻身上马，“外祖母保重。”
   燕照西率领众人，与傅少将军一道离开。
   萧拂衣不知何时，坐在了别院的屋顶上，目送燕照西远去。
   送完人回到内院的萧迎风，一抬眼就看到了坐在房顶上的外孙女。
   “你这丫头，还不快下来，人还没走远呢，就开始无法无天了？”萧迎风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候，萧挽君才几岁，正是闹腾时。
   那孩子，和衣衣一样不受拘束。
   她是严母，赵汝生才是慈父。
   每一次都是她教训孩子，赵汝生在旁边替孩子说情。
   如果说不通，就甘愿与孩子一起领罚。
   一大一小，不知道被她罚了多少次。
  
第1717章 龙凤胎出生
 
    没有后顾之忧，燕王以为打天下也不过是很简单的事。
   殊不知，这一仗，一打就是三年。
   燕照西打仗的第一年，萧拂衣在鹊山诞下一对龙凤胎。
   哥哥叫燕流箫，妹妹叫萧揽月。
   哥哥小名卷卷，妹妹小名毛毛。
   卷卷是因为哥哥和妹妹生下来，头发都有点自然卷，也不知道随了谁。
   不过，两个小卷毛还挺可爱。
   这一年里，萧拂衣忙着养胎，生孩子，坐月子，根本没机会下山。
   等孩子稍微大一点，又要天天练功为萧弄琴续命。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醒来，却不得不救人。
   孩子在山上疯长，不知不觉三年就过去了。
   孩子两岁，燕照西正在北征。
   他当初率借兵西征，把西岐打得落花流水，最后是梵无尘出面，站在了燕照西那一边。
   很快，西岐便不堪一击。
   西岐答应成为大燕的附属，不过，他们有个条件。
   让西岐公主，西岐雨嫁与燕王为妃。
   燕照西当场拒绝。
   西岐雨是个什么样的公主，谁不知道？
   他态度坚决，西岐国却没有这么容易放弃。
   西岐皇自愿退位，成为大燕的附属，却终究心有不甘。
   但当时燕照西强势出征，他不得不避其锋芒。
   西岐被攻陷，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北上，对上北冥摄政王。
   却不想，燕照西反身打了南夷一个措手不及。
   最令南夷皇诧异的是，傅家那个少将军竟然反了。
   没错，那日在书房，燕照西与傅宣达成的协议，便是让傅宣随他征战天下。
   南夷皇崇文不尚武，也没有野心。
   边境将领没有大展拳脚的机会，反倒处处被朝堂文臣排挤。
   傅家军虽得皇帝信任，也不免被朝堂那帮人克扣粮饷。
   傅将军顽固守旧，傅宣却不然。
   他知道东方家的野心，更知道皇帝过于软弱，保不住南夷。
   与其让南夷落入奸人之手，不如让燕照西一统天下。
   傅宣的决定，最初都没告知他父亲。
   是他父亲自己看出来的。
   从坚决反对，到妥协。
   用了足足半年的时间。
   傅将军放弃抵抗，南夷不堪一击。
   连收两国，燕军信心大涨。
   同时，在燕京的平郡王开始不安，趁机造反。
   史相都没能阻止他。
   这一场造反，最大的受益者，不是平郡王，反而是那个生下先帝“遗腹子”的柳红菱。
   太子无子，平郡王也没有。
   反倒是柳红菱那个孩子，平郡王一直以为是自己的，所以在和柳红菱联手，里应外合除掉太子之后，他答应了立柳红菱的儿子为太子。
   不过，可惜的是，他在除掉太子之后，也被太子留下的势力杀死。
   柳红菱白捡了平郡王的势力，立自己的儿子为皇。
   她一跃成了皇太后。
   她深知自己撑不起整个朝堂，便又依仗史相，想接管平郡王的残留势力之后，继续与史相合作。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连大长公主都没反应过来。
   不过，柳红菱还没在皇太后的位置上坐稳几天，就被活着逃出皇宫，寻得大长公主帮扶的是前皇后，赶下台了。
   罪名是——混淆皇室血脉，与平郡王通奸！
  
第1718章 鸿雁传书
 
    现目前，大燕的情况是，大长公主坐镇朝堂，代为监国。
   因为她手里有兵，史相也不敢和她对着干。
   倒是史相一脉的人，被大长公主拔除的不少。
   她曾是女将军，行事作风铁血强悍。
   不少想要冒头反对大长公主监国的，都被她搞下去了。
   剩下的人乖顺不少。
   史相虽然恨毒了大长公主，却只能按兵不动。
   谁让不仅隐世多年的烈风骑出现了，那活阎王也死而复生了呢？
   燕照西没死，还借了南夷的兵，打破了大燕四面楚歌的僵局。
   如今他已经拿下两国，不得不让史相忌惮。
   他现在才开始后悔，自己当初选择了一个蠢货。
   平郡王到死，估计都不知道柳红菱那个儿子不是他的种。
   皇后公布柳红菱不仅与平郡王通奸，她还与其他人通奸。
   这等淫乱后宫的女子，被皇后直接赐了三尺白绫。
   为了防止那孩子被人借机利用，强行认作皇室血脉，她连孩子一并赐死了。
   也不知道，皇后是不是为了太子报仇。
   毕竟，当初太子遇害，查出来也有柳红菱插手。
   燕京有大长公主坐镇，燕王很放心。
   他直接把从书院找来的小七带在了身边，俨然是有把他当成未来皇室继承人培养。
   小七自己蒙在鼓里，但跟随他一起下山的凌霄却一清二楚。
   他知道自己跟对了人。
   七皇子是燕王选定的继承人。
   不过，他心中也有迟疑。
   他在军中自然听说过燕王妃给燕王诞下了龙凤胎，虽然暂时在鹊山，但燕王已经有了自己的血脉，他现在这般大力培养七皇子，养出了他的野心，又舍不得皇位怎么办？
   还是小幼崽的燕流箫：大叔，您多虑了！
   鹊山，护山大阵修改之后，再也没有人能擅自闯入。
   这里是真正的世外仙境。
   萧拂衣这是第不知道多少次，替萧弄琴注入玄气了。
   萧弄琴每七日就需要施针治疗，所以她根本离不开鹊山，也没办法去找燕照西。
   两人三年未见，孩子都两岁了，还没见过父亲。
   她与燕照西倒是常有通信。
   把孩子的成长画成连环画，随着书信一同寄给燕照西。
   他虽然缺席了孩子的成长，却也能靠着连环画得知孩子成长的状况。
   萧拂衣会记录两个小幼崽身上发生的每一件趣事。
   比如，揪了狗尾巴草，要给太外祖母做剑穗，又比如，两个孩子第一次玩笔墨，用他们的小手在宣纸上印了无数个小手印，还变成了两只糟心的小花猫。
   在小幼崽两岁生日的时候，她还用朱砂给他们印了足印，写了两幅字。
   一幅挂在自己的书房，另一幅寄给了燕照西。
   鸿雁传书，两人好像并没有生疏半分。
   燕照西虽不善表达，却也会写一些征战途中发生的事。
   不过，萧拂衣有人跟在他身边呢，狗崽崽的一举一动，都自愿被媳妇的人监控。
   他甚至默许了萧拂衣的人把他身边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告知萧拂衣。
   好叫她知道，无论外面有多少诱惑，他只对她一人倾心。
  
第1719章 小告状精毛毛
 
    卷卷和毛毛是鹊山的团宠，所有的师姐妹，包括他们俩的大师兄长平，都对这对兄妹宠溺有加。
   以至于，这对兄妹在鹊山还真有点无法无天。
   这也不能怪孩子，谁让萧拂衣整天待在密室里研究如何将《太玄经》最后的一味具有妙手回春功效的药研制出来，而忽略了这对兄妹呢？
   哪怕她每天都会花上两个时辰陪孩子们玩，到底不是整天围着他们转。
   但山上其他的师姐妹就不一样了，她们除了自己的功课就剩下玩两个小幼崽了。
   除开住在茅屋的鹊山罪人萧弄棋，还有她死活要嫁的丈夫东方澈，其他人排着队撸幼崽。
   两只小幼崽磕了碰了，都一大堆姑姑疼。
   更别说，还有个最宠他们的太姥姥。
   “娘亲，娘亲。”毛毛走路都还不是很稳，偷偷钻进书房，噌噌爬上萧拂衣的大腿。
   萧拂衣收起燕照西的又一封家书。
   搂着女儿的小屁屁，把她抱着坐好：“毛毛怎么了？”
   望着女儿与燕照西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她有些怔忪。
   “娘亲，哥哥欺负我。”两岁的小幼崽，用她爹那样的眼睛望着她。
   她仿佛看到了狗崽崽这般委屈地看着自己，心不由得一软。
   “哥哥做了什么？”萧拂衣没一听妹妹告状，就替她做主。
   “他不让我吃饭饭。”毛毛委屈地瘪嘴，眼睛红红的，眼泪要掉不掉，看起来可怜死了。
   “为什么哥哥不让你吃饭？”
   虽然两个孩子都皮，但比起毛毛来，卷卷就沉稳多了。
   就好像一个孩子像她，一个孩子像极了燕照西。
   “因为……”小幼崽想撒谎，看到娘亲的眼睛，又卡壳了。
   最后，她灵机一动：“因为哥哥坏！”
   对，就是哥哥坏！
   “那我去问哥哥。如果真是哥哥坏，那我们就罚哥哥，如果不是……”萧拂衣拉长了声音，明显是在威胁小幼崽了。
   毛毛一下子慌了：“不，哥哥也不是那么坏。是毛毛今天吃饭的时候，不想吃青菜菜。”
   只是不想吃青菜，小卷卷还不至于管着妹妹。
   萧拂衣依旧没吭声。
   毛毛没辙了，只能实话实说：“因为毛毛不小心打翻了碗。”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萧拂衣一眼，有点心虚。
   “哦？”萧拂衣猜，肯定是小丫头被说烦了，一发脾气就打翻了碗。
   然后被小卷卷制裁了。
   说起来，整个鹊山，能管得住毛毛的，也就她和卷卷。
   萧拂衣想起燕照西寄送回鹊山的信，每次都说他给儿女和她准备了很多礼物。
   每到一个地方，就会搜集当地孩子的玩具，还有女子喜欢的东西。
   或许，是时候下山了。
   这一次的家书里，燕照西说他不日将会前往北境，与摄政王一决高下时，心里微微沉重。
   北冥摄政王是云鹤与王妃通奸生子。
   这人心思狠辣，武功高强。
   阿照是大宗师巅峰，对方指不定也已经是大宗师了，只是一直对外隐瞒。
   还有北冥有淳于家的人，擅长下蛊。
   她担心淳于家的人再次故技重施，对燕军下蛊。
  
第1720章 秀色可餐
 
    萧拂衣的愣神，让毛毛很不高兴。
   小胖手推了推萧拂衣：“娘亲！娘亲！”
   萧拂衣反应过来，抓住毛毛的小胖手：“我们下山去找你们爹爹，好不好？”
   “好，找爹爹！”毛毛抱住娘亲的脖子，奶声奶气道。
   萧拂衣看她那么兴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你见都没见过你爹，这么高兴？”
   俩孩子都两岁多，但一次也没见过燕照西。
   她担心孩子们心里对爹没有概念，每次燕照西寄信，都会念给他们听。
   甚至画了燕照西的画像，在连环画里，也把燕照西加上了。
   在孩子们眼里，是一直有这个人存在的。
   “娘高兴。”毛毛摸摸萧拂衣的脸。
   萧拂衣一怔。
   小孩子还真聪明。
   “行吧，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得让大姑姑赶快醒过来。”
   萧拂衣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儿子卷卷的声音。
   卷卷迈着小短腿，身后跟着小长平。
   “娘，毛毛呢？”
   他走路比毛毛更稳。
   因为已经开始练武了。
   小长平如今已是个十二岁的少年，已经初见其俊秀。
   萧迎风说，小长平长得像他祖父。
   霜飞花如果看到小长平长大的样子，只怕会发疯。
   “毛毛不在！”毛毛一听见哥哥的声音，立马把毛茸茸的小脑袋埋进娘亲怀里。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
   卷卷看了一眼被娘亲抱在怀里的妹妹，哄她：“毛毛，大师兄来了。”
   毛毛特别喜欢小长平，一听见说大师兄，又探出脑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萌萌哒看向小长平，朝他伸手：“大师兄，抱！”
   小长平先朝萧拂衣见礼，之后才抱过毛毛。
   毛毛喜欢美人，小长平生得又好，是她在鹊山除了娘亲，太姥姥，和哥哥之外最喜欢的人。
   萧拂衣看女儿粘着徒弟，她弯腰把儿子抱起来。
   卷卷脸上闪过羞赧，但手却抓紧了萧拂衣的衣服。
   很显然，小幼崽虽然早熟一点点，却还是很渴望娘亲香喷喷的怀抱的。
   “听说毛毛不肯吃饭，师父，我先带她去把饭吃完。对了，您的饭菜，是给您送过来，还是您一起去用饭？”
   萧拂衣经常在密室里一研究就是几天几夜。
   除了出来陪孩子，几乎都待在里面。
   就连饭菜，都是送进去的。
   小长平给她送饭已经成了习惯。
   不过，他研究起药来的忘我程度比萧拂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唯一一个可以打断他的就是毛毛。
   许是自己有个妹妹，小长平对毛毛特别有耐心。
   说起来，小长平与妹妹小长安也已经三年未见。
   “一起去吧。”
   萧拂衣抱着卷卷，小长平抱着毛毛，一起去用膳。
   萧迎风已经快吃完了，对于小曾孙女吃饭吃到一半给跑掉的事，她也很无奈。
   又不忍心教育孩子。
   好在，小卷卷是个认真的哥哥。
   小卷卷自己已经会吃饭了，很乖地吃完自己的饭。
   但毛毛不行，吃饭的时候容易三心二意。
   小长平就专门负责喂她。
   别人喂，她的胃口就没小长平喂的时候好。
   萧拂衣都笑说，小徒弟是秀色可餐。
  
第1721章 娘仨一起睡
 
    待到吃完饭，毛毛就拉着萧拂衣的手，要让她走。
   “毛毛，你让你娘去哪？”萧迎风不解地看着娘俩。
   “下山，看爹爹。”
   小幼崽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恍惚了一下。
   “你要下山了？”萧迎风第一个看向外孙女。
   其实，她早就知道外孙女想下山，只是孩子小，不可能带着孩子奔波劳累。
   再一个，还有弄琴的身体，需要她来治疗。
   毕竟，只有萧拂衣拿到了鹊山萧氏唯一的传承。
   “大师姐的药，已经练成了，我查她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什么时候醒，就靠她自己了。”
   萧拂衣看了两个小幼崽一眼：“再不下山，卷卷和毛毛该长大了。他们都还不知道父亲长什么样呢。”
   也幸好，山上的小孩大多是孤儿，他们没见识过别人家孩子都有爹，爹是什么样的，就不会太牵挂。
   否则，孩子只怕早就吵得不可开交了。
   “真炼制成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你大师姐服用？”
   “今晚。”
   萧拂衣说要下山，可不是一时兴起。
   夜里，她再次来到萧弄琴的房间。
   这三年为她施针都是轻车熟路了，弄墨帮着打下手，给萧弄琴擦拭身子什么的，萧拂衣就只负责施针。
   这一次，与往常不同的，便是拿了炼制好的药。
   晶莹玉透的一枚，给萧弄琴服下。
   萧拂衣这才施针，促进药效吸收。
   这药能够最大程度修复心脉的损伤。
   玄气在两人之间流转，弄墨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
   不管看了多少次，她还是觉得震撼。
   少主和她们，是真的不一样。
   这一次施针，算是最后一次，足足花费了一个时辰。
   萧拂衣几乎把丹田内储存的大半玄力都输入了萧弄琴体内。
   而她自己，感觉身体被掏空。
   晚上回到房间，两个小崽子都坐在床上等她呢。
   “娘亲！”
   卷卷还醒着，毛毛已经有些迷迷糊糊了。
   也不知道是闻到了萧拂衣回来的气息，还是在做梦，嘴里还在喊着萧拂衣。
   萧拂衣看她睡得迷迷糊糊，揉了揉她的小卷毛。
   又亲了亲卷卷：“睡吧。”
   卷卷被萧拂衣亲了，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反过来亲了她一口。
   “宝贝晚安。”
   卷卷奶声道：“娘亲晚安。”
   他脸颊粉红，以最快的速度钻进被窝里，闭上了眼睛。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把萧拂衣夹在中间，娘仨睡得十分香甜。
   萧拂衣因为累极了，这一觉睡得有点沉。
   她是被毛毛rua醒的。
   毛毛醒了，就在被子里拱来拱去。
   看自家娘亲迟迟不醒，她一会儿亲亲萧拂衣，一会儿又捏捏她，各种小动作不断。
   以前乖巧懂事的卷卷肯定就制止妹妹了，但他今天也是想下山的崽，所以默默地看着妹妹作案。
   萧拂衣睁开眼，把孩子提溜起来：“小毛毛，打扰娘亲睡觉是吧？”
   “娘亲，下，山山。”
   “看爹爹！”
   被提着，毛毛也不害怕，还去抱曼殊的胳膊。
   攀在她身上像个树袋熊。
   “行，咱们这就起床下山，看爹爹。”
   远在军营的燕照西，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第1722章 大王归来
 
    燕照西身边跟着庆元道长，现如今庆元道长在军中的地位就是军师。
   “主上，您再多加一件衣裳吧，北境天冷。”
   庆元道长让玄雨去给燕照西拿衣裳，玄雨正在逗弄大王。
   大王是燕王借兵西征之后，找回来的。
   玄雨去找的。
   大王先前被放回百丈山，它在百丈山称王称霸，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到以前封住燕照西的山洞张望，不知道是想从那里嗅到主人的味道，还是想看主人什么时候回去接它。
   玄雨回去的时候，就碰巧赶上大王在洞口溜达。
   看见玄雨，就是一个猛虎扑食，把玄雨扑倒在地，舔了舔他的脸。
   玄雨抱着它咯咯笑，一人一虎亲热了好一阵。
   最后是大王先嫌弃地用前掌推开了他。
   然后朝他来的方向望去。
   玄雨告诉它，主子不在，主子让他带大王回战场。
   于是，大王就跟着玄雨回到了燕照西身边。
   一路从百丈山，赶往西境，一人一虎尽量选择了在山林里穿行，不惊吓到沿途的百姓。
   原本赶路异常烦躁的大王，在见到燕照西的那一刻，惊喜得一声呼啸震山林。
   特别是看到燕王双腿好好地，大王一个劲儿地蹭他的腿，眼里闪烁着类人的喜意。
   燕照西吹了一声口哨，大王立马像个威风凛凛地将军一样站好，然后迎接它最好的搭档骑在自己身上。
   从此，大王又成了军营里的团宠。
   萧拂衣早就知道大王被接了出来，倒是对这头大白虎甚是想念。
   她带着俩孩子，赶到北境，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以来，双方战事焦灼。
   因为燕军勇猛，又有燕王带领，北冥军节节败退。
   就在上一场战役中，北冥军损失了两员猛将，燕军这边却是没有重大伤亡。
   不过，如今北冥摄政王已经在北冥军中坐镇，同时他还带来了淳于家这一代最厉害的蛊师。
   两人合作，燕军在见识到了蛊虫的威力之后，不敢轻举妄动。
   “王爷，诸位将军都在等您商议战事。”
   燕照西神色微敛，径自朝大帐篷走去。
   安王，西北王林摘星，还有顾文轩，赵瑞阳。
   如今顾文轩和赵瑞阳都已经算是军中高级将领了。
   他们跟着西征，立下不少功劳。
   赵瑞阳的右臂已经换成了欧阳大师炼制的钢筋铁骨，装在他身上，与他个人的身体完美结合。
   如今，他变成了战场上的一员猛将。
   原先还尚且青涩的脸庞，如今刚毅无比，棱角更分明，目光锐利。
   他坐在顾文轩旁边，两人感情倒是越来越好。
   还有烈风骑的紫祺，木青松，紫英等人。
   烈风骑的三人，在军中如今都有军功。
   特别是紫英，在江湖人没来之前，她是军中唯一的女将，屡立奇功，不输男儿。
   以前大家多少觉得她配不上长公主之孙，现在倒觉得两人珠联璧合。
   原本大家叽叽喳喳正在讨论着应对北冥的大事，燕王一进来，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皇叔。”安王和小七率先朝燕照西行礼，其他人紧随其后。
   燕照西只淡淡点头，一撩衣袍，坐上主位。
   大王跟在他身后，也在主位旁边趴下来，一双虎目扫过众人。
  
第1723章 王妃来了
 
    今天议事的主题，就是对付北冥。
   大家被北冥用蛊的手段搞得有些精疲力尽，大战僵持下去，对大燕也没有好处。
   毕竟，南夷和西岐都不一定是真心归顺，还需要之后燕王一统天下的铁血政策施压。
   可若连一个北冥都打不下来，何谈一统天下？
   今天大家集思广益，就是为了尽快商量出一个结果。
   燕照西看着众人：“北冥用蛊，诸位可有高见？”
   大家面面相觑，有几个将领看向安王。
   这是之前安王手下的人，他们想到一个法子，可就怕燕王不同意。
   “回王爷，末将有一个提议。”一位原本就在军中的副将站了出来。
   燕照西掀了掀眼皮：“讲。”
   “王爷何不请王妃前来军中帮忙？”
   这位副将一提，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燕王。
   武林与昆吾尊主那一战，谁还不知道燕王妃就是鹊山少主？
   军中的人更知道她就是那位宁神医了。
   怎么知道的不重要，但现在他们希望燕王能把燕王妃请来。
   若能替他们解决蛊师，大家就不用再束手束脚了。
   光凭两军对垒，军中力量大燕其实与北冥不相上下。
   但因为大燕经历过几次大战，军中力量锐减。
   若非燕王带来了一群能人异士，如今北境只怕又一次陷入困境了。
   既然这些武林人士都能来，那燕王妃，为何不能？
   不过，到底对方身份特殊。
   如今人还能不能请来，他们都没把握，只能看燕王。
   毕竟，其他人也不知道鹊山的门往哪儿开呀。
   “是啊，燕王妃精通医术，对蛊术也有涉猎，不如请她下山。”
   有一半的人，认为此计可行。
   林摘星更是直言：“王爷，你与王妃三年未见，难道你不想见她和孩子？”
   “孩子，什么孩子？”那位提出建议的副将懵了。
   他们只知燕王妃回了鹊山，更有甚者悄悄议论燕王与王妃是不是分道扬镳了。
   毕竟，人家鹊山少主身份不差，又不知听哪个江湖人提起，鹊山只招婿，不嫁女。
   那位东方公子，不就被强行带回鹊山了吗？
   照理说，他带人祸害了鹊山，鹊山不会对他手下留情，人家能留他一命，全靠鹊山医者仁心还有南夷当初愿意借兵。
   不过，既然鹊山有入赘的规矩，燕王之后是要登上那个位置的，绝对不可能入赘，二人和离也有可能。
   想到这一点，方才赞同的几人，未免有些心虚。
   关于燕王与燕王妃的说辞有许多，传言更多。
   有的人想要趁机投靠燕王，就给他送礼。
   因此，燕王这三年来，也拒绝了不少美人，甚至当众斩杀了两个，这才制止了有些人送女人的心思。
   也正因为传闻太多，都是燕王妃诞下龙凤胎的消息，并未大肆宣扬。
   是以，那位副将才会震惊。
   “报——”
   正待燕照西开口，帐外突然传来一声急报。
   众人全部站起来，都以为是敌军来袭。
   玄风把人放进帐内，燕照西看来人。
   “启禀王爷，军营外有一位女子，带着两个两岁稚儿，说是要见王爷。”
   众人还没反应，燕照西已经出了营帐。
  
第1724章 大王与幼崽
 
    “王爷，有私生子了？”
   也不知道是谁冒出一句。
   其他人都看向他，林摘星抱着双臂，笑道：“饶副将，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
   以燕王对王妃的喜爱，怎么可能背着她有私生子？
   “那，王爷怎么就？”
   饶副将被调侃了，也有些不好意思。
   “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林摘星说完，第一个走出大帐。
   他这一出去，顾文轩和赵瑞阳紧随其后。
   外面的人是谁，他们心里大概有数了。
   能让燕王这么积极的，除了燕王妃还有谁？
   燕照西确实是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了军营入口处。
   他一眼就看见了她，甚至忽略了那两个一直在东张西望的小幼崽。
   萧拂衣看惯了他穿黑衣的模样，此时见到燕照西穿着军服，有种莫名的新鲜感。
   这一身戎装，为他俊美的脸庞更添三分英气。
   她这才恍然，朝她奔来的男人，是北境战无不胜的将军，是战神。
   他英姿勃发，与在王府时阴郁冷酷的模样判若两人。
   燕照西不说话，目光只死死盯着她。
   直到萧拂衣朝他张开双臂：“阿照？”
   她就站在军营之外，燕照西直接把人抱起，转了个圈。
   这让所有跟出来的人大跌眼镜。
   这太不燕王了！
   燕照西才不管别人的看法，他搂着萧拂衣，体验着温软入怀的感觉。
   只有这样搂着她，才确信她确实来到了自己身边。
   就在两人相拥忘我之际，两只小幼崽一左一右抱住燕照西的大腿。
   “放开我娘！”
   卷卷小拳头捶打燕照西的腿，毛毛直接上嘴咬。
   可能是燕照西的腿太硬，崩了她的牙，等这对父母反应过来，就见毛毛“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噗……”萧拂衣没忍住，笑出了声。
   燕照西低头，把哇哇哭的毛毛抱起来。
   毛毛吓傻了，都忘了哭。
   她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这个叔叔长得好好看啊，和舅舅一样好看。
   她揪住燕照西的衣领，泪眼汪汪地看一眼他，又看向自己娘亲。
   小委屈模样，让萧拂衣哭笑不得：“毛毛，哭什么，他是爹爹呀。你不是闹着要找爹爹吗？”
   “爹爹？”毛毛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望着燕照西，没有害怕，只有好奇地打量。
   卷翘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小姑娘目不转睛地盯着燕照西。
   好像在辨认，爹爹到底是个什么生物。
   抱着燕照西大腿，又踢又打的卷卷也停了下来。
   他仰着小脑袋，望着把妹妹抱进怀里的人。
   萧拂衣刚要把卷卷也抱起来，大王从旁边过来，扒拉了一下萧拂衣，又用脑袋蹭了蹭萧拂衣。
   看见大王，萧拂衣满脸惊喜，顺手就丢了娃，抱住大王的脖子。
   “大王？好久不见。”
   大王虎目里出现了人性化的情绪，试图舔萧拂衣的脸。
   “娘亲！”卷卷伸手去拍大王，要把它推开。
   不让它靠近萧拂衣。
   大王不满地朝卷卷看了一眼，故意朝他龇牙。
   卷卷丝毫不惧，小身子挡在娘亲面前。
   这一虎一小人儿，倒是对上了。
  
第1725章 牵手
 
    大王好奇打量卷卷，就在大家以为大王要对卷卷下口的时候，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卷卷的头发。
   像是对人类幼崽的一种认可。
   卷卷原本就不害怕，现在被大王舔头发，更是感受到了它的亲近。
   他靠近大王，试探地伸出了手。
   大王原本虎目里生出几分警惕。
   但因为幼崽十分柔弱，它倒也没有炸毛。
   它没动，颇有点敌不动，我不动的意思。
   于是，卷卷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大王微垂的脑袋。
   很快，他就缩回了手，朝萧拂衣看去。
   就在大家以为燕王妃不会允许大王接近自己儿子的时候，萧拂衣对儿子点了点头：“卷卷，别怕。你不想伤害它，它也不会伤害你的。”
   大王有灵性，不可能随意伤人，何况是脆弱的人类幼崽。
   大王像是听懂了萧拂衣的话，十分配合她打了个响鼻。
   仿佛在说：是的，本大王不屑欺负人类幼崽。
   如果说卷卷还有点危机意识，那么毛毛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了。
   她从燕照西身上滑下来，一个熊扑，抱住大王的脖子，然后翘着小腿，想要往大王身上爬。
   “骑，骑马马！”毛毛一副不怕死的样子，看得大家心惊胆战，生怕大王一个生气，就给她来一口。
   好在，大王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凶残，它一双虎目半是不屑半是包容地看着小幼崽，任由她在挂在自己脖子上作乱。
   萧拂衣：很好，大猫以后带孩子肯定一把好手，都不用她操心了。
   “毛毛，不可以揪大王的脖子，它会疼。”
   就在毛毛把大王好不容易舔顺的虎毛揉得乱七八糟时，萧拂衣终于把人提溜了起来，把大王从她的魔抓里解救出来。
   “疼？”毛毛似十分好奇，盯着大王看，然后和萧拂衣说，“娘亲，呼呼。”
   她挣扎着要从萧拂衣手里逃脱，小脑袋凑近大王，要给它呼呼。
   毛毛在给大王呼呼，卷卷也凑过去。
   他比毛毛要克制很多，和大王亲近，还有点害羞。
   至于燕王？
   他这个父亲还没当热乎呢，就被大王抢尽了风头。
   以至于，他只能被两个孩子冷落。
   不过，燕照西也只有一瞬的失落，转而就把目光放在了萧拂衣身上。
   “你怎么下山了，大师姐醒了？”
   燕照西在外人面前也完全克制不住自己，抓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掌心摩挲。
   想要亲近一点，再亲近一点。
   三年，多少个日夜不见。
   “还没醒过来，不过，我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什么时候能醒，就要看她自己了。”
   萧拂衣瞥了一眼他那不安分的手，倒也没说不让他碰。
   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秀了一把恩爱。
   “主子，您与夫人许久未见，定然有许多话要说，不然我帮你们照看两位小主子吧？”
   玄雨眼馋地看着两个小幼崽。
   两人的装束与普通的孩子不一样，特别可爱，就像两个小仙童。
   不止是玄雨，许多大老爷们儿看了也把持不住啊。
   就连赵瑞阳也凑过来。
   他以前猫嫌狗嫌的性子，现在稳重了，但依旧童心未泯。
   林摘星就更不用说了，他自己已经有了孩子，对小孩就更多几分包容。
   几乎军营所有将领都对燕王家这双儿女好奇，反倒是把这对夫妻排除在外了。
  
第1726章 耳鬓厮磨
 
    “大师姐没醒，你怎么下山了？军中并不适合两个孩子，他们还小。”
   到了自己的帐内，燕照西几乎不加掩饰，贪婪地注视着萧拂衣。
   三年，她除了生孩子丰满了一点，没有任何变化。
   纤腰照样不盈一握，他好像稍微用力一点，就能掐断。
   燕照西紧紧搂着她，把她放倒在床上。
   把她压在身下，才有了真实感，不像每次梦里……
   他亲昵地跟她耳鬓厮磨，没过片刻，萧拂衣便面红耳赤，眼神水润。
   三年，不止是他想她，她也是想的。
   这人把她撩拨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就低声闷笑：“想了？”
   “你不想？”萧拂衣膝盖轻轻一顶，故意折磨他。
   燕照西脸色一僵：“你自找的。”
   任谁和妻子分开三年，都不可能把持得住。
   他覆上去，把她吻得七荤八素。
   长指轻巧地挑开她的衣带，萧拂衣摁住了他的手：“别闹，孩子还在外面，一会儿见不着我们，该找了。”
   燕照西眉心一道褶皱：“让他们找去，外面有人带他们。”
   那些人恨不得把俩小崽子抱在怀里揉来揉去，根本不需要提，他们就会主动帮忙带孩子。
   “他们看不见我会哭的，哄不好那种。”萧拂衣坚决不让他进一步折腾。
   燕照西撑着脑袋看她：“你是故意勾我的？”
   “嗯哼。”萧拂衣似笑非笑地看他，“我是看一下，你这三年有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这话本是开玩笑的，燕照西却皱起了眉。
   “你不相信我？”
   萧拂衣见他一脸认真，倒是有些意外：“我就是逗你一下。”
   她话锋一转：“不过，这三年，想勾搭你的人不少吧？”
   燕照西眼含笑意：“纵然有人前赴后继，我可是从未多看一眼。”
   “嗯。”萧拂衣勾着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咬了一下，“坐怀不乱柳下惠呀。”
   “你先前给我起那个名字，是因为有个叫柳下惠的人，坐怀不乱？”燕照西想起他们在西北的时候，她随口起的名字骗人。
   “对啊。现在你就叫燕下惠。”萧拂衣挑起他的下巴。
   三年不见，男人美色依旧，甚至愈发成熟了。
   燕照西声音沙哑，眼里印着她的倒影：“对你，我做不了柳下惠。”
   不得不说，燕照西的话，戳中了萧拂衣的神经。
   她扬了扬眉：“嗯，我对你，也做不了。”
   她馋他的身子，这是毋庸置疑的。
   “娘亲……”毛毛的声音突然从帐篷外面传来，原本还要腻歪的两人瞬间清醒。
   大王掀开帐子，让两小只进去。
   卷卷和毛毛就钻了进来。
   看到萧拂衣在床上，就朝床上爬。
   至于燕照西，再次被两个小宝贝无视了。
   卷卷和毛毛往床上爬，毛毛没她哥哥那么厉害。
   爬着爬着，手上没劲儿了，又摔下来。
   大王都看不下去了，直接用脑袋去拱她，又咬着她的后领，把她往上提。
   最后在大王和哥哥的帮助下，毛毛终于爬了上去。
   毛毛比卷卷霸道，一脑袋钻进娘亲怀里。
   “娘亲，我的。”毛毛一把抱住萧拂衣的脖子，然后又见燕照西在看卷卷，她又伸手去拉卷卷，“锅锅，我的！”
  
第1727章 燕王妃平平无奇
 
    “好，都是你的。”
   燕照西对着两岁多的小女儿，完全冷不起脸来。
   还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毛毛，我是爹爹。”
   “哦。”毛毛仍旧窝在娘亲怀里，手还拽着哥哥，警惕地看着他。
   爹爹是什么啊？
   能吃吗？
   “你在家吵着要爹爹，现在又对爹爹不闻不问了吗？”萧拂衣捏了捏女儿的小脸。
   毛毛有些迟疑，歪着脑袋看燕照西：“爹爹，好看。”
   “对，你爹爹最好看。”萧拂衣一句话明显愉悦了燕照西。
   他唇角上扬：“你们娘亲也是最好看的。”
   很好，夫妻俩自夸上了。
   自打萧拂衣来，大家都在等着燕王议事。
   因为燕王看起来不近女色，他们认为外界所为的夫妻恩爱，也不过是利益交换。
   他们以为，燕王妃是燕王叫来的，就是为了解决蛊毒一事。
   饶副将还私下里和安王说：“燕王果然想得周到。”
   安王斜他一眼：“你想多了。”
   哪里是小皇叔叫了人来，分明是小皇婶担忧小皇叔的安危，主动下山。
   没见小皇叔看到她时那惊讶又欣喜的模样吗？
   其他人什么时候见过燕王情绪如此外露？
   注定要让饶副将失望了。
   燕照西在萧拂衣面前只字不提军情，一心想要与她重温旧梦，与儿女亲近。
   只一天相处下来，毛毛就成了燕照西手臂上的常客。
   扒拉着爹爹不肯放，燕照西单手抱着她，去哪里都抱着。
   因为毛毛长得漂亮可爱，嘴巴又甜，俨然成了军中最受欢迎的存在。
   不管走到哪里，哥哥们叔叔们总是不忘投喂她。
   倒是卷卷，与小七很快就玩熟了，和他玩得最好。
   过去了两天，直到敌军营帐里，主帅冥东楼，都知道了鹊山少主来了，就在燕军营帐里。
   这位一到，燕王就耽于美色，连北冥军的骚扰，都不在意了。
   “燕王不是不近女色吗？他对燕王妃，又为何会？”
   摄政王账下门客不明就里，只怀疑是不是燕王故布疑阵，放出来的风声，目的是降低他们的警惕，趁机攻打北冥。
   “燕王妃陪着他度过了人生低谷，又替他解毒解蛊。当初坠下百丈崖，燕照西能活过来，指不定也有燕王妃的手臂。”
   “本王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不对燕王妃好？”
   摄政王看着几个门客：“你们不要把燕王看成一个功利心很强的人，他并没有那么在意权势。”
   若燕照西在意权势，大燕怎么会落在燕帝手里。
   燕帝是哪里都赶不上这个弟弟的。
   兴许正是因为他知道这一点，才会不择手段想要毁掉燕照西。
   毁掉比他更适合当皇帝的弟弟，那他当仁不让。
   人心有时候就是这么可怕。
   “燕王妃平平无奇，也不知燕王看上了她什么。”
   摄政王下手，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衣袍的女子。
   她戴着面饰，没人看到她的长相，只知她是一位美人。
   还是摄政王临幸过的美人。
   摄政王听见她出声，面色冷淡，笑里竟也有一抹讽刺：“至少比你强，不是吗？”
  
第1728章 你还不如她
 
    兜帽女子掩藏在面纱下的脸色瞬间难看。
   “王爷，如今我可是站在您这边的。您这是对我有意见，还是，您也喜欢那位乞女王妃？”
   她特意加重了乞女二字，谁都听得出她话里对燕王妃的嘲讽。
   “你口中的乞女王妃，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说明人家优秀。而你……”摄政王挑起兜帽女子的下巴。
   男人神色轻蔑：“堂堂一国公主，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连乞女都不如。”
   兜帽女子脸色煞白。
   是了，她堂堂西岐公主，如今却只是摄政王胯下的玩物。
   比起乞女，她连尊严都输得一干二净。
   见西岐雨说不出话来了，摄政王冷哼一声。
   “去叫淳于大人进来议事。”冥东楼朝一旁的属下吩咐。
   淳于大人，是如今淳于家最厉害的蛊师。
   他的到来，让北冥军重整旗鼓，再次有了信心。
   蛊术的厉害之处，北冥军早有体会。
   他们要和大燕打消耗战。
   时间越长，燕王那边就会越着急。
   毕竟，燕王拿下西岐和南夷，可还没有人镇压。
   若他迟迟攻打不下北冥，那两国指不定会有人扯着大旗造反。
   西岐雨和冥东楼谈的条件，就是要求他拖住燕照西。
   当然，如果北冥能打赢大燕，那西岐就更有希望了。
   “你是不是太把萧拂衣当回事了？”见冥东楼让人去叫淳于大人议事，西岐雨又是一阵不满。
   萧拂衣有那么厉害吗？
   她没学过蛊术，唯一接触过的就是燕照西身上的傀儡圣蛊。
   可那傀儡圣蛊的解蛊之法，不是楚千刃与云鹤设计的阴谋吗？
   冥东楼瞥她一眼，气势逼人：“你在教本王做事？”
   西岐雨被他那一眼看得十分难受。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承认，冥东楼有时候给她的感觉，比燕照西还要深不可测。
   这个人不仅心思难辨，行事作风也十分强势，不容他人置喙。
   她这是一不小心就触犯了对方的禁忌。
   “王爷别生气。”西岐雨在脸色一阵煞白之后，堪堪稳住自己，勉强一笑，“我只是不明白，萧拂衣怎么会解蛊呢？她只是医术好一点而已。”
   “你管她那种出神入化的医术，叫做只是好一点？”冥东楼看向西岐雨的目光带着实实在在的诧异。
   “女人的嫉妒心，还真可怕。”他忽而轻笑，“你如果连正视你的敌人都做不到，又怎么打败她？”
   “难怪燕照西连多看你一眼都不肯，却把她奉若珍宝。”
   很明显，光是格局上，西岐雨就输了。
   换做同样的情况，萧拂衣会因为嫉妒就看轻敌人吗？
   不，那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
   聪明的萧拂衣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卷卷和毛毛上午缠着萧拂衣和燕照西，终于和燕照西熟悉起来。
   中午吃饭，毛毛就趴在燕照西腿上不下来了。
   别看燕照西在外面冷酷无情，对这个女儿却纵容到了极点。
   亲自喂她吃饭，看她的目光那叫一个温柔似水。
   谁说话的声音大了一点，他都要给人家扔眼刀子，生怕吓到了他的宝贝女儿。
   至于儿子，那也是疼爱有加。
   毕竟，儿子长了一双和萧拂衣一模一样的眼睛。
  
第1729章 交战
 
    直到第二天，萧拂衣主动提出加入他们议事，听他们说起如今的战局。
   听完他们对淳于家那位大人的描述，萧拂衣基本可以断定，对方所用蛊毒，是她得到的那本蛊书上的。
   只是对方用的不是她所得的上半部，而是下半部。
   幸好，之前淳于春给她默写过下半部的一些蛊毒，对方用的，正好是淳于春默写出来的一种。
   “你们再开战一次，我要做个实验。”萧拂衣不想将士们做无用的牺牲，只让他们佯装攻击，逼那位淳于大人出手便是。
   若能抓住淳于大人，就再好不过了。
   就算没有抓住，至少也要找到应付之法。
   “好。”燕照西很快就利用了安插进北冥军里的玄衣卫，整了一出北冥主动进攻，大燕“被迫”防守的戏码。
   北冥这边，摄政王的想法也很简单，要趁萧拂衣找出解蛊方法之前，攻破大燕边城，打燕军一个措手不及。
   双方交战，萧拂衣就换了一身装束，混在普通士兵中。
   这个方法十分冒险，但她坚持己见。
   这一场战争，摄政王和燕王不约而同出战了。
   两人在战场上相见，王者见王。
   他们的交手，让整个战场局势陡变。
   两人交手周围士兵都躲开了，不约而同为他们空出战场。
   萧拂衣在一旁一边杀敌，一边想法子接近那位淳于大人。
   在此间，还抽空观战。
   燕照西在战场上英姿飒爽的模样，是她从未见过的。
   红缨长枪，身骑白虎。
   与北冥摄政王每一次交手，行云流水的招式，自信张扬的燕照西，让她根本挪不开眼。
   卷卷和毛毛被玄雨抱上了城楼，远远地观战。
   “爹……唔唔……”毛毛看到与摄政王对战的燕照西，兴奋得大喊。
   玄雨赶紧捂住她的嘴，把人捂在怀里，用玄色衣袍挡住毛毛，生怕她被城楼之下的敌军发现。
   她可是小郡主呀！
   主子和夫人最疼爱的女儿，怎们能让敌军看见。
   万一他们心存歹念，对着城楼射箭呢？
   卷卷看毛毛被捂住嘴，他窝在阿肆怀里，十分听话，眼睛却紧紧盯着战场。
   小手攥着自己的衣摆，看得出他十分紧张。
   “别担心，主子和燕王武功高强，这样的战场，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与大宗师的决战，可比这个凶险多了。
   阿肆可不管卷卷听不听得懂，还给他讲解战场。
   既然主子答应让两个孩子上城楼围观，就说明她并非只想让孩子在蜜罐子里长大。
   用主子的话来说，孩子从小见识这些，长大了才能杀人不眨眼。
   阿肆？
   总觉得主子是个很可怕的女人。
   燕照西的长枪刺中摄政王的铠甲，摄政王一个矮身，从长枪中逃脱出来，一掌挥出。
   这一掌带了七成的功力，对不远处对战的双方士兵会造成无差别攻击。
   燕照西脸色微变，放弃继续攻击的优势，硬生生接下这一掌。
   两人各自退开半步。
   燕照西被震得发丝飞扬，摄政王只觉掌心发麻。
   双方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杀意。
  
第1730章 傀儡
 
    淳于兆的目光落在萧拂衣身上，幽深又阴沉。
   萧拂衣瞬间察觉。
   那目光如影随形，像是一柄利箭要刺入人心。
   她心下了然，淳于兆只怕研究她已经很久了，甚至是在期待与她交手。
   她也不躲了，朝淳于兆掠去，以玄力轰炸周围保护他的人。
   玄力带去一股飓风，那些想要靠近他的人全部被席卷向空中，再落下已是重伤一片。
   她第一次用这么大面积杀伤力的招式。
   这才是破碎虚空真正的实力。
   宗师之下，无人能挡，即便是宗师，也会身受重伤。
   若她没有消耗掉玄力，全盛时期，大宗师也走不过十招。
   这三年来，她已经稳定了自己的境界，并隐隐到了又一个临界点。
   萧拂衣刻意停滞下来，不再继续修炼，是担心境界再提升，会真的出现破碎虚空而去的情况。
   孩子和男人都在此间世界呢，她可不想随意去往别界。
   “淳于大人？”萧拂衣悬在半空，凭风而立，乌发红唇，衬托得她整个人更加出尘绝艳。
   她看向淳于兆，眼神睥睨。
   如果她此时朝淳于兆出手，隐藏在暗中保护他的高手，能在萧拂衣手里走过几招呢？
   令人惊讶的是，这位淳于兆，是个女子。
   这一点，竟然没人禀报过。
   兴许是这个世上的普遍认知都是男人比女人强大，所以谁也没去刻意打听，淳于家供奉的最厉害的蛊师，是男是女。
   “你好，萧少主。”淳于兆，不，应该说是淳于昭，朝萧拂衣一笑。
   那笑容，仿佛索命的厉鬼。
   这其中饱含深意，萧拂衣挑眉：“看来，淳于大人对本少主知之甚深？”
   “深倒谈不上，只是，淳于春，是我的侄孙。”
   淳于家的女子，若不成亲，便只能在淳于家。
   若成亲，之后生子，也会有一人留在淳于家修习蛊术。
   淳于昭，一身未婚，对子侄视若亲子。
   淳于春，是她最疼爱的侄子的儿子，也是她比较看重的侄孙。
   在得知淳于春曾落入鹊山少主之手，她又转手把淳于春送给了无良城霜飞花，淳于昭就发誓要用这个女人的鲜血来祭奠侄孙。
   淳于春是在无良城被人折磨死的。
   而折磨他的人，是曾经淳于家那个叛徒。
   “淳于大人是知道我会出现，等在这里的？”萧拂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保养得当，却打扮得雌雄莫辨的女人。
   她年纪应该不小了，但岁月似乎没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萧拂衣猜测，是她用了秘法蛊术。
   这女人，以身体为容器养蛊。
   她早就不能称之为人了，她是蛊母。
   “是，本座已经恭候多时了。”淳于昭拿出一支翠绿短笛。
   萧拂衣瞳孔猛地一缩，抬手就要打落她的短笛。
   淳于昭早有准备，她身后一左一右飞出两个护卫，如同鹰隼朝萧拂衣猛攻而去。
   这两人的武功竟然都在大宗师境！
   萧拂衣脸色微变，倒不是忌惮大宗师的实力，而是这二人眼神空洞，分明也是被炼制成了傀儡！
   对方的傀儡蛊术，又精进了！
  
第1731章 傀儡的弱点
 
    “傀儡圣蛊是你炼制的？”
   萧拂衣与两个傀儡交手，发现他们确实实力达到了大宗师境。
   两人联手，配合十分默契。
   这样的傀儡，虽然不如燕照西强悍，却十分难缠。
   傀儡的身体十分强悍，且没有痛感。
   用鞭子，根本对付不了他们。
   “傀儡圣蛊，是淳于家祖传的秘术，圣蛊难炼，以本座的能耐，还炼制不成。不过，这些傀儡，是本座根据圣蛊改造的。”
   淳于昭脸上有些傲色，这可是她的得意之作。
   “有什么不同吗？”
   萧拂衣一边套话，一边小心与傀儡对战。
   大概过了二十招，萧拂衣终于发现了这些傀儡的弱点。
   他们的身体已经死亡。
   不像燕照西那样，是保持着活人的状态的。
   所以，这些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是行尸走肉了。
   燕照西还能保持自己的一点意识，身体锻造如钢筋铁骨，却并不是死亡。
   他现在恢复正常，身体也比普通人好太多了。
   钢筋铁骨已经成为他的技能，与其说他被炼化成了傀儡，倒不如说，他吞噬掉了傀儡的特技。
   这些身体已经死亡的傀儡是有弱点的。
   蛊虫，该在什么地方操控他们呢？
   萧拂衣收了银蛇鞭，换了一把剑。
   这剑是赤铁所打造，是楚千玦的佩剑。
   楚千珏说，他弟弟这一生，只有萧拂衣一个朋友，所以想把他的佩剑赠送给她。
   希望这世上还有萧拂衣这么一个人，在用这把剑的时候，偶尔想起自己的弟弟。
   这把剑，可以直接砍掉傀儡的脑袋。
   萧拂衣把玄力灌注于剑身，一剑削掉了其中一个傀儡的脑袋。
   一条血红的蛊虫从砍掉的脑袋里钻出来，它的身体肥胖极了，透着诡异，似乎在寻找下一个寄生的目标。
   萧拂衣神色微凛，赶在它脱离傀儡之前，一枚银针把蛊虫钉死在脑袋上。
   淳于昭显然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找到了傀儡的破解之法。
   这些蛊虫，本来该神不知鬼不觉钻进燕军的身体，从而蚕食燕军的脑子，控制他们为北冥所用。
   萧拂衣如法炮制，要去砍另一个傀儡的脑袋。
   淳于昭来不及细想，立马吹响蛊笛。
   她身后再次出现四个傀儡，不仅如此，萧拂衣发现，朝自己围攻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一部分是北冥军，另一部分，竟然是燕军。
   燕军数量不多，但他们确实是中蛊了。
   就连打前锋的赵瑞阳也被吓了一跳。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手底下人主动跑去攻击燕王妃了。
   赵瑞阳正要去抓其中一个手下，被顾文轩拽住。
   “你干什么？”赵瑞阳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手底下人发疯去攻击萧拂衣。
   萧拂衣可以说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了。
   何况，她还是燕王妃。
   “那些人，被那个淳于昭控制了，他们已经不是你的手下了，只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顾文轩阻止他，是不想让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受伤，倒并非不让他去帮忙。
   赵瑞阳一怔：“他们是什么时候中的蛊，我们怎么一点也没察觉？”
  
第1732章 杀同袍，追！
 
    如果淳于昭已经无声无息给燕军下了蛊，那燕军如今还有多少战斗力？
   赵瑞阳和顾文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
   “这个蛊，应该有个孵化期。”
   顾文轩皱着眉猜测。
   “那这些人怎么办？”赵瑞阳以为，这次和上次的蛊毒是一样的，人只是被控制，并没有死。
   却听见萧拂衣道：“这些傀儡只是行尸走肉，他们没办法再治好了，弱点是颈部，砍头之后，注意把从脑袋里钻出的蛊虫消灭，否则他们马上就会找下一个寄居者。”
   萧拂衣用了玄力，战场上所有燕军都听得到她的声音。
   淳于昭面沉如水，萧拂衣这么快就有了破解之法，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
   不过，淳于昭旋即冷笑。
   她是厉害，那些普通士兵怎么对付得了那些武力值提高的傀儡？
   更何况，这些人还曾是他们的同伴。
   他们能亲手斩杀自己的同伴吗？
   这个适应过程，绝对比他们想象中的要艰难。
   燕照西也听到了萧拂衣的话，他也运起内力发号施令：“凡中蛊者，杀！”
   军令如山！
   第一个挥刀斩同伴的是烈风骑。
   烈风骑首领亲自动手。
   “兄弟们，杀啊，现在杀了中蛊的兄弟，也是为了替他们减轻痛苦，难道你们想眼睁睁看着他们杀了我们的同伴吗？他们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的！”
   有了响应，一个接一个，挥刀砍向曾经的同伴。
   有的人杀红了眼，有的人满脸是泪。
   许是昨天还睡在同一个帐篷，今天却要刀剑相向，士兵们也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在忍痛杀死曾经的战友同袍之后，他们更恨北冥了。
   不过，他们也很快发现，曾经的同袍变成傀儡之后，变强了。
   好些人都被打伤。
   “不要单独行动，三人背靠背，围杀。”
   燕照西分心之际，还注意着战场的瞬息万变。
   他应付摄政王的同时，向燕军下达命令。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三人自动抱团之后，伤亡减轻了不少。
   淳于昭眼看着自己的杰作被这对夫妇毁掉，蛊笛吹得更响。
   更多傀儡朝萧拂衣围攻过来。
   萧拂衣应对着傀儡大军，总有疲惫不查的时候。
   半刻钟过去，她身上也添了不少伤。
   她再次飞身立于半空，双手结印。
   对着聚成一团的傀儡打出一道玄力光球。
   玄力光球落地爆炸，那些傀儡瞬间被炸成残肢碎体。
   她的杀伤力，让淳于昭浑身一颤。
   “快，快撤！”淳于昭知道再多的傀儡，也经不起她这般狂轰乱炸，让人赶紧带她往后撤。
   从小就跟在她身边的护卫飞身把淳于昭拎着就跑。
   萧拂衣越过堆积成山的尸体，朝淳于昭追去。
   与此同时，燕照西与摄政王的对战进入白热化。
   两位大宗师境的高手对决，周围的人都被波及。
   燕照西爱惜将领，反而更束手束脚。
   眼见着萧拂衣追着淳于昭而去，他灵机一动，飞身朝他们的方向掠去。
   冥东楼即便看出了他的想法，也只能跟着追上去。
   无论如何，淳于昭不能死！
  
第1733章 惨胜
 
    萧拂衣追着淳于昭，淳于昭身后的傀儡大军拦住她的去路。
   燕照西随后而来，摄政王也追了上来。
   两人很快又交上手了。
   萧拂衣以一人之力，对抗百人以上的傀儡军团。
   这些人前赴后继，似乎要把萧拂衣变成他们的食物。
   萧拂衣飞身跃起，丢下一片玄力光球，炸飞一片。
   她顺着炸出的缺口，脚尖轻点，踩过一个个傀儡的脑袋，靠近淳于昭。
   就在淳于昭策马要逃之际，银蛇鞭甩过去，套住了淳于昭的脖子。
   与此同时，燕照西的一掌打在冥东楼的胸口。
   中了一掌，冥东楼脸色一变，吐出一口血来。
   冥东楼之所以会中招，是因为淳于昭的叫声让他分了神。
   他虽受了伤，却仍有余力，与燕照西缠斗。
   倒是淳于昭，在受制于萧拂衣之后，她身边的护卫都不敢轻举妄动。
   那些围攻过来的傀儡没有意识，萧拂衣直接拽了淳于昭挡在自己身前。
   这个女人自食恶果。
   但她很厉害，在傀儡们攻过来的时候，她没有用蛊笛，直接用嘴发出了一串怪异的声音，傀儡们的攻击瞬间停止。
   傀儡失去目标，动作变得木讷。
   催动蛊虫之后，这些人已经彻底不能称之为人了。
   一次发作，就再无可救之机。
   就在萧拂衣要带走淳于昭的时候，四个黑衣斗篷人朝她掠来。
   再次拦住了萧拂衣的去路。
   “放了吾主！”其中一个朝萧拂衣道。
   这些人，不是傀儡，是蛊人。
   淳于昭自幼培养他们，给他们下蛊。
   没有她的蛊，他们一月会发作一次。
   说白了，就是用蛊控制他们为她做事。
   没有什么比下蛊，更能让他们保持忠心。
   这些人，是她最后的底牌，都被萧拂衣逼出来了。
   萧拂衣用鞭子溜着淳于昭，顺便应付四个蛊人。
   蛊人的武功也是大宗师境，是被淳于昭用秘法提升上来的。
   他们的武功虽然赶不上真正的大宗师，却受过很多特殊的训练。
   而萧拂衣先前消耗了太多玄力在傀儡上，现在反而有些体力不支。
   她最多再坚持一炷香的时间。
   在与蛊人缠斗的时候，萧拂衣也没有放开淳于昭，反而是利用淳于昭给她挡了两波攻击。
   这让一惯养尊处优的淳于昭气急败坏。
   她越狼狈，萧拂衣越是拿她当靶子得心应手。
   燕照西那边，冥东楼是在下风的。
   但他的暗卫见冥东楼不敌，一窝蜂全上了。
   玄衣卫的数量不及冥东楼那边多。
   最终，冥东楼重伤被暗卫救走。
   燕照西伤得也不轻，萧拂衣也没能把淳于昭带回来。
   主要是，她开始玄力枯竭，体力不支。
   一不留神，还是让蛊人抢走了淳于昭。
   不过，萧拂衣望着蛊人带走的淳于昭的背影，唇角微勾。
   萧拂衣有些体力不支，却没让人看出来。
   一步一步重回战场，和燕照西一样，重新陷入了厮杀中。
   战场上这些傀儡现在没有淳于昭的命令，都自动攻击起来。
   他们完全杀红眼了。
   这是最惨烈的一仗，让燕军锐减三分之一。
  
第1734章 中毒
 
    这一仗，北冥军自然也没占到便宜。
   冥东楼重伤，淳于昭？
   自从这一仗之后，淳于大人便感染了风寒。
   有人甚至说她是被萧拂衣吓到了，也有人说她是中毒。
   毕竟，萧拂衣是鹊山少主，擅长医的人，也擅毒。
   冥东楼请了军医给看，军医诊断出只是风寒。
   淳于家的人不信，又费尽心思请了几位北冥的名医。
   没有一人诊出了是什么毒，大多只说是风寒。
   只有一位称许是中毒，可他查不出是中了何种毒，便也没办法配置解药。
   北冥营帐里，淳于昭将熬的治风寒的药拂到地上：“好个鹊山少主！”
   她终于明白为何自己能从萧拂衣手中逃脱了，原来她并非无法对自己下杀手，而是想要钝刀子割肉，给她一线生机，又让她慢慢绝望。
   “去找大夫，本座就不信，这世上没有大夫能治好她下的毒！”
   仆从手下全部出去，淳于昭多大年纪的人了，除了听闻侄孙的噩耗，从未如此失态。
   她身为蛊母，本该百毒不侵。
   所以，她对萧拂衣心里便有轻视。
   她认为没有毒能逃过自己的百优蛊。
   百优蛊，解百毒。
   所有进入她体内的蛊，都会被百优蛊吞噬。
   可惜，她如今被一个黄毛丫头给涮了！
   冥东楼本就身受重伤，如今强撑着身体，走进淳于昭的账内。
   “淳于大人的身体要紧，不若本王命人先送您回都城，淳于家必定能想法子替您解毒。”
   淳于昭神色稍霁：“如今北境离都城甚远，一个月的路程，足够本座在路上死好几次了。我这两日感觉身体越来越差，只怕……”
   后面的话，淳于昭没说出口。
   她死了，身体会被蛊虫吞噬，变成真正的蛊母，没有意识不人不鬼的怪物。
   到那时，她会成为整个北冥军的灾难。
   没有意识，蛊虫只会自动吞噬活物。
   任何人，都无法阻挡万蛊之王的进化。
   淳于昭并不打算把这个秘密告知冥东楼。
   她要报复。
   她本来寿命绵长，至少能活一百多岁，却因为边关一战，中毒而死，她怎么甘心？
   北冥，大燕，都在她的计划之内。
   “淳于大人不必担忧，本王已发天下悬赏，只要有人能治好淳于大人的风寒，便赏黄金万两。”
   冥东楼完全不知道淳于昭为什么不肯回都城，那边的环境更好，自然更适合养病。
   至于用蛊，如今燕军多了个萧拂衣，医术了得，只怕用蛊对燕军来说，作用也不会太大了。
   倒不如救淳于昭一命，日后指不定用得着。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还没从淳于昭身上得到炼制傀儡的秘法。
   如果他能炼制傀儡，淳于昭对他来说就没有任何作用了。
   这个喜欢颐指气使的老太婆，他会让她知道，北冥到底是谁说了算。
   淳于家，这些年实在是被捧得太高了。
   完全忘记了“皇权高于一切”这句话。
   “嗯，你先出去吧。”
   淳于昭连咳数声，已经没有多少精力应付冥东楼了。
   她朝冥东楼挥了挥手。
   冥东楼神色不变，只朝她再关心了两句，便出去了。
  
第1735章 悬赏
 
    出去之后，冥东楼才对心腹道：“加快速度，找到炼制傀儡蛊的秘法。”
   心腹应下，很快离开了。
   燕军惨胜之后，气势低迷。
   特别是那些亲手杀死同袍的士兵，他们根本没想到，有一天会手刃兄弟。
   倒是卷卷和毛毛两个小家伙的反应，出乎萧拂衣的意料。
   卷卷和毛毛非但没有被战争的残酷吓到，还非常兴奋。
   因为娘亲打了胜仗。
   他们虽然年纪小，却听得懂输赢。
   爹爹和娘亲都是英雄，这是北境边城的百姓们说的。
   收兵之后，两个小家伙非要赖在爹娘身边，又不肯放弃和大王玩耍。
   于是，大王被揪着脖子，被迫待在营帐里。
   萧拂衣把先前傀儡的情况，简单地与议事的将领们说了一遍。
   “那怎么办？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将士们被算计，变成怪物吗？”
   今日营帐里议事的人，谁没砍杀过同袍？
   哪怕他们心如刀割，但手中的刀还是容不得半点犹豫。
   这个时候，大战结束，大家反而发泄出来了。
   这股气，不是冲着萧拂衣，而是冲着冥东楼，淳于昭，乃至整个北冥。
   “对啊，今天我亲手砍下了平日里见到我就笑嘻嘻的小兵，我对他印象特别深刻，说是同村有个青梅竹马，等他打了胜仗回去成亲的。”
   “……”
   每个人说起自己的感受时，都义愤填膺。
   萧拂衣在大家发泄完之后，才幽幽道：“淳于昭不会再炼蛊了。”
   “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位安王下手的饶副将第一个提问。
   其他人也都安静下来，看向萧拂衣。
   军营里自从有女子打破规矩之后，大家对女子的态度好了许多。
   是以，萧拂衣在这个时候说话，大家都郑重地看向她。
   “我给淳于昭下了毒。”
   萧拂衣眼里满是运筹帷幄。
   像淳于昭这种以身伺蛊的人，身体千疮百孔，抵抗力本就不堪一击。
   她用的药，其实都不算剧毒，只是稍微破坏了一下她身体的免疫力，她便会感染风寒，而后不管怎么治，风寒只会越来越严重。
   形成一种得了不治之症的假象。
   不管什么名医，首先诊断出来就是风寒。
   但治疗风寒的药一下去，只会让淳于昭的病越来越严重。
   萧拂衣心思巧妙，用的药岂是一般人能解的？
   更何况，这种破坏身体免疫力的做法，她也是参照了现代医学。
   想必，过不了多久，北冥营帐就会传来淳于昭的噩耗了。
   “此话当真！”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王妃不愧是鹊山少主，在那么危急的情况下，还能对淳于昭下毒。”
   “那个老太婆就是个怪物，早就该死了，王妃这是成全了她。”
   “……”
   燕照西也看了萧拂衣一眼，两人宽大袖袍下，两手交握，其他人只当没看见。
   很快，玄风从外面进入营帐，当着众人的面，与燕王禀报：
   “北冥军发出悬赏，说是寻天下名医。”前方玄衣卫传回来的消息，十分可靠。
   “王妃真是神了！”
   众人忍不住朝萧拂衣竖起大拇指。
  
第1736章 项上人头
 
    从淳于昭身体衰弱开始，北冥军节节败退，偏偏冥东楼的伤也没养好。
   这一仗，又打了整整大半年，冥东楼陡然在刺杀中身亡。
   杀他的人，提着他的项上人头，来向燕军投诚。
   “我要见你们王爷。”
   一黑袍人骑着马，闯入燕军大营，声音沙哑仿佛三天三夜滴水未沾。
   彼时，燕军驻扎在北冥都城外十里。
   此人浑身是血，包裹严实，身后有追兵无数。
   守营的士兵甚至看不清他的脸，更遑论分辨男女。
   “你是谁？擅长燕军营地者，杀无赦！”
   燕照西颁布了悬赏令。
   悬赏的便是摄政王的项上人头。
   彼时，摄政王府还囚禁着两人——北冥帝，琳琅公主。
   北冥帝是顺带，身怀六甲的琳琅公主才是重点。
   摄政王拿捏着琳琅公主的性命，燕军即便再冷酷无情，也得考虑这位公主的安危。
   所以，燕军迟迟不曾攻城。
   即便如此，大军压境，北冥都城里人人自危，自是有无数人为了自保，想要铤而走险。
   不过，他们也只是想想罢了。
   北冥人都知道摄政王冷酷无情，如果这种想法被他知道了，还没来得及向燕军投诚，就已经葬送了性命。
   唯一一位勇士，便是这黑袍人。
   他从摄政王的府邸浴血而出，追杀她的都是冥东楼的死士。
   好像，摄政王府传来摄政王被刺杀的消息。
   “我手上拎的是摄政王冥东楼的人头，你们燕王许诺，拿到摄政王的人头有重赏，不会不认吧？”
   黑袍人的话，让守营士兵面面相觑。
   “我去禀报，你们先看着？”其中一个小队长道。
   燕照西正陪着他家两个宝贝玩游戏。
   两个小孩明明连燕照西一片衣角都抓不到，还玩得不亦乐乎。
   一听有人提来了冥东楼的人头，燕照西停下来。
   “好了，今天的娱乐时间结束，你们该去学习功课了。”燕照西用属下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萧拂衣规定他每天必须陪孩子一个时辰。
   小孩子精力旺盛，燕照西只觉这一个时辰比他打仗都累。
   三岁的萌娃，啥都好奇，啥都想玩。
   可惜，夫人在忙，便只有他一个人陪着孩子们互动了。
   燕照西现在觉得自己还不如大王。
   至少大王托着两个小崽子，他们不会太闹腾，只要跑跳就行了。
   不像他，驮着两个孩子，还要应付他们接二连三的发问。
   “来人是谁？”燕照西跟着小队长往外走，玄风跟在他身后。
   消息一传进来，庆元道长等人也跟着往军营门口赶。
   大家都听说了摄政王被刺杀的事。
   玄奇带来的消息，只比那个赶来的黑袍人迟一步。
   “是一个全身黑袍的人，看不清长相。”小队长心下一颤，他大意了。
   没有核实便来禀报王爷，万一那是个陷阱呢？
   可惜，此时已经用不上他了。
   玄风先一步，与黑袍人接触。
   他根本不会允许一个来历不明的人靠近自家王爷。
   “你是何人？手里拎的是摄政王的人头？打开看看。”
   玄风没吭声，庆元道长便迫不及待道。
  
第1737章 你想要什么？
 
    “我只见燕王。”
   黑袍人的视线扫过众人，最后在萧拂衣身上停留了一瞬。
   萧拂衣也是听说有人拎着摄政王的人头来了，跑来看热闹的。
   她身边还跟着紫英等人。
   察觉到黑袍人的视线，萧拂衣挑了挑眉。
   她怎么觉得这个黑袍人对她有一股莫名的敌意？
   “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你说只见燕王就只见燕王了？”有人怒怼黑袍人。
   比起相信摄政王被杀，他们更愿意相信这人是来刺杀燕王的。
   毕竟，北冥摄政王如果真那么好杀，也不会时至今日都还在蹦跶了。
   “王爷不想见我？”黑袍人不理会怼他的人，而是看向燕照西。
   他沙哑着嗓子，还带着挑衅的意味，听起来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难道，王爷不想验证这人头是真是假？”
   燕照西眉眼微动，只面无表情道：“带他入营。”
   燕王只一声令下，就有人执行。
   玄风朝黑袍人走过去：“阁下请。”
   黑袍人一看，玄风的手放在刀柄上。
   如果他不从，人家很明显是要先礼后兵了。
   黑袍人没有吭声，跟着走进去。
   他被带到营帐里，燕军的将领分列两边，大家纷纷入座。
   仿佛就在等着看什么稀罕物。
   黑袍人嘴角一抽，燕军这是什么德行？
   不过，他知道燕王的态度了，如今是狼入虎口，不禁有些后悔。
   是什么给他的自信，自请拎着人头独闯燕营？
   “先前王爷发悬赏令，说摘得摄政王人头者，会予以重赏，可加官进爵，封侯拜爵，王爷说话可算数？”
   “自然算数。”燕照西看着黑袍人，目光带有极强的压迫感，“前提是，这人确实是冥东楼。”
   “对，先验货吧。”
   其中一个副将特别积极，径自朝黑袍人走去。
   黑袍人身体一转，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转而把东西往中间的案几上一放，自己打开了黑布。
   黑布早已被血液浸湿，一拆开，里面赫然是一颗死不瞑目的脑袋。
   哪怕鲜血已经把脸糊住了，也大致能看出来，这便是北冥摄政王！
   所有人都朝这颗头围过来，反倒是黑袍人被挤到了一边。
   “看着确实是冥东楼啊。”饶副将先是查看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
   “也不一定，看看有没有用什么易容术。”庆元道长也不怕这人头脏，上手进去摸脸。
   人头估计被砍下来没多久，脸皮还没有完全僵硬。
   “没有易容的痕迹。”
   庆元道长摇了摇头，他查探不出来，只能看想萧拂衣。
   若真要辨别易容术，还是燕王妃更厉害。
   毕竟，对方擅长毒，也擅长易容。
   庆元道长不知道什么叫鬼斧神工的化妆术，在他看来，燕王妃的易容术很成功。
   她易容成另一个人，完全不会惹人怀疑。
   “你想要什么？”
   萧拂衣还想凑近看看，燕照西捏住她的手腕，没让她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十足。
   这个动作，没逃过黑袍人的眼睛。
   黑袍人突然把兜帽摘下，扯开面巾，一张极为熟悉的脸，出现在大家面前。
  
第1738章 是你！
 
    “怎么是你？”
   大部分人都认出了黑袍人。
   并且，大家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萧拂衣挑了挑眉：“西岐雨？”
   有点儿意思。
   “是我。”西岐雨好歹也曾是西岐国的公主，露面之后，也没有紧张，依旧高傲地扬着下巴。
   她甚至刻意看了一眼萧拂衣。
   “如果是西岐雨，那我便要怀疑冥东楼的人头真假了。”萧拂衣起身，朝放人头的案几走去。
   “萧少主这话是什么意思？”西岐雨眼底暗芒一闪而过，“你这是瞧不起我吗？”
   萧拂衣突然朝西岐雨打出一掌，西岐雨脸色大变，闪身往旁边一躲。
   若非萧拂衣及时收掌，她根本躲不过去。
   “你看，这就是原因。”
   萧拂衣理了理刚才凌乱了的发丝，面上云淡风轻。
   西岐雨气得脸色铁青，也不知是因为萧拂衣突然出手，还是气自己被对方吓到，失了颜面。
   “燕王就是这般对待立功投诚之人的吗？萧少主，不，燕王妃对我不满，可是因为先前的事？”
   强调燕王妃这个身份，西岐雨是在提醒在坐的燕人，萧拂衣这般越俎代庖，是没将他们这些将领放在眼里。
   不过，没等燕照西开口，最先看不下去的反而是随着萧拂衣一起进入营帐的紫英，曲亦霜等姑娘。
   “你有什么值得萧少主不满的？”曲亦霜是江湖人，以后又没打算入朝为官，封侯拜相，所以说起话来毫无顾忌。
   她对萧拂衣以前就很有好感，现在即便知道她是燕王妃，也坚持叫她一声萧少主。
   因为燕王妃听着像是燕王的附属，但鹊山少主就不一样了。
   鹊山少主，身份何等尊贵，她配得上任何人。
   不！
   应该是别人来配她，没有她去配别人的道理。
   燕王若是连西岐雨这种诱惑都抵挡不住，曲亦霜当初就要寄信鹊山了。
   左右，不能让萧少主吃亏。
   不过，幸好当初不管西岐雨怎么自荐枕席，燕王都是一口回绝，对她不屑一顾。
   当初可是也有将领提议让燕王纳了西岐雨为侧妃。
   这军中还是有人看轻女子的，他们认为，只是多一个侧妃，就能顺利收服一个国家，是一笔十分划算的买卖。
   燕王直接冷言拒绝：“本王还不需要靠卖身打江山！”
   那人吓得脸都白了，再也不敢提这件事。
   凡事赞同燕王纳侧妃的，全被他特殊关照过了。
   那段时间，演武场里全是他们被各种操练到爬不起来的画面。
   也正因为如此，曲亦霜才不得不承认，燕王才是那个能与萧少主比肩的人。
   至于西岐雨，不就是一国公主吗？
   公主多了去了，哪里有鹊山少主的身份贵重？
   咳，江湖人嘛，到底还是有些看不上朝廷中人的。
   “这该问燕王妃才是。”西岐雨以手掩唇，媚眼如丝，“说起来，当初王爷若答应我的条件，此时我与王妃已是姐妹相称了。”
   萧拂衣似笑非笑地看着西岐雨，“我娘可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女儿。”
   西岐雨眼神像带着钩子，瞄了燕照西一眼：“王妃明知我说的是同为王爷的女人。”
   萧拂衣：好家伙，没给我隔夜饭呕出来。
  
第1739章 找出疑点
 
    西岐雨眼神像带着钩子，瞄了燕照西一眼：“王妃明知我说的是同为王爷的女人。”
   萧拂衣：好家伙，没给我隔夜饭呕出来。
   “就你？”萧拂衣上下打量西岐雨，“谁给你的自信啊？”
   “你！”西岐雨好歹曾是一国公主，即便曾委身于冥东楼，依旧有自己的傲骨。
   她哪里受得了被萧拂衣这般轻视和冷嘲热讽？
   刚要开口，萧拂衣已经截断她的话：“怎么，你觉得我说得不对？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就是，燕王和萧少主情比金坚，你算什么东西？”曲亦霜这也算是爱屋及乌了。
   原本只是萧拂衣的唯粉，现在被西岐雨逼得变成了她和燕王的cp粉。
   谁敢拆她cp，她要提剑砍人了。
   “我拿下了摄政王的人头，王爷就任由她们这么对待立功之人的？”
   西岐雨不想和两个女人废话，她现在要看燕王的态度，还有这些将领。
   有这些将领盯着，她就不信燕照西会公然违背自己许下的诺言。
   若他出尔反尔，以后还有谁敢替他卖命？
   “你是怎么杀死摄政王的？”萧拂衣靠近那颗血淋淋的人头，不见半点害怕。
   她甚至直接撩起袖子，摆弄起那颗人头。
   血淋淋的，粗一看，和摄政王没有区别。
   “我给他下了药，他睡得很沉，我趁着他睡的时候，杀了他。”
   西岐雨不知道萧拂衣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她本不想回答，却见燕照西也盯着她。
   “他睡着了，没有半点挣扎，在睡梦中死去，是吗？”
   萧拂衣故意用精神力给她施压。
   “对。”西岐雨下意识点头。
   “你直接将人抹脖子了吗？”萧拂衣再问。
   西岐雨迟疑了一瞬，还是点头，且有些不耐烦：“燕王，你不会是不想兑现悬赏，才故意让燕王妃找茬吧？”
   她不想跟萧拂衣说话，比起女人来说，她更擅长控制男人。
   只是，她所有的自信，在燕照西身上都不管用了。
   “你说你直接抹脖子，他在死的时候没有半点挣扎？”萧拂衣像是没看见她的不耐烦，故意重复了一遍。
   “燕王妃，我知道你因为燕王，想要为难我，可现在我确实是杀了冥东楼，也把他的头提过来了，你这般做法，可是不想认账？”
   西岐雨避开话题：“还是，你担心我会被燕王看中？”
   萧拂衣似笑非笑，这女人不到黄河不死心。
   “阿照，你看得上她？”
   燕照西根本不看西岐雨：“没看过。”
   很直白的三个字，把西岐公主的骄傲击得粉碎。
   她在男人面前是无往不利的，就连摄政王也没逃过她的勾引。
   凭什么到了燕照西这里，一切都不同了？
   “噗……”燕照西的回答，从来不让人失望。
   一个从来没被正眼瞧过的女人，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言归正传，我让你死个明白。”萧拂衣不想让西岐雨继续她的贪念。
   她先肯定了西岐雨：“你说此人是直接被割下了脑袋，他的颈部切口十分整齐，确实看起来像是在深度昏迷或者睡眠中被杀。”
  
第1740章 拆穿
 
    “但是，冥东楼是什么人？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深睡？还下药，你怎么下的药？”
   “我！”西岐雨只迟疑了一瞬，便说出来，“冥东楼倾慕于我，面对我的时候，他放松了警惕。”
   萧拂衣挑眉：“在睡觉的时候？”
   西岐雨有一瞬的语塞，这种话，萧拂衣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了，她还是不是女人？
   “对，他强迫于我，我假意答应，就在他的酒里下了药。”西岐雨眼睛微红，“燕王妃可是瞧不起这等手段？”
   “你有燕王庇佑，自是无须经历黑暗。可我一个亡国公主，先前如果燕王肯收留我，我也不至于被冥东楼……”
   西岐雨话里话外，都是萧拂衣不知人间疾苦，而燕照西，是造成她失身的罪魁祸首。
   “你的意思是，我需要燕照西的庇护，才能安然无恙？”萧拂衣不知道西岐雨是怎么想的，或许她是个宫斗的高手，在宫廷里经历了太多的尔虞我诈。
   但她想跟别人玩心眼，却未必玩得过。
   又或者说，跟萧拂衣一个技术出身的人玩心眼，她可能从来没想过什么叫做一力降十会。
   “我不是那个意思。”
   西岐雨没有和萧拂衣正面对上过，根本不知道这个女人有多难缠。
   她迟迟无法说出自己的诉求，还要被质疑，此时心态已经有点崩了。
   “所以，不管我怎么说，大家都不信我拿了冥东楼的人头吗？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为什么燕王妃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我呢？”
   西岐雨开始转移话题：“还是说，燕王妃因为一己之私，不希望是我亲手杀了冥东楼，因为，你怕我留在燕营，或者你讨厌我留下来？”
   “我记得冥东楼耳后有一颗痣，这个人怎么没有？”萧拂衣让人端来清水，把这颗人头洗干净。
   洗人头的是阿肆，他拿着人头就像拿着艺术品一样，不愧是从小杀人到大的狠角色。
   如今他已经暂替了绝杀楼副楼主之位，杀人倒是没有以前多了，不过听说他在楼里很是震慑了一些小辈。
   人头洗干净之后，大家也都看清楚了。
   萧拂衣说的位置，确实没有痣。
   西岐雨眼神微闪：她哪里知道冥东楼耳后有没有痣。
   那个男人，是在床上都不会允许女人冒犯的人。
   兴许他是有什么怪癖，又或者是怕死。
   发泄就是单纯的发泄，她仿佛一个工具。
   西岐雨对冥东楼的一切都不算熟悉，哪怕两人说好了合作。
   “你记错了吧？我在摄政王身边有一段时间了，怎么没见他耳后有一颗痣？还是说，燕王妃其实也与冥东楼近距离接触过？”
   西岐雨这句话，意在挑拨离间。
   没有男人能够忍受自己的女人和另一个男人接近。
   她在赌燕照西发怒。
   可惜，令她失望了。
   燕照西半点没对萧拂衣生气，连冷眼都没有。
   萧拂衣笑道：“我和阿照曾经乔装打扮与冥东楼同行过一段时日。他那时候还给自己起了个艺名叫楼东明。”
   “这事，就发生在他到大燕给燕帝贺寿，难道，他没告诉过你吗？”
  
第1741章 被囚禁的人质
 
    西岐雨被问倒了。
   她额头开始冒汗，眼神飘忽。
   显然，她所说的话并不那么真实。
   “这个摄政王是假的吧？”
   萧拂衣一锤定音。
   西岐雨手中的茶杯应声落地，她错愕一瞬，继而一脸愤怒：“燕王妃说这话有什么证据吗？你说摄政王是假的就是假的？”
   她拇指摩挲着手心的汗。
   完全没想到自己才到燕营就被揭穿了。
   接下来的戏该怎么唱下去？
   该死的冥东楼，她就不该答应他的提议！
   这些燕军未免太难对付了些。
   “此人虽与摄政王长得极为相似，却不是他本人。这应该是冥东楼的影子吧？”
   影子，是一般大家族给继承人培养的替身。
   从各地寻找和继承人长得最像的十个小孩，加以培养，让他们从小做继承人的影子，长大之后留下最合格的那一个，其余人要么被毁去容貌，要么就是留下来当影子的备胎。
   训练一个人成为别人的影子，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他们不能有自己的喜好，思想，只能按照主人的方式生存。
   “不可能！”西岐雨依旧否定。
   但那颗人头已经被清理出来了。
   面目虽然与摄政王极其相似，却依旧有着细微的差别。
   “先把她带下去。”燕照西吩咐，“严加看管。”
   另一边，他又让人去找熟知摄政王的人。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分辨真假。
   摄政王府的人一般是不敢背叛摄政王的，燕王他们把西岐雨收押之后，又找了人假扮西岐雨。
   也幸好西岐公主一惯不以真面目示人，她戴着面纱，即便是找人假扮，也不太可能被人拆穿。
   “主上，西岐雨成功混入大燕营帐，我们是不是该联系她了？”
   摄政王府的地下室，冥东楼正在闭目养伤，心腹进来禀报。
   “你确定，她没被识破？”冥东楼睁开眼，他一双眼血红，已有走火入魔的征兆。
   强行突破，导致功力反噬了。
   他与燕照西修炼的功法虽然不同，但都是那种威力巨大的，一旦练成，自然无敌。
   可这练成之路艰辛，很容易走火入魔。
   真气在体内翻涌，冥东楼好不容易抑制住，没吐血。
   在手下人面前示弱，并非好事。
   “王爷，如今我们王府已挂起白帆，所有人都知道摄政王已经遇刺身亡，算是与西岐雨打了配合。那边没理由不信呀。”
   叶青是冥东楼的左膀右臂，如今局面对他不利，叶青自然最担心。
   王府里因为王爷的“死”，已经有了人心涣散的迹象。
   若不趁热打铁赌一把，只怕燕军真就没耐心，就算不救那位琳琅公主，也要攻城了。
   “他们不是傻子。”冥东楼原本也只是想拖延一下时间。
   只要琳琅公主在他手里，就不怕燕王攻城。
   西岐雨主动提议，他不过是顺水推舟。
   西岐雨的野心，路人皆知。
   她想去碰壁，冥东楼根本不想阻拦。
   “琳琅公主如何了？”冥东楼想起另一个人质，才问。
   “琳琅公主先前绝食，后被人劝住了。许是为了孩子能够顺利出生，她现在反而适应了环境。”
   没人告诉琳琅公主，那个孩子就算出生，也只会被人当成筹码。
  
第1742章 大出血
 
    “公主，您好歹再多吃一些吧，就算您不饿，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啊。”
   阴暗的地牢里，一华服女子坐在床边，望着外面唯一透进来的光影发呆。
   这便是琳琅公主，也是北冥皇后。
   她身边劝她的，正是她从大燕带到北冥的大宫女织锦。
   如今主仆二人，身陷囚牢，暗无天日，如非肚子里的孩子，她早就自尽了。
   琳琅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眼皮动了动，终于看向了苦口婆心劝她的织锦。
   “织锦，你觉得这个孩子生下来是好事吗？”
   一墙之隔关着的，是她的丈夫，也是这个北冥名义上的帝王。
   北冥帝弱冠之年，即便已经很努力了，还是无法从摄政王手里拿回属于自己的皇权。
   他在北冥的困境，比琳琅想象的更加严重。
   她嫁给北冥帝的时候，他还是个少年，眼神阴翳。
   表面上天真烂漫，其实对所有人都心存戒备。
   因她是冥东楼选的，北冥少帝只能被迫接受，所以对琳琅表面热络，内里冷淡。
   是琳琅开诚布公，与他谈判，又经过一系列合作，他才把琳琅当成自己人。
   少帝在北冥如履薄冰，琳琅这个抢了淳于家专属皇后之位的大燕公主，又何尝不是？
   两人互相信任之后，反倒多了几分惺惺相惜。
   感情好了，孩子就来了。
   第一个根本没保住。
   第二个，还是琳琅自己隐瞒了下来，只敢用她从大燕带过来的女医官。
   等肚子都五个月大了，才被发现。
   若非宫里有摄政王的人，她恐怕会瞒着孩子到快生产。
   少帝欣喜之余，又和琳琅一起担心这个孩子是否可以平安降生。
   还有人在他耳边进谗言，说燕女可为皇后，却不能让她生下继承人。
   少帝不为所动，他自然知道，如果不是琳琅怀孕，又偷偷保下孩子，他根本不可能有后。
   现在两人被囚禁，都不敢轻举妄动，也是因为这个孩子。
   琳琅吃了几口饭菜，摄政王并未在吃食上亏待她。
   只是她自己胃口不好。
   “陛下可用过膳了？”她吃完，这才关心起北冥帝。
   北冥帝原本也枯坐于床边，听见琳琅公主的关心，站起来，朝这边走。
   两人隔着墙，对望。
   “朕已用饭，琳琅不必担忧。”两个牢房之间只有一个小窗口，可以看到对方，他想摸摸她的肚子，可惜不行。
   琳琅还要说什么，却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我，我的肚子好疼！”
   少帝大惊。
   织锦也吓了一跳：“公主是不是快生了！”
   “不，不知道。孩子，织锦，保住孩子！”琳琅疼得满头大汗，身子都站不稳，靠着墙往下滑。
   少帝立刻扑到牢门大喊：“来人，快来人啊，皇后要生了！朕要见摄政王！”
   织锦也慌乱得很，吓得浑身发抖，以最快的速度，把琳琅扶起来。
   琳琅因为怀孕，身体笨重了许多，她又使不上劲儿，织锦扶起来十分费力。
   好不容易把人扶到床上，主仆二人都是满头大汗。
   “公主，你的脚！”
   织锦想把琳琅公主的脚放到床上，却瞥见了顺着她大腿流下来的血。
   鲜红，刺目！
  
第1743章 中毒
 
    “饭菜有问题。”
   琳琅捂着肚子，眼里一片猩红。
   是谁要除掉她的孩子？
   冥东楼？
   不可能！
   如果冥东楼想要杀掉孩子，早就动手了。
   他知道孩子才能威胁她，否则她早就自尽了。
   如今燕军围城，她是大燕的琳琅公主，也是摄政王最后的筹码。
   “救命啊，来人啊！”
   织锦的哭嚎，终于引来了牢头的注意。
   “吵什么吵？什么快生了？”牢头过来，不耐烦骂人。
   织锦此时已顾不得这人什么态度，只道：“这位大哥，有人在公主饭菜里下了毒，她现在肚子疼，大出血，你赶紧禀报摄政王，让人请大夫啊！”
   旁边叫人的少帝，此时也盯着那牢头，目光阴冷：“如果朕的皇后和孩子有什么好歹，朕一定会跟冥东楼鱼死网破！”
   他一拳打在牢门上，铁链哗哗作响。
   “好，我这就去禀报！”牢头也不敢耽误，都知道少帝与琳琅公主的重要性。
   确切地说，如今琳琅公主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比少帝还重要。
   牢头一刻也不敢耽误，层层通报。
   如今王府还挂着丧呢，牢头只找到叶青。
   “叶侍卫……”
   牢头直接找到了叶青。
   叶青还守在摄政王的“灵堂”前，此时来吊唁的人很多。
   确切地说，大部分都是来一探虚实的。
   棺材里睡着一个没有头颅的“摄政王”，大家已经在灵堂开始讨论该如何对付燕军了。
   他们不能坐以待毙。
   有人提议将少帝放出来，如今他更适合处理国事。
   即便是要投降，那也是少帝身陷囹圄。
   至于他们这些大臣，一朝天子一朝臣嘛，只要保住性命，委屈一点也没什么。
   “叶侍卫，少帝和皇后如今是北冥最后的依仗，他们若不在摄政王府，又在哪里？如今摄政王已死，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其中户部尚书其实是少帝的人，他想趁着这个机会把少帝救出来，所以对叶青百般劝说。
   “尚书大人，在下只是王爷的侍卫，并不知道皇上与皇后的下落。如今大军围城，摄政王把皇上和皇后保护起来，也是为了他们好。”
   “我这里有点事，你们自便。”
   叶侍卫看出了找他的人是地牢的牢头，眉峰皱起。
   把人带去后院，找了一个隐蔽的房间，他这才问：“何事慌慌张张？”
   “启禀叶侍卫，皇后中毒难产，恐……”后面的话，不用牢头说，叶青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眉峰颦蹙就没舒展过：“怎么会中毒？每日的饭菜不是让你们一定要严格检查吗？”
   “我们有认真检查，银针也试过，完全没有问题，还用老鼠试了毒，才给皇后送去的。”
   “少帝没中毒？”叶青反应很快，一下子想到了关键。
   两份饭菜是一起送的，为何只有一人中毒？
   是谁在针对主上？
   杀琳琅公主，不就是铲除大燕的后顾之忧吗？
   难道，是燕人的密探混进王府动手了？
   “没有，皇上没事。”牢头摇了摇头，不过，他也不敢肯定。
   当时只顾着皇后了。
  
第1744章 性命难保
 
    “带府里的大夫去地牢，再把准备好的稳婆一并带去。”
   叶青当机立断，琳琅公主不能死！
   让牢头先回去，他又派了人去查明情况，主要是查清楚谁下的毒。
   待到一切安排妥当，叶青第一时间去见了密室里的摄政王。
   “主上，属下怀疑是燕军做的。”
   冥东楼浑身散发着阴鸷的气息：“何以见得？”
   “燕军想要攻打都城，琳琅公主是他们唯一的阻碍。若杀了公主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燕军正好可以借着为公主报仇的名义，强行破城！”
   是为公主报仇，燕军不但不会落人口实，还会士气大增。
   “你的推测，不无道理。”冥东楼略一思忖，却又摇头，“本王与燕王神交已久，自诩是最了解他的人，更深知他的作风。”
   “他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叶青：您这么说就毫无根据了。
   “您忘了，我们去大燕的时候，都传他是阎王转世，杀人不眨眼的。”
   冥东楼挑眉：“你怎知他杀的人就无辜？更何况，燕帝不允许他有好名声，那些人，确定都是他杀的吗？”
   冥东楼也是玩弄权术的高手，自然知道燕帝的手段。
   叶青挠头，他就是个侍卫，思考不了那么复杂的东西。
   “燕帝还真是自掘坟墓。”叶青感叹了一句。
   冥东楼没有搭腔，他在思考，到底是谁给琳琅公主下毒。
   他的“死讯”已经传遍都城，很快就会有人来请少帝出山了，亦或者，更有人想要越过少帝，把持朝政。
   琳琅公主，会是那些人害的吗？
   他们害琳琅公主做什么，把琳琅公主救出去，和燕军谈条件不是更好？
   另一边，牢头带着大夫和稳婆急匆匆回了地牢。
   哪怕摄政王“死”了，王府的守卫依旧是一块铁通，没有人能轻易查探到琳琅公主中毒的消息。
   府中大夫也是一位名医，医术并不比宫廷御医差。
   可他愣是把脉没把出琳琅公主中了什么毒。
   “如今唯一的办法，是让孩子顺利出生，兴许公主身上还有一丝转机。老夫这里有参片，且让公主含着。”
   大夫在王府多年，药材方面自然不会短缺，这百年的人参，王府也是能拿出来的。
   稳婆上前也查看了情况，满脸惶恐摇头：“琳琅公主怀孕八月，俗话说，七生八死，她这个没足月，生下来很大几率是一尸两命。”
   “奴婢没有把握……”稳婆是宫里出来的，她经验丰富，却从来不敢夸下海口。
   在宫里，生孩子难产死的娘娘多了去了，稳婆也算见惯了生死，能活到这个岁数不容易。
   如果可以，她根本不想接这个差事。
   这个琳琅公主，可是关系到整个都城百姓的安危。
   想要燕军的铁骑不踏破城门，只能想尽一切办法让公主平安。
   因为琳琅公主中毒早产，她已经从地牢转移出来了，如今在王府后院。
   反倒是少帝，仍然被关在地牢里，因为担心琳琅公主的安危，来回踱步，双目猩红，大有与摄政王鱼死网破的想法。
  
第1745章 女大夫
 
    “老夫无能，对妇人生产并不擅长。”
   大夫离开产房，向守在外面的叶侍卫道。
   “苏大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叶青没想到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是大夫。
   苏大夫在府上效力近十年，他的医术是得到了摄政王认可的。
   “叶侍卫，抱歉，我查不出琳琅公主中了什么毒，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的孩子平安生产。”
   苏大夫没说的是，稳婆那边也抓瞎，虽然公主大出血，可羊水又没破，孩子生不出来，得催生，还有可能胎死腹中，一尸两命。
   为今之计，只有让叶侍卫另请高明了。
   “苏大夫的意思是，要找一位擅长医治孕妇的大夫？”宫里倒是有这样的御医。
   可琳琅公主在王府的消息，不能为外人所知。
   御医被领进王府，势必惊动多方人马。
   “老夫知道请御医不方便，城东天禄街住着一位女大夫，是妇科圣手，她最善医治孕妇，听说很多权贵家里夫人难产，都是请这位大夫去看诊，颇受贵夫人们欢迎”
   “先前怎的从未听说？”叶青迟疑。
   若真有这样的人，主上不会错过，定然早早把人控制起来。
   “这位女大夫是游医，在都城已经待了三个月了。据说她每到一个城镇就只住三月，住满就走，有悬壶济世之才，仁善之心。”
   “那如今已满三月，她为何还在都城？”叶青怀疑这女大夫来路不正。
   女大夫，让他瞬间就想到了那位燕王妃。
   她可是鹊山的神医。
   鹊山师门皆为女子，据说如今唯一的一个男子，还是个十二岁的少年，是萧拂衣收的徒弟。
   “那人姓甚名谁？哪国人？”
   “据说姓杜，贵夫人们都称她一声杜夫人。”
   “为何不是杜大夫？”幸好不姓萧。
   “是随夫家姓吧，她夫君好像是个厨子，已经去世了，为了纪念亡夫。”若非丈夫比较接地气，苏大夫都要赞一声神仙眷侣了。
   “你知道得这般清楚？”
   叶青一双眼睛上下打量苏大夫，仿佛想从他身上看出端倪。
   “老夫也是听说的。”苏大夫面色不变。
   他虽然只在王府供职，却也有自己的圈子，一些宫廷御医也与他交好。
   甭管对方有什么目的吧，总之，苏大夫人缘不错，这个女大夫的事，也是听其他人说的。
   大家把女大夫传得跟个女菩萨似的，他也好奇，还曾看到过女大夫当街救治一名孕妇。
   “叶侍卫，时间不等人，若再不决断，恐琳琅公主撑不过今夜。”
   叶青神色一凛：“好，我这就让人去请那位女大夫！”
   他挥退苏大夫，又把这个消息禀报给了摄政王。
   冥东楼倒也没想太多：“现在琳琅公主的命要紧，实在不行，让那位大夫弃小保大。去请人之前，先打探清楚，必要的话——”
   冥东楼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是！”
   叶青领命，立刻派人去请女大夫。
   两个暗卫悄无声息地闯入了女大夫的院子，找到了她的卧房。
   正待其中一人破门而入，门从里面开了，一盆洗脚水泼出来，把暗卫淋了个透心凉。
  
第1746章 救人
 
    “别动！”
   暗卫猝不及防被泼了一身水，气得脸都青了。
   一把刀横在泼水的人身上。
   “你是杜夫人？”暗卫声音枯哑，像是许久没开过口。
   端着脚盆的人一愣，满脸慌乱：“不，不是。这位大侠有事好商量，我不是故意的。”
   “杜夫人呢？你是她的丫鬟？”
   “我是她的徒弟，师父已经歇下了。这位大哥，你有什么事，可否明日再来？我与师父都是女子，这孤男寡女的，恐不方便。”
   女徒弟虽然害怕，却还是大着胆子想要好言相劝，把人劝退最好。
   暗卫面无表情，不为所动：“去把杜夫人叫起来，我家夫人难产，请她前去看诊。”
   “你们这是请人的态度吗？”女徒弟瞪了瞪眼睛，看着还架在她脖子上的刀。
   “不要磨叽，否则，杀了你们。”
   暗卫的刀直接在女徒弟脖子上留下一道口子。
   见了血，女徒弟瞳孔猛地放大，恐慌随之而来。
   正在这时，里面的杜夫人出声了：“阿言，进来。”
   “我先去侍奉师父起身，二位去外面等吧。”
   说完，不等暗卫反应，阿言已经把门给关上了。
   暗卫怪异地看了一眼，只听见里面师徒二人小声交谈。
   徒弟似不愿救人，还说暗卫太粗鲁了，根本不是求人上门的态度。
   倒是那位杜夫人，说医者仁心，既然人家上门，就说明家里人情况紧急。
   暗卫听到这里，稍微放心了一些。
   果然，这位女大夫能够名声大噪是有缘由的。
   瞧人家这态度，多好？
   杜夫人和阿言打开房门，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整装待发的模样了。
   杜夫人是位年逾四十的美貌妇人，看起来就三十出头的模样。
   小徒弟看着也才十六七岁，天真烂漫。
   “夫人一人前去可行？”皇后难产之事，不可节外生枝。
   虽然小徒弟态度不好，暗卫还是想给杜夫人留个收尸的。
   因为，暗卫心里明白，杜夫人这一去，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不行。”杜夫人摇了摇头，“我行医手法特殊，我这徒弟已经习得大半，需要她替我做助手，别的稳婆或者医女都不行。”
   暗卫皱了皱眉，只道：“得罪了！”
   话落，他和另外一个暗卫已经齐齐出手，将二人打晕。
   打晕带回王府，自然比直接带人去更隐蔽。
   大半夜扛着两个女人飞檐走壁，对于暗卫来说不是难事。
   很快，他们就到了摄政王府的后院。
   在苏大夫的帮助下，杜夫人和阿言很快就醒过来了。
   杜夫人先前脾气还挺好，这次却面无表情冷笑：“此间的主人见不得人？如此大动干戈，可不像主人有难的样子。”
   出来说话的是叶青：“杜夫人有理，实在是府上如今有难处，不变节外生枝，还望夫人见谅。若夫人能让我家夫人顺利生产，必有重谢。”
   杜夫人依旧不悦，但听了苏大夫说产妇情况危急，她也就没再计较。
   “我行医的时候，不喜外人，这产房，除了我和徒弟，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进了产房，杜夫人如是说。
  
第1747章 惊变
 
    “不行！”
   叶青打量着杜夫人，她瞧着倒是没什么疑点。
   许是因为行医，她身上的气质很柔和，但又柔中带韧。
   她说话不软不硬，却也不容置疑。
   不过，里面的人身份特殊，叶青自然不放心让这师徒二人进去。
   杜夫人皱着眉：“这位大人，如果你们不愿意让产妇活着，尽管在这里拖延时间。”
   “这样，杜夫人，也不是在下为难你，实在是我们不敢冒险，让苏大夫跟着您进去，他行医多年，给你打个下手应该可以吧？”
   产房外面此时围满了摄政王的暗卫，即便这人有什么问题，也是插翅难飞。
   让苏大夫跟着进产房，不过是担心这人趁机对琳琅公主下手。
   “好，那就让他进来吧。”杜夫人诧异地看了叶青一眼。
   仿佛在说：产房重地，男人怎么也能进去？
   不过，现在叶青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就算琳琅公主是中宫皇后，给她看诊的，也照样是宫廷里的御医，那些御医可都是男人。
   这倒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苏大夫进去之前，接收到叶青打的眼色，暗自点头。
   “苏大夫，把门关上吧。”里面传来杜夫人的毫不客气的吩咐。
   门从里面被关上了。
   隐隐能听见说话声，其中便时不时有杜夫人吩咐苏大夫做事。
   听着没什么问题，好像这杜夫人也不拘小节，否则使唤男人不会这么顺口。
   殊不知，苏大夫一进房间，刚关上门，就被女徒弟阿言打晕了。
   后面杜大夫吩咐苏大夫做的事，全是阿言在做。
   包括，苏大夫时不时出声，也是阿言模仿的。
   琳琅公主不知道杜夫人和阿言是什么人，但她还清醒着，眼睁睁看着阿言出手打晕苏大夫，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杜夫人仿佛知道她想说什么，笑着握住琳琅公主的手：
   “公主别担心，孩子一定会平安出生，您也会没事的。”
   不知道为什么，琳琅公主从这人身上感受到了善意，她眨了眨眼，努力扯出一抹笑来。
   不管她们是什么人，只要能保住她和孩子，就足够了。
   “阿言，你来？”杜夫人替琳琅公主检查了一下胎位，朝旁边的阿言道。
   阿言没吭声，只和杜夫人交换了位置，她拿出银针，寻找到脐下的穴位。
   “我会助你使劲儿，让孩子出来，你不要担心，让你用力的时候，再用力。”
   她一边和琳琅公主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一边扎针。
   细长的针，在阿言手上仿佛活了一般。
   扎针之后，血止住了，琳琅公主也感觉自己身上没那么疼了。
   与之相反的是，羊水破了，孩子一直在往下坠。
   “公主，用力，孩子快出来了！”
   里面不时传出声音，叶青等人等在外面，面色焦急。
   摄政王的灵堂里，突然有人拔刀。
   王府管家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一见这阵势分毫不惧：“秦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王爷灵前拔刀，你就不怕遭天打雷劈？”
   管家一说完，天上轰地一声惊雷。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瓦片上，如同战鼓敲响。
  
第1748章 腹背受敌
 
    “摄政王囚禁陛下，以下犯上，其罪当诛！”
   秦将军虎着脸，义正言辞：“如今摄政王被杀，那是遭了报应，若不想本将军掀翻他的灵堂，速速将陛下请出来！”
   管家面色铁青：“秦将军，往日摄政王待你不薄，如今他尸骨未寒，你便要在他灵前闹事，还栽赃陷害。”
   “摄政王为了陛下的安危，才让他藏起来，如今王爷遇害，王府难道就不想陛下能出面主持大局吗？”
   “但我们摄政王府的人，也不知道陛下究竟在什么地方啊！”
   “你们今日若规规矩矩在王爷灵前磕三个响头，这事便算了。若不然……”管家手一扬，周围立刻出现了无数侍卫，直接将秦将军的人包围了。
   秦将军眉目一凛，没想到管家还能藏这么多人。
   这些都是摄政王的私军，个个骁勇善战。
   只是，今日只能前进，再也没有退路了！
   “摄政王谋逆，乱臣贼子，不配我等磕头，诸位若助我一臂之力，将来陛下必定不会忘记诸位功劳！”
   秦将军提着刀，第一个动手。
   如今灵堂还有其他人，这些有的没有身手，直接藏了起来。
   有的倒是习武之人，但在帮谁中犹豫不决。
   摄政王已死，照理说，摄政王府是大势已去。
   可如今管家一呼百应，看着甚是唬人。
   见大家不动，秦将军又喊：“你们怕什么，冥东楼已死，摄政王府今日之后将不复存在！”
   这一声，彻底刺激了犹豫不决的人。
   是啊，冥东楼都死了，他连个后代都没有，如今只要灭了摄政王府，救出陛下，难道陛下能不感念大家的功绩吗？
   灵堂打得热火朝天，产房这边却也不平静。
   先是产房里哭喊声震天，又是外面惊雷不断。
   “有刺客！”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无数黑衣人闯入后院。
   先前守在产房前的人，此时也不得不抵御外敌。
   “保护夫人！”
   有人直冲产房而来。
   里面的人丝毫不受影响。
   接生十分顺利。
   “王爷，出事了！”
   叶青一见出事，立马就到密室禀报。
   冥东楼笑了一下：“该来的总会来，走吧。”
   他本想化名为暗。
   现在看来，怕是有人和燕王联手了。
   他倒是没想到，摄政王府里竟然还有少帝的人。
   是他小看了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王爷，我们先前的布局……”原本他们设灵堂，确实是想引出叛徒，却不想现在变成了腹背受敌。
   “布局不变，我亲自去后院，看看燕王有没有现身。”
   燕王不知道，但那些黑衣人不比摄政王府的暗卫差，个个杀人不眨眼。
   根据叶青的形容，倒是让摄政王想起来——
   “是绝杀楼的人吧？”
   燕照西为了杀他，还真是不择手段。
   绝杀楼的杀手都敢用。
   不，确切的说，是燕王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娶了个连绝杀楼都收服了的王妃。
   实在令人嫉妒。
   摄政王出现，前院灵堂的人很快得知了消息。
   秦将军一方的斗志竟瞬间土崩瓦解，可见摄政王对北冥的威慑。
  
第1749章 最后一战
 
    “你不是说摄政王已死吗？”
   秦将军怒瞪身边人。
   如果不是他保证摄政王已经被人杀了，自己怎么会轻举妄动？
   谁不知道摄政王武力已经达到大宗师境，和他打，是在找死！
   旁边原本低眉顺眼的人，抬眸掀唇：“我如果不这么说，秦将军又怎会沉不住气？赫连将军都不敢和摄政王作对，你倒是厉害。”
   听到这人的讽刺，秦将军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被人耍了！
   确切地说，是被冥东楼设计了！
   “你背叛本将军？”秦将军气得吐血。
   这人是他救回来的，又是亲手送进王府的。
   原本以为是他安插在王府的眼线，谁知什么时候竟被摄政王策反。
   “将军此话严重了，属下本就是王爷的人，何谈背叛？”
   不过是上演了一出碟中谍而已。
   秦将军大骇。
   这么说，就连他救人，也是摄政王设计好的？
   那时候这孩子才多大？
   摄政王竟有如此心计，他确实输得不冤。
   “秦将军，若你现在束手就擒，王爷兴许还能给你留一条活路。”
   “你以为本将军稀罕那条活路？现在没有各退一步，只有背水一战。兄弟们，杀啊，救出陛下，都有重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摄政王府前院杀声一片。
   后院，雨水里，冥东楼对上不知何时出现的燕照西。
   “果然是你，琳琅公主中毒，是你的手笔？”
   冥东楼看向燕照西，除了这人，还有谁能悄悄潜入摄政王府下毒？
   不，确切地说，下毒的应该是燕王妃才是。
   “怎的只你一人，萧拂衣呢？”
   他不信，燕照西都出现了，萧拂衣会不在。
   果然，他话音刚落，只见产房里出来一人。
   “王爷是在找我？”萧拂衣一身血腥味，穿着一身朴素却利落的衣裳。
   “这不是杜夫人的徒弟吗？”叶青在一旁大惊失色。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引狼入室了。
   “王爷，是属下没有查明，甘愿受罚！”叶青面色难看。
   是琳琅公主的事发生得太突然，以至于他忘了警惕。
   萧拂衣擅长易容术，他早该想到的。
   “给侄女下毒，也就燕王狠得下心。”摄政王置若罔闻，他的目光虽然落在萧拂衣身上，话却是对燕王说的。
   燕照西不为所动：“本王已下令攻城。”
   这是他对冥东楼说的第一句话。
   冥东楼半眯起眼睛：“很好，那今日你我二人便一战定生死吧？”
   萧拂衣没动，手里还抱着一个孩子，好整以暇地看着交手的两人。
   谁也不敢忽略她，坊间传言，鹊山少主萧拂衣的武功已经破碎虚空。
   她不动，一干王府侍卫也不敢乱动。
   叶青皱着眉，尽量让自己不去关注王爷与燕王这一战。
   那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了。
   他只看向萧拂衣：“燕王妃，你手中的是我北冥的小皇子，如今刚生下来，不宜见风，不如小人让奶娘来伺候？”
   他知道对萧拂衣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兴许不管用，但只要拦着她，不让她和燕王联手，王爷便有取胜的可能。
  
第1750章 又来两位大宗师
 
    “这孩子我甚是喜欢，我这个做舅奶奶的，抱抱他怎么了？”
   萧拂衣挑眉，她微一动，其他人就跟着紧张到不行。
   叶青握紧了刀柄，他不是萧拂衣的对手。
   但此时他必须拦下萧拂衣！
   萧拂衣见他这副模样，一拂衣袖，手里的银针如细雨撒出去。
   叶青立马避开，其他人也不敢上前。
   正在这时，王府客院飞出两位白眉老者。
   “清虚，玄虚道长！”
   两人一出现，叶青立刻像看到了救兵似的。
   “你们出关了？”
   清虚玄虚道长六十年前入道，如今已是耄耋之年，却犹如鹤发童颜。
   两位道长不仅驻颜有术，武功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
   他们二十年前就已退隐江湖，谁知道如今竟然会出现在摄政王府。
   这二人是双胞胎，初入江湖就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二人亦正亦邪，没有三观，江湖黑白两道对两人都极为厌恶。
   偏偏当年他们爱上了武林盟主的女儿，后求而不得，反倒是害死了人家姑娘，一时觉悟遁入道门。
   双胞胎十分默契，他们当年只是小宗师境就能挑战宗师境的高手。
   萧拂衣不认识他们，也没什么反应，倒是扮演她师父的杜夫人，此时有些担心。
   她不知道萧拂衣的武功高低，只知深不可测。
   但双胞胎道长呢？
   叶青刚才说二人突破了，偏偏杜夫人也看不透，她怀疑清虚和玄虚已经突破了大宗师。
   “小叶青，你也太无能了，被区区一个抱着奶娃娃的女子吓成这样？”
   清虚道长拂尘一甩，对叶青像是十分不满。
   玄虚也道：“连王爷都保护不了，要你何用？”
   “二位道长，她是鹊山萧氏的少主，武功已经步入大宗师，且拿到了鹊山传承，十分厉害。”
   叶青是在为自己辩解，同时也是在提醒清虚和玄虚，千万不能大意。
   清虚和玄虚没怎么放在心上。
   鹊山传承就是个传说，谁知道拿到传承的人会是什么样子？
   再说了，眼前的小姑娘看起来弱弱的，想必鹊山的传承都是跟医术有关的，对武功境界的提升没太大作用。
   同时，杜夫人，哦，不，她其实是萧迎风的师妹，名字叫萧渡。
   萧渡对萧拂衣道：“我帮你拦住一个，把二人分开，更好解决。”
   至于孩子，让赶到的玄衣卫帮忙照看一下吧。
   “那就多谢师叔祖了。”萧拂衣朝萧渡欠了欠身。
   孩子依旧抱着，迎上了清虚道长。
   萧渡抽出腰间的软剑，同时对上玄虚。
   萧渡武功其实只能算一般。
   她懒，修炼也不勤奋，想要拦住玄虚，靠她一个人根本不行。
   所以，与她一起动手的还有壹。
   壹早早潜入王府，本就是为了确保萧拂衣替琳琅公主接生顺利。
   现在接到萧拂衣的命令，他与萧渡配合。
   萧拂衣单手与清虚打，清虚面色很不好看。
   他觉得自己被一个黄毛丫头小瞧了。
   但几招之后，他心中大骇。
   这个年轻的丫头，武功不在自己之下！
   他闭关这么久才突破大宗师，对方年纪轻轻竟然已经能与他比肩，这让清虚心里多少有些嫉妒。
   天赋啊，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的东西！
  
第1751章 冥东楼死，封王
 
    摄政王府这一战，打得悄无声息，却也最为惨烈。
   直到早上天蒙蒙亮，路过王府附近的人闻到一股血腥味，才有人报官。
   摄政王假死，现在却成了真死。
   他被燕王一剑穿胸而过，那剑带着血槽，摄政王流血不止，失血过多而死。
   萧拂衣和萧渡最开始一人对付一个大宗师，萧渡自然是不敌那位大宗师的。
   她很快败下阵来，以至于给了清虚和玄虚二人道长合体的机会。
   萧拂衣想也没想，把孩子扔给离她最近，一直以保护者姿态站立的阿肆，她自己则一起对付两个大宗师。
   没了孩子束手束脚，两位道长这才感受到了真正的破碎虚空的力量。
   曼殊一掌化解了他们的攻击，双手左右开弓，两道玄力封住了两人的命门。
   清虚和玄虚发现有一道力量在自己体内穿梭，奇经八脉都被震碎。
   两人最后站着，血已经从嘴角流了出来。
   “清虚，玄虚道长！”
   叶青见两人久久站立不动，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他原本以为清虚玄虚二位道长对上萧拂衣是有胜算的，就算没有，至少能拖住萧拂衣，不让她去帮助燕照西，夫妻联手与主上对抗。
   却不想，燕照西一剑刺穿了王爷的身体，萧拂衣更是凭借一己之力解决掉了两位道长。
   如今王府里，已经无人能阻止这对夫妻了。
   叶青颓丧地跪在摄政王身边，抱着他的身体。
   “主上？”
   他有些茫然，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还能做什么。
   摄政王留给叶青的最后几个字是——成王败寇。
   这一场大战，最终以摄政王府被血洗结束。
   摄政王囚禁少帝，琳琅公主的消息被公之于天下。
   而后，燕照西又宣布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北冥，暂时由琳琅公主接手。
   她会成为北冥第一任女王。
   这个决定，最先引起的就是军中将领的反对。
   他们愿意救琳琅公主，也不计较她是北冥帝的皇后，但她怎么能越过男人，直接成为北冥的女王？
   女王是谁都能当的吗？
   偌大的北冥，她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怎么治理？
   “王爷，请您三思啊！”
   以饶副将为首的一群人，全部在劝燕王。
   既然女子都可为王，为何这个人选不在跟着燕王一起打下北冥的一群将领中选择呢？
   饶副将倒不是自己有这个野心，但他可以替安王有啊。
   他是跟随安王最久的人，曾经只是安王身边一个侍卫，后来一步步高升。
   到副将的位置，也是用无数人头换的。
   安王对他有知遇之恩，他效忠于安王，高于国家。
   燕照西自然看得出来，他也不计较。
   不过，安王要担起边境之责，倒不适合留在北冥为王。
   更何况，燕照西也不愿意为后面继承皇位的人留下安全隐患，一个女王，她的统治道路会很艰难，琳琅公主势单力薄，是最需要大燕支持的。
   所以，哪怕她在北冥站稳脚跟，也不敢打母国的主意。
   其他人没有燕王考虑得这么多，他们只知道女子为王，牝鸡司晨，阴阳颠倒，是为不可！
  
第1752章 女王琳琅
 
    “琳琅！”
   燕照西看向一直坐在下首，被将领们反对也面不改色的琳琅公主。
   “小皇叔，琳琅在。”
   琳琅朝燕王行了一礼。
   “你来说，你可能治理好北冥？”
   琳琅完全没想到燕王会让她来治理北冥，整个北冥便由她做主吗？
   作为大燕的公主，她学的东西不少，从小也算聪慧过人。
   不过，因为她虽然养在皇后膝下，却并非嫡出，便有意收敛。
   等她主动嫁到北冥，为了帮助北冥少帝摆脱摄政王的掌控，也研究过北冥的国情。
   甚至在她和少帝开诚布公之后，少帝也没瞒着她。
   她心里有些激动，谁不想自己当家做主呢？
   如果她成了北冥的女王，她也想发挥自己的才能，治理好这一片大好河山。
   其他人见琳琅公主迟迟不语，反倒松了口气。
   北冥如今乱得很，想必琳琅公主根本没有勇气接下这么一个重任吧？
   “小皇叔，琳琅愿意一试！”琳琅公主跪在地上，声音铿锵有力，她眼神坚毅，下定了决心。
   燕照西面无表情，眼底却有欣慰一闪而过。
   见将领们急不可耐地想要反对，燕照西赶在他们之前，一锤定音：“既然你接下重任，便不能让征战北冥的将士们失望。”
   琳琅公主再次行礼：“琳琅定不负小皇叔所托，不堕我大燕威名！”
   大局已定，燕王独断，其他人不敢反对。
   饶是饶副将等人私下里替安王不平，也不敢当着燕照西的面儿说。
   只私底下在安王面前发牢骚。
   安王心里就没有半点抵触吗？
   不，他最初也是有些不平的。
   他自认为，自己就算比不上小皇叔厉害，但绝对不会比琳琅公主差。
   皇叔不让他留下来掌控局势，难道是担心他拥兵自重，在北冥自封为王？
   所以，情愿立一个公主，也不愿让他留下？
   对于皇叔的忌惮，安王心里说不出的失望无力。
   特别是当他知道接下来登基称帝的人会是小皇叔。
   忌惮提防他这个侄子，似乎也很正常。
   不过，小皇叔便不怕侄女反水，为自己的儿子打算吗？
   琳琅公主可是生了一个带有北冥血脉的儿子。
   不过，很快安王心里的那点不舒服就消失了。
   因为琳琅私底下来找他了。
   “皇兄可是心里不平？”琳琅公主还抱着儿子，看起来就像找哥哥话家常。
   安王没说话，只逗弄了两下孩子。
   他家就一个小郡主，王妃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他原以为是大燕皇室子嗣不丰，后来才知道是有人搞鬼。
   不止是他，太子不也……
   “小皇叔既然定下了是你，就是相信你的能力。琳琅，如果你做不到，不要强撑，北冥是我们辛苦打下来的，为了攻克这块难啃的骨头，牺牲了很多将士们的生命。”
   “所以，你既然接下重任，就一定要守好这片属于大燕的土地！”
   安王这算是变相的提醒了。
   琳琅公主一脸肃色：“皇兄的意思，琳琅明白。但琳琅也想试一试，我大燕就没有弱的公主，姑奶奶可以策马战沙场，姑姑也很优秀，我为什么不可以？”
  
第1753章 阿愚
 
    “好，皇兄信你。”
   安王不是信琳琅，是信小皇叔的选择。
   不过，他还是补充了一句：“我大燕的公主无一弱者，皇兄相信，大长公主能做到的事，你也一定能做到！”
   琳琅粲然一笑，这几年远嫁北冥的郁气在这一瞬一扫而空。
   眼泪湿润琳琅的眼眶：“皇兄放心，琳琅定不会给我大燕公主丢人！”
   她也要做一位被载入史册的公主，不再只是以一个和亲公主的身份，还有北冥的女王，大燕的荣耀！
   琳琅成为女王，连最有竞争力的安王都不反对，有了他的约束，他手底下的将士们也不敢再吭声。
   其他人就更别说了，林摘星镇守西北，西岐也由他捎带盯着，南夷就更不用说有被他策反的少将军，如今北冥已定，东陵又俯首称臣，燕王一统天下大势所趋。
   账下所有将领都催促着燕王回大燕。
   他虽然未登基，却已是当之无愧的天下之主。
   燕王倒是不急于一时，甚至有空带着他的两个孩子玩。
   甚至训练大王与年幼的卷卷搏斗。
   是人否？
   萧拂衣看着与孩子玩耍得起劲的燕王，笑意在眼里蔓延。
   她如今才双十年华，风华正茂，生过孩子之后甚至更显风韵。
   美丽绽放便让人移不开眼。
   哪怕同为女子的琳琅公主，也无法忽视萧拂衣的美貌，更无法把她和当初那位小神医联系到一起。
   得知是萧拂衣想法子让自己“早产”，又请了鹊山的一位神医联手替她接生，这才让她的儿子顺利出世，琳琅公主对这位小皇婶只有感激。
   谁能想到当初不被看好的侯府千金，是鹊山萧氏的传人呢？
   也怪宁远侯眼瞎，错把珍珠当鱼目，鹊山少主都与曾与他成亲，他竟然没有想办法抓住那位萧夫人的心。
   反倒是错失良机，葬送了侯府的百年基业。
   “琳琅多谢小皇婶再造之恩。”走近萧拂衣，琳琅抱着襁褓中的儿子朝她盈盈一拜，行了个大礼。
   “这个孩子，可起了名字？”
   萧拂衣倒是不惧别人行跪拜之礼，不过如今才过了一月余，琳琅才出了月子，让人跪着总归对身体不好。
   “我和阿给他起了个小名，叫阿愚。”
   “阿愚？唯愿吾儿鲁且愚，平安喜乐无病无灾么？”
   琳琅眼睛一亮：“那他以后就叫北冥愚好了。”
   平安喜乐，无病无灾，哪个当娘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是这样？
   至于鲁且愚，在琳琅看来，小皇婶的话，未尝没有提醒的意思。
   她掌控北冥就够了，但大燕并不希望她的儿子，流着北冥皇家血脉的孩子，以后聪明过人。
   琳琅公主顺势定下孩子的名字，就是要安小皇婶，甚至是小皇叔和天下子民的心。
   萧拂衣：“……”不是，我说什么了，你就把孩子名字定下了？
   给你儿子起名“愚”，你就不怕他长大了找你拼命？
   萧拂衣没来得及阻止，琳琅公主就把儿子的名字宣扬出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自打知道琳琅公主给那个孩子起了愚字，还说了后面那句意思之后，大家对琳琅公主都友善不少。
  
第1754章 质子
 
    北冥少帝，如今的闲王对儿子的名字也毫无异议。
   倒是卷卷和毛毛，在得知他们即将班师回朝的时候，对阿愚这个弟弟表现出了强烈的不舍。
   “娘亲，我们不能带走阿愚吗？”
   毛毛牵着自家娘亲的手，眼巴巴望着被奶娘抱着的阿愚。
   阿愚软软的，白乎乎的，像大肉包子，每次见了都想咬一口。
   她想待阿愚一起走。
   小孩子一句无心的话，倒是让人动了心思。
   公主自打被认命为女王，以雷霆手段颁布了一系列政令，很快就让北冥恢复正常运作。
   见她处理政务娴熟，其他人也就松了口气。
   大家倒是不怀疑大燕公主的能力。
   只是，到底是离了皇权掌控，万一她背叛怎么办？
   这会儿一听毛毛想带走阿愚，倒是让人起了心思。
   有一位副将直接逗毛毛：“那小郡主把阿愚小公子一起带走好不好？”
   “王爷，小郡主既然喜欢阿愚小公子，不如就把人带上吧？”
   也有人在燕王面前提议。
   燕王淡淡地瞥了那人一眼，直看得那人想要把脑袋藏起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琳琅公主自然也看见了大家眼里的心思浮动。
   他们想让阿愚去大燕做质吗？
   其他国家被攻占之后，确实有带皇族回大燕当质子。
   可阿愚他才一个多月啊，怎么受得住这样的奔波？
   琳琅公主张了张口，想说待到孩子满三岁，不，五岁，她再把阿愚送回大燕，让皇叔亲自教导。
   但旁边的北冥少帝已经看穿了琳琅的想法，也知道既然提起了，儿子的去处就会让琳琅为难，便主动站出来。
   “王爷，微臣对大燕风土人情向往已久，想跟着去看看，顺便在琳琅生长的地方小住几年，不知王爷可否应允？”
   北冥寒的主动，让琳琅公主吃了一惊。
   她其实对北冥寒怜悯居多，若说爱，她时刻记着自己是大燕的公主，又怎么会轻易爱上别国的皇帝？
   爱，会让人盲目，更让人丧失自我。
   不过，她对北冥寒也有真心。
   “阿寒？”琳琅公主有些于心不忍。
   质子在大燕会过什么样的日子，作为大燕公主，琳琅十分清楚。
   “琳琅，你好好教养阿愚长大，待到他日卸任，我们一家三口再团聚。”
   北冥寒握住琳琅的手。
   他对琳琅的感情，也说不清楚。
   总之，与其让孩子去大燕受苦，倒不如他去。
   反正他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他国的风景。
   “好。”琳琅没有再多说，只点了点头。
   就这样草率地决定，北冥寒跟着大部队回大燕。
   燕王倒也没有拒绝。
   萧拂衣看了一眼北冥寒，发现这人看着闷不吭声，其实很有成算。
   若非北冥摄政王太强，说不定北冥在这位少帝手里，也能治理出一片繁华。
   毛毛舍不得阿愚，哭了好一会儿不肯走。
   即便琳琅亲口保证以后带着阿愚回大燕，或者让毛毛来北冥，她都扯着阿愚的袖子不放。
   正在这时，萧拂衣唤了一声大王。
   大王屁颠儿屁颠儿出现，朝曼殊甩着尾巴。
   “毛毛，选阿愚，还是选大王？”
  
第1755章 班师回朝
 
    毛毛歪着脑袋，思考了半天。
   最终指向了大王。
   大王抖擞了一下身上的毛，昂着脑袋，威风凛凛。
   仿佛在说：看，本大王果然是最受欢迎的。
   毛毛指挥着萧拂衣将她放到大王背上，她一只手揪住大王的耳朵，稳住自己的小身子之后，又朝小阿愚伸出了手。
   “鱼，鱼！”
   意思是，大王要，阿愚也要！
   “小丫头，做人不能太贪心。”
   萧拂衣揪了一下小女儿的鼻子，把卷卷捞起来，也放到大王背上。
   大老虎驮着两个幼童，奔跑起来。
   竟然一点也没颠着两个孩子，他们稳稳当当地坐着，时不时传来小女孩咯咯的笑声。
   望着燕军一路远行，琳琅公主心里百感交集。
   只冲着燕王和萧拂衣的方向，行了一个大礼。
   “公主？”
   陪嫁大宫女完全没想到自家公主的命运能有如此改变，娘家强硬，便是灭了一国，让你做女王又何妨？
   她实在太喜欢燕王的豪爽了。
   只是，陛下会同意自家公主做女王吗？
   她把自己的担忧说给了琳琅听。
   琳琅立于城楼之上，遥望亲人离去，原本的惆怅在大宫女这句话之后消失不见。
   “似锦，你竟然认为我父皇还活着？”
   北冥皇宫消息闭塞，北冥摄政王只手遮天，根本不会让他们知道太多别国的消息。
   所以，消息没有传到北冥皇宫，琳琅一点也不意外。
   但琳琅早就猜到燕帝已经殡天，皇室秘不发丧，只能说明皇室故意封锁了消息。
   这次燕王班师回朝，那边也筹备良久。
   且放出来的消息是燕帝上次在秋猎的时候就遭到暗算，身体每况愈下，才会让太子监国。
   似乎燕王征战天下的又一个理由找到了，皇兄被害，他为兄报仇，大燕子民义愤填膺，这不是很正常吗？
   即便燕京百姓都知道燕帝归天了，但谁会在意呢？
   只要燕京不乱，皇位上坐谁，百姓们并不在意。
   燕王还没率领燕军回到燕京，大长公主已经控制了朝堂。
   只待他班师回朝，便可坐上万人敬仰的位置。
   至于太子和平郡王，这两人斗了个两败俱伤，平郡王死了，太子也死了。
   史相被关押，皇宫里唯一没出事的是皇后。
   皇后在太子死后，精神就崩溃了。
   她给予厚望的儿子，竟然被平郡王害死。
   她第一反应是要杀了与平郡王有关的所有人，好在，大长公主制止了她。
   如今燕王班师回朝，大家都知道，即将登上皇位的是这位。
   哪怕以前与燕王有再多的龃龉，在燕王回朝的这一刻都用了最大的热情去迎接。
   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他们不是迎燕王回朝，而是迎接新皇。
   当然，也有不服气的，想要摘果子的，想尽办法在他们回来的路上制造意外。
   还有别国的死士，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杀掉燕王，为自己的国家报仇。
   可惜，都没能成功。
   燕军很快进入北境。
   萧拂衣北境边城，与燕军大部队分开。
   她和燕照西带着孩子单独离开。
   大王则由玄雨带着走山林回燕京。
   一家四口，带着几个暗卫侍从，不像是刚出征归来，倒像是举家旅行。
  
第1756章 回十方城
 
    一辆黑色的马车，停留在十方城外，与无数进出这座城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和仁堂后院，明雪霜起了个大早，以最快的速度梳洗完毕，换了一套雪色衣袍。
   长发束冠，乌发披散于肩，衬托得整个人若琉璃明澈俊逸。
   “少东家今日心情很好？”
   明叔看着明雪霜长大，这还是少东家知事以来，第一次如此喜形于色。
   “衣衣和两个孩子要回来了，今天便能到。”
   明雪霜下意识忽略了那个可有可无的妹夫。
   “大小姐要回来了！”明叔一喜，又嗔怪道，“您怎么不早说，我这什么都没准备呢。”
   明叔想起以前大小姐每次来，自己还端着，没能给大小姐留下个好印象，现在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脚了。
   少东家也真是，大小姐回来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提前说？
   对了，还有两个孩子！
   那可也是明家的血脉啊！
   若非知道楼主和夫人其实还没死，他都要摆香案祭奠明家列祖列宗以及告慰楼主和夫人亡灵了。
   “现在知道也不晚，收拾一下，随我出城。”
   明雪霜一笑，折扇挡在胸前，端的是翩翩浊世佳公子。
   明叔急急忙忙也给自己换了一身衣服，又折腾着想叫人收拾院子。
   “不必了，昨日我不是已经让人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明雪霜看明叔折腾，觉得他可能是高兴糊涂了。
   “原来是为了迎接大小姐，瞧我这脑子……”
   明叔以最快的速度，换上自己置办已久却没穿过的新衣，又吩咐厨房做好各种讨孩子喜欢的点心。
   这才和明雪霜一同出门。
   如果不是明雪霜制止，他恨不得把迎接萧拂衣他们的轿子上都布置得花花绿绿。
   再让丫鬟仆人一起打扮打扮。
   “明叔，我们还是低调一点，不能让人察觉衣衣和燕照西不在班师回朝的军队里。”
   “啊，哦。好……”
   明叔根本没啥反应，他一直在想，怎么先前就没多准备一些孩子的玩具呢？
   小小姐和小小少爷如果看到那些玩具，就喜欢上和仁堂，从此留在和仁堂多好？
   燕京虽然繁华，但哪里有江湖自由自在呢？
   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但明叔骨子里还是江湖人。
   十方城的逍遥自在，让他根本不舍得离开了。
   武林盟主其实也跟着他们一起返回了十方城，接下来，燕照西会颁布政令，由他接替十方城的城主之位。
   这也是曲乾坤的意思，他并没有想过做什么异姓王，大官啥的，就想回到十方城。
   至于其他人，倒是有愿意继续在军中奋斗的。
   还有一些女侠，萧拂衣准备组成一支女子护卫队。
   她们也可以上战场，女将军，就在紫英好曲亦霜两人当中选。
   还有一个林飞絮，据说她在西北那边，镇守一方，也很厉害。
   当明雪霜带人出城之时，萧拂衣他们的马车排队已经到了。
   明雪霜一眼就认出了赶车的人是萧拂衣的徒弟小长平。
   他让明叔去帮忙付了进城的银子，自己则迎了上去。
  
第1757章 美人舅舅
 
    “美人舅舅！”
   第一个钻出马车的，是看着进城排队就不消停的毛毛。
   她早就在马车上待得不耐烦了。
   在马车车窗探出脑袋到处张望，看见明雪霜，第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
   小姑娘认识人，手脚并用，爬出马车，燕照西和萧拂衣根本拦不住。
   当然，他们也没想拦着。
   倒是坐在马车前的小长平，看着毛毛往外爬，生怕她摔着。
   刚要伸手去抱她，就见她对另一个人伸出了双手，还甜滋滋地叫人家“美人舅舅”。
   小长平刚想把孩子抱回来，说自家妹妹不懂事。
   就见那人已经把毛毛抱了起来。
   小长平手里藏着银针，目光一厉。
   在抬眸要出手的瞬间，认出了明雪霜。
   浑身杀气瞬间收敛：仿佛刚才的恶意都是假象。
   “原来是明师伯。”小长平跳下马车，对明雪霜抱拳行礼。
   明雪霜只对长平点了点头，注意力全部在小团子身上。
   “毛毛，还记得舅舅呀？”明雪霜一张俊脸上满是宠溺，把孩子抱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发。
   毛毛本来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被明雪霜抱着，半点不认生，在他脸上蹭了蹭：“舅舅，毛毛想你。”
   “舅舅也想毛毛了。”明雪霜被小幼崽叫得心都快化了。
   却见毛毛又扯了扯他的衣袖：“舅舅，坏人！”
   明雪霜一愣：这孩子是在说他？
   “那里，看！”毛毛见明雪霜没领悟到自己的意思，再次扯他的衣袖，小胖手指着一处。
   明雪霜随着她的手指回头一看，就见明叔笑得一脸慈爱（猥琐）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小姑娘。
   “咳！”明雪霜莫名好笑，清了清嗓子，克制了一下自己，“毛毛，他不是坏人，他是照顾舅舅长大的人，你可以叫他明爷爷。”
   可怜明叔年轻时也是一位俊杰，没想到老了被人当成坏人。
   明叔见小团子指着自己，却误以为是毛毛喜欢他，在跟他打招呼。
   于是，他嘴咧得更开了。
   “这是毛毛吧？我是和仁堂的大掌柜，你可以叫我……”明叔还没自我介绍完，就被小团子打断。
   “明爷爷！”毛毛脆生生地唤了一声。
   明叔眼睛一酸，差点眼泪就掉下来。
   “这孩子……”明叔伸手想抱一下毛毛。
   不知道怎么，一看见毛毛，他就想到了少东家小时候。
   毛毛一见脸上好多条线的“坏爷爷”要抱自己，赶紧把脸别到另一边，躲进美人舅舅怀里。
   很好，只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这个属性太明显了。
   卷卷在马车里，没有爹爹和娘亲的允许，他没敢跟着妹妹下车。
   只是，小孩子都有好奇心。
   马车帘子一角被掀起来，卷卷就好奇地往外看，露出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
   没能抱到香香软软的小女娃娃，明叔下意识再往马车里看，就看到了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如果说毛毛让他想到了少东家小时候，那卷卷就让他以为看到了少东家小时候。
   他立刻朝马车扑过去。
   “这孩子，是卷卷小少爷吧？”
  
第1758章 幼崽叫早记
 
    “明爷爷。”
   卷卷刚才在车上就听见舅舅介绍了，这会儿口齿清晰地喊了一声。
   明叔心都快化了，他伸手想抱卷卷，又怕吓着孩子。
   却不想，卷卷主动朝他伸出了小手。
   明叔感动得赶紧把孩子抱出来，甚至直接扛在了肩头。
   萧拂衣看着这一幕，倒也没有制止。
   因为她看得出，明叔是真的很喜欢自家孩子。
   进城的时候，卷卷坐在明叔肩头，倒也还好。
   但毛毛被明雪霜抱在怀里，美男子加上可爱的小幼崽，引起了无数人的注意。
   特别是那些女子，见着一个明雪霜本就移不开眼了，何况还有一个萌娃。
   萧拂衣甚至听到有人在惋惜：
   “你看那位公子，怎么年纪轻轻就有孩子了，他生得好俊俏！”
   “那位我怎么记得在哪里见过，好像是和仁堂的少东家吧？”
   “……”
   萧拂衣没想到，自家兄长还是江湖女侠们心目中男神。
   回到和仁堂，两个孩子也不认生，在院子里玩疯了。
   当然，主要是毛毛玩疯了，卷卷还算矜持。
   小长平小保姆的位置被明叔取代，看着明叔恨不能趴在地上给毛毛当马骑，小长平欲言又止。
   在山上，师父可不许他们这样惯着两个孩子。
   在军营里，倒是有几个特别宠卷卷和毛毛的将领，还真给两个孩子当马骑过。
   不过，在之后，两个孩子被师父押着写了一整天的大字。
   这会儿见明叔有这么念头，小长平在犹豫之后，还是悄悄和明叔说了一下。
   明叔一怔，倒没想到大小姐家教这么严。
   “害，孩子嘛，给他们骑一下怎么了。是我老头子愿意，这可是咱们明家的两个宝贝，就算骑在我头上撒尿都没关系。”
   “爷爷，我不会尿。”毛毛听见了明叔的话，以为明叔说她尿床。
   她捂着自己的脸，胖手指缝露出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
   还小声为自己辩解。
   “嗯，爷爷知道。”明叔把人抱着不撒手。
   小长平也不好说什么。
   此时，萧拂衣和明雪霜正在商议什么时候进山。
   她此行，可不是为了避开那些想要阻拦燕照西回到燕京的杀手。
   而是为了萧挽君夫妇。
   这两人如今在水晶棺里还是活死人，不把他们的事情解决了，萧拂衣担心回到燕京之后，一时半会儿走不开。
   “我们明天就去。”萧拂衣和明雪霜商议。
   明雪霜尚有迟疑：“衣衣，你真的可以做到吗？”
   燕照西同样看向萧拂衣，他对此也表示怀疑。
   如果真有人能做到活死人，肉白骨，那这个人必定祸乱天下。
   “这要看了才知道。真正死了的人，是没办法救活的。”
   至于植物人，对于唤醒植物人，萧拂衣有经验。
   终于可以不用赶路，萧拂衣和燕照西这一天很早就睡觉了。
   倒是两个小幼崽，被明雪霜带着睡觉。
   跟着舅舅睡，两个小孩也没有不习惯，毛毛还缠着舅舅晚上讲故事了。
   第二天一大早，萧拂衣和燕照西还没起，毛毛就蹑手蹑脚地钻进他们的房间。
   手脚并用，爬到床上。
   脚丫子在她爹的脸上踩，身子趴在萧拂衣身上，亲亲她的脸。
   很明显，爹娘的待遇完全不一样。
  
第1759章 上山
 
    萧拂衣被小幼崽涂了一脸的口水，就算想装睡都不行。
   一转头，就看见毛毛脚丫子踩在她爹脸上。
   萧拂衣赶紧把她提溜起来：“毛毛呀，你爹那么俊的脸，你怎么忍心踩？”
   说着，她把人抱着亲了几下。
   毛毛怕痒，又喜欢跟娘亲热，一边笑得咯咯地躲开，又一边反偷袭萧拂衣。
   母女俩亲来亲去，没看见燕照西早就睁开了眼睛。
   燕照西目色柔和，看着妻女。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他会在清晨醒来，就看见最爱的人。
   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情绪。
   “爹爹！”毛毛率先看见了燕照西睁眼，一头栽进他怀里。
   可能是萧拂衣根本没教导过女儿男女大防，只教她，早上起来要说早安，又经常亲她，毛毛就以为这是打招呼的一种方式。
   在房间里一家三口亲热了好一会儿，出去的时候，就见卷卷已经穿戴好了。
   他端坐在小凳子上，旁边有个小几，上面摆放着各种吃食。
   显然，这是明叔为孩子们精心准备的。
   “卷卷，早安。”萧拂衣俯身，在卷卷脸颊亲了一下，又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卷卷有些不好意思，小脸都红了。
   燕照西倒是没有主动亲卷卷。
   倒是毛毛，看见娘亲都亲了，爹爹不动，她使劲儿拽燕照西的衣摆，示意他亲亲哥哥。
   燕照西被迫无奈，在儿子的脸上亲了一下。
   萧拂衣倒是看出燕照西的窘迫，很快就岔开话题。
   一家四口加上一个小长平，还有明雪霜，用完早膳，就朝城外出发了。
   雪山上面终年积雪不化，小孩子上山困难。
   原本萧拂衣打算把两个孩子留下，可两个孩子偏偏都要跟着一起来。
   最后，还是燕照西和明雪霜一人带着一个孩子，才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存放水晶棺的寒冰洞内。
   这里常年有人把守，这次少楼主带了陌生人过来，药楼的人第一反应是警惕。
   “诸位不必惊慌，这是拂衣，与霜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药楼的人惊讶地看向萧拂衣，他们有年轻的，也有年纪稍长的。
   年纪最长的一个，当年是跟在过楼主身边的，看见萧拂衣，倒是把她的样貌和楼主夫人的长相重叠了起来。
   “属下等，见过大小姐。”
   大家还不知道萧拂衣是鹊山萧氏传人，他们一直住在山里，轻易不会下山。
   “衣衣是鹊山传人，当年父亲留话，说要等有缘人才能将他们唤醒，这个有缘人，应当就是妹妹。所以，今日事关重大，希望诸位能在外守好，有任何事，都不能打扰妹妹。”
   明雪霜待下属宽和。
   何况这些常年驻守雪山的人，都是药楼幸存者，也是最忠实的属下。
   大家齐声应和：“是！”
   明雪霜点点头。
   寒冰洞里，寒冷刺骨。
   若非几人都有内力御寒，恐怕早就冻僵了。
   小长平带着卷卷和毛毛，住进了药楼属下们搭建的石屋里，那里暖和。
   两个小孩肯定是抵御不住风雪的。
   萧拂衣让燕照西也留在外面，她独自与明雪霜进去。
   可惜，燕照西不同意。
   “一起。”他拉住萧拂衣的手，只两个字，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第1760章 双生并蒂冰雪之莲
 
    寒冰洞的机关被明雪霜打开，他率先进去。
   里面光亮如白昼，洞顶镶嵌着大小各异的夜明珠。
   燕照西握着萧拂衣的手，一起进来的。
   萧拂衣弹了弹落在红色的披风上的白雪，外面冷，寒冰洞只会比外面更冷。
   幸好，燕照西握着她的手是暖的，算是给她暖手了。
   看到左右两副水晶棺里的人，萧拂衣都有些惊叹，这对父母，容颜都没有老去，特别是萧挽君，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
   萧拂衣摸了摸自己的脸，萧挽君确实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而那位楼主爹，也长得丰神俊朗。
   也难怪，萧挽君会对药楼楼主倾心。
   作为一个颜狗，她也好喜欢亲爹的长相啊。
   燕照西见她盯着她爹看，眉心微蹙。
   如果他没看错，萧拂衣眼里充满了对男人的欣赏，这可不是看亲爹的目光。
   “衣衣？”燕照西手指用力握了握萧拂衣，提醒她。
   萧拂衣回过神来，讪笑着清了清嗓子：“咳，那个，先把水晶棺打开，我看看。”
   “先打开美人娘亲的吧。”
   萧拂衣左右看了看，最终决定先给萧挽君开棺。
   封棺用了特殊的药，极其珍贵，这才能使里面的人多年不衰。
   开棺自然不用萧拂衣动手，甚至都不用燕照西，明雪霜一人，就把水晶棺盖打开了。
   “开棺不能超过半炷香的时间，否则棺内的冰雪之莲就要枯萎。”
   “好。”
   冰雪之莲盛放于雪山之巅，把它放入水晶棺里，它不会枯萎，反而也会活下来，据说，它可以保证人在没有死亡的情况下陷入沉睡也身体不败。
   萧拂衣盯着那朵所谓的冰雪之莲，发现这朵灵芝上玄气充盈。
   她好像有点明白为何它能使人身体不败了，这是用自身的生灵之气，在蕴养着植物人的身体。
   “这个冰雪之莲，应该很难寻吧？”
   萧拂衣看着那朵开在萧挽君枕边的冰雪之莲。
   它仿佛与水晶棺长成一体了。
   “是很难寻。”明雪霜把当初寻找冰雪之莲的过程说得轻描淡写。
   当初他还是个孩子，却知道明叔为了寻冰雪之莲，废了多大的劲。
   明叔亲自带队，爬到雪山之巅，整整二十个药楼精英，最后只剩下一人背着明叔回来。
   其他的全部牺牲了。
   雪山之巅，藏着很多未知的危险。
   与他那次去鬼哭林的危险程度不相上下。
   明叔原本武功很高的，可自从那次之后，明叔再也没动过武。
   听说，是内力全失了。
   他长大一些，想过一些办法，想让明叔重新恢复内力，却没有办法。
   甚至，明雪霜都不知道他们在采摘冰雪之莲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明叔始终不肯回忆当年，就算提起，也不过是一句轻描淡写。
   “还一次摘了两朵？”萧拂衣瞥了一眼另一个水晶棺，发现里面也有一朵冰雪之莲。
   “是双生并蒂莲，百年难遇。”
   萧拂衣点点头。
   岂止是百年，在《太玄经》里记载，双生并蒂冰雪之莲，千年也难遇。
   没想到，自家便宜爹娘，运气挺好。
   “你们先出去。”
   萧拂衣直接一跃进水晶棺里，朝两人道。
  
第1761章 力竭
 
    燕照西和明雪霜守在洞口，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萧拂衣蹲在水晶棺里，先替萧挽君检查了身体。
   发现她确实还封存了一口气在，神色稍缓。
   萧拂衣一只手按住萧挽君的胸口，掌心运起玄力，绿色的玄力源源不断地注入萧挽君的身体。
   萧挽君原本枯竭的丹田，仿佛久旱逢甘霖一般，快速吸收着萧拂衣的玄力。
   母女二人修炼的功法是同宗同源，吸收起来完全没有遇到阻碍。
   萧拂衣运转体内《太玄经》，玄气正在缓慢地治愈萧挽君。
   她发现，萧挽君似乎并非是中毒或者受伤，只是单纯的玄气枯竭，才彻底陷入了沉睡。
   在察觉到自己体力不支，玄气不够时，萧拂衣的目光转向了旁边绽放的那朵冰雪之莲。
   心随意动，冰雪之莲散发的玄气被萧拂衣尽数吸收，然后转化入萧挽君的体内。
   完成这一切，萧拂衣额头大汗淋漓，面色苍白如纸。
   整个人跪倒在水晶棺里，直接晕了过去。
   燕照西在外面似有所感，里面的那股特殊力量消失了。
   “我进去看看。”燕照西拢了拢衣袖，朝明雪霜道。
   “嗯。”明雪霜点点头，他的武功不及燕照西，也没他敏锐，所以并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燕照西进去，他一个人留在外面守着足以。
   外面搭建了一个棚，烧着一个吊锅，吊锅里煮的是蘑菇汤。
   蘑菇是从雪山里找来的，味道鲜美，守在这里的药楼属下每年夏日都要采很多蘑菇存放起来。
   他们最喜欢喝的也是这雪山上用雪水熬煮的蘑菇汤。
   明雪霜目送燕照西进去，一边往火堆里添柴。
   他面儿上不动声色，其实一颗心早就飞进寒冰洞里了。
   他也担心里面的情况，只是怕有人知道了这里的事，闯进来捣乱，只能守在外面。
   冰雪之莲的气息泄露，这山里的猛兽都朝一个这边过来了。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药楼属下们就斩杀了三头猛兽。
   这冰雪之莲算是奇珍异宝，散发的味道足以让所有野兽为之疯狂。
   即便不需要防人，他也需要防住苏醒的猛兽。
   一边的属下正在处理一只野兔，准备等下烤来吃。
   燕照西进入寒冰洞，里面设置的阵法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在走到萧挽君的水晶棺前时，他才发现萧拂衣晕了过去。
   对比之前的情况，他倒是没有特别担心。
   只把人抱出来，替她把了把脉，发现她只是昏睡过去，也稍微放下心来。
   他再抬眼去看水晶棺里面躺着的岳母。
   她原本苍白的脸似有了一丝血色，身上生气流动，燕照西只以肉眼就能看出她已经恢复了生机。
   他把人抱到另一边的石台上休息，自己则出去和明雪霜说明了情况。
   “衣衣睡了过去，岳母应该过些时候就会醒来。”这也只是燕照西的猜测。
   不过，冰雪之莲似已枯萎，不知道还有没有作用。
   这话燕照西暂时没说。
   明雪霜听见说母亲和妹妹都没事，也狠狠松了口气。
   两人在洞口外守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三日早上，太阳初升。
   萧拂衣还没醒来，反倒是水晶棺里的萧挽君，眼睫微动。
  
第1762章 我昏睡了多少年？
 
    萧挽君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梦见两个孩子，在襁褓中被迫分离。
   后来为了得到鹊山萧氏完整的传承，在祁连寺高僧的帮助下，他们不得已将女儿的灵魂送往异世。
   不过，她和飞羽却不得不陷入沉睡，无法醒来。
   现在突然睁开眼，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梦里，还是有人将她唤醒。
   从最初睁眼看什么东西都模糊，到逐渐清晰。
   她从水晶棺里坐起来，有一种“山中才数日，世上已千年”的感觉。
   萧挽君浑身无力，扶着水晶棺起身。
   她一眼就看见了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还摆放着一口水晶棺。
   然后，是看见一女子躺在不远处的石床上。
   她身下铺着厚厚的草垫，身上盖着兽皮大毡。
   萧挽君只看见她半张脸，便已有血脉相连的牵引之感。
   她想要跨出水晶棺，身体无力地跌坐下去。
   她闷哼一声，发出的声响却惊动了外面的人。
   燕照西第一个进来，在看见水晶棺里的人半坐起来时，他也没有表露出惊讶。
   而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岳母。”
   原本要第二次爬起来的萧挽君，重新跌坐了下去。
   “你唤我什么？”萧挽君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不愧是鹊山少主，哪怕沉睡十多年，她身上的气势也不是一般女子可以比拟的。
   “岳母，小婿燕照西。”燕照西面不改色，再唤了一声。
   如果说第一遍，萧挽君可以告诉自己，是她睡太久了，耳朵出了问题。
   那第二遍，她就只想问，眼前这位气度不凡，俊朗出色的男子，是不是认错了人。
   “你姓燕？”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是大燕的国姓。
   燕照西这个名字，她没太大的印象。
   是一位皇室成员吗？
   她瞬间想到了宁远侯府。
   她把女儿留在侯府，可没打算让女儿成为宁远侯那个男人讨好皇族的工具。
   难道，是她的安排出了什么岔子？
   “是。”燕照西见岳母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心里第一次有了忐忑。
   在面对明雪霜这个大舅哥的时候，他倒是一点没有示弱。
   毕竟，明雪霜只是哥哥，又从小和拂衣分开。
   但岳父岳母不一样。
   他们是衣衣的父母，给了她生命。
   他很感激，没有他们，他这辈子都不可能遇到萧拂衣。
   也可能，他早就丧命。
   “敢问你的妻子是？”都叫自己岳母了，萧挽君不得不问一句。
   “萧拂衣。”
   燕照西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萧挽君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她为女儿起的名字。
   这个名字，她怎么可能不熟悉！
   “我昏睡了多少年？”萧挽君没有急着第一时间去找女儿的踪影。
   她大概猜到了，躺在石床上，与自己有着血脉牵引的人，大概就是女儿萧拂衣。
   她只想知道，自己到底昏睡了多少年。
   她不仅错过了女儿的成长，连女儿的婚礼也错过了。
   这个年轻人一看就非常优秀，他愿意守在这里，说明他与女儿感情应该是不错的。
   可萧挽君这么多年是睡过去的，心里还是有点无法接受，她的宝贝女儿都成亲了。
  
第1763章 母子相见
 
    “岳母昏睡了二十余年。”
   他们的孩子都已经四岁了，拂衣十八岁诞下龙凤胎，今年二十二。
   岳母应该是生下两个孩子不久便出了事。
   这是燕照西的推测，具体的情况，其实明雪霜比他知道得更清楚。
   燕照西刚想到明雪霜，明雪霜就从外面进来了。
   他这几日守着寒冰洞，根本没睡好，刚刚睡下不久，正睡得香，根本没注意到里面的动静。
   还是燕照西和萧挽君说话的声音，将他惊醒了。
   听到女音，他原以为是妹妹醒了。
   但一进来，就瞥见燕照西站在母亲的水晶棺前。
   他仔细一看，萧挽君倚在水晶棺里，脸色很是苍白，但她鲜活到让明雪霜不敢相信。
   “娘亲？”明雪霜张了张嘴，声音却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
   萧挽君却猛地抬起头，看向僵在洞口，难以置信的人。
   “是阿雪吗？”
   明雪霜一步一步，几乎是挪到水晶棺前：“娘？”
   萧挽君朝明雪霜微笑，招手：“让娘看看。”
   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娘，让明雪霜有些不适应。
   但因为从小没有娘亲陪在身边，明雪霜又有些抵抗不住娘亲温柔的诱惑。
   他不自觉单膝跪在水晶棺前，抬起头，任由萧挽君打量自己。
   “我的阿雪，都长这么大了。”萧挽君手抚上儿子的脸，又摸了摸他的头。
   她有些难以置信，儿子竟然真的长大了，自己睡了二十年？
   燕照西适时选择了出去，把空间留给萧挽君和明雪霜母子二人。
   明雪霜大致讲了这些年发生的事，包括妹妹和妹夫携手消灭了楚千刃。
   萧挽君听说楚千刃已死，他的阴谋也没有得逞，总算是松了口气。
   不过，她最想知道的还是自家孩子的婚事。
   “你妹妹，和燕照西是什么时候成亲的？她怎么会嫁给大燕皇室的人？”
   明雪霜对此，也不太能理解。
   以妹妹的能力，想要摆脱侯府的控制，应当是轻而易举的。
   但她却顺应了宁远侯的意思，嫁给了燕王。
   要知道，当时燕王可是双腿残疾，不良于行，还身中蛊毒，脾气暴戾。
   这样的人，怎么看都配不上自家妹妹。
   “当时的情况是……”
   明雪霜直接忽略了妹妹本身的意愿，直接把罪名按在了宁远侯头上。
   “呵……”萧挽君冷笑，“一个依靠本少主活命的人，也敢欺负我的女儿！”
   “现在，那家人可还活着？”
   明雪霜看出了他娘亲眼里的厉色，委婉道：“宁远侯府已经不复存在。”
   说起来，宁远侯府的覆灭，也和妹妹脱不了干系。
   当然，在明雪霜看来，是宁远侯府自作孽不可活。
   “他当初伤在脐下，本就无法生育，若我全力救治，这人可能还有一丝希望。但他太着急了。迫不及待就要带另一个女人回家，还与那女人暗度陈仓，我便告知他，他的身体没有希望了。”
   “不仅如此，还让人给他透露了《太玄经》传承的作用，一个丧失生育能力的男人，怎么可能不渴望恢复正常？”
   果然，宁远侯内心的渴望被放大，野心熊熊燃烧。
   “他这样的人，真是死不足惜。”
   萧挽君面若寒霜，若非侯府已毁，她可能会想亲自动手。
  
第1764章 是外婆啊，堆雪人
 
    萧挽君沉睡多年，醒来也不宜多食。
   燕照西在外面熬了一碗清粥，他端着热气腾腾的粥进来，母子二人已经聊得差不多了。
   虽然那些惊心动魄的场面被儿子轻描淡写，但萧挽君仍然能感受到女儿的不易。
   关键是，她得到了完整的传承，《太玄经》没有失传，萧挽君是真松了口气。
   又得知女婿待女儿如珠如宝，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她也不能说对这个女婿不满意。
   俗话说得好，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萧挽君见他端着清粥进来，倒是和颜悦色地点了点头。
   燕照西被一个看着和他差不大的丈母娘盯着，确实有些不自在。
   毕竟，这是丈母娘，她看你的眼神再露骨，也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
   尴尬还是有的。
   “岳母，我先去看看衣衣。”
   萧挽君浑身无力，想去看女儿都不行，只能点点头。
   “衣衣消耗过度，让她睡，我萧氏一脉的武学，在沉睡着亦可自动修炼，睡得越多，越有助于恢复。”
   萧挽君朝燕照西叮嘱。
   又过了三日，萧挽君已经彻底恢复，能够下地的第一时间就去隔壁搭建的石屋里见了自家两个小幼崽。
   “你是谁？”
   毛毛这几天没见到娘亲，本就很不安分，刚刚还哭着闹着要娘亲，哥哥卷卷正在哄她吃饭。
   两人一见萧挽君，都愣住了。
   “娘亲？”
   毛毛眨巴着大眼睛，嫩生生的脸蛋，脸上的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好可爱的宝宝，这就是她想象中女儿的样子！
   萧挽君喜欢得不行。
   她正要伸手把毛毛抱起来，毛毛就被卷卷拦住了。
   卷卷可不像毛毛傻乎乎地就认错了娘亲。
   虽然这个人和娘亲有点像，他还是敏锐地认出了她不是。
   卷卷把毛毛拉到自己身后：“你是谁，是外婆吗？”
   虽然没有去隔壁寒冰洞看过，但他们听舅舅和明爷爷说起过外婆的事。
   不过，别人家的外婆不都是白头发吗？
   为什么他们的外婆这么年轻？
   卷卷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萧挽君惊讶于孩子的聪明，弯腰摸了摸孩子的脑袋：“不错，我是你们的外婆。”
   “歪婆是什么？”毛毛显然忘记了，歪着脑袋，好奇的问。
   “外婆就是娘亲的娘亲。”卷卷嫌弃地看了一眼。
   怎么办呢？
   怎么会有他妹妹这么笨的人，以后出去肯定会被一串糖葫芦拐走的。
   “娘亲的娘亲？”虽然毛毛还是搞不懂，好歹知道这是亲人了。
   “那娘亲呢？”
   毛毛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们娘亲在睡觉，很快就会醒过来了。”萧挽君和两个孩子相处了一会儿。
   她抱着毛毛，牵着卷卷，带他们到外面雪地里玩。
   带他们的人怕他们冻着，一直不敢让他们出去。
   萧挽君倒是不怕，她分别给两个孩子注入玄力。
   这是她萧家血脉，是完全能承受得住她的灌入的玄力的。
   玄力起到了护体的作用，两个孩子出去还真不会太冷。
   如此神奇，直接让两个孩子呆住了。
   萧挽君陪着他们在外面堆雪人。
   先是堆出了两个孩子，又在两个孩子旁边堆出了女儿女婿，再堆了一个她和飞羽，最后是明雪霜。
   一家人，整整齐齐。
  
第1765章 萧拂衣醒来
 
    萧拂衣醒过来的时候，只有燕照西陪在身边。
   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在适应了寒冰洞的环境之后，才想起自己救了便宜娘亲。
   人，应该醒过来了吧？
   她赶紧起身去看水晶棺。
   燕照西把人按住：“岳母已经醒过来了，带着孩子在外面玩。”
   萧拂衣一怔，没想到便宜娘亲这么快就适应了“外婆”这个身份。
   “我们出去看看。”
   她说要出去，燕照西就扶着她出去。
   萧拂衣其实身体没什么大碍了，这就是《太玄经》传承的神奇之处。
   它寄生于她体内，源源不断地为她提供能量。
   外面冰天雪地，明雪霜看萧挽君在陪两个孩子堆雪人，自己也凑了上去。
   他和两个孩子，比萧挽君更熟悉，毛毛虽然喜欢美人外婆，但她更喜欢美人舅舅。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小年纪已经知道了异性相吸。
   燕照西和萧拂衣相携出来，努力堆雪人的两个小幼崽一眼就注意到了。
   原本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幼崽，见到娘亲的第一时间，放弃了玩雪。
   毛毛像泥鳅一样从舅舅身上滑下来，冲向自家娘亲。
   就连卷卷，这次几天没见娘亲了，也没了之前的矜持。
   他像个小炮弹似的冲向萧拂衣，却在最后一刻被他爹劫持了下来。
   只有毛毛成功跑到了萧拂衣怀里，至于卷卷，则是被燕照西抱了起来。
   “你们娘亲身体虚弱，不能抱两个，你是哥哥，让着妹妹。”燕照西话说得冠冕堂皇。
   事实上，他看出了萧拂衣并没有男女大防的观念，甚至不会讲究避嫌儿子。
   他曾提过一次，萧拂衣一句话就给他搪塞回来了。
   “卷卷还是个孩子，你跟孩子计较什么？”
   好吧，燕照西知道萧拂衣不注重这个，他自己就刻意隔开卷卷和她。
   不让儿子过于亲近母亲，从他做起！
   卷卷没能凑到娘亲怀里，也没生气。
   因为萧拂衣是不可能忽略他的。
   她把毛毛抱起来之后，又揉了揉卷卷的头发，并且亲了亲他的脸蛋。
   卷卷一秒害羞，红晕爬上了小脸，揪着他爹衣服的手都更用力了。
   “崽崽们，有没有想娘亲？”
   “想，我最想娘亲了！”毛毛举起小爪爪，还去掰娘亲的脸。
   小姑娘有点霸道，比哥哥更喜欢得到关注。
   卷卷也默默地说了一声：“我想娘亲。”
   萧拂衣又在两个孩子脸上各亲了一口，然后才带着孩子走向萧挽君。
   她是第一次见到活的萧挽君，美人睁眼，就更漂亮了。
   这一声娘，她真的有点叫不出口。
   实在太年轻了。
   萧挽君心里虽然有些期待，但她也看出了女儿的不自在。
   “您……有什么不适吗？”
   萧拂衣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喊出口。
   萧挽君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
   她的眉眼，仿佛照着自己长的。
   萧挽君笑得十分和蔼，也就这样的笑容，才让萧拂衣把她和老母亲这个身份对应起来。
   “没有，我现在很好，你……长大了。”
   不管女儿是成亲也好，生子也罢，即便她七老八十，在娘心里，永远都是孩子。
   萧挽君看着萧拂衣，眼里湿润。
  
第1766章 青丝成雪
 
    “能给娘讲讲，你在那个世界的事吗？”
   萧挽君拉着女儿的手，两个外孙都顾不得了。
   她现在很想知道，自己一己之私，想要保留鹊山完整的传承，有没有让女儿过得很辛苦。
   “什么世界？”明雪霜不明所以。
   燕照西大概知道，一个在燕京当了十年乞女的姑娘，是养不出萧拂衣这一身气度的。
   他原以为，萧拂衣是有拜高人为师，但看到她身上拥有的医术，是鹊山萧氏最正统的传承时，燕照西就知道不对劲了。
   不过，萧拂衣一直没说，他也从不过问。
   两人之间，在这方面达成了别人难以想象的默契。
   燕照西瞥了最摸不着头脑的明雪霜一眼，心说，自己至少比大舅哥知道得更多，不亏。
   萧拂衣和萧挽君一边如闲庭散步，走在雪地里，一边和她说自己在异世那些年。
   从小被选中的继承人，承担了整个家族的重任，十八岁的天才医生，医学界的奇迹。
   众多的光环加身，她不但没有觉得累，反而是活出了最精彩而又短暂的一生。
   听完女儿的话，萧挽君竟有一丝羡慕。
   “你说的那个世界光怪陆离，却让人心生向往，那里的医学条件当真那么发达，很多病情都可以靠仪器和手术来治疗？”
   “是，那边的医学条件发达，很多人研究仪器治疗病症，一些急症用西医的手段，比中医见效更快。我擅长用中西医结合……”
   萧拂衣没有隐瞒，她听出来了，萧挽君对医学方面更感兴趣。
   此时萧拂衣还想不到，她娘这辈子，靠着她的描述，致力于研究医学器材，辅助治病。
   待到两人聊完，萧拂衣随手打了一只傻狍子，拖拽着狍子回到寒冰洞外，让人支棱起柴火，烤傻狍子，再煮一锅肉汤。
   她这些天消耗颇大，又没进食，需要好好补补。
   “你父亲，他的身体状况特殊，我们合力，兴许有一半机会成功。”
   萧挽君没有瞒着萧拂衣，她在沉睡的过程中，也达到了大宗师巅峰境。
   但两人想要彻底唤醒明飞羽，都有点困难。
   再过了三日，两人才进入寒冰洞，打开水晶棺，决定一起唤醒明飞羽。
   成败，只在这一次。
   整整七天，七天，两个人都没从寒冰洞出来，并且一点动静都没有。
   直到第七日夜里，燕照西和明雪霜同时听见里面的动静，这才冲进了寒冰洞。
   萧拂衣和萧挽君都各自倒在水晶棺一头，坐在中间的明飞羽，没有醒来，但眼尖的明雪霜，发现自家美貌娘亲，寸寸青丝已成雪。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只觉不可思议。
   明雪霜想开口说话，燕照西却给了他一个眼神。
   于是，燕照西把萧拂衣抱去石床，明雪霜有样学样，抱了萧挽君。
   看到娘亲一头白发，明雪霜心里堵得厉害，他一言不发，出去坐了半宿。
   明雪霜本人不会医术，只通药理，但通药理的人，对医术也会知道一些。
   他现在就在想，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娘亲的头发恢复如初。
   和仁堂里藏不少奇珍异草，说不准就有什么药性不错的，能够起到作用。
  
第1767章 最后一次截杀
 
    不过，里头睡着的那两位，才是神医，明雪霜在两人醒来之前，没敢轻举妄动。
   这一次，萧拂衣是最先醒来的。
   她发现萧挽君的头发变白之后，给她把了脉，然后冲明雪霜摇头。
   “娘的头发，是因为她将一半的生命力，分给了父亲。她用的是萧家秘术，共生。”
   这是《太玄经》上面的禁术。
   不到万不得已，萧家人是不允许使用这种禁术的。
   因为，这对己身存在巨大的伤害。
   生命与之共享，两人的寿命都会有所折损。
   一人意外去世，另一个人也会死。
   她没想到，便宜娘能使出《太玄经》下部里面的禁术。
   这禁术要求，必须是救的那个，和被救的人，心意相通。
   这种做法很冒险，还可能不成功。
   毕竟，并不是你所爱之人，就一定爱你。
   人类的悲喜，有时候并不相通，哪怕两个相爱的人。
   她转头去看水晶棺里的便宜爹，果然他的头发也是全白，这可能是两个人心意相通的证据吧，毕竟，同款白发，也算是情侣头了。
   听完妹妹的解释，明雪霜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父母之间的感情，便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吧？
   “那他们的身体？”
   明雪霜只希望以后父母身体健康，至于其他的，他不奢求了。
   “身体没有大碍，只是会比寻常人虚弱很多。不过……”萧拂衣倒是不担心这个，“娘亲自己就是最厉害的神医，难道还无法给自己调理身体？”
   “再不济，也还有我，怕什么？”
   萧拂衣这么说，明雪霜就放心多了。
   萧挽君醒来之后，明飞羽还没起来。
   但如今萧拂衣和燕照西却必须回帝都了。
   因此，他们先出发赶路，萧挽君和明雪霜在山上守着明飞羽，待到他们身体调养好，再去帝都。
   萧挽君舍不得两个小幼崽，抱着都不想撒手。
   毛毛也舍不得萧挽君，抱着她涂了满脸口水。
   不过，萧拂衣一说大王在燕京等着她，毛毛就不哭了。
   显然，比起外婆，她更喜欢大王。
   大部队一路上遭到无数次暗杀，燕照西和萧拂衣的替身一个是玄衣卫和萧拂衣的侍女喜鹊。
   喜鹊跟着萧拂衣的时间是最长的，所以模仿她也最像。
   喜鹊虽然武功不算很高，但她力气大，之前在西北军营又被人指点，现在武功也有所提升。
   不过，这么多此刺杀，她还是受了伤。
   对方察觉到喜鹊的武功不高，就知道上当了。
   后面大部队直到回燕京，都没再遇到过刺杀。
   倒是阿肆带着绝杀楼的人，反围剿了史相的残余势力。
   虽然史相这边察觉到了燕王夫妇可能走了另一条路线，却苦于人手不够。
   刺杀了一次，都被燕照西全部解决。
   萧拂衣甚至都没下马车，两个孩子因为经历了战争，对这种刺杀场面也并不害怕。
   倒是在他们即将抵达燕京的时候，一群亡命之徒，被史家花重金雇佣，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敢拦大宗师境高手，这些人倒也是大胆。
   他们可不止是燕京人，还有其他几国的高手。
  
第1768章 抵达燕京
 
    这些拦着他们去路的人，绝对可以称之为“复仇者联盟”。
   燕王征三国，虽然南夷，西岐和北冥如今都成了大燕的领土，就连东陵也自愿归属，但难免有些人心里不服。
   一些爱国子民，自发组成了反燕军。
   要反燕，第一个要灭的就是燕王。
   所以，他们来了。
   萧拂衣和燕照西都不知道史相和这群人怎么联系上的。
   但他们的行踪，无疑是史相暴露出去的。
   这是一场残酷的厮杀。
   萧拂衣负责照顾两个孩子，燕照西负责大杀四方。
   关键是，今天的天气还不好，暴雨倾盆，犹如萧拂衣刚穿过来那天。
   电闪雷鸣之下，燕照西目光如炬，他所用兵器上已经沾满了鲜血，但很快又被雨水冲刷。
   萧拂衣手里的银针暗器不要钱似的往外飞射，凡是中招的人，瞬间身体麻木，无法动弹。
   留在他们身边的暗卫，因为萧拂衣这一手功夫，节省了不少力气。
   这一场截杀，持续了半个时辰。
   直到最后一个来自北冥的高手死于燕照西刀下，这条路已经变成了红色的血路。
   燕照西踏着各路高手的尸骨，重新回到马车前。
   “衣衣，你和孩子们没事吧？”
   燕照西虽然知道萧拂衣武功在他之上，却也知道这次为了救岳父岳母，萧拂衣元气大伤。
   在临下山之时，岳母还叮嘱衣衣，在未来的一月之内，能不动武就不动武，最好不要动用玄力。
   不知道萧拂衣听没听进去，反正他是听进去了。
   所以，燕照西想第一时间确认她的安危。
   “没事。”
   虽然这些人已经算是厉害的一拨了，而且不要命。
   但也不看看她和燕照西是经历过什么的。
   就现在这种截杀，在楚千刃那一场大战面前，也是小场面。
   甚至比不上他们联手血洗摄政王府的凶残。
   这一场截杀失败之后，史相便知道如今大势已去。
   他如今唯有经历保全史家才行。
   幸好，他当初为了做面子功夫，也不让大长公主和燕王察觉他的恶意，“燕王”率军班师回朝的时候，他是第一个到城门口迎接的。
   至少，在百姓眼里，他这个相爷是合格的吧？
   即便燕照西要动他，也要考虑他在朝中的影响力。
   文臣武将，拥戴燕照西的大部分都是武将。
   至于文臣，如今文臣各自想法不一，甚至有人认为，太子和平郡王都已经去了，那也该轮到安王即位。
   毕竟，安王在统一天下的过程中立了大功。
   当然，还有人提到了小七。
   七皇子同样在外历练，还曾进入昆吾书院。
   论资历，他也不差。
   虽然他以前身体差了一些，现在不是好了吗？
   史相倒是也想推七皇子上台。
   相府虽然被大长公主辖制，但史相手底下还有很多得用的人。
   如今他已经尽力在和下面的人商议，如何才能越过燕王，把七皇子推到台前。
   一个年轻的七皇子，比燕王可好糊弄太多了。
   史相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玄衣卫的监视之下。
   今天见了谁，明天见了谁，都被记录在案。
   燕照西抵达燕京当天，这些记录就送到了他的府上。
  
第1769章 上朝
 
    燕照西回到燕王府，还没来得及洗尽风尘，就先去了书房。
   书房的案头摆满了这些天燕京发生的大小事情。
   紧急重要的在前，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被玄风过滤到了一边。
   萧拂衣带着孩子们梳洗完毕，又让厨房整了一桌菜。
   “玄雨，去请王爷来用膳。”
   玄雨正在拿吃的逗大王呢，被王妃一吩咐，立马转身出去，跑得飞快。
   这些时日露宿山野，虽然吃的都是原汁原味的东西。
   但久离王府，萧拂衣还颇为想念王府大厨的手艺。
   王府大厨是元叔和元婶遣散众多家仆之后，为数不多自愿留下的。
   他平日里就负责元叔元婶的一日三餐。
   好在，燕王传来好消息，回到王府的仆从又多了起来。
   这些人原本已经被妥善安置，在得知王爷没死之后，他们也是自愿守在王府，希望有朝一日，能迎主归来。
   “王爷，王妃请您去前厅用膳。”玄雨看到书房的油灯透出来昏黄的光，在门外叫道。
   “好。”
   燕照西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
   前厅，萧拂衣给两个小幼崽摆好碗筷，让他们规规矩矩坐着吃饭。
   两个孩子如今已经四岁了，也不需要人喂。
   燕照西到的时候，萧拂衣正给两个孩子夹菜，让毛毛不许挑食。
   她自己碗里干干净净，显然半点没动，就等着燕照西了。
   “赶紧吃一点，好久没吃王府的饭菜了，怪好吃的。”萧拂衣看了燕照西一眼，随意地招呼他。
   前厅没有下人，燕照西自己拉开椅子，坐下用餐。
   萧拂衣照顾两个孩子，他就往萧拂衣碗里夹她爱吃的菜。
   一家人非常和谐。
   至于玄雨？
   他早就带着大王去吃饭了。
   燕照西回燕京的事，瞒得住别人，瞒不住大长公主。
   国公府里，除了大长公主，如今还有顾文轩和他带回来的女将军紫英。
   大长公主得知紫英是烈风骑首领的孙女，待她十分亲厚。
   在发现她与自家孙子有那么一点苗头时，更是默认了她就是顾文轩的未婚妻。
   大长公主极喜欢紫英的性子，一直把她留在国公府，直到紫英和她哥哥的另一座府邸改建完善，她也没有放人。
   不过，大长公主也在暗自筹备两个孩子的婚礼了。
   孙子成亲的聘礼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如今她又自发当起了紫英的娘家人，帮她置办了一份丰厚的嫁妆。
   只待天下一统，侄子登基，她便请燕照西为两个孩子赐婚。
   昨天夜里燕照西刚到，今天早上，大长公主便让人放出风去，燕王身体目前已经大好，可以上朝。
   朝堂上，左右文武百官林立，大长公主坐在龙椅下首。
   她的朝服，与历朝公主的朝服都有很大的区别。
   暗红色的朝服上绣着四爪金龙，这本是历朝王爷才有的待遇，她的父皇却把这个殊荣给了身为女子的她。
   这也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不管朝堂哪一位王爷皇子，都无法越过大长公主。
   如今离早朝开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大家的余光都注意着一个方向的动静。
  
第1770章 威震四海
 
    半个时辰前，天还未亮。
   燕王被守在门外的小厮叫醒，说是大长公主派人来请燕王上朝了。
   萧拂衣也同时被吵醒。
   两个孩子回来之后，在燕照西强烈反对之下，倒是没和他们同睡一张床。
   不过，两个孩子用小床睡在外间，也隔得很近。
   怕把孩子吵醒，燕照西醒来之后，朝小厮打了个手势，小厮就出去了。
   萧拂衣迷迷糊糊还抱着燕照西的腰，现在天气转凉了，一大早她根本不想起。
   燕照西见她这副样子，就心头柔软。
   他亲了亲萧拂衣的头发：“我先去上朝？”
   萧拂衣不想让人去，燕照西身体就像一个火炉，抱着睡非常暖和。
   燕照西没办法，自己必须起了。
   所以，他在起身之后，去外间将毛毛小幼崽抱到了床上，让她陪着娘亲睡。
   整个过程，燕照西的动作都很轻，没有把孩子吵醒。
   至于儿子，还是一个人睡吧。
   萧拂衣对此也没办法，只咕哝了一句：“以后上早朝的时间得改一改。”
   燕照西已经到门外，还顺手合上了门，但他把这句话听进去了。
   再次着燕王蟒袍上朝，燕王府标志性的黑铁马车直奔皇城。
   离上朝的时间越来越近，大臣们等在大殿里，忍不住小声议论。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第一次上朝就迟到？”
   “兴许是久不上朝，忘记了时辰？”
   “听说王爷与王妃恩爱有加，怕是舍不得王……”
   这位大臣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童大人可别开这种玩笑，大长公主习武，耳朵灵着呢。”
   别以为大长公主老了，就耳朵聋了。
   当着大长公主的面儿，议论燕王和燕王妃怕是不想活了。
   大长公主才懒得管他们那些破事儿。
   她其实也有点担心，阿照是不是忘记今天要早朝了，还是说她真受伤了，今天来不及上朝？
   就算今日不上朝，也得有个人来禀报一下吧？
   哪怕是皇帝不早朝，都还要让太监来传个话呢。
   终于，在早朝时辰到的最后一刻，外面的太监高声念唱：“燕王到！”
   燕王名震天下，朝堂之上，大臣们噤若寒蝉。
   大长公主也起身，朝那个一步步踏进大殿的人看去。
   黑色绣着金线的蟒袍，把燕照西整个人衬托得威严冷峻，生人勿近。
   百官看得都有些愣神。
   这几年，朝堂也添了不少新人。
   他们没见过从前的燕王怎么样，只知道前方经常传来他的好消息。
   大家心里震撼，不约而同想到：原来，这就是那个征战四方，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男人。
   不到三十岁，身上是鲜血洗礼过的冷酷无情和与神俱来的王者风范。
   也有些史相党羽，心里突突直跳。
   对比起一个眼神就能杀人的燕王，七皇子看起来实在太软了。
   他就像个白面包子，似乎可以任人揉捏。
   若非有私心，谁都能看出来，该选谁做皇帝。
   燕照西出现，众人主动让位。
   大长公主看着如今身体恢复如初的侄子，也老怀甚慰。
   “阿照，你的伤都养好了？”
   虽然早就知道燕照西之前没在王府，大长公主却还是选择了演一波。
  
第1771章 天命所归
 
    “嗯。”
   燕照西依旧是惜字如金。
   大长公主是了解这个侄子的，所以也不生气。
   “既然你回来了，那本宫也终于可以卸任，好好松快松快了。”
   “这些时日，辛苦姑母了。”燕照西朝大长公主拱了拱手。
   大长公主还有些纳闷儿，自家这个侄子什么时候这般客气了？
   这姑侄二人在朝堂上叙旧，让百官都有些摸不清是什么意思。
   “你凯旋归来又重伤痊愈，是时候接过天下重任了。不如择日登基？正好，这些天本宫让钦天监选出了吉日。”
   大长公主这话一出，朝堂上出现了不小的抽气声。
   谁也没想到这位会直白地叫燕王登基。
   一些古板的大臣有心想说女子不得干政，又想起大长公主不是一般女子。
   她如今可还手握生杀大权呢！
   更何况，大长公主的手段，在朝的诸位大臣都有领教过，谁也不愿意做第一个出头的人。
   史相称病多日，不来上朝，今日也到了。
   他看了一眼那对姑侄，眼底讳莫如深。
   “王爷，大长公主，登基乃是国之大事，还需从长计议。”
   站出来说话的是一位言官。
   言官的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更何况是在这等大事上。
   “虽太子过世，但先帝膝下还有安王，七皇子，两位都是燕王一手带出来的，若择其一，继承大统，是我大燕之幸。”
   你作为皇叔，应该用心辅佐侄子才是，怎能越过侄子直取皇位？
   “齐大人此言差矣，燕王征战天下，除了他，还有谁配得上那个位置？”
   朝堂上如今拥戴燕王的人不少，双方很快就吵了起来。
   “既诸位意见不统一，不如先商量好再议！”
   没有新皇登基，就没办法犒赏三军，燕照西只给了大家一日。
   “明日，希望诸位能讨论出一个结果。”
   燕照西根本不想登基，但他知道，如果他不上位，直接扶小七，会招来诸多不满。
   小七到底还年轻，压不住朝堂上的暗涌，更掌控不了天下大局。
   燕照西率先离去，大长公主紧随其后。
   走之前，还看了史相一眼：“燕王统一天下，登基是天命所归，谁想逆天而行，也不怕天打雷劈。”
   作为一个信奉武力的人，大长公主自然不信鬼神。
   不过，这不妨碍她用鬼神吓唬人。
   可不是吗？
   天启分裂数百年，各国纷争不断。
   为什么偏偏是燕王统一了天下？
   不是天命所归，又是什么？
   待大长公主走后，许多朝臣脸色都不太好看。
   史相一派的人，更是隐晦地朝他看去。
   七皇子也快步迈出大殿，想要去追燕王。
   他想跟着去燕王府呢。
   好久没见到卷卷和毛毛这对弟弟妹妹了，想他们得紧。
   “七皇子殿下！”
   在七皇子还没追上的时候，先被人拦住了。
   “几位大人，找本皇子可是有事？”燕流星看着眼前这些人，犹如看到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公然找七皇子，大家都是豁出去了。
   史相倒是没有参与。
   燕流星自然知道他们的意思，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几人。
   “几位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第1772章 美人计
 
    “殿下，您乃先帝幼子，如今太子已故，安王戍边，平郡王重罪，就您最有资格继承大统，您可不能让皇位落入野心之人手里啊。”
   这位大臣言辞恳切，七皇子却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王大人说得是，殿下，这大统的继承，向来都是子传父，可没有兄死弟继承的先例。我们可不是蛮夷之人。”
   好了，小七终于知道前一个是王大人了。
   “李大人此话有理，祖宗规矩不能违背，即便带兵出征，一统天下的是那位，可臣等还是会拥戴七皇子殿下的。”
   小七听了一圈，点了点刚才说要拥戴他的那位大臣：“你叫什么名字？”
   那位大臣一喜，以为这是七皇子被自己的真诚感动，想记住他。
   “微臣何自检，乃户部……”
   小七又点了另外两个。
   “微臣李仁，是礼部……”
   “微臣王智和，乃刑部……”
   小七一一记住他们的名字和脸：“好了，本皇子还有事，至于你们所言，待你们说服其他人再议吧！”
   他说完拂袖就走。
   留下几位大人面面相觑。
   “七皇子这是什么意思？他对皇位到底上不上心啊？”
   何大人第一个发出疑问。
   “七皇子那句话，应该是留给我们的考验吧，只是不知道他所言的其他人，到底还有谁。若要让我们说服所有人，那是不可能的。”
   几位大臣冥思苦想，皱着脸朝宫门走去。
   殊不知，这一幕完全落入了别人眼里。
   “相爷，你看这些人，似乎无法打动七皇子啊，您的计划怕是要落空了。”
   此人话语里不乏幸灾乐祸。
   史相负手而立，面色如常：“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本相的计划落空，陈大人只怕也活不长。”
   陈大人，是史相的妹夫，说起来本该是关系最好的姻亲。
   现在却因为儿女的事，几乎反目成仇。
   如今若非有共同的敌人，两人估计都不会站在一处说话。
   燕流星大踏步走出宫门，只在宫门口处回头看了一眼。
   他那一眼，竟让两位藏在暗处的大人，有一种无处遁形的错觉。
   “听说七皇子是燕王亲手教导出来的，要让他背叛自己亦师亦父的小皇叔，可不好办。”
   陈大人心里一跳，想起了关于七皇子在北境的消息。
   “少年慕艾，他年及弱冠，是时候择一皇子妃了。”
   史相收回视线，仿佛刚才和七皇子隔空对视的人不是他。
   心理素质，可见一斑。
   “江南陈家的女子，温柔妍丽，我已接了一位回燕京。”
   “先试试看吧。”
   好巧，有人和他们同一个想法，在七皇子往燕王府走的途中，路遇一马车惊魂。
   骏马失控，眼看着马车里的小姐就要遭难。
   七皇子以手控缰绳，另一只手抱过吓得直哭的孩童。
   至于马车里受了惊吓的小姐，只堪堪抓住马车横木，才得以稳住身形。
   “小姐，你没事吧！”
   丫鬟像是才反应过来，惊声尖叫。
   燕流星却恍若未闻，待到马车停稳，他抱着孩子跳到一边，从怀里变出一个果子，笑盈盈递到孩童面前。
  
第1773章 故人
 
    “我没事。”那位小姐脸色苍白，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在丫鬟看过来的时候，又强自镇定。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我们小姐差点受伤，你竟然……”
   只顾着一个孩童！
   丫鬟冲着七皇子就骂。
   小姐赶紧叫住她：“听雪，你胡说什么。这位公子先救孩子是对的，你去买些糕点来，给这孩子压压惊。”
   什么压惊？
   丫鬟认为，如果不是这孩子突然横穿马路，自家的马根本不会受惊，小姐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
   现在还要给孩子买糕点，她根本不乐意。
   “小姐！”丫鬟明显不乐意。
   “听雪，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小姐见丫鬟不听，声音依旧文弱，却带着不可置疑的气势。
   听雪再不敢多言，去买糕点了。
   剩下小姐一人，她朝七皇子盈盈一拜。
   “民女崔嬛，见过七皇子殿下。”
   “方才惊扰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小七这才抬眼看她：“你认得本皇子？”
   小皇婶说得果然不错，他一回京，什么牛鬼蛇神都能遇到。
   就是不知道今日这惊马，是意外，还是有人有意为之。
   “民女幼时与殿下有过几面之缘，可能殿下不记得了。不过，让民女认出来的，还是殿下这一身朝服，和通身的气度。”
   儿时相识？
   七皇子这才仔细打量她，这姑娘手腕上不是玉镯，而是铃铛。
   连发饰也挂着铃铛，行走间叮当作响。
   他一下子想起来。
   “小叮当？”
   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扎着花苞头，上面缀着铃铛，手腕脚腕都戴着铃铛，走一步就叮叮当当。
   吵死了。
   他喜静，难得见到一个如此鲜活的姑娘。
   小姑娘偷偷塞给他一串糖葫芦，告诉他：“娘亲说我性子风风火火的，不像大家闺秀，像个疯丫头，所以给我佩铃铛，要求我走路不能让铃铛响起来。”
   他当时想，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呢，对女儿要求未免太严格。
   佩戴铃铛，却不许让人听到铃铛的声音，岂不是要让女儿一直静坐不动？
   “那你刚才怎么发出声音？”不仅铃铛响了，声音还不小。
   小姑娘是跑着来的吧？
   “我故意的。我就喜欢铃铛的声音，清脆响亮，娘亲不在的时候，我就跑。”
   七皇子就给她起了个名字，叫小叮当。
   只是没想到，小叮当长大了，依旧喜欢佩铃铛。
   不过，她走路的时候，确实可以做到铃铛不响了。
   言行举止，均是大家闺秀的典范。
   “七皇子想起来了？”崔嬛显然还能高兴，能见到幼年的朋友。
   “今日不便，改天再与殿下赔罪。”
   眼看着丫鬟买回来糕点，崔嬛再次朝七皇子福了福身。
   听雪拎着糕点，见自家小姐在与那位俊俏公子说话，揶揄一笑：“小姐，糕点买来了。是给这位公子，还是小孩？”
   崔嬛嗔怪地看了丫鬟一眼：“自然是给孩子。”
   她亲自接过糕点，递到孩子手里：“刚才让弟弟受惊了，拿回家吃吧。”
   小孩不敢接，还抬头看七皇子。
   仿佛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第1774章 揶揄
 
    “既是给你压惊的，拿着便是。”
   小七点了头，小孩才收下。
   后来他娘喊了一声，小孩飞快跑了。
   小七也和崔家姑娘告辞。
   他扭头错身，便让人去查了这位崔小姐，脸上也不复先前见到故人的温和。
   小七刚到燕王府，便受到大王的热情接待。
   同时，王府里还有顾文轩，紫英，赵瑞阳等人。
   一见七皇子，几人象征性行礼。
   小七把给大王买的酱猪蹄喂给它，然后才和几人打招呼。
   他知道大王迎接的不是他，而是他手里的猪蹄。
   果然，大王叼着一袋子猪蹄就跑了。
   它还吃独食，而是找到两个小主子，把猪蹄往小主子怀里递。
   卷卷接过纸袋，看见里面的猪蹄，拿了一个出来，喂给大王。
   大王啃得开心。
   啃了两口，又看向两个小主子，再盯着猪蹄看了两眼。
   示意两个小主子也吃。
   毛毛早就迫不及待了，她从哥哥手里抢过一个猪蹄，胖乎乎的小手捧着猪蹄啃。
   卷卷就矜持多了，他把剩下的递给玄雨：“小雨，切。”
   玄雨认命，让人去厨房切猪蹄。
   另一边，几个人迎着七皇子进了演武场。
   燕照西和萧拂衣两人正在切磋。
   两人见了七皇子，萧拂衣往旁边一让，燕照西的剑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朝小七攻来。
   小七连发愣的机会都没有，一个跟头，避开剑之后，顺便抄起兵器架上一柄长枪。
   他知道，这是小皇叔的即兴考察。
   萧拂衣在旁边抄着手，还朝顾文轩几个喊：“你们一起上！”
   一起就一起呗，王妃发话了，没人怯场。
   几个人也才从战场上回来，正需要活动筋骨。
   顾文轩和紫英配合默契，赵瑞阳擅长进攻，招招大开大合，曲亦霜用剑法精妙……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
   大家一起朝燕照西进攻，燕照西在压制内力到宗师境的情况下，能与几人打成平手。
   他毫发无损，倒是几个年轻人，身上都不同程度负伤。
   至于姑娘，倒是没什么大碍。
   很显然，这已经是燕照西手下留情的结果。
   “小七的武功，有待进步，瑞阳不错。紫英与曲姑娘各有所长，文轩志不在习武。”
   燕照西评价简短，却说在了点子上。
   顾文轩有天赋，却没有勤奋练习。
   他更擅长用脑子，就连刚才一起上，也是他在指挥。
   “各有所长，我倒是觉得假以时日，这天下得靠他们共同守护。”萧拂衣笑眯眯地替燕照西擦汗。
   她不吝表扬了大家。
   在席间，更是揶揄起小七：“听说小七如今已经成了很多人眼里的乘龙快婿，如今是皇位竞争上岗之际，大家很看好你，各路人马都在显神通，连美人计都用上了。”
   大家齐刷刷看向小七。
   小七赧然一笑：“皇婶儿是不是已经查出来了，有人今天给我做媒，我可没应。成家立业，我如今没有喜欢的姑娘，即便有，也想让小皇婶帮忙掌眼。”
   小七自己让人去查，动作可比不上燕王府的玄衣卫，就连燕王妃的绝杀楼可能都比不得。
  
第1775章 登基
 
    “那你可得好好挑，一般人，过不了我这关。”
   萧拂衣和燕照西都知道那些人急着给小七塞女人是为了什么。
   在一部分朝臣眼里，小七和安王才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
   安王是武将，镇守边关，肯定是不能继承大统了。
   可七皇子幼时聪慧，虽体弱多病，但不是被那小神医治好了吗？
   且七皇子年轻，容易掌控，需要依靠朝臣。
   不像燕王，性格霸道，若他登基，将来只怕朝堂就成了他的一言堂。
   小七主动和他们提起这件事，夫妻俩也能理解。
   小七是怕他们从别处得到消息，心存不满。
   殊不知，两人是把小七当接班人培养的。
   先不说燕照西十二岁上战场，留下旧伤无数，就是成为天下之主，要日夜操劳，她就不喜。
   萧拂衣看着那些洋洋洒洒的奏折就烦。
   这个时代，官员们还是喜欢在奏折上彰显一下自己的文笔，除非是急报，否则奏折上长篇大论，恨不得面面俱到。
   当然，她也希望能在最近几年直接改革，比如，规定奏折字数不超过多少字。
   这样一来，许是能大大减轻皇帝的工作量。
   萧拂衣和燕照西商量过了，他只当三年皇帝，三年之内，把小七带出来，以后大燕就还是交给他。
   至于他们夫妻俩，自然是游历名山大川，看遍人世繁华，怎么潇洒怎么来。
   她也不准备让自己的儿子当皇帝，小小年纪就要学那么多东西。
   还是让小七去操心吧。
   小七？
   自以为以后可以当个闲散王爷的小七哭晕在恭房里！
   一起用膳之后，顾文轩他们相继离开王府，唯独小七留下来，燕照西给他布置了任务。
   朝堂上连续三日波云诡谲，可惜，不管其他人怎么使尽浑身解数，都没办法说服小七登基称帝。
   加上大长公主，赵国公，顾国公等人一力支持燕王登基，钦天监便选了吉日，在下月十五，燕王正式登基称帝。
   只有不足一月的时间，但很多登基要准备的东西，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不得不说，大长公主若为女子，当年只怕连先祖都无法抢过她的风头。
   天启元年，腊月十五，燕王登基。
   为何用天启纪年？
   这是萧拂衣提议的，既然天启大陆五国统一，各个小国也成为附属，倒不如统一纪年，自此，天启大陆开启了一个新的时代。
   燕王登基，燕王妃为后，后宫只一后无妃。
   但燕王没有立太子，这又让许多之前算盘落空的人，打起了新的主意。
   登基大典，八方来贺。
   燕照西在登基当天，萧拂衣同时封后。
   “我夫妻二人，患难与共，天下共享，不分彼此。”
   这是燕王在登基大典上昭告天下的话。
   台下不管是他国来朝贺的人，还是文武百官，都被天启大帝这一豪言壮语给吓了一跳。
   共享天下？
   那岂不是天启有二圣？
   有那见识了登基大典的庄严与壮观的人，给小辈解释：天启帝登基，是牵着皇后的手一起祭天的，连龙椅都是一起坐，可见帝后恩爱，无人能比。
  
番外1 共掌天下，肃清朝堂
 
    搬进皇宫之后，燕照西和萧拂衣依旧和以前一样生活。
   只是天启帝上朝第一天就提出了更改早朝时间，把原本上朝的时辰改成了巳时。
   按照现代的时间来看，就是早上九点到十一点。
   如果早朝结束晚，或者结束之后，还有议事，到中午的时候，宫里会统一为留下来的大臣们准备午膳。
   大臣们听着这个改制，虽然嘴上说着祖宗规矩不可废，实际上心里高兴着呢。
   特别是如今已是寒冬腊月，天不亮就要起来，对一些老大人来说，实在太困难了。
   更何况，太早起来，又冷又饿，对身体也不好。
   朝臣们寅时就要起身，既不能喝水也不能吃东西，担心上朝的时候恰好要解决生理问题，在朝堂上出丑可是大忌。
   还有可能惹怒皇帝，所以，上朝是很辛苦的。
   现在改道巳时，大家辰时起床，可以在家吃个早饭，然后再慢悠悠地去皇宫都来得及。
   是以，大家嘴上反对，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除了以史相为首的一拨人反对之外，几乎全票通过。
   于是，史相一派就被架在火上烤了。
   不出三日，就有人整理好了史相一派的罪状。
   贪污受贿，卖官卖爵，欺压百姓，强抢民女……细数起来，都快数不过来了。
   翌日上朝，燕照西就开始发难。
   先从史相的门生开始，再到他家的亲戚，最后，不用燕照西开口，史相也知道轮到他了。
   就如同一棵参天大树，枝繁叶茂，但有人将其枝叶和根须都剪掉了，那这棵树还能活吗？
   史相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史相还有一个罪名，是谋害前太子。
   这绝对是诛九族的大罪。
   史家男女老少，参与犯罪的，全部都被斩首示众。
   而不知情者，燕照西倒是网开了一面，只把他们流放到北境做苦力。
   这棵参天大树的倒塌，让很多还藏着小心思，想要推七皇子上位的人，立马就泄了心思。
   赶在过年之前，燕照西以雷霆手段，肃清朝堂，并颁布了一系列新政令。
   且燕照西上朝还会叫上萧拂衣，说是两人共享天下，他不是作假。
   萧拂衣也跟着上朝，有许多政令都是她提出来的。
   最开始确实有大臣反对，可天启帝手段强硬，皇后更是文能提笔定乾坤武能上马安天下，谁也搞不赢她。
   萧拂衣还动手成立了一支女子军队，第一任女将军便是顾紫英，副将则是曲亦霜。
   这两人一个机敏果断，一个剑术高绝，把一支女军带得不输男儿。
   女子也可参军的消息传出来之后，自然也招来了一片骂声。
   但即便如此，也抵不住那些想要独立活出个人样的女儿来。
   先不说许多江湖侠女选择了加入这支女军，就连皇家郡主，也有想要参军的。
   萧拂衣让顾紫英统一标准，按照现代训练新兵的法子，新兵期为两个月，两个月还无法适应的，便遣散回家。
   如此一来，那些家里死活不同意的，似乎也松了口。
   毕竟，他们觉得自家娇滴滴的女儿，根本无法在军队练兵中坚持下来。
  
番外2 巾帼军
 
    顶着众多反对之声，这支女军依旧成立了。
   待到这支女军正式招人那日，萧拂衣亲自坐镇，提笔为女军命名为——巾帼军。
   这一支军队的军权，萧拂衣直接交给了大长公主。
   她不掌军权，倒是让朝臣放心很多。
   萧拂衣只觉好笑，真以为军权就能起到决定性作用吗？
   她若真亲自带出一支巾帼军，她敢保证在没有军权的情况下，就能调动整支军队。
   巾帼军征兵时间一个月，最开始来报名的寥寥无几，大家都持观望态度。
   这个时代，虽然对女子没有那么严苛，却也不是现代那么开放。
   家里的男性，几乎没有一个会同意女子去参军的。
   第一天来报名的，竟然只有散落在街边的几个乞女。
   十一二岁的乞儿，身子骨都没长好，听说参军便可有饭吃，有衣穿，有地儿睡觉。
   她们便来了。
   三个人结伴而来，最大的才十四岁，她脸上黢黑，一看就是自己弄花了的。
   从轮廓上看，这个十四岁的姑娘应该生得不错。
   若放在普通人家，再养两年就可以定亲嫁人了。
   可她还在街边乞讨。
   一面乞讨谋生，一面还要防着那些男乞丐对她行不轨之事。
   这个小姑娘，能长到这么大，已是难得，在乞丐中还能保护好自己，就更难得了。
   萧拂衣观她双眼，灵动机敏，想来也有些本事。
   负责征兵的人犯了难，她们没想到来报名的只有乞丐。
   还是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乞丐。
   这样的女子，在战场上一不小心就被马踩死了吧？
   曲亦霜身为江湖人，看过不少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人，但看到这三个手有冻疮，穿着草鞋，在冬日里冻得如同红萝卜的女子，还是忍不住心生怜悯。
   她们不该来参军，应该去善堂才是！
   萧拂衣似看不见两位女将的情绪，她看向那位年纪最长的乞女。
   目光锐利：“你叫什么名字？”
   “杨柳。”杨柳是她自己给自己起的名字。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萧拂衣神色缓和，“是个好名字，春天来了，杨柳迎来新生。”
   杨柳迎来新生么？
   杨柳怔了一下，或许这一个春日，便是她的新生！
   “你可有什么特长？”萧拂衣没让她思考太多，便接着问。
   “回娘娘，草民没什么擅长。”
   杨柳有些战战兢兢，她以前靠着卖惨，能从那些贵人手里骗一些吃的，她也不吃独食，会分给一些年纪小的弟弟妹妹。
   她讨来的东西，大半都分了出去，所以大家对她还算不错。
   也有乞丐想要从她手里抢走食物，但杨柳巧舌如簧，很机敏地化解危机。
   若说她有什么特长，那就是一张嘴了。
   原本也有人想收她回家当个婢女，但杨柳拒绝了。
   她不卖身为奴，宁肯做乞丐，也不愿为人驱使。
   可从军不一样，只要她在战场上能杀人，砍下一颗人头，便能拿赏钱。
   还可以升官。
   这可是以前从未想过的，女子怎么能做官呢？
   除了宫廷里的女官，其他朝臣皆是男子呢。
   当然，大长公主也是例外。
   既然有人开创了先河，那她们跨出第一步又何妨？
  
番外3 除夕宫宴
 
    有人见巾帼军连乞女都收，到处散播谣言，说皇后娘娘亲自成立的这支女军根本没人想加入，所以她才不得不用一些乞丐滥竽充数。
   萧拂衣也不在意，因为后来又有些与曲亦霜交好的江湖侠女慕名而来，再有任性的闺阁千金相助。
   巾帼军的队伍越来越壮大。
   萧拂衣也不是要每个人都上战场，即便是军队，也还有文职呢。
   在巾帼军正式组建之后，萧拂衣让紫英和曲亦霜开启军队扫盲，善用人才。
   每个人在入伍的时候都登记了自己的特长，根据她们的特长，给安排训练。
   有的人入营即可凭借一技之长拿到多一份的饷银，这让那些一时冲动加入进来又后悔了的贵女们也高兴起来。
   因为她们大多有自己的特长，也很优秀。
   萧拂衣有意在巾帼军建立一个谍报部门，用来监察。
   燕照西也没管她，任由萧拂衣去折腾。
   在征兵结束之后，也正式迎来了新年。
   宫中设宴，款待群臣，共庆除夕，这是传统。
   今年萧拂衣掌管后宫，却当起了甩手掌柜，她把这些交给了宫里的女官。
   只在大事上拍板，不会去亲力亲为。
   不过，这大冷的天，开宴席，确实有点冷。
   于是，萧拂衣大手一挥，决定宫宴吃火锅。
   一桌一锅，吃起来红红火火过大年，多幸福？
   这场宫宴，各家都带了嫡子嫡女。
   至于庶子庶女，听闻皇帝如今后宫仅皇后一人，且帝后情深，大部分官员知道投其所好，便不把庶子庶女带进宫碍眼了。
   这一出，萧拂衣和燕照西可没有任何暗示。
   不过，倒也少了许多碍眼的事。
   人多是非多，特别是嫡庶之间的斗争，往年宫宴，多少都有些糟心事发生。
   今年竟然意外和谐。
   可能是火锅的香气太诱人，加上萧拂衣让人准备了女子也可以喝的果酒，大家忙着吃吃喝喝，竟然没空算计人。
   不过，贵女们吃得嘴巴红红，脸蛋儿也红扑扑的，看起来既损形象又别有一番可爱。
   萧拂衣撑着下巴欣赏了许久。
   这样的宫宴，其实大家是不怎么吃东西的。
   到了天启帝这里，就成了聚餐了。
   大家被美食吸引，连相亲的事都给忘了。
   原本，大长公主想趁着这次机会，给小七相看一个合适的王妃。
   哦，对，燕照西登基，小七就封王了宁王。
   宁王是如今皇室唯一一个没成婚的大宝贝，都知道燕照西很疼爱这个侄子，各家铆足了劲儿想推自家嫡女与宁王促成良缘呢。
   结果呢？
   贵女们被火锅弄得解开了封印，如脱缰的野马。
   小七更是，眼睛盯着锅里的肉，生怕自己动作太慢，肉给烫老了。
   于是，大长公主倒成了今日宫宴上唯一不满的人了。
   萧拂衣仿佛感受到了大长公主的怨气，她拿手肘捅了捅燕照西。
   朝臣：大家都看见啦，皇后对陛下不敬！
   不过，所有人都不约而同装瞎。
   咳，他们什么也没看见。
   “姑母可是想让朕替文轩和紫英将军赐婚？”
   大长公主差点一口茶喷出来：有这么问人的吗？
   不过，大长公主不愧是大长公主。
   她瞥了孙子和紫英一眼：“还不快谢过陛下？”
  
小七番外（1）
 
    先有顾文轩和紫英被赐婚，后又有赵瑞阳找到了真爱。
   两位皇亲国戚陆续成婚之后都各领一份差事。
   这下整个皇城好像就剩宁王一个单身汉了似的。
   所有未出嫁的世家贵女都盯着她。
   先前那个崔嬛，陆续与宁王见过几次。
   又一日，小七与顾瑞阳下朝之后约在天下第一楼吃酒。
   期间，听到隔壁包间传来对话。
   “小姐，老夫人让您嫁给她娘家的侄孙，那人奴婢让人帮忙打听过了，就一纨绔子弟，曾经还在青楼为了一花魁与人打架，实在不是良配。”
   “听雪，老夫人定下的婚事，岂容你置喙。”
   那小姐的声音倒是耳熟。
   话里虽然是在训斥丫鬟，实则透着满满的无奈。
   小七端着酒杯，饮了一口。
   没故意去听，但隔壁的两人毫无防备，声音犹在耳畔。
   这是崔嬛和她那丫头。
   他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小姐，奴婢这不是为你打抱不平吗？若你真嫁了江南徐家那纨绔表少爷，只怕日后夫人要日日以泪洗面。”
   崔家夫人不得老夫人喜欢，所以老夫人处处辖制夫人。
   夫人只小姐一个嫡女，她本人又深得大人疼爱。
   大人年过四十才纳一妾，那妾侍诞下儿子，便被送到老家了，只留下幼子记在夫人名下。
   饶是如此，老夫人依旧认为夫人绝了她崔家子嗣，让崔家嫡系一脉子嗣单薄。
   是以，老夫人连带着对小姐这个唯一的嫡孙女也不喜，还处处刁难。
   听雪认为老夫人就是作，在府里闹腾，插手大人与夫人之间的感情，实在是个恶婆婆。
   “即便如此，我也不好让爹娘为难。”崔嬛心下也是不甘的。
   江南离燕京甚远，若她真被那徐家表哥欺负，父母远水解不了近渴，她孤身一人下江南，只怕婚后日子艰难。
   “更何况，老夫人要我嫁给徐家表哥，一是让我娘难过，二是为了扶持徐家。我爹不肯为徐家行方便，老夫人便以我婚事相逼。”
   “若那徐家表哥成了我的夫婿，爹娘总要看在我的面下，给他体面……”
   主仆二人说了许多，隔壁吃饭的两人听了个十成十。
   赵瑞阳打趣似的看向小七：“宁王，你说这崔家老夫人当真如此糊涂？”
   为了拉拔娘家，置儿子和孙女于不顾。
   现如今坐皇位的是天启帝，天启帝眼里容不得沙子，若那崔大人真为了女儿，卖官卖爵，替女婿谋职位，天启帝轻易就能查出来。
   届时，崔大人的官位只怕难保。
   “那崔小姐是我儿时玩伴，若她真遭此困境，本王拜托表哥帮她一把。”
   赵瑞阳面色一僵：“为什么是我，你自己出手不行吗？”
   他因有过喜欢平郡王妃的前科，现在的妻子十分忌惮他和任何女子扯上关系。
   他若出手，传入妻子的耳朵里，岂不是要睡书房？
   自打尝过了鸳鸯交颈的滋味儿，谁愿意一个人独眠啊。
   “自有我的理由。”小七拧着眉。
   虽然不知道儿时的玩伴为何算计于他，但他知道，这包厢是人有意安排的。
   目的便是让他听到崔嬛和她丫鬟的这番对话。
  
小七番外（2）
 
    小七手托着下巴，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只是不知道，这般安排，是崔嬛自己的意思，还是崔家的意思。
   他们想让他娶崔嬛吗？
   小七颇为苦恼，他根本不想成亲。
   至少，现在不想。
   隔壁包厢主仆二人说了半天，终于安静下来。
   小七沉得住气，根本不为所动。
   待到他和赵瑞阳吃完，两人离开包厢，恰逢隔壁主仆二人也出来。
   两厢撞到一起。
   “这不是七……”听雪大大咧咧，刚要喊出来，就被崔嬛制止。
   “臣女见过宁王殿下！”现在燕流星已封王，也不是什么七皇子了。
   听雪咋咋呼呼的，恐易惹殿下生气。
   崔嬛盈盈一拜，礼仪极好，她发饰上依旧缀着铃铛，却没有叮叮当当地响。
   看来，崔夫人这个法子还是有效的。
   崔嬛儿时虽调皮，现在言行举止已是燕京大家闺秀的典范。
   “免礼。”
   在天下第一楼见到宁王并不稀奇。
   也没人惊讶，大家只作不知，也不用大动干戈都向他行礼。
   宁王谦和，众所周知。
   他的名声，可不是自己经营的，而是燕照西夫妇二人有意塑造。
   为的是什么，兴许别人不清楚，小七却一清二楚。
   他家皇叔根本不在意这个皇位，之所以坐上去，是担心其他人无法在天下一统之初，掌控大局。
   所以他才会勉为其难自己登基。
   不过，那夫妇二人恨不能把他留在皇宫里做苦力，不管他怎么抗议，那两人都执意让他帮着处理奏折。
   小皇婶儿嘴里还经常念叨着，早点把他培育成才，继承皇位，她好和小皇叔去游历。
   虽继承皇位非他所愿，可那两人疼爱他，对他照顾颇多，他也只能替他们分忧。
   还有人煽动百姓说天启帝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顺，谁又知道小皇叔根本不在意皇位呢？
   这些人真是可笑。
   若崔嬛借着幼时的情谊算计于他，也很可笑。
   她凭什么以为他会心软？
   “见过赵将军。”对着小七行礼之后，崔嬛也没忽视他身后的赵瑞阳。
   赵瑞阳随意摆手，并不在意。
   “崔小姐形容憔悴，可是有什么困扰？”赵瑞阳瞥了小七一眼，故意问道。
   崔嬛垂眸，长睫如羽跳动着不安：“臣女……”
   她迟疑了一下，摇摇头：“无事。”
   “小姐！”听雪没想到自家小姐会放过这般机会，她迫不及待替小姐说话，“赵将军，安王有所不知，我家小姐即将出嫁，可老夫人替她定下这门婚事，实在……”
   “听雪！”崔嬛对着听雪一声低斥，“不敢拿臣女的事惹宁王和赵将军烦恼，臣女和丫鬟先告退了。”
   “小姐，为何不让奴婢说？若宁王和赵将军能够帮你，你就不用往火坑里跳了！”
   听雪急了，也顾不得主子不允。
   她急道：“小姐能忍，奴婢却替小姐不平，我家小姐乃崔家嫡女，本可说一门好亲事，可老夫人却出于私心，把她定给江南徐家公子。”
   “那徐家公子，可是有什么不妥？”赵瑞阳见小七不答话，主动问。
   其实刚才他们都听见了，这会儿不过是顺着丫头的话说。
  
小七番外（3）
 
    “听雪，不要再说了，祖母也是为我好。”
   崔嬛再次出声制止丫鬟。
   她已经看出宁王对自己并无他意，若真有，在先前听见她和丫鬟在包厢里说的话，就站出来了。
   可他没有。
   他如此沉得住气，说明他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
   她又何必送上前自取其辱呢？
   自揭其短，只能让人瞧不起。
   听雪这次不愿意听小姐的了，她直接跪在了安王面前。
   “求安王替我家小姐做主！那徐家公子根本不是良配，他品行不端，且……总之，如果小姐嫁给他，一辈子就毁了。”
   崔嬛没能拦住听雪，让她说了一些徐公子的恶事。
   小七和赵瑞阳都觉得不可思议。
   祖母给孙女定下这样的男人，就为了扶持娘家？
   脑子被马踢了吧？
   “老夫人不喜我们家夫人，连带着对小姐这个亲孙女也不甚喜欢，所以……”
   听雪的话，让崔嬛觉得有些难堪。
   但既然听雪已经开了口，她心里也重新燃起了希望。
   哪怕安王对她没有那个心思，那他会不会愿意看在儿时的情分上，帮自己解除这门婚事？
   祖母实在过分，若她以后的婚事，能不经祖母之手就更好了。
   “这事，说到底还是得看崔大人的意思，若他不愿，你祖母也无法插手你的婚事。”
   “我祖母对父亲有养育之恩，父亲大人他……”崔嬛想起父亲，那是一言难尽。
   父亲长期夹在祖母和母亲中间难做人，这次不知道祖母和他怎么说的，他竟没反对把女儿嫁回舅家。
   更甚至是听信了祖母的话，以为是她娘不想让她嫁去江南，故意散播谣言污蔑那徐家表哥。
   徐家表哥什么德行，但凡父亲让人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你怎知你父亲没让人去打听？”
   小七这么问。
   崔嬛就是一愣。
   如果父亲已经让人打听了徐家表哥的人品，依旧默认祖母的做法，那他真的是从小疼爱她的那个父亲吗？
   “听说最近崔大人称病没上朝？”小七又问出了一个问题。
   崔嬛点头：“是，父亲最近卧病在床。”
   也正因为这个，她娘屡次被老夫人为难，却没有去找她爹，也不想拿这件婚事一而再再而三让丈夫为难。
   为今之计，只有崔嬛主动出击，让人娶了她。
   这个人，必定是让老夫人忌惮，父亲又满意的。
   这样，老夫人便说不出话来，她也不用往火坑里跳。
   可是，她不想冒然找人。
   不然，谁知道她是不是被人从这个火坑又推入另一个火坑呢？
   “本王知道了。”
   小七看崔嬛愁眉不展，温声细语地安抚了她几句，就带着赵瑞阳走了。
   崔嬛对着小七道谢，直到人都看不见了，她才和丫鬟离开酒楼。
   “小姐，你不要太担心了，奴婢看安王是个好人，定然舍不得小姐嫁去火坑受苦。”
   崔嬛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安王。”
   “这有什么好麻烦的，如果他愿意帮小姐，救命之恩，大不了小姐就以身相许。”
   听雪十分乐观道。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崔嬛苦笑，这丫头真是个傻的。
  
小七番外（4）
 
    “小七，你相信那个丫头说的话吗？
   赵瑞阳和小七离开酒楼之后，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该不会是崔家想让小七娶他们家女儿，所以想了这么一出计策吧？
   “让人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小七念着儿时的情谊，愿意帮崔嬛一把。
   但让他娶崔嬛，就算了。
   他现在还完全没有娶妃的想法。
   “那你查到了别忘记告诉我一声，好歹也是个乐子。”
   小七瞪他一眼，没搭理。
   他没有自己查，直接进宫了。
   赵瑞阳不可能跑去宫里看热闹，这是和之前的燕王府不一样的。
   只能遗憾地对着小七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
   小七进宫，第一个看到的就是骑着大王，大摇大摆散步的小公主。
   她身后跟着一溜的宫女太监，大家生怕小公主出事，紧张得不行。
   偏偏小公主毫无所觉，一见到小七就乐疯了。
   “小七！”
   可能是听父母叫惯了，毛毛也不叫他哥哥，就小七小七地叫个不停。
   她使劲儿薅着大王的毛，大王带着她，一个猛扑，把小七扑倒在地。
   周围的宫人都吓傻了。
   “王爷！”
   特别是伺候小公主的人，脸色惨白。
   这小公主带着大王伤了宁王，大臣们还不得以为是陛下和娘娘对宁王不满，故意借兽伤人？
   宁王身后的护卫更是胆战心惊。
   “大王，你有多重自己心里没数吗？”
   小七被扑倒在地上，差点没闪了腰。
   好在他早就不是几年前那个孱弱皇子了，否则这一扑还真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对于小七的不满，大王嗤之以鼻，虎目里都是鄙夷：弱鸡！
   小七仿佛看懂了大王的话，哭笑不得。
   被一只大老虎鄙夷了，他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不过，他再次认同了小皇婶儿的想法，这只大老虎通人性。
   被嫌弃的小七是没资格靠近大王的，他只能接住从大王身上跳下来的小公主。
   毛毛吧唧一下亲在小七脸上：“小七小七，想！”
   “嗯嗯，小七也想我们的小公主了。”小七对于小公主的热情有些吃不消。
   特别是看到闻讯赶来的小长平时。
   这孩子年纪不大，性子却相当板正。
   小小年纪，就跟个老学究似的。
   “公主，宁王是大人了，你不可与他有肌肤之亲。”
   小长平一边说，一边把小公主从小七身上拉起来。
   这孩子在太医院帮忙，也不知道怎么得了消息，赶过来这么快。
   “什么是肌肤之亲？”小公主被捞起来，也不恼，不能让小七抱，还可以让师兄抱呀。
   她软乎乎地叫了一声师兄，把小长平叫得心都快化了。
   他想再板起脸，怎么也做不到。
   “就是不能亲宁王，他是大人了。”
   小长平这么解释。
   “可爹爹每天都会亲娘亲。”
   周围鸦雀无声，小长平一时也瞠目结舌，不知如何反驳。
   “那，那是不一样的。只有夫妻才可以……”小长平说得自己先面红耳赤了。
   不知何时听到消息的萧拂衣走近，噗嗤一笑。
   “小长平，你也太认真了。”
  
小七番外（5）
 
    萧拂衣一出声，宫人跪倒一片。
   小七和小长平也要行礼，被萧拂衣阻止了。
   “师父。”
   虽然萧拂衣不让，小长平依旧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萧拂衣拗不过他。
   一边让他起来，一边去拎手脚并用已经在往她身上爬的小女儿。
   “小七，怎的突然进宫了？”
   萧拂衣把毛毛掂在怀里，问小七。
   “这不是遇到个巧事儿吗？”小七把在天下第一楼遇到崔嬛，又听了那么一席话的事儿，说了一遍。
   “小皇婶儿，你说她是在算计我吗？”
   “是也不是。”萧拂衣早在先前崔嬛第一次出现在小七的视野里，就查了这个人。
   她让小七跟自己到书房，把一份资料递到他手上。
   “崔嬛这姑娘，确实在婚姻上遇到了难处。那个江南的徐家公子，是崔家老夫人的娘家侄孙，性子就不说了，吃喝嫖赌占全了，这样的人，就是火坑。”
   “老夫人想把孩子推进火坑，主要是为了拉拔娘家，她娘家不行了，但崔夫人娘家起来了。”
   “可能是觉着压不住儿媳妇，加上她又讨厌这个儿媳妇，所以就非要崔嬛嫁过去，这是故意膈应崔大人夫妇。”
   见小七目露不解，萧拂衣又道：“你没仔细看吧，这崔老夫人，不是原配嫡妻，是续弦。”
   “而崔大人，是崔老夫人的嫡姐生的儿子。”
   崔大人虽与她有血缘关系，到底不是亲儿子。
   不过，因为她是续弦，崔家娶她就是为了照顾孩子的，最开始嫁过去都没叫她生孩子。
   哪怕怀上了，也让崔家太夫人逼着落了胎。
   直到崔大人成亲，她才在同一年怀上了幼子。
   这次，崔大人主动和他父亲交涉，说动了崔老爷子留下幼子。
   当然，这其中，又牵扯到了崔家的太夫人。
   一切都是太夫人做的主，太夫人允许，这个继室才把幼子生下来。
   她为什么不喜崔夫人还有崔嬛，那是因为两人同时怀孕，太夫人对崔夫人这一胎的重视，超过了继室肚子里的幼子。
   仇在那个时候就结下了。
   后来崔太夫人去世，崔老夫人就故意放出风声，把她的贤德，以及为了继子甚至连亲生的孩子都不敢要的消息传了出去。
   外界都以为崔老夫人对崔大人这个继子兼外甥好得如同亲子，恩重如山，所以崔大人在明面上也不能对这个老夫人不敬。
   崔夫人一般在老夫人手底下受了委屈，崔大人也让她忍着些。
   虽然前头两次老夫人落胎是太夫人下的决定，到底是为了他，所以崔大人心里对这个姨母也是有愧的。
   即便她偏心一些，偏执一些，崔大人都能忍受。
   只是这一次，在女儿的婚事上，崔大人只怕也不那么干净。
   他如果真不想女儿嫁到徐家，他肯定有法子的。
   府里虽然有老夫人，老夫人就有话语权。
   但是，崔大人到底才是崔家当家做主的人。
   一个在官场上游刃有余的人，怎么可能拦不住女儿的一桩婚事。
   他不拦，任由女儿求到小七面前，是他的算计。
   他想逼一下女儿，兴许就能促成她和宁王了。
  
小七番外（6）
 
    萧拂衣没把后面的猜测，告知小七，这得他自己去悟。
   她只道：“既然那姑娘和你有旧，你愿意帮一把就帮她一把，这事，你自己处理就行了。”
   小七从萧拂衣看了资料，并没有就下结论。
   他自己又让人查了，得出结果，那个徐家公子，确实不是东西。
   小七的处理手段简单粗暴，他让人把那位远在江南的徐公子给告上了衙门。
   徐公子犯的事儿不少，总之这一进去，就是证据确凿，哪怕徐家再怎么求情，知府都铁面无私。
   徐家甚至搬出了崔大人。
   崔大人是京官，品级虽在知府之上，却跟知府没什么交情，也没有交集，两人互不相干。
   知府根本不怕他。
   更何况，这事儿是宁王亲自下令严惩的，他一个知府，有什么办法？
   若徐家公子无罪，他倒是可以顶着宁王的压力放人。
   问题是，徐家公子有罪啊。
   徐家公子草菅人命，强抢民女，这些事，徐家在背后给他擦屁股，但很巧的是，被宁王找到了证据。
   不止徐公子跑不了，帮忙善后的一样吃了挂落。
   最后知府重判，徐家公子被流放，至于徐家为他善后的人，大小也是个官，被革职查办。
   消息传回燕京，老夫人徐氏直接晕过去了。
   她醒来之后，直呼崔嬛是个克星，还没嫁过去就克了她娘家。
   崔夫人气得当场与老夫人起了争执，之后更是把女儿送去了娘家小住。
   至于老夫人在府里作妖，谁管她？
   崔大人这次也没动作，更没有让顶撞老夫人的妻子去道歉，可见，他是知道谁动的徐家人。
   不过，消息传到宫里，萧拂衣倒是拿笑话一样讲给燕照西听。
   “你一手教出来的孩子，把你的手段学了个七八成。”
   “不错。”燕照西吝啬地评价了两个字。
   萧拂衣笑眯眯地往他嘴里塞了一瓣橘子：“他损着呢，给徐家来这么一下子，那位老夫人，只怕会被气死。就算不死，也得作病了。”
   “至于崔大人，一见小七这手段，肯定也不敢轻易再算计他和自己女儿的婚事，可算是一石二鸟了。”
   不错，崔大人确实不敢再肖想宁王了，他认为宁王这种处置方法，是给崔家的警告。
   甚至在听说宁王当天从酒楼出去之后就直奔皇宫之后，还怀疑这是天启帝授意。
   既是陛下授意，那就是婚事不成了。
   当然，崔大人也没彻底放弃，就任由妻子把女儿送回娘家，以养病的名义。
   这一养，过几个月，兴许宁王就改变主意了呢？
   或许宫里忘了自己算计这件事，到了迎春宴，给宁王指婚，也不会把他女儿排除在外。
   崔大人如意算盘打得再好，宁王都不会入套。
   倒是崔嬛，在得知娘亲要将她送到外祖家避祸，让丫鬟偷偷给宁王递了消息。
   她倒不是有别的心思，只是想当面谢过宁王。
   若非宁王，她还真不好摆脱这一桩婚事。
   只是，这一桩摆脱了，不知道老夫人会不会丧心病狂给她找一家更差的。
  
小七番外（7）
 
    “为什么不见？到底是个美人，娶了也不吃亏。”
   赵瑞阳和小七两人混在羽林卫的演武场，两人练完武，照常去天下第一楼吃饭。
   崔嬛的丫鬟通过天下第一楼这边的小二给他传信儿，小七断然拒绝了。
   “没什么好见的，我只帮她解决了一个徐公子，殊不知，只要那位老夫人能作，可以搞出千千万万个徐公子。”
   “这需要她自己去处理。”
   小七只处理徐家，何尝不是要让崔嬛明白，自己不可能成为她的后盾和依靠。
   如果她自己立不起来，那他就不会再帮第二次。
   儿时的情谊，那一次，就足够还了。
   “你这心肠，还挺硬。”听完小七的话，赵瑞阳感叹。
   这小子，越来越像陛下了。
   不愧是陛下一手带出来的崽。
   小七苦笑：“心肠不硬不行啊，你不看看我现在处于什么位置。”
   他这个身份，想要利用他的人多着呢。
   何况，上头那两位，完全没有掩饰过要把皇位传给他的心思。
   小皇婶儿时常挂在嘴边的就是什么时候小七能独挡一面，她就什么时候带着一家老小回鹊山。
   小七这是半点不敢松懈，只能不断地学习治国之道。
   那些朝臣根本不知道，小皇叔和小皇婶儿对皇位不屑一顾，甚至认为这是天底下最大的麻烦。
   用小皇婶儿的话来说：“当皇帝是要折寿的，我和你小皇叔是长辈，再怎么说你也该帮忙分担一下，是吧？”
   小七没把人家姑娘当回事，却不知人家姑娘是对他动了真情。
   得知宁王拒绝见面，也不需要她道谢，崔嬛怅然若失。
   她让丫鬟再跑了一趟，把自己明日离京的时间告知了小七。
   她外祖父外祖母在郊外别庄猫冬，她养病，也去外祖父的别庄。
   不说她，就连外家的表姐表妹们，到了冬日，也去那庄子住上个把月。
   那是个温泉庄子，冬日里特受欢迎。
   崔家的车架在早上吃过早饭出发，到城门外，崔小姐等到巳时六刻，依旧没等来宁王。
   “小姐，再不出发，到庄上就迟了。”
   赶不上午饭倒是其次，但被王家老夫人问起路上耽搁的原由，就不好打发了。
   更何况，这时辰过了还不到，王家老夫人那边只怕也会担心。
   “罢了，走吧。”
   崔嬛深深地看了城门一眼，只能放下车帘，让车夫赶路。
   却不想，这一切都落入城门上一双眼里。
   待到车架远去，那人才下了城楼。
   黑衣人转瞬则闪进了宁王府，熟门熟路进了后院。
   宁王在后院舞剑，见来人，剑直接朝他刺过去。
   来人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拔剑与宁王缠斗在一起。
   两人打得难分难舍，酣畅淋漓，直到黑衣人以一招只差落败。
   “王爷的武艺又精进了。”
   黑衣人要行礼，被宁王一把拦住。
   “凌霄，你下次再留手，别怪我让小皇叔把你发配去北境！”
   原来，黑衣人便是从昆吾书院开始就与小七交好，征战时更是伴小七左右的凌霄。
   凌霄数次舍身相救，两人感情是极好的。
   小七不愿凌霄对自己称臣，凌霄却认为礼不可废。
  
小七番外（8）
 
    “王爷每次都用同一招威胁属下，下次能换别的吗？”
   凌霄抱着剑，无奈道。
   “不能。”小七一脸拒绝。
   “言归正传，崔小姐一路可安全？”
   “我让人跟着，送她到别庄，安全自然无虞，只是，她在城外等了许久，不见王爷。王爷既然也挂心于她，为何不亲自去送？”
   “我去，不就给了她希望？”
   小七摇头，失笑：“我对男女之情，没有向往。”
   这是在小皇婶告知他从小体弱，身中胎毒缘由之后，他便对那种足以摧毁一个人的感情没有念想的。
   “陛下与皇后不也琴瑟和鸣，感情极好？”凌霄不明白，为何宁王会对男女之情如此避讳。
   “不是每一个人都像小皇叔，对小皇婶儿一心一意，宠爱有加。”
   小七摇摇头。
   小皇叔和小皇婶儿的感情，是别人羡慕不来的。
   他们共同经历过生死，小皇叔的命甚至都是小皇婶儿救的。
   别看小皇叔在外不苟言笑，可他看向小皇婶儿的目光永远是温柔的。
   也只有小皇婶儿能让他笑。
   当然，现在还多了两个孩子。
   可如果那俩孩子不是小皇婶儿所出，只怕不仅不会让小皇叔有半点上心，甚至还会厌恶。
   “那您也找一个让您可以宠爱一生的女人不就行了？”凌霄顺口就劝。
   小七更是失笑：“也不是每个人都如我小皇婶儿这般厉害。”
   能拴住一个男人的心不是本事，能拴住男人的心，自己还有底气，有本事，有钱有权才行。
   小皇婶儿哪怕是脱离了小皇叔也可以过得很好，她有那个自信，可以让小皇叔身边仅她一人。
   你看现在朝堂上有人敢劝天启帝纳妃的吗？
   有一次宫宴，一命妇旁敲侧击在萧拂衣耳边念叨，说皇帝后宫空虚，不能仅有皇后一人。
   否则，别人会说萧拂衣善妒。
   萧拂衣是怎么回的？
   “是啊，我鹊山下属们也是这么说的。作为鹊山山主，怎可专宠一人，可我心里已经有了阿照，哪里容得下别的男人？”
   “我鹊山的人也说给我寻几个美貌弟子备胎，可我寻思着阿照后宫只我一人，若我多养几个，只怕他会不高兴。”
   “说起来，本山主这个身份，投怀送抱的倒是不少，只是他们往往活不过阿照一掌。”
   “阿照这般霸道，本山主也该向他学习才是，不知哪家大臣的女儿，武功在宗师境以上？”
   “宗师境，好像也挨不过本山主一掌呢。实在可惜！”
   那命妇听得脸色大变。
   谁也没想到人家鹊山之主是可以娶好几个男人的！
   更没想到，皇帝对向皇后投怀送抱的男人，是直接一掌拍死。
   而皇后又要效仿皇帝，那谁家女儿经得起她一掌啊？
   就算不是动武，人家也怕她下毒啊！
   命妇把消息传了出去，众位朝臣再也不敢妄图往天启帝后宫塞人了。
   自家女儿也是精心养大的，真拿去送命，他们也舍不得啊。
   倒不如嫁个门当户对的，结两姓之好，也可以互相扶持。
   帝后夫妇凶名在外，但小七不能保证，自己到了那个位置上，能阻挠朝臣们给他塞女人。
  
小七番外（9）
 
    小七是被燕照西当皇帝来培养的，这是叔侄二人的默契。
   小七其实对那个位置没什么兴趣，但谁让小皇叔和小皇婶儿比他更懒呢？
   春去秋来又一年琼华宴，宫里终于放出消息，要给宁王选妃。
   其实，在天启帝坐稳皇位，并且大刀阔斧地改革初见成效之后，许多人对他登基的抵触减轻许多。
   他们已经认同了天启帝，便放弃了再撺掇先帝的儿子夺回皇位的想法。
   是以，半年前大概还有很多人盯着宁王妃的位置，现在却是少了许多。
   显然，宁王已经不是他们的首选了。
   大家更多的是盯上了天启帝后宫，很多人坚信，天启帝不可能容忍一个霸道泼辣的皇后。
   迟早有一日，帝后情淡，天启帝终究会选妃。
   就像这次琼华宴，若能在琼华宴上使劲浑身解数，得到天启帝青睐，哪怕只是做一个小小的嫔妾，但总能看到希望。
   至于宁王，他看起来虽得陛下器重，但也不可能继承皇位吧。
   毕竟，人家陛下有亲儿子呢。
   存着这样心思的贵女自是不少，她们与皇后接触不多，倒是不知道鹊山之主的威名。
   大臣们倒是都有耳闻，却也心存幻想。
   万一呢？
   帝后在一起多少年了，陛下总有看厌了皇后的时候吧？
   偶尔换换口味，也未尝不可。
   把女儿当成联姻工具的人家，就任由女儿在家精心打扮，到琼华宴是去扑腾。
   倒是一些疼爱女儿的人家，根本不舍得女儿受苦，在出门之前就告诫家眷：
   “皇后凶名在外，善妒且手腕高绝，你们万万不可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在琼华宴上，看上哪家公子，倒是可以考虑。”
   因此，宴会上冲着皇帝去的有，冲着那些青年才俊去的也有，但冲着宁王去的，真是少之又少。
   冲宁王的，多半是一些小官之女，或者家道中落的千金。
   萧拂衣看着如今这场面，就好笑。
   悄悄跟燕照西说：“小七在婚恋市场上不吃香了，人家姑娘都盯着你抛媚眼，不爱搭理他了。”
   如果不是自己在宴会上坐镇，只怕那些姑娘就不止是抛媚眼这么简单了。
   燕照西冷眼瞧着，根本不搭理那些抛媚眼的姑娘。
   不仅如此，他还把女儿抱到了自己腿上，亲自喂她吃蛋羹。
   萧拂衣见他这么着，也只能用刀叉给卷卷切了一份牛排。
   帝后这么互动，底下人面面相觑，这一家四口，倒像是过着普通百姓的生活，别人完全插不进去啊。
   等到了吟诗作赋的环节，燕照西也只在上首冷眼瞧着，选出来的第一公子是谁，他并不是很关心。
   不过，看大家现场作诗，燕照西是没兴趣，于是他定了一个主题，叫大家论述。
   最后几位老大人共同评判，选出了第一公子，是顾家人。
   顾国公府再一次出了风头，但国公爷和大长公主倒是低调得很。
   到了这选第一才女的环节，大家的反应就要激烈多了。
   但燕照西不是个按照常理出牌的，有的姑娘上台，才刚表演了个开头，就被叫了停。
   鲜少有能表演完的。
   贵女们脸色很不好看，还不敢顶撞燕照西。
   于是，大家只好忍了！
  
小七番外（10）
 
    燕照西意兴阑珊，萧拂衣倒是兴致勃勃。
   她或是看少女纤细的腰肢，或是看别人漂亮的脸蛋，精致的妆容，包括精巧的发饰。
   总能找到欣赏的点。
   于是，大臣家眷们，就有点摸不准皇后的意思了。
   不是说这位皇后善妒吗？
   她怎么比在场的男人们看得还起劲呢？
   萧拂衣：谁还不能欣赏个美人了？
   卷卷规规矩矩走在萧拂衣身边，时不时还像个小大人一样照顾他娘。
   倒是毛毛，早就不耐烦坐在燕照西身边被看管着了。
   她噔噔噔迈着小步子，从这一桌窜到那一桌，动作快极了。
   宫人跟不上她，也不敢强行把小公主带回席位，只得任由她胡来。
   小公主年纪小，众人对她也不忍苛责。
   就连大长公主，都主动朝这位金尊玉贵的小公主招手：“揽月，过来。”
   揽月，是小公主的大名。
   毛毛看见大长公主叫她，利索地走过去。
   大长公主给投喂了一块山药糕。
   也就大长公主有这个胆子，随意投喂了小公主。
   其他人虽然跃跃欲试，却也有些畏缩。
   他们担心小公主吃了自己亲手递过去的东西，出事。
   谁不知道这位小公主是帝后的命根子？
   不过，到底有人抵挡不住萌萌哒小宝贝的诱惑。
   第二个蠢蠢欲动的是小七。
   “毛毛，哥哥这里有你最喜欢的桂花糖藕哦。”
   小七平时给小公主喂饭都习惯了，知道她最爱吃什么。
   果然，小公主一听到这句，立马踱着步子朝小七走过去。
   嘴里还小声叫：“小七！”
   本该叫七哥的，但她嫌弃难叫，直接跟着自家父母叫小七。
   小七也一点不介意。
   吃了一小块桂花糖藕，小公主满足地砸吧着嘴。
   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小七，意思是：我还要！
   小七可不敢给她多吃。
   桂花糖藕里塞了糯米，糯米不好克化，小孩子不宜多吃。
   毛毛爱吃，经常没个节制，吃多了就肚子疼。
   小孩子不懂事，大人可不能和她一样。
   毛毛不高兴了，扭头不搭理小七。
   她突然问道一股别样的香气，小鼻子嗅了嗅。
   然后，目光被眼前的一幕吸引。
   崔嬛在一旁抚琴，而另一位贵女则在画布上作画，画的还是大片的琼花，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引来了蝴蝶无数。
   琼花被画得犹如刚从花园里采摘下来的，蝴蝶在琼花上翩翩起舞。
   画里不仅有琼花，还有一蹲在琼花丛里嗅着花香的美人。
   这美人画的赫然是当今皇后萧拂衣。
   有蝴蝶落在她的肩头，也有蝴蝶落于她的发间，更有蝴蝶翩然落在了她手上。
   “娘亲，蝴蝶！”
   毛毛迈着小短腿，朝画布冲过去。
   大家都没来得及阻止，也没人阻止。
   因为大部分人都被这等奇景吸引住了。
   宫宴一时鸦雀无声。
   直到，那个作画的女子，朝跑近的毛毛抿唇一笑，手中的毛笔微微一动，露出了藏在笔中的利刃。
   白光乍现，这一幕被在给画画的贵女伴奏的崔嬛瞥见。
   “啊，公主小心！”
   她失声尖叫，同时朝毛毛扑了过去。
  
小七番外（11）
 
    那贵女猝不及防，手中利刃也没办法改变方向，直朝崔嬛后背刺去。
   小七反应飞快，直接飞身朝那扮做贵女的刺客飞去，意图阻止她。
   与此同时，萧拂衣和燕照西同时出手。
   萧拂衣的银针与燕照西顺手拿的酒杯，齐刷刷朝那女子飞去。
   银针没入女子眉心，酒杯砸向她的握着凶器的手。
   朝臣们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刺客已经毙命。
   利刃应声落地，小七也把一大一小带离了现场。
   毛毛还好，她只是有些懵，不知道为什么弹琴的漂亮姐姐怎么突然扑倒自己。
   而崔嬛，则吓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也后怕。
   万一她没来得及阻止，那女刺客就真的伤到公主了。
   不，刺客的目的可能不是伤害公主，而是拿公主做人质。
   至于她，后背的衣服被刺客的利刃划破了，但只是一点皮肉伤。
   幸好，幸好公主没事！
   而她也怕自己丢了性命。
   之前扑过去的时候义无反顾，可真当面对刺客的利刃，崔嬛依旧吓得腿软。
   此时在宁王怀里，她下意识扯住宁王的衣服，有些魂不附体。
   小七把人扶到一边，崔家人赶紧上前来扶住崔嬛。
   “送崔小姐去偏殿休息，叫太医给瞧瞧。”
   小公主已经被送到皇后怀里，还在问皇后：“娘亲，刚才那个人是要杀我吗？”
   “她不是想杀你，只是想利用你做人质，来威胁爹爹和娘亲。”
   毛毛歪着脑袋，眨巴了一下眼睛：“她好笨哦，我爹爹和娘亲这么厉害，怎么可能被她威胁？”
   卷卷默默地抓着妹妹一只手，刚才那一幕，把他吓坏了。
   平时再怎么嫌弃妹妹，关键时刻，那是最在乎的。
   毕竟从小长在一处，生在一个肚子里，从来没分开过。
   毛毛还不知道把她哥哥给吓着了，她有点小兴奋。
   第一次遇到危险，爹爹娘亲一起出手就解决了。
   “娘，我也要练那个……”毛毛拽着娘亲的袖口，她手比划着，是说飞针。
   萧拂衣失笑：“嗯，你记住，是你自己要学的，我可没逼你。”
   下一代鹊山传人未定，可这丫头既然自己往坑里跳了，她没打算放过。
   坑女儿，萧拂衣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这一场琼华宴因为刺客，草草收场，那不小心送了刺客进宫的人家，现在吓得跪在中间，一家人都不知道，好端端的女儿，怎么就成刺客了。
   燕照西给小七使了个眼色，小七蹲下身，在那死去的刺客脖子处摸了摸。
   这是吏部侍郎家的女儿，现在侍郎一家跪着，他夫人眼见着宁王这么摸自己死去的女儿，到底心生不满，刚想开口，就被侍郎大人按住了手。
   侍郎示意她不要说话，让她看着。
   小七找到了人皮面具的痕迹，用药水往那接缝处抹了一下，面具撕扯下来。
   “这，这不是咱们女儿！”
   侍郎夫人整个人都惊呆了。
   一张陌生的面孔，和他们家女儿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她是谁，我家芊芊呢？”
   吏部侍郎反应极快，给燕照西磕头：“陛下，这绝不是小女，微臣一家从未见过此人，求陛下明察！”
  
小七番外（12）
 
    “查！”
   天启帝一个字，提前结束了琼华宴。
   也拉开了清理暗探的帷幕。
   吏部侍郎的千金被掉包了，真正的是朗千金被打晕在闺房里。
   幸好，没有死。
   但吏部侍郎落了个识人不明的罪名。
   因为那位女刺客，是他后院的姨娘。
   天启帝顺藤摸瓜，搜查出了三十八名隐藏在朝臣后院的女细作。
   这些人或是官员从外面带回来的清倌人，或是卖身葬父的孤女，或是各朝臣之间的利益输送。
   甚至有的已经生儿育女，都被查了出来。
   他们背后的人，是已经被斩首示众的史相。
   史相已死，但史家还有其他人。
   她们想救人，为史家留一门血脉。
   可惜，事情败露，这些人统统被斩首示众。
   不仅如此，那些曾经收过美女的官员，都被吓傻了。
   从此以后不敢再乱收房，甚至有的官员看懂了风向。
   连陛下都只皇后一人，你一个朝廷命官，三妻四妾，像话吗？
   有人开始学起了陛下，只守着贤妻过日子。
   实在忍不了，也就碰一下正妻的陪嫁丫鬟。
   至于外面的女人，要不起，不敢要，怕丢命！
   崔嬛因为救揽月公主受伤，在皇宫里小住了三日，是皇后特许的。
   当然，也是小七去求的他小皇婶儿。
   因为怕那些没清理干净的刺客，报复崔嬛。
   皇宫里藏的人可能最多，但也最安全。
   因为，玄衣卫无处不在。
   三日之后，肃清了一波细作，崔嬛也得以被宁王亲自送回家。
   宁王打马在前，崔小姐坐马车在后，两人一路上都无交流。
   直到行至繁华的天下第一楼前。
   “崔小姐可想去天下第一楼用膳？”
   车帘外，那人声音清润。
   崔嬛心尖一颤：“王爷相邀，莫敢不从。”
   崔嬛被丫鬟扶下马车，这三日养在宫里，她的气色倒是好了不少。
   皇后娘娘仁厚，赏赐如流水，更有调理身体的药送来。
   她知道皇后娘娘是鹊山山主，医术了得，能得皇后娘娘赐药，崔嬛十分开心。
   不过，让她最开心的还是，时不时能见到宁王。
   宁王对揽月公主这个堂妹，疼爱至极。
   揽月公主来找她玩，宁王必定送来，直到他忙完，又过来接。
   如此一来，两人相处的时间倒比以前多了。
   崔嬛也不再战战兢兢，毕竟她算计他的事，他都知道了，且已揭过。
   现如今，他们是朋友了吗？
   是朋友吧！
   天下第一楼的美食层出不穷，小七点了一大堆姑娘家爱吃的。
   比如，爽口的点心，美容养颜的汤品。
   崔嬛见桌上不少都是她爱吃的，竟有些受宠若惊。
   “你如今还想做本王的王妃吗？”
   小七突然开口，崔嬛猝不及防。
   若非十几年的教养，她嘴里的汤就要喷出来了。
   硬生生逼着自己吞咽下去之后，杏眸圆瞪，看向小七。
   “宁王此话何意？”
   崔嬛最初想嫁给他，是想摆脱家里的束缚。
   还有为年少那说不清什么滋味儿的悸动。
   可他亲手打破她的幻想之后，她便学乖了。
   如清风朗月的人，岂是自己可以肖想的呢？
  
小七番外（13）
 
    “我的王妃，不是那么好当的。”
   小七又说了一句。
   崔嬛琢磨着宁王的意思：“臣女知道，所以，臣女不敢有此妄想。”
   “其实，你也可以想一想。”小七有些别扭。
   以前他认为崔嬛是带着目的，想要成为宁王妃，更是她身后家族的选择。
   但她本人的性子，应当是无法做好一个王妃的。
   特别是，一个可能会升级成皇后的王妃。
   自打知道自己肩负使命，以后要继承皇位时，小七心里就知道，他选王妃，不能和小皇叔一样，娶自己心悦的女子了。
   他不能等五年十年，去寻一个两情相悦的人。
   因为，天底下谁也不是小皇婶儿，文武双全，既能胜任鹊山山主之位，又能在皇后位置上游刃有余。
   她能应付江湖人，也能压得住那些命妇千金。
   没人敢在她面前造次。
   谁也不是她，也不能成为她。
   所以，他其实已经打算妥协，让长公主和小皇婶为自己选一最合适的王妃。
   但这个时候，已经消失在他世界里的崔嬛，又重新回到了他视线范围内。
   她扑向毛毛时的义无反顾，让小七心尖颤动了一下。
   好像，她也不是那么差劲，至少她不缺勇气。
   至纯至善之人，也可以慢慢教导。
   兴许她暂时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王妃，但他不急，可以慢慢教。
   “王爷是心悦臣女吗？”崔嬛心噗通噗通狂跳。
   他不是对她不假辞色，甚至因为她的算计而生气吗？
   “咳，本王需要一个王妃。”
   小七轻咳了一声，避开了崔嬛的视线。
   心悦她吗？
   他不知道。
   “不喜欢她，你娶她做什么？”
   萧拂衣不太能理解小七兴冲冲来找自己给他和崔嬛赐婚的缘由。
   “她能义无反顾地扑上去救毛毛，说明她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小七迟疑了一下，说出自己娶崔嬛的理由。
   萧拂衣扶额：“不能因为她救了毛毛，你就要以身相许吧？”那你也太看不起我和你小皇叔了。
   那女刺客能伤到毛毛吗？
   许是会吓到孩子，但绝对不会让毛毛有生命危险。
   大王当时就已经跃跃欲试，要朝那女刺客飞扑过去了，是萧拂衣拦住了。
   “不是。”这怎么还成以身相许了呢？
   小七解释不清楚，他懒得再选，就崔嬛不行吗？
   “那行吧，既然是你自愿的，人家姑娘呢？可也自愿嫁与你？”
   萧拂衣不是那等强买强卖的家长，她认为两情相悦很重要，至少两人不能排斥对方。
   否则，利益的结合，等以后小七登上那个位置，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萧拂衣去找燕照西要圣旨，给小七。
   燕照西和萧拂衣问了同样的问题。
   “你可想清楚了？就是她？”
   不改了？
   “以后若遇到喜欢的人？”这句是萧拂衣问的，“小七，你难道要委屈喜欢的人屈居人下吗？”
   小七：“……那我尽量不去遇到喜欢的人。”
   萧拂衣在他脑门儿上敲了一下：“傻子，你就不能试着去喜欢你的王妃吗？”
   小七：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帝后都同意了，圣旨伴随着赏赐，第二日一早便到了崔府。
  
小七番外（14）
 
    崔府上下，接到圣旨都懵了。
   他们原以为陛下下旨也只是赏赐，因为崔嬛确实救了小公主。
   在发现那个女刺客的时候，崔嬛义无反顾地扑了上去。
   甚至可能会封一个乡君或者县主，但没想过，会给崔嬛赐婚。
   赐的还是宁王。
   崔大人已经放弃把女儿嫁给宁王了。
   这突如其来的圣旨，就如同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
   崔嬛本人，也有些意外。
   但想起昨日宁王所言，又了然。
   等家里人热情地送走了宣旨的公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崔嬛身上。
   “大姐，陛下怎么会下旨给你和宁王赐婚？”
   这是崔家的二女儿，比崔嬛只小一岁，她仗着父亲宠爱，一向有什么说什么。
   崔父一向夸二女儿天真活泼，事实上这姑娘特别喜欢暗戳戳和姐姐别矛头。
   这会儿一见姐姐被赐婚给了宁王，她就不高兴了。
   虽然先前就知道父亲有把姐姐嫁进宁王府的打算，可后来不是没成吗？
   姐姐与宁王有交集，这绝对不是崔二小姐乐意看到的事。
   毕竟，她再嫁人，夫家不可能再有宁王的权势。
   除非，她能进宫。
   可崔家已经有一个女儿嫁入了宁王府，父亲是断然不可能让她再入宫了。
   再说，宫里有个母老虎，她可不敢拿命去博一个前程。
   “赐婚是陛下的事，我怎么知道？”崔嬛不喜这个妹妹，淡淡道。
   “可是，先前宁王不是没看上姐姐，我听说，宁王对小公主这个堂妹十分好，会不会是为了报恩？”
   如果当初在台上献艺的是她就好了。
   她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
   就算不是进宫，只嫁给宁王，那也是王妃呀！
   “颖儿！”崔父这次没有纵容二女儿，“不管宁王因何娶你姐姐，都不是你该问的，报恩这种话，以后莫要再提！”
   崔颖有些不服气，为什么不能提？
   “爹爹，我只是随便说说。”见崔父神色严厉，崔颖也不敢造次。
   “报恩，什么是恩？公主是君，我等是臣。嬛儿她救公主，是本分，可不是什么恩情不恩情！”
   “是，颖儿知道了。”
   崔颖垂下眼眸，掩饰自己的情绪。
   崔父见她听话，颇为满意，又看向崔嬛：“嬛儿，你也要记得，你对公主，对皇家，没有恩情。”
   “父亲，女儿省得。”
   崔父点点头：“你一向懂事听话，陛下既赐婚，你就在家安心备嫁。”
   “你们也是，平时不要打扰你们大姐，实在舍不得她，就在她出嫁前这段日子，多陪陪她。”
   这样，也可以多培养一下其他孩子和这个大女儿的感情。
   崔嬛待嫁，小七也没闲着。
   以前他封府，因为府里只他一人，也没怎么布置。
   如今要成亲，宫里以前赏赐的东西，小七都让管家开库房拿了出来。
   把府里布置得十分温馨妥帖，他参照了很多以前燕王府的设计。
   小皇婶是个很懂生活的人，想必她喜欢的，大多女子都会喜欢。
   萧拂衣听得哭笑不得。
   “你是不是傻，天下女人又不是喜好都一样。我喜欢你小皇叔，可崔嬛喜欢吗？”
  
小七番外（15）
 
    “小皇婶儿说得对。”
   小七挠了挠头。
   从皇宫出来，他直奔崔府。
   等被崔府上下热情迎进去，小七又深觉自己鲁莽。
   在被崔家男人们围着寒暄许久之后，宁王才说出自己的来意。
   崔家人其实也猜到了他是来见崔嬛的。
   不过，崔家上下都挺高兴，这只能证明宁王是真的看重崔嬛，而不是因为她救了公主，皇家感恩，才赐婚。
   “已经让人去叫嬛儿了，崔府花园景色不错，不知王爷可否移步？”
   崔夫人为了不让人说女儿的闲话，倒是给他们选好了地方，但也不允许其他人去打扰他们。
   她也是担心两个孩子年轻不懂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让皇家以为他们崔府不懂规矩。
   王爷可以不懂事，但崔府不能。
   “好，多谢崔夫人。”
   宁王被人引着往花园去，崔颖却在旁边嘀咕：“母亲，您怎么能让姐姐去见王爷，万一被人知道，说他们私相授受可怎么办？”
   崔夫人看了崔颖一眼，然后轻飘飘地朝崔大人道：“颖儿说得对，府里人多嘴杂，咱们是知道王爷来找大人的，可别人传出去误会了如何是好？”
   崔大人哪里不懂崔夫人的意思，不过，他没想那么多。
   “怎么会有人往外传，我难道还不信夫人治家有道？”
   崔夫人笑道：“夫君信我就罢了，可到底崔家不是妾身的一言堂，多的是人看不惯咱们嬛儿过上好日子呢。”
   “妾身倒也不是只担心嬛儿一个人，她日后有王府撑腰，凭着她救小公主的功劳，陛下和皇后也定然会护着她。”
   “就怕府中其他孩子，婚事上……”
   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崔大人岂能不表态。
   他瞪了二女儿一眼：“若让我知道，谁出去败坏崔府女儿名声，决不轻饶！颖儿，你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该议亲了，得知道分寸。”
   这敲打，与其说是冲着其他人，不如说是专门说给崔颖听的。
   崔颖那脸色，就别提多难看了。
   崔夫人勾了勾唇。
   她的女儿马上就是王妃了，她还怕谁？
   那个老虔婆，这个小蹄子，以后都可以慢慢收拾！
   崔嬛没想到宁王会来找她，再次见到燕流星，脸上有几分红晕。
   “王爷来找臣女，可是有事？”
   成亲之前，照理说他们是不能见面的。
   宁王这般过来，她以为出了什么事。
   莫非，他后悔娶她了，想要她知难而退？
   小七完全不知道崔嬛心里在想什么，他直言：“最近王府重新装修布置，你可有什么喜欢的样式，还有花草树木，你有何偏好？”
   崔嬛一惊，她完全没想到，宁王来是为了这个。
   “王爷决定就好。”
   她能有什么要求？
   他能专程过来问她一声，她已经很开心了。
   “小皇婶喜欢一草一木都按照自己的心意来，我以为你也喜欢。若布置成你喜欢的样子，兴许你对王府不会那么生疏。”
   否则，嫁过去，还想念以前的香闺怎么办？
   崔府她到底住了十几年，让人一下子适应是不可能的。
  
小七番外（完）
 
    崔嬛受宠若惊。
   原来，王爷是这般为她考虑的吗？
   崔嬛张了张嘴，竟然说不出话来，只是眼角有些许湿润。
   她不知道一个男人把你放在心上是什么感觉，可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被宁王放在心上了的。
   “谢谢王爷，只要是王爷布置的，崔嬛都很喜欢。”
   小七皱眉，他怎么布置，她都喜欢，那说了不等于没说吗？
   “那就按照你的闺房这边院子来。”
   “倒也不必完全如此，王爷自己喜欢什么样，就布置成什么样吧。”
   崔嬛是不敢想宁王完全遵从她的喜好的。
   小七大概猜到了她的心思，点了点头：“你若有什么特别喜好，记得提出来。”
   崔嬛面儿上不显，心里却跟吃了蜜一样甜。
   自此以后，小七倒是经常与崔嬛通信，小到说一个花瓶什么颜色，大到花园里种什么花草树木。
   两人商量着，也颇有情趣。
   小七兴致高昂之际，还会给画画。
   宁王——你喜欢秋千吗？小皇婶儿很喜欢，她爱荡着秋千吃零食，偶尔还能投喂大王。
   崔嬛——可以吗？那我也要一个。
   宁王——秋千上扎花，你喜欢什么花？
   崔嬛——幽若花，我还想养一只猫，可以吗？
   她羡慕皇后可以养着大王，她不可能养老虎，养一只猫总可以吧？
   小七当然没有拒绝，他特地去找了一只小奶猫，白色的，眼珠子蓝汪汪的，特别好看。
   宁王一会儿满燕京找这个，一会儿满燕京找那个，都知道他是为迎娶王妃准备的，大家都看出了他对王妃的重视。
   一些原本想和宁王结亲，却因为后来燕照西继位之后放弃的家族，都有些后悔。
   若早知宁王是个痴情种，倒不如让自家女儿嫁进去。
   宁王这场大婚，很快就到来了。
   规格堪比帝王娶妻！
   很多人说，这是帝后为了弥补宁王，毕竟，这次崔家小姐救的是他们的女儿，让宁王以身相许了，是对宁王的一种亏欠。
   再一个，宁王是最有可能继位的人，燕照西毕竟是抢了他的皇位，给他一点补偿是应该的。
   于是，宁王这场明明是超出王爷规格的婚礼，竟也被文武百官接受了，没人站出来反对啥的，就更别说弹劾了。
   即便有人心里犯嘀咕，肯定也想不到是天启帝的用意。
   直到三年之后，天启帝禅位给宁王。
   所有人都惊呆了。
   燕照西禅位，其实私底下是早就知会了一些人的。
   所有值得信赖的大臣，都知道将来继承皇位的是宁王。
   而天启帝，直接携皇后还有公主皇子跑了！
   满朝哗然。
   不，确切地说，是全天下哗然，大家都不知道天启帝脑子里在想什么。
   好好的皇帝不做了，丢下一个盛世跑了？
   对！
   别人是丢下烂摊子跑路，这帝后二人，是丢下一个太平盛世跑了。
   他们这几年把天下治理得很好，连律法也逐渐完善了，其他国家在帝后的弹压下再也生不起反心。
   这样的情况下，谁舍得丢下皇位，平白让人捡了便宜？
   众人私底下都说宁王是捡来的皇位，也是史上继位最轻松的一个。
   就连刚被册封为皇后的崔嬛，都揉着大肚子愕然。
   “夫君，你怎么就当皇帝了？”
   先前也没人和她通个气啊？
   皇后该怎么当？
   燕流星握着崔嬛的手：“别担心，小皇叔和小皇婶儿已经为我们铺好路了。”
   再说，他这几年，也已经长成。
  
番外 新的传说
 
    康宁元年，天启帝退位，宁王登基，国泰民安。
   燕照西一封诏书，传位于小七，便不管不顾，携带家小，连夜出城。
   甚至连大王都一并带走了。
   守城门的人，说是并未见到大王出城，一时之间，大王的去向竟也成迷。
   小七倒是知道，燕王府有直通城外的渠道。
   他见小皇叔这一系列举动，只觉哭笑不得。
   朝臣担心宁王也效仿天启帝偷偷跑路，那是白天晚上都想把人堵在皇宫。
   几乎是仓促地赶鸭子上架，让宁王登基为帝。
   朝堂上下，竟无一反对。
   钦天监算了最近的吉日，而各附属番地使臣，早在半月前就出发了。
   他们本是为天启帝贺寿，现在成了贺宁王登
   就连在北冥的琳琅公主，也赫然在列。
   琳琅公主出嫁之后，首次回燕京，目接不暇。
   燕京的繁华，远超她出嫁之前。
   各附属地使臣也见识到了天启帝治理之下国家的强大。
   他们倒是觉得天启帝退位之后，把皇位留给一个愣头青，是个不错的机会。
   殊不知，几次搞事，都被新帝镇压了下去。
   他的手段没有天启帝那么铁血，但那种刚柔并济的笑面虎，有的人甚至觉得比天启帝更可怕。
   他身边还有极为忠心的凌霄将军，更有西北王等人力挺。
   这个登基大典不仅进行得顺利，在之后，也深深地震慑了各附属地有异心的人。
   而另一边，燕照西已经带着媳妇孩子，游山玩水了，中间还与岳父岳母以及大舅子聚了一次。
   萧拂衣倒是想让爹娘跟自己一起回鹊山。
   可惜，明父和萧挽君都表示，他们已经浪费了十几年时间，接下来，夫妻二人要游山玩水，不需要儿女打扰。
   很好，萧拂衣第一次尝到了给人做电灯泡的滋味。
   他们干脆和二老分道扬镳，游山玩水是吧，那就去不同的地方。
   于是，萧拂衣和燕照西带着孩子义诊，走了无数个小山村。
   至于大王，倒是一直跟在他们身边，不过因为不方便见外人，它一直走的都是深山。
   两个孩子跟着萧拂衣学医，跟着燕照西学武。
   一家人玩得不亦乐乎。
   玄衣卫原本燕照西是要留给小七的，小七却没要。
   他让玄衣卫转变了性质，行使另一项职责。
   监察皇帝。
   玄衣卫成了监察司。
   这是小七主动要求的，燕照西不同意，他就要跑路，撂挑子不干。
   燕照西明白，小七这是心里没底，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治理好这个国家。
   于是，燕照西带走一部分玄衣卫，留下了一个部门给他做监察室。
   不仅监察天子，也监察皇室子弟和大臣。
   不过，大臣们暂时不知道这个部门。
   更不知道掌控监察司的，是燕照西。
   只知道，天启帝携皇后归隐鹊山，从此再无这一家四口的音讯。
   直至十年后，鹊山开启山门，萧氏少主萧揽月下山，江湖上再次掀起风浪。
   彼时，当年的小不点，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她身边跟着一温文尔雅的青年，写下属于他们的传说。
  
番外 陪你走遍河山

距天启帝退位已经十年，江湖早已新人换旧人。

比如，天音阁受人追捧的长安仙子。

江湖上一袭青衣，一柄长剑，身边总是跟着个在吃吃吃的绝色少女的长平公子。

因着长安仙子和长平公子的名字相似，江湖传言，此乃亲兄妹。

两人从未否认过，却也没有承认。

长平公子如神仙公子，钟灵毓秀，在江湖上颇受女侠们欢迎。

可惜，他的目光从未在那些女子身上停留，只会为他师妹的衣食住行操心。

师兄妹二人行走江湖，悬壶济世，很快就被多位江湖豪杰引为知己。

当然，也有很多人想向二人求医问药。

可惜，两人行事古怪，给穷人免费看诊，要富人万贯家财。

当官的更是十有九不治。

终于有人察觉，这对师兄妹的行事作风像极了十多年前的那位鹊山山主萧拂衣，又想起天启帝最疼爱的小公主，大概是这师妹的年纪。

众人恍然，敢情是鹊山少主来了江湖历练。

三个月，两人在江湖小有名气之外，萧揽月还主动去替父母探望旧友。

比如，西北王府。

林摘星和玲珑公主在王府见到容貌出尘的两位年轻人，先是一愣，后很快就辨认出来。

“揽月公主？”

林摘星认出就要行礼。

萧揽月先他一步，将人拦下。

“姐夫可是不欢迎我和师兄，我们是代替父母探亲，姐夫何必客气？”

揽月一声姐夫，把林摘星叫得一怔。

他可是足以当揽月父亲的人，曾经还是燕照西的好友。

结果呢？

就因为娶了燕照西的侄女，玲珑公主，连辈分都降下来了。

倒是玲珑公主，依旧长了一张不老的肉脸，丰润，慈爱，眼睛时不时闪过的灵动，昭示着，她出嫁十多年，依旧如少女般无忧无虑。

“揽月，快让姐姐看看！”

当今是燕流星，和玲珑虽不是亲姐弟，好歹她是皇帝的姐姐，所以在封地几乎无人敢得罪她，更没人敢触霉头给西北王送女人。

所以，王府一串五个孩子，全是她所出。

玲珑公主拉着萧揽月的手不放，让自己的一串孩子挨着一个个叫小姨。

他们的孩子，大的比揽月还大。

俊秀少年拱手叫小姨，看起来很是窘迫。

萧揽月倒是绷得住，给每个孩子都送了见面礼，还主动给西北王和玲珑公主请了平安脉。

在西北城玩了半月，才前往下一个城镇。

去找舅舅明雪霜。

如今明雪霜定居十方城，他的妻子是西北王的妹妹林飞絮。

夫妻二人如今共同经营和仁堂，同时也广做善事。

林飞絮最初成亲三年不孕，身体检查不出任何毛病，她以为是自己以前所造杀孽作祟，所以开了善堂。

专门收留孤儿，如今善堂开得遍布整个天启大陆，无一人不知明夫人义举。

见过舅舅舅母，又得知了外祖外祖父依旧在游山玩水，揽月又换了地方。

他们走遍多个城镇，名声大噪，中间还经过了燕京。

到底是曾经住过好几年的地方，揽月自是要回去探望故人的。

父母的故人，如今孩子都快到要成亲的年纪了，倒是唯有曾经武林盟主的女儿曲亦霜，至今未婚，成为了女将中的最高将领。

过了十年，如今的燕京，繁华更甚。


第1797章 后记

民间有鹊山少主出山历练的消息，皇宫自然也早早得到了消息。

后宫中有些人一直不孕，难免就想要让揽月公主给看诊。

揽月公主一被帝后亲迎进宫，便有许多人蠢蠢欲动了。

燕流星的后宫并非一个妃子都没有，朝中重臣总是会想法子给他塞女人。

他最初也是顶住了压力，独宠皇后五年，后几年，断断续续纳了四妃，占满了位置。

这些妃子，都是经过皇后首肯的。

皇后站在他这边，但皇后的娘家，却野心不小，四妃也是为了制衡。

皇帝不重欲，四妃中只德妃诞下一女。

淑妃与贤妃两人不对付，互相算计，贵妃无欲无求，对男人，不怎么感兴趣。

当初她是主动要求进宫的。

贵妃的位置，给了她，帝后都放心。

淑妃听说揽月公主进宫，立刻让宫女去打听。

“杏儿，你想个法子，请揽月公主来本宫这里一叙。”

杏儿还未开口，便有嬷嬷不赞同道：“娘娘，奴婢知您求子心切，可公主是陛下和皇后亲自迎进宫的，还未歇息，怎么能……”

来见你一个嫔妃？

你身份再高，不过皇帝的一个妾，而人家揽月公主，先不说她父母是谁，就她如今在江湖上的身份，也不是皇帝能轻易得罪的。

更何况，陛下极其疼爱这个妹妹，当初只因皇后替她挡了一剑，就娶了皇后进门到的。

这样的公主，你敢得罪？

贤妃那边打着同样的主意，皇后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随他们去吧，那些牛鬼蛇神，在陛下心里，怎么比得上揽月？”

皇后眼里闪过讥讽。

果然，有人闹到揽月公主面前，她还没吭声，陛下便亲自处理了此事。

淑妃贤妃，禁足半年。

她们身后的家族，更是有重点培养的对象，被连降三级。

“揽月，小皇叔和小皇婶儿可还好？他们可有回燕京看看的想法？”

在萧揽月走之前，燕流星问的都是关于她父母的事。

萧揽月的表情一言难尽：“父母身体健康，皇兄不必挂念，他们还替我和哥哥生了个弟弟。”

咦？

当时不是说好只龙凤胎，就不生了吗？

萧拂衣瞪着给把她的胭脂全抹自己脸上，弄得跟个大花猫似的小肥崽儿，恨不能把他提溜起来，扔下山去。

“燕照西，你看你作的孽！”

一把将人扔进温泉池子，萧拂衣对这小子失去了耐心。

燕照西练剑完毕，用白布擦了擦身上的汗，身上结实的腹肌在单薄的衣衫下若隐若现。

他走到萧拂衣面前，一手揽住她的细腰：“好好好，是我不对，他就是个意外。”

只瞥了一眼温泉池子里扑腾的小肥崽儿，燕照西哄着媳妇儿离开了。

小肥崽儿？

就很离谱！

你们礼貌吗？

当真我的面恩恩爱爱就算了，还说我是个意外？

有这样的爹娘？

萧拂衣一路上还在骂骂咧咧：“你知道我为什么每次生气都想把他扔温泉池子里自生自灭吗？真是让人太窝火了，毛毛和卷卷加起来都没他这么难带。”

燕照西揉着她的肩膀：“知道，不气了，大不了早点让他下山去祸害别人。”

为啥扔温泉池子里？

不就是当年在温泉里，他没把持住，不小心把小肥崽儿生出来了吗？

“早点下山？”

萧拂衣眼睛一亮。

于是，远在燕京的燕流星，在送走揽月妹妹两个月后，又迎来了一个调皮捣蛋小肥崽儿。

加上一封家书。

小七亲启：辛苦小七守江山十年，我和你皇叔替你看遍了山河美景，你做得很好。如今我和你皇叔年迈，精力不济，有一幼崽，想托你照顾几年……

小七看了一眼落款，是小皇婶儿没错。

然后再看被人关在笼子里送来的幼崽。

他满心以为是大王之后，还兴奋得让人准备最新鲜的肉。

结果……

一掀开围着笼子的布，就看见一个肉圆子，葡萄一样的眼睛冲自己眨巴眨巴。

“你就是七哥？”

肉圆子脆生生地问，眼睛滴溜溜乱转，对皇宫和这个身着龙袍的大哥哥充满了好奇。

小七看得甚是欢喜，伸手把孩子从笼子里抱出来。

“小皇叔和小皇婶儿也真是，怎么把孩子关在笼子里。我是你七哥，燕流星，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萧暖阳，娘亲说，我是她和爹爹的小太阳。”

比起自家孩子的稳重，小七爱死了小暖阳的活泼可爱。

“嗯，你以后也是皇宫里的小太阳。”

“真的吗？”小肥崽儿眨眼，“那整个皇宫，都是我的游乐场吗？”

游乐场？

小七一愣：“是，当然，你可以在任何地方玩，不过，得有人跟着，你的安全很重要。你也不想之后见不到爹娘吧？”

“好吧，跟着就跟着。”

小肥崽儿瞥了某个树梢一眼。

说得像他现在就没人跟着似的。

小七现在信誓旦旦，要替小皇叔和小皇婶儿养好这个孩子，以报当年夫妻二人教养之恩。

但此后几年，小肥崽儿彻底成为皇宫里的小霸王，他才明白，小皇叔和小皇婶儿到底送了个什么大宝贝来磨炼他的心性！

对儿子一撒手就是四五年的夫妻俩：如果好养，我们还送给你？

不过，把小肥崽儿养在皇宫有一个好处。

燕照西和萧拂衣，每年总会抽空去燕京看一两趟孩子，顺便替小七调理一下身体。

而小七？

看着自己日渐老去的容颜，再看小皇叔小皇婶儿美貌依旧，如同神仙眷侣，就悔不当初。

他也想退位让贤了！

再过十年，小七便有样学样，把皇位传给了太子。

而他，带着皇后，死皮赖脸住到了鹊山脚下！

太子自然也是有样学样，谁不向往自由呢？

后竟有了律法，帝王在位二十年，励精图治便让贤！

当然，若你不行，还可以选择早早退位。

燕照西和萧拂衣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榜样，反正后来每一任帝王活的时间都挺长，因为不用一辈子待在冷冰冰的皇宫里。

千年之后，沧海桑田变迁。

天启国的历史被人写进了课本里。

学子们对开国帝后疯狂崇拜。

俨然，他们已经成为了一代传奇，不仅是爱情，还有他们带来的对后世的影响。

相传，天启帝后是没有死的，二人直接羽化登仙了，所以一直没找到二人的陵墓。

他们倒是寻到了鹊山，国家想法子复原了帝后样貌，立于鹊山山顶，飞仙台上。

至此，鹊山成为知名景点。

有人一遍一遍向游客科普天启帝与鹊山山主的传奇爱情和丰功伟绩，飞仙台上，香火鼎盛，中华大地，国泰民安。

－－－－－－题外话－－－－－－

终于完成了这本书的番外，到这里，就和小可爱们说再见了，如果喜欢七七塑造的故事，咱们下本书再见，祝各位小可爱们天天开心，平安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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