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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敛财
作者：露雪霜
 (-^〇^-) 
简介：颂芫绑定了一个敛财系统，穿越古代第一个系统任务居然是抢回亡母遗物？
第二个任务抢回亡母嫁妆？
第三个任务抢回上辈子丈夫？
她这是绑定了敛财系统还是复仇系统？
刚穿越就捡了一个爹不疼后娘虐还有重生妹妹抢机缘的剧本，幸亏她开挂了。
赚钱什么都好，唯一意外是本该在洞房当夜病亡的太子不仅没死身体还倍儿棒。
富可敌国太子妃的小金库和小身板快被大尾巴狼掏空了。
大尾巴狼太子：要不……国库给你？
赚钱小能手颂芫：呵呵哒。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系统 市井生活
一句话简介：太子为何还没死
1.  001   惩治恶奴

　　颂芫知道自己已经成功穿越了。
　　
　　她和系统元宝在现代被一个恶系统攻击到走投无路，元宝耗尽能量和她全部财富值才打开一个小世界裂缝顺应冤魂复仇召唤逃遁进来。
　　
　　身穿的小姑娘不过十六七岁，前不久被投湖自尽了。
　　作为交换，颂芫要替她报仇。
　　
　　颂芫答应了之后才发现自己还在湖底泡着，差一秒又要嗝屁。
　　她不仅差点儿做了赔本买卖还在床里躺了五天，现在嗓子眼都是疼的，动不动就咳嗽不已。
　　
　　“元宝？你在不在？”
　　颂芫浑身难受，更难受的元宝生死未卜。
　　原来话痨元宝不出声她是感应不到元宝的。
　　
　　失望叹气，颂芫继续整理脑袋里纷乱的东西。
　　
　　颂芫在昏迷中慢慢接收了小姑娘的记忆，知道是有人对小姑娘赶尽杀绝，趁人不备将人推入湖中造成失足落水的假象。至于幕后真凶是谁，颂芫用膝盖都能猜得出来。
　　
　　小姑娘也叫颂芫，是京城一个四品官员家的嫡长女。
　　好好一个嫡女混成今天这样和她那个渣爹颂时真脱不了干系。
　　
　　按照现在的话来说，颂时真就是妥妥一个凤凰渣男本渣。
　　还在乡下的时候就凭着文采和帅气赢得当地乡绅青睐将女儿许配给他，一路资助他考到京城还一举考了探花郎回来。
　　
　　男人三大喜事，升官发财死老婆，凤凰男尤为突出，包青天里都有演。
　　
　　乡绅岳父也没想到自己家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桃子被人榜下抓婿看中了。欢天喜地将一岁外孙女和身怀六甲的女儿送去京城陪颂时真，谁能料到女儿难产一尸两命。
　　
　　颂时真痛失爱妻凄苦万分了月余，在京郊杏花林中悼念亡妻时无意中救了一位官家小姐，自此得官家小姐芳心暗许。
　　
　　家中幼女无人照顾，两老为香火苦苦相逼，颂时真又得上官赏识，多管齐下他就这样被迫娶了京城官家小姐，从此平步青云，短短十几年京官做到了如今的四品。
　　
　　事实上那个当了颂芫继母的官家小姐早相中入京赶考的颂时真了。故意在京郊杏林制造机遇，又由父亲出面暗示颂时真，双方一拍即合，前妻死了不到半年就结成亲家。
　　
　　原主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
　　
　　按理来说，原主不过是一个前妻所出女儿，当小猫小狗养大之后随便一份嫁妆打发出府了事，根本碍不了继母他们什么事。不像原主那可怜的弟弟，就因为是儿子一出生就被捂死了。
　　
　　原主一开始也不明白。
　　继母为了掩盖她和颂时真干出的那些丑事，这十几年来待颂芫一直很好，予取予求极力捧杀，从未传出苛待继女的恶名，外人甚至还时常夸继母菩萨心肠。
　　
　　就因为继母会做人，原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谋害弟弟、打发到偏远庄子思过、想不开投湖自尽一条龙服务到位。
　　
　　要不是颂芫来了，原主就死得太冤了。
　　
　　至于颂芫为什么会知道如此多？那是因为颂芫看过这本书的剧情。
　　
　　颂芫也没想到自己会穿进一个书世界里。和元宝仓促逃亡，能活命就不错了，哪里容得他们挑。
　　
　　言归正传，这本书其实和原主也没有什么关系，书名叫《神医王妃》讲的是一名女神医和众多世子王爷爱恨纠葛的故事。
　　
　　但是，书里一个女配她重生了。
　　重生那个女配就是原主同父异母的妹妹颂蔷，所以现在这本书不叫《神医王妃》了，改叫《女配逆袭》。
　　
　　原主和颂蔷没有什么大仇怨，纯粹是颂蔷看不惯原主上辈子因为和女神医交好得已高攀嫁给侯爷世子。特别是在颂蔷上辈子机关算尽没能获得好下场的鲜明对比之下，像原主这样什么都比不上她偏偏还傻人有傻福更招她恨。
　　
　　颂蔷重生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设计陷害了原主，使原主被打发到了金光寺附近的庄子思过，还美其名曰替父祈福，只要渣爹不发话原主想回京城基本无望。原主都这般惨了，颂蔷为绝后患还派人跟到庄子这里来推原主落水。
　　
　　这么心狠手辣之辈让她重生，也不知道天道是不是闲得慌，觉得这世间还不够闹腾。
　　
　　就在此时，冷不丁一个古怪的机械音响起。
　　
　　“叮！触发任务一，拿回亡母遗物绿玉镯，任务完成奖励一千两。温馨提示系统每日扣费更新为一百两，目前宿主财富值目前为三十两，财富值低于零宿主将被抹杀。”
　　
　　“元宝？是你吗？”颂芫听到卡卡的机械音顿时激动了。
　　
　　“是我。”元宝回答。
　　
　　“等等，以前不是每日一千元吗？”颂芫激动归激动，对钱敏感的她没有被元宝糊弄过去。就算再没常识也大约知道一百两至少能抵十万元购买力，通货膨胀也不是这个胀法。
　　
　　“系统需要能量维持运行。”卡卡的机械音不复以往元宝那般软糯可爱。
　　
　　颂芫不吱声了，沉默了两秒又幽幽发问：
　　“你是不是擅自把原主从京城带来的银票都抵扣了？”
　　要不然怎么会只剩下三十两。
　　
　　“宿主昏迷，系统自动扣费。”
　　
　　“我谢谢你的体贴，扣费比10086还准时。”颂芫重新找回和系统怼嘴的熟悉感觉，确认这个系统就是她的元宝。
　　
　　真好，元宝没死。
　　
　　不好的就是元宝一如既往死要钱。要知道五百两可以让普通人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在这儿只够她活五天。
　　
　　原主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回不去京城，出京只带了五百两银票，被元宝自动扣费之后她现在只剩下三十两，等凌晨一到她直接嗝屁。
　　
　　就算马上回到颂家搞钱，她也不见得能续命，要知道原主死了她可没死，只怕她一露面就会被颂蔷除之后快。
　　
　　颂芫眼珠子滴溜一转，主意就浮上心头。
　　
　　“元宝，我身为颂家大小姐拥有庄子的处置权对吧？你评估一下这个庄子能值多少？”
　　
　　当初颂芫就是这般坑元宝的，谁让元宝要一个才十岁的孤女日赚一千元给它。于是颂芫就玩文字游戏坑了大伯父一把，将大伯父侵吞掉她父母身亡赔偿金抵给了元宝。
　　
　　后来大伯父酒驾逃逸出车祸受伤，医药费花了整整八十万，与工地赔给她家的赔偿金数额等同，巧合得让颂芫怀疑元宝是不是恶鬼，好久都不敢用它。直至颂芫穿越到古代，元宝也跟来了，不离不弃感动天地。
　　
　　当然，这并不妨碍颂芫故技重施。
　　
　　“枣沟农庄，中等田五十亩，下等田八十亩，盐碱荒地一百亩，房屋……评估价值两千两。”元宝一板一眼回答。
　　
　　还算元宝有点良心将盐碱荒地也算进去了，勉勉强强凑够了两千两，够颂芫活二十天的。
　　
　　“那原主带来的衣裳首饰呢？”颂芫得寸进尺。
　　
　　出乎意料的是衣裳首饰居然还挺值钱的，颂芫知道自己又多获得十天寿命时间暂且安心下来。
　　
　　当然她知道自己想活下去就得继续赚钱，一天寿命消耗一百两，元宝抢钱实锤。
　　
　　不过没有办法，谁让她现在是用钱活命，一个人赚钱两个人活。
　　
　　“小姐。”
　　丫鬟彩云满脸愁容端着一碗中药进来，打断了颂芫和元宝脑中对话。
　　
　　“小姐想开些吧，等老爷将小姐接回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彩云苦口婆心劝慰颂芫。
　　
　　“长实呢？”
　　颂芫端起药碗没急着喝而是先问了彩云一句。
　　
　　“长实那狼心狗肺的已经跑了。”
　　彩云啐了一口，低声咒骂长实护主不力畏罪潜逃，一定要将他抓回来发卖去挖矿。
　　
　　颂芫听着彩云咒骂长实替她出气，半点没有提及长实暗中推原主下水的事。长实在金光寺山脚下推原主下水之后确定她没浮上来才离开，如此心思缜密之人肯定抓不回来了。颂芫不确定彩云有没有被收买，又或者在哪天不得已出卖她，她现在只能当什么都不知道。
　　
　　“待小姐身子好些，我们再去金光寺上香祈祷老爷早日消气。”彩云还在安慰颂芫。
　　
　　“你先下去吧，我有些乏了。”
　　颂芫还是没喝那碗药，端至嘴边将饮未饮时将彩云打发下去。
　　
　　待彩云关上门，颂芫立即呼叫元宝让它验药。
　　
　　“验药扣费十两。”元宝继续发扬它死要钱精神。
　　
　　“扣吧，扣吧。”
　　颂芫连一天一百两都面不改色，更何况是区区十两银子。
　　
　　“叮！扣费成功。”
　　元宝先扣费然后才汇报验药结果：“含剧毒曼陀罗成分，连服一月可致死。”
　　
　　哦豁，连彩云也被收买了。
　　颂芫毫不意外垂眼看散发着不详气息的汤药。
　　这是不弄死她不罢休呀。
　　怪不得她在床上躺了五天也没能醒来。
　　
　　长实和彩云两人的手法大相径庭，一个狠辣将原主淹死，一个暗中下毒让她病榻缠绵咽气十分有后宅阴损手段特色，他们背后的主子怕还不是同一个。
　　
　　呵呵，被动还手不是她的作风。
　　就凭他们不让她活，颂芫也不会放过那一家子。
　　
　　“小姐。”
　　彩云轻手轻脚推门进来收碗，看见颂芫还没喝药就有些焦急，苦口婆心劝颂芫喝药。
　　
　　“你去叫李婆子进来，我有事吩咐。”
　　颂芫假装没有发现汤药有问题。
　　
　　李婆子是庄子里老佃户家的婆娘，五十多岁了还有着一把子力气，胳膊比颂芫的腿还粗。在乡下地方男女大防其实没那么严重，为了养家不少婆娘都抛头露面将自己当男人使。
　　
　　颂芫要的就是李婆子那一把子力气。
　　
　　“大小姐。”
　　李婆子不知道京城里那些事儿，对庄子的主人十分敬畏，她一进来就老老实实低着头。
　　
　　五天前大小姐在金光寺山下湖里落了水，幸亏佛祖保佑救了上来，若不然他们一家老小都落不得好。主家将田地都收回去还是轻的，被主家迁怒降罪他们只怕要绝了活路。
　　
　　“李婆子你去安排一下车马，明日我和彩云到金光寺剃发修行。”
　　颂芫此话一出，彩云脸色骤变。
　　
　　




2.  002   白莲本莲

　　“小姐！你身子骨还虚着，上香祈福不急于一时。”
　　彩云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剃发出家。府里其他丫鬟均妒忌她一头云发长得极好，一旦剃了没个五年都长不回来，那她还怎么能……怎么能……彩云想到老爷就忍不住脸颊绯红。
　　
　　颂芫瞧见彩云满面含春的模样不禁黑线，很快就想明白彩云脸红个什么。
　　
　　颂芫看破不说破，眼皮一掀目光轻轻落在彩云那头浓密的长发上，莲声莲语开始扯蛋：
　　
　　“那日落入湖中，我以为自己要命丧湖底。恍惚间看见湖底一片金光，有一双比荷叶还大的金色手掌从金光中伸出将我托起送回水面，我才知道是佛祖救了我。”
　　
　　李婆子在旁边一边听一边轻轻点头。
　　当时颂芫都泡水里一刻钟了，看见的人都说颂芫没救了，谁能想到从湖里捞上来一颠簸吐空腹中水之后又能喘气了。不少人都觉得是金光寺佛光鼎盛保佑了颂芫，现在李婆子听颂芫这么一说就更加明悟信服。
　　
　　“此命得佛祖相救，余生定当虔诚侍奉佛祖。”颂芫那眼神放空的表情看起来就特别虔诚了。
　　
　　“小姐，佛祖慈悲为怀救人不求回报。再说，再说大夫人就只有你一个骨血，你若是出家了，大夫人泉下有知定会伤心的。”彩云急了，扑腾跪了下来一个不孝的大帽子直往颂芫头上扣。
　　
　　然而颂芫不是原主，她不会被一个小丫鬟随意拿捏。
　　
　　颂芫也明白为何长实出手狠辣，彩云下个毒都犹犹豫豫被她抓着了把柄。毕竟彩云的卖身契被继母王氏拿捏在手心里，自然都听王氏的。
　　
　　王氏想要原主病死在庄子上回不来，又怕颂芫死得太急惹人怀疑，这才吩咐彩云将药量分批下在汤药里，好让颂芫慢慢病死。
　　
　　彩云跪在地上殷殷恳求，颂芫伸手端碗沉默不语良久。
　　颂芫其实可以直接揭穿手中这碗汤药有毒，只是她若是表现得太过聪明会打草惊蛇让京城那家子过早提防她。
　　
　　感受到彩云目光直勾勾落在她手中的药碗上，目光急切似乎在催促着快喝快喝，颂芫故作沉思迟迟不喝以煎熬彩云，实则脑海中开始浮想联翩。
　　
　　她手中这碗是真毒葯，电视剧里那些毒葯听说是用可乐冒充的，打翻在地汩汩冒泡特别唬人。
　　如果她手中这碗是可乐的话，不知道她现在打翻药碗会不会把彩云吓死。
　　
　　颂芫还端着碗继续煎熬彩云，她其实更想和元宝聊聊它这几天怎么回事，无奈元宝不话痨了还有刁民想害朕。
　　
　　“元宝，兑换一瓶可乐要多少钱？”
　　颂芫故意钓鱼执法引元宝出来，话痨元宝长久不说话实在让人担忧。她没忘记元宝连说话都卡顿，这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可乐一瓶需银一千两。”
　　元宝节约能量不吱声，听到要花钱立即冒了出来。
　　
　　“一瓶可乐一千两？你怎么不去抢？”
　　颂芫被元宝商城物价震惊了，以前元宝在现代也不这样乱收费啊。
　　
　　“报价以现在科技水平生产可乐成本计算。一瓶是一千两，一千瓶也是一千两。”元宝用一种别诬蔑它的严肃语气认真阐述。
　　
　　呵!不就是二氧化碳嘛！
　　压缩技术是难了点，也不是你卖一千两银子的理由！
　　
　　“那一个玉米棒子呢？”
　　颂芫本来见庄子上只种着产量极低的谷子还想着跟元宝商城兑换点玉米土豆番薯种子来着，现在她不敢随便开口了，怕被元宝一个扣费直接没命。
　　
　　“参考现在制船和航海技术，从制船到穿越大洋彼岸取得玉米种再安全返回评估一个玉米棒子的成本为一百万两。”
　　
　　“得，一个玉米棒子也是一百万两，一船玉米棒子也是一百万两对不对？你一个架空书世界还跟我讲地理逻辑？”颂芫打断它。
　　
　　人家郑和下西洋那么多次养那么多船队用那么多人也才六百万两，它居然敢收自己一百万！
　　
　　“宿主是否兑换可乐？刚才那请求还算不算？”
　　元宝被挤兑也不生气。
　　
　　“算，”颂芫想说算了不兑了，结果元宝叮一声就给她兑换了一瓶可乐出来。下手之快比黑店卖天价鹿茸还利索，一称几千块直接磨碎不给退货那种。
　　
　　颂芫眼睁睁看着她三十天寿命直接少了十天，肉痛得无法呼吸：“你你你你……”
　　
　　多年的默契让颂芫意识到元宝扣费背后的急迫，瞬间想明白了元宝此时处境估计没比她好多少，难兄难弟都在死亡线上来回跳舞。元气大伤的元宝甚至还受约束不能过多干预宿主，其中包括诱导性消费。
　　
　　可强买强卖也还行？
　　
　　“好吧好吧，我懂我懂，我会努力赚钱养你的。剩余那九百九十九瓶可乐替我存着等我以后做可乐鸡翅吃。”颂芫努力喘平气，都这样了也没忘记争取剩余九百九十九瓶可乐，商人本质暴露无遗。
　　
　　彩云还跪在地上苦苦劝着颂芫，嘴上越劝，心里越恨。离京前夫人许诺事成之后就将她抬为姨娘，彩云从那刻起就以半个主人自居了，对阻挠她回京的大小姐自然愈发视若仇人。
　　
　　颂芫将彩云的怨气看在眼里。原主对彩云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在原主身边待遇与小姐无异，结果说背主就背主。她哪来的底气和立场来怨恨原主？
　　
　　因为原主不该对一个丫鬟太好吗？
　　
　　心比天高没有关系，踩着她的尸身往上爬那就别怪她将她那一双狗腿砍断摔个惨烈。
　　
　　“小姐身子还病着，彩云替小姐忧心呀。”彩云越劝越忠义，旁人根本瞧不出她包藏祸心。
　　
　　“彩云说的极是，”颂芫看彩云的目光里透着欣慰抬手就让彩云起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既然你愿替我剃发修行，我会好生对你父母，你可安心。”
　　
　　“？”嘴巴里正一套一套劝着话的彩云顿时僵住，不明白为何变成她愿意替颂芫剃发修行了。
　　
　　仔细回想自己刚刚说过的话，竟是话赶话被颂芫接了话茬，变成了她要替小姐分忧。
　　
　　大户人家向来有奴仆代替主人出家的忠举，颂芫白莲芬芳的话语差点儿没把彩云憋出一口老血，甚至她还得感恩戴德颂芫菩萨心肠厚待她父母家人。
　　
　　“彩云，彩云要……小姐身子弱，待彩云伺候好小姐的病就剃发出家。小姐快喝药吧，药要凉了。”彩云瞥了眼颂芫手中的药碗把心一横打算今晚就加大剂量让她彻底卧病在床。
　　
　　颂芫假意听了劝，正要低头喝药嗅了嗅汤药又顿住了。
　　
　　“这里条件比不得京里，药性儿闻着也不足，我在床上躺了几天也不见好。”只见颂芫眉心微微蹙起，连皱眉都透着世家小姐的金贵，闻个味儿都能分出药材品阶低劣不能入口。
　　
　　李婆子听了之后心里不禁一个咯噔，因为药是她去抓的，她也就扣了一点点钱，没想到这都让大小姐闻出来了。
　　
　　颂芫今天的重点不是追究李婆子私底下扣的那点儿钱，简单吓一吓李婆子就伸手将药碗递过去给彩云，一如既往亲近信赖她：“彩云你尝尝看是不是？”
　　
　　彩云当然不敢喝。她本就心虚，听到大小姐要她试药顿时心肝一抖。
　　只是彩云不敢露出任何破绽，强作镇定伸手接过药碗。
　　
　　“小，小姐，这汤药凉了，我去把药热一热。”彩云假装发现汤药冷了要端下去热一热实则要将药偷偷倒掉。药里下了多少东西她心里清楚，若是小姐天天喝药都要她试，就算她能回京城身子骨也吃坏了，那还怎么生下老爷的孩子母凭子贵。
　　
　　“我来我来。”
　　同样有点儿小心虚的李婆子想在颂芫面前多表现表现分外积极抢活干。
　　
　　彩云哪里能让李婆子将热汤药的活计抢了去，连连推脱说不用。
　　可是李婆子实在太热情，手上的劲儿又大，彩云竟一时间争不过她。情急之下，彩云干脆假装无意将汤碗打翻。
　　
　　谁料深褐色汤药倒在地上滋滋作响，连看热闹的颂芫也被吓了一跳。
　　
　　“有毒？！”
　　李婆子没见过滋滋作响直冒泡的药汁立即惊呼出声，一个神助攻就将药中有毒叫嚷了出来，真实反应正中颂芫下怀。
　　
　　“售后服务不扣费。”
　　元宝冷不丁冒了一句出来，原来竟是元宝贴心帮颂芫将部分可乐掺在了汤药里。吞了颂芫一千两之后，元宝果然灵活了不少，说话也不那么卡顿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彩云你为何在汤药里下毒？”颂芫反应也是十分迅速，只见她颤抖着唇，惊恐万分看向彩云，秒速坐实彩云谋害主人罪名。
　　
　　“不，不是我，我没有！”
　　彩云下意识就想否认，可是她本就心里有鬼当场被撞破汤药里有毒就更是慌得不行，那脸色竟是比颂芫还苍白。
　　
　　“这药是你熬的，难不成你想说是大夫下的毒？我与大夫无冤无仇，他何故加害于我？你不愿出家就不愿出家吧，何事不能与我说？”颂芫痛心疾首，再一次锤实了彩云下毒，甚至还趁人心慌强行时间差。
　　
　　“这不可能！冯大夫是我们这儿最好的大夫，我们看不起病都能许我们赊账半年再还。你要是敢诬蔑冯大夫，我就算是豁出这条老命也要上衙门告你！”李婆子直呼不可能。
　　
　　药方是冯大夫开的，药是她老婆子去抓的，难不成还想诬赖她！
　　这彩云竟然如此恶毒，就该抓去报官！先狠狠打上一百板子再发卖了！
　　
　　“即使如此，那便报官吧。”
　　颂芫伤心掩面，一下子就锤死了彩云的命运。
　　
　　




3.  003   豆腐制作

　　003豆腐制作
　　
　　在李婆子一家将彩云捆绑起来送去报官之前颂芫还让李婆子将彩云那一身衣裳钗环全脱了抵给元宝换钱，甚至连彩云的包袱也不放过。
　　
　　不换算不知道，一换算吓一跳。
　　颂芫也没想到区区一个彩云也能拥有两千两的巨款，比身为颂府千金的原主还要有钱。
　　
　　原来彩云竟然将她这么多年来从原主那儿得到的赏赐都带出来了，留了万一任务失败了还能卷款潜逃的后手。
　　
　　颂芫原本只是打算杜绝颂芫在监狱里拿金银钗环贿赂狱卒往京里递消息，她绝对不是穷疯了才连丫鬟的旧衣服也不放过。
　　
　　现在得了一笔意外之财，颂芫心情大好从仅剩下的三十两现银中拿了十两赏给李婆子当走一趟县里的辛苦费。
　　
　　“婆子我晓得咧晓得咧，这狼心狗肺的贱皮子就该扒光狠狠打板子！”李婆子见颂芫不仅没追究药材的事还赏给了她赏银立即喜得眉开眼笑，乐颠颠去帮颂芫忙活。
　　
　　李婆子他们走了之后，颂芫终于有时间找元宝了。
　　
　　“元宝？你还好吗？刚才那两千两够不够？”
　　现在轮到颂芫变话痨。
　　
　　“一天一百两。”元宝回答。
　　
　　“好的，我懂了。”颂芫叹气。
　　
　　首先第一件事就是要把庄子先盘活起来。
　　颂芫现在的财富值只有区区几千，每天什么都不做还要被扣一百，当财富值掉到零的时候不仅仅是颂芫一命呜呼连庄子也会因为各种意外资债相抵，赚钱大计迫在眉睫。
　　
　　庄子不大，拢共就只有二十几个佃户，其中大半田地都租给了李婆子一家，连同房屋也让他们帮忙照看。
　　
　　这个庄子偏远贫瘠，光靠种地的收成基本不够她活两天的。
　　显然颂芫得另想赚钱法子，于是她就想了一整晚上。
　　
　　“家里很多黄豆吗？”
　　颂芫吃早饭的时候看到李婆子又端上来一碟盐水煮毛豆若有所思。
　　
　　彩云被扭送衙门了，颂芫没有打算再买丫鬟伺候自己就给李婆子开了工钱让她照顾自己衣食住行。
　　
　　颂芫和李婆子一个是假千金一个是乡下老妇人，日常处起来竟然也没露馅，难易程度堪比新手村。
　　
　　颂芫心里也的确是这般认为的，如果一醒来就在颂府，睁眼看见人渣亲爹蛇蝎后母以及心狠手辣重生妹妹，她估计没办法从逃亡中缓不过来。
　　
　　“现在吃点新鲜的，再过阵子就不能这般吃了。”
　　李婆子也知道豆子吃多了胀气，这才择了嫩的毛豆荚给大小姐做了些盐水毛豆吃个新鲜。他们自己吃则是连盐都不舍得放，只煮熟了当饭吃。
　　
　　颂芫想的却不是这个。
　　她似乎发现了这里的人还没学会做豆腐吃，就连原主记忆里也没有豆腐相关制品。他们吃豆子要么就是直接煮熟了吃，要么是磨成豆粉，吃多了肠胃始终不太舒服。
　　
　　这架空书世界在细节上还是和他们那儿有不少出入。不过也有好的一面，比如对女子的限制上就比较宽容，氛围仿若唐代，女子也可以经商持家。
　　
　　这点就很好，颂芫还等着赚钱养元宝。
　　
　　“庄子里还有去年的陈豆子吗？”
　　颂芫问道。
　　
　　“有。”
　　李婆子连忙应道。
　　
　　庄子上的田薄，种的粮食交了租子之后就没剩下多少了。田埂山边全用来种豆子，他们一家子有大半年都是靠杂粮野菜果腹，一个月能吃上两顿米饭都是奢侈。
　　
　　其实农人大多如此，李婆子只道是大小姐没吃过苦，才吃了两顿盐水煮毛豆就腻味了。
　　
　　就在李婆子打定主意下顿换别的菜色时颂芫又开口：
　　“那就泡些豆子，我明天教你们做一道豆腐吃食吧。这个法子做出来的豆子吃了不胀气。”
　　
　　李婆子十分好奇大小姐口中说的法子如何能让人吃了豆子腹中舒坦，心中倒是没对豆腐制作方法有任何怀疑。
　　
　　京城对于乡下地方来说极其神圣富饶，颂芫说要教她做豆腐就以为这是京城贵人特有的吃食，心中顿时觉得特别高大上。
　　
　　相比较李婆子近乎盲目的笃定，颂芫第一次做豆腐心中其实有点发虚。好在她理论知识丰富，只要够面瘫别人就瞧不出她没经验。
　　
　　豆腐的做法很简单，关键在于点。
　　有用石膏点豆腐，也有用卤水酸浆点豆腐，点出来的豆腐各有优点，全看个人口味选择罢了。
　　
　　颂芫问过李婆子家里有腌酸菜剩下的酸水之后就决定先做个酸水豆腐。酸水点的豆腐口感棉韧扎实，豆香味十足，既能当饭又能当菜，用来果腹很适合。
　　
　　石膏豆腐不是不好，主要还是得另外花钱买石膏，谁能相信颂芫穷得只剩下二十两现银了呢。
　　
　　而且酸水点豆腐十分方便，等做好这次豆腐之后，压豆腐剩下的浆水发酵成酸水又可以循环使用了。
　　
　　在或是忐忑或是殷切期盼下，一板热腾腾的豆腐终于做成了。
　　
　　“大小姐，这，这就做好了？”李婆子震惊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豆子磨成汁竟然变成方方正正的一大块玉板。看这洁白无垢的色泽，豆腐不如叫豆玉更合适。
　　
　　“应当是，我观佛祖桌上就有此吃食。”
　　颂芫假装说漏嘴。
　　
　　“哎呀，你可千万别往外说。”颂芫对李婆子千叮嘱万叮嘱，不能泄露豆腐是佛祖教她的吃食。
　　
　　然而这可能吗？
　　老妇人本就是八卦传播中的战斗机，颂芫故意说漏嘴就是冲着李婆子那张嘴去的。
　　
　　李婆子嘴上连连应声要保密，还没到晚上家里人就全都知道了原来豆腐是佛祖传授给颂芫的吃食，不用三天就整个李家村也都知道了。
　　
　　颂芫见李婆子记下了她想要传播的谣言就回归到豆腐上。
　　
　　豆腐做得是否成功空口吃最能检验其质量，颂芫也没矫情切了一块直接试吃。
　　
　　“还行，加点酱汁做成菜会更美味。”
　　颂芫仔细尝了尝，发现这豆香味比现代的豆腐浓郁。
　　许是豆子品种不同，现代大豆产量是上去了，口感香味却不见得好。
　　
　　李婆子也捧了一块暖呼呼嫩生生宛如白玉的豆腐舍不得吃。等终于忍不住咬了一口之后惊叹这哪里是还行，这根本就是佛口玉食呀。
　　
　　大小姐真不愧是吃惯金贵吃食的，连这豆玉（豆腐）都只道还行。
　　
　　“那就端下去做几道菜尝尝。”
　　颂芫回屋继续完善八卦传播计划。
　　
　　“诶！”
　　李婆子喜津津端起豆腐去厨房。
　　
　　庄子旁边的田地里，十几个农人正弯着腰在地里忙活。
　　几十岁的白发老头十几岁的瘦弱少年还有农妇只要有把子力气全都要下地干活。
　　
　　“阿奶还没来呀。”
　　李河年岁小力气也小早累得不行了。
　　
　　其实不仅仅是李河如此，李河的父亲李二也觉得累。头上的太阳晒得后背火辣辣的疼，又热又累的人们期盼着送饭快点到来好吃点东西休息休息。
　　
　　农人平时都是一日两餐，在农忙的时候才会中午加一餐补充体力。
　　也不指望这一餐能吃多好，主要是想休息。
　　
　　只是等李婆子欢天喜地送来午饭时，他们一个个都被竹篮里散发出来的香气勾得饥肠辘辘。
　　
　　“阿奶，这是什么？”
　　李河最是活泼，凑近就先将竹篮盖子打开，看到里面酱拌豆腐啧啧称奇。
　　
　　“是大小姐教我们做的佛祖吃食。这个豆腐可好吃了。”
　　李婆子果然把答应过颂芫的话全忘记了，只顾着向旁人炫耀她学会了做豆腐，还是只有佛祖才能吃到的豆腐。
　　
　　“豆腐是什么？我瞧着像白肉。”
　　李河没见过这样的菜色，凑近一闻更是口水直流。
　　
　　“肉肉肉就惦记着肉。”李婆子笑拍开李河的手背，然后继续乐呵呵将饭菜一一摆出来：“这豆腐可比肉还好吃呢。”
　　
　　李婆子可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等他们尝过之后就知道了。
　　
　　豆腐果真赢得了所有人喜欢，以肠胃不好的老人感知最为明显。以前吃了豆子只觉得肚里胀得难受不吃又饿得慌，现在吃了肚里舒坦感觉干活都有力气了。
　　
　　“这豆腐好香，好滑。大小姐人真好，教我们做豆腐吃。”
　　就连最木讷的大孙子李树都忍不住夸豆腐好吃。
　　
　　“娘，今儿这顿饭花费不少吧。”
　　二儿媳表情微妙。
　　
　　她家小子李河也十四了，过两年也要说亲了。
　　李树说亲要花家里不少银子，今儿又弄如此丰盛的饭菜，还能攒得到钱给李河娶媳妇吗？
　　
　　“没花钱，就家里的豆子磨了做成豆腐，最多加了勺酱。”
　　李婆子瞧出了二儿媳的心思也没挑明，只要一日不分家这家里还是她说了算。
　　
　　一想到五斤豆子做了足足二十斤一板豆腐，李婆子就更加得意了。
　　
　　二儿媳听到没花钱心里舒坦了些。
　　她还不知道李婆子昨天平白得了十两银子，别说是李树娶媳妇儿，公中再添点儿钱给李河娶媳妇儿都成。
　　
　　“豆子？”
　　其他人万万没想到这竟然是用豆子做出来的。
　　
　　“是呐是呐，是佛祖传与大小姐的吃食，名叫豆腐。”
　　李婆子可得意了，连自己家的小辈都炫耀上了。当然，李婆子主要想炫耀的对象是同租了庄子田地的李村人。
　　
　　“佛祖传授？”
　　田头上蹲着的人们一听就疑惑上了。
　　
　　李婆子哪管保密不保密，不光将颂芫落水无意中掉入佛祖金池被佛祖托举上岸说了，还大吹特吹颂芫在佛祖那儿吃了豆玉还将豆玉的做法教给他们。
　　
　　当然，凡人做的豆玉哪里敢和佛祖吃的豆玉相比，只敢称之为豆腐。
　　
　　众人被李婆子绘声绘色的炫耀唬得一愣一愣的，再尝口豆腐无一不夸赞李婆子好福气，可把李婆子美得喜滋滋，明天继续给家里人带豆腐吃。
　　
　　




4.  004   批发零售

　　“大小姐，这豆腐可真好吃呀。”
　　李婆子从地里回来一直乐呵呵，特别是大小姐还教给她好几种豆腐的吃法，着实是丰富了农家人的餐桌。
　　
　　“好吃就多做些拿去卖。”
　　颂芫并不是无的放矢，她早就打算好了。
　　花最少的钱造最大的势，再赚一笔大的。
　　
　　“这，这成吗？”
　　李婆子十分意动，只是一想到秋收就有点犯愁。
　　做豆腐需要人手，卖豆腐也需要人手，可不一定能忙得过来。
　　等忙完秋收再做豆腐，那得少赚很多钱银。
　　
　　“你们可以在庄子里做豆腐，将这些豆腐便宜些贩给村人去走卖，村里县里都成。”其实颂芫根本没打算搞零售生意，要做就做批发，这样传播八卦速度最快。
　　
　　而且豆子价贱，制作豆腐并不需要多高的成本，做豆腐卖豆腐赚的就是一个辛苦钱。她一开始就将价格拉到最低，就算有人得到了豆腐方子，想要打价格战抢庄子生意份额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普通人一看做豆腐那么辛苦，要泡豆子要拉磨要压豆腐，半夜起来做豆腐做到天亮还要担压货滞销的风险，再对比一下批发豆腐的价格低廉，正常人都会选方便快捷的那条路来走。胆大的贩多点，胆小的贩少点，再不济自己家将那卖不出去的吃掉，横竖是亏不了的。
　　
　　这些豆腐小贩还会彼此相约定好了零售价，绝对不允许其他人拖后腿稀薄了他们卖豆腐的利润。至于想要卖高价多赚一点，那就自己辛苦些走远点去卖。
　　
　　有钱有势想搞事的，也不是那么容易。
　　首先这豆腐吃食是由普通农人小贩搞起来的，低廉的价格已经深入民心。普通大众都知道豆腐是豆子做的，再怎么奇货可居也难以卖高价。豆腐市场由农人发起，也由农人发散，被颂芫这么一通操作之后，这豆腐方子就跟鸡肋似的，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颂芫京城四品官家嫡女的身份则是豆腐方子的最后一层保障，狐假虎威在这个县足够用了。
　　
　　当然，颂芫搞豆腐事业也不完全是为了赚钱。
　　
　　“我身子不适，本该早日动身去金光寺替父亲祈福。昨日又出了彩云那档子事，如今我是连半步阶梯都爬不动，你让人每日往金光寺送十板豆腐，算是我供奉给佛祖的一点心意。待几天后我身子利索些再亲去金光寺替父亲祈福。”
　　
　　颂芫又拿了十两银子出来给李婆子。
　　
　　“使不得使不得，不过是每日十板豆腐哪值这么多钱？”
　　李婆子连连推拒，做豆腐的豆子还都是本应交上去的租子之一，他们充其量只是出了点力气，哪比得上大小姐教他们赚钱的营生。
　　
　　在李婆子眼里，颂芫就是那心善的活菩萨。佛祖教与大小姐的吃食本可以藏着自珍传家，大小姐见他们农家贫苦就将豆腐的做法教与他们，这恩情如同再造。
　　
　　“收下吧，金光寺路途遥远，一路上总得雇人雇车，秋收忙别耽误了。”颂芫将银子推过去。她要的是金光寺知道她往金光寺送豆腐，还有那些去金光寺上香的人也该知道豆腐的出处。
　　
　　李婆子没想那么深，她接下银子就欢天喜地召开全家大会去了。
　　家里人当然同意，能多一个赚钱的营生谁会舍得往外推。
　　
　　李婆子做事风风火火，很快就将做豆腐的人手划拉好了。
　　大儿媳二儿媳也别下地了，回来帮忙做豆腐。
　　他们老两口带两个儿媳妇做豆腐，人手应该也应当够用。
　　
　　“豆腐是做出来了，可咋卖？”李老爹手里搓着草绳。
　　儿子孙子们都要下地，总不能让那十一二岁的孙女去走街串巷吧。
　　
　　“哎呀你是不是傻呀，叫你二弟三弟三妹他们还有我娘家那几个兄弟一起来卖豆腐呀。”李婆子一巴掌拍在李老爹后背上。
　　
　　“诶诶，也是。”
　　李老爹连连应声。
　　
　　一家人商量好之后李婆子半点儿都没耽搁功夫，第二天一大早就往亲戚家送了些豆腐教他们吃，游说让他们加入到豆腐批发零售来。
　　
　　“这就是二叔说过那吃食呀？”
　　李家村里的人早就听说了豆腐，李婆子天天往田里送豆腐吃食，有幸吃上一口的人回到家里就将它当乐子跟人说了。如今看到李婆子给他们家里带来白玉一般的豆腐，一个个围过来看个稀奇。
　　
　　“那是，可好看可好吃了。”
　　李婆子发扬她那三寸不烂之舌将这豆腐说得天花乱坠。
　　
　　豆腐本身就是一道极其适口的菜，又软又饱肚子，有牙没牙都能吃，加上价格又十分便宜，不用李婆子怎么推销就将亲戚们划拉过来了。
　　
　　事实上豆腐的批发生意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火热，一开始只有李婆子一家亲戚来这里批发贩卖，后来连他们亲戚的亲戚也都加入进来。
　　
　　李家村张家村赵家村……这豆腐吃食竟然携带着八卦从农村开始包围城市往县城发展过去，但凡吃过豆腐的人都知道颂芫不仅得佛祖相救还教她做豆腐。
　　
　　“娘，阿二在酒楼做伙计，你说这豆腐吃食做得不做得？”
　　有心思活络的想将豆腐卖到酒楼客舍去。
　　
　　如果能够和酒楼客舍保持稳定的生意关系，他们天天往县里送一次豆腐，这些跑腿费就稳赚了。
　　
　　“那给酒楼送些豆腐去试试？”
　　同样是肉菜米面，酒楼客舍里厨子有厨艺自然可以卖高价。豆腐这般便宜又好吃的吃食到了厨子手里应是能卖。
　　
　　那当伙计的农家小儿凭着关系让豆腐进了酒楼后厨，不几日酒楼就推出了精致的豆腐菜色，煎酿豆腐、豆腐肉羹汤等等菜色开价十文一盘也十分畅销。
　　
　　特别是酒楼还别出心裁推出全素宴，用糖油酱等调味料将豆腐做出肉的味道，特别迎合了茹素信佛人群的喜好，一时间竟名声鹊起。
　　
　　县令家里，县令夫人张氏正招待着几位夫人赏花吃酒。
　　
　　“想不到在张夫人这儿还能吃到金光豆腐。”
　　其中一位夫人看到宴席上有道金灿灿的豆腐菜轻声感叹道。
　　
　　这位夫人前几天才去了金光寺上香，在金光寺吃了顿斋饭对其中一道金色的豆腐念念不忘，没想到会在县令夫人这儿吃到金光豆腐。
　　
　　“哦？金光豆腐？”
　　县令夫人被陈夫人的话勾起了好奇心。
　　这金色的豆腐是下面的人奉上来的孝敬，她倒是没想到家里吃了好些天的豆腐竟然与金光寺扯上关系。
　　
　　“是呀。我那日在金光寺里吃过一次就记下了，谁料在外头竟全是白色的豆腐，浑然不知哪里可买得这金光豆腐。”陈夫人夸赞县令夫人面子广，连金光寺独有的金光豆腐都能随意食得。
　　
　　陈夫人挑起话头，其他夫人便也挑曲县近日的新鲜事儿说了起来。
　　什么醉仙楼里也上了这豆腐，只是连醉仙楼也没金光豆腐，厨子用油将白豆腐煎得两面金黄，焦脆浓香竟是十分可口。
　　什么京城小娘子不慎落水跌入佛祖金池，不仅在佛祖那吃得了金光豆腐，还学得了这金光豆腐的做法。
　　
　　如今这曲县上也就只有金光寺有那京城颂家小姐亲手制作的金光豆腐，市面上全是白白的普通豆腐，如今县令夫人竟能得金光豆腐，宴会上这些夫人们怎会不好好恭维之。
　　
　　因为这金色的豆腐，县令夫人确实小风光了一把。
　　
　　至于为什么独独金光寺和县令夫人家里的豆腐是金色的？
　　那当然是颂芫故意为之。
　　
　　枣沟庄子离县城和金光寺都有点远，驾马车送也要一个时辰。
　　夏末天气比较炎热，豆腐在路上颠簸一个时辰不碎也放不长时间。如果豆腐馊了那不仅讨不了好还可能平白得罪人。
　　
　　颂芫一开始想将豆腐的水分烤一烤，延长豆腐的保质期。
　　
　　油炸豆腐豆干等保质期也长，只是它们形态上与水豆腐相差甚远，不便让人产生联想到佛祖传授颂芫干脆没弄这些。
　　
　　再者总得留点空白让人去开发豆腐菜色，不能把所有赚钱的机会都攒在自己手里。他们庄子上就只做豆腐半成品批发，赚钱的营生由别人去忙活。
　　
　　油炸豆腐不行，豆干不行，颂芫想着想着突然想到了一种特殊豆腐的做法就干脆如法炮制做出了黄豆腐。又因为黄豆腐色泽金黄，颂芫干脆取巧起名为金光豆腐，妥妥拍金光寺马屁。
　　
　　这种金色的豆腐其实是用栀子染的色，染好色之后再烘焙干燥，这样制作的豆腐色泽金黄还有独特的香气和口感，比之普通豆腐能卖上高价。
　　
　　不过颂芫没有让李婆子他们往外卖这种黄豆腐，她要用这黄豆腐做另外一条铺垫。如今这铺垫终于发挥它该有的作用。
　　
　　宴会过后，县令夫人把管家娘子叫了过来，仔细询问这金光豆腐的来历。经过管家娘子一五一十汇报之后，县令夫人才知道这竟是枣沟庄子往金光寺送去的供奉。
　　
　　一问一答过后，县令夫人就注意到了颂芫这个人，也知道了四品京官家的嫡小姐不慎落水伤了身子至今还在枣沟庄子修养。
　　
　　县令夫人沉思片刻之后就嘱咐管家娘子到库房取支百年人参去枣沟庄子走一趟。




5.  005   县令夫人

　　“你每天往外批发上千板豆腐，所赚的利润都不超过二十两。”
　　元宝管家婆一样给颂芫算账。
　　
　　“我什么都不用干就能日收二十两，还能延长我狗带的时间。”现在颂芫穷得很，能买一秒是一秒。
　　
　　“大小姐！大小姐！县太爷来我们庄子啦！”
　　就在此时，李婆子的孙女李枣儿叽叽喳喳地从外面直奔进来，那欢乐劲儿跟一个雀儿似的。
　　
　　“县令？”不能吧？
　　颂芫不觉得她折腾的那些动静能把县令弄到庄子里来。
　　
　　“是县令，我认得县令的马车！可威风了！”李枣儿欢快道。
　　
　　“是管家娘子啊。”颂芫听了好一会儿才从叽叽喳喳中听明白了来的只是县令府上的管家娘子。对于李枣儿来说县令是除皇帝以外最大的官儿了，压根没搞清楚状况就咋呼咋呼往屋里跑来传话。
　　
　　颂芫让李枣儿出去招待客人，自己回内室换身衣服。
　　
　　“元宝，兑十块钱的一次性柔光。”
　　颂芫对元宝如是说。原主那些名贵的衣裳和首饰都被颂芫抵给元宝了，她只能另辟蹊径打扮自己。先声夺人把人唬住，那管家娘子就察觉不到她穷得没衣服穿。
　　
　　“没有十块的，只有十两的。”
　　元宝回答。
　　
　　“哦豁，比可乐便宜多了。”
　　颂芫挑挑眉。
　　
　　“系统自带功能比较便宜。”
　　元宝回答。
　　
　　“行叭。”
　　颂芫服了。
　　
　　一次性柔光不过是系统元宝干扰人视野的短暂幻觉功能，自带的基本功能都要收费，果然她比黑心厚脸皮是比不过元宝的。
　　
　　颂芫换好衣服就出去见客。
　　
　　潜心礼佛就要有潜心礼佛的样子，颂芫照着小龙女那款不食人间烟火来打扮，再加上十两银子一次性柔光，晃得县令家的管家娘子见着颂芫的第一眼还以为自己上了年纪老眼昏花。
　　
　　再仔细看看，发现颂芫的皮肤又细又白，如玉般散发着莹莹光泽。
　　
　　管家娘子不敢置信再眨眨眼，心中连连惊叹这京城里来的大官家嫡小姐竟长得如观音座下童女般好模样。难不成真是观音座下龙女下凡，所以才会做那供奉给佛祖的金光豆腐？
　　
　　如此这般，管家娘子待颂芫的态度又恭敬了些。
　　走的时候不仅留下了价值不菲的百年老参还留下了两个办事伶俐的丫鬟并卖身契。颂芫这十两银子花得值。
　　
　　“县令夫人乃通透之人。”真不愧是世家夫人，出手就是不凡。
　　颂芫看着手中两张卖身契，猜测县令夫人大约看穿了她的处境。
　　
　　别看曲县的温县令只是一个小小地方官员，他身后所代表的的世家可是出了名的会做官，皇帝换了三茬，他们温氏仍旧稳打稳扎。一个进士出身的世家子跑来偏远曲县做县令，这是在为晋升入朝做铺垫。
　　
　　哦，对了。
　　太原温氏还和继母娘家王氏不太对付。
　　当然，这都是《神医王妃》后半段的朝堂剧情了，目前来说他们在朝堂上还保持着表面塑料友谊。
　　
　　架空时代不必太考据，既然能借温氏打击王氏何乐而不为。
　　继母之所以敢施毒计抢人丈夫，不就是仗着娘家势力能替她摆平一切，等她娘家倒了看她还能如何。
　　
　　结交温家和张家，这才是颂芫用豆腐铺路的目的之一。
　　这不她还没有回到京城就得了一支价值不菲的老参。
　　
　　想罢，颂芫转手就将百年老参抵给元宝。
　　至于两个丫鬟她也欣然留下，继续凹她不谙世事的官宦小姐白莲人设。
　　
　　“元宝你痊愈了吗？我也该身体痊愈应县令夫人的金光寺礼佛之邀了。”颂芫需要元宝给她做后盾。
　　
　　“嘻嘻，你猜。”元宝活泼得不像个系统。
　　
　　“呵呵。”颂芫有即将要大出血的预感。
　　
　　县令夫人作为金山寺上香活动的发起人，她不仅仅邀请了颂芫，还特地告知了其他同去的夫人们。
　　
　　因为有所耳闻，曲县里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对这位来自京城的官家小姐很是好奇。马车停在金光寺山下就掀开帘子想看看哪辆马车里的是颂芫。
　　
　　颂芫当然没有让她们失望，丫鬟掀开门帘子就从马车上下来。
　　本来颂芫就长得好，再加上她用十两银子向元宝兑换了一次性柔光，于是乎每一个看到颂芫的人都不由得眼神恍惚。
　　
　　“真真像个仙子呀。怕不是要出家了吧？”
　　颂芫刚从马车上下来就有人不禁感叹。
　　
　　颂芫耳朵尖，听见了也装没听见。
　　李婆子他们往外传她得佛祖显灵，她纵容归纵容，自个儿是不认的。
　　万一弄个奉旨出家，那她还怎么行商贾之事？
　　
　　“竟是生得如此好看。”
　　县令夫人抚掌轻叹。
　　
　　县令夫人有管家娘子打预防针，早就知道颂芫皮肤又白又细晃得人眼花。要不是她们家没有适龄后生，她看见颂芫定是要为自家谋划谋划。
　　
　　就算如此也挡不住县令夫人见着颂芫也心生欢喜，拉过颂芫的纤纤玉手就合在掌心里握着。
　　
　　“妹妹身体可好？我们这儿金光寺最是灵验，待会儿定要好好替妹妹求一求平安签。”县令夫人牵着颂芫的手迈开莲步一台阶一台阶往上走。
　　
　　“已经好些了。父亲为政务忧心病重，我没能帮得上什么忙，唯有祈求佛祖保佑我父健康长寿。”颂芫眉心轻蹙。
　　
　　原主“谋害”同父异母弟弟，弟弟没什么事，渣爹被气“病”了，原主被打发去偏远庄子还以为渣爹真病了。活着的时候被捧杀得稀里糊涂，颂芫也不好将性子改变得太多。
　　
　　毕竟怪力乱神在古代比较忌讳，这也是颂芫故意拿佛祖当背书的缘由，省得让那一家子找着理由将她当妖孽烧死。她在金山寺湖泊里遇难又侥幸活了过来，无论是金山寺的大和尚还是世俗民众都更乐意看到佛祖显灵救人这个谈资远扬。
　　
　　就是传得太好，动不动有人怀疑她想出家。
　　
　　“妹妹莫要忧心，这男人在外头忙活总归有男人们的门道。女儿家还是漂漂亮亮些好，可别把眉心都愁皱了。”县令夫人轻轻拍了拍颂芫的手背。
　　
　　“金光豆腐是你亲手做的吗？真是佛祖吃的金光豆腐吗？那等你回京城后这里的佛祖岂不是吃不到了？”旁边一个娇俏的少女插进话来，好奇的目光落在颂芫柔弱无骨的手指上。
　　
　　这个粉衣少女就是之前惊呼颂芫是否要出家的那个。
　　
　　豆腐当然不是颂芫亲手做的，她充其量就是染个色罢了。染个色再搞个限量销售，一文钱可以买一斤的豆腐在这些上等人的餐桌上就变成千金难求的特供菜，吃个豆腐都能将自己和外头的庶民区分开来。
　　
　　颂芫满目慈祥关爱粉衣少女，对待冤大头们她总是特别有耐心，就算她说话“不经大脑”。
　　
　　“说的极是。我欲在回京之前将金光豆腐的方子交予金光寺大师，姐姐你说可好？”颂芫像个小妹妹一样扭头咨询县令夫人意见。
　　
　　颂芫迟早要回京城，可是她教给庄子佃户的豆腐技术却是带不走的。温县令作为一县父母官有保护治下子民的职责，其他小士族乡绅想动李婆子一家也得看看县令答应不答应。
　　
　　只要温县令保护好了曲县的豆腐产业链苗苗，那这个政绩迟早都是他的。
　　
　　至于乡绅和县令之争？
　　如果温县令连当地乡绅都搞不定，那他还当什么官？
　　
　　“金光寺里大师们潜心修行，何须拿这些俗世劳烦大师。桃红柳绿两个丫头别的不出挑，手艺还是能拿得出手。”县令夫人笑道。
　　
　　颂芫一听就挑眉了。县令夫人这四两拨千斤的手段可比她假仙来得高明。金光寺有自己的田产，吃喝用度全都自给自足，县令夫人一句忧心大师辛劳就轻描淡写将每日向金光寺送豆腐的辛劳揽在自己手里。
　　
　　“姐姐这是哪里话，桃红柳绿自是样样出挑的。她们父母均在曲县，我也不好将她们带回京城使人骨肉分离。”颂芫继续维持被继母捧杀养出来的天真白莲气质，金光豆腐的做法随随便便就交出去了。
　　
　　桃红柳绿自然就是县令夫人送给颂芫的两个丫鬟。
　　即便颂芫不教，她们天天跟着颂芫看也能看会了，颂芫这两天做金光豆腐也没避着桃红柳绿。
　　
　　听着颂芫和县令夫人三两句轻易就把豆腐方子的归属权交割了，旁边那些蠢蠢欲动的夫人小姐急得直瞪眼。
　　
　　特别是粉衣少女，她原本只是想试探试探，如果能将豆腐方子弄回来那将会给家族带来不可估量的利益，甚至还能助他们一举跃入上层士族圈。
　　
　　怎么这京城里来的如此傻白甜，早知道……早知道她们就早点下手了呀！何须绕那么多弯弯道道！
　　
　　




6.  006   十级美颜

　　因着颂芫这神来一出，几位夫人小姐上香都心不在焉。
　　倒是颂芫春风得意得很，不仅求了一支上上签，还得到了寺里大师的特别优待。吓得颂芫以为自己被看穿了，幸好乐呵呵的大和尚只是想从颂芫这儿进货。
　　
　　每天十板金光豆腐提供给金光寺大和尚食用是足够的，无奈金光豆腐实在太受欢迎了，即便大和尚们将金光豆腐都用来制作斋饭提供给施主们食用也经常断货。
　　
　　金光寺有钱，颂芫本想继续免费送金光豆腐，最后推脱不过就以批发价和金光寺签订了金光豆腐送货订单。
　　
　　这下子桃红柳绿就更加名正言顺帮颂芫打下手了。
　　
　　在金光寺吃了一顿美味的斋饭，颂芫有点儿无所事事。
　　她不想像其他夫人小姐那样去找大和尚排忧解难，万一真遇到一个有本事的大和尚看穿她的底细那乐子可就大了。
　　她也不想和其他夫人小姐聊天，正所谓多说多错，她本身就是一个冒牌货，能靠十两银子柔光先声夺人糊弄住她们本是不易。
　　
　　“外头风光正好，不若我们到外面走走？”
　　桃红柳绿体贴建议道。
　　
　　“如此也好，你们平日里被拘在院子里也怪闷的。”颂芫在桃红柳绿的陪同下在院子周围逛逛。
　　
　　颂芫在金光寺周围瞎逛欣赏美景的时候，夫人们中一个穿品红衣裙衣裙的夫人也偷溜到了偏僻无人的角落，那儿已有一高大俊美的男人等候着。
　　
　　男人戴着半边兽目面具，兽目为眼，血盆大口吞顶而下，只露出下半张脸，有仇必较是为睚眦。只是如此狰狞面具也没能完全遮挡住他俊美的面容。
　　
　　红裙夫人见新调任的上峰是个美男子眼睛一亮，本就柔媚的身姿又软了几分，连对凭证确认身份都像調情。
　　
　　“大人。”
　　柔弱无骨的夫人几乎依偎到了男人身上，娇俏的声音像带了钩子似的，欲钻进耳洞里勾了人的魂。
　　
　　“墨巳，你在曲县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
　　霍深大人垂下眼睑，名为墨巳的夫人垂首露出纤长的后脖颈没看见他那黑幽幽的眼瞳看自己宛若死人。
　　
　　“回大人，属下追查了曲县四个月，并未查到那批矿的出处。”
　　墨巳声音仍旧娇娇怯怯的，正是这种柔弱无骨的媚让无数男人沉迷不已。
　　
　　墨巳仰着头，杏眸含情脉脉看着他。
　　男人都是很简单的，只要女人媚一点，恭维一点，软一点，将男人哄得找不到北就能将之玩弄在股掌之中。他们还以为自己是他们的掌中玩物，他们是自己的天。
　　
　　霍深将墨巳暗藏的得意看在眼里。
　　
　　墨巳明面上是曲县梁府新纳的花魁小妾，实际是安插进曲县的暗探，只是四个月都没能查到有用的情报，是梁府隐藏太深还是墨巳太没用，这在霍深心中早已经有了定论。
　　
　　“墨巳你心大了。”
　　霍深手掌从后抚上墨巳后颈。
　　
　　“你想嫁人，可。你想过普通人生活，可。通风报信给梁鸿，让奎宿营十七人折在曲县，用同僚的人头成就你的荣华富贵，你好得很。”
　　
　　“大，大人，我没有。”
　　墨巳楚楚可怜矢口否认，心中仍有一丝侥幸霍深没有查出她反水。
　　
　　只是霍深不给她任何忏悔的机会，咔嚓一声就直接拧断了她的脖子。
　　
　　墨巳还保持着依偎在大人身上的动作，睁圆的杏眸里是对富贵繁华的渴望和不甘，野心光芒一点一点从圆睁的空洞眼珠里淡下去。
　　
　　谁能想到前一秒墨巳还在试图勾引迷惑上官下一秒就死翘翘，那依偎在仆从怀里的动作仿佛还鲜活着一般。
　　
　　“小姐，你看这银杏长得可真好。每逢深秋叶子就变得金黄一片，如果刮风那就更好看了，落了一地金光。”桃红比较活泼，叽叽喳喳给颂芫介绍金光寺的特色美景。
　　
　　“是好看。”颂芫仰头，被成片成片的银杏林震慑住，然后被体贴的柳绿扶着胳膊轻轻挪到边上，小心翼翼不让颂芫与人相撞。
　　
　　金光寺香火鼎盛，随便走走都能遇到人。
　　索性颂芫习惯了黄金周各种景点人头涌动，还觉得金光寺这个景点充其量就是旅游淡季时的寺院，并不觉得这里人多。
　　
　　只是颂芫没有心理准备拐个弯会撞见夫人和人私会。
　　正经人家谁会大白天戴着面具，一看就有猫腻。
　　
　　夫人背对着她看不清是哪个夫人，奸夫倒是高大健美十分惹眼，光看身形都能瞧出他气质不俗。
　　
　　虽然说这里民风还比较开放，男女大防也没那么严重，但是在寺院里打kiss，这就有点儿离谱了。
　　
　　为了小命着想，颂芫当机立断带着桃红柳绿转身就走。
　　电视剧里都有演，这种撞见秘密不是被灭口就是惹是非，干脆利落转头管他谁家老爷头顶有点绿。
　　
　　颂芫走是走得干脆利落了，只是桃红柳绿到底是普通人，桃红走路踩着枯枝断裂的细小声音惊扰了身后那个高大男人。
　　
　　只见那男人抬起头来，鹰隼一样的眼眸穿透空气看向颂芫的半个背影。就算颂芫很快消失在拐角处，那阴冷视线仍死死盯着那个拐角。
　　
　　他松开手墨巳缓缓瘫软掉地上，旁边悄无声息出现一个男人扛垃圾一样扛起她。
　　
　　“将她扔到梁府门口，看看梁鸿有何反应。”
　　曲县一个小小梁家也敢通敌卖国将铁矿往关外运去，既已打草惊蛇那就烧了这一片草！
　　
　　“是。”男人领命扛着尸身消失。
　　
　　“梁鸿，哼。”
　　霍深一甩衣袖。
　　
　　除掉梁家不是首务，他更关心的是那铁矿的下落。关外有石炭少铁矿，这些铁矿私卖去关外最终会导致什么后果他清楚得很。
　　
　　“主子，我去？”又有一个人悄无声息出现在霍深身边，请示要不要他去把尾巴收拾干净。
　　
　　“不用，你去接替墨巳务必要查清铁矿所出之处。”霍深看了眼颂芫消失的角落抬脚朝那个方向走去。
　　
　　颂芫早早结束寺院参观，瞧距离下山回家还有一个时辰干脆在寺院给施主准备的厢房休息。
　　
　　桃红柳绿大约是有事要和县令夫人说，颂芫看破不说破由得她们借替家人求签出去走走，自己则一个人宅着不打算到处逛给自己惹事。
　　
　　“古代的零食种类好少。”颂芫嘴里有点闲，想吃点儿薯片冰激凌曲奇蛋糕什么的，很可惜都没有。
　　
　　“路也抖。”颂芫一想到要坐马车回去庄子就皱眉，马车防震实在太差。
　　
　　“橡胶生产配方要吗？”
　　元宝竭尽所能游说颂芫赚钱，女人钱最好赚了。
　　
　　“呵呵。”她的钱也最好赚。
　　别以为她不知道生产配方也要花钱买。
　　
　　正因为早就知道了黑心元宝的尿性，颂芫被逼成了史上最好学宿主。知识都存储在脑子里，自己用起来不花钱。不要说是豆腐方子了，穿越者必备玻璃肥皂水泥火葯方子她都会。
　　
　　结果元宝居然怂恿她搞更高工业模式生产橡胶制品？真是谢谢它如此看得起自己。
　　
　　“我知道，杜仲和蒲公英都能产胶。我们能不能先来个短期目标，比如说肥皂？”杜仲和蒲公英种植不要时间呀，等产出橡胶来她都凉了。而且杜仲和蒲公英它们都还是纯野生的，收购压根收购不到多少。
　　
　　跨海去搞橡胶树种更不可能，黑心元宝诱导不了她。
　　
　　“古代缺油，你无法弄到足够的油制肥皂。”元宝冷酷无情打碎颂芫美梦。
　　
　　“看来得先改善榨油方法了。”颂芫叹气。
　　
　　枣沟庄子里有石磨，那个石磨其实是用来磨芝麻的，现在吃油多还是用磨法制油，将油料磨碎了压榨出油。
　　
　　现在压榨法还不是很先进，出油率不高。好在古人没有浪费之说，剩下的渣渣都自家消化掉了。
　　
　　颂芫心里盘算着，听到敲门声正要去开门突然想起桃红柳绿不是没有礼数的丫鬟立即停住了准备开门的手。
　　
　　“何人？”颂芫小心翼翼试探。
　　
　　谁料一只大手从身后绕过来一把捂住了颂芫的嘴，刹那间颂芫立即联想到了刚才无意中撞见那个面具男人。
　　
　　杀人灭口！
　　毁尸灭迹！
　　
　　颂芫脑子里闪过无数种死法，她下意识就想兑换武器反杀。
　　只是男女体力差距实在太大了，颂芫根本动弹不得。
　　这一刻，颂芫深刻意识到自己就算手握菜刀都无法保护自己。
　　
　　“别吵。”
　　霍深点了颂芫的哑穴。
　　
　　颂芫张了张嘴，内心无比震惊，因为她发现她真的发不出声来。
　　古人会武功会点穴，这不科学！
　　
　　霍深满意颂芫的配合，掌心底下感应到她身体瑟缩才松开手。
　　
　　整个金光寺里穿素白衣裙的女子只有一个，霍深轻而易举就找到了白衣女子的下落。从窗户翻进来看到她警惕防备不轻易开门便知道她刚才绝对看到了。
　　
　　霍深扳着颂芫的肩膀将她旋过来，毫无心理准备看到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
　　
　　皮肤如羊脂玉般细腻白皙温润，水眸盈盈小巧鼻，红唇微张因为说不出话来而染上惊慌的色彩，让人不忍再惊吓她。
　　
　　就算霍深阅人无数，他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陌生的白衣女子是他见过最美的。
　　
　　“别杀我。”
　　颂芫努力张合着嘴唇无声恳求着，盈盈水眸里装满恐惧。
　　
　　“求求你别杀我。”
　　要不然实在对不住她刚才情急之下花一百两银子兑换的十级美颜！还是只有一次性效果的烧钱玩意儿，十级美颜对他不起作用那她就亏大了！
　　
　　颂芫也恨她刚刚手快啊，黑心元宝趁人之危问她要不要兑换十级美颜用美色迷惑敌人她居然手快答应了。
　　
　　黑心元宝太能趁火打劫！
　　




7.  007   孝心远扬

　　不得不说十级美颜是好东西，不仅将颂芫的五官美化到了极致，甚至连皮肤上的小瑕疵都没了，嘴边的小痣也没了宛如被P过了头。
　　
　　反正平时的颂芫和现在的颂芫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你是谁？”
　　霍深审视着颂芫的脸。若不是身处金山寺，恐会疑心她是狐妖所化。
　　
　　她是谁？
　　颂芫被问到也认真思考了几秒。
　　假身份，真身份，稍有不慎就得嗝屁。
　　
　　颂芫心里一合计，没有任何隐瞒将自己身份以及她来金光寺礼佛祈福都跟这个男人说了。
　　
　　霍深静静看着颂芫，怯生生的水眸里盈满了恐惧，她是这般胆小仿佛一道雷就能吓去她半条性命。
　　
　　他多少听说了曲县的传闻，也吃过风靡曲县的新吃食豆腐，鹰隼眼眸直勾勾看着怯弱水眸半晌看得她愈发颤抖才松开手。
　　
　　“我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夫人和你私会。”颂芫继续仰着一张盛世美颜努力张合着嘴唇说服他放过自己，实际肾上腺素激增和黑心元宝讨价还价努力将兑换武器正当防卫处理尸体一条龙服务压到最低价。
　　
　　如果售价太贵，她宁可牺牲色相了。
　　凭颂芫阅人无数的挑剔目光，光看半张脸都能猜出他长相肯定不差，谁吃亏还说不定。
　　
　　霍深挑了挑眉，他当然看懂了颂芫的唇语。
　　倒是没想到竟被她误会成私会偷情了。
　　
　　想了想刚才那个角度，会被误解也是正常。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颂芫还在脑子里和黑心元宝讨价还价，务必要将正当防卫做到一击必杀。
　　
　　“要我放过你也可以，”霍深侵略感十足的视线上下扫过颂芫全身，颂芫只感觉腰间一紧，她的荷包就落到了霍深手里。
　　
　　“这个我要了。”霍深捏着荷包宛如捏着颂芫的小命。
　　
　　哈？她都准备要牺牲点色相了，他只要她的荷包？
　　被如此急刹车，颂芫脑子里的车轱辘直接飞了出去。
　　
　　幸好颂芫表情呆呆的，没有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别乱说话，否则。”霍深捏着颂芫的下巴，话语里尽是威胁，随后就解开她的哑穴从窗户那儿又翻了出去，让颂芫呆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这什么脑回路？她撞破了夫人私会面具男，这面具男则拿走她的荷包以之威胁，谁也别想说出谁的秘密？古人和现代人代沟差距这么大的吗？
　　
　　她刚才还以为今天至少得损失一个月寿命买元宝一套龙服务。
　　
　　“走了吗？”颂芫问。
　　“走了。”元宝回答。
　　
　　“要命，果真还是宅在家里最安全。”颂芫瘫坐在地上。
　　
　　然而颂芫并没有在厢房里多呆而是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颂芫还特地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躲到脸上的一次性十级美颜失效才又逛了几个人多的地方回厢房。
　　
　　无怪颂芫要如此谨慎，弄一个假身份冒充自己的真身份，皆因刚才那个男人实在太危险。
　　
　　就算是在现代文明社会，颂芫也经历过不少绑架暗杀，所以她对霍深身上的杀气特别敏感，从头到尾都不敢有任何松懈。
　　
　　颂芫在乱逛的时候还在脑中仔仔细细复盘刚才的无妄之灾，心中暗暗揣测她该不会撞破什么更不得了的事吧。
　　
　　美人美到了极致无论男女都是稀缺资源，那个男人身高腿长有气质长得帅还会武功，实在不像是小地方乡绅家夫人能养得起的男宠。
　　
　　颂芫不敢往深里想下去。
　　正所谓好奇杀死猫，刚刚她都识时务不好奇了还惹得煞神找上来，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绝对不能多管闲事。
　　
　　颂芫努力淡定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往回走的路上遇见桃红柳绿假惺惺提了一嘴她的荷包好像落在什么地方了所以才出去转转，没捡着就回来了。
　　
　　“这怎么行？若是让哪个登徒子捡了去，岂不是毁我们小姐的清誉？”桃红柳绿一听就急了。
　　
　　桃红柳绿和煞神的脑回路居然一样，颂芫也想不明白为何古人在没有仪器检测的前提下会凭一个荷包就能认定双方有奸情。
　　
　　刚刚那个被煞神抢走的荷包，只要她肯花钱就能从元宝那儿买来十个一模一样的，栽赃陷害不要太轻松。
　　
　　“不过是一个荷包，柳绿帮我重绣一个就好。”颂芫用鼓舞的目光看向柳绿，实在是柳绿的绣工太好，颂芫看了她绣的花鸟都爱不释手，想裱起来当传家之宝收藏。
　　
　　柳绿原本还想念叨些什么，被颂芫目光里的欣赏弄得她急火也急不上来了。
　　
　　最后桃红柳绿还是出去找荷包找了半个多时辰，因为颂芫不上心又实在找不到那个丢失的荷包，桃红柳绿不得不放弃陪同颂芫坐马车回庄子。
　　
　　今天金光寺作秀一行总体来说还是很成功的，除了走霉运遇到一个煞神。
　　
　　颂芫并没有因为回到安全的地方就放松警惕，万一那个会武功的煞神突然找到庄子这里来，她还得装不认识他。
　　
　　颂芫的警惕并非多此一举，后来霍深还真去枣沟庄子找颂芫了。
　　
　　当时霍深就蹲在屋顶上看到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女人带着两个丫鬟在做金光豆腐。
　　
　　虽然长得有点儿像，霍深还是辨认得出她根本不是他在金光寺遇见的那个女人。霍深犀利的目光死死盯着颂芫那张脸，确认了颂芫嘴角边有颗小痣，而那个女人嘴角边没有痣。
　　
　　反正霍深脸色很不好看，差点儿捏碎了屋顶的瓦片。
　　
　　颂芫对此浑然不知，也没察觉到霍深来了又走。
　　
　　霍深离开之后重新彻查了金山寺出入人员，知道真颂芫在金光寺弄丢了荷包，也知道嘴边有小痣的才是真正的颂家嫡小姐。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霍深彻底惦记上了那个将他耍得团团转的人。
　　又因为怎么找都找不到，这事就跟一条小刺似的扎心里无法忽略过去，不甘心时还去偷看颂芫几眼，省得自己忘掉了那女人长什么样。
　　
　　颂芫完全低估了男人的偏执狗脾气，她的执着全放在了赚钱上面。现在庄子的豆腐出货量已经远远无法满足整个曲县的需求了。李婆子他们又从李家村雇了人帮忙一起做豆腐，真把豆腐发展成了批发零售产业链，和寻常自给自足的小农模式有了本质区别。
　　
　　“我嫂子娘家那个村子也想贩些豆腐去卖，可惜他们村子在隔壁县离我们太远了，走一回都得一整天。”李婆子感叹归感叹，让他们家把豆腐方子教出去他她可是不太乐意的。
　　
　　这不仅仅是他们一家子的事，现在俨然已经是一整个李家村的事了。宗族宗族，一姓村就是要团结起来才能对抗得了外村的打压。
　　
　　“压豆腐的时候把豆腐做薄一点，水压干一点，这样做出来的豆腐会不会更耐放些？”颂芫假装无意将豆腐干制作方法说出来。
　　
　　李婆子对颂芫那是无条件信服的，大小姐如此建议她就真去实验了，最后还真让他们做出了豆腐干来。
　　
　　而且李婆子还非常有生活智慧，自己加点草药将豆腐干卤煮一下，使豆腐干更加香韧也更加耐放。
　　
　　其实李婆子几乎能猜出金光豆腐的做法，只是李婆子很懂得分寸，半点儿都没有动私自做金光豆腐的念头。他们一家做豆腐批发生意已经忙不过来了，没必要去动金光豆腐。
　　
　　现在他们家还仰仗着大小姐，等大小姐回京之后他们还要仰仗县令大人，识时务懂分寸才是小民生存之道，贪得无厌那些人都死在狂念上了。
　　
　　他们老李家再过个一代两代兴许能改变门楣，但不是现在。
　　
　　豆腐干面世之后果真饱受好评。豆腐小贩们也乐意将豆腐干贩远一点，将它卖到更远的地方多挣几个钱，以至于豆腐的名声都传到京城里去了。
　　
　　豆腐小贩们往往在开拓新市场的时候总爱吹嘘豆腐的神奇背景好卖个高价，于是乎颂芫替父祈福掉落金光寺湖中得佛祖显灵相救学得金光豆腐也被传回京。
　　
　　颂蔷完全没有想到她用计将颂芫弄去乡下庄子那儿不仅没弄死她甚至还让颂芫获得了至纯至孝的好名声。出去和小姐妹聚会都要被人问金光豆腐什么味道，她姐姐是不是真得佛祖显灵了，颂蔷被气得险些吐血。
　　
　　颂蔷让人将被调去温泉庄子做管事的长实叫了回来，质问他为何没有把事办妥。
　　
　　“二小姐，小的确定她没气了，我在岸上看了一炷香她都没冒上来。”长实很冤，他这个月都呆在温泉庄子里藏着根本没听说外头的事，要是人没死的话他哪里还敢在这里呆着，他早就逃得远远的了。
　　
　　“废物！”
　　颂蔷正欲惩戒长实的时候，外头丫鬟传话母亲要见她，颂蔷不得不收敛起狰狞的表情先去母亲院子。
　　




8.  008   被接回京

　　王氏手持佛珠一颗一颗慢慢捻，颂蔷走到她跟前来也只是轻轻挑起眼皮。
　　
　　“你呀，太年轻太急躁了。”
　　王氏看颂蔷那双眼睛仿佛将颂蔷里外都看穿了。
　　
　　“娘，我走路稳着呢。”
　　颂蔷撒娇道。
　　
　　“长实偷盗财物已经被毒哑发卖出去。”王氏轻描淡写将颂蔷来住院路上她派人去她院子将人毒哑乱棍打残拖出去发卖说了出来。
　　
　　如此残忍将一条人命打杀得没剩下两口气扔出府任其在人牙子那里自生自灭，于王氏眼里只是在轻轻拂去污了女儿衣裙的浮尘。
　　
　　“娘，”颂蔷猛然抬头，眼眸里装着被洞察的惊愕。
　　
　　“你长姐身子弱，又不慎落了水，也不知道彩云在庄子里照顾得如何。若是生了病可怎生是好？乡下地方的大夫怎么比得过京里太医的医术。唉，彩云这丫头也不懂得往京里传信，缺了银钱物什也好让人送去。”王氏揽过依偎在她膝盖的颂蔷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
　　
　　颂蔷听了王氏的话不禁有些毛骨悚然，平时听娘亲说话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在长实被利落除去之后，颂蔷隐隐约约觉得娘亲刚才说那些话并没那么简单。
　　
　　难不成彩云……颂蔷想到那个讨厌的长姐会病死在庄子里再也回不来就开心。
　　
　　只是颂蔷开心不了多久，因为乡下庄子那儿不仅没有传来颂芫病故的消息，甚至传颂长姐至纯至孝的名声的人更多了。因为有风流才子将颂芫和金光豆腐写成了话本，让颂芫声名大噪。
　　
　　颂时真上朝的时候遇到其他同僚官员他们还恭喜他生了个好女儿，隐隐约约透着想联姻的意思。
　　
　　颂时真倒是想用大女儿结一门好亲事让他们颂家再上一层楼，无奈家中夫人肯定不愿意让大女儿嫁得比二女儿好。
　　
　　如果这好名声能换换就好了，颂芫那丫头怎么就如此不懂事，随随便便就将豆腐提早透露出去，白白便宜了曲县地方官。前妻生的孩子就是没有脑子，竟是一点儿都不懂替她爹着想。要知道豆腐方子到了他手上能为他谋到不少好处，甚至连几年不动的官衔还能往上再窜一窜。
　　
　　颂时真怒气冲冲回家，看到颂蔷在花园晃荡还说了她一句，她长姐都能替父博得至纯至孝的美名，颂蔷怎么就不多跟她长姐学学，何至于让他为那些未来姻亲发愁。
　　
　　颂时真也想硬气一点自己先答应了大女儿的婚事，只是王氏一旦闹起来王家那边又会给自己脸色看。
　　
　　想到这里，颂时真干脆也不回院子了，直接甩袖去了书房。
　　
　　颂蔷无缘无故被父亲说了几句，而且又是因为颂芫那个家伙，小鸡肚肠的颂蔷被气得眼睛发红。
　　
　　颂蔷实在安心不下就派人去曲县，结果发现彩云居然被扭送去了衙门，至今还在县衙大牢里关着。
　　
　　所以颂芫根本没被彩云毒死，甚至还在曲县活得好好的！
　　还有那什么该死的金光豆腐，不就是贱民吃的东西，哪里值得那么多人传颂！
　　
　　庄子那边脱离掌控也惊讶到了王氏。
　　王氏并没有像颂蔷那样气急败坏，而是气定神闲叫了人过来吩咐两句让他们去庄子将大小姐接回来。
　　
　　既然放颂芫出去平白让她得了好名声，那就将人好好拘在后院里就是了。
　　
　　京城里的人去得很快，不用五天就赶到了庄子。
　　
　　陈嬷嬷不愧是王氏身边的老人，竟学得了王氏几分精髓，庄子上下都觉得陈嬷嬷人好得紧，亲自来庄子接大小姐回京还给他们这些佃户送礼，一个个在不舍中还替大小姐高兴。
　　
　　陈嬷嬷见着颂芫之后满脸堆笑说着大小姐辛苦了老爷身体安康云云，家里想她想得紧派他们接颂芫回京云云，还真情实感地臭骂了彩云半个时辰，全然没有共事一主的同事情谊。
　　
　　“那彩云的卖身契带来了吗？”颂芫神来一笔让陈嬷嬷的真情实感卡壳了。
　　
　　“……卖身契还在夫人那儿。”陈嬷嬷有不好的预感。
　　
　　“那就回京取来吧，县太爷那边因为卖身契卡着一直没转移，这样耽搁人家办公不好，还平白占了一间牢房。”颂芫的体贴特别杀人诛心。
　　
　　陈嬷嬷不得不让传快信回京让人将彩云的卖身契送过来，这回去的时间又得再延长几天。现在庄子豆腐批发日收益有一百两多点了，颂芫完全不怕跟颂府耗着。
　　
　　当然，颂芫是一个有远大目标的人，区区一百两不足以腐朽她的灵魂。别人今天赚五十块吃五十块，明天没钱吃饭最多饿肚子，她可是要直接没命的。
　　
　　几天后，颂芫终于拿到了卖身契。
　　陈嬷嬷这几天别有用心到处调查豆腐的事，颂芫见她去了金光寺没有回来，自己就先去县衙走一趟和县令夫人道个别。
　　
　　原本桃红柳绿她一个都不想带走，还是县令夫人让她将人收下。
　　
　　“桃红柳绿是我陪嫁过来的丫头，高门大户里头的规矩也是懂的，妹妹莫要嫌弃她们蠢笨。”县令夫人张氏觉得颂芫身边还是应该要有贴心体己的丫鬟伺候着帮她分忧。
　　
　　“只是我走了这金光豆腐可没人做了。”颂芫礼节性和县令夫人走红包推拒套路。
　　
　　“妹妹莫要觉得我唐突，我母亲来信给我说想尝尝金光豆腐的味道，我还盼着你回京之后让桃红柳绿做点金光豆腐往张府送去点呢。不若这样吧，我将这金光豆腐的方子买下来，以后换旁人继续往金光寺送豆腐去。”
　　
　　县令夫人掏出一个信封，里头是竟是一张大额银票。
　　
　　其实县令夫人想要豆腐方子实在太容易了，只要问一句桃红柳绿就行了。不过县令夫人没有这么做，这就是做人的态度问题，也是她要和颂芫交好的信号。
　　
　　颂芫自然接收到了这个信号，她没有矫情推拒直接收下了银票，带着桃红柳绿一起回京。
　　
　　陈嬷嬷对颂芫卖了豆腐方子浑然不知，从金光寺回来她嘴角藏不住运筹帷幄的得意，催促颂芫快些动身。
　　
　　颂芫这回没有再闹幺蛾子。
　　
　　马车驶离枣沟庄一日之后，霍深又只身一人夜探庄子。
　　只是霍深发现颂芫竟然离开了庄子回京去了。
　　
　　霍深蹲在屋顶上看着手中的荷包许久。
　　
　　当初他拿走这个荷包初衷是让颂芫闭紧嘴巴少惹祸上身。颂芫一个外地来的小丫头不知道曲县水有多深，一个不慎就把性命丢在这里。
　　
　　谁知反而是霍深自己低估了曲县水深程度，被人耍了一把。
　　
　　霍深不清楚那个假颂芫目的是什么，自己被戏耍了却是不争的事实。霍深知道自己不应该迁怒，本想将荷包悄无声息还回去，可是人竟然就这般凑巧离开了曲县。
　　
　　原本他来这儿是想将荷包不动声色塞回颂芫闺房里，现在颂芫离去了只能作罢，而且将荷包遗留在庄子里也不好，多少是个隐患。
　　
　　算了，反正他不日也要回京，到时候顺便去颂府走一趟。
　　
　　霍深松了松手指，蹲在屋顶平心静气了一炷香时间就又悄无声息离去。
　　
　　颂芫不知道自己还会与霍深再见面，此时她正在应付陈嬷嬷。
　　
　　陈嬷嬷一路上都在各种试探颂芫，还明里暗里都在指责颂芫不该将豆腐方子随随便便教给外人去制作，老爷夫人知道了之后不高兴云云，就等着颂芫回去京城跟他们道歉。
　　
　　“索性这庄子还是我们颂府的，豆腐方子左右也落不到旁处去。”陈嬷嬷眼神透着意味深长。
　　
　　颂芫何其聪明，当然听得出来颂家打算从庄子上做文章将李婆子一家拖下水，卖身为奴都是轻的只怕整个李家庄都会遭罪。连坐这条在古代就是如此残酷，以权压人更是稀松平常。
　　
　　“不过是一个方子，我已经将方子卖了，那么多人做豆腐反正也保不住秘密。”颂芫轻描淡写道。
　　
　　幸好她把豆腐方子卖了，让颂家和张家温家斗去吧。
　　温县令身后的温家，县令夫人身后的张家，一个个都不好惹。
　　颂时真这个靠两届岳父起家的凤凰男敢正面和温家张家杠吗？
　　
　　“什么？！”陈嬷嬷高声尖叫。
　　
　　“你怎么可以将豆腐方子随意卖给别人！老爷夫人知道后定会恼怒！你你你……”
　　
　　“陈嬷嬷小声点，不可失了体统。”颂芫一副被王氏娇养废了的天真模样气得陈嬷嬷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厥了过去。
　　
　　颂芫没有叫丫鬟进来，也不管陈嬷嬷要晕多久，任由陈嬷嬷在边上歪着自己拿起小话本继续看了起来。古代的交通十分不便，还要坐马车走三天，她也只能靠这个打发时间。
　　
　　“你可以修水泥路造橡胶轮胎加快运输进程。”元宝见缝插针上线。
　　
　　“我比你惜命，所以不用催着我赚钱。”甘媃一边看小话本一边和元宝唠嗑。
　　
　　“叮！宿主任务一，抢回亡母遗物绿玉镯，任务奖励一千两。”
　　元宝换个战略提醒颂芫她还有一个停滞了很久的任务。
　　
　　“记得记得。”颂芫不用元宝提醒都记得。
　　
　　




9.  009   神医死了

　　陈嬷嬷是一个非常顽强的炮灰，被颂芫气晕过去后没到半个时辰又自个儿悠悠转醒了。
　　
　　“你你把方子卖给谁了？”
　　陈嬷嬷宛如恶鬼从地狱爬上来一般紧抓着颂芫的脚踝一路攀上来急迫地追问颂芫。
　　
　　陈嬷嬷在来曲县之前就受了王氏的交代，不仅要将颂芫带回去还要将庄子上那些做豆腐的佃户变成颂家奴仆，彻彻底底锁死做豆腐这一手艺防止它外流。这头她带着颂芫回京，另一头人马已经准备将李婆子一家送进大牢里，万万没想到计划会坏在颂芫手上。
　　
　　不行，她绝对不能就这样回京里，必须马上倒回曲县去！
　　无论颂芫将豆腐方子卖给谁，区区曲县的小家族也敢跟他们王家抢，弄不死他们！
　　
　　“卖给县令了呀。”
　　颂芫眨眨眼，莲声莲语气死人不偿命，看到别人不开心她就开心了。
　　
　　“县令？！”
　　完了完了，老婆子她这次完了。
　　陈嬷嬷倒抽了一口冷气又晕厥了过去。
　　
　　颂芫看得啧啧称奇，很佩服他们这些能随时随地晕过去又屁事没有醒来的本事。
　　
　　无论如何，五日后京城还是到了。
　　闭门鼓声声响，夜里的京城不若白天里热闹，黑沉黑沉的城门洞像吞噬人的凶兽。
　　
　　颂芫做好了心理准备面对那吃人不吐骨头的一家子，出人意料的是颂时真一家子情绪稳定如太平间冰尸，没有流露出一丝气急败坏。
　　
　　事出反常必有妖，颂芫心中警惕又提高了几分。
　　
　　颂芫这一高度集中心神留意到了颂蔷手上有一只通体润白带着缕缕红丝的白玉镯，不知道为什么颂芫本能觉得这玉镯有点邪性，仿佛有实质化的恶意刺痛了颂芫的神经，让她整个人很不舒服。
　　
　　颂芫暗暗皱眉，只扫了眼就不动声色挪回视线看向颂时真。
　　
　　“爹。”
　　颂芫嘴唇抿紧，有点气弱又有些委屈。
　　
　　颂蔷陷害原主陷害得很巧妙，原主在死之前还稀里糊涂的以为是自己拿给继弟吃的糕点害他上吐下泻大病一场。因着内疚所以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赶去乡下庄子思过。
　　
　　现在颂芫这个反应也是正常，毕竟颂芫一直都被王氏娇宠着，继母都没苛待她偏偏亲生父亲一点儿都不心疼她，久而久之就对颂时真怨怼上了。
　　
　　“回来了就好好在院子里呆着吧，过段时间就要嫁人了，收收性子别在外头把心玩野了。”
　　
　　颂时真脸上并没有多少怒意，不咸不淡说了颂芫几句就打发了颂芫。
　　
　　在颂芫回到颂家之前，陈嬷嬷已经暗暗通过驿站传快信回京，颂时真他们在颂芫到家前一天就知道颂芫随便听人哄骗就将豆腐方子卖了。
　　
　　颂时真他们气了一天一夜全都气饱了。
　　陈嬷嬷不知道曲县县令的身份，颂时真和王氏知道。
　　连王家轻易都不能和温家和张家对上，更何况是没什么根基只能靠岳家的颂时真。
　　
　　气得心口痛的颂时真最后也被王氏的枕头风吹动了，点头答应将颂芫许配出去换一大笔聘礼回来。
　　
　　正如王氏所说，颂芫就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胳膊肘还净往外拐，给她谋求一个高门大户指不定还会挖空娘家补贴夫家，万一在仕途上还坑了颂时真那就追悔莫及了。
　　
　　王氏给颂芫选的夫家商贾出身，颂芫就算生个绝顶聪明的儿子一个商贾三代不能从官就能将他们压得几十年不能翻身，还要仰仗岳家在朝廷上的人脉权势源源不断向颂家提供钱财求得庇护。就该圈养牲畜一样养着林家和颂芫的子嗣，一代又一代双手奉上财物供养颂家。
　　
　　颂时真被王氏说动，经过王氏巧手一弄，这仓促定下的婚事就变成了几月前就商定好的，颂芫回来之后不日就要从颂家嫁出去。
　　
　　颂蔷听到母亲说要将颂芫嫁给一个满身铜臭的商贾心里也舒坦了些，反正这辈子颂芫别想当什么世子元妻。
　　
　　被颂时真一家子用看商品的目光看着，颂芫维持着原主的人设直接炸毛：“爹！我不嫁！”
　　
　　颂时真顿时不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轮得到你说不嫁！”
　　
　　“我就不嫁！我宁愿出家也不愿意嫁给一个连脸都没见过的人！娘，你看爹一点儿都不疼我！”颂芫顶回去。
　　
　　王氏将原主捧杀成一个娇气又天真的大小姐，除了被陷害时吃了个大亏直接丢了性命，前面十几年都过得不错，府里下人都不敢怠慢她。现在颂芫闹脾气不愿意嫁，他们也不意外。
　　
　　“胡闹！这一个多月放你在外面把心都玩野了！来人，带小姐回院子好好学习如何管家！”颂时真打算将颂芫关到成亲为止，命几个粗使婆子将颂芫拖回清兰院。
　　
　　“夫君，芫儿在外面吃了不少苦，这一路上又风尘仆仆地颠簸，你就先让芫儿先歇息歇息吧。”王氏对颂芫一脸心疼，半句都不提让颂时真改变主意的话。
　　
　　清兰院，颂芫正在生闷气。
　　
　　桃红柳绿刚才已经将颂府的情况看在眼里，一个安慰着颂芫一个就出去打听到底是哪家的姑爷，看看有没有可以运作的空间，万一许了个不好的人家也好见机行事。
　　
　　颂芫颔首，她没有拒绝桃红柳绿的好意，不过她更在意颂蔷手上那只血丝白玉镯。
　　
　　“元宝，你刚刚有没有注意到那个镯子？”
　　颂芫和脑袋里的元宝说话。
　　
　　“元宝？”
　　颂芫奇怪沙雕元宝这次居然怠工不上线。
　　她试探性呼唤了几次，结果元宝迟迟没有回应她。
　　
　　颂芫皱了皱眉，元宝平日里扣钱最积极，这是它第一次没及时上线回应她。
　　
　　别看颂芫平日里和元宝耍嘴皮子斗得不亦乐乎，十几年合作下来和元宝的关系比血缘亲人还要亲密，感觉到元宝有异常她心里不免担忧。
　　
　　“元宝怎么了？”
　　就在颂芫开始心里着急的时候，元宝带着颤抖的声音响起。
　　
　　“好，好可怕。”
　　元宝的声音还在抖，显然它被吓得不轻。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颂芫以为元宝缺钱了，正当颂芫咬牙要将银子花掉让元宝从中赚能量差价时元宝又啊一声尖叫起来。
　　
　　“快走快走！又有恶系统！有恶系统要吞噬我！啊！”元宝匆匆交代几句就立即下线不敢冒头，让颂芫自救多福。
　　
　　颂芫听完之后脸色沉了下去。
　　她没想到颂蔷在陷害原主之前就杀过人了，原主并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颂蔷第一个杀的就是女神医，她杀了女神医还从她身上剥下贴身白玉镯当战利品。被颂蔷戴在手上的正是那令颂芫感觉到不舒服的白玉镯，更没想到白玉镯里头还寄居着令元宝忌惮的恶系统。
　　
　　书世界里那个神医女主角是穿越的，她原本是现代一个实习医生，身负“医者父母心”系统穿越到古代行医救人，补全现代早已缺失的中医祖传技术。
　　
　　可是颂蔷仗着重生优势找到还没什么名气的女神医杀了她，女神医身死导致“医者父母心”系统任务失败沦落为恶系统，只会本能吞噬能量壮大自己。
　　
　　女神医死了，书世界剧情从颂蔷重生开始就走偏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颂芫知道这颂家不能再待下去。
　　
　　就在此时，桃红柳绿也回来了。
　　
　　桃红柳绿长袖善舞，她们很快就和颂府里的下人打好了关系，让他们打听出点东西来。
　　
　　颂芫听到颂时真要将她嫁给商贾之子想立即答应了自此从颂家脱离，无论如何必须先离开颂家保全元宝。
　　
　　“小姐别慌。”
　　桃红柳绿以为颂芫被颂时真的强势吓着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儿女无法反抗父母只能听从。
　　可是小姐的仪仗并不仅仅是颂大人，她还有刚认的姐姐张氏，还有张氏的夫家娘家呢。
　　
　　被桃红柳绿劝了又劝，颂芫很快冷静了下来，大脑飞速转动思考破局之法。
　　
　　如今她被关在院子里，无论她乐意不乐意，短期内脱离不了颂家。
　　既然如此，还不如将利益最大化，装装样子用绝食抗婚来换回亡母遗物绿玉镯。
　　
　　没有钱，她就算离了颂家也活不长久，一天一百两可时刻悬在她头顶上呢。
　　
　　绿玉镯现在戴在王氏手腕上，绿玉镯的价值不大，王氏会十几年如一日戴在手上，不见得是因为喜爱。她不用点儿非常手段直接开口问王氏要绿玉镯可能要不过来。
　　
　　于是颂芫很认真地绝食了一天，把自己饿得头昏眼花，大半夜趁着所有人都睡着了才从系统商城里兑了一条价格不菲的能量棒囫囵塞进肚子里。
　　
　　“你怎么还没走。”
　　元宝气急败坏的语气因为颂芫又兑一条能量棒生生扭转回来。
　　
　　“颂时真看犯人一样看着我，哪里能走得了，毕竟我能换十万聘礼呢。”颂芫把持好分寸，确定颂蔷没在附近才动用系统商城。
　　
　　有过逃亡经验，颂芫知道只要不被恶系统近身，保持五十米距离还是安全的。
　　
　　“你耗子尾汁。”
　　
　　元宝还是怂，系统商城里商品照卖差价照收它自己则又龟缩了起来，剩下颂芫一边啃能量棒一边认认真真绝食抗婚。




10.  010   借势张家

　　“我真不应该为了安抚元宝兑第二根能量棒。”
　　颂芫裹着小被子偷偷摸摸艰难地啃完剩下的半根，彻底将偷吃行径毁尸灭迹之后才抱着小肚子睡觉。
　　
　　颂府其他院落里。
　　“清兰院那儿真没叫人送吃的？”
　　“没有。”
　　清兰院没有小厨房，颂芫吃没吃东西颂时真他们一清二楚。
　　加之还有陈嬷嬷在旁作证桃红柳绿身上也没带糕点等小零食回府，知晓颂芫结结实实饿了一晚上，他们郁懑的心情好了几分。
　　
　　颂蔷更是美美睡了一觉之后提着重重的食盒去清兰院看颂芫。
　　
　　颂芫顶着两只黑眼圈醒来还想着叫柳绿煮一壶消食茶，听到颂蔷来了立即高度警惕起来。
　　
　　当颂芫看到颂蔷手里提着食盒，鼻子还敏锐嗅到饭菜香气，她无比庆幸昨晚啃了两条能量棒又喝了一大壶茶水，现在还饱得想吐。
　　
　　颂蔷想用食物来瓦解她的意志，门儿都没有。
　　
　　“姐姐饿了吧，这些都是姐姐爱吃的，我天没亮就让厨房那儿做好了。”颂蔷看到颂芫眼底一片青黑，心情又好上几分。
　　
　　颂芫的黑眼圈是昨晚偷吃太饱撑得难受睡不着熬的，不过她没有这个义务去提醒颅内高朝的颂蔷，由得她脑补自己过得很惨。
　　
　　“姐姐快吃吧，可别饿坏了身子。”颂蔷语气担忧又贴心地将散发着浓郁香味的食物摆出来。
　　
　　“我不吃。”颂芫撇头。
　　
　　“姐姐何必拿自己的身子和父亲置气，把自己身子饿坏了可不好。”颂蔷神色柔柔的，完全看不出来她的心狠手辣。
　　
　　王氏向来好手段，不仅仅自己营造了一个慈母形象，就连颂蔷都学了她六分。恶人就全都由颂时真来做，在原主记忆里她对这个父亲又敬又怕。
　　
　　“可是我不想嫁。”颂芫愁眉苦脸，一副要和颂蔷诉苦的样子。
　　颂芫知道颂蔷想要阻挠她嫁给霍家世子，她越是不想嫁颂蔷就越是要促成。
　　
　　“我们女儿家哪里有说不嫁人的。”颂蔷主动夹了块鸡肉放到颂芫的碗里。
　　
　　颂芫仍旧抿嘴不吃，继续维持着自己绝食的人设，加之警惕着颂蔷又在食物里动手脚，她自然不可能吃颂蔷送过来的吃食。万一颂蔷还没死心，自身难保的元宝也来不及救她。
　　
　　只见颂芫心情抑郁长叹了口气：“可是我听说对方家里很有钱，我若是没有丰厚嫁妆嫁过去会被婆家看不起的。这样还不如在家里更自在些。”
　　
　　王氏捧杀养废原主很奏效，原主一直以为颂家是清贵之流，清贵自然筹办不起十里红妆的。颂芫对古代也不了解，言语间流露出来的浅薄也符合原主性格。
　　
　　颂蔷听了之后心中暗暗嗤笑一声，嘴上却是继续安慰颂芫：“我们家可是四品京官府邸，哪里能轮得到对方看不起。你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就算婆婆也不能压你一头。”
　　
　　“爹都不疼我……”颂芫怏怏不乐，饭不吃也不听劝，就近暗暗观察颂蔷手上那只染了血丝的白玉镯。
　　
　　听元宝说恶系统拥有丰富的现代医学技术，这对于古代来说是一笔巨大的知识财富，如果女神医完全将里头的现代医术和中医融会贯通绝对可以将古代医学技术提前几百年，只可惜现在全砸在颂蔷手里了。
　　
　　颂蔷该祈祷她以后不要有什么要人命的病痛，因为这世上再不会有神医救得了她。远的比如什么天花流感等瘟疫，近的还有怀孕难产呢，到时候指不定怎么后悔。
　　
　　颂芫还不知道她一语成谶，此时她注意力在颂蔷手腕戴着的镯子上，不着痕迹试探问道：“妹妹的镯子好漂亮呀。我之前怎么没见过。”
　　
　　她和元宝已经指望不上姗姗来迟的清理者来收拾恶系统了，现在只能靠自己。颂芫甚至怀疑清理者如此消极怠工是打算借恶系统之手祸祸掉更多的系统实现系口减负。
　　
　　“我也觉得好看。”颂蔷摸着手腕上新添的白玉镯笑得意味深长，那是一种欣赏战利品的胜利者微笑，以及拿捏改变颂芫命运的嘲弄。
　　
　　颂芫看了之后心里愈发不舒服，王氏和颂蔷不愧是两母女，都有将情敌遗物戴在身上收藏炫耀的嗜好。
　　
　　颂蔷在颂芫面前秀了一把优越感才离开，还带走了颂芫吃不上的美食，让颂芫白白熬了一场饭香折磨还要为元宝提心吊胆。
　　
　　以颂蔷扭曲的心理，她带食物过来馋颂芫并不真的是想颂芫破戒，她纯粹就是想折磨颂芫。
　　
　　等颂芫再饿上两天，无论她如何喊叫，他们也没打算给她食物。只要人不死，饿两天让她受点教训磨磨她那性子，让她知晓她离了颂家什么都不是。
　　
　　结果没过半天王氏就收到了张府后院来的礼请，说府里老太君近日想念孙女胃口不佳，想请颂芫过府帮忙张罗一席豆腐宴。
　　
　　王氏听了之后差点儿捻碎了手中的佛珠。
　　
　　原本还以为是颂芫愚笨轻易被人将豆腐方子哄骗了去，没想到竟然是在这里等着她。
　　
　　果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无论陈嬷嬷还是王氏都以为桃红柳绿是颂芫将彩云扭送官府之后另买的丫鬟，谁能想到颂芫不仅随便将方子卖给了县令，甚至连身边两个新丫鬟都还是县令夫人送的。
　　
　　没将乡下丫鬟看在眼里，于是就被两个乡下丫鬟啄了眼。在眼皮子底下还让两个丫鬟和张府取得联系，堂而皇之过门来请颂芫过去帮忙张罗豆腐宴。
　　
　　然而王氏再气也只能放人。
　　
　　颂芫得知桃红柳绿不出门也帮她联系上了张府之后哭笑不得。
　　她急着要从颂府脱身，原本打算再闹上一闹拿到亡母嫁妆就顺势远远嫁出去，京官手再长也不一定能伸到地头蛇那儿去。若不然也不会有强龙难压地头蛇的说法。
　　
　　现在桃红柳绿太过能干帮她化解困局，颂芫自己有秘密在先也不能怪她们太能干。
　　
　　“好吧，我们过去走走散散心。”
　　颂芫知晓自己是小辈不能拿乔，带上桃红柳绿和张府来人一起出去。
　　
　　事实也如此，桃红柳绿两个去张罗金光豆腐宴，颂芫则作为小辈陪在张夫人和老太君说话解闷，说说县令夫人在曲县那儿的近况。
　　
　　其实张夫人和老太君比颂芫了解得更多一些，整个曲县已经被豆腐这一产业盘活起来，女婿（孙婿）在任满之后就会升任回京。到时候普通豆腐方子被人偷学了去就偷学了去吧，从别人嘴里传入圣上耳朵里才更好呢。
　　
　　颂芫送给他们的好处他们认下了，如果颂芫有求于他们，他们能帮得上的话也会帮一帮。
　　
　　颂芫的确有事劳烦张府帮忙查一查，她也厚着脸皮求人帮忙了。
　　
　　待颂芫从张府回来，颂时真已经寒着一张脸等着她。
　　“以后张府再有人过来就让两个丫鬟过去，你这几天好好在家学习管家，下个月初八就嫁去扬州。”
　　
　　颂芫笑意盈盈的脸凝固住了，实际上心里为剩下不到二十天就能离开颂家欣喜若狂。
　　
　　这一次颂时真是铁了心要将颂芫关起来，就连桃红柳绿想往外递消息也无从下手。颂芫也不急，安安分分被一个嬷嬷填鸭式补习管家。这些本该是当家主母教导的，现在只沦落到跟随嬷嬷囫囵吞枣乱学一气。
　　
　　如果颂芫还是原主的话，她定会被颂时真伤得支离破碎。要知道古代定亲从纳采到迎亲至少得三个月，大户人家走完整个过程甚至要两年以示对女方的尊重。
　　
　　颂芫急于从颂家脱身，顺水推舟没有与颂时真对抗，在于别人眼里可能对颂芫的息事宁人保全自身报以怒其不争的目光，颂芫却是认认真真从嬷嬷身上学习。
　　
　　毕竟古代知识紧急补习班来之不易，她还能合理暴露自己的粗俗而不被人怀疑，简直就是王氏送来的免费大礼包。
　　
　　教养嬷嬷本就是王氏身边人，她当然知道王氏捧杀颂芫的用心，对颂芫流露出来的无知一点儿都不怀疑，还借着教颂芫管家的机会各种数落颂芫，大道理小道理一套一套的，绵里藏针精神虐待的花样让颂芫叹为观止。
　　
　　霍深悄无声息潜入颂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正欲丢下荷包的手顿住了。
　　




11.  011   夺回嫁妆

　　霍深静静听了一会儿才知道颂芫被拘在颂府待嫁。
　　
　　他调查过颂芫，从颂芫的外家亲戚到颂府所有关系网，前前后后里里外外也没找到那个和颂芫长得极其相似又狡猾的家伙，在这个调查中也间接知道了颂芫之前根本没什么婚约。
　　
　　也就是说她一回来京城就被颂家急嫁出去。
　　
　　高门后宅的阴私不是没见过，亲眼看到一个才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被亲爹后娘欺负成这样也是挺惨的。
　　
　　就在此时，颂家前庭有动静传来。
　　原来颂芫那个有十几年没有来往的舅舅亲自上京来了，点明要看看十几年未见的外甥女。
　　
　　嬷嬷一听，赶紧收起脸上的表情，阴狠眼神暗暗警告颂芫不可乱说话。舅舅来了又如何，他终归只是一个外人管不了颂家事。如果颂芫敢乱说话，只要舅舅一走，嬷嬷定会好好收拾她。
　　
　　嬷嬷急匆匆往王氏那边去，没有发觉颂芫看着她的背影勾起唇角笑了。偏偏霍深看见了，颂芫辛苦塑造的小可怜形象瞬间倒塌，还让霍深对她产生了怀疑。
　　
　　颂芫没有元宝帮忙，自然发现不了还有一人藏在暗处，纵然是稍纵即逝的微笑也被人捕捉到了。
　　
　　霍深跟在颂芫身后，看她如何扮演着小可怜去见她那个舅舅。
　　
　　赵家舅舅在前院等得心焦，他有十几年没有与颂家来往了，不知道外甥女是否还会原谅他们。
　　
　　他们不是不疼爱颂芫这个唯一的外甥女，只是不得不蛰伏起来。妹妹当年难产而死之后几年父亲隐隐约约猜到了真相，忌惮颂时真和王家的势力才渐渐断了联系，还将明面上的生意转到暗处，避免赵家被颂时真打压到家破人亡。
　　
　　赵家低调一点安分一点威胁不到颂时真，他的外甥女还可能在王氏手里活下来。毕竟王氏贯来喜好塑造自己贤淑名声，将外甥女娇宠捧杀成了一个蠢货。
　　
　　舅舅原本以为是这样的，谁能想到外甥女竟然心有城府是一个韬光养晦的，不声不响就在曲县那儿弄出一个大动静，就连他们当地也有豆腐干卖，不仅丰富了他们的餐桌还养活了不少大小商贩。
　　
　　这就算了，更让赵家惊喜的是外甥女居然还不声不响攀上了王家的政敌张家。
　　
　　张家许诺会扶持他们赵家参与皇商角逐，就算角逐不上也不会让颂时真和王家打压他们，所以舅舅才敢拿着当年妹妹出嫁时的嫁妆单子上京，要王氏把侵吞掉的嫁妆全都吐出来给外甥女。
　　
　　“舅舅。”
　　正所谓外甥像舅，颂芫的长相也与舅舅有几份相似，所以颂芫一眼就看得出来哪个才是她的舅舅。
　　
　　“像，实在太像了。”
　　舅舅看到颂芫才更加激动。颂芫没见过亡母赵玉莲，所以并不知道她其实长得更像赵玉莲。
　　
　　舅甥俩好好叙了一会儿旧，舅舅才抚摸着颂芫的头顶疼惜道：“扬州那个林家舅舅也听说过，正妻还没娶进屋就有了好几房妾氏不像个好的。你不愿意嫁舅舅帮你再找个好人家。”
　　
　　“舅舅不用为我烦心。我在这里都能活下来，更何况只是区区一个林家。光是身份都能压他们一头了。”颂芫安抚舅舅，不想让脱离颂家再横生波折。
　　
　　颂芫拜托张府帮忙，其中之一就是调查清楚林家的底细。
　　林家明面上有结交颂家之意，实际上也还是温家脉系的人，左右逢源很有商人气质。
　　
　　对于颂芫来说只要林家不是完全受制王家就好。林家有爱妾更好，省得到她跟前碍眼。如果那个名义上的夫君听话，她不介意赚钱养着他们一家子。毕竟只要钱财过了她的手都算她的绩效，元宝并不阻拦她用来养猫还是养狗。
　　
　　藏在暗处的霍深听了之后更加皱紧眉头，他猜不透颂芫心里在打什么主意。而且这般心性和心计让霍深下意识将颂芫和那个假颂芫联系起来。
　　
　　霍深甚至开始怀疑颂芫有没有可能是哪方培养的探子，对颂芫的关注更多了几分。
　　
　　想罢，霍深又悄无声息离开去调查颂芫即将嫁的夫家。
　　如果扬州林家是像曲县梁家那样的，那就没必要存在了。
　　
　　“你有主意就好，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找舅舅。”
　　舅舅对外甥女也是内疚的，如果不是他们赵家与颂家断了来往，也不会让外甥女藏拙至今。
　　
　　心里内疚，舅舅更加坚定一定要为颂芫夺回嫁妆，少一个马桶都得要王氏吐出来。
　　
　　“赵家那些泥腿子上京来了？”颂时真回到府上才知道有远客，他万万没有想到以前的岳家大舅子会找上门来，一开口就是为颂芫的婚事讨要赵玉莲当年嫁入颂家的嫁妆。
　　
　　嫁妆都是登记在册的，赵家舅舅不来这一趟，颂时真本来打算随意一笔嫁妆将颂芫打发过去林家也没人查。
　　
　　现如今赵家舅舅竟然跑来京城给颂芫撑腰，还是拿着索要嫁妆的名义，颂时真想了想他没有干涉颂芫婚事就乐呵呵交代管家招待好赵家舅舅回头找王氏去了。
　　
　　“什么？他敢？！”王氏在颂家就是一言堂，整个颂家都是她当家做主，现在颂时真要她将赵氏的嫁妆吐出来无异于打她的脸。
　　
　　“不过是些老旧嫁妆能值几个钱。”颂时真无法理解王氏较劲些什么。
　　
　　颂家急嫁女本来就让人诟病，暂且低调处事瞒着才没让颂家落了颜面。颂时真至今还在犹豫是不是留着嫡长女联姻个高门第更好一些。只是王氏下手太快把庚贴都交换了，颂时真才没有后悔的余地。
　　
　　如今赵家舅舅来了，嫁女之事也瞒不下去了。赵家舅舅没有反对婚事只索要嫁妆本就是常理，将来别人知道嫁女也能将面子上的功夫糊弄上去何乐而不为。
　　
　　“你倒是大方，不是你自己的钱当然用起来不心疼。”王氏被颂时真气得心口疼。她在意的只是那点儿嫁妆吗？颂时真这个没良心的置她王家的颜面于何地！
　　
　　“妇人之见！你赶紧把嫁妆单子上的东西从库房里搬出来，少了什么我补上行了吧！”颂时真一拂衣袖就出去招待赵家舅舅了。
　　
　　王氏被气得半死，什么由颂时真补上，呸！他颂时真吃的用的哪些不是她张罗的，就他那一年俸禄连个松烟墨砚都买不起。可是最爱惜颜面的她又不得不收拾起脸上的怒气让人去开库房。两夫妻在后院里争吵归争吵，决不能让外人看了他们颂家笑话。
　　
　　颂芫拿回亡母手镯的计划很顺利，没多久嫁妆单子上的东西都被凑齐了堆在颂芫院子里。
　　
　　嫁妆单子包括各式物品和房契田契，颂芫不管王氏到底侵吞了多少嫁妆，她只要那个镯子是真的就好。
　　
　　索性王氏没有在亡母玉镯上动手脚，这枚在内圈上雕刻了一朵莲花的玉镯终于从赵玉莲那儿传到了颂芫手里。
　　
　　颂芫心满意足地将玉镯戴在手腕上，亲自出去送别舅舅。
　　
　　“这玉镯还是你外公当年费尽心思寻来一块极品玉石打磨的，一别多年又看到这个玉镯了。”舅舅轻轻拍拍颂芫的手腕，让她好好保重自己。
　　
　　“我会的，舅舅。”
　　颂芫承诺道。
　　只要她脱离了颂家，她和元宝就能继续好好赚钱。
　　
　　颂芫拿回了亡母玉镯就定下心来等出嫁，安分得让颂时真一家子他们怀疑人生，和之前嚷嚷着要绝食不嫁简直判若两人。
　　
　　“啧，眼皮子浅的就是眼皮子浅，闹这么大居然只是为了一点嫁妆。”颂蔷嗤笑过后就暂且不理她了。等颂芫嫁去林家有她苦头吃。
　　
　　只可惜颂蔷没来得及看颂芫笑话，宫里就传来令整个京城震惊的消息。
　　
　　东宫要选太子妃了！




12.  012   东宫选妃

　　东宫选妃，选的还是太子妃，凡是符合条件的女子都必须参选，颂家的官位级别刚好够得上筛选条件，让颂时真和王氏喜得眉飞色舞。两夫妻难得又因为东宫选妃和好如初，喜津津为女儿的太子妃之路忙活。
　　
　　“幸好把那丫头许配出去了，省得还跟我们蔷儿抢名额。”
　　王氏搂着颂蔷一脸喜气感叹。
　　
　　颂芫有张家罩着，如果颂芫想参加东宫选妃，有张家帮忙周旋的确有可能压过颂蔷一头。现在把颂芫嫁出去，颂芫连最后翻身的可能都没有了。
　　
　　“什么名额？”颂蔷突然有不祥预感。
　　
　　“什么名额，当然是东宫选妃名额呀。傻孩子，只要我们蔷儿一旦选上了太子妃，那以后我就是皇后的亲娘了。”王氏回答道。
　　
　　“不，不要，娘我不要选妃。”
　　颂蔷听了之后脸色大变连连摇头拒绝参加选妃。
　　
　　别人不知道，颂蔷可是知道的。那个太子爷身体一直不好，现在更是只剩下不到两个月寿命了。皇帝这个时候给太子选妃，实际上是想给太子留个后。至于真正的储君人选另有其人，就是上辈子神医嫁的四王爷。
　　
　　上辈子那个太子妃根本没来得及怀上孩子，嫁给太子等于守寡守了一辈子。颂蔷重生回来可不是要给人守寡的，她要嫁也只会嫁给嫁给四王爷将来母仪天下。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王氏以为颂蔷撒娇不愿离家。
　　
　　“娘，不是还有几个庶妹吗？让她们去好了。”
　　
　　王氏一想到那几个庶女就来气。
　　老太婆当初嫌弃她生的是女儿又拿弄死嫡孙子一事拿捏她，硬塞了几房妾氏来恶心她，这才让后院生出了好几个丫头。
　　
　　王氏表面上和和气气地帮颂时真收下了那几个妾氏，天天大鱼大肉往老太婆餐桌上送，没过两年就让她痴肥过度中风瘫在床上起不来，这颂家的管家权就全落到了王氏手中。
　　
　　头上没有了婆婆压着，王氏舒心了，人也慈祥了，让那几个丫头平平安安长大。
　　
　　如今这些臭丫头竟然不知道感恩还敢抢她宝贝女儿的皇后宝座，简直就是活腻了。
　　
　　“你当东宫选妃是过家家呢。这名额非嫡女不可入，我们颂家上上下下只有你才能当得起。”王氏俨然将即将出家的颂芫忘了。
　　
　　“名额不能……撤吗？”颂蔷脸色有点不好看。
　　她担心是因为自己重生的关系导致有些事情走偏了。
　　上辈子他们家根本没有被划进入选名额内，这辈子偏偏就发生了。
　　万一，万一她不幸被选中了，那她可就要守寡一辈子，眼看着四王爷娶了别人，让别的女人当皇后。
　　
　　她不允许！
　　
　　王氏这会儿终于听出来了颂蔷是真的不愿意嫁给太子，她脸上的喜色褪去，逼问她是不是有意中人了，是哪里来的野小子将颂蔷的心勾野了。
　　
　　心比天高的王氏如今甚至已经不把一品二品官员家的子弟看在眼里，除了直通天梯的太子没有谁能当得了她的女婿。
　　
　　“没有谁，”颂蔷一咬牙，知道她若不说实话娘亲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那位太子爷命不久矣，娘你是让我嫁过去当寡妇吗？”
　　
　　“什么？！太子他，”王氏先是一惊，四下张望一番才压低声音追问颂蔷这是怎么一回事。以前根本没听说过东宫太子身体有恙，怎么会突然间命不久矣。
　　
　　颂蔷只能说她有消息渠道不仅知道太子爷命不久矣还知道当今圣上早在得知太子好不了之后就重新定了新储君，那储君人选就是四王爷。
　　
　　颂蔷知道她对着娘亲得说实话，不仅要说实话还要将娘亲拉过来帮她出谋划策。让娘亲集合颂家和王家的力量将她推上四王妃的位置。
　　
　　只要她现在嫁给了四王爷，等太子死了之后她就会是太子妃，就会是尊贵无比的皇后娘娘。
　　
　　颂蔷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王氏说服了，信了颂蔷所说的话。
　　
　　只是王氏也犯愁了。
　　东宫选妃颂家不能拒绝，就算她什么都不做被选中的几率很小，可万一被选中了呢？到时候她宝贝女儿不仅要一辈子守寡，还生生错失了登上皇后宝座的捷径。
　　
　　“娘，不能让庶妹去吗？”颂蔷在王氏身边耳濡目染，对妾氏生的那几个臭丫头也没好脸色。推她们出去守寡做得就跟随便处置一个下人般轻松随意。
　　
　　“不行，必须要嫡女，就算认在我名下也不算。”
　　王氏说这并不像平时那样将庶女认在主母名下就能充作嫡女增加身价地位，东宫选妃就是要货真价实的嫡女，不能乱了血统。
　　
　　“该死。”颂蔷低咒一句暗暗咬牙，突然她想起家里还有一个嫡女，那就是即将出嫁的颂芫，当即就央求娘亲让颂芫代替她去。
　　
　　至于颂芫的婚约，既然能结亲自然也能取消。
　　选上了，颂芫就当一辈子寡妇。
　　要知道太子妃和民间其他夫人不一样，民间夫妇和离了还能再嫁，太子妃死了丈夫谁敢冒着得罪皇帝的危险娶她。
　　
　　万一颂芫没有被选上，那就再将她嫁一次。
　　
　　颂蔷恶毒起来和王氏不遑多让，两母女一合计居然就打算拿颂芫去应付东宫选妃。
　　
　　于是颂芫就被莫名其妙取消了婚约。人在家中坐，福从天上来，哐当一声就要她入宫参加东宫选妃。
　　
　　“……”颂芫默了。
　　可是她根本没有说话的余地，只能收拾收拾就随人进了宫。
　　
　　“哇！这就是皇宫呀。”
　　颂芫进了宫墙之后，元宝就从颂芫的识海里冒了出来。
　　
　　“你终于冒头了呀。我还以为你死了。”
　　颂芫听到元宝的声音一直担忧的心也放了下来。
　　
　　“只是暂时，我说你当了这太子妃也挺好的，那个颂蔷进不来皇宫，我就安全了。”元宝怂恿颂芫。
　　
　　“屁，真成了太子妃看谁还能去赚钱养你。快点兑换任务奖励。”
　　颂芫指了指手腕上戴着的玉镯。
　　
　　“好了好了。宿主任务一完成，宿主获得任务奖励一千两。”
　　元宝宣告颂芫任务圆满完成，奖励了颂芫一千两，并没有将玉镯收走。
　　
　　“叮！宿主触发任务二，抢回亡母嫁妆，任务奖励五千两。任务时效三个月，请宿主积极努力完成任务。”元宝冷不丁给她发了第二个任务。
　　
　　“等等，我不是把我娘的嫁妆拿回来了吗？”颂芫皱眉。
　　
　　“我要看到实物才能确定任务。”元宝也有点儿委屈。
　　
　　“得，我现在倒回去颂家，你敢冒头吗？”
　　颂芫也叹气了。
　　
　　“还有没有其他新任务，有的话就发来先做做。任务二只能等颂蔷不在家的时候才能确认奖励发放了。”
　　
　　“有。叮！宿主任务三，嫁给霍府世子，任务奖励一万两。”
　　元宝翻翻任务栏就如是说道。
　　
　　“纳尼？我现在可是进宫去竞选太子妃了，这还要我去嫁霍家世子？难不成还有剧情不可抗力作祟？”颂芫有点闹不明白元宝的立场。
　　
　　如果是按照书中剧情，原主嫁给霍府世子无可厚非。可是他们穿越古代不是奔着赚钱去的嘛，怎么又要跑去走剧情了。
　　
　　“没有，我不就是想给你增加点财富值嘛。”元宝声音里透着心虚。
　　
　　“哦，那不用了。霍家大门大户我嫁进去了以后别想自由行动，还是普通商户人家好。”颂芫没有古代的门第观念，个人比较倾向低嫁。
　　
　　她来古代为了赚钱可不是来搞宅斗的，更不可能宫斗了。
　　
　　颂芫根本没认为自己能有幸被选为什么太子妃，只当自己是来皇宫旅游增长见识。
　　
　　书里的皇宫和故宫还不一样，金光闪闪焕然一新看得颂芫很想将建筑上的金子扒拉下来。
　　
　　颂芫擦擦快流下来的哈喇子，赶紧收敛表情跟着其他女孩子在皇宫里走动。
　　
　　“咳咳。”
　　东宫里，太子咳嗽不已，只见他嘴唇黑紫，看着就像中毒已深药石无医。
　　
　　“咳咳。”
　　太子越咳越厉害，咳得几乎喘不上起来。
　　
　　旁边一个黑脸护卫赶紧扶着太子，发烫的掌心贴上他的后背给他输入内力。只是这一次再也不管用，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子痛苦地揪紧胸口衣服。
　　
　　“阿深不要再浪费力气了。”
　　太子喘匀了气之后虚弱摆摆手不让黑脸护卫再浪费内力在他这破败身子上。
　　
　　“你说……父皇这是想做什么？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干脆死在女人身上？”太子低头呵呵笑。
　　
　　“别笑了，等会儿咳起来又该难受了。”
　　黑脸护卫轻轻抚着太子后背，眉心紧蹙显然是为太子的心疾忧心。
　　
　　原本太子身体健康得很，根本没有什么心疾。只是那次中毒之后身体就彻底破败下去，不仅心疾难治甚至还久咳不止。
　　
　　“阿深，我要你答应我。我死了之后……你替我活下去。”
　　太子漆黑的眸子里透出一股执着的疯狂。那个皇帝不让他活，他偏偏要夺了他的皇位，将他那些子嗣一个个全都除尽。
　　
　　




13.  013   中大奖了

　　“答应我！阿深！”弟弟。太子紧紧抓着黑脸护卫的胳膊，那一声弟弟几不可闻。
　　
　　原来太子和黑脸护卫竟是双生子，皇后当年诊出双胎脉象时千辛万苦险象环生将脉象瞒了下来，出生之后弟弟就被偷偷送出宫去交由霍将军当亲子抚养，若不然兄弟两个一个都活不了，就连皇后和依附皇后的势力全都要遭殃。
　　
　　太子到底还是太低估皇家的冷血无情。
　　
　　这是他第二次中毒了，只是他回来得太晚，待他反应过来自己又重活一世已经是中毒第二天。
　　
　　上辈子他死后一直跟着阿深，看老四得神医相助名声鼎盛，看狗皇帝将皇位传给老四，看老四将霍家一门忠烈全数铲除干净，看边关铁骑踏进大庆国土，看老四御驾亲征被敌军将领一箭射杀。
　　
　　对此，太子只想呵一声老四自作孽不可活。
　　没有边关将士，谁能保大庆百年万代基业。
　　
　　如今重活一世，太子阻止不了自己中毒，暗中去找那个神医替他解毒却只找到一具尸体，冥冥中好像有只手在阻止他扭转败局。
　　
　　太子偏不信邪，若不然老天爷为何多给他几个月寿命？
　　他就算是死，这太子之位也只能由阿深来当，这江山也只能是阿深的，他会在死之前替阿深铺平一切。
　　
　　“好。”黑脸护卫哑着声音应下。
　　
　　“这次选妃，你就选个自己喜欢的吧……”
　　太子知道自己活不了多少天了，与其耽搁别人家姑娘还不如就让弟弟自己选。
　　
　　“这不行。”黑脸护卫这回真黑脸了。
　　
　　“怎么还是如此害羞。”太子呵呵笑了，是被他逗乐的。
　　
　　乐归乐，东宫选妃这事却是阻止不了的。太子就算不想娶，那个男人也不会答应。与其被他硬塞几个女人进来，还不如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颂芫对东宫里发生的事浑然不知，她抱着游玩的心情进来当然没有其他人那么多心理负担，心态平和发挥四平八稳居然一路杀进了决赛，获得了千年难得一遇参观活体皇帝的机会。
　　
　　这回颂芫可不敢伸脖子东张西望了，和其他贵女一起规规矩矩站在下方垂首候着。她也就没有看见有个黑脸护卫很讶异地看了她几眼。
　　
　　太子刚好捕捉到黑脸护卫的视线，目光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也留意到了颂芫。
　　
　　颂少卿之女？太子仔细想了想就把有关颂芫的资料想了起来。
　　
　　其实太子早知道颂芫这个人，阿深不在意她的话不会在曲县的时候还暗中去偷看过人家姑娘几次。
　　
　　有其他暗卫告密，太子甚至还知道阿深前几天又偷溜进去了颂府。
　　
　　太子笑了笑，假装对她感兴趣多看了几眼，于是太子妃的人选就这么被定了下来。
　　
　　被天降太子妃的福分砸到脑袋，颂芫在宫女太监簇拥回家之后仍是一脸懵逼。
　　
　　因为不能直视天颜，就连皇帝身边的太子她也只敢偷偷瞥半眼。颂芫印象最深就是他满脸病容，一看他嘴唇紫黑就猜他估计身体不太好。
　　
　　有元宝提供剧情，颂芫前前后后翻了又翻才从只言片语的侧描中发现太子早逝。原本和颂芫完全无关的偏门剧情，居然神奇地牵扯到了一起。
　　
　　她这是还没拜堂就要先丧偶啊？皇家望门寡？
　　
　　然而皇家没有给颂芫任何后悔的余地，在颂家她可以一哭二闹三上吊，被选为太子妃只能接受。
　　
　　太子病重将死，给太子定个身份普通的太子妃，挺过去了就是冲喜成功，挺不过去也不怕得罪朝臣，太子妃颂芫还得感恩戴德。
　　
　　颂芫从震惊到镇定只花了半个时辰，心里也已经开始调整敛财计划。
　　
　　就算是皇家望门寡，颂芫嫁入皇家的地位也高出颂家一大截，碾压颂家妥妥的，她原本打算远嫁扬州蛰伏低调敛财的计划可以作罢了。
　　
　　再说太子妃本就地位超然，就算太子死了，就算老皇帝另立太子，皇家为了颜面也不会怠慢嫡长子的未亡人。寡妇这一身份反而成为颂芫在皇室宗亲里的护身符。
　　
　　只要颂芫不弄得太过分，皇家自然要体体面面养着她这个寡妇。
　　全天下最虚伪最讲体面的便是皇家。
　　
　　“芫儿回来了，累了吧快回房好好休息。”
　　颂时真满脸喜色，自从得知大女儿颂芫被点成了太子妃，他已经开始畅想国舅爷的风光了。
　　
　　“妹妹呢？”颂芫问的是颂蔷。
　　
　　“你妹妹和你娘去王家小住几天。”颂时真有些恼王氏竟不在家张罗喜事。
　　
　　颂芫一听立即回自己院子去。
　　“元宝快快快，赶快确定任务。”
　　
　　“宿主任务二完成，宿主获得任务奖励五千两。”
　　元宝也争分夺秒冒头确认颂芫完成任务将奖励划拉到财富值里。
　　
　　“呼！终于完成任务了。”颂芫掐指算算，财富值里的钱能让她活半年之久。夺回来的亡母嫁妆运作得好的话还能继续钱生钱，寿命问题勉勉强强解决了一点。
　　
　　也不知道她那太子老公死了之后老皇帝能不能容忍她一个寡妇经营点小生意养活自己。
　　
　　毕竟她可是要替他的儿子守寡，皇家就算做做面子功夫也得怜惜她这个望门寡媳妇儿一点。
　　
　　颂芫盘算着盘算着，完全没有留意到有人潜了进来，在元宝出声提醒颂芫的时候她已经被人点住了穴道。
　　
　　这熟悉的动作熟悉的味道，让颂芫想起了在金光寺遇见的那个人。
　　感觉到身后之人浓烈的萧杀之气，颂芫不禁抖了抖。
　　
　　“果然是你。”霍深一看她这个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不容置疑的语气让颂芫再无任何狡辩的余地。
　　
　　“……”眼前这个面具男人属狗的吗？颂芫默了，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他还追着不放。目光触及他满是杀气的双眼，颂芫更加乖顺不敢吱声。
　　
　　看着颂芫敢怒不敢言又不得不藏起来的小眼神，霍深浑身的戾气渐渐散了些，憋在心口几乎失控的恨意慢慢收拢，没有一时冲动就潜入皇宫杀了那个狗皇帝。
　　
　　霍深不出声，颂芫心里更加发虚，眼珠子颤颤的模样全落尽了霍深眼里。
　　
　　霍深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在皇宫的时候他多看颂芫几眼纯粹是因为他那个时候仍怀疑颂芫是来历不明的探子，谁料让太子误会了还先下手为强。
　　
　　太子早就将他自己的后事秘密安排好了，怎么死，死后埋在哪里，都由太子自己定，绝不让老皇帝如愿，逼迫霍深不得不将他的尸身带出东宫，提前取代太子的身份替母亲和哥哥报仇。
　　
　　等霍深收拾完一切痕迹，他路过颂府时就顺便潜了进来。
　　皇帝亲点的太子妃不能退，无论是探子也好是别有用心也好，她只能为他所用。
　　
　　霍深捏着颂芫的脸颊仔细端详，研究自己上次为什么会栽在她手上：“人.皮面具呢？”霍深以为颂芫有比他更好的人.皮面具。
　　
　　“……你是不是没见过女人卸妆？”颂芫弱弱发出自救的声音。
　　
　　“卸妆是什么意思？”霍深一时间没听明白。
　　
　　“就是洗去铅华的意思。”颂芫有些后悔当日只是让元宝给她兑换美颜而不是换张脸，没想到还是会被这个男人缠上来。
　　
　　如果将大双眼皮换成细长狐狸眼，看面具男还怎么找，除非他真属狗的全靠嗅。
　　
　　不过后悔也没用，当初若不是脸够美，指不定已经被弄死了。这看脸的狗男人。
　　
　　“……”这回轮到霍深沉默了。
　　除了幼童，他还真没见过女子不施粉黛的模样。原来差别竟是如此之大吗？以后那些女探子是不是不用额外准备人.皮面具了？毕竟人.皮面具太贵，不能做到人手一个。
　　
　　所以是他误会错了？
　　颂芫不是探子，只是一个有点心机的小丫头？
　　
　　毕竟从头到尾颂芫也没有骗霍深，分明就是霍深自己想太多。
　　
　　“你，再妆成之前那样看看。”霍深转移话题，绝不承认自己脑补过度。
　　
　　“……”呵呵，狗男人。
　　颂芫只能委婉表示女人化妆时间很久，她怕耽搁他的时间。
　　
　　“无碍。”
　　霍深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就在一边等着颂芫化妆。
　　
　　好吧，谁拳头大谁有话语权。
　　颂芫只好认命化妆。
　　
　　幸好之前嬷嬷教导她时狠狠折磨了她一通，让颂芫很快熟悉了古代化妆品的特性。所以她坐在化妆桌前开始摆弄起满桌子的古代化妆品来。
　　
　　先花半小时做好护肤，然后开始打底遮瑕修容等等，反正等得霍深快不耐烦了颂芫才开始画妆。
　　
　　霍深看着颂芫脸上的妆容渐渐成型，嘴角边的小痣没了，眼睛也看着比往常大而水润，鼻子仿佛更加小巧挺翘……
　　




14.  014   当面易容

　　霍深的存在感很强，颂芫无需转头都能感觉到死亡视线一根根盯在身上。
　　
　　被面具男如此监督化妆，颂芫压力很大。
　　十级美颜下的那张脸能打十分，堪称完美。颂芫自身的底子算是七分美女，如果用上现代化妆技术能往八分美女上凑。
　　
　　可是现在面具男要她当面化妆，没达到十分美女就要小心她的小脖子。这要她如何化妆？
　　
　　颂芫战战兢兢，在护肤的时候偷偷摸摸用了一次一级柔光，在打粉底的时候又用了一次一级美颜，只要她银子使得好，面具男就发现不了她易容了。
　　
　　霍深并不知道颂芫在一点一点偷偷作弊，加上夜晚里烛火摇曳又增添了几分朦胧美，霍深等了大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记忆中那张脸，也终于信了女人化妆之后果然换了另外一个人。
　　
　　“别乱说话。”
　　霍深照例又丢下一句警告就走。
　　
　　“呼……”果然男人都不愿意等女人化妆，就算是古代品种的男人也不例外。再有下次，她一定要将化妆时间从一小时延长到两小时。
　　
　　而且看面具男急走好像被鬼赶，估计是对她的颜值落差失望了吧。
　　
　　不是颂芫厚颜无耻自夸，十级美颜状态下的自己光看脸的话可以称之为绝世美女了。要不然面具男不会留她一条小命还从曲县追到京城来。
　　
　　呵，男人。
　　
　　颂芫松了一口气，卸了妆才躺回床里好好休息。
　　
　　“不对，”
　　颂芫还是不太放心。
　　
　　“元宝，那家伙到底是谁呀？感觉他来头很大，居然连颂府都能进出自如。”
　　
　　颂时真好歹是四品官员，家里的安全防守绝不可能低，更何况还是日夜有士兵守巡逻的皇城里的府邸都能被人悄无声息摸进来。
　　
　　这要是想搞暗杀，恐怕连皇宫都能进得去吧。
　　老皇帝的脑袋估计不保。
　　
　　“元宝，他应该被我骗过去了吧。”
　　颂芫继续在脑子里问元宝，也不在乎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现在危险过后她就有点儿肉痛刚刚花出去的钱了。
　　
　　兑换一次十级美颜只需一百两，她为了不被面具男发现一点一点分开兑，拢共花了两百二十两，那感觉犹豫满三百减两百没凑够数平白多花了一百二。
　　
　　没有占到系统便宜就感觉到自己亏了。
　　
　　“元宝？”
　　“你又装死？”
　　
　　元宝扣费积极，免费陪聊就不积极了，有恶系统威胁这么一个正当借口，它怂怂地缩着继续假装自己不在线。
　　
　　“呵呵。”颂芫呵呵完也睡了。
　　
　　王家那边，颂蔷和王氏当然也听到了消息。
　　
　　“表妹，真是恭喜了。”
　　王玉娇憋着一口气恭喜颂蔷。
　　明明他们王家也有女孩儿参加东宫选妃，怎么这天大的福气就没落到他们王家头上。
　　
　　原本王玉娇对二房那边落选还有点儿幸灾乐祸，现在看着颂家得势，王玉娇有些恨自己在半年前就和别人有了婚约，被生生从候选名单里剔除出来。东宫选妃有她在的话，哪里轮得到颂家风光。
　　
　　甚至于还对二房那边恨铁不成钢，没有她出面王家的女儿们就被一个颂家压了一头。
　　
　　真是有够丢脸，还连累她的脸面。
　　
　　“谢谢玉娇表姐。”颂蔷皮笑肉不笑接受王玉娇的恭维。
　　
　　“颂家明明有两个嫡女，怎么偏就是颂芫去了呢。如果是表妹去的话，哪里还轮得到颂芫呀。论美貌，颂芫也比不上表妹呢。”王玉娇继续阴阳怪气。就算颂芫相貌同样出众，王玉娇一样睁眼说瞎话。
　　
　　王玉娇在王家里本就受宠，在颂蔷面前挑事儿挑得肆无忌惮。不仅挑拨颂蔷和颂芫之间的关系，还暗讽颂蔷的生身之母。
　　
　　妾多美貌，妾生之女自然也相貌出众。王氏本就是他们王家庶出，就算她嫁给颂时真做了当家主母也改变不了她的出身。
　　
　　“那是姐姐的福气。”颂蔷听这些阴阳怪气的话听得多了脾气也上来了，几乎要忘记了太子很快会死而颂芫就要当寡妇。
　　
　　知女莫若母，王氏见颂蔷快绷不住了就暗暗扯了她一把。
　　
　　王氏带着颂蔷来王家小住本就是打着借助王家势力的主意，现在颂芫成为太子妃王家上下待王氏母女的态度立即就不一样了。
　　
　　看连出身高贵的嫂子都得软下语气来恭喜自己，王氏难得扬眉吐气了一回，不让颂蔷在这里坏事。
　　
　　她现在身份是高上去了，实际上家底还是无法和王家相比，王家于她还有很多可以利用的地方。该低头的时候低头，以后会有他们好看的。
　　
　　王氏原名王月，她的确只是王家的一名庶出女儿，在王家根本不受宠。当年与颂时真的那场姻缘全是王氏自己谋划来的。珠胎暗结木已成舟，王父为了掩盖丑事不得不出手促成王月和手下考生的婚事，因着颂时真官运通达前途不错，这才渐渐改变了王父对女儿的态度。
　　
　　只是王家人都知道这里头究竟是怎么回事，有眼酸王月嫁得好的，也有看不起她下贱污了王家门楣的。所以王氏在外面借着王家的官势扯大旗归扯大旗，自己则很少回王家找没趣。
　　
　　前几天宫里没传出好消息之前，当家主母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现在还不是得捏着鼻子恭喜她，让王氏心里舒坦至极。
　　
　　王氏心里舒坦也没忘记正事，她打算赶紧借东宫这股东风尽快在两个月内促成女儿和四王爷的婚约。现在颂家是未来国舅府，王家就该识时务全力帮她女儿。
　　
　　只是王家到底家大业大，有些人看见王氏的继女当选了太子妃，心里不免生出一些心思来。
　　
　　别看王氏手段下作又隐秘，她暗暗拘着继女打算将她下嫁给商贾之家的事王家里多少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
　　
　　“颂府下人当真这么说？”
　　“是了是了，庚帖都交换了，还有前大舅爷亲自上门核算嫁妆，把前夫人的嫁妆都添入到嫁妆单子里，老长一张。”
　　
　　王家二房关起门来窃窃私语。
　　
　　王家大房那边没有适龄女儿入选名单，大房唯一适龄的王玉娇也已经有了婚约，二房以为他们翻身的时候到了，谁知以他们王家的出身竟然没有被选上。
　　
　　如果太子妃是张家所出又或者是温家孙家，他们还不至于那么不服气。二房的人本就不服气，得知颂芫竟是毁了婚约混进名单里骗来的太子妃，他们心里那种取而代之的念头彻底牢牢霸占大脑。
　　
　　二房想从颂芫资格上动手把她太子妃的身份撸下去，派人去搜罗证据发现根本什么痕迹都没有，充其量只有颂府下人那儿流出来的闲言碎语。
　　
　　他们不信邪，还有人专门去扬州林家那儿，结果林家三子都成亲了，娶的还只是林家三子早就收入房内的小妾，他将妾氏直接抬为正室了。
　　
　　这事闹得挺大，林家老爷子差点儿没把林家三小子打折了腿，后来又不了了之，以林家三小子成亲分家告终，无论谁问都问不出个内情来。
　　
　　反正二房的人甭想从中找到丁点儿和颂芫有关的丑闻。
　　
　　二房的人并不知道，前脚老皇帝给太子点了太子妃，后脚霍深就派人去了扬州林家。
　　
　　早在霍深撞破颂芫表里不一时，霍深就起手调查林家了。确切点说，扬州据点那儿早已经有林家的资料，在霍深一声令下更是将林家调查得底朝天。
　　
　　小小一个林家内部就分成好几个派系，每个皇子都支持了一个遍，野心如此之大不怕把自己撑死。也不知道霍深的手下许了林家三小子什么，反正三小子能和真爱成亲了，也成功分家出来。
　　
　　二房的人没能在林家搞到证据只能从王氏身上下手。
　　
　　王氏哪里能让人坏她好事，自然是矢口否认还倒打一耙二房没安好心，去哥嫂那儿狠狠告了二房一状。
　　




15.  015   油豆腐店

　　王家那边动作频频的时候，颂芫已经被安排进了更为正式的皇家媳妇训练班里，颂芫被皇家派来的教养嬷嬷培训身为太子妃该有的礼仪和品行。
　　
　　颂芫一脚踏入皇家媳妇训练班就深深体会到之前那个新娘速成班和皇家媳妇训练班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幸好颂芫有元宝帮忙作弊，宫墙阻隔内的颂芫照本宣科不要太轻松，让一众教养嬷嬷挑不出她一丝错处，颂芫甚至还能抽出点时间管理从王氏那儿剥回来的嫁妆。
　　
　　颂芫将所有嫁妆都变卖了，她这个行为还获得了教养嬷嬷的赞许，可见皇家对颂芫娘亲留给她那点儿嫁妆有多么看不上眼，卖了好留着才拉低了皇室的档次。
　　
　　颂芫没管别人的评价，她用这些钱另外在西市买了三个比较偏的门面用来做生意。这些都是她暗处的私产，颂芫当然不会让人染指它们。
　　
　　至于她嫁给东宫太子的嫁妆？那不是还有未来国舅和王氏张罗嘛。
　　
　　颂芫估算得没错，王氏扯东宫太子这张大旗还真从王家那边扒拉了不少钱财回来当做嫁妆用来给太子妃充门面。又因为王家二房吃里扒外企图颠覆大房地位，大房震怒之余还另外拨了些好东西给王氏。
　　
　　王氏扒拉娘家补贴夫家可不是一般的狠。就算颂芫知道王氏肯定扣下不少给她宝贝儿子和女儿，送过来东西光是田契房契价值比亡母嫁妆还多十倍不止。
　　
　　更何况还有一些人想交好颂时真借着各种名义往颂家送礼，如果这些钱财都到了颂芫手里换算成钱财都能给颂芫换好几年寿命了。
　　
　　骤然暴富，颂芫没有嫌弃自己的小产业，而是继续兢兢业业开发之。
　　
　　“油豆腐什么时候开店？”颂芫问桃红。
　　在回来的时候颂芫就让她们去买了一个郊区庄子用来生产麻油，改进榨油技术的同时也没耽搁她在颂家一哭二闹三上吊。
　　
　　前些天她就得知庄子那边传来了好消息，麻油生产已经提上日程。至于改进榨油技术所得的麻油一部分拿去按市价销售，一部分则用来炸豆腐。
　　
　　京城这里已经开始有人卖水豆腐和豆干了，颂芫也不和他们抢生意，就卖档次稍微高一点的油豆腐。
　　
　　同样的油料出油率比旁人高出一截这就大大缩减了成本，用来炸豆腐完全不心疼。更何况炸豆腐剩下的废油颂芫还打算拿来制造肥皂放在另外一个铺面销售，稳赚不赔的生意生生不息循环壮大。
　　
　　“明天就开张了。”桃红很兴奋。
　　桃红柳绿也没想到自己也能鸡犬升天的一天，为准太子妃干活特别有干劲，每天累得要死也两眼亮晶晶。
　　
　　“那就好，吃食毕竟是入口的东西，要多加注意些。”颂芫不给任何人讹钱的机会。电视剧里都有演的讹诈情节自己知道了还不防着那是傻缺。
　　
　　当初在曲县的时候颂芫搞豆腐批发也用了防范手段。小贩来庄子批发豆腐的时候，颂芫都让小贩在每一板豆腐上切一小块试吃还免去那一块的价钱。本来是防小人不防君子的招数渐渐演变成小贩们一大早特地空着肚子就去贩豆腐，还为占了便宜而沾沾自喜，着实让人哭笑不得。
　　
　　“是。”桃红应声自己先出去了，留柳绿在身边伺候颂芫。
　　颂芫现在今非昔比，不仅仅颂府拨了一批新奴仆过来随颂芫嫁入东宫，皇室那边也有更专业更有资历的宫女太监，然而颂芫最亲近的仍旧只有桃红柳绿，让一干人等分外羡慕妒忌恨。
　　
　　“咦？好香。这是要卖什么？”
　　安乐坊里的行人闻到一股浓郁的油香，不由得循着香气看过去发现一个叫“广善油豆腐”的门面开张了。
　　
　　颂芫的油豆腐店参考了现代风格，后院是做豆腐的地方，前面则是售卖和油炸一体的店面。两个店员端着一筛又一筛金灿灿的油豆腐出来放在摊子上，他们身后还有两个店员将一块块白色豆腐放入油里炸，干干净净的敞亮门面让路过人群一目了然。
　　
　　“这，这难不成是传说中的金光豆腐呀？”
　　路人看到金灿灿喷喷香的油豆腐不由得咋舌。
　　
　　“不是金光豆腐，是油豆腐。”店员笑容满面地回道。
　　
　　路人中也有家底丰厚的，也吃过油炸的豆腐，只是麻油太贵舍不得拿如此多的油来炸豆腐，现在见着有油豆腐卖就情不自禁驻足张望。
　　
　　“那这油豆腐多少钱？”问话的那位大娘看着豆腐油汪汪的就有些担心会太贵。
　　
　　谁知道店员报给他们的价格只比普通白豆腐贵一点，让人纷纷定下心来掏腰包购买。就那香喷喷的油闻着就知道是好油，用来炸豆腐他们买回去不亏，做菜的时候连油都不用放就能吃个满足。
　　
　　第一个问价的大娘也买了两斤油豆腐回去。
　　油豆腐耐放，买两斤也不怕放坏了。
　　
　　“真香，用来炸豆腐的麻油肯定是新榨的，香得很。”大娘一路走一路凑近篮子闻油豆腐的香气。
　　
　　大娘家里是开杂货铺的，店铺里也有卖麻油，她当然分辨得出油的好坏。油放久了会有哈喇味，家里的小孙子舌头精，吃到哈喇味儿就不乐意吃饭，别人家的娃娃都是奶胖奶胖的，就这小孙子不爱吃饭饿得小脸瘦瘦的。
　　
　　可是麻油贵得很，不小心放坏了也不舍得浪费都留着自家吃了。大娘今天意外买到好食材就很高兴，打算今天做顿油豆腐焖肉馋馋小孙子。
　　
　　油豆腐焖肉着实香得很，还没出锅小孙子就循着味儿找来了嚷嚷着要吃。
　　
　　大娘低头看一眼嗷嗷待哺的小孙子乐得满脸皱纹舒展开，从锅里夹了一块油豆腐放到木碗里让小孙子端着吃。
　　
　　浸满肉汁的油豆腐特别香，小孙子一吃就不得了了，吃完嗷，嗷完吃，居然就扒拉着大娘的裤腿吃了个肚皮溜圆。
　　
　　开饭的时候无论大孩子小孩子都伸筷子抢肉吃，抢完肉轮到夹豆腐吃时才后悔没能抢多一块油豆腐，唯有小孙子乐滋滋，因为他吃到最多的油豆腐。
　　
　　一顿油豆腐焖肉彻底征服了全家人，一个个都嚷着下顿还要吃油豆腐。
　　
　　大娘也乐呵呵，油豆腐比肉便宜，下顿当然还要买。
　　
　　因为油豆腐便宜又好吃还多油，广善油豆腐很快就在安乐坊出名了，甚至还有人从别的坊过来买油豆腐。
　　
　　“这广善油豆腐店背后的东家是不是真在做善事？油豆腐售价竟如此低廉？”如果只是要打开店铺名声就算了，广善油豆腐店可是一卖就卖了足足一个月，光算算用油成本就知道耗资不少。
　　
　　有心人盯着店门口观察了很长一段时间，早就发现他们炸豆腐的油每隔几天就要换一批新油，油豆腐一经炸好就搬到摊子上售卖，全程没有弄虚作假糊弄民众。就是因为如此才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过来购买油豆腐。
　　
　　广善油豆腐这一做法不是没有人想学，毕竟豆腐的做法已经不是秘密，可是他们没有这个魄力来挥霍大量麻油。商贾向来无利不起早，掏钱做善事偶尔做一次两次可以，长期做下去那是不可能的。
　　
　　作为颂芫的准未婚夫，如今的太子霍深当然知道广善油豆腐背后真正的东家是颂芫。如果是以前，霍深还会以为颂芫佛缘不浅。现在他只想呵呵。
　　
　　虽然暂时弄不明白颂芫赔本做生意是想赚名声还是想做什么，他还是出手帮颂芫掩盖了痕迹，让人查不出广善油豆腐背后的东家是颂芫。
　　
　　要知道那个皇帝之所以轻易点了颂芫为东宫太子妃无非是因为颂芫没有强劲的娘家。就算太子在皇帝的算计下命不久矣，生性多疑的皇帝仍旧不会让太子脱离他的掌控。
　　
　　老皇帝这是感同身受联想到自己借了皇后娘家势力才登上皇帝宝座所以防着太子死前反扑。
　　
　　




16.  016   制作肥皂

　　颂芫不知道自己的油豆腐店被人盯上了，就算被盯上了她也不在乎。因为她就没打算涨价，谁能搞价格战把她搞下去算她输。
　　
　　现在颂芫的心思更多放在肥皂上。有着大量的废油原料源源不断供给，大批量的肥皂已经可以放到另外一个店面售卖，也是时候开肥皂店了。
　　
　　颂芫先弄出来的是热制皂，这种肥皂制作快不需要发酵熟成，而且也不像冷制皂那样软趴趴的容易融化，用来洗手洗衣服最合适。
　　
　　至于走高端路线的精油皂等冷制皂毕竟是用在脸上的东西，不能用废油来炼制而且还得要一两个月的时间熟成，等她赚了钱之后再考虑冷制皂的生产销售。
　　
　　肥皂生意还是交给桃红去打理。桃红对能搓出满手白泡泡的肥皂爱不释手，下意识就想往脸上抹。
　　
　　桃红的肤质属于油性皮肤，时常受肤质困扰，现在发现肥皂能把脸洗得干干净净就惊喜。
　　
　　“这是用废油做的，法子也急火容易伤脸。等以后我再给你做更好的洗脸皂。”颂芫赶紧制止她。
　　
　　桃红一听会伤脸就赶紧将手放下来，一五一十听颂芫吩咐将肥皂说明书做好贴在店面墙上，说明肥皂的用法以及注意事项，让大家对肥皂的用途有更深的认识。
　　
　　肥皂的清洁力比猪胰子皂角草木灰无患子等常见洗涤用品强，使用方便售价又便宜，很快又引起销售热潮。
　　
　　就连家里的糙汉也把手伸向了婆娘洗衣服的肥皂，毕竟肥皂洗澡洗脸洗头发特别好用，洗个澡能从身上洗下半斤油垢，让人整个儿变得帅气爽利不少。
　　
　　至于肥皂不能用来洗脸这个说明在于过度清洁的现代来说的确有点伤脸，在于好几天不洗一次澡的古代那就是特别好用的东西。
　　
　　要知道糙男人就算天天洗澡也能在床单上蹭出一个人形油印子，这肥皂对于他们来说特别能拉近夫妻感情多生娃。
　　
　　因为肥皂洗澡实在太好用，家里男人用肥皂的消耗量竟然比要洗一家人衣服的女人还要多。
　　
　　这种情况也同样发生在富裕人家府里。
　　
　　家底丰厚人家为了显摆身份多穿丝绸，丝绸娇嫩不适合用碱性肥皂来洗涤，又因为肥皂除油垢效果强，买回来的肥皂反而多用于清洁自身。
　　
　　肥皂这一好物冒出来自然又引人注意。
　　
　　在于商贾眼里肥皂店的商业前景比油豆腐店高多了，有不少人意识到这里头的庞大利润之后就纷纷打起肥皂方子的主意。
　　
　　不过同在皇城脚下，随便一面墙砸下来都能砸中几个皇亲国戚，在动手之前得先确定肥皂店背后的真正东家，省得惹上不能惹的人。
　　
　　结果一查才发现肥皂店的主人竟然是太子妃。
　　
　　这……蠢蠢欲动伸出去一半的爪子顿住了。
　　
　　如果只是一个区区四品官员家的女儿，他们得罪了就得罪了，谅颂时真也不敢吱一声。可颂芫现在已经是太子妃了，那就不太好办。
　　
　　不太好办的爪子缩了回去，剩下来的全是敢动一动太子的势力。
　　明着来不行，暗地里对那些店员下手，把肥皂方子弄到自己手里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甚至还有想明抢的。
　　
　　然而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肥皂店那儿居然搞起了限购。每人每次限购一块，卖完就直接收摊关店，让人想多买都不行。
　　
　　京城里有钱人多得是，别说是五文钱一大块肥皂，就算是十文钱一大块也有人舍得买。
　　
　　限购阻断了一些人批发的财路，可是禁不住一些人脑子活络，自己辛苦排队拿到肥皂倒手加几文钱就将肥皂卖给大户人家的小管事赚取辛苦费。
　　
　　等霍深得知肥皂店又是颂芫搞出来的，他再想帮颂芫扫尾也无济于事了，这京城里有不少人已经知道“涤尘浣衣”肥皂店背后的东家是太子妃。
　　
　　“怎么如此能折腾？”霍深不禁莞尔。
　　亏他费尽心思帮她扫尾，结果她一而再再而三弄出不小的动静来。
　　
　　说她为钱吧，卖价又如此低廉。
　　说她为名，唔……名声倒是挺好的，都能入了天听被点为太子妃了。
　　
　　被误会的颂芫其实很冤，她就是想敛财而已。
　　
　　“去让人到太子妃店里下个订。”霍深对身边人吩咐。
　　
　　颂芫这边的情况不太妙。
　　她知道自己成为准太子妃之后肯定要面对形形色色的难题，就算她做好了心理准备，这头一遭来自皇室长辈的尊卑之别碾压就进门来了。
　　
　　尊贵的长辈叫永康公主，是老皇帝的妹妹，身份辈分都很高。来人则是永康公主身边的老嬷嬷，她身边还带着一个看着像掌柜的中年男人。
　　
　　老嬷嬷一开口就是颂芫身为太子妃行商贾之事太掉份儿，让她将肥皂店交给李掌柜帮她打理，她该安安分分定下心来学习宫规。
　　
　　颂芫听完只想呵呵。
　　多大脸连面都没见过就问她要生金蛋的鸡。
　　敢伸手抢夺肥皂方子，扭头她就敢到处送方子让肥皂店在大庆朝遍地开花。
　　
　　颂芫比较欣赏的一点就是京城贵圈的人极要面子，说句话都得绕几个圈儿来表达他们的深厚底蕴，只要老嬷嬷没明说颂芫就能装没听懂。
　　
　　“谢谢嬷嬷关心，我不累。”颂芫一脸感激老嬷嬷关心她学习的模样，还虚心向老嬷嬷请教各种宫里规矩，差点儿没将老嬷嬷气个踉跄。
　　
　　就在此时桃红急匆匆从外面进来。
　　“小姐！小姐！宫里来人采购我们的肥皂啦！”
　　
　　桃红本不是咋呼咋呼性格的人，她听到柳绿偷偷传信给她立即就闯了进来。当然宫里来人要采购肥皂也是真的，桃红回来就是要请问颂芫。偏就这般赶巧了，才刚到家就收到柳绿求救急讯，她顾不得那么多立即改变了语境以捍卫她们的肥皂店。
　　
　　原来霍深不仅仅只是让人为东宫采买肥皂，而是走了内务尚衣监的路子以宫里采购的名义正式与肥皂店定下固定采买。
　　
　　五文钱的肥皂到了宫里能翻多少利润，这些利润又有多少银子落入管事太监的手里，霍深不管。
　　
　　而这肥缺落进了内务监的管事太监手里，就算是永康公主也别想让贪婪的管事太监吐出来。
　　
　　果不其然，老嬷嬷听到连宫里都采购了肥皂就铁青着脸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颂芫在老嬷嬷等人走了之后才追问桃红，她本来已经豁出去要卖掉自己那生金蛋的鸡了，谁料还能有这样的神转折。
　　
　　桃红才一五一十跟颂芫汇报了情况，汇报完之后还向颂芫请罪她擅作主张，毕竟一个月提供五千块肥皂给宫里使用也不是个小数目。
　　
　　“无碍，先紧着宫里。”颂芫对及时帮了她店铺的太监很感激。
　　
　　




17.  017   肥皂代理

　　“那肥皂店还开店吗？”桃红清楚肥皂店每天的销量，如果先紧着宫里供货的话，肥皂店就没有肥皂可卖了。开着得罪人，不开估计以后再没人认识肥皂店了。
　　
　　“再多开个油豆腐店。”
　　颂芫也知道一下子增加那么多订单会让肥皂生产吃紧，思考了一下干脆再多开个油豆腐店。
　　
　　“诶！”桃红也觉得理应如此。每天生产的肥皂根本不够卖，用好油来做肥皂又太造孽了，多开一个油豆腐店就好办多了。
　　
　　“也幸亏桃红机灵，前几天就让店铺对外限购了。”
　　颂芫夸赞完桃红还吩咐她可以给愿意等肥皂到货的顾客优惠。
　　
　　桃红应声赶紧去办，连连碎步来去如风。
　　
　　“柳绿，之前有多少人接触你了？”
　　桃红离开后颂芫转而问身边的柳绿，她没忘记刚才被一个老虔婆索要肥皂方子的憋屈。
　　
　　柳绿性子不急不躁，平平和和自带安抚效果，只听她低声细语就将那些人的来头都细细与颂芫说来。谁和谁有什么关系，谁又与谁不对盘，甚至连一些隐秘传闻都没放过。听得颂芫满头黑线，觉得柳绿不去做探子简直浪费人才。
　　
　　颂芫在柳绿的帮助下梳理出了一份名单，先选了部分人合作。
　　
　　“我可以把肥皂方子卖给他们。”颂芫笑道。
　　颂芫不管他们得了肥皂方子之后把店开在哪里，她也不管他们卖多少钱，最后京城里只可能有她一家店。
　　
　　“是。”柳绿帮颂芫办事了。
　　这头一个要想着的当然是张家和温家，当柳绿把肥皂方子带回张府时，张府当家主母听了之后没急着欣喜。
　　
　　“这方子才两千两银子？”张夫人以为两万两也不为过，没想到那傻孩子居然只开价两千两。
　　
　　柳绿一五一十把颂芫的安排说了出来。
　　
　　“果真如此，不愧是弄出金光豆腐的佛女，我瞧着太子妃她一开始就没打算搂着方子不放，这份佛心和豁达非常人能比。”张夫人一想到豆腐又禁不住乐起来。
　　
　　现在肥皂方子并不是一家独有了，就算谁对太子妃的店铺动了手，那还有张家李家赵家陈家呢。
　　
　　在颂芫还没有成为太子妃之前张夫人就愿意拉拔一下这位帮了她女婿的小辈，如今颂芫成了太子妃张夫人当然更加捧场支持她的肥皂生意。
　　
　　张夫人很是干脆买下肥皂方子并特地绕开京城打算将肥皂店开在徐州老家那儿，不与颂芫的涤尘浣衣肥皂店争生意。
　　
　　柳绿走完名单上的家族势力之后也没忘记永康公主府。
　　
　　永康公主府那个老嬷嬷受了气之后没少在永康公主面前说太子妃没规矩不懂事，今日看柳绿拿着肥皂方子上门赔礼道歉也没给柳绿好脸色，阴阳怪气指桑骂槐又说了柳绿一通，让柳绿都没能来得及说肥皂方子要花两千两来买。
　　
　　于是柳绿干脆也不说了，低眉顺眼告退之后老嬷嬷才舒心捏着方子去找永康公主邀功。
　　
　　柳绿回来之后又特地去见了赵家舅舅。
　　
　　赵家舅舅帮颂芫拿回嫁妆之后原本已经离开京城，半路上得知颂芫成为了太子妃又急匆匆转头回京城，现在暂时居住在一个租用的院子里。
　　
　　“这是肥皂方子？？”赵家舅舅的嗅觉也是敏锐的，只是他才刚发现肥皂这一好物，其他人就已经得到了肥皂方子，其中还包括他自己。
　　
　　柳绿温声细语向赵家舅舅解释这肥皂背后的东家是太子妃，既然别人能买方子生产肥皂，自家舅舅当然也能做肥皂生意。
　　
　　赵家舅舅拿着肥皂方子激动得胡须都抖了，然后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柳绿接下来的话气炸。
　　
　　“简直欺人太甚！”赵家舅舅怒极。
　　
　　柳绿安慰赵家舅舅：“赵老爷莫气，小姐本来就没有打算做独门生意。”所以就让肥皂遍地开花了。强龙难压地头蛇，官员到了地方不也得给当地乡绅门阀几分面子，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颂芫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守住方子，所以才将豆腐普及开去然后才做油豆腐的精细生意。现在将肥皂方子散出去，让大家都有使用肥皂的习惯之后就往外推出更高端的冷制皂。
　　
　　普通肥皂卖五文钱一块，各种美容护肤冷制皂在京城这个卖一两银子一块也多的是贵妇人抢着要。
　　
　　赵家舅舅根本不知道颂芫还有这么多的后续手段，被柳绿安抚住之后他也平静下来，领了外甥女的情回去开肥皂店。
　　
　　正如外甥女说的，这些达官贵人在京城只手遮天，他们在当地也不是吃素的，看谁的肥皂生意能抢得过谁。
　　
　　柳绿帮颂芫走通京城关系时，桃红帮颂芫打理店铺也不遑多让。和宫里确定了肥皂长期采购合约之后她并没有立即就断了涤尘浣衣肥皂店里肥皂的销售。
　　
　　她让涤尘浣衣照常开店，只是每个客人买完肥皂之后都会不厌其烦给他说明天没货了，如果愿意等十天的话可以拿着优惠券过来以四文一块的优惠价购买。
　　
　　有的客人凶恶难缠，店小二仍旧笑脸迎人还再多送了一张优惠券，仿佛怕得罪人。以至于有些贪心不足的人不凶恶都要恶上两句，就为了多讹两张优惠券。
　　
　　桃红一点儿都不担心优惠券泛滥。这些优惠券都是颂芫教桃红的，券上编了不起眼的防伪码花纹，不怕有人大量盗印优惠券。再者就算他们真多要了几张优惠券，每人每次限购一块的规定也不怕他们一下子把肥皂提空了。
　　
　　就是骂骂咧咧有点委屈店小二，索性桃红给他们发奖金弥补他们受伤的心灵，金钱护体抵御精神攻击。骂吧骂吧，优惠券发得越多，他们得到的奖金越多。
　　
　　永康公主府那边，永康公主得到颂芫识时务“送”的肥皂方子之后还不是十分高兴，因为颂芫那个店铺仍旧在安乐坊里开着。
　　
　　不过瞧肥皂店为了满足宫里采购导致肥皂店缺货惹客人怨声载道，永康公主终于满意了。还给嬷嬷拨了大批银子到各个坊里张罗店铺生产销售肥皂。
　　
　　老嬷嬷喜不胜收，心想自己又能从其中发一笔大财愈发积极去张罗肥皂的生产，并第一时间将成功生产出来的肥皂用贵重礼盒包起来送到永康公主跟前。
　　
　　“不错。”永康公主看老嬷嬷送过来的肥皂颜色比涤尘浣衣膏店卖的肥皂浅上不少，肉质也更莹润如玉，这才是配得上她们皇室的东西。
　　
　　“匠人用了最好的油还添加了清晨初开的花瓣儿，不敢有半分懈怠。”老嬷嬷专挑好话说与永康公主听。
　　
　　“往宫里也送一送。”
　　永康公主觉得宫里更应该采用这种高贵的肥皂，一点儿都没有觉得抢小辈生意有什么不妥。
　　
　　“是。”老嬷嬷兴奋应下，一面往宫里送礼盒装肥皂一面又准备更多的礼盒装肥皂准备带去嘉和公主婆婆的寿宴送人让她们瞧瞧新鲜。




18.  018   寿宴打脸

　　“你怎么有空来了？”
　　嘉和公主看见永康公主高调到来，心里不由得产生一丝不祥预感。
　　
　　永康公主向来和嘉和公主不对付，即便嘉和公主的婆婆是诰命夫人也没瞧见永康公主对她有几分尊重。她今天来这儿不是砸场子的吧？
　　
　　这不能怪嘉和公主会有如此怀疑。
　　
　　永康公主的傲慢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就算是同为公主的嘉和公主也没少被她欺负，贴身宫女被她找茬随意杖毙也只能忍气吞声不能给母妃带去更大的麻烦。
　　
　　永康公主还没下降之前就没少仗势欺人，下降之后驸马的爹娘每次见她都得行礼，连驸马见了她大气都不敢喘的。
　　
　　不像嘉和公主这般待人亲和，即便礼节也只是做做样子，没有公主压制驸马，也没有婆婆压制儿媳，一家人关系倒是和睦。
　　
　　永康公主自是看不惯嘉和公主，觉得她辱没了皇室尊贵的地位。嘉和公主私底下则认为永康公主是傻逼，放着夫妻和睦孩子长进孝顺不要，表面上把驸马管得服服帖帖了，把驸马父母驯得如同奴才，实际上她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被驸马养的外室所生孩子替换掉了还不自知。
　　
　　嘉和公主不是没脾气的，被永康公主欺压那么多次，她哪里会好心告诉永康公主她替别人养了儿子。等太子登基后，永康公主没了靠山再告诉她真相，看她还能如何嚣张。
　　
　　“自然是来恭贺老夫人的。”永康公主连理由都找得特别敷衍。
　　永康公主的公婆见着永康公主都得行君臣礼，她能来这场寿宴已经是极给这些臣妻面子。
　　
　　“……”嘉和公主的不详预感应验了。
　　
　　永康公主高调到来之后就没再低调过，喧宾夺主拿出不少礼盒装肥皂送给来参加寿宴的夫人们，明摆着是拿她婆婆的寿宴来炫耀她得了别人的孝敬。
　　
　　永康公主听着那些夫人们的惊呼恭维声很是舒畅，她身边那个老嬷嬷也特别与有荣焉，因为这些肥皂都是她亲力亲为张罗的。
　　
　　只是听着听着，这话题就渐渐不对了。
　　
　　“没想到还能做得如此精美，比我们自家做的要好上不少。”
　　“是呀是呀，好像还隐约有点花香味儿。我回去也叫下人往里头加花瓣。”宴会上的夫人们讨论起肥皂来。
　　
　　永康公主没能高兴多久就从夫人们的讨论声得知颂芫将肥皂方子送得到处都是，这让得了肥皂方子想炫耀的永康公主在宴会上失了颜面。
　　
　　张家老太君面目慈祥笑了笑，面上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她对永康公主喧宾夺主抢了老姐妹寿宴风头的不喜。
　　
　　永康公主是尊贵，他们世家大族也不是一个区区公主能动得了的。
　　
　　只听她略带歉意跟身边的老姐妹批评随她赴宴的儿媳妇，借敲打向外表明这方子是他们光明正大买的：“太子妃素有佛心，这肥皂怕不是也从佛祖那儿得来才能将世间尘垢洗涤干净。一张方子才两千两银子太亏待她了，我这儿媳实在太胡闹。”
　　
　　“是我考虑欠周了。”张夫人伏低做小认错要给太子妃补偿，反衬得白占小辈便宜的永康公主愈发为老不尊。
　　
　　“现在还没过完礼呢。”叫太子妃还为时过早。
　　永康公主因为失了颜面从而迁怒上了颂芫。
　　
　　“还没过完礼呀。我老了，记忆越来越差，真是不中用了。”张老太君像是才想起来一样轻叹。
　　
　　还没过完礼就摆婆婆的谱儿，更何况还不是婆婆呢，这永康公主真是越来越看不清自己了。
　　
　　在场听得懂的夫人们都收敛着表情没流露出异色。
　　张家老太君可是一品诰命夫人，皇帝都要给她几分面子。她这般隔山打牛敲打某人，任谁都说不出错处。
　　
　　永康公主脸色更加难看，哼了一声连寿宴都没参加完就半途离开。
　　
　　永康公主走了之后，寿宴的气氛又活络起来。话题仍旧是肥皂，一个肥皂方子就让永康公主丢尽了脸，讨论起来特别解气。一个个得了肥皂方子的人家都说该补，又哗啦啦往颂芫那儿送礼物。
　　
　　夫人们送的礼物这回没能再落在王氏手里，数额巨大喜得颂芫眉开眼笑。她还以为肥皂加盟费只能收割一波呢，没想到还能有后续大礼。张老太君实在给力。
　　
　　“可惜了，等太子嗝屁之后再也没有大肆收礼的机会了。”
　　颂芫叹息道。
　　
　　她才叹息完，颂蔷就以关心姐姐的名义找上来了。
　　永康公主在别人寿宴上高调炫耀不成反被打脸早就私底下在夫人圈子里传开了。颂蔷就算住在王家也听到了有关颂芫到处卖肥皂方子的事。
　　
　　“姐姐怎么会这么多神奇的方子？”颂蔷完全没察觉颂芫早看清她真面目，一回来继续姊妹情深开口问颂芫。
　　
　　上辈子颂蔷根本没听说过颂芫会做什么豆腐肥皂。看到颂芫的声望一天一天往上涨，就算是她亲手送颂芫一段短暂的荣光，颂蔷也止不住后悔当初没能亲手弄死她。
　　
　　只可惜她没能将眼底的阴狠彻底藏好又被颂芫敏锐察觉到了。
　　
　　“很早就会了呀，这些方子又不难。”颂芫不动声色，嘴巴里回答得很理所当然。事实上豆腐方子和肥皂方子真的一点儿都不难，多几个巧合就能把它们弄出来了，完全不能小看大众的生活智慧。
　　
　　“那为什么以前没听姐姐说过？”颂蔷还是不太相信。
　　她自己是重生的，发现事情超出她预料之外就开始疑神疑鬼怀疑颂芫会不会也一样。可是如果颂芫也是重生的话，她不可能不知道太子很快会死，还如此满脸期待嫁入东宫。
　　
　　“彩云被抓去见官了，我只能花钱再买人。”买着买着就没钱了呗，只能卖方子换钱花咯。
　　
　　颂芫语气里透着一点委屈，似乎还在怪父亲那时候对她太狠太严苛。
　　
　　颂蔷被颂芫的强大理由镇住了。
　　
　　颂蔷一家早就将颂芫的方子视为己有，颂芫第一次卖豆腐方子就已经很惹他们不快了，再一次听到颂芫因为钱随便将方子卖掉，在于颂蔷眼里无异于被颂芫断了她的王妃路。
　　
　　现在颂蔷不怀疑颂芫是重生的，她确认了颂芫只是没脑子！无论前世今生都一样！
　　
　　为什么偏偏就只有颂芫会有如此福运，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又如此？如果这两个方子一开始就交给颂家，她现在就能嫁给四王爷了！
　　
　　王氏已经告诉颂蔷想要嫁给四王爷当正妻可能性很低，四王爷正妻必须拥有强大的娘家势力。如果是王家还可能，颂家底蕴太薄帮不了四王爷什么。
　　
　　王氏用尽浑身解数也只争取到四王爷贵妾的机会，她劝颂蔷可以先嫁给四王爷生下长子，以后完全可以母凭子贵。
　　
　　可是颂蔷不愿意。
　　颂芫死了亲娘都能当上太子妃凭的不就是她用豆腐方子赚来的名声，她无论什么地方都优于颂芫，为何轮到她就不行？
　　
　　在这个关头上又听到颂芫将肥皂方子随便贱卖，颂蔷不炸才怪。
　　
　　愤怒的血液充斥大脑，颂蔷差点儿当场杀了颂芫。
　　
　　颂蔷再恼恨也没用，如今她暂时奈何不了颂芫。只能按捺着情绪等他们大婚当天晚上太子死了之后看颂芫还如何春风得意。
　　
　　颂蔷走了，颂芫也松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恶系统的原因，颂芫感觉自己都被实质化的恶意扎到皮肤了，浑身刺喇喇的难受。
　　
　　现在颂芫只期盼着早日成婚和颂家分开，在想出办法解决那个恶系统之前不宜与颂蔷过多接触，避免元宝有任何危险。
　　
　　还是看看店铺赚了多少钱，让元宝开心开心。
　　
　　桃红已经将账本送过来了，颂芫看过之后发现郊区榨油作坊、油豆腐店、肥皂店三个项目竟然是榨油坊最赚钱。
　　
　　仔细想想也不奇怪，油豆腐店和肥皂店走的是薄利多销路子，卖得多不见得利润高。而榨油坊就不一样了，多榨出来的麻油和市面上的麻油卖一样的价格，那妥妥都是纯利润。
　　
　　经历过肥皂方子被永康公主强抢之后颂芫就决定要捂着榨油工艺闷声发财。反正麻油谁家都能榨，不像豆腐和肥皂这般惹眼。




19.  019   太子大婚

　　肥皂的确惹眼，现在不需要颂芫特地去打探都有不少人告诉她永康公主准备在东市开十几家肥皂店。
　　
　　开吧开吧，永乐公主爱走高端路线就走高端路线，她不与她争高端洗衣市场。自颂芫决定将肥皂方子贱卖出去，她就已经有心理准备有人要跟她抢生意。
　　
　　在永康公主那些肥皂店隆重开张的时候，颂芫那个“涤尘浣衣”肥皂店也低调补货了，仍旧是五文钱一块，拿优惠券来购买还可以少一文，和永康公主肥皂店里五十文一块的肥皂形成鲜明对比。
　　
　　京城分东西二市，东市都是达官贵人的居所。贵人圈里连吃个茄子都要用几十只鸡来做配料，老嬷嬷自认为花瓣儿肥皂卖五十文实在太便宜了。
　　
　　只是老嬷嬷也没想到就算是将铺子开在东市也只勉强保持营业持平，与她预想中的大赚特赚相去甚远。
　　
　　老嬷嬷心中不快，觉得东市这些人家不给他们永康公主府面子。
　　
　　之前宫里的那个管事太监到现在也没有理会永康公主的示意，老嬷嬷送去的礼他收了之后也没个准话，一个拖字诀可把老嬷嬷气了个半死。
　　
　　管事太监又不是傻子，涤尘浣衣的肥皂到了宫里他能赚几十蚊。永康公主要他另外从永康公主府开的肥皂店里采购，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可就全进了永康公主府。
　　
　　反正管事太监该打的忽悠继续打忽悠，采购仍旧只从涤尘浣衣采购。
　　
　　老虔婆敢从阉人手里抢养老钱，他们被逼急了也敢让老虔婆无后人送终，反正他们这些无根之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老嬷嬷办事不利不敢向永康公主说实话，极力在永康公主耳边说那个管事太监目中无人不把永康公主放在眼里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不过到底还是惹了永康公主不喜，老嬷嬷唯有将重心放在肥皂店上想要做出一番成绩让永康公主开心，不让永康公主发现她在其中贪墨了大批银子。
　　
　　也因为老嬷嬷贪墨了太多银子，她压根没注意到花瓣儿肥皂的纯成本就不止十文钱了，按经验定了个五十文一块花瓣儿肥皂还觉得自己定价很便宜。
　　
　　谁知那些人竟然敢不给永康公主府面子，真是气煞她也。
　　
　　这还不是让老嬷嬷最生气的。
　　她派人调查到底是哪些人不给永康公主面子时还发现竟然有些府邸的下人竟然开了侧门从走街串巷的货郎那儿买肥皂。
　　
　　这些货郎毫不意外就是从涤尘浣衣肥皂店那儿排队攒的肥皂。每天多费点儿功夫排队攒个二三十块肥皂就走街串巷带到东市那边卖个十文一块仍旧有人收。
　　
　　得了肥皂方子的那些达官贵人同样不傻，肥皂不过几文钱成本，何必花五十文去永康公主的店买。下人花点儿小钱就能有货郎送上门，就算涤尘浣衣那儿买不到，他们也可以自己做肥皂。
　　
　　“太子妃她莫不是又做善事了？”
　　张家掌柜再三算了算成本对此很是怀疑。
　　
　　自己不亲自生产不知道，生产之后发现从头到尾算下来光是成本就不止五文，不怪张家掌柜会觉得颂芫又做善事了。
　　
　　当初教人用低廉的豆子做豆腐拿出去卖时就是如此，豆腐卖价只比成本高那么一点点，让穷人都买得起豆腐吃。现在做肥皂卖也是惠及寻常人家，让它与皂角猪胰子价格无异。
　　
　　幸好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在京城开店。京城本来就物价偏高，要不是他们在徐州当地开店能从原料上降低一两文成本，他们还没开张就先把铺子亏出去。
　　
　　现在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他们眼前。
　　永康公主为老不尊抢小辈的方子不给钱，抢了方子还干不过小辈的店铺，她有脸就去皇帝那儿告状，看看会不会被整个京城的人耻笑。
　　
　　张家掌柜感慨太子妃心善，其他想在京城抢颂芫生意甚至想抢宫里采购油水的人就骂娘了，五文钱一块肥皂他们实在亏不起。
　　
　　他们原本还想拿着肥皂方子在京城里发大财，现在全都成为泡影，无论主动被动都只能远离京城到其他州县开店，再没有人愿意为这鸡肋方子在京城里神仙打架。
　　
　　无论是基于什么原因，最后肥皂店还真在大庆朝遍地开花。
　　
　　如果有现代人在此的话，一定会吐槽颂芫骗他们加盟费。
　　颂芫用一种油赚两次钱就算了，别人也能想到用最便宜的废油来生产肥皂，偏偏颂芫还提高了麻油的出油率，从根本上降低了成本让人没办法跟她打价格战。
　　
　　因为涤尘浣衣肥皂店定了肥皂行业最低价，负责肥皂店的管事们只能挖空心思降低成本，不仅用最便宜的废油，还把肥皂的块头缩小了些，定价六文一块才有些赚头。
　　
　　嫌当地肥皂卖得贵卖得小，他们大可去京城买，在当地肥皂价格由他们说了算。
　　
　　外头的人如何吐槽颂芫将市场搅黄她无从分心去听，因为她嫁入东宫的日子终于到了！
　　
　　幸好在大婚之前她已经拥有了三个稳定的产业，太子死后一两年内她暂且不用忧心寿命。
　　
　　皇家结婚规矩多，颂芫直到大婚这天才能真正看一眼太子。
　　
　　太子个子很高，看体格可以看得出他原来的底子应该很好，可惜全都被毁了。别看太子脸浮肿虚胖，从五官轮廓仍旧能够看得出他相貌不凡。
　　
　　只是不知道为何，颂芫总觉得太子看起来有点儿眼熟。
　　
　　“咳咳。”太子又咳嗽了。
　　
　　颂芫听到太子咳嗽得几乎要把肝咳出来不免担忧。
　　这份担忧是发自内心的，要不是嬷嬷给她脸上刷的粉够厚，此时已经被人瞧出端倪，以为她不愿意嫁。
　　
　　不过一直留心着颂芫的太子霍深发现了。
　　
　　霍深又咳嗽了一声，喉咙里压抑着的咳嗽声不时溢出来，听得人为之揪心，怕他撑不到洞房就断气。
　　
　　事实上霍深健康得很，不过他伪装功夫了得，不仅改变了脉象让太医诊断不出他的真实情况，还用银针扎穴营造出脸部浮肿的假象，再辅以从颂芫那儿学来的新化妆技术，一脸病容不仅骗过了颂芫也骗过了其他人。
　　
　　霍深知道在场盼着他死的人很多，其中包括了那高高在上的老皇帝。他自从那日扮演起太子之后就一天一天将脸上的浮肿慢慢消减，营造出一种被冲喜冲好起来的假象。
　　
　　不过霍深没有康复得开快引起老皇帝忌惮，这不又开始旧病复发咳得胸腔发疼嘴唇发紫。
　　
　　霍深捕捉到老皇帝眼中深处飞快闪过的喜意，他暗暗冷笑几声继续咳嗽着。
　　
　　最后皇帝老儿见太子快要倒下去了才“体贴”让人送入洞房。
　　
　　没过多久就有太医进进出出抢救太子，今晚的洞房自然是不成了。
　　因为太子病得太严重，接下来的很多礼节都省掉了，颂芫只能在旁边眼看着太子的生命进入倒计时，很有可能他今晚都挺不过去。
　　
　　“你……怕吗？”太子虚弱无力地躺在床里，看着颂芫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回光返照。
　　
　　“不怕。”颂芫轻轻摇摇头。
　　
　　人之将死，太子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还给了她权势庇护，颂芫自是愿意在他最后的时间里待他好一点，也心甘情愿以他妻子的名义送他最后一程。
　　
　　不拖不欠，各自心安。
　　
　　霍深有些意外。
　　
　　刚才在拜堂的时候他以为颂芫不愿意嫁他。毕竟他这一副身子骨看着就命不久矣，明眼都能看得出嫁过来会活活葬送花样年华。然而现在霍深不仅没在颂芫眼里看到怨气，甚至还对他产生了一丝怜惜。
　　
　　别人都巴不得他马上死，而这个乱点鸳鸯谱娶来的太子妃居然怜惜他。
　　
　　霍深眸色一动差点儿就感动了，直到他突然想起表里不一的颂芫也是如此安安分分等待着嫁给那个扬州商贾之子。
　　
　　他瞬间明白了颂芫是奔着能成为寡妇嫁他的。
　　
　　




20.  020   他暴露了

　　霍深看着颂芫的侧脸觉得他可以好得快一点，让颂芫的期待落空。
　　
　　颂芫没有意识到“人心险恶”，她见宫女端了热水盆进来要给太子擦拭灌药时漏出的汤汁便伸手接了过来，主动拉近距离以化解不熟的尴尬。
　　
　　她以为两个陌生人在咖啡厅里相亲已经够尴尬了，没想到还有更尴尬的就是两个陌生人在洞房里见面，甚至今晚还可能要送他最后一程。
　　
　　颂芫本着人道主义主动进入太子妃角色关怀病重太子，让想看颂芫笑话的人有些不得劲。
　　
　　后悔呢？
　　恐惧呢？
　　怨恨呢？
　　全都没有。
　　有的只是温柔关切，仿佛颂芫爱慕太子已久，就算只是一夜夫妻也愿意。
　　
　　颂芫似是没有察觉到旁人或是隐晦或是直白的打量，爱岗敬业拧干巾子就要往霍深脸上擦擦。
　　
　　“别把病气过给你了。”
　　霍深轻轻握住颂芫的手腕，气若游丝连说句话都费劲。
　　
　　他哪里能让颂芫把他脸上的妆容擦了，那岂不要当众露馅了。
　　亲眼见颂芫在他眼前撸了个全妆，霍深的易容技术提高了不止一截，只是他不敢打包票就算自己青出于蓝了也不会被她瞧出破绽。
　　
　　霍深再想了想，觉得白天光线太亮不是太安全，他白天还是病在床榻里比较好，晚上偶尔露露面证明他还有一口气让那些人期盼落空。
　　
　　于是霍深咳嗽了起来，瞬间就又被太医淹没，颂芫不得不退开将位置都让给了太医们，静静站在一边看他们继续抢救回光返照的太子。
　　
　　颂芫本就新媳妇入门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守在旁边看众生百态还真被她瞧出了一些猫腻。五个太医居然各怀心思，有防备的，也有暗暗探寻的，真正关心太子身体的竟然一个都没有。
　　
　　太子这倒霉孩子实在可怜，自古就没几个太子能顺风顺水登基的，要么是被其他皇子暗害，要么是被皇帝猜忌，颂芫感觉这倒霉太子是两者都占上了。
　　
　　元宝之前给的原著剧情全篇都是情情爱爱，她甚至都没留意到有太子这个人物，毕竟主线剧情一直都是围绕女神医展开的，其他配角不配在原著中拥有姓名和描述。
　　
　　直至自己被点为太子妃才后知后觉这是一桩望门寡姻缘。
　　
　　被拖进皇家这吃人的泥潭里，颂芫不得不用显微镜精神再度里里外外审视《神医王妃》。
　　
　　别看《神医王妃》是一本古代恋爱小说，实际上该有的阴谋一点儿都不少。反正颂芫看得出来老皇帝将太子当靶子立在那儿，暗地里什么都给四王爷留着。
　　
　　颂芫作为被波及的那个池鱼，她其实不太希望太子病死。
　　深知太子药石无医，看着太子这般艰难挣扎着，颂芫也说不出死了更好的结论。当事人都没有放弃，旁人又有什么立场让他放弃生命的权利。即便挣扎到了尽头也是一个死字，那也要少点遗憾再死。
　　
　　若非有遗憾未能实现，谁又会如此挣扎着不肯死。
　　
　　颂芫猜太子的遗憾大概是让那些看他热闹的人希望落空吧。
　　他就是不死，就是要占着太子的位置让他们挠心挠肺。
　　能多占一天，那些人就多难受一天。
　　
　　“元宝，他真的活不过今晚了吗？”
　　颂芫在脑子里问元宝。
　　
　　“活不了。”元宝对自己的判断很自信。
　　
　　“有没有可以缓解他痛苦的药？我说便宜一点的，贵的我兑换不起。”颂芫动了点恻隐之心。
　　
　　当然这点儿恻隐之心是用金钱换来的，羊毛出在羊身上。
　　
　　“有是有的，十两诊断来一波。”元宝拉出动态诊断查看哪个药能够扣最多的钱。
　　
　　颂芫配合给元宝扣掉十两。
　　系统自带的基础功能也要十两，真够黑心的。
　　
　　“不对，这是怎么回事？石膏，穿心莲，黄连，金银花？”元宝惊了。因为动态诊断出来的全都是便宜又好用的降火.药材，拢共不到两文钱。
　　
　　“怎么了？”颂芫也听出异样来了。
　　
　　“快快，快兑现一次检测，我就不信了。”元宝催促颂芫。
　　
　　颂芫不疑有他，又花了十两让元宝重新检测。
　　
　　“这怎么可能呢？你凑近点儿，太远扫描不精确。”元宝持续怀疑统生。
　　
　　“……你想骗我花钱就直说。”颂芫不动声色又往前挪了两步，抻长脖子仔细打量太子的面容，确认距离够近之后又花了十两让元宝再检测一次，然后就从元宝那儿得到太子殿下只是有点儿上火的轻微病症。
　　
　　“你被那个恶系统攻击出bug了？”
　　颂芫第一时间是紧张元宝，并没有深思元宝检测结果所代表的意思。
　　
　　“你才出bug呢！你这是怀疑的我专业性。”元宝不容许颂芫质疑它身为系统的先进性与严谨性。
　　
　　“那你说怎么太子只是轻微上火？剧情里不是说太子要死了吗？是不是你搞错了？”颂芫甚至有些担忧元宝是不是被恶系统打坏了。
　　
　　元宝接连两次被恶系统攻击，第一次差点儿连人带系统一起魂飞魄散，第二次更是吓得元宝不敢冒头。她和元宝在古代无依无靠的，元宝出了问题也无处可修。
　　
　　“不可能，太子活不过今晚。”
　　元宝三连否认。
　　
　　“……元宝？”颂芫这回不怀疑元宝出bug了，她怀疑元宝被魂穿了。要不它干嘛如此坚定原剧情？甚至还暗戳戳借着发系统任务要她走剧情？
　　
　　令颂芫稍稍心安的是系统死她也死，她没死元宝大概也就充其量是脑子坏掉了……吧？
　　
　　“你这是什么眼神？选太子妃那天让你花钱又不乐意花，这事能怪我嘛？”元宝get到了颂芫眼里的怀疑。
　　
　　“……”所有全都怪我咯？
　　
　　当时她穷得很，自然不舍得乱花钱鉴定剧中太子到底得了什么重病会短命早逝。
　　
　　不过这熟悉的怼人语气，应该还是她的元宝吧。
　　
　　自知理亏的颂芫小心翼翼照顾元宝身为系统的尊严：“那你说有没有可能太子被别的神医治好了？这个书世界的基底本就是医术，难保不会有另外一个神医和女神医打擂台。再说了，女神医已经被颂蔷害死，剧情光环肯定不存在了。”必死的太子也不用死了。
　　
　　元宝被颂芫的神展开分析说得几乎都要相信了。
　　
　　毕竟元宝只是一个敛财系统，说赚钱它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说医术……元宝只具备基础检测功能。
　　
　　“反正，反正你老公死不了了。”元宝气鼓鼓，不肯承认自己比不过医药系统。




21.  021   指导圆房

　　“诶，元宝，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家伙有点儿眼熟？”颂芫转移话题安抚元宝，省得它钻牛角尖以己之短较彼之长。
　　
　　其实颂芫第一次见太子时就有所感觉了，就是老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相似的人。
　　
　　刚才刚才偷偷抻长脖子从太医的脑袋缝隙中仔细观察太子越看就越觉得他眼熟。
　　
　　别看太子的脸肿成猪头，耳朵鼻子这些地方受水肿影响比较小的地方还是能看得出来莫名熟悉。
　　
　　想不起来到底像谁，这让强迫症患者十分挠心挠肺，恨不得花十两银子求个真相。
　　
　　“我瞧瞧我瞧瞧。”元宝感应到有钱赚立即冒头，还贴心调出数据对比。
　　
　　“十两对吧。”颂芫很识时务地付钱，付钱之前还再三确认，省得元宝坑她。
　　
　　“是啦是啦。”元宝有了能量支持，很快就从繁多的数据中找到令颂芫觉得眼熟的原因。
　　
　　“咦？”元宝发出疑问的叹息。
　　
　　“咋啦？”颂芫被勾得更好奇了。
　　
　　“当然眼熟了，就是金光寺遇到那个面具男人。”元宝言辞凿凿。
　　
　　“啊？”颂芫惊了，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
　　她刚刚纯粹就是找个话题转移而已，就算面具男和太子长得有点像也不能由得元宝借此黑她银子。
　　
　　“这怎么可能？我不信太子会这么无聊跑到别人闺房里，这又不是傻白甜古代偶像剧。”颂芫反驳完才想起原书其实也半斤八两，一个贵族王爷和白身神医谈恋爱。顿时觉得自己的话没有什么说服力了。
　　
　　这时候元宝还直接将虹膜对比在颂芫脑内呈现。
　　
　　“好吧，这果然是一本神奇的小说。”颂芫内心里十万个卧槽。没想到面具男居然是太子。
　　
　　好好一个太子不呆在皇宫里跑去曲县干什么？
　　她被选中为太子妃是不是他故意的？
　　
　　“有这扫描你不早说？”颂芫想到狗男人被选为太子妃那天晚上还潜入颂府吓她就想揍人。
　　
　　“太子的虹膜不还是刚扫描的嘛，谁让你上次不花钱。”元宝又绕回颂芫为人吝啬上。
　　
　　原来之前颂芫两次被面具男威胁，贴心元宝就偷偷将面具男的全身数据扫描下来，其中包括指模虹膜等等，留着以后哪天卖给颂芫报复回去，没想到反而成了验明正身的有力证据。
　　
　　“所以还是怪我咯？”
　　颂芫意识到眼前的太子和面具男是同一个人，颂芫终于信了元宝的判断，太子今晚死不了。
　　
　　知道太子死不了，颂芫心里松了口气。
　　颂芫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涌上一股莫名其妙的憋屈。
　　
　　她本该静悄悄嫁到扬州商贾之家，这家伙把她弄到东宫里想干什么？
　　颂芫不信能在老皇帝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的太子能被老皇帝随意拿捏他的婚事。
　　
　　总不会是喜欢上十级美颜之后的那张脸吧？
　　颂芫有点担忧这腹黑太子以后要她天天撸全妆。
　　
　　忧归忧，既然太子要装弱，颂芫也不揭穿他。
　　
　　看穿太子真面目之后，颂芫再看寝宫里一群人的心态都不一样了。
　　她甚至还有心情去分辨满屋子的太医宫女太监里有哪些是太子的人，哪些又是想要太子命的人。
　　
　　“元宝，那个胖太医是太子的人吧？我瞧他暗暗拦山羊胡太医拦好几次了。果然长得胖就是有先天优势，往太子跟前一蹲就把人挡在外面。”看着看着，颂芫也看出点门道来了。
　　
　　“诚惠十两。”元宝见缝插针要求付费才陪聊。
　　
　　“那算了。”颂芫回道。
　　元宝今晚都骗她多少钱了，再贪心下去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元宝看没有好处拿就不陪聊了，颂芫见状也没理它，自个儿继续观察现场的人，看装病的太子如何应对满寝宫心思叵测之人。
　　
　　皇家水太深了，有个心机深沉的太子挡着，她以后再遇到永康公主那样的刁难也能当面怼回去，而不是通过贩卖肥皂方子迂回反击。
　　
　　颂芫知道后者更为稳妥，可是当面打脸她自己爽啊。
　　反正有什么都让太子挡着，算是太子将她拖下水的代价。
　　
　　见风使舵，顺杆子往上爬，狐假虎威狗仗人势，颂芫也是很擅长的。
　　
　　没过几分钟，颂芫的雄心壮志被教养嬷嬷啪叽一声摔个粉碎。
　　因为教养嬷嬷见太医又把太子从死亡线上救回来了她就将太子妃悄悄拉到一边咬耳朵。
　　
　　这个教养嬷嬷别的没教，专门教太子妃如何生娃娃。
　　言语大胆开放得令颂芫咋舌，颂芫适应了几天才终于在教养嬷嬷的折磨中练就了厚脸皮，就算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来个现场春宫也能面不改色。
　　
　　只是颂芫没想到眼前这个教养嬷嬷还会更大胆，竟然暗搓搓怂恿颂芫今晚主动点睡了太子。
　　
　　嚯，难怪之前的教学如此开放，敢情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如果太子真的病重，她这一主动太子不得当晚暴毙。
　　
　　教养嬷嬷还苦口婆心劝颂芫：“太子身子骨弱，我瞧着这喜气还不够。如果太子妃能怀上太子的骨血，那太子也能好得快些。如果……”太子有个万一，太子妃也有能有个依靠。
　　
　　教养嬷嬷半是规劝半是恐吓如果太子妃没怀上，指不定太子薨了之后太子妃还得陪葬。
　　
　　有个孩子傍身那就不一样了。
　　
　　颂芫被教养嬷嬷吓得小脸煞白，在教养嬷嬷别有深意的目光注视下不得不破釜沉舟往太子的床前凑。
　　
　　太医宫女太监们已经退下去了，就剩下太子一个人静静躺在床里，胸口起伏极其微弱，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具还温热的尸体。
　　
　　颂芫知道太子全是装的，她早就体验过对方那神神秘秘的武功有多厉害。
　　
　　新婚之夜，颂芫这个太子妃当然只能留在婚房里，除了这张床哪里都去不了。外头还有教养嬷嬷监督着行房，简直是尴尬到飞起。
　　
　　不过颂芫不是寻常人，她本就对太子那张忽瘦忽胖的脸感兴趣，在教养嬷嬷逼视的目光下半推半就往床边靠近。
　　
　　呵，有别有用心的教养嬷嬷看着，太子有本事反抗呀。
　　
　　颂芫小心翼翼从床尾爬了上去，还一“不小心”踩到裙摆往下摔倒，又一“不小心”按到了太子的肚子上。
　　
　　哦豁，硬邦邦的，有腹肌。
　　
　　颂芫意识到太子的伪装并不是完美的，起码他就没有将水肿虚胖伪装到腹肌上。
　　
　　唔……腹肌还有点儿好摸。
　　颂芫没挪开手，甚至手指还悄悄抠了抠，隔着丝滑的亵衣确认指腹底下的触感。
　　
　　颂芫抬眼看太子，确定他眼皮仍旧紧闭着，连呼吸都没有变一下。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演呗。
　　
　　颂芫颤抖着手，小心翼翼掀开亵衣的一角。
　　
　　大约是仗着太子不敢暴露，颂芫心里隐隐冒出一股子趁机回敬面具男的报复念头。
　　
　　只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太子的腹肌还真好看。腹肌容易练，腹肌旁边的子弹肌难练，太子居然连一丝丝赘肉都没有。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脸肿成猪头，身子还如此完美的。
　　难不成是自个儿拿蜜蜂屁股扎脸？
　　
　　见多识广.色胚.颂芫仗着太子装病好好欣赏了太子的腹肌好一番。
　　
　　“芫儿？”
　　太子“适时”被颂芫砸醒，虚虚睁开眼皮看向颂芫，此时颂芫已经把罪恶之手伸向了他的亵裤，他再不睁眼亵裤都要被太子妃扒了。
　　




22.  022   宫女下毒

　　颂芫仗着霍深装病对他的腹肌下手，掀他的亵衣验明正身小心翼翼，这一验就是十几分钟。因为霍深不反抗，颂芫都忘乎所以了，腹肌越摸越下，直至突然翻车。
　　
　　霍深的声音吓了颂芫一跳，抬眼迎上霍深看她的双眼，目光触及之时脸颊立即炸得绯红。
　　
　　因为心虚，颂芫心脏砰砰跳，完全忽略掉自己的手腕又落到了霍深掌心里。
　　
　　霍深看着颂芫红得几乎滴血的耳垂，幽深的眸色暗了暗。
　　
　　只见他徐徐撑起腰来，倾身靠近羞涩不安的小太子妃。
　　
　　明明太子病重濒死气若游丝，小太子妃却完全无法从高大身影笼罩下脱离。
　　
　　颂芫当然知道为什么，因为太子根本没病。
　　他的大手看似无力，实则完完全全锁死了颂芫所有动作。
　　
　　就在颂芫以为自己翻车要遭的时候，霍深另外一只手轻轻抚在颂芫脸颊上：“是我让芫儿不安了。”霍深一脸自责地凑近再凑近。
　　
　　“如果我保护不力你，那就让孩子保护你。”
　　
　　纳尼？颂芫一开始没听明白，直至后背深深陷在床褥里才回味过来霍深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还不如翻车呢！
　　
　　颂芫被压在下面，本能有些慌乱。
　　手掌抵在霍深的胸口上，很直观地感受到掌心里触碰到的滚烫肌肤，蒸腾得颂芫头顶冒烟。
　　
　　现在颂芫抗拒也不是，不抗拒也不是。
　　
　　旁人误以为太子是病秧子没有行房能力，颂芫可是知道他身体棒棒哒，瞧他的体格一夜七次绝对不是问题。
　　
　　霍深一直注视着颂芫，将她瞳孔轻颤的隐约慌乱全看在眼里，距离也凑得愈近，颂芫下意识闭上了眼皮，然后霍深亲了一嘴的粉。
　　
　　“……”
　　霍深脸上的病容妆没有脱粉，反而是颂芫先脱粉了。
　　
　　原来今晚的新娘妆不是颂芫自己亲手画的，宫女给画的新娘妆自然是有多厚的粉就涂多厚，颂芫上床之前又没卸妆，于是霍深直接亲了个寂寞。
　　
　　“咳咳。”
　　霍深被粉末呛了一下，胸腔随着咳嗽剧烈震动起来，咳着咳着他就顺势无力摔落压在了颂芫身上。今晚老皇帝的人时刻盯着东宫，他还是不宜好得太快。
　　
　　“你怎么样了？”
　　颂芫明明知道他是装的也不得不上演情深一片，就是他真的好沉，颂芫根本推不动他。
　　
　　故意的吧，这家伙绝对故意的。
　　
　　颂芫试着推了好几次都没能将他推开，气喘吁吁想喊人进来，又怕进来的是教养嬷嬷，要给他们来个现场教学。
　　
　　不用怀疑，如果教养嬷嬷是老皇帝的人，她绝对干得出来这种没天良的事儿。
　　
　　霍深看颂芫挣扎了几次没能挣脱就自暴自弃摊平了，嘴角微微勾起假装疲惫合上眼。
　　
　　至于外头那个大逆不道的教养嬷嬷，已经被人堵了嘴拉下去处理了。
　　老皇帝想太子死是一回事，教养嬷嬷公然咒太子死又是另外一回事。太子当着老皇帝的面斩杀了教养嬷嬷，老皇帝不光不能生气还要诛她九族。
　　
　　红烛燃尽，寝宫光线也渐渐暗了下去，黑夜将生死掩盖。
　　
　　黑暗中，颂芫悄无声息睁开眼，偷偷打量了一眼压在她身上交颈而眠的太子，心中一万个草泥马狂奔。
　　
　　真相了，混蛋太子果真对她起色心。
　　
　　还有晚上的光线实在太糟糕了，颂芫如此进的距离也看不太清太子的猪头脸到底是如何办到的。
　　
　　算了，今晚还是先睡觉吧，不急。
　　颂芫试探过后再度闭上眼睛。
　　
　　如今既然太子没有中毒，那今晚他肯定不会暴毙了，想必会让不少人大失所望吧。
　　
　　颂芫猜测得没错，太子没有在新婚当天的繁重折腾中死去不仅让皇帝大失所望，也让众多皇子大失所望。
　　
　　不过对此最为震怒的是一个与他们不相干的人。
　　
　　“这不可能！太子怎么没死？！”
　　颂蔷从昨晚到今早一眼未闭就等着宫里传来太子薨了的喜讯，可是她等到太阳下山都没有等到令她高兴的消息。
　　
　　颂蔷焦虑地在房间里转圈圈，很想立即去看看太子到底死了没有。可是现实却狠狠打了颂蔷一巴掌，因为她根本没资格进东宫看望太子妃。
　　
　　就连王氏这个名义上的嫡母也不能随便进宫。以前没有资格，现在有资格了还得按着规矩来先递牌子然后还得等固定时间进宫拜见。
　　
　　颂蔷终于切身感受到颂芫和她之间的地位差距。
　　而这一切都是颂蔷亲手送给颂芫的。
　　
　　颂蔷在家里等了一天一夜，始终没有等到太子薨的好消息。
　　
　　王氏在旁边看得胆战心惊，知道宝贝女儿陷入魔怔了。
　　百般劝解也无用，急得王氏嘴角冒泡。
　　
　　颂芫身在东宫没机会看王氏母女的乐子，她此时正看着几个宫女在暗暗较劲。
　　
　　宫女还分好几个阵营，有颂芫直接带进宫里来的柳绿，有宗人府派到东宫来的大宫女玉芝，还有太子的贴身宫女银珠。
　　
　　银珠是太子昨晚派给颂芫的，明明都虚弱得快断气了还惦记着太子妃怕她初来乍到被人欺负，这份宠爱让众人再度刷新了对太子妃的认知，也让大宫女玉芝对银珠心生忌惮。
　　
　　玉芝仍旧笔挺挺站在阶下，等候着颂芫将总管事的权力交于她，这是皇室向来的惯例，就算银珠在太子身边得宠也不能越过她去。
　　
　　颂芫乐了。
　　
　　别看玉芝站得规矩浑身透着严谨让人挑不出一丝丝错处，实际上骨子里全是高高在上的傲气，隐约间似乎连她这个太子妃都不看在眼里。
　　
　　想想也是，她不过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太子妃，皇室里谁都能踩她一脚，更何况还是皇室头号狗腿子。
　　
　　如果将东宫比作一个子公司，银珠就是子公司总裁的CEO，玉芝大概率是总公司派过来夺权架空子公司总裁的，而颂芫则是那个弱小又无助的总裁夫人。
　　
　　作为被迫赶鸭子上架的总裁夫人，颂芫觉得自己可以拿着鸡毛当令箭，可以更加恃宠而骄一点。
　　
　　于是颂芫谁也没理，带着柳绿去厨房。
　　
　　银珠见状也提脚跟了上去，和玉芝半句交流也没有。
　　
　　别看玉芝好像高人一等，实际上银珠和玉芝的宫女品阶一样，没有谁必须听谁的。太子妃要将东宫的管理权交给谁就交给谁，玉芝想越过太子妃对整个颐指气使，门儿也没有。
　　
　　颂芫没管那个玉芝会不会被气死，她准备炖点儿红枣汤去太子面前刷点贤良淑德美名，一夜没睡好也挡不住颂芫跃跃欲试探究太子真面目。
　　
　　现在大白天光线正好，颂芫很想研究研究太子如何将一张俊脸变成猪头脸。
　　
　　炖红枣汤当然不是颂芫自己亲自动手，多的是大宫女小宫女争相表现，等补汤炖好之后再以太子妃的名义送到太子那儿，一碗红枣汤同时讨好太子和太子妃。
　　
　　只是颂芫没想到她都亲自看着了，居然还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往红枣汤里下葯。如果不是颂芫谨慎花十两银子让元宝鉴定里头放了毒蘑菇神经毒素，颂芫傻不愣登端过去能直接将太子毒死。
　　
　　颂芫暂时没有揭穿她。
　　鬼知道眼前这往红枣汤里下葯的宫女是不是老皇帝派来的，当面揭穿指不定下一次被毒的就是她自己。又或者是宫女英勇赴死，用生命往刚上任的太子妃身上泼扫把星的黑水。
　　
　　颂芫绝对不会给任何人一点点机会加害她。
　　
　　这和揭穿彩云不一样，在庄子的时候她就是主掌生杀大权那个人，直接发卖了彩云也没谁吱一声。
　　
　　“我还是觉得自己亲自炖汤比较有诚意。”
　　颂芫临时反悔，还随性将红枣汤赏给了下葯那个宫女。
　　
　　宫女脸色不变，如果不是颂芫早已经知道她往红枣汤下葯，压根没瞧出她动过手脚，宫里出来的心理素质无比强大。
　　
　　这可比彩云强多了，强大到颂芫都自己亲自炖红枣汤了，这个宫女还趁人不备又往里头加东西。
　　
　　颂芫从头到尾都没觉察出来，直至炖好的时候她又花了十两银子才发觉汤里有毒。
　　
　　这下葯的手速比魔术师还快。
　　
　　颂芫服气了，假装被炖盅烫伤将刚出锅的红枣汤打翻，那笨手笨脚的模样完全贯彻了傻白甜人设。
　　
　　于是傻白甜颂芫越挫越勇，在厨房里折腾了一整个上午，生生把那个宫女藏在指甲缝里的毒药都耗尽了才终于成功炖好了一碗红枣汤，领着小宫女就往太子寝宫去。




23.  023   菜色排雷

　　“殿下还在睡吗？”
　　颂芫尽职尽责扮演一个让人挑不出错处的太子妃。
　　
　　颂芫一大早起床去给太子炖红枣汤是有缘由的。
　　东宫规矩多奇葩，颂芫也不知道是太子授意的还是玉芝拿着鸡毛当令箭，借着太子病重需要休息的缘由将所有事都推到颂芫身上，天还没亮就让她起床各种折腾，以至于颂芫都没机会研究太子那张脸。
　　
　　现在光线强烈，看太子还怎么躲。
　　
　　“回太子妃，殿下身子不适巳时三刻又歇下了。”
　　守门的小太监平安恭敬回答。
　　
　　颂芫有些失望但也不意外，自从知道太子就是那个三番两次恐吓他的面具男之后她就知道自己轻易见不到一身病气的太子了。
　　
　　所谓歇下，指不定又戴着面具潜出去了呢。
　　
　　颂芫现在见不着太子她也不着急，反正在这东宫里她早晚能见到太子，太子有本事就死遁。
　　
　　不过……还是先把玉芝解决掉，省得她天天拿着鸡毛当令箭在她眼前晃荡添堵，她还想着睡醒能多看看太子老公的英俊猪头脸。
　　
　　颂芫转身看向自己身后跟着的几个宫女。
　　
　　“哦，对了。差点儿忘记了一件事。”
　　颂芫假装这才想起来一般将柳绿的身份提升到大宫女位置，正式授与柳绿女官的品秩职称并将管家权给了柳绿从而生生压了玉芝一头，名正言顺协助颂芫管理东宫事务。
　　
　　就算玉芝是外面插进来的大宫女又怎么样？同样的女官品秩，谁有管家权谁才是老大。
　　
　　就因为玉芝不让颂芫睡懒觉，所以颂芫直接架空玉芝。
　　品秩给她，俸禄给她，绝不给她任何插手东宫事务的机会，就把她当吉祥物养在东宫里。以后喊她起床伺候她睡觉这些事儿仍旧还是由柳绿来干。
　　
　　“太子妃，”玉芝脸色变了变，最后忍住了还巧笑恭喜柳绿。
　　
　　玉芝这份忍功让颂芫对她有些刮目相看。
　　正所谓忍得越深报复得越狠，颂芫从来不轻看玉芝这类型人。
　　
　　于是乎颂芫就跟一个炮灰似的得意洋洋带着新上位的狗腿柳绿去整顿东宫事务。
　　
　　实际上颂芫就是一个甩手掌柜，东宫里琐事都交给柳绿去打理，还有银珠在旁协助，颂芫自己只需要做做样子就好。
　　
　　就连写冷制皂方子也是做做样子。
　　
　　颂芫用最有气质的姿势写了满纸的狗爬字，一边写还一边喝红枣汤。
　　
　　这花了三十两银子的红枣汤就是不一样，喝起来都美味些。
　　
　　颂芫亲手炖的红枣汤没能成功送出去，她就自个儿端起红枣汤喝个自在，这份儿悠闲直看得旁边候着的银珠眼角一抽一抽。
　　
　　太子将银珠派给颂芫是要她保护太子妃的。东宫里被人借着太子大婚安插了不少眼线进来，颂芫身边使唤的人必须得是自己人，以免颂芫被人暗害又或者是陷害了。
　　
　　只是银珠没想到太子妃会如此的与众不同。
　　太子不喝的红枣汤她能坦坦荡荡自己喝掉，让人猜不出来她待太子到底是出于真心呢还是真心呢还是真心呢。
　　
　　银珠明面上是宫女，实际上是个暗卫，她早知道太子喜欢太子妃了，可是太子妃没有同样对太子抱以相同的情愫让银珠有点儿不得劲。
　　
　　更让银珠不得劲的是颂芫喝完红枣汤之后就和柳绿亲密无间商量起事儿来。
　　
　　“柳绿。”
　　颂芫写好冷制皂方子之后就递给柳绿让她交给在外头忙活的桃红。
　　
　　现在柳绿已经荣升为大宫女，深得颂芫信任。
　　宗人府派来的大宫女玉芝倒是想将柳绿干掉，可是颂芫有什么事都只交代柳绿去办，让东宫里头那些摩拳擦掌暗暗较劲准备争权夺势的宫女太监全都落了空。
　　
　　银珠看得清楚形势，太子特地将她派遣到太子妃身边，自然知道太子对太子妃是不同的，不像那些人还以为太子妃出身普通好欺负。所以银珠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那些波涛暗涌，笑看那些眼线一个个在太子妃那儿碰壁。
　　
　　而且柳绿自身也不缺手段和心计，颂芫给了她地位和机会，她毫不胆怯将管事的权力抓得死死的，别人甭想从她手里抢活儿。
　　
　　“这是？”柳绿看到方子名单不由得眸色闪动。
　　再沉稳的女人看着能够美白除痘护肤的方子也会动心的，柳绿自然对冷制皂的功效期待至极。
　　
　　“对，就是用来洗脸的精油皂。”颂芫笑了笑。
　　
　　柳绿已经按捺不住细细往下看，看过冷制皂方子之后就明白了这种方子和肥皂方子又有着很大的不同，就算被人买回去研究也很难仿制出来，不像花瓣肥皂那般随便就能仿制。
　　
　　而且重点是这些精油冷制皂分了好几种类别，有针对油性皮肤的，有针对干性皮肤的，有美白的，有除痘痘的，看得柳绿心花怒放。
　　
　　“桃红是不是另外开一家妆阁来卖更合适些？”柳绿心细问道。
　　
　　他们涤尘浣衣不与永康公主争东市那边的肥皂市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往肥皂里加花瓣儿。这冷制皂弄出来之后更适合放在妆阁里销售，彻底和花瓣儿肥皂区别开来。
　　
　　“开，当然开。”而且没必要避着永康公主，东市西市都买店面走高端路线销售，有钱不赚是傻子。
　　
　　现在颂芫硬气了不少，明摆着要搞事情。
　　
　　柳绿立即心领神会知晓要如何做了。大婚当晚太子待太子妃的态度证明太子足够重视太子妃，也让她们替太子妃心安。
　　
　　其实冷制皂她们早就在制作肥皂的时候就同步囤积冷制皂了。
　　冷制皂需要至少半个月发酵成熟，到现在已经屯好了一大批冷制皂随时可以开店销售。
　　
　　出了永康公主那档子糟心事，冷制皂开店计划不得暂且搁置，现在明确太子的态度，自然能光明正大开妆阁卖冷制皂。
　　
　　晚上，颂芫终于又见到了那个装病的太子。
　　
　　在没有电的古代夜晚想要照明只能通过点油灯蜡烛等等非常原始的方法，加上晚上的光线不好，无论点再多的蜡烛都无法看清人的容貌。
　　
　　倒是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好看。
　　
　　心境转换之后，颂芫才留意到东宫里的宫女一个赛一个好看，姿色似乎比东宫选妃时那些贵女还要优胜几分，看着真是赏心悦目得很。
　　
　　颂芫现在也明白为何古代女人的妆容为何大片红大片黄夸张得可怕，原来全是光线作怪。
　　
　　她那天晚上能骗过私闯闺房的太子，最大功臣还是多次美颜和柔光吧？并不是她的化妆技术有多高明。
　　
　　颂芫没有被打击到，还吸取教训打算下次还继续。
　　
　　太子的精气神瞧着比昨晚好了些，听他咳嗽也没昨天多了，还能起床陪颂芫吃晚饭。
　　
　　颂芫心知肚明，欣赏了太子的演技之后转而欣赏起东宫的饭菜来。
　　
　　这还是她和太子第一次合桌吃饭。
　　
　　皇太子吃的饭当然和别处不一样，就算太子病重吃不了两口，桌子上仍旧摆足了不下三十道菜，夸张得颂芫第一个反应就是把自动转桌发明出来，以方便自己夹到两米开外的菜。
　　
　　第二个反应则是验毒。颂芫白天里陪着那个下毒的宫女打攻防战打出习惯来了，见着满桌子的美食习惯性就花了十两银子，谁知里头竟然被她随随便便验出菜被加了料。
　　
　　“……”颂芫看着满桌子的菜沉默。
　　这里足足三十几道菜，这是要她玩排雷吗？
　　
　　颂芫捧着碗，不知道怎么下筷了。




24.  024   东北炖菜

　　“饭菜不合胃口吗？”
　　病太子主动给颂芫布菜，夹了一筷子的鸡汁笋丝给颂芫。
　　“听人说你最喜欢冬笋，尝尝宫里做的鸡汁笋丝是否合口？”
　　
　　“……”颂芫又默了。
　　她的确喜欢吃笋没错，可能太子还特地调查过她的口味，这一桌子菜就有好些个都是她喜欢吃的，菜色与颂府厨房所出无异。
　　
　　偏偏太子恰巧夹的就是她花钱验毒的那道菜，这是太子死不了就先让太子妃死一死呀？
　　
　　颂芫当然可以选择不吃，也可以花三百多两一一验毒，避开那些雷区挑安全的菜色吃，甚至还能不着痕迹地帮太子排查各种隐患危险。
　　
　　可是，一天三顿饭，一顿饭要花几百两验毒，她就算是贵为太子妃也不能如此糟蹋银子。
　　
　　既然解决不了层出不穷的问题，那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颂芫直接釜底抽薪将厨房那个宫女卖了。
　　
　　至于为何她对毒葯如此敏感，那不是她有被下毒的经验嘛。
　　所以颂芫一脸娇羞夹起鸡汁笋丝低头咬了一口，然后脸色剧变呸呸呸吐了出来。
　　
　　“有毒！别吃！”
　　颂芫还一把将太子手里的碗筷打翻。
　　
　　“我以前误食过毒蘑菇，这里头有毒蘑菇味道。千万不能吃！”
　　实际上颂芫检测到的并不是毒蘑菇毒素而是别的毒，可是毒蘑菇毒素比较能有说服力。
　　
　　古代调味品比较少，干蘑菇磨粉做调味料并不罕见，东宫里也常用蘑菇粉。只要证明这盘鸡汁笋丝有毒那就成了。
　　
　　颂芫并不知道霍深的孪生太子哥哥就是中的毒蘑菇提炼出来的毒。那毒实在太厉害，霍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身体一日日败落，看着他因心疾殒命。
　　
　　现在听到颂芫说鸡汁笋丝里有毒蘑菇的味道，霍深立即震怒了。
　　
　　“查！彻查！”
　　霍深怒急攻心，一边咳嗽一边喝令彻查。
　　
　　太子妃一句有毒就让东宫人仰马翻，太子身边那些人行动迅速，验毒的验毒，抓人的抓人，审人的审人，不用颂芫花钱今天晚饭验毒的工作就完成了。
　　
　　“别怕，我不会让人伤你。”
　　霍深紧紧握着颂芫的手安抚她，催促太医赶紧开解毒汤。
　　
　　其实颂芫喊了那一声有毒之后就立即用茶水漱了口，除非是□□这类剧毒，古代的毒物暂时还做不到几克就能立即致死。
　　
　　可是霍深不放心，太医诚惶诚恐又是漱口又是催吐折腾了颂芫好一番，直把颂芫都折腾饿了。
　　
　　“我没事，就是肚子饿了。”
　　颂芫守在太子身边，看着满桌子被翻得狼藉的饭菜，内心里十分惋惜。
　　
　　满桌子菜，被下了毒的只有那盘鸡汁笋丝，其余都是没毒的。
　　可是现在全都被糟蹋了，颂芫只能看着那些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饭菜渐渐变冷。
　　
　　与饭菜一同变冷的还有验毒的动物尸体，以及延后中毒毒发身亡的试菜太监。
　　
　　如果不是颂芫喊了声有毒，今晚根本没来得及发现连试菜太监都出了问题。这个试菜太监是老人了，跟在太子身边十年之久直至今天才爆出来。
　　
　　“先忍忍，待会儿再用饭。”霍深的人手还在忙活，除非将所有包藏祸心之人全都揪出来，否则他也不放心。
　　
　　“哦。”颂芫乖巧回应。
　　先忍忍就先忍忍吧，就是这肃清架势有些吓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要谋朝篡位了。
　　
　　颂芫并不知道霍深震怒是真的，肃清东宫也是真的。
　　他原本就有打算肃清东宫，只是他行动还没开展就有人作死将手伸向颂芫，霍深不震怒才怪。
　　
　　霍深这一清就将百来人从东宫里清了出去，其中也包括了厨房里那个给颂芫下毒的宫女。
　　
　　也不知道那宫女就是往鸡汁笋丝里下毒的真凶还是被波及，反正是被清出去了。
　　
　　这一百多号人里基本都是东宫大婚时安插进来的新人手，也有部分早就想除掉的老钉子，只留下部分双面间谍安抚一下老皇帝的敏感情绪，透露一些霍深想让老皇帝知道的消息过去给他知道。
　　
　　今晚东宫大地震，也是霍深在警告那些人的手别伸得太长，他能砍一次就能再砍第二次。
　　
　　颂芫等了一个多时辰，新的饭菜终于送了上来。
　　
　　颂芫看着眼前又是最少不下二十道菜又犯愁了。
　　这么多道菜，要她一道一道验过去那得多花银子呀。
　　
　　“宫里吃饭都如此奢华吗？”
　　颂芫小心翼翼组织语言，不过以太子的聪明才智肯定能听得出来她不喜铺张浪费。
　　
　　“芫儿若是不喜，以后删减了便是。”
　　病太子为了安抚颂芫，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皇宫里不同人的餐制都是有规格的，老皇帝捧杀太子许他用餐规制比邻九五之尊，太子以前装父慈子孝也没更改过这铺张浪费的吃喝用度，如今趁机撤了也好。
　　
　　毕竟媳妇儿管钱了。
　　
　　“不，不是，”颂芫假装仍旧心有余悸不敢对桌子上的菜下筷子。
　　
　　“不如我去给殿下做碗面条？”
　　颂芫用一种希冀的目光看太子，不让黑心元宝赚差价。
　　
　　太子摸摸颂芫的头顶安抚之，让人将这些饭菜都撤了下去，由得她去祸祸厨房。
　　
　　颂芫为了省银子也是拼了，毕竟那是至少两百两雪花银呢，换作现代就是二十万检测费，败家也不是这样败的。
　　
　　如果是吃进肚子里那还好说，颂芫花二十万买条人参吃了那也是落肚平安。
　　
　　自己下厨的话，充其量就是花个十两银子，如今小有家底的太子妃还是能挥霍得起的。
　　
　　当然，颂芫没真只下面条，而是大刀阔斧地做了一锅东北炖菜。有肉有菜还有烀面饼，一锅出来够五个人吃个肚儿圆了，而且还能钻系统漏洞省检测费。
　　
　　太子没见过这种做法，新奇之下尝过更觉得美味，心里头已经打算将这道菜往军中推广。
　　
　　特别是大冷天的时候，一锅炖菜烀面能让将士吃个热乎饭。
　　
　　颂芫见太子如此赏脸，自己一个人干掉了大半锅炖菜烀面饼子，她打算明天后天继续自己做饭。
　　
　　东北乱炖，杂蔬乱炖，海鲜乱炖，颂芫能炖到自己怀疑人生。
　　
　　至于太子会不会吃腻味儿，颂芫倒不是太担心。
　　
　　看今晚的菜色也知道古代还是以蒸煮炖为主，爆炒这类比较依赖铁锅的菜色比较少见。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凡是太子皇帝的吃食都得试菜确认无毒才能入口，炖菜冷得慢，还有就是直接上凉菜，吃得不见得比官员家里好。
　　
　　等吃腻了炖菜之后还有炒菜，实在腻味了就花钱验菜呗，跟吃馆子没什么区别。
　　
　　为了食物安全，颂芫也是很用心了。
　　
　　今天晚上闹腾太多，等颂芫和霍深吃完晚饭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洗洗就能直接睡了。
　　
　　太子和太子妃的感情似乎也因此浓厚了几分，就是太子凹病弱人设仍旧没能和太子妃圆房。
　　
　　正所谓饱暖思□□，颂芫作为曾经的夜猫子还是很有精力的。
　　
　　假装无意将手搭在了太子的猪头脸上，看不清太子的猪头脸，还不许她摸骨吗？
　　
　　“元宝可提供CT扫描骨骼以及颅骨还原容貌服务。”元宝冷不丁冒了出来。
　　
　　“多少钱？”颂芫好心情咨询了一句。
　　
　　“诚惠两百两。”元宝还给颂芫打了八五折。
　　
　　“那算了，小孩子早点睡，别耽搁麻麻造弟弟妹妹。”颂芫葛朗台上身。
　　
　　就因为元宝在身边颂芫才没把太子吃掉，绝对不是因为对猪头脸下不了嘴。
　　
　　元宝用颜文字噘嘴，没钱赚它也不陪聊直接神隐。
　　
　　可是霍深并不知道，感觉到颂芫的纤细手指试探性摸着自己的脸，他就误会了。
　　
　　于是颂芫就像个小王八一样又被人重重压进了被褥里。
　　
　　




25.  025   继母进宫

　　颂芫不知道别人被男朋友吻会头晕目眩心跳加速喘不上起来是什么感觉，反正颂芫自个儿挺清醒的，还捧着太子的猪头脸好一通摸骨，摸了满手的粉。
　　
　　然后还略带嫌弃地转移地盘，改为摸性感的喉结，摸着摸着就越往越下
　　
　　霍深是何许人？他可是一出生就从腥风血雨里过来的，什么类型的人没见过。颂芫的确有点儿小心机，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耍得贼溜，只是霍深看破她真面目之后她的所有心机都有了小破绽。
　　
　　比如太子妃又摸他了。
　　比如太子妃是个小色胚。
　　比如小色胚居然还嫌弃自己。
　　
　　霍深在颂芫睡着之后就唤人端水过来将自己脸上的粉洗去，再用银针于身上穴道扎了几针，脸上的浮肿消去大半。
　　
　　待颂芫醒来睁开眼就被枕边人那张俊脸帅软了腿。
　　
　　不枉费她费尽心思昨晚偷偷伸手将他脸上的粉全擦了。
　　颂芫悄悄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婚都结了，离不了总得看看自己所嫁男人真面目。
　　果然美女基因没有浪费，庆朝几代皇帝不停娶美□□化后代基因之后，生的公主皇子一个赛一个好看。
　　
　　颂芫侧着头欣赏太子的俊美侧颜足足欣赏了十几分钟，在他就要醒来之时赶紧闭上眼假装还在熟睡。
　　
　　然而令颂芫意外的是太子起来之后并没有继续在脸上补妆，而是顶着一张还略显浮肿的俊美脸庞在颂芫眼前晃荡。
　　
　　以至于整个皇宫里都传出太子妃娶对了，福泽深厚把病入膏肓的太子都给冲好了。
　　
　　连老皇帝都召唤太子和太子妃过去补上了迟到的儿媳茶，得了老皇帝言不由衷的关怀。
　　
　　不知道为何，颂芫本能觉得老皇帝想弄死她。
　　大概是后悔给太子娶了个有福气的太子妃吧，让他的如意算盘全数落空。
　　
　　“身子好了就好。”老皇帝满眼欣慰，见太子逐渐康复就打算给他派事儿，仿佛太子还是他器重的太子。
　　
　　霍深也没推辞，偶尔轻咳两声就应下。
　　
　　见过老皇帝之后，霍深和颂芫就从御书房离开回自己地盘。
　　
　　路上，颂芫充当小拐杖挽着霍深的胳膊慢悠悠走着，有些好奇霍深如此操作是不是打算要跟老皇帝正面battle了。
　　
　　毕竟太子成年了，老皇帝也年老了，这皇帝也该换人做做了。
　　
　　“别怕。”霍深拍拍颂芫的手背，他知道小太子妃听得懂。
　　“你是身份贵重的太子妃。”
　　
　　颂芫在新婚第二天就差点儿被毒死，霍深为了她肃清了整个东宫。这势必会遭人眼，霍深干脆就顺势康复起来，坐实太子妃福缘深厚的名声。
　　
　　一个好名声又有福气的太子妃可不是旁人能够非议的，就凭太子妃冲喜让太子康复，支持太子的那些势力更会拥护这样的太子妃。
　　
　　霍深的安抚颂芫get到了，只是有人见不得颂芫日子过得舒坦，颂芫才和和美美给霍深做了几天饭就有人报她的继母来了。
　　
　　颂芫听到继母来了先是一愣，然后嘴角微微勾起。她没让柳绿离开自己身边而是由得玉芝将事揽到手上好好招待继母王氏。
　　
　　玉芝这个宫女也不知道她是幸运还是不幸，霍深肃清东宫的时候没有将她一同清出去，她还留在东宫里和柳绿明争暗斗。
　　
　　太子因为太子妃差点儿被毒死肃清东宫却没有动玉芝半分给了玉芝错觉，加之颂芫又好吃好喝好待遇养着玉芝，玉芝自恃有皇室宗亲撑腰又生起了和柳绿争权夺势之心。
　　
　　颂芫不是真正的傻白甜，她懂得用人之道。就算柳绿是县令夫人送她的，只要柳绿不叛主，颂芫都会宠信她。颂芫不方便干的，都能让柳绿帮她干了。柳绿不方便干的，就让旁人去干。
　　
　　奸佞小人也是一把很好用的杀人刀。
　　
　　比如说现在，玉芝因为和柳绿较劲，暂时不能将柳绿压制下去就拿太子妃的嫡母王氏来摆个下马威。
　　
　　玉芝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正中颂芫下怀，先是在递牌子入宫那儿卡了王氏，待王氏来了之后又照着宫里规矩要王氏对太子妃行礼。
　　
　　行礼姿势不规范还阴阳怪气地刺她，让颂芫在新娘速成班时受到的精神伤害全都让王氏体验了个遍。
　　
　　王氏本只是庶女出身，还是姑娘的时候就没有得到嫡母精心培养，净从姨娘身上学来勾心斗角的本事。使计成功嫁给颂时真之后又干掉了颂母自己当家做主了那么多年，早已经得意忘形。
　　
　　今日进宫就被打回原形，心里倍感屈辱，恨不得年轻十几二十岁，自己替颂芫成为太子妃打杀了所有瞧不起她的人。
　　
　　这份屈辱冲破天际，王氏在见到颂芫时眼角都沁着泪花。
　　
　　王氏拿捏了原主十几年，自以为原主恨天恨地恨亲爹都不会和她离心，一见着颂芫就委屈泛泪，让端坐在上位的颂芫忽视不能。
　　
　　索性颂芫很有规矩，没有辜负宗人府教养嬷嬷悉心教导的君臣之别，仍旧稳稳坐在上位受王氏的拜礼。
　　
　　也因为颂芫这般简单易摆弄，边上安静候着的玉芝愈发想将柳绿干掉彻底把持东宫。
　　
　　“如今芫儿嫁入东宫，我以后不能再日日见着芫儿了。”
　　王氏在太监宫女们那儿受了无形的欺辱又无处发泄，唯有将悲悲戚戚化为对女儿的疼惜，哀伤得特别真情实感。
　　
　　“殿下待我很好。”颂芫假装没听懂王氏的暗示，以为王氏真的担忧她婚后生活，高高兴兴将嫁入东宫的大小事说与王氏听，让她宽心她在东宫的日子好得很。
　　
　　王氏差点儿没被颂芫气得一口血喷出来。
　　只是颂芫被养成傻白甜全是王氏的功劳，她听不懂潜台词除非王氏直白摊开说她受了气要颂芫打杀那些宫女给她出气。
　　
　　可是王氏能说吗？她不能。
　　所以王氏只能憋着一口老血打探太子的病情。
　　
　　颂蔷说太子活不过大婚之夜，如今颂蔷都为之魔怔了，王氏不能不替宝贝女儿探明情况。
　　
　　颂芫当然如继母所愿，特地去书房里将忙碌公事的太子请了出来，和继母一起吃了顿饭，又赏赐了些只能供着不能卖的东西让继母带回去。
　　
　　王氏亲眼看到太子康健，她感觉自己女儿的皇后梦破碎了。
　　失魂落魄从皇宫里出来，回到颂府看到颂蔷眼巴巴等着消息，她有些开不了口，甚至后悔自己当初为何要让颂芫替代了颂蔷。
　　
　　“娘，太子到底死了没死？”
　　颂蔷紧紧抓着王氏的衣袖，眼里透着压抑的癫狂。
　　
　　“没有，听那死丫头说还重新上朝了。”王氏最后还是说了，胸腔里这口气一直从皇宫憋回家差点儿没将王氏憋疯。
　　
　　颂蔷听了之后彻底疯魔了。
　　
　　“娘！这不可能！为什么太子没死！”颂蔷不肯接受现实，扑在王氏怀里疯癫哭喊。
　　
　　“嘘，小声点儿。”
　　王氏听了之后连连劝阻颂蔷说出更多大逆不道的话，心里也隐隐有些后悔。进宫瞧见颂芫的那些排场，如果是自己女儿当了太子妃的话，女儿不会让她干巴巴的进宫再干巴巴的出宫，半点儿光都没让她沾得。
　　
　　王氏甚至还有点儿怀疑太子是不是真被大婚冲喜给冲好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们之前的所作所为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白白便宜了颂芫那丫头。
　　
　　颂芫能冲喜成功，颂蔷自然也可以。
　　如果当初她没有听女儿怂恿换了人，今日她就不会受此屈辱了。
　　
　　王氏怀疑的也是颂蔷怀疑的，正因为这一份怀疑让颂蔷越来越后悔，最后直接哭晕厥过去。
　　
　　颂蔷哭晕过去急坏了颂家人，忙里忙外一边要给颂蔷找大夫一边又要恩威并施封住下人的嘴。




26.  026   皇宫天花

　　“咦？”这是什么？
　　王氏在给颂蔷脱衣服将她塞入被子里的时候无意中看到颂蔷手臂内侧有一个脓包。
　　
　　“这要是留疤那多难看。”
　　王氏以为颂蔷是急上火长了脓包，赶紧吩咐下人去熬一碗清火汤药端过来喂颂蔷服下。
　　
　　清火汤药熬好之后，颂蔷也悠悠转醒。
　　也不知道是不是清火汤药起效，颂蔷被人扶着喝下清火汤，人也安静平和下来。
　　
　　只见她小口小口喝着清火汤药，温顺得就像一只乖巧的猫儿。
　　
　　王氏看得心里发软，没有留意到颂蔷手腕上的白玉镯血丝愈发红艳。
　　
　　“娘，我想进宫看看姐姐。”
　　颂蔷语气轻软，不复之前的癫狂，仿佛那只是王氏的错觉。
　　
　　王氏本想劝劝，一对上颂蔷那双深幽幽的眼睛，拒绝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再等等吧，等宫中举办中秋晚宴，娘再带你进宫。”
　　王氏这话并不是敷衍，除非是太子妃召见，她这个名义上的嫡母进宫得按规矩来。
　　
　　颂蔷算了算还有半个月就是中秋，她暗暗瞥了眼手臂脓包的位置，心定喝完最后一口清火汤药。
　　
　　皇宫里，颂芫也在喝着燕窝。
　　这燕窝喝起来和现代的没什么两样，甚至颂芫以前还能把燕窝当饭吃，也不知道丽妃为何能把喝燕窝喝出一种喝仙丹的优越感。
　　
　　仔细想想，颂芫就又能理解了。
　　在古代，燕窝可是只供皇室食用的贡品，像颂家这样的官员府邸非赏赐不可得，可以说是从未吃过。
　　
　　这丽妃是晒优越感晒到她脸上来了吗？
　　
　　颂芫没想到老皇帝的小老婆第一次邀请她就给她来这个。
　　
　　“你的皮肤可真好，瞧小脸儿水嫩嫩的。年轻就是好，我呀喝再多的燕窝也没用，到底是年纪大了。”丽妃染着红指甲的雪白手指摸了摸颂芫脸颊。
　　
　　“？”颂芫万万没有想到会被丽妃揩油。
　　
　　她记得丽妃前不久才刚生完一个皇子来着，前头还有一个四岁的公主，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个百合。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后宫佳丽三千，皇帝只有一个人，不是谁都爱皇帝的。皇帝来了就深情应付一下，皇帝走了就自己玩自己的。后宫女人的生存法则很现实也很高明。
　　
　　把老皇帝当□□用，用舒服了还能给自己和孩子带来更高的地位，换个角度思考人生豁然开朗。
　　
　　情情爱爱什么的，在这皇宫里最是不值钱。
　　
　　“是不是你弄出来的那些美颜皂洗的？有这等好物也不分享分享。”丽妃娇嗔道。
　　
　　“？”纳尼？
　　丽妃搞这么多弯弯绕绕，就是想要她那些护肤冷制皂？
　　
　　颂芫并不知道冷制皂都在东市里卖疯了，丽妃也只有母亲进来宫里看小皇子的时候得了一块，用它洗脸之后的效果惊为天人，可惜这块只有清洁功效，母亲没能抢到驱斑功效的。
　　
　　她生第二胎生得极其不易，脸上长了斑让皇帝厌弃，几个月都没有踏足她这儿了，好不容易生了皇子重新获得皇帝欢喜，只是脸上的斑却怎么都褪不去，现在十一皇子都三个月了，她仍旧未侍寝一次。
　　
　　“不过是一些洗脸的东西，何须如此惦记。”
　　颂芫抽抽嘴角，强行忽略掉自己刚才脑补过度。
　　
　　既然丽妃都开口要美容皂了，颂芫自然投其所好，等回去让桃红送些美容皂进宫来。
　　
　　反正都要中秋节了，就拿这些美容皂当礼物送人好了。既省银子又有面子，等妃子公主们意识到美容皂的好，她们自然乐意花大笔银子购买。
　　
　　颂芫从丽妃这儿离开之后又接连收到好几个妃子和公主的邀请，借着喝茶聊天赏花等等名义都是为了美容皂，颂芫只好一次次答应她们。
　　
　　“看来这美容皂也要成为宫里固定采购项目了。”
　　颂芫一一记下需要送礼的人选，以及哪些可以开发成忠诚客户等等，对赚钱分外积极。
　　
　　桃红收到任务之后完成得比颂芫还积极。
　　妆阁里卖的九种美容皂被桃红用精美檀木盒子装起来，硬是将售价几两银子的美容皂包装成几百两的昂贵样子，就这样一整盒一整盒往宫里送。
　　
　　也不知道是不是美容皂的功效，这些妃子们的皮肤细腻滑嫩了不少，果真纷纷掏钱向妆阁下定购买更多的美容皂。
　　
　　中秋节当天，容光焕发的妃子们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看得颂芫眼花缭乱。她结婚当天没能看全的美女，如今全都看全了，看得颂芫恨不得自己就是那个皇帝，天天让全国顶尖美女在自己眼前晃。
　　
　　霍深见颂芫看得眼睛都直了，手指暗暗捏了捏颂芫的掌心。
　　
　　颂芫回过神来，立即恢复优雅端庄，然后继续偷偷欣赏着各色美人儿。
　　
　　中秋夜宴里，不光是皇帝的小老婆们好看，小老婆们的娘家人也很好看。
　　
　　众多命妇携女儿们进宫来争奇斗艳，反而显得王氏和颂蔷很普通了。毕竟按照规制，王氏和颂蔷的穿着不能越过高她们地位的贵女们。
　　
　　颂蔷感觉到了久违的屈辱。
　　
　　上辈子就是这样，这些贵族小姐们一个个视她如尘埃，不将颂蔷看在眼里。颂蔷平心静气忍耐，过了今晚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她脸上扬起明媚的笑颜，一步一步朝颂芫那儿走去。
　　
　　“太子姐夫，姐姐。”
　　颂蔷亲昵靠近，一股香风扑面而来。
　　
　　颂蔷没见过太子，这会儿看到一对璧人站在眼前，她强行按下对颂芫的妒忌心，假装天真烂漫亲近。
　　
　　太子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四王爷，四王爷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
　　
　　“妹妹。”颂芫微笑，心中忌惮颂蔷手腕上戴着的血丝白玉镯，轻易不敢让元宝冒头，没有元宝傍身，她只得小心谨慎应付颂蔷。
　　
　　“太子姐夫长得很好看。”颂蔷状似无意想挽太子的手，像跟父亲撒娇一样将这套也用在太子身上。
　　
　　颂芫暗暗挑眉，她没想到颂蔷乳燕投林扑过来目标直指太子。
　　
　　看到颂蔷亲昵靠近太子，颂芫严重怀疑她想撬墙角。
　　
　　颂芫不着痕迹斜插在颂蔷和太子中间，仰头假意关怀太子：“殿下还好吗？今晚香粉太浓了，要不我们往偏点的地方去？”
　　
　　颂芫也不是危言耸听，说实话，女人扎堆，空气中的香粉味儿真的严重超标。换个有花粉过敏的人搁这儿站十分钟能打喷嚏打到太平洋去。
　　
　　“咳咳。”霍深适时咳嗽两声，香粉味儿的确有些重。
　　
　　颂芫见状还表里表气地伸手抚抚太子的胸口，仿佛要将太子的咳嗽按下去。
　　
　　“也好。”太子假意又咳嗽两声，顺应颂芫的话往边上去。
　　
　　颂蔷第一次没能拉到太子的手也没放弃，转到另外一边亲亲密密挽着太子另外一条胳膊，仿佛太子很虚弱似的必须要两个女人搀扶。
　　
　　颂芫脸拉了下来，也不跟颂蔷客气了。
　　
　　“妹妹这是喜欢上姐夫了吗？”颂芫用十分大方的语气怂恿太子将颂蔷纳为良娣。
　　
　　姐妹同心，其利断金。反正太子以后还会有很多妃子，爱慕四王爷的颂蔷还是嫁进来帮姐姐巩固地位吧。
　　
　　颂蔷哪里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她脸僵了僵就松开手和太子保持半米距离。“蔷儿当然喜欢太子姐夫了，蔷儿还想太子姐夫帮忙……”颂蔷半是羞涩地瞟了眼四王爷的方向，所图不言而喻。
　　
　　颂蔷可以天真烂漫惹人疼爱，但是绝对不可以沾上两女侍一夫的嫌疑。
　　
　　“原来如此。”霍深目光里透着一些戏谑笑看颂蔷的小女儿心思，也没说帮还是不帮，直把颂蔷笑得满脸通红。
　　
　　低头娇羞的颂蔷没有发现霍深看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霍深既然能将颂芫查个底朝天，自然也没漏下颂蔷。
　　
　　颂芫是如何被陷害去了曲县，又是如何差点儿在曲县丢了性命，霍深全都知道。
　　
　　甚至于太子想要寻找的神医之死似乎也与颂蔷有关。
　　
　　这么一想，颂蔷和老四简直天作之合。
　　将他们凑作堆是给自己添堵吗？
　　
　　他又不是日子过得太悠闲了还给老四送助力。
　　
　　霍深城府深，他比颂芫还会演，三两句话就让颂蔷产生了一种错觉，太子兴许会爱屋及乌看在太子妃的面子上帮她。
　　
　　颂蔷有些纠结，如果太子真要帮她的话，那太子死了这承诺就不管用了。
　　
　　可是现在也容不得颂蔷后悔不后悔，事情已经做了那也没得往回撤。
　　
　　颂蔷隔着重重人影远远看了眼四王爷，安安分分坐在颂芫身边，不再看太子也不到处走动。
　　
　　颂芫看到颂蔷安分下来了心里也松了口气。
　　她身上有恶系统，颂芫不知道轻举妄动会有什么可怕后果。
　　
　　这不仅仅是杀了颂蔷就能解决的，那个恶系统的存在比颂蔷存活在这个世界上更让人寝食难安，颂芫本能直觉暂时不能直接对她动手。
　　
　　满腹心事的颂芫视线无意中与一道阴狠的目光对上，眯眼仔细一看竟然是永康公主。
　　
　　颂芫后知后觉永康公主为何如此直白瞪她了。
　　因为颂芫无意中copy了永康公主那套拿礼盒装美颜皂到处送人，这无形中就将永康公主比了下去。
　　
　　桃红柳绿擅长打听八卦，永康公主在别人寿宴上喧宾夺主的事早就分享给颂芫知道了。在于永康公主的角度，颂芫这不就是等同于将永康公主的脸踩在脚底下了。
　　
　　想想自己还按着名单往永康公主那儿也送了一个礼盒真是不好意思自己似乎又戳了别人肺管子了。
　　
　　哎呀，她真不是故意的。
　　颂芫徐徐撇开脸不看永康公主那张老脸，还是多看看俊男美女比较赏心悦目。
　　
　　“倦了？”
　　霍深低头看颂芫。
　　
　　“我第一次参加这么隆重的宴会。”颂芫小小打了个哈欠，即使困了仍旧睁着晶晶亮的眼睛继续欣赏美女美男。
　　
　　“以后还会有很多，我怕你会厌了。”霍深轻声呵笑。
　　
　　颂蔷一声不吭默默注视着秀恩爱塞狗粮的太子夫妻，又看了看温文尔雅的四王爷，蜷紧的掌心被指甲几乎戳出血洞。
　　
　　中秋晚宴结束，颂蔷一回到家就立即脱了身上的衣服将之烧干净。
　　
　　“怎么把好好的衣裳烧了？”
　　王氏心疼那还在火盆里燃烧的衣裳。为了将颂蔷打扮出挑，王氏用了最好的布料和绣娘缝制了这一身衣裳，结果颂蔷只穿了一天就将它烧了。
　　
　　王氏这个时候还以为颂蔷是在宫里被人比下去受了气所以才将气撒在衣裳身上。
　　
　　“娘，别碰。别烧着手了。”
　　颂蔷见王氏还要将衣裳从火盆里拿出来赶紧阻止她。
　　
　　“好好好，我管不了你了是吧。”
　　王氏也不管衣裳了，转而训起颂蔷来。
　　
　　“你姐姐帮你成为太子良娣的事为何不答应？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个四王爷？”
　　
　　王氏显然听到了颂芫和颂蔷说的玩笑话，王氏仗着自己对颂芫的了解，她并没有将之当成玩笑，甚至还暗暗考虑了可能性，顿觉颂蔷嫁给太子总比嫁给四王爷好。
　　
　　别看四王爷一副片叶不沾身的洁身自好模样，实则根本就是待价而沽等着娶家世背景好的王妃。
　　
　　四王爷府里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的地方，颂蔷以妾氏身份嫁进去很可能讨不了好。
　　
　　东宫就不一样了。
　　
　　太子现在康复了死不了，颂芫又姊妹情深不介意妹妹进宫，那何乐而不为？以颂蔷的美貌和聪慧，想要夺得太子的全部宠爱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迟了。”
　　颂蔷目光直直看着火光摇曳的火盆。
　　
　　“你，咳咳。”
　　王氏被烟呛了个正着，咳嗽连连也没心情说女儿了。
　　
　　中秋过后，天气骤然转冷。
　　宫里生病的人多了起来。
　　
　　一开始以为是得了风寒，随后那些高热打着寒战的人身上起了红疹，整个太医院全都变了脸色。
　　
　　“是天花，竟然是天花！”
　　天花疫疾一旦在皇宫里爆发，整个太医院的人头都不够砍。
　　
　　可是就算太医院的所有太医满眼血丝日以继夜忙碌也阻止不了更多人染上天花。
　　
　　不仅仅是宫女太监，连公主皇子还有妃子都染上了天花。
　　
　　颂芫迟了两天才知道，那是因为东宫里头暂时还没有人生病。现在知道了，因为皇宫里没有得病的皇子公主还有宠妃都要搬去行宫躲避瘟疫。
　　
　　老皇帝早就第一时间避了出去，其后才是其他皇子宠妃，东宫没被落下那还是霍深的情报网厉害，早在第一时间知道有天花在皇宫里爆发。
　　
　　“元宝元宝！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爆发天花？”
　　颂芫在脑子里疯狂呼唤元宝。
　　
　　“恶系统有天花病毒样本。”元宝的声音听起来也不怎么好。
　　
　　“不，不可能吧？颂蔷她怎么会成为恶系统的宿主？不是说恶系统已经功能性死亡了吗？”
　　
　　“坏掉的系统还拥有部分功能和本能。”这也是元宝忌惮恶系统的缘由，它这么一个白白胖胖的元宝会被恶系统吸干的。
　　
　　颂芫脸色骤然难看。
　　她可没忘记女神医那个是医药系统，医药系统自然存有各种病毒病菌样本。
　　
　　想到这儿，颂芫突然灵光一闪，明了那天颂蔷故意靠近太子分明是想让太子染上天花！
　　
　　那傻逼到底知不知道这是天花啊！
　　就算是颂芫也只能防不能治，那些被感染了天花的人何其无辜！
　　
　　“别怕。”
　　霍深抚摸着颂芫冰凉的脸颊，用掌心温暖她安抚她下意识颤抖的身体。
　　
　　“你没事，幸好你没事。”颂芫反抓着霍深的手掌，寒冷从脚底蔓延至指尖，使得她整张小脸雪白如纸。
　　
　　霍深并不是真的病弱，他血气方刚身体强壮所以没有染上天花，颂蔷打错了算盘。
　　
　　“杀了颂蔷，是她把天花传进皇宫里来的！杀了她！”
　　颂芫不管暴露不暴露了，既然太子有能力那就杀了颂蔷这个祸害以绝后患！
　　
　　霍深捂住颂芫的嘴不让她说下去。
　　
　　“嘘，”
　　霍深贴近颂芫的耳朵小声低语。
　　
　　“不能让人知道，”一旦被人得知颂蔷将天花传入皇宫，不仅是颂家连颂芫这个太子妃也无法逃脱老皇帝的怒火。
　　
　　




27.  027   隔离救治

　　霍深没问颂芫为何知道天花就是颂蔷弄进宫的，只要颂芫说的他就相信。颂芫说要他杀了颂蔷以绝后患，那就杀了。
　　
　　他身处这个位置要一个人悄无声息消失轻而易举。
　　
　　“我会解决的。”
　　霍深在颂芫耳边轻声道，声音很轻却很清晰穿进颂芫耳朵里。霍深像是忘记了伪装他的深不可测，将隐藏起来的强大不动声色地展露在颂芫眼前。
　　
　　颂芫当然知道这在老皇帝眼皮子底下扮猪吃老虎的太子有多强大，她很快镇定下来，开始冷静沉着询问太医院那边如何救治处理。
　　
　　在现代天花病毒早已经被消灭了，没灭绝之前更是有疫苗预防，就算感染了也能住院治疗，天花一词并没有多令人闻风丧胆。然而这可是古代，别说是天花病毒了，流感都能死一片人。
　　
　　然而颂芫得到的情况并不理想。
　　这里防治天花还是用的人痘防治法，从天花病人身上取脓液种到人身上获得免疫力。种人痘的法子并不安全，接种人痘之后仍有不小的几率会感染上天花。所以遇到天花疫情时人们更多的是避瘟神一样躲避为主。
　　
　　颂芫知道怎么预防天花，这些在现代很稀松平常的知识点于古代是千金难买的宝藏，可是就算颂芫将种牛痘的方法告诉给霍深，那些感染了天花病毒的人也无有效的治愈法子，基本只能隔离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颂芫能说幸亏天花爆发的地方是皇宫，那些感染了天花的宫女太监还有他们的主子不会被拉去烧死吗？在古代，一旦不可控疫情爆发，上头为了将疫情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封村封城是常有的事。
　　
　　“真的是天花吗？”颂芫再次跟霍深确认，这非常紧要。
　　要是弄错了……种个牛痘预防也不要紧，鬼知道那恶系统会不会又漏点天花病毒出来。
　　
　　“别怕，你会没事的，银珠她们也会同去行宫。”霍深在回来之前已经换了另外一身衣裳并且彻底洗净双手等避免将疫气带入东宫。就连东宫里的宫女太监也需要时刻保持洁净，一日洗上几十次手都是轻的。
　　
　　“我不走，你在皇宫里，我也要在这里。如果真是天花，我知晓一个比人痘更安全的法子，”颂芫心里定了定语气略焦急继续快速说道：
　　
　　“这个法子是我是听农人说起的。农人不敢拿人痘直接种身上就拿牛痘种。很稀奇的是种牛痘之人脓包痊愈后就没事了，也不见有感染天花。只是到底是乡下地方，农人学识浅薄不敢与大夫一争，这种牛痘法只在偏僻地方有闻。”
　　
　　士农工商，古代阶级森严，没有网络交通不便也不利于信息传输，有人发现了防治天花的法子也是可能的。
　　
　　颂芫不管太子会不会怀疑她调查她，现在她必须要给太子争得主动牌面。毕竟她现在是太子妃，和太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天花已经在皇宫内爆发，为了避免局势愈发恶化也为了给太子争取优势。
　　
　　老皇帝既然将生病的小老婆和孩子们丢在皇宫里自己跑到行宫那儿避疫，太子当然要以身作则帮老皇帝处理这一团混乱，如果太子死在天花里最好。
　　
　　可是颂芫哪里能让太子出事。
　　太子死了，她有百分之八十概率要殉葬。
　　剩下百分之二十就是被打回原形，甚至下场会更惨。谁让她惹了永康公主那条疯狗。
　　
　　所以太子不能有任何问题。
　　
　　“你一定要种牛痘，你不能有事。”她还没睡到这么帅的老公。
　　
　　冷静过头的颂芫还开了两秒钟小差，然后又快速回过神来扯着霍深的衣袖再三告诉种牛痘很安全，比种人痘安全太多。
　　
　　最后颂芫还捋起自己的衣袖露出一截雪白手臂，要身先士卒主动种牛痘证明种牛痘是安全有效的。
　　
　　霍深目光深深看着颂芫雪白的手臂，什么也没问就信了颂芫的话。
　　
　　神通广大的霍深很快找了好几条感染天花病毒的病牛过来。
　　有太子和太子妃当表率，皇宫里没有染上病的人都接种了牛痘。
　　
　　作为古代小说里死亡率最高的御医预备役，留在皇宫的太医们打心里恐惧着天花，因为他们知道天花致死率有多高，种人痘也护不了他们安全。
　　
　　现在太子要他们全都种上牛痘，那种就种吧。
　　其实能在老皇帝身边伺候的御医都经历过不能明说的特殊筛选，还在太医院磨炼时就种过人痘，熬过去才获得近身伺候皇帝的资格。
　　
　　现在有更为安全的种牛痘法，反正都是要种的那还是种牛痘好些。
　　没看到太子都身先士卒种牛痘嘛。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太子的，有的人不肯接种牛痘，霍深也不勉强她们。命是她们自己的，左右都离不开皇宫，死也只能死在皇宫里。
　　
　　颂芫作为太子的贤内助，她确定自己成功接种疫苗之后也没继续窝在东宫里而是去了长春宫。
　　
　　皇宫里确诊了天花病毒的妃子皇子皇女都被转移到了这里集中救治，颂芫过来这儿不仅仅是帮太子刷美名，她既然懂得更先进的医护药理，那自然没必要藏着掖着。
　　
　　尚衣局赶制出来的口罩和手套必须戴上，还从涤尘浣衣采购了大批肥皂用以清洁等等，第一步就要将人传人感染降低。
　　
　　第二就是对病人的护理。
　　颂芫旁的不懂，如何保障病人水分营养提高自身抵抗力等等她还是知道的。没有抗生素，没有特效药，她只能尽力了。
　　
　　“我儿啊……”
　　丽妃几乎哭瞎了眼。
　　她一双儿女都患了天花，丽妃即便没有患病也不肯离开，日夜守着两个孩子哭个不停，一边哭一边手持佛珠求神拜佛，除此之外她什么都做不了。
　　
　　颂芫来到长春宫看到的就是如此场景。
　　
　　丽妃也种上了牛痘，此时正发着低烧，不知道她是种上牛痘之后的应激反应还是她已经感染上了天花，反正瞧着情况就很不好。加上忧虑过重，整个人都神色恍惚了。
　　
　　颂芫戴上口罩和手套走到丽妃身边主动要替下她帮忙照顾两个孩子。
　　
　　“我不睡，我不睡。”丽妃不肯放开两个孩子。
　　对于后宫女人来说，孩子就是她们的命，孩子都要死了，她哪里能独活。
　　
　　“那你躺着。”
　　颂芫不惯着她。
　　
　　强势太子妃镇住了丽妃崩溃的情绪，她抽泣着半躺在边上的贵妃椅，眼睛一眨不眨看颂芫指挥宫女给十九公主和十一皇子小心换上柔软的衣物，小心翼翼避免弄破身上的痘疹。
　　
　　换好衣物之后还要给他们喂水喂特制的营养粥。
　　
　　十九公主四岁了可以喝肉粥，十一皇子才几个月大还是喝的奶粥。
　　皇宫里公主和皇子的排行是分开的，可见老皇帝的儿女数量之多。年长的已然出降，年幼的还在喝奶。这天花病毒一传播，中招的小公主小皇子就有好几个。
　　
　　颂蔷那个祸害真该死上千次万次。
　　
　　当宫女端着食物送上来，颂芫习惯性又是十两银子花出去，然后……就检出粥里又被人加了东西。十九公主的肉粥里没有，十一皇子奶粥里的有。
　　
　　得，连婴儿的营养粥也要集体熬煮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下黑手铲除对手，这心也太黑。
　　
　　老皇帝已经老了，太子也成年了，下头还有好几个年纪相仿的皇子，这个十一皇子不过是几个月大的婴儿，他到底碍着谁了？竟然连一个话都不会说的婴儿都容不下。
　　
　　颂芫气愤之后突然意识到也许幕后黑手不是冲着十一皇子来的而是冲着她这个太子妃来的。只要她这个太子妃出点儿什么错，轻而易举就能攀扯到太子身上。十一皇子和她不过是将太子拉下水的倒霉蛋牺牲品罢了，要怪只能怪他们命不好。
　　
　　才怪！
　　
　　“十一皇子喉咙细，哪能喝这么粗的粥。”颂芫睁着眼睛说瞎话，嫌弃完奶粥太粗之后就将那碗加了料的奶粥丢给银珠，要她去重新做一碗过来。
　　
　　银珠不是普通宫女，她见平日里一团和气的太子妃刁难丽妃的宫女就留了个心眼，悄无声息将粥交给一个相熟的太监去处理，自己则绑起袖子亲自给十一皇子熬营养粥。
　　
　　重新熬煮的营养粥米都磨成粉才下锅，还用细纱布隔了渣滓才端过来喂十一皇子。
　　
　　颂芫的细心获得了丽妃的好感，只是很快她就被银珠的调查结果吓掉了魂。
　　
　　那碗加了东西的奶粥毒死了一条二三十斤重的大狗，不敢想象十一皇子喝了奶粥之后会是什么下场。
　　
　　至于往奶粥里加东西的宫女已经服毒自尽，线索就断在了这里，让丽妃只能鞭尸泄愤。
　　
　　大约是物极必反，丽妃原本病恹恹的，因为十一皇子差点儿被毒死立即变身成护犊母狮子，逮谁咬谁那种。
　　
　　不过经此一闹，长春宫里的人都接受了吃集体营养粥。
　　
　　一大锅粥熬煮，从头到尾都有人盯着，愣是将下药的渠道彻底堵死，也方便了成春宫集体救治。
　　
　　“殿下，宫女春芽家人也悉数被灭口，属下查到背后有四王爷的痕迹。”暗卫将长春宫之事如实汇报给霍深。
　　
　　他们能查到毒奶粥和四王爷有关，却不能直接证明这事是四王爷干的，想将四王爷彻底干翻很难。
　　
　　“不需要直接证明是老四干的，只要将这个透露给丽妃，她自己会回敬老四。”霍深敛眸。
　　
　　老四既然有空搞事，那就让感受感受一下母狮子的怒火。
　　
　　然而霍深借刀杀人的回敬没能来得及打在四王爷身上，因为四王爷府传出他感染天花了。
　　
　　真是喜大普奔。




28.  028   围王爷府

　　“很严重？”霍深问手下。
　　
　　“已经起疱疹, 彭御医暗中从行宫离开，现在四王爷府内。”手下详细汇报。
　　
　　彭御医是常年伺候老皇帝的御医之一，老皇帝将几个御医全都带走去行宫守着他那条狗命, 留给霍深的大多都是太医院里的青葱太医外加三两个年迈几乎走不动路的老御医。
　　
　　“彭御医可是当年救治了庐阳县的名医, 自然懂得如何救治四王爷。”这个手下说话也有些损。
　　
　　彭震成为御医之前随钦差到南方治理水患瘟疫, 老皇帝不知道背后的猫腻, 霍深可是知道的。
　　
　　钦差和彭震还有当地知府沆瀣一气, 烧光了十几个村将瘟疫瞒下去保住了当地知府官位, 钦差治水有功返京, 彭震也一跃进入御医行列，如今俨然是老皇帝的心腹红人。
　　
　　“哦？可是有糖盐水？”霍深饶有兴致询问彭御医的医治法子。
　　
　　“并无。”
　　
　　“可有酒露？”
　　
　　“并无。”
　　
　　“可有腌菜老酸水？”
　　
　　“并无。”
　　
　　“我瞧着老四身上的疱疹还未破, 应当是用不上腌菜老酸水的。而且老四身子金贵，便是铅丹乳香这些药物彭御医怕也是不屑用在老四身上。”霍深笑了笑。
　　
　　比起彭御医他们还用着传统方法医治天花，霍深率领的这批太医院年轻大夫将医护流程改进了不少。
　　
　　糖盐水这类补充营养和电解质的病人用水是颂芫建议的。
　　在古代没办法达成静脉注射只能通过口服完成。
　　
　　至于所谓酒露就是蒸馏酒。
　　这个时候还没有蒸馏酒, 喝的全是粮食酿制酒，酒精度数并不高。
　　
　　蒸馏酒的法子自然是颂芫提供给霍深的，他也知道了高浓度酒精有杀毒消菌降温等等好处。
　　
　　不过酒露只适合在刚发起疹子时用以擦拭皮肤散热止痒, 如果疹子发起来了就不能用了, 对皮肤太过刺激容易弄破疱疹造成更严重的感染。
　　
　　所以霍深得了酒露法子之后并没有广泛运用它而是留作以后用在别处。
　　
　　当然, 酒露成本太高也是原因。
　　
　　颂芫了解之后也没有异议。
　　毕竟古代粮食产量低，拿大量粮食酿造的酒来蒸馏酒精，用得好还好说, 用不好就成了朝堂上别人攻讦太子的把柄。
　　
　　反正法子她能提供的都提供给太子了, 太子比她更懂得如何运用。
　　
　　至于腌菜老酸水完完全全就是古代版的青霉素水溶液。腌菜时在表面生成的青霉菌日积月累都溶在了老酸水里。因为没条件提纯, 效果肯定没有现代版的青霉素来得好，不过也是一种来源广泛且有效的土法抗生素了。
　　
　　当然，在使用之前还是得做个土法皮试。青霉素过敏的病患只能被迫舍弃这种便宜好用的土法抗生素, 转而用乳香等抗菌消炎药物。
　　
　　颂芫借农人之说将青霉素的使用告知霍深，霍深才明白为何有些人会毫无预警猝死，豁然开朗明悟不是有人下毒，而是对于个别人群来说那就是剧毒。
　　
　　现在多了一个步骤，病患的安全也多了一层保障。
　　再多的麻烦也是为了人命安全。
　　
　　皇城不同其他地方，一旦皇城出了大问题，整个庆国都要乱。
　　上次中秋晚宴参加的人数众多，现在不仅皇宫内爆发了天花，一些官员府邸里也有人染病。
　　
　　太子现在临危受命防治天花，一方面日以继夜接种牛痘防止天花疫情失控，一方面又参考颂芫管理长春宫的那套做法治疗确诊天花的病患，宫里宫外两头跑，连日来几乎没怎么合眼。
　　
　　要不是霍深身体素质强大，他这么折腾下来也得病倒如了老皇帝的愿。
　　
　　很可惜太子没事，有事的是他那心爱的四儿子。
　　
　　霍深要忙着救治老皇帝的小老婆和子女们，要将天花彻底控制不让其在皇城内蔓延，无暇顾及已经在宫外立府的王爷们也是情有可原。
　　
　　四王爷识相点就自己关在王爷府里好好隔离，别到处跑给人添乱不说还将天花传染给别人。
　　
　　不识相的话，那就别怪他这个当太子的令御林军将他彻底拘禁。
　　
　　结果霍深扭头就让御林军将四王爷府围了。
　　人可以进去，出来免谈。
　　有意见等痊愈了之后自个儿跟老皇帝告状去。
　　
　　霍深这个太子哥哥表面兄弟得可以，让人围了四王爷府，还叫人给四王爷府送去各种珍贵药材，把兄友弟恭做得十足。
　　
　　他身为一国储君不得不封了四王爷府，他还是惦记亲兄弟的。
　　哪里缺药材，四王爷府都不可能缺药材的，只要彭御医隔着围墙喊一声，无论缺什么都能给四王爷府送来。
　　
　　当然，四王爷府不是独一份儿，还有好几个府邸都跟四王爷府作伴。
　　一旦确定府内有人染上了天花就会被御林军光顾，府里只进不出，其余待遇只增不减。
　　
　　四王爷府里，四王爷萧誉浑身高热躺在床里。
　　宫女战战兢兢拧干冰帕子小心翼翼绕开脸上的红点给他擦拭皮肤降温。精神高度集中，一脚踏入黄泉的宫女根本无暇注意到自己的手已经被冻得发红。
　　
　　“何事喧闹？”四王爷身体素质也不差，高烧不退也没有昏迷，还有精神头问外头怎么了。
　　
　　“太子又派人往这里送药材来了。”
　　四王爷身边的幕僚陈俊生藏起心中的恐惧面色如常道。
　　
　　“萧桓他竟没有染上？”
　　萧誉脸色难看，全然没了中秋晚宴时候的温文儒雅。萧桓是太子的名字，四王爷萧誉直呼其名，可见其对太子积怨已久。
　　
　　因为霍深将王爷府围了，现在四王爷萧誉对外面的情况只能通过传信获悉。
　　
　　萧誉知道皇帝将天花恶疫交由太子全权负责，知道太子强制要那些与天花病患接触过的人种牛痘，太子所做的一切他都知道，可是他就是不明白为何太子没有染上天花。
　　
　　难不成那牛痘真有用？
　　萧誉一想到太子从此以后不会再得天花而自己还发着高热不一定能退烧心里就恨得不行。
　　
　　如果真让太子立了大功，只怕他在朝堂上的助力会更盛。
　　
　　“王爷放心，牛痘之法闻所未闻，怎么比得上御医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医术。”彭御医眉眼间流露出一丝丝得意，差点儿说出自己手中有可以预防天花的脓疤痘粉。
　　
　　痘粉吹鼻可避疫，就连老皇帝都不知道彭御医已经掌握了比种人痘更安全的医术。
　　
　　彭御医当年在庐阳县死里逃生，怕死的他在人身上一代代试验下来终于积攒了一小瓷瓶的脓疤痘粉，这一丁点儿就价值万金，他轻易不会拿出来使用。
　　
　　这些脓疤干粉是彭御医在彭阳县用人命试验出来的，他当然看不起闻所未闻的牛痘法。
　　
　　彭御医对自己的医术自命不凡的同时却没有四处宣扬自己能防治天花。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彭御医早就深谙此真理。
　　给贵人们看病时没病就说有小病，小病就说成大病，往严重里说，然后才能百分百将贵人治好。真遇到大病那就让下面那些急于冒头的愣头青去治，治不好那也不是他彭震的罪。
　　
　　彭震就是这样一路混了几十年，终成了德高望重的资深老御医。
　　
　　他不是没有本事医治天花，明知道吃力不讨好，他哪里会鲁莽冒头，当然是收拾药箱紧跟着老皇帝躲去行宫。
　　
　　谁能想到四王爷竟然会染上天花，彭御医若不是当年得过天花又熬过来了，他绝对不会离开行宫踏足四王爷府。
　　
　　想想皇帝年岁已高，自认为还能有二十年好活的彭御医还打算继续混下去，正如现在跟着四王爷混一场从龙之功。
　　
　　“而且一旦有人死于天花，怕是难辞其咎。”彭御医投靠萧誉之后说话直白大胆。
　　
　　现在皇城内染上天花的病患非富则贵，据他所知已经有不少贵人幼童染上天花，但凡有个人死于天花，太子都讨不了好。若是事态恶化，只怕这太子之位也到头了。
　　
　　彭御医经历过天花疫情，从天花中死去的上千人当中发现规律，知晓体弱幼童等最易因病爆亡，强壮健硕成人更容易熬过去。
　　
　　被派到四王爷身边，彭御医一反常态没有将小病说成重病，用十分笃定的态度和语气治疗四王爷，所用药物之昂贵不输给老皇帝看病。
　　
　　他有很大把握四王爷死不了，自然要在四王爷面前树立医术高超的形象。
　　
　　彭御医的计策很奏效，他的淡定让四王爷觉得天花也不是太可怕，他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在脸上留疤。一个满脸麻子的皇帝可不是多风光的事。
　　
　　只是彭御医到底是才刚投靠四王爷，并不是太了解四王爷温文儒雅底下的真实品性。特别是现在他发烧浑身疼痛，难受得失去了维持虚伪假象的耐性。
　　
　　“本王若是死了，你死百次千次都不够！”
　　萧誉一听这话就怒了，一脚踹在彭御医身上将他踹滚了好几圈。
　　
　　“啊！”
　　只是四王爷萧誉动作太大蹭破了身上的痘疮，直把他疼得连连抽气。
　　
　　彭御医赶忙又连滚带爬滚回来，给四王爷身上的痘疮敷消炎生肌的药粉。
　　
　　彭御医到底是在老皇帝眼皮底下混出头的御医，尽管他刚刚犯了一个错误也很快重新哄平了萧誉的怒气，继续用最好的药治疗他身上的痘疮。
　　
　　也不知道是彭御医的医术不太行，又或者是四王爷坏事做多遭了报应，丽妃那两个孩子都已经渐渐好起来了，他身上的痘疮愈发愈多，也长得愈来愈熟。
　　
　　眼看着四王爷不是要成为麻子就是要暴毙，四王爷府外来了一个人。
　　




29.  029   狠辣女儿

　　“哎呀, 好了好了，以后不会做个麻子公主了，看小脸蛋多漂亮呀。”颂芫抱起十九公主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亲。
　　
　　十九公主才四岁, 正是香香软软最可爱的时候。
　　加之十九公主颜值又高,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软软糯糯叫一声太子妃姐姐, 惹得颂芫又忍不住亲了亲。
　　
　　“太子妃也漂亮。”十九公主将小脸窝在颂芫的颈窝里, 明显是不好意思了。
　　
　　母妃教导她要端庄要知礼, 宫女太监见着十九公主则跟个鹌鹑一样缩颈弓腰, 至于那个父皇更是一年见不到几次，被颂芫这样抱起来亲近对于十九公主来说是鲜少又新奇的体验。
　　
　　明明喜欢得紧, 又不好意思表达，羞羞答答的小模样可把颂芫萌化了。
　　
　　果然别人家的孩子拿来玩玩就是过瘾。
　　
　　“只要两个孩子能活下来，麻子不麻子又如何打紧。”丽妃也抱着十一皇子给他喂水。
　　
　　十一皇子脸上的红点点已经消下去了, 现在只剩下一点点痕迹。
　　
　　丽妃对太子妃很是感激，她都听御医说了，以往那些得了天花的孩童能活过来都免不了一张麻子脸。可是她两个孩子不光退烧退得快, 身上的疹子也消得快, 竟是健健康康活了下来。
　　
　　她知道这些都与太子妃功不可没。
　　没有那些陌生又有效的强势救治, 她很可能就已经失去两个孩子了。
　　
　　“那可不行，女孩子就该漂漂亮亮的。”
　　颂芫抱了十九公主一会儿就放手了。
　　
　　她还得去长春宫旁边的寿安宫。
　　中秋晚宴来的不少都是皇亲国戚，居在皇宫外的宗亲们也有染上了天花的都被转移到了寿安宫里来安置。
　　
　　颂芫这个新媳妇儿还没有把太子睡到, 倒是先面临了一大堆复杂亲缘关系挑战。
　　
　　“混账东西！”
　　
　　颂芫才刚踏进寿安宫就听到永康公主怒骂宫女和摔碗碟的声音。
　　永康公主两天前就住了进来, 全家就她一个染上了天花, 连她那还不到十岁的儿子身子骨都比她强壮。
　　
　　她眼底掠过一丝嘲讽，表情仍旧温温顺顺的，活脱脱就是一个傻白甜新媳妇儿的模样走了进去。
　　
　　“公主姑姑小心碰破了水泡, 留疤可就不美了。”
　　颂芫见永康公主还想抓茶壶砸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就开口了。
　　
　　颂芫一句留疤硬生生制住了永康公主的动作，她只能僵硬着手臂动作轻缓放下，生怕碰破了身上任何一个疱疹。只是到底还是气难消，浑身疼痛愈发脾气暴躁。
　　
　　“姑姑怎么不喝药？这可是消痘除疤的。”
　　颂芫看了眼地上那碗被摔碎的汤汁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肯定是永康公主嫌弃老坛酸菜水粗鄙不肯喝。
　　
　　其实颂芫也不乐意给她喝，可惜永康公主通过了土法皮试，不会青霉素过敏，果然恶人命硬。
　　
　　“下人喝的东西何以入口。”
　　永康公主冷哼，怒气直冲颂芫而来。
　　
　　OK，永康公主不乐意喝土法青霉素，那就喝老御医开的几十两银子一碗的清毒汤药吧。颂芫一点儿都不会为难身子娇贵的永康公主，让老御医照旧开药方给永康公主熬药喝。
　　
　　颂芫还真头也不回去其他宗亲那儿。
　　同为宗亲，其他人的脾性就比永康公主好太多。
　　无论他们看不看得起颂芫，是不是包藏祸心，待颂芫的态度都是极好的。
　　
　　反正颂芫感觉舒服，每次过来寿安宫也更积极去他们那儿。
　　
　　颂芫轻易妥协反而让永康公主不得劲了，知晓最早发痘的皇子公主就是喝了老酸水消了痘，永康公主矫情了一阵见没人配合她表演，没多久便颇为不得滋味又喝起了那个老酸水。
　　
　　喝就算了还要藏起来偷偷喝，被颂芫知道后也觉得她掉价。
　　明明能体体面面养好病，偏要矫情折腾这么一趟平白让她看了笑话。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当一个人的地位凌驾在众人之上时，她就没必要委曲求全，更不用考虑旁人的感受。
　　
　　这样的人，老皇帝活着还好，等这皇帝一换，一辈子的福运就在前半生耗尽，好日子也到头了。
　　
　　永康公主得罪的人多，也没人会情真意切劝诫她这些。
　　
　　颂芫当然更不会了。
　　永康公主第一次做人，她也第一次做古人呢，没精力惯着熊公主。
　　
　　这段时间可把她忙抽了，尽管琐事都有宫女太监张罗，可是她需要时刻警惕着被人下毒。要不是她的小金库还消耗得起，光是验毒都能把她一条命耗完。
　　
　　幸好元宝在花钱这方面上还是很靠谱的，拢共让她发现了几十次花样百出的下毒。
　　
　　颂芫也很光棍，抓着了下毒的她自己也不处理，就告诉哪位妃子哪位宗亲有人要下毒害他，等他们痊愈了之后自己搞。
　　
　　如此简单粗暴，和太子的夫妻相越来越浓了。
　　
　　靠谱太子在皇宫外头也势头良好。
　　平民百姓见太子等皇亲贵族接种了牛痘之后安然无恙，不需要官方强制都撸起衣袖要接种牛痘，一时间竟然还出现一痘难求的境况。
　　
　　索性民间大夫如今也知道如何种牛痘，京城外的临近县城在府衙协助下也种起了牛痘来。
　　
　　一方面获得抗体的人多了，另外一方面染上天花的人想对就少了。
　　加之霍深用强硬又恭敬的态度将人隔离医治，天花疫情随着天气转冷也渐渐到了尾声。
　　
　　颂芫在皇宫内忙抽了，一时半会儿都忘记去关注那个好妹妹颂蔷。
　　
　　当颂芫知道颂蔷在半个月前住进了四王爷府，她就有一种果然没有如此容易解决她的感悟。
　　
　　《女配逆袭》就算只是一个同人文，那也是有主角光环的。
　　就是这光环是黑的，一发作就差点儿整个皇城都完蛋。
　　
　　在颂蔷这个话题上，霍深难得流露出惭愧之色。
　　事有轻重缓急，杀人容易救人难，当初天花爆发得急，霍深明里暗里的人手都在紧急运作，当霍深要趁机对颂蔷下手时，她竟然已经混进四王爷府里。
　　
　　老四萧誉时刻想将太子拉下来，他心里有鬼自然也防着太子，四王爷府内森严不易行动。探子从里头打探到消息，才知道老四萧誉竟然被颂蔷救了。
　　
　　霍深越是调查得深入，就越觉得颂蔷心肠歹毒。
　　
　　颂蔷将天花传入皇宫，和颂蔷一起的王氏不可避免也染上了天花。
　　
　　王氏一开始以为自己偶感风寒，在家里躺了几天也不见好，她就听闻宫里爆发了天花恶疫。
　　
　　家里先知道天花恶疫肆虐的是颂时真，他怀疑王氏可能染上了天花连院门都不敢踏入而是焦急催促太医上门医治。
　　
　　可是太医院的大夫全都被霍深集中调用，短时间还真没法立即上门给王氏看诊。
　　
　　在闻天花色变的古代，王氏第一个反应就是藏着掖着，唯恐被抓走烧死。而后又心怀侥幸觉得自己可能只是染上风寒，不一定就这么倒霉染上天花。
　　
　　直至王氏身上冒出一颗颗红点，她才不再自欺欺人，自恃她太子妃嫡母的身份，嚷着要进宫让御医给她治。
　　
　　因为王氏这么一耽搁，平日里和她亲近的小儿子也染上了天花。
　　
　　颂时真因为每天都要上班，平日里又时常睡在姨娘房里，反倒是没有遭殃的。还有姨娘和庶女们平日里也对王氏敬而远之，全家就王氏和小儿子遭了殃。
　　
　　得，颂府也不例外被御林军围了。
　　王氏和小儿子集中到别处隔离治疗。
　　
　　御林军都是些杀过人见过血的悍兵，面无表情站在那儿自成生人勿近凶煞气势，王氏一看御林军这架势差点儿被吓破了胆，说什么都不肯离府去隔离治疗，唯恐最后不能活着离开隔离区被烧死。
　　
　　这批御林军是故意的，颂家如此欺负颂芫这么一个元配留下来的孩子，身为丈夫的霍深又怎么不知。
　　
　　轻轻吓一虾，王氏连进宫救治都不敢了。
　　
　　霍深也不在意，皇室宗亲里倚老卖老不肯配合治疗的也不差王氏一个。不肯集中治疗那就整府隔离，该种的牛痘还是要种。
　　
　　这一耽搁，王氏身上的疱疹都熟了，轻轻一碰就破，穿再柔软的衣物都没用。
　　
　　至于罪魁祸首颂蔷完全不内疚，心不慌气不喘拿出两个白色药片喂与王氏和弟弟。
　　
　　颂蔷还美其名曰说是郊外礼佛路上偶救神医得其赠药百毒丹，能解世间百毒。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天花，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生生浪费了两颗百毒丹。
　　
　　当然，用在自己亲人身上不是浪费。
　　
　　王氏和小儿子服用了百毒丹之后身上的疱疹很快消退下去，王氏除了弄破的几个脓包生了疤，其他地方全然没事了。
　　
　　百毒丹效果太显著，曲折婉转传到了四王爷耳朵里。
　　
　　可是百毒丹只有三颗，颂蔷吃了，王氏和小儿子也吃了，连父亲颂时真都没能吃上，现在已经没有百毒丹救四王爷了。
　　
　　这时候颂蔷就舍身而出了，竟是舍得割腕放血用药血救四王爷。
　　不叫父母为难，也不叫四王爷金贵之躯受那天花之苦。
　　
　　总之颂芫听到这儿，满脑子全是黑人问号。
　　
　　“不要欺负我读书少，那明明就是药片吧？”
　　颂芫在脑子里问元宝。
　　
　　听探子的描述，那明明就是药片呀。
　　吃了药片再过四十八小时，什么药效残余都代谢完了，人血里头还有什么药能治得了四王爷？
　　
　　这颂蔷放血是假，挟恩图报才是真吧？
　　
　　不得不说颂蔷果真是个心狠手辣的，连亲娘和亲弟都被她拿来用了。
　　她就不担心万一玩脱了全家死光光？
　　
　　




30.  030   王爷侧妃

　　颂芫为颂时真那一家子没能暴毙很是惋惜。
　　
　　莫不是医药系统和她不是同一个时代, 拥有更先进的医学技术，连天花特效药都有了？
　　
　　听探子说王氏和小儿子康复得极快，就算是她上辈子也没这么轻松容易治愈。不用住院, 不用打针, 甚至连无菌房都没有保障, 一个小药片就搞定了。
　　
　　“元宝？”
　　颂芫在脑子里问元宝。
　　
　　“我不知道。”元宝只能表示线索太少无法给出精准答案。
　　
　　“无论如何, 没人性心机婊无疑了。”
　　颂芫有些忌惮颂蔷身上的黑光环, 没有摸清楚颂蔷情况之前轻易不能动她。
　　
　　黑光环之所以是黑光环, 那自然是不能轻敌的。
　　若不然为何本是主角的女神医会轻易被害死, 连金手指都被颂蔷抢了去。明明颂芫都拼着暴露的危险豁出去求太子帮忙，这颂蔷还能在混乱中恰巧躲进四王爷府去。
　　
　　此时颂蔷怕是已经将四王爷攻略下来了吧。
　　颂芫对于这一结果丝毫没有意外。
　　
　　不意外归不意外, 该说的还是得说。
　　
　　“我妹妹喜欢四王爷，她其实想当太子妃。”
　　颂芫仰着一张写作傻白甜的小脸脱口就将颂蔷卖了。
　　颂蔷喜欢四王爷+颂蔷想当太子妃=颂蔷和四王爷都不是好东西。
　　
　　霍深垂眸看着他这个花花肠子特别多的小太子妃，漆黑的双眸愈发深邃。
　　
　　颂芫在防治天花恶疫中已经展露出很多不同寻常的地方, 她的学识远远超过她这个年纪这个家境地位所能掌握的。
　　
　　她若是想藏拙，自然可以什么都不做，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 就好似她在曲县在颂家时一样, 低调保全自己。
　　只是她没有, 反而处处想办法帮着他。
　　
　　平心而论，若没有颂芫相帮，霍深想要在短短两个月内结束天花恶疫绝不轻松。可是现在他不仅控制住了天花, 还借此在众多朝臣中获得更高的拥戴。
　　
　　小太子妃不隐藏自己, 对他徐徐敞开软软的小肚皮, 便是心里有他吧。
　　
　　“我妹妹不简单，比我还不简单。现在她贴着四王爷，殿下暂且别动她吧。”颂芫有点儿担心太子会被颂蔷的黑光环妨碍死, 只能隐晦提醒霍深徐徐图之。
　　
　　原著里太子早死，如今他健健康康地装病，可别真早死。
　　毕竟谁也无法预料恶系统那儿到底有什么猫腻。
　　
　　“我们，”
　　颂芫小嘴叭叭的还要说些什么，突然就被霍深揽着后腰往上一托，然后颂芫就双脚悬空了，一张俊脸就压了下来。
　　
　　这不是颂芫第一次被人亲了。
　　
　　颂芫有点儿喘不上气，她全身的重量都落在霍深的手臂上，谁能想到他光是一条手臂就能将她轻松环起。没有任何奶油味的纯正男色勾得颂芫色心大起。
　　
　　男友力爆裂的亲吻使人醺然，如火团一样的体温将颂芫严实包裹，颂芫脸颊渐渐泛起薄粉色，也不知道是被勒的还是被亲的。这种姿势玩亲亲实在太耗氧。
　　
　　反正等唇瓣分开时，暖湿的呼吸已经交缠在一起，愈发如酒醉微醺。
　　
　　“殿下，”颂芫喘着气，她感觉自己快呼吸不上来了，脑袋里晕乎乎的。
　　
　　“芫儿。”
　　霍深目光灼灼，打横抱起颂芫就往床那边走。
　　
　　“等，等等。”颂芫有些紧张，背躺着床褥双手抵在霍深的胸口下意识喊停。
　　
　　他们刚刚不是在讨论她那个诡异非常的妹妹吗？怎么毫无预警就亲上了，现在不仅亲上了甚至还要把洞房补上？
　　
　　霍深觉得没必要等。
　　
　　他们成亲时日不短，先是装病掩饰自己，后又被天花恶疫拖了两月，这都快要过年了。
　　
　　垂眸看双臂之间太子妃小小慌乱了一下又内强中干想法子逃避周公之礼，霍深心头的火热又旺盛了几分，低头又吻上那翕动的嘴唇，让满腔狡黠之词无用武之地。
　　
　　不，不是呀。
　　她脑子里还有个元宝，摸摸腹肌吃吃豆腐还可以，真脱光了那得多尴尬。
　　
　　“你不用管我，我已关机。”元宝模拟电脑关机声音自动配合消失。
　　
　　颂芫更尴尬了。
　　
　　趁着松开之际手掌滑入缝隙掌心抵在他的唇上：“你发热了？别是生病了？”
　　
　　颂芫还要叫御医，被她这么一闹，霍深没有查出生病，倒是颂芫有些体虚，竟是被连日忙碌给累着了。
　　
　　霍深照着一日三餐给颂芫补身子，势要将她养得白白胖胖的，周公之礼又被耽搁下来。
　　
　　这头太子和太子妃渐入佳境，那头颂蔷和四王爷也浓情蜜意。
　　
　　颂蔷放血放了几天，脸色苍白嘴唇淡粉看着如西子羸弱，弱柳扶风姿色更胜三分。
　　
　　“颂小姐，辛苦你了。”
　　彭御医捋捋花白胡须，给颂蔷开补精益血的方子，完全不吝啬使用各种昂贵的药材。其中有好几味主药都是宫里贵人才能用的贡药，如今都被四王爷敞开库房让彭御医挑着使用。
　　
　　“这是我的本分。”颂蔷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浅笑对彭御医施了施礼就伸出白如凝脂的手臂又放了小半碗血。
　　
　　颂蔷放完血之后趁着彭御医不注意偷偷将最后半片药片溶入血中，待它彻底溶解之后才端着血碗莲步摇曳走至四王爷萧誉床边。
　　
　　萧誉坐靠在软垫上，乌发披散在身后，半敞着里衣颇有魏晋风流的味道。
　　
　　他脸上的疱疹已经消下去，剩下一些将掉未掉的干疥敷在其上，竟是侥幸没有留疤毁容。
　　
　　“王爷。”颂蔷娇娇怯怯半坐在床畔边上，纤纤玉手端起碗喂至萧誉唇边。
　　
　　四王爷萧誉喝完最后一碗药血，怜惜地捏起颂蔷的手掌亲了亲缠绕在手腕上的细绢布：“委屈你了。”
　　
　　“蔷儿不委屈。”
　　颂蔷水眸波光潋滟，里头盈满了对四王爷萧誉的浓浓情意。
　　
　　四王爷萧誉病了好些日子，现在身子痊愈了也有心思想别的。美人在侧，萧誉腹下一热也没想忍着就将颂蔷拉了上来。
　　
　　被翻红浪结束，颂蔷一脸娇羞依偎在萧誉怀里。萧誉轻抚颂蔷鬓边发丝，嘴里说着靡靡情话。
　　
　　“本王知晓蔷儿情意，过段日子待本王好了就纳蔷儿为本王侧妃。”
　　
　　对致力于登上皇位的四王爷萧誉来说，皇位于他是天命所归，颂蔷舍身救他也是应该的。因着颂蔷医治天花有功，他便将侧妃的位置赏给了颂蔷，提一提她的身份，以后他登基也好看些。
　　
　　颂蔷满目娇羞因萧誉这一句话生生逼了回去。
　　
　　她谋划那么多，为四王爷散布天花除太子，为四王爷能吃下神药天天放血喂与他喝，竟然只是一个侧妃就打发了她。
　　
　　这与娘亲借力王家让她进四王爷府为妾氏有何区别。
　　
　　颂蔷有些恨，摸了摸手腕上那只白玉镯，她又隐忍下来，脸上再度泛起娇羞，轻轻嗯了一声。
　　
　　对于王氏来说，女儿能成为四王爷侧妃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要知道侧妃可是仅次于王妃，她女儿有美貌有手段，想要拿捏王爷的宠爱那是信手拈来的事。
　　
　　王氏喜津津为颂蔷筹办婚礼，她几乎将颂家掏空的做法惹得颂时真很是不快。
　　
　　“芫儿出嫁时的嫁妆也不过如此，你这是要越过芫儿去吗？！”
　　颂时真是凤凰男本男，王氏挖空王家补贴颂家可以，她要是挖空颂家补贴王爷府那是绝对不行的。
　　
　　对于颂时真来说，嫁大女儿颂芫和嫁二女儿颂蔷是不一样的。
　　
　　颂芫嫁入东宫贵为太子妃不仅大大提高了他的地位还让他获得了不少好处。通过嫁女儿就达到了颂时真穷极一生的高度，颂时真每每提及颂芫都是满脸的骄傲自豪。
　　
　　特别是这段时间太子和太子妃以身涉险防治天花恶疫博得了朝堂上众多官员的拥戴，他这个未来国舅爷更是脸上有光，兴许在史书上还能留下一两句美名。
　　
　　颂蔷嫁给四王爷能有什么？
　　挖空颂家家底嫁过去居然还不是正妃位置，这就是完完全全的赔钱货。
　　
　　颂时真原本极为疼爱颂蔷，只是颂蔷将仅有三颗百毒丹分与母子三人吃了也没留一颗给他到底伤了老父亲的心。
　　
　　更让颂时真气愤的是颂蔷胳膊肘往外拐，屁颠屁颠跑到四王爷府里给四王爷放药血，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他这个老父亲身子骨不再健朗，也很容易染上天花呜呼暴毙。
　　
　　她难道没想到老父亲也需要药血吗？
　　
　　古有扼虎救父，颂时真也不求颂蔷冒着被老虎吃掉的危险救他，她若是孝顺就该主动割手腕喂药血给老父亲保他安康。
　　
　　可是颂蔷半点儿想法都没有。
　　如果不是颂蔷主动站出来说要给四王爷喝药血，颂时真都不知道百毒丹原来不是仅有两颗而是三颗，最后一颗已经被颂蔷吃了。
　　
　　颂时真算是看明白了，颂蔷和王氏不愧是亲母女，冷情冷血的自私性子一模一样。
　　




31.  031   蒸鲜花露

　　颂蔷这个丧门星到底知不知道百毒丹一事稍有不慎他们颂家就得全族覆灭。
　　
　　她说只有三颗百毒丹就真的只有三颗百毒丹吗？
　　说与外头那些人听看看他们到底信不信？
　　谁都不可能信他这个当父亲的会没有吃百毒丹。
　　
　　现在外头所有人都知道王氏和小儿子吃了百毒丹祛除了疫毒, 身上的血应该没有什么药性了，他这个没染上天花的人自然成了别人眼中的药人。
　　
　　她也不想想这次染上天花的皇亲贵族有多少？随便一个都能压得他们颂家无法翻身。
　　
　　若不是他们颂家出了一个太子妃，若不是太子妃和太子治天花有功, 他这个老骨头已经被人悄无声息绑走去放血, 背后甚至还可能是皇帝亲自动的手。
　　
　　这些日子以来他感受到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视线, 他简直就是百口莫辩无法自证清白。
　　颂蔷这个丧门星竟害他如斯。
　　
　　他如今能安然无恙, 全托了大女儿的福, 是太子妃分给他的福分。
　　
　　颂时真想到大女儿颂芫心里又是暗恨不已。
　　大女儿颂芫亲近王氏却不亲近他这个亲生父亲, 从东宫里赏出来的东西多是给妇人家用的, 他想拿些出去炫耀一番都无法。
　　
　　如果他以前没忽视大女儿，大女儿岂又想不起他这个老父亲来。
　　大女儿孝顺归孝顺, 不若小时候那般贴心。
　　用心孝顺和恪守规矩孝顺到底是不一样的。
　　
　　颂时真又悔又恨。
　　皇帝看重大女儿至纯至孝的名声，与王氏和王家没有半分关系，是他生女儿生得好, 女儿肖父。
　　
　　当年他高中榜眼，若不受锦绣繁华迷惑一时遮了眼，何必娶个后娘使得他们父女情分生分, 如今更是生了条祸根来祸害他们颂家。
　　
　　因为颂蔷有百毒丹只给自己吃不给老父亲吃, 颂时真懑恨颂蔷的同时也迁怒上了王氏, 本就不多的夫妻感情愈发薄弱。
　　
　　目光短浅的王氏根本没意识到这些，被颂时真痛批之后略略收敛了点，象征性留了点家底给小儿子继续欢天喜地张罗女儿的婚事。
　　
　　在于王氏的角度来说, 儿子还小不急着娶妻, 等……以后儿子何愁娶不上高门贵女, 就连郡主公主都能娶得。
　　
　　“我妹妹在四王爷府住了十几日？四王爷要娶我妹妹？”
　　东宫里，颂芫听八卦听得几乎忘记夹菜。
　　
　　“回太子妃，确实是贴身伺候。”
　　金珠深谙太子妃不拘小节, 说话也直白露骨。
　　
　　“厉害。”
　　颂芫叹为观止。
　　
　　颂芫和霍深第一次交心之后，她身边就多了一个小耳报神宫女金珠，金珠别的活计不用干就天天给颂芫汇报颂蔷的情况给她解闷儿，事无巨细小到连颂蔷上了几次厕所都知道。
　　
　　有这样的小耳报神宫女贴身伺候着，颂芫自然也知道颂蔷即将嫁入四王爷府当侧妃。
　　
　　也不知道四王爷到底瞧中哪家贵女，一直留着正妃的位置不肯松口，让颂蔷机关算尽也只得了个侧妃名头。
　　
　　“做得好。”
　　颂芫点头。
　　她不能靠近颂蔷，但是她可以通过别人观察她呀。
　　
　　颂芫就着小宫女的八卦吃完午饭就提脚出去散步。
　　霍深养胖她是认真的，不仅盯紧了她的吃食和汤药，还要她多多休息，天花后续事宜已经不让她沾手了。
　　
　　他还是一个养生好手，颂芫吃完午饭犯困还要在宫女的陪同下在外头转悠至少两刻钟才能睡午觉。
　　
　　“好香，是什么花？”
　　颂芫走在花园里闻到一股花香，很好奇都入冬了怎么还有花香，是什么花的香味竟如此勾人。
　　
　　皇宫里不仅仅只有一个御花园，在各个宫殿里也有各自的小花园，种着妃子们各自喜欢的花卉。有的妃子喜欢月季，有的喜欢牡丹，有的喜欢桂花，一开花那就是满园芬芳特别好闻。
　　
　　中秋是桂花开的时节，前段日子都忙抽了，她都忘记摘点儿桂花做桂花蜜。东宫肯定不会短颂芫吃的，颂芫只是享受摘的过程，没能摘到桂花总有几分惋惜，得到第二年才能采摘了。
　　
　　“回太子妃，是腊梅花开了。”
　　银珠小鼻子轻轻翕动就闻出了这淡淡的香味来自腊梅花香。
　　
　　“腊梅啊……可以抗菌消炎。”
　　颂芫当了两个月的皇宫护士长都快有职业病了，条件反射就是腊梅精油的功效。
　　
　　唔……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她将蒸馏酒精的法子交给霍深了，自己完全可以捣鼓精油嘛。
　　
　　说干就干，颂芫一个念头起，花园里的腊梅就遭了殃。
　　幸好这是东宫里种的腊梅，被颂芫薅秃噜皮了也没人说她。
　　
　　古代的匠人手艺非常高超，颂芫只是将她的构想和希求告知，他们很快就把能蒸花朵出精油的器具给颂芫弄出来了，速度之快让颂芫怀疑太子是不是将蒸馏酒精的器具先送给她用。
　　
　　器具有了，花也被薅秃了，颂芫就撸起袖子……张张嘴皮子指挥银珠忙活。
　　
　　她倒是想动手呀，可是没人敢让她干活，一个个宫女太监争相表现，想要在太子妃跟前上位成为太子妃身边的红人。
　　
　　涉及到商业机密，颂芫有点儿犯难。
　　柳绿如今是大宫女了，帮她忙里忙外的打理着整个东宫。
　　颂芫只能让银珠参与到提炼精油的商业机密里来。
　　
　　身边宫女千千万，颂芫记不全人也就分不清谁是自己人谁是探子，好歹还是知道银珠就是。当然现在增加了一个小耳报神宫女金珠。
　　
　　于是她只能看着能干的金珠银珠将造型古怪的炉子架上，将花园里薅来的十几斤腊梅花朵全蒸成了花香浓郁的……纯露。
　　
　　腊梅花数量不够，颂芫无法收集纯露上面薄薄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精油，她伸出一根指头就能将表面飘着的一层油皮沾没了。
　　
　　颂芫只能让人去搜集更多的腊梅花朵来。
　　按照今日的实验，她若是想收集到一小瓶的腊梅精油，起码得要好几百斤腊梅花朵才能见得着成果。
　　
　　至于眼前得到的纯露，颂芫也赏给辛苦薅花的宫女们了。
　　
　　“这些腊梅纯露可以喝也可用于敷脸滋养肌肤，若脸上长了痤疮亦可用之治治。”
　　
　　颂芫一句话立即勾得宫女们雀跃不已。
　　她们早就知道太子妃最懂美颜护肤之道了，东市那家远近为名的妆阁就是太子妃的，美颜皂卖得最是紧俏。
　　
　　现在听到腊梅纯露能祛痤疮，脸上长了小疙瘩的宫女特别动心。
　　要知道这些宫女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正正是青春水灵的时候，脸上特别容易长痤疮也就是青春痘，铅粉再厚都盖不住脸上的小疙瘩，让人很是烦恼。
　　
　　若这腊梅纯露能治痤疮，以后不要说是薅腊梅花，薅光御花园她们也愿意。
　　
　　颂芫当然不可能让她们去薅御花园里头的花，她这个主子不被责备，下人们肯定落不了好。
　　
　　现在太子妃想要花，东宫大宫女只消吩咐一句，第二天就有好几麻袋的腊梅花从宫外运进来。
　　
　　不得不说采摘的腊梅花实在太多了，蒸得整个东宫都是香的。
　　
　　颂芫将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小瓶腊梅精油交给柳绿，让她送出宫外找桃红去张罗，紧着腊梅花期多收购些花朵提炼腊梅精油。
　　
　　至于剩下的纯露自然是又赏给她们敷脸了。
　　
　　“我们这是要有新的产业了？”柳绿眼睛也是亮晶晶的。
　　她没有想到太子妃竟然能将冬日鲜花的香气提炼出来留待夏日时候使用。
　　
　　无论什么年龄和时代，女人就没有不爱美的，她们也没少用鲜花敷脸泡澡妆点自己。一些慧心巧思的女儿家还懂得用不同的花瓣儿来制作妆粉和膏脂。
　　
　　只是压榨鲜花得来的汁液杂质过多极容易腐败，油泡花瓣儿得的油脂又太腻，比如说桂花油大多数时候都只充作头油，使用起来不若太子妃这法子来得纯粹。
　　
　　别以为古人就不懂得使用鲜花美容。
　　香脂头油这类就是使用油浸法取得花香，再涂抹于头发上使发髻整齐。在鲜少洗澡洗头的古代，香脂头油和篦子是妇人常备闺房之物。
　　
　　如今肥皂普及，人们也爱极了那清洁之后的舒爽感，厚重的香脂头油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倒是没想到太子妃竟然还能发现鲜花的妙用，花朵儿里的露水收集起来就成了能让人口齿芬芳的纯露，还有更为珍稀昂贵的香气精华--精油，精油想要用作它途直接酌情添加进去便可。
　　
　　柳绿光是想想就对这一小瓶腊梅花精油爱不释手。
　　
　　“冬季开花少，若是到了春夏那能蒸出来的纯露和精油品种就更多了。玫瑰精油能使肌肤白嫩，茉莉精油能淡化斑纹……”
　　
　　颂芫简直如数家珍，越是往下说就越把柳绿勾得满心躁动，恨不得马上就是春暖花开的季节。
　　
　　“纯露和精油单用就很好，也可添加在美容皂里开发出新的品种。”
　　颂芫知道桃红是一个很聪明的姑娘，她只需要抛砖引玉余下的就不用她操心了。
　　
　　“还有听说云南那边四季如春花开似海，若是作坊开在云南那边，不等开春就能有各色鲜花纯露和精油使用了。”
　　
　　“奴婢们晓得了。”
　　柳绿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她已经能够想象纯露和精油会如何使满京城的女儿家趋之若鹜了。
　　
　　颂芫教会了她们如何提炼精油使用精油就不管了，浑然不觉金珠和银珠在背后看她的眼神宛如看金娃娃。
　　
　　作为探子二人组，金珠银珠知道太子妃懂得很多赚钱的法子。别人的嫁妆是金子银子庄子铺子，他们太子妃的嫁妆是赚钱法子。如今太子妃愿为太子将法子拿出来赚钱养军队，太子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就是太子妃和太子至今还未圆房，着实让人有些着急。
　　
　　颂芫不知道金珠银珠为她操碎了两颗老母亲的心，推开房门打算睡觉发现太子正在房里更衣，衣服都脱到一半了，里衣更是直接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肌和腹肌。
　　
　　皇帝和皇后有自己独立的宫殿，在东宫里太子和太子妃也有各自的房间。只是颂芫嫁入东宫开了一个举案齐眉的好头，新婚之夜就演了个彻夜伺疾的专情妻子，在太子的房里一住就住了几个月，竟是从来没分开房睡过。
　　
　　颂芫仔细想想，大抵是他们成婚以来事儿太多了，太子经常夜不归宿给了颂芫这房间就是她的错觉。
　　
　　“你回来了？”
　　颂芫惊讶，面色如常地悄悄多看了美色两秒。
　　
　　“衣裳脏了。”
　　霍深也面色如常将里衣拢上，只是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儿到底出卖了他。
　　
　　颂芫很想假装没看见扔在角落的黑衣。
　　黑色里衣黑色外袍，一身夜行衣打扮准没干什么好事儿。
　　
　　颂芫有点儿头疼，不知道如何处理会更恰当。
　　假装没看到？
　　可是她看到了也闻到了呀。
　　这太子别是在皇宫里搞事吧？
　　
　　颂芫记得老皇帝和他的小老婆们已经从行宫搬回来了，该不会是老皇帝过桥抽板收回了太子手上的权力，所以太子也打算给老皇帝添点儿堵？
　　
　　“殿下受伤了？”
　　颂芫几步上前，鼻尖里的血腥味儿更浓了。
　　
　　“只是一点小擦伤。”
　　霍深将颂芫的纠结看在眼里。
　　其实他完全可以在宫外将自己收拾干净再回来。
　　不过目前这样也挺好。
　　
　　“上药了吗？”
　　颂芫没问霍深去干嘛了，只关心他伤势要不要紧，会不会有人循着血迹追查到他们东宫来。
　　
　　只要想到堂堂太子曾经半夜戴着面具潜入官员府邸，颂芫就觉得自己绝对拿稳了朝堂宫斗剧本。
　　
　　想想不太放心，颂芫就要撩开霍深的里衣看他哪里受伤了，伤口有没有毒，如果有毒她还能抢救一下。
　　
　　万一疏忽导致玩脱中毒身亡，那真是……
　　
　　“伤口无毒，莫要忧心。”
　　霍深配合掀开里衣，露出腰侧一道十厘米左右切口整齐干净的伤口。
　　伤口不深没有伤及内脏，血色鲜红看着也不像有中毒的迹象。
　　
　　“有没有毒我说了算。”
　　颂芫低头，拿小帕子擦了擦伤口附近的血迹，看了又看闻了又闻，实则在脑袋里大声呼叫元宝帮忙。
　　
　　索性银子花得值，元宝很快检测出他的伤口无毒，浅表伤口干净破伤风感染率低。
　　
　　颂芫松了一口气之后就发现此时她和太子之间有点儿微妙。
　　太子张开手臂静静保持着这动作……莫不是要她代劳？
　　
　　自己进房间之前太子定然是想静悄悄处理夜行衣和伤口，如今被她打断了……颂芫又不动声色看了看太子的腹肌子弹肌，可惜后背有里衣遮着看不到。
　　
　　意识到太子还真是在等她，颂芫干脆摊开掌心问霍深要金疮药。
　　
　　果不其然，太子甚是熟练地从隐蔽的小抽屉里拿出一瓶金疮药放于颂芫的掌心，垂眸看她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并为他敷药。
　　
　　与颂芫的一脸严肃不同，霍深神情轻松，甚至还有闲情低头轻嗅那撩人的花香。
　　
　　“好香。是用了什么香脂？”
　　霍深仍旧张开手臂方便颂芫在他腰间缠绕一圈又一圈的纱布。
　　看着像是颂芫将霍深拥在怀里，何尝不是霍深轻松将娇小可爱的太子妃笼在臂弯里。
　　
　　只需轻轻一勾，人就能落入他怀中。
　　
　　“……啊？”
　　颂芫认认真真吃美男豆腐没有认真听，眼角余光瞥到有阴影俯近她下意识就抬头。
　　
　　然后她就感觉到自己凉凉的耳朵擦过了柔软又热烫的地方。
　　再一扭头，正面迎来的便是一张俊脸暴击。
　　
　　“很香。”
　　霍深再凑近，认认真真地嗅了小太子妃一口。
　　“新的香粉？”暖热的鼻息钻入耳中。
　　
　　“……”
　　是调戏吧，绝对是调戏吧？
　　他在她身边放了那么多人，会不知道她今天蒸了一天的花儿？
　　
　　只准州官放火的颂芫有点儿受不了又酸又爽的土味儿调戏。
　　




32.  032   主角光环

　　“是香水。”
　　颂芫艰难地从男色旖旎中挣扎出来, 再艰难地收起她那颗色心一本正经地回答。
　　
　　腊梅花精油给柳绿拿走了，东宫里还有一大罐一大罐的腊梅花纯露随便用，就算是拿来泡澡都成。便宜又大碗的香水随便用, 反正目前穿越古代的就她一个, 她爱拿纯露充作香水也没人跳出来嘲她。
　　
　　“你不能用吧？毕竟香味儿挺明显的。”
　　颂芫意有所指, 称呼都换成你了。
　　
　　按照太子动不动就穿夜行衣戴面具出去外面浪, 动作再敏捷如猫都得被狗嗅着味儿。古往今来, 谁干暗卫的活计还涂香水呀。
　　
　　“会吗？”
　　霍深再凑近了些, 颂芫那凉凉的耳朵尖儿已经落到了他唇瓣之间。
　　
　　又暖又湿的触感让颂芫情不自禁打了个颤, 一股酥麻感从尾椎直窜上头顶，剧烈收缩鼓动的血管让耳朵都泛起了红。
　　
　　暧昧的撩可比直接啃杀伤力大多了。
　　
　　颂芫很确定太子就是在撩她, 不，是想啃她。
　　
　　“殿下……你腰上有伤。”
　　颂芫欲拒还迎，她其实是挺心动的, 脑袋醺醺然已经快迷糊了。
　　
　　只是一想到血染大半张床单然后被宫女围观床单颂芫就突然无比清醒。
　　别人不会误会太子，绝对会误会她。
　　太子太勇猛让太子妃差点儿死在床上这种黑点能被落实吗？
　　绝对不能！
　　
　　“……”
　　霍深默了。
　　
　　说实话，他有点儿分不清他的太子妃是真担心他, 还是不想。
　　毕竟太子妃爱慕他的目光做不了假, 频频偷看他的身体还以为他不知道。
　　
　　不过腰侧这道伤的确有些碍事。
　　如果没有伤, 太子妃也就没有借口了。
　　
　　霍深想起腰侧伤口的由来，黑眸中的光芒暗了暗。
　　
　　他今晚去了趟四王爷府，这伤口就是在四王爷府里弄出来的。
　　以霍深的武功, 这个世界上能伤得了他的一只手都能数得出来。
　　
　　其中三位在霍家, 还有两位在边关, 不包括四王爷府。
　　四王爷府门客多归多，能伤得了霍深的没有。
　　偏偏这次他就在四王爷府里受了伤。
　　
　　而且他受伤的过程相当诡异，他一没有和任何人接触, 二没有感觉到有暗器逼近，若不是常年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经验让霍深躲开了好几道白光射在他身上。
　　
　　不过到底是白光过于密集才被扫到腰侧留下一道浅表伤，其中还有五成因素是自己轻敌了，从未想过白光能伤人。
　　
　　无论再匪夷所思，他都得谨慎再谨慎才是。
　　他这条命是母后和大哥用命换来的。
　　
　　霍深莫名的想起太子妃谈及颂蔷极为忌惮的神情，从四王爷府里出来就直接回东宫找他的太子妃了。
　　
　　现在霍深懊恼自己轻敌的心情又增加了几分。
　　
　　“殿下？”
　　颂芫仰头。
　　
　　“嗯，只能劳烦你帮我沐浴更衣了。”
　　霍深好似没有察觉颂芫的退缩，顺着颂芫的话让他帮忙清洁身体。
　　
　　毕竟太子身上无缘无故出现来历不明的伤不能为外人所知，颂芫这个身边人帮忙掩饰理所应当。
　　
　　颂芫不疑有他，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之余也掠过一丝丝遗憾。
　　只是等她看到霍深裤子底下的傲人资本时，她那一丢丢遗憾立即灰飞烟灭。
　　
　　不是说黄色人种在世界男性中排行倒数吗？为什么她看到的如此货不对板？！这难道就是小说的力量？
　　
　　颂芫庆幸自己今晚没被男色迷晕脑袋，要不然她绝对死在床上。
　　这不是夸张描述而是陈述事实。
　　
　　半是惊悚半是晕乎地用湿帕子帮霍深擦完后背，隔着薄薄的帕子将他蕴满力量的肌肉摸了个遍。
　　
　　现代男性很少有健身的意识，除了职业使然大约只有青葱的兵哥哥等拥有令人惊叹的纯正阳刚之气，说一句帅哥都上缴国家了也不为过。
　　
　　太子不仅浑身阳刚之气，他还长得帅破天穹。
　　这样一个顶级男色是她名义上的夫君。
　　
　　生命大和谐是不可能大和谐的，不过这并不妨碍颂芫欣赏美男。
　　她今晚不仅摸了还睡了，贼刺激。
　　
　　“你还行不行了？”元宝冒头。
　　
　　“我行，我当然行。我只是怕太子老公不行。腰受伤了，OOXX质量肯定打折扣。”颂芫色厉内荏，绝不承认自己怂。
　　
　　“啧，我怕你小身板受不住。”元宝只差对颂芫翻白眼了，别问一个系统如何能做到翻白眼这种高难度动作。
　　
　　“切。”
　　颂芫不理元宝，闭上眼睛老老实实睡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晚让颂芫帮忙上药擦洗身体一条龙服务打开了新世纪大门，接下来几天太子都不出去溜达了。
　　
　　朝夕相处，颂芫不仅包揽了换药还包揽了帮太子洗澡。颂芫没有正当理由压根不能撂挑子不干，伉俪情深把金珠银珠探子二人组都感动哭了。
　　
　　“伤痂快掉了。”
　　颂芫在今晚给太子换药的时候发现他的伤口结痂边缘都翘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金疮药药效好还是太子火气旺新陈代谢快，正常人得十天半月才能伤口愈合，太子不仅伤口愈合了连结痂都开始掉了，压根不需要再敷药。
　　
　　小手指动动，颂芫有点儿想撕。
　　
　　“嗯，好了。”
　　霍深低头看太子妃那包到脖子上的衣裳也有点儿想撕。
　　
　　“啊。”
　　颂芫一声低呼，人已经被霍深抱了起来。
　　
　　“我还没洗澡，不，我是说……”
　　颂芫下意识就把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一起洗。”
　　霍深腰伤好了自然不怕碰水了，抱着颂芫就直接进了浴池。
　　
　　“我，”
　　颂芫心脏砰砰跳，她没想到第一次就要来如此高难度的呀。
　　浴池play，是不是太考验她的体力了。
　　
　　颂芫都做好心理准备要晕死在浴池里，结果太子他竟然真的只是沐浴。就是太亲力亲为了，颂芫所有的羞耻心都被他一双手洗没了。
　　
　　撩而不吃实在太过分了啊。
　　
　　颂芫被摸光了全身豆腐看到霍深还装正经就很气。
　　
　　“呵呵。”
　　霍深轻声笑了，露出雪白整齐的牙。
　　
　　然后颂芫就被露出獠牙的大尾巴狼啃了个彻底，一整晚都没得睡觉。
　　元宝吐槽得没错，她的小身板真的受不了。
　　
　　最后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颂芫全然不知，迷迷糊糊间她隐约听到元宝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她实在太困太累了，分不清那是不是自己的幻听。
　　
　　“剧情线修正成功，主角光环1.0升级到2.0……”
　　
　　颂芫睡到下午两点才醒来，她这一睡懒觉整个东宫都知道她和太子达成了生命大和谐。
　　
　　被宫女们用一脸姨妈笑关怀着，颂芫已经顾不上羞涩不羞涩了，因为实在是太酸了，比她爬了一天华山再下来还酸。
　　
　　颂芫就跟瘫痪了一样被宫女们伺候着起床洗漱穿戴，木着一张脸完全不想说话，因为她下颌也酸。
　　
　　“殿下呢？”
　　颂芫喝了一碗汤缓了过来，也有心情关怀一下大尾巴狼的下落。
　　她觉得有必要和大尾巴狼谈一谈细水长流的必要性，她的腰子不好，得小心爱护。
　　
　　“殿下去前殿了。”
　　银珠回答。
　　
　　宫女们不能窥探太子的行程路径，不过大方向还是可以的。
　　
　　颂芫一听就知道太子估计是去办公了。
　　老皇帝就算偏心也不能太明目张胆打压太子，甚至还装模作样分了不少琐务让太子去忙活。
　　
　　颂芫心里有了底之后打算继续补个眠，有话等太子回来以后再说。
　　
　　宫女们悄无声息退了出去，颂芫阖上没几分钟的眼皮又睁了开来。
　　
　　生物钟作祟，她根本睡不着。
　　
　　“元宝，你昨晚是不是窥屏了？”
　　颂芫突然想起自己昨晚好像听到了元宝的声音。
　　
　　“别诬蔑我，说下线屏蔽就是下线屏蔽。”
　　元宝义正辞严反驳。
　　
　　“我分明就听到你的声音了。”
　　颂芫和元宝都十几年精神伙伴了，元宝越是严肃就越是有问题。
　　
　　“系统自动升级的声音而已，我绝对没窥屏。”
　　元宝绝对不承认颂芫的诬蔑。
　　
　　“升级？升什么级？”
　　颂芫迷惑。
　　
　　等颂芫知道原来她身上也有主角光环，并且主角光环从1.0升级到了2.0时，她不免好奇地问了：“这就是说我以后就能干啥成啥，颂蔷身上的黑光环妨碍不到我了？”
　　
　　元宝用一言难尽的语气回答颂芫“据系统数据评估，对方黑光环等级至少5.0以上。”
　　
　　“擦。”颂芫愤愤不平啃光了一盘点心，结果胃里撑得难受心情愈发不好了。
　　
　　“那我这主角光环有啥用？”对手黑光环如此厉害，她压根不能硬碰硬。
　　
　　“主角光环嘛，你懂的。”
　　元宝怜爱小宿主。
　　
　　颂芫很快就懂了主角光环有什么作用。
　　那就跟柯南体质差不多，走到哪那就有事，就算颂芫不主动找事儿，也有事儿找上她。
　　
　　主角光环，逢凶化吉。
　　逢凶化吉的前提就是逢凶啊。
　　
　　倒霉悲催的！
　　
　　睡醒起来看到太子脸色不太好看走进屋，颂芫心底不由得咯噔起来。
　　




33.  033   恶意诬蔑

　　“还好吗？”
　　霍深眉心紧蹙, 满眼忧心看着颂芫。
　　
　　不好，一点儿都不好。
　　浑身骨头和肌肉酸得宛如拆散重组。
　　
　　“知道我经不住折腾，你昨晚不懂得收敛点？”
　　颂芫白了他一眼。说了多少次她困了困了要睡了, 偏偏就是听不懂人话, 刚开荤的男人简直牲口。
　　
　　不得不说生命大和谐最能促进夫妻关系, 昨晚之前颂芫还和霍深相敬如宾若即若离, 亲个嘴儿还小鹿乱跳的, 今天就能夫妻拌嘴翻白眼儿了。
　　
　　“我们要出去一趟。”
　　霍深拿着狐皮大氅给颂芫披上就要将她抱出去。
　　
　　“怎么了？”
　　颂芫意识到主角光环有可能比她想象的还坑爹。
　　
　　“父皇要见我们。”
　　霍深嘴角一抿, 显然很不高兴。
　　
　　“现在？”颂芫撇了撇外面的光线, 她刚又补了个午觉，现在都快晚饭时间了。老皇帝有这么好心请他们两个吃饭？颂芫再看看霍深的表情, 心里很果断打了个×。
　　
　　“嗯，”霍深快速几句说明情况。
　　
　　其实他起来之后就在屏风后面办公，后来才离了房间去前殿。
　　他之所以离开, 是因为老皇帝召见，并不是他又去忙天花后续事宜了。
　　
　　天花恶疫已经成功收尾，最后一名天花病人也痊愈回家, 种牛痘之事也从京城延伸到了其他州府乡县, 霍深自然没有以前那么忙了, 还能花心思撩自己的太子妃。
　　
　　霍深和颂芫在天花恶疫上劳心劳力，霍深没有居功沾沾自喜，反而愈发提防任何突发状况发生。
　　
　　今天被老皇帝突然召见, 霍深下意识绝对没有什么好事等着自己。
　　果不其然, 老皇帝那个又蠢又恶的亲妹永康公主又搞事儿了。
　　
　　老皇帝先是关怀了几句大皇儿媳, 然后就图穷匕见说外头有人传皇宫里爆发天花是因为太子妃拿了不干净的美颜皂送人，后宫妃嫔以及那些皇室宗亲皆是使用了这些美颜皂才染上天花。
　　
　　什么外头，分明就是永康公主眼红颂芫的美颜皂生意, 想污了颂芫的名声从而打压她，如果能得到美颜皂的方子就更好。
　　
　　永康公主被宠坏了，飞扬跋扈从来没有把任何人看在眼里。在于永康公主的角度，这整个庆朝山河都是她皇帝大哥的，从来都只有别人对不起她，她绝对不会反省自己哪里对不起别人。
　　
　　就比如说永康公主在寿安宫里好吃好喝住着被人精心伺候着直到天花痊愈，在于永康公主来说太子妃颂芫伺候她是应该的，甚至永康公主还觉得颂芫没有伺候好她，让她吃药喝粥浑身不舒坦。
　　
　　生病难受的坏脾气全都转嫁为对颂芫的不满，加之颂芫和永康公主有旧怨，永康公主张嘴就来随口诬蔑天花定是颂芫送的美颜皂不干净才让她们染上了天花。
　　
　　真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更何况永康公主这是要颂芫的命。
　　
　　按照颂芫的说法，熊孩子再加上不匹配的身份地位，杀伤力绝对堪比原子蛋，不把她点了都对不起那些受害者。
　　
　　老皇帝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皇妹的本性。
　　明明知道她是这样的蠢货性子还纵着她，何尝不是借刀杀人拿她做筏子罢了。
　　
　　真出了什么事，轻轻松松将所有罪名都扣到永康公主身上，他还博一个大义灭亲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明君美名。
　　
　　显然这次就是有备而来借天花一事将太子妃弄下水，污了太子妃的名声，与太子妃息息相关的太子自然脱不开，他在治疫中获得的声望全数变成泡影。
　　
　　老皇帝这一手玩得贼溜。
　　先是自己带着小老婆躲到行宫里逍遥自在，将皇城里那一团乱全丢给太子，太子没干好那老皇帝也有理由废了太子以平民怨。
　　
　　太子干好了那又如何，一样有法子将他的功劳抹去。
　　
　　老皇帝以皇室宗亲小矛盾的由头召见太子，还装模作样说自己没有怀疑太子妃的意思，就是想查明真相还太子妃一个清白。毕竟太子妃这些日子以来的辛苦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他们不是这么稀里糊涂听信谣言的人。
　　
　　但是颂芫想自证清白，恐怕就不得不公布美颜皂的制作过程，证明美颜皂是干净卫生的，绝对不会让人染上天花。
　　
　　而且老皇帝很贼，压根不给霍深反应机会，直接召见霍深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我让你受委屈了。”
　　霍深侧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不委屈。”
　　颂芫心想真正受委屈的是太子才对，被老皇帝如此处心积虑针对。
　　
　　“她既然想要方子，那就给她呗，呵呵。”
　　颂芫在霍深耳朵边低语。
　　
　　颂芫现在能从鲜花里提炼出精油来了，是时候要推出鲜花精油皂了。
　　
　　老实说之前那些艾草冷制皂杏仁油冷制皂等等美颜皂效果好是好，气味却一点儿都不好闻。
　　
　　再说了，无论冷制皂再温和，多少还是会破坏精油的功效，并没有单独使用精油来得效果显著。
　　
　　先不要说提炼鲜花精油的难度，光是冲着精油的功效，颂芫独家垄断把一滴精油卖出一两金的价格都还是便宜的。
　　
　　“先忍忍。”霍深知道颂芫身子疲软，抱起她的动作极其轻柔，双手仿佛端着一座豆腐刻的雕像。
　　
　　颂芫知道霍深体力很好，她干脆娇软无力依在霍深颈窝里假寐补眠，由得自己被霍深一路抱到了前殿，让永康公主和旁边几个被她拉拢来的宗亲以为颂芫病入膏肓了。
　　
　　病入膏肓是不可能病入膏肓的，只能说之前霍深给颂芫调理身子太大张旗鼓，以至于给了别人一种错觉。
　　
　　“这是怎么了？可看过御医”
　　老皇帝一脸关怀。
　　
　　霍深只得露出一脸羞赧，说他昨晚生命大和谐把太子妃累着了。
　　皇宫里主子的日常起居都有宫女记录，太子有没有和太子妃洞房不仅宫女清楚，老皇帝也清楚。
　　
　　知晓中毒体弱差点儿没命的太子不仅康复了还可能给他生个小皇孙，老皇帝心情宛如吃了个苍蝇，脸上还得浮现出一种老父亲的欣慰，让颂芫这个知情者不得不对老皇帝说一声佩服。
　　
　　因为有心理准备，颂芫面对几位宗亲的刁难一点儿都不心虚气短。
　　甚至还底气十足地邀请他们去她的美颜皂作坊参观。
　　
　　这自然正中永康公主的下怀，只见她眼中流露出一种老母狼的贪婪，直白得让人反胃。
　　
　　颂芫只当自己看不到，今天暂且如她的意，等明天……呵呵。
　　
　　美颜皂作坊的地址和肥皂作坊地址不在同一处，颂芫赚钱之后就鸟枪换炮找了个有流动水源的城郊庄子生产美颜皂。
　　
　　最清澈的杏仁油，最洁白的纯碱，还有干净无比的作坊环境，以及戴口罩戴手套的工人，做出来的美颜皂自然是干干净净的。洗脸和洗衣服的生产设备完全是两套标准，贯彻了现代商人的本分底线。
　　
　　说句老实话，这比永康公主府里那个老嬷嬷开的花瓣儿肥皂作坊要干净好几倍。几位宗亲里也有做肥皂的，这一看自然也是自惭形秽。
　　
　　最后当然是不了了之。
　　
　　“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回到东宫，霍深和颂芫关起门来说体己话。
　　
　　“没事儿，你的人都很好用。”
　　颂芫知道银珠和桃红合作办起了鲜花精油厂，甚至于连云南那儿也已经开始办厂，她以前的小作坊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冲着肉眼可见滚滚而来的庞大营业额，颂芫对公布冷制皂做法自证清白的怨气也小了点。
　　
　　霍深知道颂芫憋着气，憋着气睡觉影响睡眠容易伤神，于是他拿了十几张银票哄颂芫开心。每一张都是万两为单位，惊得颂芫一愣一愣的。
　　
　　“这么多钱？干嘛？你这是上缴小金库？”
　　颂芫已经是见过世面的人了，觉得太子才只有十几万两小金库不太科学。莫不是他把钱都用来养私兵了？
　　
　　颂芫可还记得太子莫名其妙跑去曲县的过往。不养私兵的太子不是搞大事的太子。
　　
　　“这是榨油的利润。”
　　霍深坦诚回答，没隐瞒颂芫他将她那个榨油作坊摸了个底儿掉。
　　
　　颂芫自从成为太子妃，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皇城所有人的注视下，几乎就没有隐私可言。颂芫搞个油豆腐坊，卖个肥皂，开个妆阁，全都被人看在眼里，也让人眼红。
　　
　　可是霍深早就在曲县时就认识她了，查到颂芫躲着颂家偷偷经营私产，他就出手帮她扫清痕迹，让人查不到颂芫的私产到底有多少。
　　
　　以至于现在都没有人知道颂芫手里还掌握着一个先进的榨油作坊。
　　
　　霍深厚着脸皮偷学了颂芫的榨油技术之后就不动声色地在偏远乡县开起了榨油坊闷声发大财。
　　
　　“这就是散户和资本大鳄的区别呀。”
　　颂芫感叹。
　　
　　尽管她懂得赚钱，就算她的利润翻个几倍十几倍翻上了天，也比不上人家只收割一季度的利润。
　　
　　霍深没听懂，不过看颂芫开心了也放心了些。
　　
　　颂芫抱着十几万银票美美睡一觉之后第二天醒来就开始撸起袖子搞事情了。
　　
　　“听说妆阁那儿开了现场教授人制作美颜皂的女子堂？”
　　“真的吗？美颜皂好难买呀，我一定要去学。”
　　“没想到竟然教人做美颜皂，太子妃这是要做善事吗？”
　　
　　众所周知，太子妃开的妆阁里美颜皂卖得贼贵，平日里住在东市的官员家眷都得要靠抢的还不一定能抢得到，住西市的小吏平民就更不要说了，连见都没见过。
　　
　　如今听说了有美颜皂现场教学，不管是不是真的都赶过去看看。




34.  034   太子出手

　　“太子妃这是又被永康公主欺负了啊。”
　　“永康公主真是太不像样, 欺负小辈成何体统。”
　　“她又不是第一次了。”
　　
　　也不是没有知道真相的人，瞧见永康公主如此欺负太子妃，老皇帝还过桥抽板助纣为虐令人生寒。
　　
　　原本因为太子病重而动摇的站队之心又因为太子康复以及太子和太子妃在天花恶疫中的表现重新坚定起来。
　　
　　不过, 去看看太子妃如何教人做美颜皂也好。
　　
　　东市店铺昂贵, 妆阁的店面不大, 前来学美颜皂的人却不多, 并没有造成店面拥挤的乱相。
　　
　　一问才知道竟然是会员制, 以前在妆阁累积购买达到多少金额的人就能来学美颜皂, 而且还要预约才能进店学习。
　　
　　等自己领到预约号, 那已经排到十天后了。
　　无法，只能假装买一两样东西偷窥几眼屏风后的教学现场。
　　
　　东市里基本都是官宦府邸, 来往全是有地位有身份的人。就算是府里出来的丫鬟也穿金戴银气度比肩官家小姐，言行举止皆有风度丝毫不会丢主子的脸。探头探脑喧哗围观肯定是不能的，就连偷窥也要装模作样地文雅偷窥, 不能让人瞧出自己失礼。
　　
　　妆阁里的店员均是女子，个个花容月貌还特别擅长化妆和护肤，说起护肤心得头头是道, 脸上妆容皆精致细腻, 由这样的女店员耐心招待, 每一眼都如诗画卷让人舒心极了。
　　
　　然而每一个踏入进来的客人吸引力很快都被屏风后传出的花香吸引住了，仔细一嗅就觉察出这分明是腊梅花香。
　　
　　妆阁附近根本没有种腊梅花，哪里来的腊梅花香？
　　而且以这腊梅花香之浓烈, 根本就是置身于腊梅树林花海了吧。
　　
　　外头拼命吸着花香的顾客不知道, 里头正在学习美颜皂制作的少女们很清楚花香的由来。
　　
　　看见每一个从教学堂里出来的顾客都要拐到二楼去买东西, 这就更让人好奇不已。
　　
　　“好香呀。”屏风背后，陈府的七小姐几次深呼吸嗅了嗅周围的香气。
　　
　　因为七小姐在妆阁消费不低，她就被妆阁邀请过来学制美颜皂还有添加了腊梅精油的精油皂。
　　
　　“加了腊梅精油, 我做出来的美颜皂就能洗去脸上的痤疮吗？”
　　少女眼睛亮闪闪，分明就是兴奋的。
　　
　　“当然可以，也可单用腊梅纯露敷脸。还有若脸上长了痤疮，不宜敷粉容易堵塞毛孔，会捂出更多痤疮哦。”店员李三娘体贴地瞥了眼少女下巴处厚重铅粉都盖不住的疙瘩隆起。
　　
　　“啊，那那我岂不是不能出门了。”
　　陈七小姐下意识羞涩低了低头，仿佛要将下巴的痤疮起来。
　　
　　李三娘很有眼色，便建议陈七小姐抽出几天来不要化妆保持脸上洁净，每天洁面之后用吸水性好的帕子浸透腊梅纯露敷脸一刻钟，早晚用腊梅精油涂脸，还有忌用手挤痤疮等等。
　　
　　“好的，好的，我买。”
　　陈七小姐已经被李三娘安利得晕乎乎。
　　就算腊梅精油没有除痤疮功效，冲它持久不散的花香味儿都值得买回家，更何况早有人用腊梅花敷脸。只是花汁儿有颜色，弄在脸上会留印子很不好看，不如颜色淡淡的腊梅精油这般经久耐放又好用。
　　
　　二楼的小掌柜见又有人被成功安利了腊梅纯露和精油，不厌其烦地跟顾客说腊梅纯露和腊梅精油是他们千里迢迢从云南进货来的，数量稀少不得不限购，所以每人最多只能买拇指大小的一小瓶腊梅精油。
　　
　　实际上妆阁就是精油的真实老板，小掌柜这么说其实也是吃一堑长一智，从根源防着京城其他觊觎太子妃财产的贪婪之辈。
　　
　　银珠和桃红的合作，实际上就是太子暗处力量和桃红的合作。
　　至于教别人做美颜皂，纯粹就是借教做美颜皂推广精油罢了。
　　
　　颂芫是一个小心眼的人，虽然她自己知道没有强大的力量搞垄断是会翻车的，但是自己将方子分享出去是一回事，被逼着交出去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既然能打永康公主的脸一次，就能再打第二次。
　　压根不给永康公主任何赚钱的机会，甚至连方子都不卖了，就免费教人做美颜皂。
　　
　　当然，颂芫不会如此直白地表示她就是要打永康公主的脸。
　　
　　既然昨天已经带他们去美颜皂作坊看过证明美颜皂生产十分卫生，可是皇宫外头的人还不知道嘛，所以颂芫自然也要让外人看看他们美颜皂是非常卫生的。
　　
　　可以直接吃的杏仁油，纯白如雪的碱，比别人的废油和看起来脏兮兮的碱灰好多了，他们妆阁没有什么不能给人看的，妆阁卖的就是顶级材料做出来的顶级美颜皂。
　　
　　不管谣言有没有从宗亲里传到皇宫外面去，颂芫要做的就是问心无愧。
　　
　　小掌柜昨晚知晓太子妃要他们教人做美颜皂时肉痛得堪比被人掘了祖坟。见识过腊梅花精油的迷人魅力之后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改变，特别积极主动完善计划，给VIP客户发邀请函请她们过来学做美颜皂就是他出的主意。
　　
　　小掌柜一想到一个月后会有源源不断的各色鲜花精油从云南运过来，他整个人就仿佛喝了仙露飘飘然。
　　
　　“腊梅精油限购，腊梅纯露并没有限购。”小掌柜笑容真诚向陈七小姐推荐腊梅纯露。
　　
　　纯露价格比较亲民而且量大，买不上腊梅精油又或者买不起的都可以试试纯露。
　　
　　然而小掌柜的赔笑在陈七小姐这儿受挫了。
　　
　　腊梅精油很贵，光是这一小瓶就得要百两银子，可是陈七小姐不差钱，她就是要买。家里娘亲二姐四姐都要，还要给祖母那儿送去，买五瓶都不够。
　　
　　小掌柜只能好说歹说，又是发誓又是承诺帮陈七小姐预定，会在她用完这一瓶腊梅纯露之前将腊梅精油新货还有陈七小姐亲手做的精油皂送上门。
　　
　　陈七小姐得了承诺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已经挂满了大包小包的妆品，大客户排场仍旧不减。买不到限购的腊梅精油，买些妆粉膏脂美颜皂回去安抚一下娘亲和姐姐们，省得被她们抢了她的腊梅精油。
　　
　　但是陈七小姐还是小看了姐姐们的鼻子，她带着一身在做精油皂时沾染的一身腊梅花香回府立即就引起了四姐的注意。
　　
　　“小七，你从妆阁买了什么回来？好香。”
　　四姐凑到陈七小姐嗅了嗅。
　　
　　“腊梅花纯露。”
　　陈七小姐熟练拿出一个半尺高的白瓷瓶塞给四姐。
　　
　　“腊梅花露吗？”
　　四姐眯眼看了看用白蜡封了口的白瓷瓶，让丫鬟将之打开然后就闻到了一股非常好闻的腊梅花味道。
　　
　　陈三小姐花粉过敏，一闻到花香就会晕倒，家里很少种鲜花，所以陈四小姐一时间没有闻出来这是腊梅花的香气。
　　
　　当然，在古代他们并不知道这是花粉过敏，只能推说陈三小姐体弱得娇养着。
　　
　　不过陈三小姐闻不得花香已经是全家共识，陈七小姐买腊梅纯露和精油都得避着三姐。
　　
　　但是怕什么来什么，陈七小姐和陈四小姐在喜津津分享腊梅花纯露，陈三小姐就往这边来了。
　　
　　陈三小姐闻到花香味先是脸色一变，伸手抓住丫鬟准备晕倒结果她抓了好一会儿都没晕。
　　
　　彼时陈七小姐和陈四小姐也发现三姐来了，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场面顿时一阵尴尬。
　　
　　“三姐，你不晕啊？”
　　陈七傻不愣登直接问了出来。
　　
　　“不晕。”
　　陈三小姐也傻不愣登下意识回答。
　　
　　意识到自己不再闻着花香晕倒，陈三小姐立即就撸起袖子跟小七抢腊梅花纯露了。
　　
　　“不行，这是二姐的。这份是娘亲的……”
　　“那你的先让我。”
　　“不要，我用来治脸上痤疮的。”
　　
　　抢着抢着，陈七小姐藏起来的那一小瓶腊梅花精油就暴露了出来。
　　
　　“哎呀，三儿你欺负小七做什么呀。”
　　最后当娘的不得不出来主持公道。
　　
　　“就是，三姐欺负我。”
　　陈七小姐抽抽噎噎。
　　
　　“小七眼看着也要说亲了，得先紧着她治脸。”
　　
　　陈三小姐听娘这么说也不抢了，直把小七羞得跺脚一把抓起腊梅精油就跑。
　　
　　陈府里发生的事儿也在其他府邸里发生，姐妹之间打起来也真有发生。反正妆阁卖的精油就是火了。
　　
　　可是永康公主已经无暇顾及精油大卖不卖了，她自己家里出大事了。
　　
　　之前永康公主在嘉和公主婆婆寿宴上出风头搅了主人和宾客的兴头，嘉和公主恨得咬牙也没将永康公主的孩子被外室调换的秘密说出去。
　　
　　这次也不知道是谁捅破了这个隐藏了十年的秘密，永康公主知道她千辛万苦的孩子被人偷走了，换了一个野孩子回来霸占了她十年的宠爱。
　　
　　永康公主得知她养了十年疼了十年的儿子竟然是驸马和外室的私生子，她逼着驸马当场将野种打死，若不然就是她将驸马打死。
　　
　　驸马含着泪将自己唯一的血脉打死，以孩子得了急病而亡将他草草掩埋。
　　
　　永康公主弄死了野种还不算，她还派人去将外室抓了回来折磨。
　　
　　外室到底是干得出来偷换公主孩子的狠角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快要咽气的时候爆出一个惊人真相说驸马打死的那个才是真血脉，她生下那个早就夭折了。
　　
　　当年驸马被永康公主压得太死，年轻气盛的他被激发出了逆反心理偷买了个青楼女子养做外室还和外室有了孩子。
　　
　　脑门一热过去之后，驸马渐渐怕了，怕永康公主发现之后自己全家遭殃。
　　
　　然而这个外室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眼见着驸马想退缩，她就花言巧语哄着驸马，不仅自己上阵还将表妹介绍给驸马。
　　
　　享齐人之福的驸马被两个女人哄得胆子大了，后来竟然还将表妹带回去公主府里当丫鬟。
　　
　　这丫鬟本事也是极厉害，虽然容貌平平但是手腕极强，很快就混到了永康公主身边并且得到她的信任，俨然就是公主身边新红人。
　　
　　正因为丫鬟威胁到了老嬷嬷的地位，才会引发后来失宠老嬷嬷积极表现抢颂芫肥皂方子的后续。
　　
　　就这样都能七拐八拐连累到颂芫，主角光环果真很坑爹。
　　
　　驸马浑然不知表妹混入公主府也是外室故意为之。
　　表妹丫鬟经常在驸马耳朵边洗脑，说永康公主肚子尖是女儿，她表姐肚子圆肯定是儿子。洗脑着洗脑着，驸马渐渐就有了延续自己血脉的念头。
　　
　　永康公主飞扬跋扈，她肯受痛生一个孩子已经是开恩了。如果这一胎真是女儿，那他的血脉就真要断了。
　　
　　而且偷养外室终不是长久之事，一旦被永康公主发现蛛丝马迹，外室和儿子都活不了。如果儿子养在公主身边，他再远远将外室送走，那这事就能瞒过去。
　　
　　一切都沿着外室的谋算发展。
　　在永康公主即将临盆的时候，外室把心一横自己喝了催产药将八个月的孩子生了出来。
　　
　　与他们预估的不一样，公主生的是儿子，外室生的才是女儿。
　　看肚皮猜男女根本不靠谱。
　　
　　只是催产药到底太猛，不仅伤了外室的身子还伤了孩子，生下来没多久就夭折了。
　　
　　外室知道没有了孩子能够勾起驸马的怜爱，她以后的日子就完了。
　　
　　于是丫鬟就假装将孩子偷出来实际只是在驸马眼前打个晃眼让驸马误以为孩子已经换了。
　　
　　驸马真信了，知道女儿夭折他也没多伤心，甚至还有点儿解恨。
　　这之后他就全心全意养育起儿子来，永康公主再蛮横也忍了下去，夫妻俩关系竟然还和谐了些。
　　
　　“哈哈哈！你打死的那个才是你儿子！他是驸马的血脉，当然长得像驸马！”
　　
　　外室凄厉大笑几声就气绝身亡。




35.  035   真相反转

　　永康公主不信。
　　
　　只是到底母子连心, 当她被愤怒冲昏的脑子冷静下来，回想起这十年来和儿子的亲密相处，一种压抑不住的恐慌油然而生。
　　
　　不可能的, 这不可能的。
　　这个不是她的儿子。
　　
　　野种长得极像驸马, 所以才被驸马瞒天过海换到她身边鸠占鹊巢。
　　就因为她生的是女儿, 驸马才处心积虑要和外室偷生儿子。
　　
　　永康公主这般想着, 越是恐慌不肯面对自己的错误她就越是否认真相。
　　
　　现在永康公主谁都不相信。
　　
　　永康公主要那个偷走她儿子的丫鬟将她的儿子交出来, 若不然她就要请皇兄诛他们九族, 诛驸马九族。
　　
　　外室当年本就是因为水患被卖进青楼的苦命女, 没牵没挂的她吃够了苦所以往上爬的心也特别狠，永康公主那个诛九族的威胁根本恐吓不了她, 若不然也不会把心一横就敢做出换子的事来。
　　
　　可表妹丫鬟不是，她乡下还有父母兄嫂弟弟妹妹。
　　
　　受衣锦还乡的表姐引诱，她包袱款款随表姐上京去见识世面。
　　就算猜到表姐在京里给人做小, 丫鬟表妹和她全家也不以为耻还羡慕表姐能够过上穿金戴银被人伺候的生活。
　　
　　一面欢天喜地拿着表姐给的钱买地建房娶媳妇，一面又将女儿送上京去伺候驸马爷，还特别感激表姐有容人之德, 带表妹一起享受荣华富贵。
　　
　　十年来丫鬟早就京城的锦绣繁华迷住了眼, 帮着表姐做了不少坏事, 可是不代表她没有脑子。
　　
　　现在看到表姐死得惨烈，又被威胁诛杀九族，丫鬟几乎吓破了胆。
　　
　　丫鬟知道她根本无法撇清和表姐之间的亲戚关系, 只得硬着头皮承认她的确托了关系进公主府里来当丫鬟讨生活, 但是她对永康公主的忠心日月可鉴。
　　
　　丫鬟到底还有点脑子, 她知道绝对不能让永康公主知道真相，便谎称孩子交给表姐之后就不知道她将之藏到哪里去了。
　　
　　永康公主听完之后气炸了肺，先是打了驸马一个半死不活, 然后勒令他将孩子找出来，闹得整个京城鸡犬不宁，让外人足足看了大半个月的笑话。
　　
　　孩子自然是找不回来了，外室骗得他好苦，他压根不知道当年到底哪个才是真相。现在被逼着找孩子，他哪里找得到孩子？
　　
　　最后驸马从偏远地方找了一个长相与永康公主有五分相似的女孩回来，勉勉强强让这场闹剧歇了歇热度。
　　
　　这孩子是驸马的母亲暗地里去找的。
　　显然她也知道驸马做的杀头事儿，可是到底偏袒儿子又与永康公主积怨已久，她不仅不吱声还全家替驸马打掩护。
　　
　　知道驸马被人盯着，她就默默在暗地里帮驸马处理好了一切。
　　在信息闭塞的古代，一个养在乡村里的孤女，吃百家饭长大让人查不出她的亲生父母是谁。她偏偏又长得和永康公主有几分相似，起码能打消公主的部分疑虑。
　　
　　这个婆婆还很有心机，长得像的男孩女孩都有，她偏偏只找女孩儿，分明是打算让永康公主和儿子再生一个。毕竟她知道这个不是亲生的，绝对不能找个男孩儿继承公主府的家产。
　　
　　女孩儿被接回来的时候，永康公主的确半信半疑，然而当她知道女儿在乡下受苦穿别人不要的衣服吃别人家的剩饭，她怒得差点儿将那整个村子都屠戮干净。
　　
　　永康公主没干成，那是因为老皇帝把她按住了。
　　
　　这个皇妹可以蠢可以作，有的事却是不能做的。
　　她突然发疯打死儿子已经让老皇帝很是恼火，接下来更不可能让她再做蠢事。
　　
　　永康公主发泄途径被堵住了，一方面拼命补偿女儿，一方面又暗地里折磨人发泄。
　　
　　只是永康公主千不该万不该动私刑折磨丫鬟还刺激她。
　　
　　丫鬟如果速死，秘密也就能隐瞒下去，永康公主也不会知道真相。
　　
　　可是永康公主偏不，她留着丫鬟就是要狠狠折磨她。
　　
　　丫鬟听到老嬷嬷在永康公主身边嘚啵嘚啵邀功说她已经派人去将那一户农家子杀了，自己苦苦哀求也救不了全家性命，她终于懂得为何表姐临时前如此刺激永康公主。
　　
　　她也同样步上表姐后尘，死都要将永康公主拉入活地狱。
　　
　　“公主……生产当日守卫森严，我……何德何能瞒过众人将孩子带出去，又神不知鬼不觉调换了一个孩子再换回来。”
　　
　　“我根本……不敢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实际上……公主你生的是儿子。”
　　
　　“我瞒着表姐……瞒着驸马爷，骗他们孩子已经换了。实际上根本没换。驸马坚信公主的肚皮圆只能生女儿……压根没怀疑。”
　　
　　“是驸马爷心虚……为了平息公主愠怒……亲手打死你的孩子。”
　　
　　“反正驸马爷随便能找别的女人生孩子，死了一个还能再有两个……三个。”丫鬟趴在满是肮脏血污的地上，两眼直直盯着牢笼外的公主。
　　
　　“公主你没认出来……小公子的耳朵和你一模一样吗？若是女孩儿，多适合打耳洞戴耳坠儿呀。公主舅爷，也长了一对福气的佛陀耳垂呢……”
　　
　　外甥像舅，永康公主长得舅舅，自己所生的儿子也隔代遗传了亲生舅舅的耳朵特征。
　　
　　永康公主先是被突如其来的换子风波冲击昏了心智，听到驸马承认养外室还换子，她冲动之下就做出无法挽回的错事。
　　
　　以前她做错事死的是别人，解气还爽，这次做错事压根没有任何后悔的余地。
　　
　　从丫鬟口中听到所谓的真相，永康公主只感觉丝丝彻骨冰寒宛如细蛇沿着她的脚底板缠绕着往上爬，浑身的热气仿佛被冰蛇抽空了，指尖禁不住颤抖。
　　
　　“公子好惨啊……被活活打死还叫着娘亲……”丫鬟学着他那般一声一声虚弱地叫着娘亲，声音也渐渐弱了下去。
　　
　　“你住口！你住口！给我割了她的舌头！”
　　永康公主疯了，瞪着一双满眼血丝的眼大声尖叫。
　　
　　最后丫鬟死了。
　　永康公主也疯了。
　　驸马以及牵扯在内的人也都下了狱。
　　
　　只是这事并没有就此算了。
　　皇城里开始流传着有关永康公主的风言风语，风头完全盖过了之前谣传太子妃是天花源头的丑闻。
　　
　　如果说诬蔑美颜皂不干净使人患了天花这个黑料是一个还没激起涟漪的小水花，那永康公主发疯打死亲生儿子的皇室丑闻则是惊涛骇浪了。
　　
　　驸马，养外室，换子，打死亲子，这些话题完全切中了民众好围观好八卦的痒痒肉，公众场合忌惮皇帝不能聊，私下里关起门来偷偷八卦根本压都压不住。
　　
　　甚至还有人聪明地给当事人都起了代号，就算被人听到了也以为只是扬州养瘦马的盐商八卦雲雲。
　　
　　聊八卦聊得飞起，谁还关心天花不天花。
　　
　　不得不说这新鲜出炉的八卦倒也起了安抚民心的作用，平息了天花恶疫带来的恐慌，让人安安心心聊着八卦继续过日子。
　　
　　反正等颂芫知道之后，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颂芫还好奇她这般打脸永康公主，她怎么还不来找她麻烦来着。
　　敢情是她被孽力反噬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颂芫清楚自己想知道真相只能找霍深。
　　
　　霍深圈着颂芫的腰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这才开口跟她解释：“那个的确是外室子。”
　　
　　“啊？不是说他是永康公主的亲生儿子吗？”
　　颂芫惊得都从霍深腿上弹起来了。
　　
　　“当年永康公主和外室生的都是儿子，丫鬟将孩子偷换出去，那个外室就狠心将孩子掐死以绝后患。”霍深再拢了拢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太子妃香香软软，让人想将之揣在口袋里带去办公。
　　暗恨实在太忙，只能见缝插针偷香一个。
　　
　　“这反转厉害了。”
　　颂芫叹为观止，这要是换作现代，广大网友都要被反转再反转打脸无数次了。
　　
　　只专注听八卦的颂芫没留心霍深的大手愈发过火。
　　
　　“她自然要报复。”霍深眸色渐深，继续不动声色给颂芫讲故事。
　　
　　这个外室是个狠人，杀人诛心。东窗事发也不慌不乱，丝毫没有流露出对孩子的疼爱，先是在永康公主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又有她亲自教导出来的丫鬟补刀，永康公主彻底疯魔。
　　
　　至于那个被哄得团团转的驸马论心计哪里是外室的对手。
　　
　　不过也是驸马自作孽不可活。
　　当初他找外室时并没有想着要生儿子，他纯粹就是想找个和永康公主相似的女人发泄。
　　
　　这头在永康公主这里受了气，那头就从外室那儿找回场子来。
　　特别是外室哭哭啼啼的时候就仿佛看到了永康公主哭着跪着求自己，特别能让驸马寻回男子汉气概，有几次差点儿没把外室打死。
　　
　　外室能忍，她吃过那么多苦，哄一个无能的男人算得了什么。无意中得知驸马养她的真相，她哄驸马愈发用心。
　　
　　这不哄得驸马找不到北，连换子都做得出来了。
　　
　　外室长得像永康公主，她生的孩子自然也可能像。
　　索性外室子长得极像驸马，在永康公主身边养了十年也没被人怀疑。
　　
　　直至东窗事发，外室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她也不让永康公主和驸马好过，死都要拖着他们下地狱。
　　
　　自作孽不可活，他们两夫妻没想到一个小小外室能把公主府搅得天翻地覆。
　　
　　“那外室子的秘密是你……”让人传出去的？
　　
　　“不是我。”霍深否认。
　　
　　“啊？”颂芫的眼睛里写满了不信。
　　他们都是夫妻了，他是黑是白都是她夫君，何须瞒着她。
　　就冲永康公主张嘴造谣害她，太子不动手她也要自己动手。
　　
　　“那个外室自己传的。”
　　霍深看懂了颂芫的眼神，心里觉得愈发熨帖。
　　
　　“为什么？她不知道自己暴露出去会死吗？”
　　颂芫追着求更新，她实在想不明白外室为什么要这样做。
　　
　　原来驸马在永康公主那儿受气就打外室的家暴越来越严重，偏偏驸马在外室这儿出了气之后回去又和永康公主和和美美，夫妻感情愈发深厚。
　　
　　丫鬟表妹也愈发得到永康公主器重，所有人当中只有她活着受罪。
　　外室有种预感，自己迟早会死在驸马的拳脚踢打之下。
　　
　　逃是不可能逃掉的，她知道驸马如此多秘密，驸马怎么可能让她逃掉，天下之大根本无她容身之所。
　　
　　外室陷入死循环里无法挣脱就产生了一种让大家都去死的报复想法，加之儿子没有养在身边对他没有什么感情，外室恨屋及乌起来连儿子都利用了。
　　
　　至于事后外头这些流言才是霍深找人放出去的，太子亲自出手这丑闻当然就盖不住了，他一点儿要给皇室遮羞的意图都没有。
　　
　　老皇帝这样算计他们夫妻，他也不会让他好过。
　　
　　不是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吗？永康公主打杀外室和丫鬟最多被责罚几句屁事儿都没有，那她派人去杀害普通乡民呢？
　　
　　霍深的人将丫鬟家人救下了，让他们去击鼓伸冤，看老皇帝还会不会继续偏袒永康公主。
　　
　　不管永康公主会不会从疯魔中清醒，霍深要她永世不得翻身。
　　
　　颂芫听完之后不由得叹为观止，对霍深这一手转移热度和关注力的做法甚是佩服。
　　
　　辟谣最次的做法是解释。要知道人都是固执己见的，解释得再多也止不住外人自诩旁观者清的质疑。
　　
　　最佳的做法就是将民众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于是天花名声危机就这样迎刃而解了。
　　
　　霍深做得干脆利落，让颂芫怀疑他简直就是现代娱乐经纪人穿的，这一手甩锅降热度实在做得太遛了。
　　
　　最后老皇帝为了挽回名声不得不下令剥夺永康公主封号以平息这场闹心事。




36.  036   纳妾风波

　　颂芫听八卦听得专心, 没留意霍深转移她注意力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嗯？”
　　你干嘛？
　　
　　颂芫感觉到脖子上的吊带一松，然后衣裳里头的丝滑小肚兜儿就往下掉。等她意识到不对，人已经完成落入霍深的掌控里。
　　
　　“打个商量行不行？”
　　颂芫咽了咽有些发紧的喉咙, 严肃着脸抵抗美□□惑。
　　
　　她觉得自己的腰子还需要再养一养, 必须要和太子商量出一个细水长流的章程。
　　
　　霍深嘴里答应得好好的, 行动上依旧折腾颂芫到后半夜。
　　
　　这简直就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啊？
　　他是打算将几天的量一次性全吃完啊？？
　　
　　颂芫倦恹恹地晒着下午的太阳, 很想咬那个太子一口。
　　太子离开已经有两天了, 她休息了两天都没缓过来。
　　
　　也许是老天爷看不过颂芫如此懒洋洋, 没过几天老皇帝就又找他们的麻烦。
　　
　　听到老皇帝要给东宫纳妾为太子开枝散叶, 颂芫怀疑是不是有人往老皇帝那儿打小报告让人来给她分摊负担。
　　
　　他该不是从永康公主后院起火得了灵感，宫女太监下毒毒不死太子, 又被太子清理掉了钉子，所以干脆也给太子弄些小老婆？
　　
　　东宫太子纳妾名正言顺，长者赐更是不可辞, 还真没办法拒绝得了。
　　
　　光是良娣两人良媛六人加起来有八个人了，后头还有颂芫都没记清品阶名字的妾氏几十名，都够组一个班了。
　　
　　老皇帝这是要将东宫塞满啊。
　　
　　披着马甲在外头搞事情的霍深听到风声也火急火燎赶了回来。
　　在踏进宫门的时候听金珠说太子妃已经知道了, 他大步往里走就看到颂芫坐在窗户边上写写画画着什么。
　　
　　霍深视力很好, 凭借视力和海拔优势很容易看到颂芫在纸上写着：
　　
　　一.新疆美女, 照着热巴那样的来找。
　　二.古典美女，丹凤眼必须要有。
　　三.环肥燕瘦，会跳舞的。
　　四.会弹琴的。
　　五.会唱曲的。
　　……
　　
　　霍深见颂芫写得起劲, 很怀疑是他要纳妾还是太子妃要纳妾。
　　他绝对不相信太子妃会如此贤良淑德, 因为贤良淑德的女子不会挑着自己喜欢的地方来选。
　　
　　颂芫嫁入东宫几个月了, 霍深也早已经清楚了颂芫的用人习惯。
　　宫里人做事都规矩利索没有蠢笨的，太子妃就专门挑好看的来使唤，霍深早已经确定他的太子妃好颜色, 无论男女。
　　
　　“选人的时候需不需要本殿下在边上给你设座？”
　　霍深俯身下去在颂芫耳朵边问。
　　
　　“那敢情好呀。”
　　颂芫应道，手里的笔还继续在写。
　　
　　皇宫里集中了全国上下的顶尖美女，不过大多数都是老皇帝的小老婆们，而且都是宫斗中还存活着的人精，颂芫轻易不敢和她们有太深入接触。
　　
　　美丽的食人花只能远观，而且还不能时刻看得到。
　　现在既然老皇帝要往东宫塞人，她改变不了老皇帝恶心人的举动，那起码让自己眼睛舒服嘛。
　　
　　“呵，那倒也是。”
　　霍深嘴角的浅笑不达眼底。
　　
　　颂芫抖了抖，拉拉衣袖盖住露出来的半截小臂继续写。
　　
　　只可惜然而颂芫左右都没等到动静，反倒是四王爷那边好像要娶王妃了。
　　
　　哦豁，这该不会又是太子搞的鬼吧？
　　颂芫很是怀疑。
　　
　　算了，带毒的小姐姐还是远观为好。
　　颂芫笑眯眯烧掉那张美女筛选条件单。
　　
　　“触发强制任务四，阻止陈三小姐嫁入四王爷府，任务完成奖励一万两。触发强制任务五，拯救陈三小姐性命使其活过十八岁，任务完成奖励一百两。”元宝冷不丁腹泻式对颂芫发布任务。
　　
　　“等等，你怎么突然间想起来要发布任务了？”
　　颂芫得意没两秒钟就被接连两条任务砸懵。
　　
　　“而且活过十八岁的任务奖励竟然比阻止嫁入四王爷府低那么多……这四王爷府是龙潭虎穴啊。”颂芫听明白任务内容之后不由得感叹。先不管这个陈三小姐是谁，被四王爷看上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霉。
　　
　　“此乃强制任务，任务完成失败扣十万两。”
　　元宝用萌萌哒很严肃说道。
　　
　　“知道了……既然是强制任务，前情提要你也该提供吧？”
　　颂芫长长叹了口气。
　　
　　原来这事还是老皇帝乱给东宫塞人闹的。
　　
　　老皇帝既然想给东宫塞人，太子和太子妃达成一致意见欣然接受，太子更是照着太子妃的标准去找，于是乎太子就对外流露出了想和镇远侯府关系更上一层楼的意思。
　　
　　镇远侯府正是四王爷萧誉盯上的肥肉，只有镇远侯手中的兵权能够压倒性胜过皇后母族在军中的影响。
　　
　　在皇后死了以后老皇帝之所以一直不敢轻易废太子，正是因为老皇帝忌惮魏家的势力。
　　
　　至于陈三小姐是镇远侯府的嫡小姐。
　　镇远侯陈家乃皇后母族魏家沉寂之后渐渐冒头的新贵。镇远侯陈将军军功赫赫，手握兵权自然成了四王爷想要拉拢的对象。
　　
　　镇远侯府有三个嫡小姐，陈二小姐去年嫁出去了，陈四小姐已经定了婚约，还有个庶出的陈七小姐倒是没有婚配，四王爷瞧不上。四王爷瞧上的是那个体弱养在家里鲜少出现人前的陈三小姐。
　　
　　四王爷的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只是他并不知道镇远侯府绝对不可能被他拉拢的，因为他们有仇。
　　
　　皇后母族魏氏表面上沉寂下去了，实际上他们将大部分势力都转到了暗处。至于霍家和陈家全是魏氏扶持上来的。
　　
　　四王爷萧誉觊觎镇远侯陈家的女儿，霍深哪里查不出来。
　　
　　霍深只是流露出了点想和镇远侯府更上一层楼的意思，四王爷府里的那些幕僚们就开始想多了。
　　
　　幕僚们认为现在东宫在朝堂上的影响如日中天，若是让太子获得更多人的投靠支持，他们四王爷府这些年来的韬光养晦全都白费了。
　　
　　为了这份从龙之功，将宝都压在四王爷身上的幕僚们积极劝他，皇帝既然已经给太子选了太子妃，也该给其他成年的王爷娶王妃了，绝对不能让太子通过联姻的方式再度壮大东宫。
　　
　　四王爷萧誉被说动了，也不知道他找老皇帝说了什么，给东宫充盈美女的事儿不了了之。
　　
　　只是王爷娶妃和太子娶妃不太一样。
　　
　　太子娶太子妃，历代皇朝出于不同的考量，有给太子寻强势士族力量的，免得太子登基之后被权臣架空，也有给太子取个背景普通的太子妃，避免外戚干政，总之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像老皇帝故意给太子选个普通官宦之女，便是在防着太子。
　　太子在婚事上并没有多大的自主权。
　　
　　王爷娶妃就不一样了。
　　只要不是傻子都想娶个娘家厉害的王妃，可是人家也不是王爷想娶就娶得了的，就算皇帝想直接下圣旨指婚，那也得看看对方答应不答应。
　　
　　影视小说里皇帝下圣旨指婚不得违抗，那都是追求戏剧效果。
　　真被逼急了，指不定连皇帝都敢反一反。
　　
　　“陈三小姐目前应该还没和四王爷扯上关系吧？”
　　颂芫仔细回想那些已经走偏的不靠谱剧情，知道四王爷后来似乎是得到了镇远侯府的军力拥戴。
　　
　　镇远侯如果是魏氏明面上的势力，他们应该不可能和四王爷联手呀。
　　就算太子死了，魏氏依旧可以继续低调下去。
　　皇帝时长换，士族长久存。
　　
　　在士族被皇帝彻底击溃之前，士族可是源远流长了好几百年呢，皇帝都不知道换了多少茬了。
　　
　　所以四王爷在小说里能娶陈三小姐里头指不定有什么猫腻。
　　
　　无论如何，颂芫接受到了元宝颁布强制任务只能完成。
　　不管陈三小姐在小说里是出于真爱也好，是出于阴谋诡计嫁给了四王爷也好，她得先保证陈三小姐活过十八岁。
　　
　　元宝有秘密，它颁布强制任务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加之四王爷府有个颂蔷，陈三小姐真竖着嫁进去了只怕没几天就得横着出来。
　　
　　颂芫可一点儿都不敢小瞧了颂蔷对四王爷的偏执。
　　为了嫁给四王爷，她连亲生父母的命都能拿来利用，她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所以到底四王爷要怎么才能娶到陈三小姐？”
　　颂芫对此很是好奇。
　　
　　用不了多久，颂芫就知道了。
　　
　　在寒冬腊月湖面冻出厚厚冰层时皇宫开始组织达官贵族到冰上打冰球游戏。
　　
　　别看古人没有网络，他们会玩的东西多去了。
　　蹴鞠、马球是现代人比较熟悉的，斗鸡、赛狗也玩得贼溜。
　　寒冬腊月里还有滑冰滑雪橇冰面打冰球。
　　
　　说是皇宫组织打冰球，其实也是大型相亲现场。这指不定是四王爷故意促成的冰球赛。
　　
　　“我不想出去，我一个已婚人士跑出去外面干什么呀？”
　　颂芫抱着暖手炉不肯踏足外面一步。
　　
　　没有温室效应的古代真特么冷，都快把她冻僵了。
　　冻得颂芫完全忘记了元宝发布的强制任务，她只想缩在被窝里长长久久。
　　
　　“怎么就这般怕冷？”
　　霍深握住颂芫露在外面的一只手，发现她的手指凉丝丝的像冰块。
　　
　　“我落过水伤了底子呀。”
　　颂芫这回不嫌弃霍深黏糊了，将同样冻冰冰的脚丫搭在霍深的大腿上。
　　
　　这小姑凉的寒气直接从布料透进了霍深的肉里，再反馈回来给颂芫，舒服得让颂芫几乎申吟出声。
　　
　　人形大火炉就是好。
　　
　　霍深干脆躺了下来，用双腿夹住了她那两只凉冰冰的白嫩脚丫。
　　
　　“让宫女帮你把被窝暖起来。”
　　
　　“暖了，没用，不到后半夜就凉了。”
　　颂芫将暖手炉扔一边，双手深进霍深滚烫的胸膛。
　　
　　“我不在你可怎么办？”
　　霍深对颂芫的黏糊很是受用。
　　
　　“烧火炕呀。”
　　颂芫恍然大悟，终于记起了这在东北很常见的东西。
　　都是烧炭火盆的错，让她这么长时间来都没想起哪里不对劲。
　　
　　人形火炉霍深：“？”




37.  037   教修火炕

　　没火炕, 这个古代没火炕。
　　地龙也没有，明明紫禁城都有地龙供暖。
　　难不成是科技水平还没达到这个水平？
　　
　　颂芫一开始根本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原主记忆里颂府在冬季是烧炭的，她以为皇宫里应该和紫禁城那样, 现在还烧火盆大约是天气还不够冷, 谁知道竟然不是。
　　
　　没有火炕的冬天她还能活吗？
　　缺什么都不能缺火炕啊。
　　
　　颂芫说干就干。
　　怕冷使得她花钱花得特别爽快, 从元宝这儿兑换了十分详细的盘炕说明书就呼啦啦找人开始在房间里修炕。
　　
　　鉴于东宫里的建筑物都是以前保留下来的老物件, 颂芫没舍得动太子的寝宫就动了太子妃本该住的房间。
　　
　　反正再土里土气都是她睡, 她不嫌弃火炕土气。
　　然而颂芫还是低估了古代匠人的手艺和审美, 就算是土里土气的火炕经过他们的巧手也变得古典贵气, 从外表看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像土炕，反而很像加高的矮榻。
　　
　　颂芫干脆让匠人把原先的木制矮榻搬走, 再建了一个可以烧火取暖的矮榻，以后可以坐在这里喝茶看书。
　　
　　烧火的口子开在外头，有宫女日夜照看火候, 颂芫就天天宅在这边不愿意挪窝了。
　　
　　霍深没什么意见，跟着搬过来这边睡。
　　只不过他在的时候都会让宫女将火炕烧得冷一点，有他□□还需要什么火炕。
　　
　　霍深绝对不承认第一天晚上睡醒之后流了满脸鼻血。
　　只要他醒得早就没人发现他被火炕烤得上火。
　　
　　再仔细看看睡暖炕睡得小肚皮呼噜的太子妃, 霍深信了她是真的体虚, 心中对颂家愈发厌恶。
　　
　　他将这一笔一笔都记着, 无论皇位之路成不成都会先把那一家子都弄死再说。更何况他身后有如此多人，他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霍深正心里想着家国仇恨，颂芫就一巴掌将那张火炕还有地龙制造图纸拍到霍深眼前。
　　
　　“天气还会再冷吧？再往北些的地方是不是零下, 我是说滴水成冰？”
　　
　　颂芫差点儿就直接说零下二三十度了, 这个温度正适合抖音人群玩泼水成冰。温度如果不够低, 只会浇人一头水。
　　
　　以前活在现代不知道能吹暖气吃雪糕上网冲浪是多么幸福的事儿，现在她早已经知道了，因为古代没有空调, 她被热了一个夏天。
　　
　　穿到没有温室效应的古代来，这天冷得十分有诚意，才十一月底就已经冻得湖面结冰了。
　　
　　“我住在皇宫里可以日夜烧炭取暖，一些穷苦人家怕是要冻死了。”
　　颂芫将盘火炕地龙说明书给霍深就是想让他拿这个去刷一刷声望。
　　
　　其实冬天根本不适合盘火炕，因为泥土都被冻硬了十分不好挖。
　　只不过比起这点儿难度，相信大家还是乐意赶紧把火炕盘起来的。
　　所以颂芫才将这说明书给了霍深。
　　
　　她想做善事是真的，想通过做善事刷名声也是真的。
　　即便这种做法很功利，于民有利就行了。
　　
　　颂芫打算让这些匠人带着他们的徒弟徒孙们去免费教穷人盘火炕。
　　至于地龙则是卖给有钱人的，明晃晃敛财。
　　
　　高门大户人家吃个茄子都要用几十只鸡来调味儿，相信士族阶层不愿意和穷苦阶层用同样的火炕，土里土气太掉价儿，实在是有失身份。
　　
　　所以颂芫才会体贴奉上更为高大的保暖地龙，不把房子推倒重建又或者另造新房都配不上他们的高大上，如此令甲方爸爸满意的乙方孙子也没谁了。
　　
　　“奸商，很好很上进。”
　　元宝给颂芫呱唧呱唧鼓掌。
　　
　　“谢谢夸奖，也不想想是被谁逼的。”
　　颂芫在心里吐槽着元宝，然后就被霍深一把抱住了。
　　
　　颂芫被熊抱得懵逼，两只脚尖都悬空了，谁让她长得娇小，比霍深这个自小练武的八尺男儿足足矮了一截。
　　
　　不过她终于能够平视霍深了。
　　“你就没别的想法？”颂芫问霍深。
　　她暴露的东西不少，起码超越时代的学识就有好几处，她不信太子会没有起疑。
　　
　　颂芫本可以韬光养晦，颂蔷那个不稳定因素让颂芫不敢趴窝着。
　　只有她手中的力量越来越强，她和颂蔷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颂蔷那黑光环才妨碍不了她。
　　
　　“你很好。”
　　霍深看到太子妃愿意为他一点点展露贝壳内的软肉和珍宝心里自是欣喜不止。
　　
　　“嗯？”莫名其妙给她发好人卡是怎么回事？
　　这要是换做现代，霍深绝对会被人误会为十动然拒。
　　
　　很好就很好吧。
　　颂芫搂着霍深的脖子笑眯眯。
　　
　　霍深没想到太子妃会更好。
　　他本以为颂芫将火炕和地龙的方子交给他之后会继续窝在屋子里，谁料她竟然抱着暖手炉跟他出来教民众盘炕。
　　
　　“太子妃真不亏是得了佛祖指点的大善人。”
　　盘炕匠人中为首那个半百老匠人王老汉感慨。
　　
　　包括王老汉在内他们全都是专门隶属于皇室的工匠，世世代代都得为达官贵人忙活，不能将这些祖传技艺往外传。
　　
　　可是盘火炕技术不一样，这是太子妃无偿传给他们的，没有明说要他们保密，他们还可以将之悄悄传给家人亲戚。不能明着盘火炕，自己家里人悄悄盘了可以少挨点冻，还能省点钱。
　　
　　要知道火炕里不仅能烧炭，只要是秸秆枯枝树叶都能少，烟气能沿着通道往上跑，一点儿都不呛人。这个冬天只要少烧百斤炭，家里的娃娃就能多吃两口饭。
　　
　　别看他们这些老匠人前头带了个皇字，实际上他们家里有一大堆人要养，日子大多都过得紧巴巴。
　　
　　直到现在这些匠人们才知道原来还有更惊喜的，太子妃竟然要亲自带着他们去教大家盘炕。
　　
　　与现代人追逐利不同，古人更重名声。
　　作为盘炕第一人，虽然当不了鲁班第一，能当半个鲁班被人记在野史里就算马上让他们去死也圆满了。连一个小小匠人也想六名野史，可见古人有多么重名声了。
　　
　　还有别看他们刚盘好了人生中第一个火炕，他们实际上对火炕地龙的原理还不甚明了，特别是知道火炕盘不好容易中炭毒。现在有太子妃亲自看着他们盘火炕，遇到什么问题能第一时间就能发现解决。
　　
　　其实不怪他们如此推崇颂芫，颂芫花大价钱从元宝这儿买来的盘火炕建地龙技术那是一等一的好。除非是匠人手艺不到家又或者火炕内的墙壁管道坏了，几乎不可能会发生烟气倒灶的现象，很大程度减少了一氧化碳中毒的可能。
　　
　　再说了，村里人多住瓦房，四处漏风不像有钱人家里封得严严实实的，烧个炭盆一个不慎就中毒，还得敞开着窗户来烧，保暖效果大打折扣。
　　
　　无论如何，太子妃又做善事了那是真的。
　　这第一站便是京城附近的村落。
　　
　　别看京城里官多，京城也是有县令的，也是全天下最不好做的县令。
　　不过像协助太子妃做善事这种好活计，两个府尹都争抢着干。
　　
　　又因为士族的矜持，导致某贵人圈的县令还抢输了，现在颠颠儿冲他们跑过来的是一个胖乎乎的吴府尹。
　　
　　京城的县令不好做，这吴府尹一开口颂芫就知道他绝对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物。
　　
　　身具浑然天成的父母官威严的同时又十分亲民，让颂芫仿佛看到了现代领导下乡指导农事。
　　
　　和太子妃汇合之后，他就自动退居二线，丝毫不抢太子妃的风头，将领导的位置让与太子妃，自己就是一个负责搭桥牵线负责讲解的二把手。
　　
　　这么一个人物不拉到太子党的阵营里来实在可惜呀。
　　
　　每个村落都有自己的瓦泥匠和徒弟，有吴府尹在其中穿插，村长和匠人才没见着太子妃就腿软跪趴在地。
　　
　　要知道天花恶疫才刚过，这些村民全都刚接种完牛痘没多久，知道以后不会再得天花，他们私下里只差没将太子妃当豆神娘娘来拜了。现在这些人十分拘谨地站在一旁看着，若不是盘火炕事关紧要，他们都还不敢抬头看那贵气逼人的太子妃。
　　
　　人生中第一次见活的太子妃，他们可以吹嘘一辈子。
　　
　　这些村民没想到还有更大的惊喜在后头。
　　太子竟然亲自来接太子妃回宫啦！
　　
　　对于村民来说，能得见太子妃都是三生有幸，能看到未来的皇帝那真是祖上烧高香。
　　
　　原来霍深才刚在老皇帝那儿刷完孝心。
　　早在几天前他就着手帮老皇帝改造寝宫了，知道老皇帝心里防备他，他没动他在皇宫里的宫殿，而是选了温泉行宫那儿动手，弄好了才在群臣面前刷孝心。
　　
　　等老皇帝心花怒放要将火炕惠及天下黎民百姓时，霍深十分体贴地汇报说至纯至孝太子妃已经帮老皇帝将盘火炕教给村民了，直把老皇帝堵得除了只能打赏之外无话可说。
　　
　　“冷不冷？”霍深伸手欲握颂芫的手，看了眼她将双手藏得严严实实的便作罢。
　　
　　“不冷。”颂芫藏在狐毛大氅底下的暖手炉刚刚才换了新一炉，暖呼呼的让她愈发抱紧暖手炉不放手，浑然没觉察出太子刚刚那想秀恩爱的心。
　　
　　颂芫也不想穿成这样。
　　只是天气实在太冷了，不穿貂根本扛不住零下冰寒。
　　
　　狐毛大氅又厚又大，从头盖到脚只露出一张被风得粉红的小脸，光是看这一身狐毛就让人直觉赔不起，离她足足有三米远才安心。
　　
　　颂芫一点儿都没嫌弃狐毛大氅又大又沉。羽绒服虽好，这不是没有嘛，咱们不挑剔。
　　
　　而且狐狸大氅足够长，能够将颂芫的木屐底毛毛靴藏起来。
　　她的木屐底毛毛靴光是鞋底就有十厘米高，使得她整个人挺拔了起来，看起来特别有气势。
　　
　　实际上厚鞋底能够隔绝寒气，要不然太子还不让她出来受冻。
　　谁能想到这鞋子竟然是太子特地找人为她做的。
　　
　　就是成本太贵了，这样一双木屐底毛毛靴竟然贵到太子不敢跟她说价格。
　　
　　颂芫抱着藏在大氅底下的暖手炉无限感慨。
　　
　　“早叫你提炼橡胶了，做一双古代版雪地靴它不香吗？”
　　元宝跳出来吐槽她。
　　
　　“我错了。现在天寒地冻，我要去哪里找杜仲树找蒲公英。”
　　颂芫认错不忘顶嘴，没办法，她来这儿主要是做吉祥物的，盘炕有工匠动手，指导也还有工匠头王老汉动嘴，颂芫充其量就是在有问题的时候纠正一两句。
　　
　　不过随着王老汉他们的盘炕技术飞速增长，颂芫能开口的时候愈来愈少了，吉祥物的姿态做得十分有诚意。
　　
　　“天冷就别去了。”
　　霍深瞧见颂芫天天穿成球出去有些心疼她。
　　
　　“做人要有始有终。”
　　颂芫其实也想在大冷天里睡懒觉，只是她有个直觉如果自己不亲自盯着可能会出事。自从知道自己也有主角光环之后，颂芫轻易不会忽略自己的直觉。
　　
　　“那你身边千万不能离人。”
　　霍深叮嘱颂芫。
　　
　　“放心吧，有危险的地方我都不去。”
　　颂芫回道。
　　
　　至于金光寺那次纯属意外，谁能料到她都主动避开风险了，这风险还能自己跑过来了呢。
　　
　　颂芫觉得她这辈子最大的风险就是和太子扯上孽缘。
　　不过没办法，谁让他们都成亲了，只能丧偶，不能离婚，丧偶还得陪葬那种。
　　
　　“那倒是。”霍深也想起来金光寺初见。
　　不是他多事整那么一趟，他估计就没媳妇了。
　　
　　“那我出门啦。”
　　颂芫心情不错地出门。
　　老皇帝有百种方法磋磨太子，她就有千种办法给太子刷声望值。
　　看看谁先撕破脸皮。
　　
　　正所谓好的不灵坏的灵，颂芫没想到她竟然真在乡下地方见到她那个妹妹颂蔷。
　　




38.  038   齐做善事

　　颂芫是从村落回来的路上遇见颂蔷的。
　　本来她坐在马车里应当看不到颂蔷才对, 无奈颂蔷实在有点儿高调，让颂芫好奇掀开马车窗帘看看外头发生什么事会聚集那么多人。
　　
　　这一看就看到有大善人在乐善施粥。 
　　打听了之后还和她有点儿关系，原来竟是四王爷府的侧王妃在给穷苦人施粥。
　　
　　颂芫看颂蔷穿着素净脸上不施粉黛在那儿亲自分粥, 每一勺粥都装得满满的, 而且粘稠可立筷, 每分一个人就获得一个人的感激。
　　
　　唔……这莫不是在模仿她？
　　
　　颂芫看看颂蔷再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的珠光宝气, 再看看颂蔷身后那几个穿金戴银守在她身边护着的丫鬟, 她觉得颂蔷可比她看着像大善人。
　　
　　这是薅着她来模仿还去粗取精呢？
　　颂芫不得不说颂蔷看着比她真诚多了, 这么一对比自己看着像作秀。
　　
　　就算是现代颂芫也没处告她去, 最多也就在网络上曝光她一下估计还会受到群嘲。在古代可没办法，连曝光都没法曝光, 她不能阻止别人做善事不是？
　　
　　她要是说了，别人还指不定觉得太子妃心胸狭窄气度小容不下人呢。
　　反正癞□□它不咬人它膈应人，颂芫现在总算是被恶心到了。
　　
　　颂芫眼不见为净, 放下窗帘与之擦肩而过。
　　
　　“太子妃姐姐，你身上是什么味儿呀？淡淡的很好闻。”
　　车上陈小七正叽叽喳喳地找颂芫聊精油聊纯露。
　　
　　这陈小七是颂芫今天捡上车的。
　　
　　颂芫有意和镇远侯陈三小姐结识，她就让人授意妆阁的小掌柜。
　　小掌柜多人精的一个人儿呀, 借着亲自上门送货在陈七小姐跟前无意间提起太子妃那儿有好几种精油, 有让肌肤水润防皴的茉莉精油, 有让皮肤白嫩的玫瑰精油等等，全是从云南那儿八百里加急送过来的，借此勾起了陈七小姐的兴趣。
　　
　　这不陈七小姐听说太子妃在教穷人盘炕做善事, 她就特意在半路上偶遇太子妃了。
　　
　　镇远侯家的小姐想要上太子妃的马车还是很容易的, 颂芫故意为之就和陈七小姐相谈甚欢起来。
　　
　　“是玫瑰花香。”颂芫今天其实没涂香水, 遇见陈小七才抹了点在手腕上，手里再抱个暖手炉，这车厢里就弥漫起似有若无的香气来了。
　　
　　“哦, 原来是这个，怪不得我闻着熟悉。我三姐最喜欢玫瑰花香了，可惜她闻不得，家里也没种。”陈七小姐小鼻子翕动凑近在颂芫的身上深深嗅了一口。
　　
　　“有的人对花粉过敏，不仅闻不得花香，就算是竹子开花松树开花也一样闻不得，严重的还会晕厥。”
　　
　　“没错没错，我三姐就是这样。怪不得我三姐以前连松树都碰不得，原来竟是这样？”陈小七惊呆了。
　　
　　“如果是将鲜花的香气提炼出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你三姐是不是闻着你身上的腊梅花香了？”颂芫猜测陈三小姐大约是花粉过敏。
　　
　　“是了，她还天天跑来我这儿闻腊梅花精油的香味呢，都被她闻掉了小半瓶。”要不是后来妆阁的小掌柜几天之后及时送货上门，陈小七脸上的痤疮都没能好得这般快。
　　
　　“呵呵，多大事儿呀，若是你三姐喜欢只管问我要。”
　　颂芫特别土豪地说。
　　
　　“可我还有好几个姐姐呢……”
　　这怎么好意思。
　　陈小七年纪小到底没抵抗住太子妃的糖衣炮弹，很有小朋友不好意思要红包又很想要的模样了。
　　
　　颂芫见状莞尔一笑，从袖子里头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小玉瓶儿随手递给陈七小姐：“闻闻看。”
　　
　　陈小七忍不住打开塞子闻了闻，立即被那浓郁的玫瑰花香勾住了魂儿。
　　
　　“这瓶我用过了，不嫌弃的话拿回去先给她们闻闻看喜欢不喜欢。喜欢什么花香只管说，我那儿还有。而且过几天云南那儿的精油也该运过来了。我给你带一些过去？”
　　
　　陈小七垂着头把玩着手里的玫瑰精油小瓷瓶，扭扭捏捏的真是拿红包的小朋友上身了。
　　
　　颂芫也不调侃她，转而和陈小七聊起刚刚颂蔷乐善施粥的行为。
　　
　　以为颂芫会说颂蔷坏话那就错了，颂芫不仅没说她坏话还大夸特夸，仿佛他们一家都是大善人似的。
　　
　　陈小七比较单纯，一点儿都没有意识到颂芫的险恶用心，傻乎乎也应和她与她那些手帕交小姐妹们要跟太子妃学习。
　　
　　颂芫在陈小七这儿点了两句让她记住就没再多言，回到京城也没先送陈小七回家，而是先回了东宫拿上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然后才掉头去侯爷府亲自送陈小七回家。
　　
　　太子妃亲临自然惊起整个侯爷府的全体妇孺。
　　
　　侯爷夫人原本以为太子妃是冲着三姑娘来的，她还有点儿担心是不是三姑娘被瞧中准备要纳入东宫做良娣了，谁知道竟然是自家的小七惹出来的事。
　　
　　陈小七管太子妃要东西的行为很自然被骂了，奶奶娘亲婶婶嫂子姐姐们齐上阵，差点儿没把陈小七骂哭。
　　
　　颂芫哪里能让陈小七挨骂，三两下就把她划拉到自己这儿来。
　　陈小七有太子妃撑腰就底气足了，精神头儿很快恢复过来，还有兴致跟家里人分享她今天“偶遇”太子妃的所见所闻。
　　
　　盘火炕已经不是新鲜事了，陈小七重点跟她们说三姐那个动不动呼吸不上来晕厥的病。原来三姐并不是闻着花香过敏，三姐是碰不得花粉儿，任何花粉儿都不行。
　　
　　“真的？”
　　侯爷夫人一把抓住陈小七的手腕。
　　
　　三姑娘的身子骨一直都是侯爷夫人的心头病，前些日子小七从妆阁那儿买了腊梅花精油回来让三姑娘闻着也没晕倒，他们还以为三姑娘好起来了，谁料去别人家里玩的时候只是碰了碰开败的腊梅花最后几条残枝就又差点儿喘不上起来。
　　
　　得，还得在家里蹲着。
　　
　　冬季是陈三小姐能外出活动活动的时节，侯府夫人愧疚将她身子骨生得如此孱弱，每年到了冬季也更勤些带她出去走动走动。
　　
　　听陈小七说三姑娘这是花粉儿过敏，只要不碰花粉儿就好，侯府夫人大约是想相信的。
　　
　　三姑娘的婚事一直是侯府夫人的心头难题，女儿动不动就晕倒让她都打算好养她一辈子，谁知竟然是花粉儿让她生病。
　　
　　以前以为她闻不得花香铲光了院子里的花，之后也没见她完全断根儿，才知道还有完全没有花香味儿的花粉使她患病。
　　
　　现在弄清楚了，侯府夫人也有心事张罗三姑娘的婚事了。
　　
　　侯府夫人没打算让三姑娘高嫁，就嫁个门户简单的，有丈夫疼爱，没有婆婆欺压，嫁过去庭院里种满不会开花的草木，也许就能平安顺遂一辈子。
　　
　　这夫婿人选她得好好琢磨琢磨。
　　
　　只不过是一会儿工夫，侯府夫人就把成婚生子满月酒这些流程都想好了。
　　
　　“我这女儿真是得佛祖保佑才让她遇见了太子妃。”
　　侯府夫人夸颂芫夸得十分真诚。
　　
　　要不是那腊梅花精油她还不知道三姑娘的病根儿出在花粉而不是花香上，以后要有个万一误碰了花粉真有可能直接厥过去再也醒不来。
　　
　　“福气是越攒越有。”颂芫谦虚道。
　　
　　聊天聊到做善事攒福分，陈小七当然没忘记颂蔷这个四王爷侧妃在大马路边上乐善施粥，她终于不负颂芫期待巴拉巴拉就说了出来。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侯府夫人听了之后心里不免生出点别的心思来。
　　
　　于是侯府夫人开始发动闺蜜们一起来做善事。
　　不仅夫人们做善事，连那些小姐们也一起，一时间京里京外做善事的夫人小姐多了起来，分散了人们的注意力之后颂蔷做善事的声响就没那么大了。
　　
　　当然，太子妃教人盘炕的声响似乎也被分散了，可是颂芫她乐意呀。
　　不仅颂芫乐意，老皇帝也乐见其成。但凡一个还在位的皇帝都不愿意看到太子越来越能干威胁到他的地位。
　　
　　也不知道是不是做善事的人多了起来，这流民数量也多了起来，多得仿佛是来骗吃骗喝的。
　　
　　总觉得这里头透着不对劲儿。




39.  039   流感病毒

　　颂芫留意到这现象总觉得这里头有阴谋, 而且还和颂蔷有撇不开的关系。
　　
　　别问颂芫是不是想太多，自己心里有SHI就想别人也是SHI。
　　随便一个人乐善施粥，颂芫都不会怀疑, 就这颂蔷的一举一动不由得她多想。
　　
　　再加上她身上还有个主角光环2.0, 颂芫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烦躁感, 就跟大姨妈要来了似的。虽然玄乎又神经质, 但是大姨妈它一定会来。
　　
　　“为何如此多流民？是有人伪装流民, 还是什么缘由？”
　　颂芫就干脆问了。
　　
　　太子妃既然问了, 身边自然有人去查。
　　没半天功夫, 他们已经将流民聚集的前因后果调查清楚了。
　　
　　原来南边几个村落爆发流感死了不少人，没死人的家里也经不住天天吃药, 耗空了家底只能出来乞讨了。
　　
　　古代风寒也就是流感，这就是一流行性病毒感冒，不吃药想靠自身抵抗力耗一家人能死掉一半。
　　
　　能活着谁想死呀, 这不是没钱医治才硬扛。
　　
　　太子妃教人盘炕是从北往南从西往东按着哪里冷就先教哪里的路线开展的，目前还没轮到南边的村落也就不知道南边那儿竟然爆发了风寒。
　　
　　冬季常发风寒，因为它不像天花那样有明显的病症, 起先这几个村子里有人感冒发烧并没有引起多少警惕。
　　
　　直至开始陆续死人, 这事态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法克鱿。”
　　颂芫听完之后直接爆粗口, 这里头要是没有颂蔷什么事，她能把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元宝，我就奈何不了她了吗？”
　　颂芫这次真是被颂蔷气着了。
　　
　　她原本以为颂蔷只是效仿她给四王爷刷声望值, 没想到竟是用人命给四王爷铺路。
　　
　　没病人就制造病人？
　　可是病人弄出来了她居然也不治, 就光端个仙女架子施粥有什么屁用。
　　
　　天花那次因为医治及时没造成太大伤亡, 甚至还举国都开始普及种牛痘，以后再有天花疫情也不会发愁了。
　　
　　这次竟然冷不丁冒了个流感病毒出来，这是要死多少人？？
　　颂芫根本不知道流出来的流感病毒是几代, 她在现代的时候能打流感疫苗预防，也能去医院开药打针，古代能有啥？
　　
　　“宿主主角光环2.0。”元宝回答得委婉。
　　
　　颂芫能听得出来，元宝只差没明着劝她别不自量力。
　　只是她这暴脾气到底容不了颂蔷如此视人如草芥，用人命来给自己刷名声。
　　
　　“她不是有疫苗特效药吗？这不正适合她出来当救世主？”颂芫努力压制快要崩脱理智的怒气。
　　
　　“据系统分析，对方拥有大批量疫苗特效药的可能性低于百分之十。”元宝回答。
　　
　　据元宝对医药系统的了解，系统任务失败与宿主剥离，系统商城会被冻结，再多的积分也无用武之地，充其量在系统空间里保存一些样本。
　　
　　就好比上次颂蔷若是想抢颂芫风头，完全可以站出来用所谓的百毒丹救人。要知道那些都是皇亲国戚达官贵人，救一个就是一个人脉，颂蔷如此痴迷四王爷，怎么可能放着这么大的好处不占，平白便宜了颂芫。
　　
　　“我得感谢颂蔷她看不懂现代专业术语吗？天花自古没改过名，霍乱得要春夏才能起规模，大冬天就整个风寒出来？”颂芫的嘲讽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
　　
　　事实上颂芫她还真猜对了。
　　医药系统既然是医药系统，里头的所有用词都是十分规范的，能用拉丁文的时候就绝对不会用俗语。医生写处方写报告用日常用语会被批不严谨。
　　
　　所以这满满都是现代宝贵医学知识的医药系统落到了颂蔷手里就成了鸡肋，唯有那急需宿主填补的中医空档那儿寥寥无几的几个样本还保留着古名才被颂蔷认了出来。
　　
　　颂蔷看不懂那满满的现代救人教材，一开始她还被那些真实到毛细血管都清晰无比的解剖图吓了个够呛，以为女神医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竟然活剖人体。
　　
　　自以为看破了女神医的真相，颂蔷一边看不起女神医沽名钓誉一边又用系统空间里头的病毒和解药，从没想过除她自己以外的人救不回来的后果。
　　
　　所幸中医档那边的样本不多，就算有也是古代多年来有过应对经验的，若是像某国那样放出了某埃病毒，那真是几十条村无人生还。
　　
　　以古代这儿的条件唯一能控制的方法就真的只有一种，那就是封村封县不管死活只要是那儿的人就算是经过也得全数烧死。
　　
　　“别忘了你还有两个强制任务。”
　　元宝提醒颂芫。
　　
　　“我知道。”
　　颂芫皱眉，到底没忘记还有一个人要她救。
　　
　　现在流感已经爆发，颂芫只能尽可能做好自己的，能救多少人就救多少人。在古代又不是没有医治流感的法子，不就是缺钱吃药吗，她给。太子妃现在不差钱了。
　　
　　说是这么说，颂芫没真傻不愣登将所有事儿都揽到自己身上，反正一回生两回熟，再吆喝大家一起做善事也不是什么难题。
　　
　　加上吴府尹是外放回来的官员，他在处理灾情上很有经验，这一场有人故意为之的风寒好歹被稳住了。
　　
　　其中那些火炕起了不小作用。
　　大夫给开了药之后热辣辣的喝上一碗，再躺在暖烘烘的火炕上捂一身汗出来，这烧退了下来之后就稳妥些了，接下来就是好生养着，千万不能再受冻。
　　
　　也就南边那儿盘火炕比别处迟，又加上颂蔷不愿意跑更偏更远的地方，京城以南附近村落才会灾情严重。
　　
　　吴府尹别的不说，光是这火炕就够他感激太子妃八辈子。
　　
　　要知道京官难做，做出成绩那是应该的，锦上添花出来的政绩那不算是自己的功劳。在优渥的环境下只做出平的政绩，那就是差。要是出了点什么差池，这官运也就做到头了。
　　
　　吴府尹也不指望这次能升迁了，能保住个平的政绩就不错了。
　　他完全不知道全是颂蔷害的，谁能想到风寒也能人为制造扩散。
　　
　　“咳咳。”
　　颂芫被人按在被窝里捂汗。
　　她这个身体底子不好的太子妃果真中招了。
　　
　　东宫里的宫女太监们一点儿都不意外，太子妃天天往外面跑，龙蛇混杂当然容易被人传上病气。
　　
　　这些宫女太监们一方面感激太子妃如此奔波劳累为着太子殿下，一方面又心疼她身子骨弱。
　　
　　其中金珠银珠是知道内情的，知晓太子妃自从落水之后就伤了根基，只能对颂家愈发恨得咬牙。
　　
　　只是太子吩咐还不是处理颂家的时候，她们才不得不按捺着情绪忍耐。暂且不能处理颂家，不代表她们不能给他们找点儿麻烦。
　　
　　“太子妃快点好起来呀，要不然可就要错过冰球赛了。”
　　金珠哄颂芫喝药还拿冰球赛钓着她。
　　
　　“嗯？冰球赛还办呀？”
　　颂芫皱着眉灌完一整晚颜色漆黑的汤药，听到金珠说冰球赛就疑惑了。
　　
　　“办哪，总不能拂了宸妃娘娘的心意。”
　　金珠小嘴叭叭，不愧是小耳报神的称号，三两下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宸妃就是四王爷的母妃，虽然前皇后死了之后老皇帝没有再立皇后，宸妃在后宫贵为皇贵妃实权与皇后无异。
　　
　　其实宸妃还真差点儿当上了皇后。
　　当时前皇后刚薨了，皇后母家整个魏氏鼎力护着太子这才没让宸妃得逞。
　　
　　老皇帝为了安抚群臣同时弥补真爱，特地将宸妃封为皇贵妃安抚之让她忍耐。
　　
　　只是皇贵妃到底还只是皇贵妃，宸妃这一等等了将近十年也没能成为皇后，老皇帝心爱的妃子又多了好几个，个个年轻貌美特别让老皇帝稀罕。
　　
　　越是糟老头儿就越是喜欢找年轻貌美的鲜活肉.体追忆当年，证明自己还没老。
　　
　　反正宸妃她皇后的权力没享受到，皇后的憋屈倒是受了不少，还得装贤良大度有容人之德。
　　
　　这协理后宫的烦琐事自然还得干着。
　　
　　前些日子天花在皇宫里肆虐，宸妃说想要好好办一场冰球赛给宫里添点喜气和人气驱驱晦气。宸妃既然发话又着手准备了，外头那些流民病疫哪里能扫宸妃的兴头。
　　
　　在后宫这些妃子耳朵里最多只听宗亲命妇们说过一两嘴儿，她们以为还是像往年一样拿了点家里的旧衣陈粮拿出去接济穷人做做善事。
　　
　　宸妃要举办冰球赛，颂芫这个太子妃当然不能病恹恹的出席。
　　她还得防着宸妃母子使坏招呢，万一她没出现一个没看住陈三小姐就被四王爷叼回王爷府里去，那不得是给对方送助力？
　　
　　更何况她身上还有两个强制任务，陈三小姐生日也快到了，这怎么都得要把人命保住。
　　
　　“去！必须去！”
　　颂芫垂死病中惊坐起。
　　
　　“去什么？”
　　霍深从外头走了进来，一伸手就要探颂蔷的额头。
　　
　　“你也不怕传染给你。”
　　颂芫下意识捂了一下口鼻。
　　
　　“我火力壮。”
　　霍深歉疚亲了亲她的脸颊。
　　他这几天被老皇帝支去处理一些琐事，连颂芫病了都没能回来看一眼。
　　
　　老皇帝很狗，不好整的事全丢给太子去弄，吃力不讨好还消磨人，要不是霍深自小练武，指不定又成了个病太子。
　　
　　“你火力壮是吧？”
　　颂芫躲了两下没躲过，干脆不躲了，把被子一掀就小妖精上身。
　　正所谓缺啥补啥，采点阳气补补。
　　
　　颂小妖精采补了一晚上阳气，第二天早上醒来还真好了。
　　霍深这个火力壮的药渣渣还意犹未尽的问颂芫需不需要再来一剂。
　　
　　太子妃难得如此热情主动，霍深有点食髓知味。
　　
　　“不用点卯？”
　　颂芫一句话直击灵魂深处。
　　
　　“……”等着，等他当了皇帝，一定把这时间改了。
　　




40.  040   百般提防

　　皇宫里的湖大大小小有好几个, 里头都是从外面的河流里引进来的活水。
　　
　　天寒地冻的时候能把河给冻上，这皇宫里的湖自然也冻出了厚厚的一层冰，人在上头蹦迪都没有问题。
　　
　　现在大得能跑马的湖面上聚了不少人, 一个个精神抖擞挺拔得跟冬日小白杨似的, 让人看了春心萌动。
　　
　　别以为古代的大型相亲会就只有元宵灯会, 少男少女想公开场合聚聚, 总能借着各种活动见上一面。
　　
　　不过这并不包括颂芫。
　　她已婚, 只能坐在边上当观众看人家打冰球。
　　
　　“皇兄不下场吗？往年皇兄在冰面上飒爽英姿可是令全城女子倾倒。”二王爷遥遥看了眼边上的太子妃, 笑眼中似乎含有淡淡的揶揄。
　　
　　二王爷是一个大胖子, 胖墩墩的明显就不是一个爱运动的，此时正和霍深一起坐边上观看别人打冰球。
　　
　　“咳咳。”
　　霍深咳嗽了两声, 表示他不下场了。
　　他没有得风寒，不过还是装出了风寒的样子。
　　
　　二王爷了然笑笑，眼睛眯成一条缝不再说话。
　　
　　颂芫似乎感应到了有人取笑她, 暗暗丢了个白眼给霍深。
　　
　　一个在床上能把她小身板榨干的家伙装病弱，这老色胚的锅就明晃晃甩到她头上了。谁让皇宫里总有那么几个兢兢业业的宫女太监记录主子们的起居呢。
　　
　　算了算了，好歹太子还充当了补药让她感冒痊愈了, 背个黑锅就背个黑锅吧, 省得老皇帝又给东宫塞女人。老皇帝儿子都这般虚弱了, 老皇帝还想让女人将儿子榨干那就忒不是人了。
　　
　　颂芫在心里吐槽完老皇帝之后就继续看冰球赛。
　　古代版的冰球赛和现代的冰球有很多不同，有更多的炫技和观赏性。
　　
　　简而言之就是孔雀冰面开屏赛。
　　
　　看来看去，颂芫总觉得还是她老公好看。
　　只可惜平日里太子总将他的好身材藏得严严实实, 寻常人根本不知道他身材多有料, 要不然今天也不会轮到四王爷萧誉出风头, 赢得一大片少女少妇们雀跃低呼声。
　　
　　如果太子以真实状态下场，四王爷萧誉别说赢得比赛了，他连取得一分都难。
　　
　　然而没有如果, 颂芫只能远远看着霍深偷学了她的烟熏妆，天天顶着大病初愈的黑眼圈儿示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颂芫太挑剔，又或者她先入为主不喜欢四王爷萧誉，她并没有觉得四王爷萧誉有多迷人。
　　
　　要知道就算在现代有先进的保暖技术，人们只要脑子不傻都穿成一个球那样。有貂的穿貂，有羽绒的穿羽绒，从头到脚武装得严实。就算是号称有高科技保暖的冲锋衣穿上身也丑不拉几。
　　
　　所以可以想象眼前这群孔雀开屏的少男们现在是啥样。
　　颂芫得用X光透视眼的眼力才能分辨出哪个长得俊，哪个全靠装。
　　比如说五五□□材的四王爷就是靠冰鞋增高才显得腿长，不像太子那般真材实料。
　　
　　如果是换成春天草长起来之后打马球，大伙儿齐齐脱去厚重的冬装再换成英姿飒爽的骑马装，那样子才好看呢。
　　
　　颂芫脑袋里天马行空想着，耳朵边就听到陈小七兴奋低呼。
　　
　　“四王爷真俊朗。”
　　陈小七在颂芫身边叽叽喳喳，两只眼睛都是放光的。
　　
　　颂芫一听这话还得了，赶紧发言纠正陈小七的审美。
　　“我瞧着旁边那穿枣红衣服的更俊朗些。”
　　
　　“那是我表哥。”
　　陈小七撇嘴。
　　
　　“那右边穿藏青袍的身体轻盈动作干净利索，瞧着像是有功底傍身的。”颂芫再指了指她之前看好的其中一个。
　　
　　“那是我堂哥。”
　　陈小七幽幽道。
　　
　　“那个黑衣服呢？”
　　颂芫就不信了。
　　
　　“我大哥友人的二弟。”
　　
　　“那个呢？”
　　
　　“……我竹马。”陈小七叹气。
　　
　　颂芫懂了。
　　陈小七这是自小看多了阳光正气的男孩纸，所以见着四王爷这款温文儒雅的就被他的外圆内奸的特殊气质吸引了呀。
　　
　　难怪竹马打不过天降，明明身边都是根正苗红正气凛然的男孩纸，非得挑着和他们相左的人来喜欢。小妹妹，你这样很容易遇渣男的知道吗？一看就很好骗，渣男一骗一个准。
　　
　　颂芫叹气之余再暗中观察了陈三小姐，发现她好像对四王爷不太感冒才稍稍定了定心。
　　
　　咦？
　　颂芫原本想挪开的视线忽然留意到陈三小姐似乎在偷偷留意某个少年。就是那个穿黑衣服号称是大哥的友人的弟弟的大高个儿。
　　
　　哦豁？
　　这是七妹没看上的，三姐看上了？
　　
　　颂芫猜得没错，陈三小姐早就对那个黑衣少年暗生情愫。
　　只是她前些年到底身子弱，动不动就晕倒能不能活个囫囵个儿都是个难题。即便少女怀春也将心事藏得严严实实的，不让人瞧出任何一丝丝端倪来。
　　
　　大姐二姐嫁了，四妹也越过她定了亲，就连陈小七也治好脸快要说亲了，陈三小姐也不慌不忙隐藏着少女心思。
　　
　　谁也没想到陈三小姐还会偷偷喜欢着一个人，连她亲娘都没发现。
　　
　　只是到底感情一事不由人的意志所能控制，加之太子妃说她其实是花粉过敏不是体弱连户外风都吹不得，只要避着别碰花粉她也能健健康康活到老，这些话到底点燃了陈三小姐隐藏在心底的贪欲，这才一时没能藏住被颂芫瞧了个正着。
　　
　　在颂芫眼里，这三姐的眼光看起来可比七妹好呀。
　　
　　想是这么想，颂芫没轻易下结论。只见颂芫给了金珠一个眼色，金珠就在颂芫耳边低语巴拉巴拉将黑衣大高个儿的底儿全掏光了。
　　
　　黑衣大高个儿叫谢斐，因为二哥和陈家大哥交好的关系，自小也经常出入侯爷府，四舍五入也算是陈三小姐的竹马。
　　
　　大约是陈三小姐从小花粉过敏严重动不动就浑身起红疹甚至晕厥，她对那些健健康□□命力旺盛的人就格外羡慕，羡慕着羡慕着，这种仰望的感情就渐渐变味了。
　　
　　又自觉体弱活不长久，她不想耽搁对方就将所有少女情愫藏得严严实实的，就连陈三小姐的亲娘都没能察觉。
　　
　　只是感情到底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的，加之前些日子听说了她只是花粉过敏不碰触花粉能平安终老，陈三小姐憋了几年的心思就有点儿藏不住了，才刚冒了头还被颂芫看出来了。
　　
　　颂芫听完金珠点评之后轻轻颔首。
　　身家清白，家风严谨，家底不薄，前程不错，门当户对，可嫁。
　　就是不知道对方意向怎么样。
　　
　　颂芫虽然有保媒拉线的心，不过她也没有随便给人拉郎配。
　　目前最要紧是先保住陈三小姐的命。
　　
　　四王爷萧誉没有直接与侯爷府提亲，而是找其他人试探过侯爷府的口风。保媒拉线都是别人干的，他清清白白宛如遗世白莲花。
　　
　　如果不是元宝给她发强制任务，颂芫还不知道原来四王爷萧誉竟然早就盯上了侯爷府那个陈三小姐。
　　
　　侯爷府自然不乐意卷入这些权力争锋之当中。正所谓功高震主，作为近十年来的武官新贵，侯爷府连品阶稍高些的文官都不想与之结为亲家，更何况还是四王爷。
　　
　　四王爷萧誉正常途径想娶得美人归的可能性不大，估计会搞一些旁门左道的手段。
　　
　　以颂芫丰富的狗血阅历，她可以想出不下十种可能。
　　
　　比较正常的一种就是男孔雀开屏，看看那些为四王爷痴迷的少女们就知道到底有多少女孩子想嫁他了。
　　
　　至于不正常的那就多去了。
　　
　　把男女双方的衣服弄脏然后让人无意撞见，酒里下药造成酒后乱性的既定事实，还有荒野遇险孤男寡女共处一夜就算没发生什么也撇不干净等等全都被影视小说俗套梗玩烂了。
　　
　　俗烂归俗烂，管用就行。
　　别看这个时代的风气比较开放，对于一些名声问题还是看得很紧的。
　　对于一个家族来说，名声比个人性命更重要。
　　
　　若真让四王爷萧誉得逞了，陈三小姐不想嫁也得嫁。
　　
　　想太多的颂芫干脆让银珠全天候盯着陈三小姐，就算她去茅厕也得跟着，绝对不能让她脱离视线。
　　
　　颂芫相信以银珠的本事她绝对能做得到一眼不落全天候盯梢。
　　
　　银珠见太子妃要她防贼一样防着四王爷保护娇花一样的陈三小姐不被狼子野心家采摘了不由得好笑，心下猜想太子妃是不是看话本看太多了，才会有如此猜想。
　　
　　不过她到底是一个资深宫女和暗卫，心中莞尔也没有流露出一丝丝质疑，严格听从太子妃的话盯紧了陈三小姐。
　　
　　冰球比赛结束之后便是少男少女们下场滑冰，就连陈三小姐也想要换装下场。
　　
　　陈三小姐大约是想证明自己并不是命不久矣的病秧子，又或者是想在某人眼前展示展示，才会眼神央求着侯府夫人让她下场去滑冰。
　　
　　侯府夫人拧不过女儿，千叮嘱万嘱咐之后才许她下去玩一会儿。
　　
　　陈三小姐去换衣服了，银珠在颂芫的眼神示意下也陪着过去了。
　　命令虽好笑，但须守。
　　
　　大约是天气太冷，泼湿衣服这种狗血桥段并没有发生。
　　毕竟泼水成冰，就算衣裳湿了抖两抖也能抖落一地冰渣子，秒干。
　　
　　陈三小姐安安全全地下去换衣服又安安全全地回来，一身红色的衣裳把脸颊趁得红扑扑的，在冰面上特别显眼。
　　
　　令颂芫意外的是陈三小姐滑冰滑得很好，一点儿都不像是四肢不勤的病西施模样。
　　
　　与之相反的就是颂芫了，她不会滑冰只能坐雪橇了。
　　
　　别人是几条凶猛的雪獒在前头拉得雪橇呼啦啦狂飞如闪电，她只能坐一条小矮马拉的特制雪橇。
　　
　　别问她为什么用错了量词，那是因为这真是一条古代特有的古老品种矮马，个头跟大型犬差不了多少，温驯得不得了。
　　
　　整个冰面就只有她被如此特殊对待，真是……
　　
　　太子这么能，他咋不给她弄头熊猫呢
　　熊猫拉雪橇更特殊，找个画师画入画里当陪葬品，千年后还能震惊全世界。
　　




41.  041   试做红娘

　　颂芫没有拒绝憨态可掬的小矮马。
　　特殊点就特殊点吧, 她是太子妃身份待遇特殊是当然的。
　　总比被雪獒拉得哇哇乱叫来得强。
　　
　　要知道雪獒拉的雪橇车速度极快，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弯道超车甩出去，呲溜一声能滑出十几米远, 那拉风的程度一点儿都不比颂芫坐矮马小雪橇来得逊色。
　　
　　还没学会骑小绵羊, 就别学人飙雪车。目睹冰面上摔趴了好几个人之后, 颂芫老老实实坐马拉雪橇, 也安安稳稳玩出了几分乐趣。
　　
　　“太子妃不试试看？”
　　陈三小姐呲溜滑到颂芫面前, 那活泼劲儿和平日里全然不同。
　　如果说春夏秋三季里的陈三小姐是大家闺秀林黛玉, 那么冬季里的陈三小姐便是那木兰良玉了。
　　
　　果然压抑真实性子久了是会变态的。
　　
　　“我不会。”
　　颂芫连自带刹车的四轮旱冰鞋都掌握不好, 更何况是这种只有一片冰刀的冰鞋。
　　
　　古人制作冰鞋的技术已经很高超了，没钱的拿两条动物肋骨打孔加工安在鞋底就能滑, 有钱的直接用失蜡法浇筑冰刀。
　　
　　颂芫看陈三小姐踩着冰刀灵活如冰上燕子就很羡慕。
　　太子那腹黑货肯定懂滑冰，只是他要装病弱自然教不了颂芫，没看他连小矮马都给她提前准备好了嘛。
　　
　　颂芫原本都勉勉强强接受了小矮马, 现在听到陈三小姐自告奋勇说要教她，她就很可耻地意动了。
　　
　　她这是为了完成强制任务，坚决杜绝四王爷任何靠近陈三小姐的机会。
　　
　　哼哼, 四王爷他要是敢撞过来, 她身边的金珠银珠可不是吃素的。
　　
　　于是颂芫就光明正大霸占着陈三小姐, 没让四王爷靠近他们十米范围内，坚决守护陈三小姐不被心怀不轨之人算计。
　　
　　陈三小姐的滑冰技术真的很不错，毕竟冬季是她一年里少数能毫无负担出来放风的季节, 将积攒了一年的活力都在冬季里释放, 无论是滑雪还是溜冰都玩得贼溜, 可是架不住这儿有个滑冰菜鸟。
　　
　　“啊啊啊，让开让开。”
　　颂芫像个保龄球一样笔直朝前方人群撞去，一边张着手臂哇哇叫着, 一边无比精准逮谁撞谁，就像装了定位似的。
　　
　　后来当然没有撞上，颂芫被一堆人当人.肉护栏护着，摔是不可能摔的。
　　
　　反而是陈三小姐为了救颂芫一个不小心和同样凑上来救人的黑衣少年谢斐撞到了一起。
　　
　　等颂芫重新站稳四下找寻陈三小姐的身影，一扭头才看见谢斐和陈三小姐竟然面对面脸红ing。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她都还没开始做点什么，怎么两个人就先脸红了？
　　
　　“撞疼了吗？”
　　谢斐在陈三小姐站稳之后赶紧松开手，脸上烧得跟猴子屁股似的，连耳朵尖尖都红得滴血。
　　
　　“没事。”
　　陈三小姐低垂着头，额头上仍残留撞进谢斐胸膛时的触感，寒风吹过愈发让人忽略不了。
　　
　　陈三小姐一个脸红扭头就回太子妃那边去，那模样让谢斐分不清她到底是没事还是有事。
　　
　　担忧她有什么不妥，谢斐接下来半天都心神不宁的，目光时不时追着那道红色身影。
　　
　　颂芫默默吃了一碗少男少女甜美爱情狗粮，她觉得自己不需要做多余的事情了。这哪里需要她做红娘保媒拉线？他们自个儿的红线都先绑一块儿了。
　　
　　颂芫觉得她要做的大约就是严防死守不让四王爷在其中搞破坏。
　　而且这任务还不轻，价值十万两呢。
　　
　　颂芫目光灼灼地看着陈三小姐滑回来，她什么话都没有说继续由着陈三小姐教她滑冰。
　　
　　大约是放下了心头烦恼，颂芫专心滑冰的后果就是摔倒得更频繁了。
　　
　　颂蔷远远看着颂芫被人簇拥着，无论是观赛还是下场玩耍都有人围着颂芫恭维讨好她。
　　
　　姐姐真是命好呀。
　　颂蔷在心里感叹。
　　
　　上辈子有女神医提携，鸡犬升天嫁给了霍家世子。
　　这辈子因为她的一个错误决定，她更是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了太子妃。
　　
　　既然是她犯的错，那她就将这个错误纠正，让偏掉的命运轨迹回归正途。
　　
　　颂蔷不动声色摸了摸手腕上的白玉镯，嘴角边弯起一抹浅笑。
　　
　　自从听到那个声音之后，她终于明白了为何女神医能当皇后。
　　并不是女神医有多少本事，而是她有一个神在帮她。
　　现在这个神选择了自己，它会帮自己扫清所有的障碍。
　　
　　远在冰面上的颂芫下意识抖了抖，她若有所思地轻蹙眉头，再度提高警惕起来，甚至连滑冰都不玩了，带着陈三小姐回岸上喝暖茶烤火吃点心。
　　
　　只是颂芫高度戒备了一整天，直到天黑散场也没有发生任何蓄谋已久的意外。
　　
　　没意外就没意外吧，没意外发生才是好事儿。
　　
　　颂芫继续高度戒备防着四王爷萧誉，并且主动出击切断四王爷萧誉肖想陈三小姐的任何可能。
　　
　　云南那儿的第一批精油终于运到京城来了，颂芫拿了一大堆精油就往侯爷府跑。
　　
　　侯爷府女人多，轻而易举就被颂芫的精油炮弹收买了，大冬天里侯府香得就像到了四五月花海绽放。
　　
　　“这太贵重了。”
　　侯府夫人推辞不过被颂芫塞了满怀的小瓷瓶。
　　
　　“谈何贵重，鲜花年年有，匠人只不过是取了巧思截留了花香罢了。这会儿卖得贵，只是因为冬天里鲜花少。等到了春天，大家估计只愿意闻新鲜的花儿了。”颂芫随手开了一瓶，浓郁的玫瑰花香很快扩散开来。
　　
　　“娘，我这个是茉莉的，你闻闻。”
　　侯府老夫人的二儿媳忍不住也开了一瓶，她对这些东西着实喜爱，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就讨巧给开了哄老夫人开心，等回头更要去妆阁那儿大买特买，给女眷们都备上。
　　
　　“香，真是茉莉的。”
　　侯老夫人年纪大了，嗅觉退化严重也能闻到花香，心情不由得更加明媚起来。在绿色植物难见的大冬天里闻到各色鲜花的香味儿，她心里对太子妃这个女娃娃更是喜欢得不得了。
　　
　　她这个年纪能活过一个年头是一个年头了，过了这冬指不定就见不着春天的花开。现在能闻到新鲜的花香，老婆子死而无憾。
　　
　　“那么多年来都没人能留住花香。如此珍宝，理当有个品香会才能衬得上。”侯府老夫人乐呵呵笑了。
　　
　　“品香会暂且不说，若是喜欢给三小姐四小姐嫁妆里都添上，让花香飘满城，这风头得自己人第一个出。”
　　
　　颂芫作为一个已婚人士，颂芫和侯府夫人谈论起陈三小姐的婚事来脸不红气不喘，语气特别像催婚的三姑六婆，偏偏就说得好像想借三小姐四小姐的婚事推广精油似的。
　　
　　一说到陈三小姐的婚事，侯府夫人脸上的笑意就有些淡了。
　　她不愁女儿的婚事吗？她很愁。
　　可是三姑娘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她心里头没个准儿。
　　
　　侯府夫人心里没准，颂芫心里有呀。
　　各种明示暗示之后，颂芫还假装无意说漏嘴，侯府夫人终于领悟到了颂芫想要传达的意思。
　　
　　嗨呀！
　　侯府夫人送走太子妃之后猛然一合掌。
　　没想到她家那个三姑娘竟然还偷偷喜欢人了。
　　真是……她怎么就没发现呢！
　　
　　侯爷府里女孩儿多，从嫁第一个女儿开始，侯府夫人就将满京城的适龄男儿的底细调查过了，心里早就有一个小本本。
　　
　　谢家那个小子人不错，她原本还想着将家里小七嫁给他的，倒是没想到呀。
　　
　　不过侯府夫人多少还得看看谢家的意思。
　　谢小子喜欢自家三姑娘还不行，若是对方母亲嫌弃三姑娘得精细着养，那还是再仔细斟酌斟酌。
　　
　　他们家三姑娘体弱是出了名的，前些年动不动晕厥只能养在家里。在一些交际圈里几乎看不到三姑娘的身影，当家夫人们都下意识将她忽略过去。
　　
　　谢家知道侯爷府有个三姑娘，但是知道得更多的是三姑娘体弱的名声。谢夫人都有好几年没见过三姑娘，不知道她心里是否会有芥蒂。
　　
　　不能怪侯府夫人现实，人都是自私的，自然想为自己女儿的未来谋划好一切。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女儿高嫁，就是怕这个女儿嫁过去受委屈。有强势的娘家在，女儿在夫家受气能直接打过去。
　　
　　谢家的话……两家在军中毕竟有交情，结成亲家之后打打杀杀多不好意思。如果谢夫人看不上他们家三姑娘，那就还是另觅良人低嫁吧。
　　
　　侯府夫人当然没有直接去问。
　　大户人家之间来往都比较婉约，侯府夫人先是委托了霍府那边帮忙搭桥牵线问个话，得知谢府也有意向之后就由霍府牵个头整个炙鹿宴让彼此见上一见。
　　
　　武官家族里素有冬日狩猎的传统，在圈山中狩猎园鹿再围火炙烤，以这种传统的方式纪念军行山野，其中还能骑猎比赛赢彩头，比之前那个冰球赛更有意思。
　　
　　侯府夫人只恨自己之前没能早知道自家女儿和谢家小子看对眼，若是早知道了她在冰球赛的时候就把谢夫人生拖硬拽也要拽过去看打冰球，好让她看看三姑娘现在健康得紧。
　　
　　无奈错过了就错过了，侯府夫人只能千叮嘱万叮嘱三姑娘在炙鹿宴上好好表现一番。
　　
　　然而侯府夫人千算万算偏偏算错了谢夫人的喜好。
　　
　　她想看看三姑娘，完全是冲着侯爷府精细养三姑娘去的。
　　听闻侯爷府陈三小姐知书达理，与其他女孩儿多有不同，她就想娶个这样的回来管家。
　　
　　武官轻易不能与文官联姻，可这儿不是有个现成的大家闺秀嘛。
　　碰不得花草这点儿小毛病也无伤大雅，反正家里也不爱那些花花草草，院子什么的老早铲平了用来跑马。
　　
　　总之，侯府夫人真是往南辕北辙的方向越跑越偏。




42.  042   纠正偏轨

　　“娘。”陈三小姐被侯府夫人拉进房里千叮嘱万叮嘱, 只能红着脸低垂着头静静听她教诲。
　　
　　她万万没想到她的心事会被太子妃瞧出来，更是直接跟她娘亲说了，只差没亲自保媒。
　　
　　其实现在跟保媒也没什么区别, 因为两家人都默默商量好了在冬猎之后的炙鹿宴好好见见。
　　
　　“鹿猎不到, 猎只狐狸也是可以的。”侯府夫人继续叮嘱道。
　　冬猎惯例是男人展示自己的比赛, 可也没说女人不能参加。正所谓将门无犬子, 该表现起来就得表现起来。
　　
　　“娘, 狐狸比鹿难射。”
　　陈三小姐小声纠正, 显然这就不是一个不懂得骑射的主儿。
　　
　　“诶, 娘管什么好射难射，总之你得好好表现。既然喜欢, 那就主动争一争。”侯府夫人真是往错误的方向使力越使越远。
　　
　　陈三小姐也被自己亲娘晃点，懵懵点头听话，甭提多乖巧了。
　　
　　颂芫还不知道自己亲自看着的姻缘线有自我解体的风险, 她此时已经被金珠口中的冬猎活动说得口水横流了。
　　
　　冬猎这类大型官方活动并不是非得要皇帝主持，老皇帝在十年前就不参加冬猎了，没有老皇帝在大家也就不需要作秀拍马屁烘托老皇帝的英明神武, 骑马狩猎颇能比出几分血性来。
　　
　　然而这么有意思的冬猎对颂芫来说无异于野炊。
　　她不会骑马, 不会拉弓, 可是她会吃呀。
　　
　　得知有冬猎之后，她就对这个冬猎又是期待又是忐忑。
　　期待那是自然的，冬猎一听就很好玩。
　　忐忑那自然是颂芫的被害妄想症作祟, 身负主角光环2.0妥妥就是行走的受害人, 她平日里呆着不动都有人主动送上来迫害她, 她要出门那妥妥就是给人下手的机会。
　　
　　但是为了保住陈三小姐，给她的姻缘添砖加瓦，颂芫还是要去的。
　　宅什么时候都可以宅, 行善积德赚钱钱有时效，必须积极起来。
　　
　　“太子妃也来了呀。”
　　陈三小姐一身猎装特别娇俏可人，瞧见颂芫也来冬猎游玩就主动凑上前来。
　　
　　陈三小姐羞涩归羞涩，对太子妃的直球捅破帮助还是很感激的。
　　见着太子妃参加冬猎也没有过桥抽板而是主动陪在颂芫身边和她说话解闷。
　　
　　颂芫很自然地一把握住陈三小姐的手腕，由得她给自己说一些往年冬猎趣事。
　　
　　“那年后山的围栏被大狗熊拱破了跑进来偷吃……那狗熊站起来有两米高，马匹都被狗熊惊乱了蹄子，后来是我大哥将那狗熊射死的。一箭穿眼，全身上下就那么一个伤口。”陈三小姐夸起自己大哥来那是十分的真情实感，绘声绘色仿佛那一幕就发生在自己眼前。
　　
　　“狗熊有这么大？”
　　颂芫在动物园看过狗熊，外国的倒是很大，本土的狗熊比较娇小。
　　莫不是……被吃光了？长得不可爱都活不到进保护目录？
　　
　　“有，爪子这么大，腰这么粗，那熊皮还在我家里，回头给你看看。”陈三小姐和颂芫聊得兴起，没有留意到侯府夫人那频频暗示的目光。
　　
　　侯府夫人干着急，反倒是谢夫人对陈三小姐很满意。
　　
　　谢夫人几年前还在冰面上教过陈三小姐滑冰，没想到当年那小小人儿都长得亭亭玉立了。
　　
　　在太子妃面前端庄有礼，瞧着是个大气不怯场的。
　　这样的好姑娘是该精细些养着。
　　
　　当家的不做个人让大儿子带话回来叫二儿子过了年也去边关，她怎么都要给二儿子娶个好媳妇回来才行。真让大儿子将二儿子带走，没个三五年都回不来，谁家姑娘能等他那么久。
　　
　　结了婚得要有后才能动身，起码也能留个一年半载的。
　　到时候儿媳妇是留京还是跟着去边关，小两口也有商有量。
　　
　　谢夫人心知这样有些对不住未来二儿媳，只是她想着承袭爵位有大儿子，二儿子那房将来走科举那条路也好。以后有个万一，也不至于两房儿孙都绝了嗣。
　　
　　这也是谢夫人想娶个大家闺秀回来的缘由。
　　
　　谢夫人对陈三小姐满意，她也就不打搅小姑娘们玩耍，挽着侯府夫人的手到一边去聊她们夫人之间的话题。
　　
　　两家看对了眼，这婚事就得早些提上日程了。
　　
　　“在担心吗？”
　　颂芫见陈三小姐眼角余光在追随谢夫人和侯府夫人而去就揶揄她。
　　
　　“不，不是。”
　　陈三小姐收起有些慌的视线，赶紧找别的话题转移太子妃注意力。
　　
　　“我大哥还猎过老虎。”
　　
　　“真的吗？”颂芫惊了。
　　
　　接着颂芫就听了一耳朵的大哥狩猎史，要不是陈大哥生活在古代，他就得进去了。
　　
　　“我大哥今天也来了，他前天才从边关回来，元宵之后就又要回边关了。趁他在这儿让他给我们猎头鹿去。”陈三小姐语带雀跃。
　　
　　镇远侯父子都在边关，家里一群妇孺等于是人质变相扣在京城以防镇远侯造饭。
　　
　　大将军要镇守边关无召不得回京，唯有这个带在身边儿子能趁着过年回京叙职和家人聚聚。所以颂芫进出侯爷府好几次了，见都没见过侯爷府里的成年男丁。
　　
　　“那敢情好呀。”颂芫点头。
　　
　　“那就是我大哥。”陈三小姐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指着距离她们几十米远处的一名高挑挺拔男子说道。
　　
　　“嗯？哪个？”颂芫顺着陈三小姐指她大哥的方向抬头望过去。大约是颂芫和陈三小姐谈别的男人谈得太投入了，乐极生悲的她没瞧出来哪个是陈大哥倒是先认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高，那身材，就算戴了人.皮面具她也认得出来是太子。
　　
　　他不好好呆在东宫里当他的太子披个马甲跑出来想干嘛？
　　颂芫第一反应就是太子又要搞事情。
　　
　　颂芫见霍深没有要和她对暗号碰头，她也假装没认出霍深，视线轻飘飘掠过霍深就落在陈三小姐的大哥身上。
　　
　　陈大哥叫陈子仪，别看名字文质彬彬的，外形特别高大强壮，隔老远都能感受到他一身萧杀之气。
　　
　　颂芫看了看陈大哥，又想了想那据说两米高的大狗熊，禁不住狂奔的脑洞想象陈大哥手握箭头往大狗熊眼窝里狂扎的肉搏现场。
　　
　　没办法，陈大哥实在太魁梧了，她无法想象到底要多高大的马才能驮得动他。
　　
　　再想想侯爷府那个娇娇俏俏的陈大嫂……原来最萌身高差不是她和太子。
　　
　　大约是颂芫看陈子仪的视线停顿久了点，霍深的视线也跟着看了过来，然后就和颂芫对上了。
　　
　　“……”
　　颂芫不知道霍深现在的身份就是霍深，霍府那个不怎么露面的闲散世子。
　　
　　霍深特意换了个身份过来参加冬猎，多少有点儿想在颂芫面前秀秀狩猎的意思，毕竟在冰球赛那会儿他装病没有下场，多少让太子妃的颜面被其他人抢了去，谁料他的太子妃视线全在别的男人身上。
　　
　　这个小没良心的太子妃到底认没认出自己？
　　
　　颂芫当然认出来了，担心自己坏了事儿，颂芫那是该咋样就咋样，半点儿多余的目光都不给霍深。
　　
　　又因为她的刻意，于是她看其他男人的时间又久了些，然后发现参加冬猎的人并不仅限武将家的勋贵子弟。
　　
　　看着看着，颂芫又发现熟人了。
　　因为早就有心理准备，颂芫看到四王爷萧誉真是一点儿都不意外。
　　不仅四王爷来了，好些个她没见过的年轻帅小伙也出现了。
　　
　　没想到呀没想到，皇宫外的年轻小伙儿质量一点儿都不输皇亲国戚。
　　
　　颂芫看了看谢斐，又看了看其他小鲜肉，再看了看陈大哥，猜想陈三小姐大约也有点儿恋父恋兄情结，喜欢的男生也是走刚猛路线的。
　　
　　霍深隔大老远都感觉到颂芫的目光落在何处，心情略微有点儿不爽。
　　
　　“子仪，待会儿比比。”
　　霍深一拍陈子仪的肩膀就翻身上马。
　　
　　“？”陈子仪满眼问号。
　　他待会儿还要帮三妹试试谢家那小子如今的身手呢，霍深突然冒出来想做什么？
　　
　　大舅哥牵过他的高头大马翻身上马，准备在猎场上虐他。
　　
　　本要上马参加冬猎的陈三小姐被陈子仪和霍深之间的熊熊战火逼退，默默站在太子妃身边陪她看人骑射比赛。
　　
　　霍深换了个身份就不用装病弱了，直接马力全开狂虐四王爷萧誉。
　　
　　只见他在飞奔追逐的马背上将弓拉满，锋利的箭急射而出，抢在四王爷的箭头瞄准那林间鹿影之前将那头鹿拿下。
　　
　　陈子仪也不落于人后，霍深的弓箭破空声才响起，他瞄准的那头鹿也应声倒下，竟是将急奔逃亡的雄鹿钉在了地上。
　　
　　因着霍深和陈子仪两人杀气腾腾的开弓惊扰了鹿群，那些原本想静悄悄瞄准射击的人手中弓箭全都落了空，只能策马去追那些夺路狂飙的鹿。
　　
　　人跑远了，颂芫只能看到白毛毛飞溅而起的一团团雪雾。
　　
　　看不了热闹，她就拉几个女孩儿一起围着炭火取暖。
　　
　　“也不知道今年会不会又有不长眼的大狗熊从后山那儿跑进来抢肉吃。”颂芫是不太想的。安安全全在围山范围内狩猎就好，可别真跑个老虎狗熊进来。
　　
　　因为身上那个坑爹的主角光环2.0颂芫都要疑神疑鬼了。
　　加之颂蔷也来冬猎了，颂芫都不敢和脑子里的元宝说话，可真憋屈。
　　
　　“这儿人烟不少，大型野物应该不至于下山来。”陈三小姐以为自己吓着太子妃了赶忙安抚她。
　　
　　“以往在边关打猎才带劲儿，那几十头几十头的狼全都被歼灭了，做出来的狼皮袄子几个冬天都穿不过来。”女孩子当中还真有将门虎女的，竟然猎过狼。
　　
　　“哦……希望别有狼钻进来。”
　　颂芫不想立flag。
　　
　　幸好颂芫所担忧的全都没有发生。
　　就算被人误会她是一个胆小又多虑的太子妃，颂芫也不在乎。
　　只要没事发生就行。
　　
　　看到他们骑着马满载而归，已经等了大半天的人们几乎都要围上去帮忙解开猎物架上篝火开烤了。
　　
　　猎物最多的是霍深，其次是陈子仪。
　　
　　谢斐得感谢霍深突如其来的战意，他今天本该会在未来大舅哥的凌虐下被比成渣渣。因为霍深太认真狩猎，陈子仪不得不卯足劲儿跟他比，从而忽略掉了谢家小子，让他侥幸从夹缝中猎到了一头鹿。
　　
　　有这头鹿就足够了。
　　
　　谢斐拿着这头鹿就直接送给了陈三小姐，看得旁边的颂芫一直姨母笑。
　　
　　至于那个四王爷似乎也猎了一只鹿。
　　为何要用似乎这个词，那是因为金珠这个小耳报神告诉她这只鹿是四王爷身边侍卫猎的，然后充作了四王爷的猎物。
　　
　　如此挽尊。
　　颂芫也不揭穿他。
　　
　　颂蔷倒是没瞧出端倪来，语笑嫣然里充满了对四王爷的崇拜，她越是恭维四王爷，就愈让四王爷脸色怪异，马屁拍在马腿而不自知。
　　
　　颂芫远远瞟了眼四王爷那边的帐篷，还没等她再看多点儿热闹就被轰隆堆在眼前的猎物惊到了。
　　
　　颂芫抬头就看到了霍深。
　　
　　“……”你敢乱来？
　　颂芫眼神示意霍深，显示她早认出他来了。
　　
　　霍深眼眸微眯，与颂芫眼神短暂交错就随意开口：“兄弟们今晚请太子妃吃肉，子仪秀秀你烤肉的手艺。”
　　
　　满嘴的军营痞汉味儿，完完全全不像太子，也不像面具男，竟然又是一个全新的角色身份。说完之后他就找个位置坐下，和一堆青年才俊坐在一起喝酒等吃。
　　
　　“行。”
　　陈子仪乐呵呵动手。
　　
　　不得不说陈子仪烤肉的手艺那是真的好。
　　颂芫作为第一个吃肉的那个闻着香喷喷的肉也厚着脸皮首先开吃。
　　
　　鹿肉一入口就让颂芫惊艳得两眼发亮，肉质细嫩一点儿都不柴，还有一种很让人食指大动的炙烤香气，让人越是咀嚼就越是感受到那浓郁肉汁在每一次牙齿切割研磨中溢出。
　　
　　颂芫不是没有吃过鹿肉，自入冬以来就时不时会有鹿肉进补以驱寒。
　　只是宫里做的精致美食到底比不上这种带着野性气息的烧烤，雪夜篝火烧烤最是让人食指大动。
　　
　　吃鹿肉，喝鹿血酒，听人说故事，颂芫玩得很开心。
　　旁观别人恋爱也很开心。
　　
　　别看陈三小姐和谢斐这两个一晚上什么话都没怎么说，颂芫可是瞧得见陈三小姐吃的鹿肉全是谢斐烤的。
　　
　　颂芫也敬谢斐是个汉子，后背都快被未来大舅哥的眼刀子扎成刺猬了，他还敢继续给陈三小姐烤鹿肉吃。
　　
　　瞧着陈三小姐和谢斐好事将近，颂芫也没有放松警惕。
　　
　　就算陈家和谢家交换庚帖定了亲，让这门婚事变成板上钉钉，颂芫还得保陈三小姐活过十八岁呢。
　　
　　颂芫为此还特地派人盯着陈三小姐的帐篷和谢斐的帐篷。
　　为什么要一盯盯两个人呢？那自然是男孩纸出门在外也是有危险的。
　　不能因为他是男孩纸，就以为他不会被人占便宜。
　　
　　要是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谢斐睡了哪家的女儿，到嘴的婚事鸡飞蛋打，那不得呕死她。
　　
　　颂芫见安排妥当了才安心在自己的帐篷里睡下。
　　
　　至于霍深那个家伙……管他去干什么呢。
　　
　　颂芫睡下没多久感觉到有点儿燥热，隐隐约约的有点儿折磨人，让她没能躺下五分钟就自动入睡。
　　
　　唔……鹿肉她又不是没吃过，何至于如此燥热难安？
　　
　　颂芫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是不是被人下药了。
　　毕竟颂蔷那家伙也在冬猎场，她要神不知鬼不觉对她下药实在太容易了。
　　
　　不敢呼叫元宝，颂芫第一时间就是叫太医。
　　因为太子妃出宫游玩，以她的身份可以有太医跟随出宫。
　　
　　太医很快进帐来给颂芫把脉，等他仔仔细细给颂芫望闻问切之后得出的结论就是颂芫吃鹿肉吃多了。
　　
　　平日里她在宫里也就吃个小炒鹿肉、焖鹿肉等等，运动量不大吃的也不多所以也没什么反应。
　　
　　为了保证有充足的鹿肉供应宫里食用，宫里的那些鹿肉其实大多都是圈养的。圈养的鹿和野生鹿的质量上又有所不同，如同园参和野山参的区别。加之她今天玩雪玩得疯又吃了不少的烤鹿肉，这自然就上头了。
　　
　　“……”哦豁。
　　如果太子在的话，滚一滚床单就没事对吧。
　　
　　颂芫面瘫着脸让太医下去，自个儿裹着被子慢慢消耗鹿肉的阳气。
　　没想到呀没想到，原来补过头也会像喝了咖啡一样睡不着，只能慢慢熬。
　　
　　颂芫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燥热的感觉从清醒一直蔓延到梦里，以至于不受控地做起了春.梦。
　　
　　在梦里，太子老公一如既往地勇猛。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梦，又或者是吃了鹿肉太补，颂芫感觉梦境轻飘飘的，一夜七次郎也不累她。
　　
　　待天亮她被人吵醒，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太子的怀里躺着。
　　
　　太子的胸膛她很熟悉，光靠手感都知道这是她老公。
　　再一抬头，老公连人.皮面具都没戴，就是他平日里在宫里的样子，黑眼圈浓得仿佛他昨晚被她榨干了。
　　
　　“……”
　　卧槽，敢情昨晚不是做春.梦？而是她真的被人睡了，她还不知道？
　　
　　“你你你，你赶紧起来，不怕露馅呀。”
　　颂芫第一个反应就是太子的马甲要穿帮。
　　
　　“姐姐你起来了吗？”
　　帐篷外，颂蔷的声音冷不丁传了进来。
　　
　　颂芫听到颂蔷的声音立即皱眉，还没等她有什么反应，帐篷外颂蔷又说话了。
　　
　　“姐姐，我给你做了碗清火的银耳汤。”
　　颂蔷自顾自说话端着一个托盘就进来，外头也没有人拦她，竟然让她掀开了帐篷走了进来。
　　
　　颂蔷那双鬼贼的眼珠快速扫荡帐篷锁定第三个人正准备着尖叫，谁料当她看清楚床上太子的脸时她预谋已久的尖叫生生被卡在喉咙里。
　　
　　怎么回事？！
　　昨晚和颂芫睡在一起的不是霍家世子吗？！




43.  043   最强后腿

　　卧槽, 她老公的胸肌被别的女人看到了。
　　颂芫下意识反应就是揪被子试图盖住太子，阻挡他春光乍泄。
　　
　　结果颂芫反而先被太子严严实实盖住了。
　　两人躺一个被窝里，春光乍泄都是平等的。
　　
　　可是她老公胸肌被别的女人看了是不争的事实, 就算盖住了也抹灭不了, 更何况目前更重要的是颂蔷私闯。
　　
　　在颂芫犹豫着是闹大还是闹小的时候, 太子已经替她做出了选择。
　　
　　“人呢？有刺客！”
　　
　　不怒而威的上位者气势震得颂蔷双膝一软, 手里端着的银耳汤掉落下来撒了一地。
　　
　　太子震怒, 外头那些消失了的人又突然出现了, 一个个呼啦啦冲进来把颂蔷当刺客来对待, 不到三秒钟时间颂蔷已经被人按着跪在地上。
　　
　　“姐姐，太子姐夫, 是我呀。我不是刺客。”
　　颂蔷慌乱连忙解释，一声声姐姐姐夫叫得无比急促。
　　
　　霍深仿佛这才睡醒似的眯眼看跪在那儿的颂蔷，认出人来之后脸色仍旧很是难看, 斥问的语气并没有因为颂蔷的身份而变缓和多少。
　　
　　颂芫可是太子妃，她的身份首先是太子妃，是庆朝储君正妻。与皇家赋予她的身份相比, 她血缘关系上附带的亲属关系根本微不足道。
　　
　　自古以来兄弟阋墙的事多去了, 皇宫里每一次皇权交替更是死伤无数, 颂蔷不过是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而已。连母亲都不一样，能同一条心？
　　
　　而且太子妃就算是出宫身边都会有人守卫，颂蔷是如何在没有任何人通报的情况下进入到太子妃的帐篷里来的？
　　
　　颂蔷解释不干净自己身上的疑点, 那就由老四萧誉来解释。
　　
　　霍深说要找四王爷萧誉过来那真是要找, 手底下的人甚至还当场对摔碎的银耳汤进行验毒。
　　
　　颂蔷看着太监平安带着几个牛高马大的近身侍卫严肃着脸出去, 那架势让本就心虚的颂蔷愈发心惊胆跳。
　　
　　怎么会这样？
　　她昨晚明明给颂芫和霍府世子下药了，她也看到了霍府世子往这边帐篷走，难不成他最后又从帐篷里逃走了？
　　
　　颂蔷此时很后悔昨晚只顾着找四王爷没有直接闹开, 让众人将霍府世子和太子妃抓奸在床。
　　
　　昨晚她操控太子妃帐篷边上的守卫支开又操控中了药的霍府世子进入帐篷已经耗尽了玉镯里的神力，谋划那么多竟然功亏一篑，颂蔷心里恨得滴血的同时又有些不安。
　　
　　颂蔷心里相信玉镯的神力，知道太子肯定查不出什么来，可是她担心太子会借此攻讦四王爷。颂蔷自己心术不正，看太子也觉得他心术不正想害她的四王爷。
　　
　　想通了这一点，颂蔷看边上验毒的人愈发心惊胆跳。
　　毒是不可能验得出来的，颂蔷心知自己没下毒。
　　可是她担心验毒的人会造假故意诬陷她。
　　
　　在颂蔷忐忑焦虑中，太监平安带着几个近身侍卫已经雷厉风行到了四王爷萧誉帐篷那儿，谁知道帐篷里头竟然没有人。
　　
　　就在此时，他们听到了旁边不远处的帐篷里传来一声女人尖叫。
　　
　　几人一对视，平安和侍卫们立即就往那边去。
　　告罪掀开帐篷帘子一看，赫然发现四王爷在一个女人的被窝里。
　　
　　一片混乱中，营地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昨晚太子过来了，只是体弱受不得冻才在营地帐篷里先行休息。病弱太子来冬猎不是重点，重点是昨晚四王爷萧誉喝多了鹿血酒和一个官员女儿睡到了一起。
　　
　　这狗血得实在令人心里痒痒，很想围观这里头的蜿蜒曲折。
　　
　　外头八卦纷纷，颂芫一头雾水。
　　她不知道她老公为何又换回了太子身份，同时外面还有一个“霍府世子”在晃荡，竟是听到动静跑出来看热闹，那抻脖子探脑袋的模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霍府世子似的。
　　
　　颂芫默了：“……”这刻意得有点儿出骨了啊。
　　她默默不吱声，假装没看出来其中蹊跷。
　　
　　霍深拢了拢颂芫身上的被子脸色仍旧铁青。
　　
　　昨晚颂芫的确很警惕，从头到尾都没让人离身，自己也不乱跑给人添乱，如果没有一些怪力乱神的力量，颂芫昨晚压根不会出事。
　　
　　偏偏不受控的事情就是发生了。
　　霍深庆幸自己昨天用了霍府世子的身份，这才没铸成大错。
　　
　　昨晚祸事的源头便是四王爷，霍深知道颂芫想撮合陈三小姐和谢斐，他也查出来老四想趁着冬猎毁了两家的联姻，病弱太子的身份不便出现在冬猎场，霍深就顶着霍府世子的身份光明正大现身。
　　
　　四王爷萧誉并没有直接对陈三小姐动手，而是对谢斐下药算计他。
　　陈家和谢家的两家夫人都在，若是被侯府夫人亲眼看见谢斐的丑事，这婚事自然就黄了。
　　
　　至于那个自愿被谢斐睡的女人也是四王爷萧誉特地找好的，是四王爷萧誉阵营里一个文官家的女儿。
　　
　　四王爷萧誉虽然想毁了谢家和陈家的婚事，他也想将陈谢两家收编到自己麾下。先毁了侯爷府嫁女的打算，再通过一个女人把控住谢家，可以说是花最少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益。
　　
　　他这个计策可谓一石二鸟，如果真让他成功了，侯爷府和谢家不说反目也会心生嫌隙。
　　
　　霍深知道四王爷的阴谋之后当然不可能让他真算计成功。
　　于是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付四王爷，让人将四王爷骗出帐篷又将中了药的四王爷扔到那个女人的帐篷里。
　　
　　那女人昨晚为了使得这场算计显得不那么刻意，她自己也喝了不少鹿血酒，醉醺醺中与人春风一度了整晚还做着正室夫人的美梦。
　　
　　她只是家里的庶女，如果这次把事情闹大了，她就能嫁入谢家当正室夫人，并且谢家为了名声绝对不敢苛待她。毕竟这是谢斐自己喝多了鹿血酒犯的错，他误闯了她家的帐篷还睡了她，于情于理都是谢斐对不起她。
　　
　　谁料她天亮醒来睁眼发现自己睡的男人不是谢斐而是四王爷。
　　
　　女人当时是震惊的，她意识到自己睡错人了，爹交给她的任务没能完成。
　　
　　电光火石间，女人豁出去了。
　　她假装没有认出四王爷，以为自己还在执行爹交给她的任务，照旧一声尖叫把外面的人引了进来。
　　
　　于是四王爷就被平安他们当场抓奸在床。
　　
　　四王爷中了药，等他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又要被迫收一个庶女当侧妃，脸色难看得几乎要掐死那女人。
　　
　　要不是太子身边的管事太监平安就在旁边看着，四王爷真的可能悄无声息将那女人处理掉了。
　　
　　更让四王爷脸色黑如锅底的是太监平安竟是奉了太子的命过来问话，责问他那个侧妃私闯太子营帐之罪。
　　
　　甭管太子为何昨晚来了冬猎场，也甭管颂芫只摆了太子妃的仪仗，颂蔷未经通报就闯入营帐内，太子没直接命人将她拉下去当刺客杖毙算是给四王爷脸面。
　　
　　太子给脸归给脸，四王爷还是得为他这个侧妃擦屁股。
　　
　　四王爷黑着脸穿上衣服，也没管边上那个瑟缩含泪的女人，在平安他们的恭候中出了帐篷。
　　
　　往太子妃营帐那边去的时候他脑袋里思绪翻飞，思索其中哪里出了差错。
　　
　　他完全不记得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
　　本该是谢斐在女人身边醒来，现在变成他。
　　还有颂蔷那女人天刚亮就跑去太子帐篷那儿干什么。
　　
　　他阴谋论自己是不是被人反算计了。反算计他的人是谢家陈家又或者是太子？
　　
　　无论如何，这都解释不了他昨晚缘何出现在那女人帐篷里。
　　他的脑袋里根本没有任何记忆，这不正常。
　　
　　四王爷现在就想问问颂蔷她昨晚干什么了？连自己的枕边人不见了都不知道？
　　
　　如果说睡死过去了没发现他不见了还好说。
　　偏偏她天还没亮就去熬银耳汤屁颠屁颠端去太子妃营帐。
　　
　　四王爷有些怀疑她们两姐妹是不是联合起来演戏贼喊抓贼了。
　　
　　颂蔷是太子妃的亲妹，这事如果是颂蔷这个身边人干的，那她怕事情败露跑去太子妃那儿犯点错再牵连到他头上，甚至还嫁祸给他……
　　
　　四王爷本就生性多疑，他越想越怀疑颂蔷这女人嫁入四王爷府的动机。
　　
　　等四王爷到达太子妃营帐的时候，他看颂蔷的目光宛如死人。
　　都不需要太子先声责备，四王爷当场就发话要休了她。
　　
　　颂蔷听到四王爷说要休了她宛如遭到了晴天霹雳当头暴击。
　　特别是当她知道四王爷昨晚离开营帐睡了一个官员家的庶女，她脑袋里电光火石间恍然大悟昨晚出错在何处。
　　
　　颂蔷昨晚想要算计颂芫和霍府世子便一直找机会想要偷溜出帐篷。
　　后来还真让她逮着机会了，四王爷似乎是有事要与幕僚商量从帐篷里出去，颂蔷也偷偷遛出帐篷。
　　
　　颂蔷并不知道四王爷出去干什么，她得趁着这个好机会对霍府世子下药从而纠正偏轨。
　　
　　也许是天色太暗，让颂蔷认错了人也认错了帐篷，才会发生如此大的纰漏。
　　
　　颂蔷脸上的错愕在于四王爷看来无异于心虚，他二话没说就让人将颂蔷远远送走省得她碍眼，完全不理会颂蔷呼天抢地喊冤枉。
　　
　　四王爷处理了颂蔷，霍深也息事宁人给了四王爷一个好脸色，兄友弟恭仿佛感情一如既往。
　　
　　待帐篷内恢复平静，颂芫才终于小心翼翼发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呀？”
　　
　　颂芫意识到昨晚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情，只是她老公力挽狂澜镇住了，这才没让她遭殃。她的主角光环宛如狂风中的绿豆小烛火，稍有不慎就会被吹灭。
　　
　　“昨晚我们被人算计了。”
　　霍深没有隐瞒颂芫坦言将四王爷对谢斐下药算计捣毁谢陈两家婚事，颂蔷又对他下药毁太子妃清白的事告诉给了她，并要她多提防颂蔷这个妹妹。
　　
　　霍深将计就计反算计四王爷做得隐晦且成功，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别的黄雀眼中的螳螂。
　　
　　他不知道自己如何着了道，知道自己中了春葯的时候霍深还能保持头脑清醒，也清楚意识到自己着了道。
　　
　　霍深一开始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沾上了春葯粉末，直到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地往太子妃帐篷走，他立即意识到情况不对。身边的暗卫们知晓他的身份也没拦着他进帐篷，甚至还悄无声息替霍深遮掩。
　　
　　从头到尾，都没人意识到这不正常，除了当事人霍深。
　　
　　这与霍深在四王爷府受伤那次一样诡异非常，上次他毫无预警地受伤了，这次他毫无预警地被人控制住了身体。
　　
　　待霍深恢复清明时，他已经将他的小太子妃压在了身下。
　　霍深心知自己中了招，立即亡羊补牢换回太子的身份，并密集布置下去守株待兔，看看能逮着个什么鬼东西。
　　
　　果不其然逮着了一个包藏祸心的太子妃亲妹。
　　霍深昨晚并不确定算计他的是谁，也是刚刚才从各方面确定了真正的幕后黑手。
　　
　　霍深如此大发雷霆也没指望能定罪颂蔷，因为他没有直接证据能将她彻底踩死。然而比较令霍深意外的是四王爷竟然直接将颂蔷这个侧妃休弃。
　　
　　这倒是意外之喜。
　　
　　颂芫听完之后下意识抓紧了太子的胳膊。
　　她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她也知道坦白可能会暴露自己，但是她很明白不能再任由太子迷迷糊糊着道、太子登基之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会丢了性命。黑光环还帮着四王爷害太子，这严重踩到了颂芫的护犊子底线。
　　
　　“她那个镯子有问题。”
　　颂芫有些紧张，嘴唇翕动努力了好一会儿终于吐露出了实情。
　　
　　颂蔷手中的镯子里有病毒和解药，镯子甚至还拥有古怪的力量，她不知道具体会是什么力量，反正远着点没错。她的主角光环2.0正面杠不过它。
　　
　　“我会会那个镯子。”
　　霍深听完之后眉心紧蹙。
　　
　　




44.  044   颂蔷死了

　　霍深说会会那个玉镯就真的会会, 在颂蔷被送离冬猎场之后就会尾随上去。
　　
　　颂蔷浑然不知有人要打她玉镯的主意，不敢置信地被人堵了嘴巴拖回四王爷的帐篷，被人连东西带人一起打包送还给颂府。
　　
　　颂蔷恨颂芫这个姐姐, 恨她不帮自己说话。
　　她不过是犯了一个小错, 颂芫为何不帮她劝劝太子。
　　
　　颂蔷恨太子, 恨太子践踏了她的脸面。
　　辱她如辱四王爷, 颂蔷知道太子容不下优秀的四王爷, 正如四王爷想要登上皇位就必须铲除太子这个障碍。
　　
　　然而颂蔷更恨四王爷, 她那么爱他, 为了他杀人，为了他放血, 他怎么可以说不要她就不要她。明明太子都没有说要如何处置她，四王爷为什么如此绝情？
　　
　　颂蔷几乎崩溃的情绪在四王爷帐篷里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之后被彻底点燃。
　　
　　这个陌生的女人自然是昨晚和四王爷春风一度那个。
　　颂蔷本该不认得她，可是颂蔷是重生的, 她记得上辈子有个女人算计过女神医，并且成功和四王爷有了苟且。
　　
　　四王爷很爱女神医，他不敢让女神医知道这事就悄悄处理掉了那个女人。
　　
　　可是现在, 这个女人竟然堂而皇之出现在四王爷的帐篷里。
　　因为这次是四王爷“主动”犯错, 所以他要给她名分, 为自己的风流债负责。
　　
　　一个因为厌弃所以被休，一个因为亏欠所以上位，活脱脱就是新生胜旧人的现场版。
　　
　　颂蔷要疯了, 可是她的嘴巴被人堵住了, 她挣不脱那一双双有力的手臂, 玉镯里的神暂时耗空了力量目前也帮不了她，只能被他们拖着塞进马车里，连同她在四王爷帐篷里的痕迹一起收拾成一个包袱像驱赶垃圾一样驱离东猎场。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她明明杀死了女神医, 明明抢了女神医的神通。
　　女神医死了，颂芫反而飞上枝头变凤凰。
　　她只是想纠正偏轨，让一切回归正途而已，谁料颂芫什么事都没有，反而是前世那个被四王爷处理掉的女人也一跃得到了名分。
　　
　　“大仙，大仙你要帮帮我……”
　　颂蔷捂紧了玉镯喃喃自语。
　　
　　她知道大仙一定有办法，她只需要帮大仙积攒神力就能让大仙帮她。
　　是她做得不够，没能从救治病人中获得足够的信仰供大仙使用。这一次她不会再心慈手软只拿一两个村子来试手了。
　　
　　颂蔷心思歹毒，可谓是天生的恶人，她不仅没反思自己杀人不对，甚至还为了获得无所不能的神力愈发肆无忌惮。
　　
　　颂蔷想得挺美的，只是她的好运已经到头了。
　　等马车走出了冬猎场的范围，马车就遭到了流民伏击。
　　
　　正当颂蔷想着该如何获得大量信仰恢复大仙的神力时，马车突然剧烈晃动起来，颂蔷惊慌失措地随着马车车厢侧翻，不受控地前扑滚出了车厢。
　　
　　待颂蔷吃痛抬头，她就看到了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将马车团团围住。
　　
　　“看看我们抓到了一只肥羊。”
　　为首一个络腮胡男人脸上流露出贪婪的狞笑。
　　
　　“你们想做什么？”
　　颂蔷慌了。
　　
　　颂蔷见过流民，她当初给流民施粥的时候收获了不少人的感激，也接受到了一些不怀好意的打量目光，就跟现在这些人一样。
　　
　　难不成是从那时候这些流民就盯上了自己？
　　
　　“我是四王爷侧妃，你们竟然敢以下犯上！”
　　颂蔷色厉内荏怒喝。
　　
　　然而回敬给颂蔷的就是马夫丫鬟包括她自己都被流民捆了起来并把嘴巴都堵得严严实实。
　　
　　有流民负责捆绑就有流民将车厢里里外外的财物都搜刮干净，就连颂蔷他们头上身上的值钱配饰都不放过。
　　
　　“唔唔唔！！！”
　　颂蔷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玉镯被流民抢走。
　　
　　不！不要抢走她的玉镯！
　　那是她的！！
　　
　　颂芫听到颂蔷在回去的路上遭遇了悍匪抢劫失踪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的女儿啊！芫儿你一定要救救你妹妹！她一定没死一定没死！”
　　王氏哭天抢地抓着颂芫央求她派兵去救。
　　
　　她的女儿安安分分呆在冬猎场营地里哪里也没去，无端端就被四王爷发话要休弃回家，然后又在半路遭遇不测，她恨那个四王爷，更恨自己让女儿将太子妃的位置拱手送人。
　　
　　“太子妃一定有办法的，你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颂时真也来了，他嫌王氏如泼妇哭闹让他丢人就呵斥她。
　　
　　颂蔷在冬猎场前前后后的事他已经知道了，他不像王氏这般头发长见识短，看不清其中的形势。
　　
　　皇帝年迈，太子已成年并且声望正胜，在皇位交迭的节骨眼上，皇贵妃所代表的外戚强盛和四王爷锋芒毕露于太子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
　　
　　就算太子不主动铲除四王爷，朝堂上的局势也会逼迫他不得不动手。
　　若是倒向四王爷的人多了，太子的位置也会有换人坐的风险。
　　
　　颂时真原先不同意颂蔷嫁入四王爷府，他就是怕牵扯进这样的纷争当中。有一个太子妃足够庇护他们颂家，并不需要再来一个四王爷妃自扯后腿。
　　
　　偏偏王氏就是个眼界小只顾着后院那方寸利益，现在甚至还看不出来太子完全可以借题发挥将四王爷往谋害太子上钉死。
　　
　　颂蔷身为四王爷侧妃擅闯太子营帐这事往严重里说可是要祸及颂家的，太子认同四王爷只是将她休弃已经算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
　　
　　颂蔷被山匪流寇劫走，背后指不定是四王爷自己动的手，又或者是太子下手陷害四王爷。
　　
　　她如果死了那还好，全了他们颂家的名声。
　　四王爷口头上说休弃颂蔷，现在也做不得数，还得要以王爷侧妃的名义将颂蔷下葬。
　　
　　颂蔷如果没死，她被山匪流寇掳走，就算救回来他们颂家的名声也被她毁了大半。
　　
　　颂时真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只要危及他自身的利益，不管颂蔷是不是自己亲生女儿都能丢弃，不像王氏这般打心底疼爱女儿，为她谋划一切一切，还为了她哭到太子妃这儿来。
　　
　　颂芫被王氏哭得头疼，点头应下搜救颂蔷将她安抚住回头就去找太子了。
　　
　　颂蔷说是失踪，从现场的打斗痕迹和血迹来看，颂蔷基本无生还可能。
　　
　　结果她还真从太子这儿得到了确切信息，因为这事儿就是他干的。颂蔷的确死了，尸身连同碎镯子都一并处理掉了，如此干脆利落仿佛一切在做梦般虚幻。
　　
　　颂芫很懵，她没想到压在自己头顶上的大山就这样没了。
　　不是说颂蔷是同人文《女配逆袭》的主角吗？她的黑光环不是很厉害吗？怎么就这么死了？她战战兢兢了这么多天难道只搞了个寂寞？
　　
　　“她死了？”
　　颂芫不由得抓紧了太子的胳膊。
　　
　　“是的，尸体一把火烧干净了。”
　　太子语气平淡，似乎他与此事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没关系是不可能的，因为这就是太子所谓会会的结果。
　　霍深比颂芫果敢决断，他有着颂芫没有的狠辣以及能量。
　　派出去的那些“流民”都是能把命豁出去的死士，他们奉命去完成任务就绝对不会贪生怕死。
　　
　　霍深严阵以待，从头到尾没有看轻颂蔷以及她那个镯子，然而这个任务完成得非常轻松。
　　
　　颂蔷这个包藏祸心的女人被“流民”劫财杀了，她那个镯子也顺其自然下落不明。所谓下落不明就是被“流民”带去偏僻无人的地方直接砸碎了。
　　
　　砸碎了……砸碎了……玉镯竟然被砸碎了。
　　
　　颂芫听完之后目瞪口呆。
　　“元宝！元宝！这是怎么回事？”
　　颂芫在脑袋里大声呼叫元宝。
　　
　　“自作孽不可活嘛。”
　　元宝欢乐的声音响彻颂芫脑子，它还自己在系统商城购买了一个烟花点了庆祝。它清楚恶系统力量已经消散了，镯子碎裂恶系统炸开时的那一股能量波动即使隔老远也能感应到。
　　
　　元宝虽然不冒头，恶系统干的事它自己门儿清。
　　颂蔷身上黑光环很厉害没错，可是她遇到了气运更强的太子。
　　她用恶系统残余的力量控制太子，同时也短时间内耗空了恶系统的力量。
　　
　　正所谓趁它病要它命，颂蔷没有了恶系统护身自然一命呜呼了。
　　
　　“那恶系统呢”
　　颂芫忌惮的是这个东西。
　　
　　“没了寄宿的地方，自然就回归天地之间了。”
　　元宝很高兴，又烧了一个百两银子的大烟花。
　　
　　“打碎玉镯就能解决恶系统？那你怂个什么劲儿？害我憋屈了大半年。”颂芫很委屈，颂芫很想暴打元宝狗头。
　　
　　“哪那么容易啊。”
　　元宝叹气，要不是颂蔷作死几次三番消耗恶系统的能量又没有给它及时补充进去，又有太子用填人命的狠劲去打碎那个玉镯，这玉镯哪里如此容易打碎。
　　
　　这一次简直就是千载难得的机会，若不是颂芫坦诚，若不是太子果断决绝，他们险险就要错过了。
　　
　　元宝知道这不能怪颂芫太谨小慎微，如果太子人品稍差一点儿，颂芫就有可能被抓去当妖孽烧了。
　　
　　而且对于太子来说轻而易举的事儿，以颂芫目前的实力根本办不到。要不然元宝也不会一直让颂芫蹲着。
　　
　　颂芫毕竟是现代法治社会里穿来的人，她会恨颂蔷恨得入骨，甚至会亲自杀了颂蔷，只是她的思维和底线都不会容忍自己填进无数人命去狙杀恶系统。
　　
　　“那些人呢？”
　　颂芫唾弃自己虚伪的内疚，想要弥补来让自己心安。
　　
　　“没死。”
　　霍深垂眸看她安抚道。
　　
　　大胡子他们的确没死，不过受了不少伤。
　　因为有霍深提醒有可能遇到各种怪力乱神攻击，他们险之又险地捡回了一条命，现在正藏匿在一处与世隔绝的地方“等死”。
　　
　　大胡子他们假冒流民强行绑走颂蔷的时候那个玉镯发出红光，同时颂蔷的身体也诡异地干瘪下去，竟是活生生被玉镯吸干了。
　　
　　大胡子不敢将如此诡异的尸身留在原地，直接带着尸身一起离开，窝在秘密据点里养伤以及自我隔离。
　　
　　他们知道自己有可能会染上恶疾死亡，一点儿都不敢让恶疫从他们身上往外扩散出去。
　　
　　秘密据点那儿储存了一年的食物，如果他们能熬过去也不会轻易现身人前，如果熬不过去那就会有人过来遥遥射火箭过来将秘密据点以及他们的尸身全数烧个干净。
　　
　　“没死，只是也不太好吧？”
　　颂芫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别人等死。
　　
　　她已经从太子这儿得知那天的凶险。
　　大胡子他们不仅被激光在身上开了好几个洞，还有颂蔷垂死挣扎乱放出来的病毒无差别狂撒，现在藏匿在等死据点的人们已经有生病的征兆，尤其以伤患感染最严重。
　　
　　他们将自己隔绝起来不代表外头的人不知道里头的情况。
　　通过双方摇旗对暗号，大胡子他们可以将他们这儿的情况传递出去。
　　
　　守在外头的人们可以得知他们的情况，甚至还能对症下药将他们所需要的东西通过识途老马运进去。
　　
　　颂芫也就知道了他们当中有人发烧咳嗽，有人拉肚子，有人身上起红疹子。
　　
　　这些人都种过牛痘，可以排除天花危险。
　　又有经验老道的大夫两端互相验证，自我隔离的人们无一不心平气和，积极向上完全不像等死的人。
　　
　　没错，“流民”当中竟然还有自我献身的大夫，就是为了能在自我隔离中能够医者自医。
　　
　　“别怕，他们会好好的。”
　　霍深安慰他的小太子妃。
　　
　　别看秘密据点与世隔绝，其实里头的东西都是最好的，连军中才研制出来没多久的消毒酒精都是随随便便用。还有两次大瘟疫中积累下来的经验，搭建起来的古代医疗队只认第二暂且没人敢认第一了。
　　
　　都这样了还活不下去来，那就只能是运气太差。
　　
　　“如果遇到医治不了的……一定要跟我说，我可能知道那是什么病，如何治。”颂芫深呼吸一口气如是说道。
　　
　　花钱她也要从系统商城那儿买。
　　别人用命救她，自己只不过是花钱还恩情，这哪里能对等。
　　
　　最后颂芫也没能成功在系统商城花钱，因为大胡子他们医者自医全都活了过来。
　　
　　得知他们性命无忧，颂芫也终于松了口气。
　　
　　“你别忘了身上还有强制任务吧？”
　　元宝冷不丁冒出头来提醒颂芫，宛如一盆冷水泼在了颂芫头上。
　　
　　颂芫突然想起来明天就是陈三小姐的生日。
　　卧槽，元宝这样提醒她，难不成明天又会有什么幺蛾子？
　　




45.  045   生日意外

　　霍深抚摸着颂蔷的发丝, 像抚摸猫儿一样将这软糯又神秘的太子妃圈在自己怀里。
　　
　　她的惊慌，她的忐忑，霍深全看在眼里。
　　一如金光寺初遇时那惊鸿一瞥里窥见的真实。
　　
　　颂芫以为自己是特异的, 小心翼翼藏着自己的才华, 又一点一点对他绽放, 就像蜷缩成一团的小猫露出了雪白柔软的小肚皮儿。
　　
　　即使不安仍愿意袒露自己的不同。
　　
　　霍深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这么一个对人饱含戒心的人会对自己敞开坚硬的蚌壳露出里头的软肉, 以及被软肉柔和包裹着的美丽珍珠。
　　
　　早在遇到小太子妃之前, 霍深就遇到过更匪夷所思的人, 而这个人正是他的孪生大哥。
　　
　　太子哥哥用最凶残的方式逼迫霍深接受他死而复生的真相，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霍深塑造成一个最后又决绝离开了他。
　　
　　作为孪生子其中的一个, 霍深始终无法忽略掉孪生兄弟死去后盘踞在心口处的缺失感。
　　
　　现在他的缺口被一团小人儿填满了。
　　
　　“哎呀，侯爷府三姑娘明日生辰，我居然忘记了！”
　　颂芫一拍脑壳, 急急脚就去整理生辰礼物，明天打算一大早就去侯爷府全天候看着，绝对不让陈三小姐出任何意外。
　　
　　冬猎场的时候她就见识过了人心有多险恶, 为了破坏侯爷府和谢家的婚事连往谢斐床上塞女人的事都干得出来, 等明天侯爷府里人多杂乱起来之后, 指不定陈三小姐会被有心人抓奸在床呢。
　　
　　说起冬猎场那些事儿，颂芫就不得不佩服她的太子老公。
　　四王爷胆敢破坏她给陈三小姐和谢斐保的媒，太子老公就敢给四王爷反算计回去, 一举废掉了四王爷的一个棋子。
　　
　　棋子之所以是棋子, 用在对方的战场上才算是棋子, 自己内部结合了那叫耗损。
　　
　　四王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抓奸在床，他为了自己的声望绝对不能私下处理了这事还得要好好将人娶进门，与此同时又要情深义重地将默认死亡的颂蔷安葬, 想必四王爷已经怄得吐血了吧。
　　
　　颂芫只要想到四王爷不开心她就开心了，想到四王爷有可能还对陈三小姐没有死心，她火急火燎一溜烟跑远了，压根没察觉到霍深想和她温存。
　　
　　霍深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小太子妃跑了个没影，看她那架势简直是比他这个当太子还要忙碌。
　　
　　太子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多派点儿人手给太子妃帮她分忧了。
　　
　　颂芫第二天一大早果然出宫了，浩浩荡荡去了侯爷府。
　　
　　现在全京城都知道妆阁那儿有芳香扑鼻的鲜花纯露和精油买，而且还供不应求必须得排号限购，要不是妆阁时不时搞一搞抽奖让那些实力不够的VIP客户能偶尔中个奖，她们根本不知道精油竟能香得令人沉醉。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越是买不到就越是想要。她们买不到，可是她们知道太子妃手头上一定有。
　　
　　平日里她们接触不到太子妃，现在知道太子妃与侯爷府陈三小姐交好，有着各种小心思的人也冒头了。
　　
　　其实小辈一般不过生日，即便过也只是家里人简单庆祝一下就算了。陈三小姐的生日本来也没打算大肆举办，有人脑子活络就借鲜花精油打算弄个斗香会，特地将之定在陈三小姐十八岁生辰这一天，还簇拥着将之定在侯爷府里举办。
　　
　　三姑娘的健康一直是侯爷夫人的心病，其二是她的交际圈。既然手帕交们不再小心翼翼将三姑娘敬而远之，侯爷夫人自然乐见其成让小姑娘们好好玩耍。生辰不生辰的，也没必要搞那么正式，让她们这些小姑娘办个斗香会玩耍玩耍便是了。
　　
　　既然是斗香会，那人员复杂就不是颂芫能控制得了的。
　　人家要带个表姐表妹堂姐堂妹的，总不能阻止吧？
　　
　　颂芫虽然有心让陈三小姐平安度过生日，但是她也不会阻拦她们玩什么斗香。人家这是正常社交手段，无缘无故阻拦实在有多管闲事嫌疑。
　　
　　更何况颂芫的身份特殊，她和别人一起玩耍可以，过多干涉就很有给太子招惹是非的嫌疑。像皇宫这个无风不起浪有风起大浪的地方，想要寻个由头攻讦别人实在太容易了。
　　
　　所以颂芫即便是来侯爷府这儿玩耍也是秉承着参加斗香的名义，没打算抢谁的风头。
　　
　　说到斗香，这就不说一下古代的传统消遣游戏了。
　　古有斗诗词字画，也有斗各种奇珍异宝，斗香并不是什么新鲜冒出来的耍玩。鲜花精油才在京城冒头没一个月，这些世家公子小姐们都快把斗香玩出十八般花样来了，比颂芫这个鲜花精油创始人还会玩儿。
　　
　　由此可见古人智慧并不比现代人少，没看妆阁开设教授冷制皂之后，市面上多了多少各具功效的美颜冷制皂，一下子就让美颜冷制皂市场百花齐放起来。
　　
　　百花齐放才好，这样她的精油批发事业才能蓬勃发展。
　　赚有钱人的钱给她太子老公攒搞事业的基金，她真是一个小机灵鬼。
　　
　　没错，这次颂芫还是用了老招批发套路，只是她将自己摘了出来隐藏得更深了而已。
　　
　　现在京城里不少人已经打听到妆阁里的精油是从云南那儿买来的，云南那块儿地素来天高皇帝远，他们想打鲜花精油方子的主意还不太好打，目前只能想法子获得更多的鲜花精油往江南等富庶之地倒手赚几倍几十倍的利润。
　　
　　没办法，谁让太子妃总是做善事，有什么好物什都几乎平价出售，只要她在京城里卖东西就没几个人能在低利润上卖得过她。
　　
　　鲜花精油被太子妃开了先头，即便是有人得了鲜花精油的进货门路也没打算在京城里售卖。商人逐利，京城鲜花精油的市场都被太子妃卖烂了，那还怎么搞？
　　
　　他们先入为主的观念压根没想到颂芫这次卖的完完全全就是奢侈品价格，要涨价降价完全由他们在背后操控。
　　
　　等鲜花精油成为贡品之后这价格就固定下来几乎下不去了，在很长的一段历史记录里它都是对外贸易里狠赚邻国钱银的重要角色之一。
　　
　　“太子妃姐姐又带了什么新的鲜花精油来呀？”
　　陈小七一见颂芫就屁颠屁颠迎了上来。
　　
　　她知道每月二十五都是妆阁上新的日子，她今日没空去妆阁抢购，可是她知道太子妃这儿一定有最新鲜的鲜花精油。
　　
　　“就你鼻子灵。”
　　颂芫笑了，很大方地拿了好些鲜花精油出来。
　　基本上妆阁里有货的缺货的品种她这儿都有，大大丰富了斗香会上少女们能够耍玩的香种。
　　
　　所谓斗香，其实是调香。
　　在没有鲜花精油之前，就有喜好香粉的人拿各种带香气的原料自己研制出各种香来比谁制的香更好。
　　
　　比较出名的就是那什么鹅梨帐中香，拿沉香檀香梨子等制成香料拿来熏用。
　　
　　斗香会一般分两种比试，一种可以现调，适合少女们当场比玩。一种碍于香料调制之后需要久窖发酵使香味更淳厚绵长，这就比较考验各家的底蕴了。家里没个几百年前流传下来的古方秘方都不好意思跟别人斗。
　　
　　今天的斗香会没有那么严苛需要比上家族尊严，基本上就是现调玩耍的调调。
　　
　　如今颂芫拿了如此多的鲜花精油出来，能玩的花样就多去了。
　　颂芫由得少女们调香斗香，她只需要看好陈三小姐不让她出事就好。
　　
　　颂芫来得早，谢家人来得也早。
　　谢斐八尺男儿不好意思来，他的妹妹谢元香可是身负任务来的。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把谢斐准备的礼物送出手，她自个儿先收到了来自太子妃的糖衣炮弹，被一整套精油套装轰得差点儿忘记了自己老哥。
　　
　　“玉姐姐。”
　　谢元香好一会儿才从喜悦的眩晕中回过神来，然后将她老哥交给她的盒子给了陈三小姐。
　　
　　作为一个整天泡在军营里的钢铁直男，谢斐能想出来送心上人的东西无外乎那几样，陈三小姐光看长盒子的形状都能猜出里头是一支发钗。可是陈三小姐很喜欢，也没打开就一脸娇羞将盒子收下，打算私底下再将发钗拿出来看，省得太子妃调笑她。
　　
　　颂芫全程旁观，心中不由得想起她那个太子老公送她一匣子银票的壮举。钢铁不钢铁的无所谓，小金库上缴才是关键。
　　
　　被塞了狗粮的颂芫没有调侃陈三小姐，都是已经开始走定亲流程的人了，她默默吃点儿别人的新鲜狗粮也无所谓，毕竟完成强制任务她能得一笔不菲的奖励呢。
　　
　　只是斗香会上想恭维巴结太子妃的人很多，就算颂芫独自美丽也有人故意没事找事将话题引到颂芫身上。
　　
　　“今日是三姑娘生辰，不知太子妃带了什么好东西给三姑娘，可别藏着掖着不给我们看呀。”说话这人是安吉县主，是四王爷的表妹。
　　
　　老皇帝当年为了皇位娶了娘家实力雄厚的魏皇后，登上皇位之后又扶持皇贵妃的娘家与魏氏分厅抗衡，这安吉县主就是皇贵妃妹妹的女儿，被老皇帝额外封为安吉县主。
　　
　　正常来说太子妃地位高于公主，公主见着太子妃都要行礼。然而皇贵妃在后宫里如日中天，皇贵妃的外甥女自然也地位显赫，不仅能频频出入皇宫还得老皇帝欢心，连一个小小县主也能冒犯太子妃。
　　
　　这县主当得可真够嚣张的。
　　
　　实际上金珠这个小耳报神早偷偷告诉颂芫了，安吉县主根本就是老皇帝的私生女，只是名声上不好听才让她当县主。大约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老皇帝和宸妃妹妹偷情生下一个女儿，他心里愧疚就对她百般疼爱。
　　
　　当初颂芫听到这个八卦时差点儿被茶水呛到，难怪老皇帝疼安吉县主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现在安吉公主用娇娇俏俏的语气半开玩笑开口，颂芫也不至于和她计较，便也大大方方将礼物拿了出来。
　　
　　“不过是香水罢了。”
　　颂芫拿出一个透明瓶子，里头是琥珀色的香水。
　　
　　透明瓶子自然是玻璃了。
　　穿越有三宝，玻璃肥皂和火葯，颂芫也不能免俗。
　　既然都有肥皂这种民生用品了，为何不能把玻璃也生产出来？
　　
　　香水瓶子一出，在场的少女们好奇心都不知道该放在瓶子身上还是放在香水上面。
　　
　　平日里妆阁里售卖的精油多用玉瓶白瓷瓶青瓷瓶，从没见过有人舍得拿纯净透明的水晶雕刻瓶子装精油。如今看到琥珀色如金液的香水装在透明的杯子里才发觉其色之惊艳，让人十分想将之握于手中把玩。
　　
　　“香水？”
　　有人耳聪目明留意到细微的区别。
　　
　　纯露一般是无色透明的，精油会带点儿颜色，像太子妃手中这如酒液般好看的琥珀色她们全都没见过。
　　
　　“从云南那儿用来的新鲜玩意儿，闻着比较香。”
　　颂芫笑着回答。
　　
　　她今日醉翁之意不在酒，本来没打算让香水亮相，如今拿出来了就顺势推广一波。
　　
　　精油用处多多，可杀菌消炎，可美容养颜，当香水用闻着还让人身心愉悦。至于香水就剩下一个闻的作用了。
　　
　　不过这个古代版香水是颂芫用现有材料调制的，颂芫原本想弄个什么前调中调后调，碍于技术原因只能弄了个简单版，反正闻着不是普通的花香味儿了，天底下独一份的香味，又因为里头加了酒精之后闻着比寻常精油更香些，也算是它的一个卖点。
　　
　　“三姐，三姐，快打开让我问问。”
　　陈小七是一个急性子，按捺不住就想闻闻香水是什么样式的了。
　　
　　陈三小姐也不小气，在她们催促之下就打开瓶子让她们闻闻香水的味道。
　　
　　香水瓶盖一打开，在场的人很快就闻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香气。
　　
　　“这是什么香味呀？真好闻。”
　　“凉凉的，放了冰片吗？”
　　“只是在手腕涂了点，香得像打翻了一瓶精油似的。真的太香了。”
　　
　　“我闻着有点儿香橼的苦香气。”
　　“不太像。我才刚买了一瓶，香橼的苦香不是这般的。”
　　
　　颂芫被几个少女追问香水到底是什么香，她也没藏私将香水的几个主要精油说了说。
　　
　　从太子妃这儿知晓这是用精油调制出来的新香之后，少女们斗香的兴致更高了，心里暗暗较劲想弄出一种独特的香气赢得头筹。
　　
　　颂芫看得直乐，心想她们斗吧斗吧，天天斗才好呢，这样云南精油的销量就不用愁了。
　　
　　要知道古代也是有名人效应的，京城这些贵女们玩精油冷制皂玩斗香，京城以外的州府县城不也跟着学，想要推广一种东西，除了物美价廉之外名人效应就很好用。
　　
　　不得不说这些世家小姐们还是很有两把刷子的，经过一上午的调香斗香，还真让他们弄出了好些特别的香味来。
　　
　　有的世家小姐喜欢果香那种甜甜的香气，自己用了几种带甜香的鲜花精油再辅以一些香料调制，甜上加甜。
　　
　　有的喜欢清冽的苦香，特地拿了苦橙花提炼的精油来调制，纯露水加精油稀释再稀释之后，香气浓度降了，味道里的清爽劲儿反而上来了。
　　
　　世家小姐们玩得起劲，只苦了颂芫这个老司机。
　　因为她们一个个把颂芫当权威，调出来新香就自告奋勇求太子妃帮忙闻闻点评新香好不好，都快把颂芫的鼻子熏失灵了。
　　
　　幸好还有中场休息，大家暂且放下手头上的东西移步去了隔壁庭院，洗净手准备吃点儿茶水点心，让院子里浓郁的香味散一散。
　　
　　吃东西的时候颂芫一点儿都不敢松懈，特地召唤了元宝出来让它帮忙验毒。
　　
　　十两十两地验过去，就算花个几百两也不会肉疼。
　　毕竟现场的世家小姐都是她的现有客户和潜在客户，羊毛出在羊身上。
　　
　　索性元宝还是很给力的，一一验过后确保茶水点心都没问题之后颂芫才放心食用。
　　
　　谁料问题就出在了点心上。
　　
　　“这些糕点真是精致。”颂芫知道现场的吃食都没有毒之后就伸手捏起一块绿豆糕细细吃了起来。
　　
　　“祖母爱吃江南点心。”陈三小姐也招呼其他世家小姐尝尝他们家厨子的手艺。
　　
　　虽然陈三小姐说这些大多是江南点心，实际上还是和颂芫的认知有些出入。比如说她吃的这个绿豆糕做得就和她以前吃过的绿豆糕不太一样，它表面上撒了一层金黄色粉，看起来有点儿像糯米糍。
　　
　　入口有点儿微苦，又有着淡淡清香和微甜，吃起来一点儿都不腻，颂芫能一口气吃八个。
　　
　　就是口感有点儿干，需得用茶水佐食，吃一口糕点抿一口茶，这样才能品出茶与糕点结合的最美妙香气和滋味。
　　
　　颂芫喝了口茶，然后再看其他世家小姐吃点心的姿态顿觉自己有点儿牛嚼牡丹的嫌疑。
　　
　　世家小姐们吃东西都很斯文，只见她们捏起象棋大小的一块绿豆糕放到牙齿底下轻轻咬一小口，半点儿粉末都不沾嘴唇。
　　
　　颂芫收敛了点，拿起第二块糕点吃起来的时候终于不沾嘴唇了，就是呼吸大了点一不小心又会吹散了糕点面上的粉末。
　　
　　“……”幸好东宫里没有这么费劲的糕点。如果是那种全部用粉压制而成的茶点，那真是能干得人呛粉，必须要嘴里含着茶才能将茶点抿进嘴里。
　　
　　颂芫继续面无表情细品糕点，就算她放慢了速度，第二块绿豆糕也依旧下了肚。
　　
　　嗯嗯，手艺还是不错了。糯米糍口感，如果表面不撒粉就更好了。
　　
　　颂芫回味了一番，觉得绿豆糕的香气有点儿熟悉，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早上被满院子的鲜花精油熏坏了鼻子，闻什么都觉得带着一股子花味儿。
　　
　　等等。
　　
　　颂芫不会忽略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她脑子还没想明白自己已经一巴掌将旁边陈三小姐手里的半块绿豆糕拍掉。
　　
　　陈三小姐原本有点儿懵，然后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颂芫吓噎着了，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元宝！”
　　颂芫紧急求助元宝。
　　
　　“我刚刚验过了，这点心没毒啊。”元宝也惊诧了。
　　
　　“再验！”
　　颂芫瞧见陈三小姐呼吸越来越困难有点急了。
　　
　　“是真没毒！”
　　
　　“立即分析点心成分！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过敏原！”
　　颂芫为了安全起见，划了大笔钱给元宝。
　　
　　同时，颂芫身边的银珠也立即将陈三小姐吃过的东西控制起来，一一排查到底是什么毒。
　　
　　索性元宝很给力，钱一到位不用三秒钟就验出了所谓绿豆糕里头竟然有花粉。糕点表面那一层黄色的粉末不是绿豆粉而是花粉。
　　
　　这大冬天哪里来的花粉？
　　
　　颂芫突然想起冬天还是有花粉的。腊梅花，红梅花，把花粉刮下来仔细研磨过筛混入糕点里，除了味道有点点不一样，试吃验毒绝对验不出什么问题来。
　　
　　陈三小姐本来就有很严重的花粉过敏症，现在先不论是谁将陈三小姐花粉过敏的真相泄露出去，将绿豆粉替换成花粉给陈三小姐吃压根就是想害死她。
　　
　　颂芫第一个反应就是有人想陈三小姐死，电光火石间她又回味过来不对。如果真想她死的话，幕后黑手能在糕点里动手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指甲盖那么丁点儿毒葯就能要了陈三小姐的命。
　　
　　颂芫的目光扫过现场众人，待她看到谢元香时很快反应过来背后之人如此多此一举操作分明还是想搅黄婚事。
　　
　　“元宝帮我！”
　　颂芫立即求助元宝，这种情况下颂芫只能使用钞能力。
　　
　　“好哒！”
　　元宝立即马力全开。
　　
　　在颂芫指导金珠给陈三小姐催吐并施针抑制她哮喘发作的时候，银珠已经从绿豆糕点和呕吐残余物中验出了曼陀罗的毒素。
　　
　　这得多亏了当初在曲县时丫鬟彩云试图在药里下曼陀罗毒，颂芫令元宝验毒时它将毒素提取了出来，颂芫一时间忘记处理这点毒素就一直存到了现在，并被元宝神不知鬼不觉混进了花粉点心里。
　　
　　想当初元宝如何快速在打翻的汤药里掺冒泡的可乐，现在它就能在原本没毒的绿豆糕里掺曼陀罗毒素。
　　
　　现在颂芫完全不怕冤枉那个点心师傅。
　　作为一个常年与食材打交道的点心师傅，他会分不清花粉和绿豆粉之间的区别？
　　
　　明知道不是绿豆粉还假冒绿豆粉做成绿豆糕给陈三小姐吃，点心师傅居心不良就该承担其行为的后果。
　　
　　陈三小姐吃的糕点被人下了曼陀罗毒当即惊起了整个侯爷府，在他们急去厨房捉拿下毒凶手的时候，被救醒的陈三小姐已经虚弱地斜依在矮榻上喝着解毒的甘草汤。
　　
　　因为颂芫发现得早，陈三小姐吸入的花粉并不多，她花粉过敏的症状没有以前严重，休息一会儿就没什么事了。
　　
　　至于甘草汤是颂芫强按着她喝的，做戏要做全套。古人认为甘草解百毒，实际上它解曼陀罗毒的效果不佳，不过这并不要紧，大家知道甘草解毒就行。
　　
　　颂芫还暗暗观察周遭人的神情，无奈这些世家小姐一个个都是人精，别看只有十几二十岁的年龄，实际上表面功夫一点儿都不输影后，让颂芫愣是没看出来谁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虽然颂芫合理怀疑安吉县主有下手的嫌疑，但是没有直接证据她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只是没想到负责做糕点的师傅竟然畏罪服毒自杀了，让一切的线索都断在了这里。
　　
　　“哦豁，一个糕点师傅随身携带能三秒毙命的毒药却不拿出来毒死陈三小姐，这背后不是四王爷的手笔我跟他姓。”颂芫在脑袋里和元宝如是说道。
　　
　　颂芫原本还打算告诉侯爷夫人这毒是她下的，好歹将四王爷的阳谋按下去再说。谁料人家豁得出去，连个卧底厨房的老厨子暗棋都舍得暴露。
　　
　　好好的一个斗香会被一场阴谋破坏殆尽只能草草收场，侯爷夫人好生将各位世家小姐送走之后颂芫不仅没走还留了下来。
　　
　　颂芫也没隐瞒，将她的怀疑以及自己故意在绿豆糕里增加曼陀罗毒素告知了侯爷夫人。
　　
　　侯爷夫人听完之后对颂芫感激不尽，一点儿都没怪颂芫故意下毒。
　　
　　“我儿以前发病的时候是什么模样我哪里不知，故意在我儿吃食里下花粉，这是见不得我儿好！”侯爷夫人气得手指直哆嗦，若是那厨子没死，若是她此刻手里有剑，她恨不得将人活生生砍了。
　　
　　侯爷夫人愤恨的时候也在冷笑，幸好自己早就在冬猎场时对谢夫人和盘托出三姑娘花粉过敏，若不然今日被谢元春看见三姑娘病发的丑态再回去谢家学给谢夫人听，谢夫人多半会心生怨怼侯爷府的隐瞒。




46.  046   借刀杀人

　　侯爷府是武官府邸, 安全防御自然比寻常府邸要严密。
　　厨房如此重要的地方被人渗透了，这绝对不是能不能忍的问题。
　　
　　侯爷府一动作很快就有了结果，抓出来两个有问题的厨师, 其中一个已经服毒自尽了, 只剩下一个活口。
　　
　　“两个？”
　　颂芫很意外。
　　
　　今天斗香会上故意让陈三小姐误食花粉使其当众出丑的做法恶毒中又带着小气下作, 不像是一个王爷该有的格局。事实也的确不是他干的, 颂芫口头上立那个跟他姓的flag有些危险。
　　
　　这一次陈三小姐会无辜遭殃完全是因为女人的嫉恨。
　　陈三小姐有人觊觎, 谢家谢斐也有人觊觎。谢斐在一众世家小姐眼里也是可嫁的金龟婿。
　　
　　之前谢斐一直跟随叔父等人在军营里训练鲜少在人前露脸, 冰球赛上崭露头角让京城里不少花季少女们把他看在了眼里也记在了心里。
　　
　　虽然世家联姻首先考虑的都是门当户对, 然而门当户对筛选之后少女们就更遵循自己的视觉了。
　　
　　反正满冰面上除了已婚人士都是适婚少男少女，既然要成亲那自然是挑自己喜欢的。
　　
　　谢斐身材高挑挺拔, 在一众人当中分外显眼，安吉县主在冰面上那惊鸿一瞥就看上了谢斐。
　　
　　当然，在安吉县主的角度看来, 冰面上最风度翩翩的是四王爷。
　　可是安吉县主知道四王爷是自己的亲哥，就算古代可以表妹嫁表哥，老皇帝也不会让安吉县主嫁给四王爷。
　　
　　安吉县主看中谢斐, 谁能想到太子妃会先下手为强, 瞄准陈三小姐和谢斐之间那点儿暧昧苗头, 好几波操作毫不拖泥带水，侯爷府就和谢家开始说亲了。
　　
　　两家联姻并不是什么秘密，安吉县主气不过陈三小姐这个注定要青灯为伴的病秧子竟然敢染指她看中的人, 于是就暗中操作打算让陈三小姐在斗香会里出丑。
　　
　　安吉县主能如此精准找到陈三小姐的致命弱点, 这还多亏了她那个同母异父的妹妹。
　　
　　安吉县主是长女, 在家里很受宠，又因为老皇帝对安吉县主那暗搓搓的偏爱疼惜，安吉县主在家里的地位简直如日中天, 这就让其他兄弟姐妹很难生存了。
　　
　　这其实也不算什么，除了那些子嗣少的家族，谁家没有个受宠的嫡子嫡女，其他兄弟姐妹都得看人脸色吃饭。就算是嫡子嫡女之间还有争斗呢，手心手背都是肉，手心的肉更加厚。
　　
　　基本上只要舍得尊严阿谀奉承哄其开心，不被偏心的孩子也能在大家族里活下来。当家长的又不傻，偏心归偏心，不会偏心得太过使得家里兄弟阋墙削弱家族实力。
　　
　　但是安吉县主的真实身份又很尴尬，她明明是老皇帝的亲生女儿却得不到公主封号的认可，每次来皇宫都得对妃子公主皇子行礼，这就让生性骄傲的安吉县主很不得劲。
　　
　　如果从头到尾不知道就算了，偏偏有次亲娘说漏了嘴，让安吉县主知道了自己是老皇帝的亲女儿，她本该可以拥有堂堂正正的公主地位和待遇，却因为自己的母亲身份被生生扼杀了。
　　
　　意难平的安吉县主觉得自己在皇宫里受气，受了气之后回到家就欺负其他人找平衡。安吉县主如此扭曲的复杂性子，安吉县主同母异父的亲妹刘月梅能在安吉县主身边如鱼得水绝非简单人物。
　　
　　如果说安吉县主是个小两面派，刘月梅则是完完全全的将自己所有委屈化作生存力量的假圣母。
　　
　　她从来不会流露出任何负面情绪，平日里总是笑脸迎人，温温柔柔的特别包容人也让人舒服，就算私底下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是平平静静的，仿佛她天生就没有负面情绪。
　　
　　刘月梅比安吉县主还小两岁，城府已经堪比老人那般深沉可怕，轻轻松松就获得了安吉县主的信赖，有什么好事坏事都拉刘月梅一起干，堪称是安吉县主的心腹跟班了。
　　
　　安吉县主想整陈三小姐，刘月梅自然会帮她出谋划策。
　　
　　刘月梅年纪虽小，她在一众手帕交当中长袖善舞，几乎每个人都把她当成闺中密友，像陈小七这样性子单纯的很快就被她套出陈三小姐花粉过敏。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既然要对陈三小姐下手，那自然要知道陈三小姐的近况才好安排计划。
　　
　　陈小七正是急着得到别人认可的年龄，在刘月梅温风拂面的恭维中轻易就把自己和太子妃结交并破获了三姐病根的过程吹嘘出去了。
　　
　　刘月梅知道之后并没有急哄哄抓着这点就算计陈三小姐，而是先运作了一番于是陈三小姐花粉过敏这病根儿就从侯爷府下人圈子往外传了出去，这之后才将之告诉给安吉县主。
　　
　　她深知安吉县主的性子，她表面上天真烂漫背地里阴险狠毒，安吉县主要整一个人，那后果绝对轻不了。刘月梅留着这一手，也是预防事情败露之后查到她的头上。
　　
　　安吉县主得到贴心妹妹的给力帮助之后果真很快对陈三小姐下手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大冬天里要弄点儿花粉回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难的是如何让陈三小姐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
　　
　　这对刘月梅这个人精来说一点儿都不难。
　　她知道安吉县主喜欢谢斐，也知道侯爷府三房那个陈玉桂喜欢谢斐。
　　
　　侯府承袭爵位的是大房，正是陈三小姐的父亲，将来也是陈三小姐的大哥继续承袭爵位，陈玉桂在侯府里的地位远远比不上陈三小姐，在婚事上自然也争不过陈三小姐。
　　
　　陈玉桂争不过三姐，她自然是连吭一下声都不会吭。只不过女儿家到底小气，要她大度祝福陈三小姐绝对不可能的。
　　
　　面上笑呵呵恭喜三姐，背地里被人一撺掇就同意了在吃食里做手脚，让三姐在斗香会出点儿小丑。
　　
　　谁能想到颂芫会突发奇想把事儿闹大，将陈三小姐花粉过敏的病症闹成是有人恶意投毒。
　　
　　恶劣玩笑和投毒完全是两码子事儿，侯爷府大动干戈要彻查，厨房里的陈年秘密就藏不住了。
　　
　　在侯府重兵杀去厨房时，听到些动静的一个胖厨师果断服毒，剩下那个在绿豆糕里动手脚的糕点厨师被抓了个正着。
　　
　　正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颂芫这一顿操作愣是将侯爷府里的陈年暗棋给废了。
　　
　　颂芫这样的做法其实很鲁莽，如果侯府想借题发挥做点什么，即便查不到任何的证据，就冲她说是自己做的，她也很容易吃力不讨好还惹一身腥。
　　
　　所幸侯爷夫人是个有良心的，从颂芫这儿得知真相之后立即又吩咐人去运作，将有人下毒谋害三姑娘之事彻底坐实。
　　
　　至于那个心怀恶意对自己堂姐下手的恶毒堂妹陈玉桂，甭管闹没闹出人命，只要她存了这份恶毒心思便不能轻饶了她。
　　
　　“家门不幸，让太子妃看笑话了。”
　　侯爷夫人处理完家务事之后又向太子妃告罪。
　　
　　“好事多磨，过了这道坎儿也许就顺风顺水了。”
　　颂芫也没多说什么，确保陈三小姐已经安全度过了生日并且从元宝那儿得到了任务完成奖励之后才告辞。
　　
　　得了奖励颂芫也不是很开心，她对原剧情有些在意。
　　别看元宝瞒得紧，实际上她也能猜测出不少东西。
　　
　　也许这并不是剧情，而是已经发生过的历史。
　　而她所要做的强制任务都是拨乱反正。
　　
　　“元宝，陈三小姐在既定剧本里死了是吗？”
　　颂芫在脑袋里轻声呢喃，仿佛那只是她自言自语，也没指望元宝会回答自己。
　　
　　花粉毒不死人没错，只是今天她若不是故意这么闹一闹，提前终止了一切，陈三小姐也许就在过敏中把自己呛死。
　　
　　颂芫坐在马车里慢慢摇晃，脑袋中想象了陈三小姐的一百零一种死法，基本上和意外离不差。
　　
　　果真元宝也没回她，任由颂芫发挥想象力，猜中了它也不吱声。
　　
　　“不过也好，起码侯爷府肃清了些。毒瘤早切除了，也总比埋雷以后爆发被炸得尸骨无存强。”颂芫感叹道。
　　
　　斗香会上的阴谋粗看只是女儿家拈酸吃醋的打闹，实则在侯爷府他们这些位高权重的人看来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军令如山在军中是第一条要令，不能说通敌没造成巨大损失就不算通敌，即便是武官家属也一样。
　　
　　果不其然，颂芫走了之后侯爷府就开祠堂了。
　　
　　“祖母，娘，不要，救救我。我没想害三堂姐，我没有。不是我做的。”
　　
　　陈玉桂跪在祠堂前哭着否认自己所做的一切，然而那个糕点厨师并不是经过严苛训练的死士，早就将一切交代得一清二楚。
　　
　　“花粉从哪里来的？你还不快老实交代！”
　　祖母拄着拐杖狠狠磕在地砖上发出砰的巨响，仿佛直接敲在了陈玉桂的骨头上，骇得陈玉桂下意识瑟缩，愈发抖个不停。
　　
　　可就算是这样，陈玉桂也依旧心存侥幸，不肯承认自己谋害堂姐。
　　
　　侯爷夫人森然着一张脸，面无表情扭头看向陈玉桂的母亲温氏。
　　
　　“青兰，”侯爷夫人开口唤温氏。
　　
　　老侯爷已经战死，镇远侯是这一代的族长，侯爷夫人作为族长夫人有全权处理犯错族人的权力。陈玉桂犯错在先本就要受罚，证据确凿还敢抵赖那就不要怪她用最严苛的族法维护陈氏家族的稳定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抵死不认还狡辩那就是无药可救。
　　侯府继续留着这样的祸害，迟早要全族一起完蛋。
　　
　　老皇帝防武官防得死死的，功高震主杀良臣这等狗屁倒灶的事他又不是没干过。今日老皇帝能扶起陈家在边关御敌，明日老皇帝就能卸磨杀驴再扶持新的镇远侯镇北侯镇山侯。
　　
　　为什么武官世袭不超过三代，除了男丁几乎战死之外便是被上位者忌惮，镇远侯府并不如表面上看着的风光。
　　
　　老夫人看得清楚，侯爷夫人看得清楚，嫁进来的女人们也看得清楚。也就是这些准备嫁出去的姑娘还保留着些天真烂漫，不忍让她们担惊受怕惶惶不得终日。
　　
　　可谁能想到，保护太过也是一种错，竟然将陈玉桂养成这般恶毒心肠，给侯爷府招来祸患。
　　
　　温氏知道侯爷夫人这是要让她做选择了。
　　知女莫若母，温氏明白陈玉桂的性子，不能让她再这般下去了，再纵下去就是毁了她。
　　
　　温氏咬牙，闭眼不再看女儿。她心里清楚越是求情就越是将女儿逼入死路，只能自己狠下心来才能给她争一条活路。
　　
　　温氏表态了，侯爷夫人也开口宣布对陈玉桂的处罚。
　　
　　陈玉桂蓄意谋害自家堂姐，不能冠以陈氏家族的姓氏，不能再得到侯爷府庇护，直接被开了祠堂除名驱逐出陈氏家族。
　　
　　在陈玉桂角度，这处罚对于她来说实在太重了，她哭着求着族中长辈收回处罚，可是就连她的亲娘苏氏都没办法替她说话。
　　
　　绿豆糕有毒，死士厨师更是毫不犹豫服毒自尽，就算陈玉桂只是想让堂姐出丑，她也难辞其咎。更何况陈玉桂根本解释不清楚她到底只是想让堂姐出丑，还是想借外人之手杀了堂姐取而代之。
　　
　　被除族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若是更冷酷无情点的世家直接让陈玉桂病死都是正常操作。
　　
　　侯爷夫人隐晦看温氏那一眼就是在让温氏做选择。
　　是要女儿体面病死葬入族地里，还是要她好好活着。
　　
　　温氏到底是疼亲生女儿的，哪怕以后她自己偷偷接济女儿，也不愿意让她病死。
　　




47.  047   长线任务

　　“三姐, 对不起呜呜呜……”陈小七知道因为自己嘴碎无意中泄露了三姐的病根害她被人算计，哭得一脸鼻涕眼泪特别惨兮兮。
　　
　　陈三小姐和陈小七她们已经知道了真相，侯爷夫人除了隐下绿豆糕毒其实是太子妃下的之外没再隐瞒侯府如履薄冰的处境, 让家里的孩子们被迫一夜成长。
　　
　　“不是你的错。有心算无心, 谁能想到玉桂会如此恶毒。”
　　陈三小姐已经缓过劲来了, 只是被自己堂妹如此背叛, 她到底被伤了心, 精神头都蔫蔫的。
　　
　　“可是……可是都是我不好……”
　　陈小七平日里和姐姐们也会闹小情绪, 生气的时候也不想理欺负她的姐姐, 可是她从来没想过要害人。
　　
　　想到是因为自己嘴碎让坏人有机可乘，她心里的内疚就跟酸水似的不停往上翻涌。一方面恼恨玉桂姐的狠毒, 一方面又觉得处罚太重，她同时还觉得会同情玉桂姐的自己实在太恶心。
　　
　　陈三小姐明白陈小七的纠结，她年纪还太小一下子无法承受得住如此多的冲击。身在大家族里, 没有谁能真天真无邪无忧无虑一辈子。
　　
　　有的错误能犯，有的错误不能犯，世家子弟更该懂得这个道理。
　　
　　镇远侯里发生的事很快平息下去。
　　陈玉桂被送回老家“养病”, 有她亲生母亲温氏私下照顾着, 一辈子衣食无忧, 想再踏入京城圈子已是不可能。
　　
　　只是就算陈玉桂老老实实交代了她如何获得花粉并交给厨师做成糕点给陈三小姐吃下去，这线索也只断在了这儿。因为刘月梅背后教唆旁人帮她做事都是间接着来的，侯爷府能抓到的都只能是像糕点厨师和丫鬟之类的小喽啰。
　　
　　虽然他们能猜出是谁的手笔, 只是没有直接证据也无法算账, 总之就是让人十分憋屈。
　　
　　其实更憋屈的是老皇帝。
　　因为被废掉的那个暗棋是他的, 四王爷还没有这个本事能在十几年前就往镇远侯府里埋棋子还不被人察觉。
　　
　　暗棋被废，老皇帝自然要调查镇远侯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结果自然查到了自己私生女做的好事。
　　
　　与镇远侯府内人的认知不同，他们知道陈玉桂出于妒忌故意使坏害自己堂姐试图毁她婚约, 并没有要下毒毒死她，老皇帝对此却没有多怀疑，他甚至还在帮安吉县主扫尾。
　　
　　扫尾归扫尾，老皇帝心里仍旧很怄，因为太子妃多管闲事让事情败露，不仅人没毒死还平白折了他一个棋子。
　　
　　在于老皇帝的角度，他并不会怪安吉县主心狠手辣反而会因为对太子的不喜从而迁怒太子妃。
　　
　　再想想太子声望渐涨愈发威胁到自己的龙椅，老皇帝的心情愈发不好了。
　　
　　老皇帝心情不好，一口气没喘上来呛着气管就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老皇帝的身体显然很虚，咳嗽起来就没完没了。
　　他没让贴身太监上前伺候，自己从暗格里拿出一个玉瓶打开瓶盖往手心里一倒就出现一颗闪着金色碎光的丹药。
　　
　　老皇帝仰头服下暗红泛着碎金光的丹药，休息了片刻之后就不咳了，满面红光还能继续夜御九女。
　　
　　贴身太监很懂老皇帝的需要，直接端起一盘牌子送到老皇帝面前，让老皇帝选今晚伺候的妃子。
　　
　　瞧见老皇帝挑起了纯嫔的牌子，贴身太监心下了然，恭恭敬敬悄声下去办事。
　　
　　新入宫的纯嫔最近比较得宠，有几分皇后的神韵又兼具皇贵妃的明媚艳丽，一入宫就被老皇帝看上了封为嫔，只要怀上子嗣就能荣升为妃。
　　
　　不要怀疑老皇帝的能力，今年初才刚出生了一位小公主呢。以后宫新人胜旧人的速度，子凭母贵当上皇太子也说不定。
　　
　　贴身太监在心里暗暗促狭笑两声，低着头将微不可查的表情掩下去。
　　
　　别看皇帝当得有多风光，大庆朝已经连续三朝没有见到皇长孙出生了。这个皇长孙当然是指太子嫡出的长孙。
　　
　　老皇帝他迟早得要被后宫里这些小妖精们榨干，吃再多的仙丹也无济于事。
　　
　　他也是时候给自己的后路谋划谋划了。
　　想要像他的师父那样顺顺利利服侍完先帝又继上新帝，年迈出宫之后买了个庄子，由好几个义子孙子侍奉终老，在宫里还有他这个徒弟照拂师父的义子，让他晚年无忧。
　　
　　贴身太监原本也不想背叛老皇帝另选阵营，只是大庆朝的皇帝都不长命，他今年才四十有二，保养好的话还能再活二十年，可比先帝们长寿多了。
　　
　　他还能侍奉新帝，把徒弟带出来之后就能好好出宫养老。
　　
　　想罢，贴身太监脸上扬起一丝丝喜气，将老皇帝的意思传达下去。用不了多久，容貌妍丽的纯嫔就盛装打扮款款而来。
　　
　　后宫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瞧见老皇帝这么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儿也能演出个深情款款来，丝毫看不出委曲求全。
　　
　　纯嫔如小猫一样俯在老皇帝膝盖上，媚眼如丝又温顺可人的模样特别讨老皇帝欢心，轻抚她如墨秀发时嗅到淡淡的花香更是让老皇帝心情舒畅。
　　
　　“这香闻着怪熟悉的。”
　　老皇帝年迈总想着抓着青春早逝的尾巴，年轻的□□和春天欣欣向荣的气息都能让寒冬添上一丝暖意。
　　
　　纯嫔听了一阵窃喜，心想义父对皇帝的喜好揣测果真精准，连皇帝改了点龙涎香喜好更偏爱草木花香也掌握于心，不枉费她特地在身上用了点香水，让自己带着阵阵花香。
　　
　　窃喜中，纯嫔对太子妃颂芫的好感又多了一分，谢她能在大冬天里从云南弄来稀罕玩意儿。
　　
　　颂芫很会维护客户，有什么新鲜的好东西都会先往后宫送一份，然后妆阁很快就会被VIP客户下的订单挤满，不出三日订单能排出一月以后去。
　　
　　纯嫔正得圣宠，要享用稀少昂贵的香水自然有人给她送上来。这些冬日里的各色花香自然成了纯嫔喜爱的妆办。
　　
　　只是纯嫔到底是新入宫的，她只看得到老皇帝对太子的器重，却没看到老皇帝对太子的忌惮。一个人演戏演得太入戏了，就没有人会怀疑太子只是一个挡箭牌。
　　
　　“是茉莉。”纯嫔声音娇俏动听，告诉老皇帝她今日用的是茉莉香味。
　　
　　谁料老皇帝听了之后大好的心情立即折了大半，要不是吃了仙丹血气上涌，今晚他还不想临幸纯嫔了。
　　
　　第二天，老皇帝就沉着脸召见了云山道人。
　　
　　“幸不辱命。”云山道人将炼制出来的紫金轻云丹献给老皇帝。
　　
　　紫金轻云丹炼制不易，云山道人一年到头什么都不用干就专注炼丹那也时常炼废好多炉丹药，若不是有皇帝供着药材云山道人也不一定能炼得成他最为得意的紫金轻云丹。
　　
　　上等的紫金轻云丹通体紫红泛着金光，药效也最好。
　　中等和下等紫金轻云丹总带着点黑褐杂色，吃进去还得花功夫清除体内丹毒，这于云山道人的修行不利。
　　
　　当然，给老皇帝吃的紫金轻云丹都要先试毒。紫金轻云丹十分珍贵，连老皇帝身边的老太监都没资格试吃，试吃的唯一人选自然只有云山道人了。
　　
　　云山道人对自己炼制的紫金轻云丹有信心，如果不是老皇帝给他长期提供药材，云山道人还不舍得让老皇帝占去紫金轻云丹大头，白白糟蹋了它们。
　　
　　对于凡人来说，紫金轻云丹吃进去也只能起个延年益寿的作用，只有他们这些真正的修道之人艰苦修炼再辅以紫金轻云丹才能修成正果羽化飞升。
　　
　　云山道人当着老皇帝的面随机取了一颗紫金轻云丹服下，余下来就是准备炼制下一炉丹药了。
　　
　　“她的八字如何？”
　　老皇帝没有由头问了一句。
　　
　　云山道人像是清楚老皇帝所问，细细算了一番之后才回答老皇帝。
　　
　　“此女天生凤命，金玉归拢，母仪天下……”
　　
　　云山道人说的是太子妃颂芫，他没在八字上做文章，八字这种懂点基本算法的人都能算个六七分准确，更何况他的仪仗并不是算命算国运，不需要在此上讨好老皇帝。
　　
　　老皇帝听了之后沉思起来。
　　
　　当初老皇帝给太子选妃冲喜时就先看过八字，八字好的人选才能参选。表面功夫做得太好，现在反坑害了自己，给太子选了个好太子妃，还冲喜成功了。
　　
　　老皇帝后续什么想法云山道人不得而知，见过老皇帝聊了一会儿就走了。
　　
　　颂芫自然也不知道老皇帝已经在迷信嗑仙丹，如果她知道的话第一时间肯定质疑仙丹是否重金属超标。
　　
　　要知道古人特别喜欢用矿物炼丹，汞什么的简直常态了，偶尔嗑点重金属没有关系，人体代谢能力还是很强的，天天嗑那是要早死，难怪古代皇帝都没几个长寿的。
　　
　　幸好这个皇宫还没流行用朱砂刷墙壁，要不然她注定短命。
　　
　　“古代的冬天真冷呀。”
　　颂芫揣着暖手炉看着窗外的雪景不禁在心里暗暗感叹一句，有点儿想将窗户换成玻璃的。
　　
　　要不是有了地龙和暖炕，她这东宫的窗户就只能关着，暗沉暗沉的室内光线让人抑郁。
　　
　　“往年都那么冷吗？”
　　颂芫问身边的银珠，她虽然有记忆但是也不太确定是不是因为没有手机网络所以才觉得冬天格外漫长。
　　
　　按照日历来算这应该是初春了吧，可是外头的雪还不见有融化的趋势。这么漫长的冬季，她以前也就在东北那边收山货时体验过，到了五月还下雪也是很绝的。
　　
　　“今年是比往年冷一些。幸好有火炕。”
　　银珠回太子妃的时候还不忘夸太子妃，而她这些话都是由衷而发的。银珠自己本就是贫苦女出身，自然懂得普通贫苦人家在寒冬里是多难熬，老人小孩被冻死在冬夜里也是常见的事，他们也只能认命。
　　
　　“气候反常，似乎不太好呀。”
　　颂芫听到银珠肯定之后不免有点儿担忧，也不知道是不是冬天窝太久闷的胡思乱想了。
　　
　　“叮！触发长线任务，小冰河时期经济复苏，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元宝冷不丁给颂芫发布了一个任务。
　　
　　“……”颂芫无语了。
　　
　　元宝这是见不得她有存款啊，她的资金池才稍稍有点儿起色就给她弄个如此可怕的长线任务。
　　
　　小冰河时期经济复苏是她一个人能搞得来的吗？
　　
　　她唯一记得比较清楚的是明朝小冰河时期，天气严寒大旱大涝导致社会动荡，明朝灭亡有部分原因是被其拖垮的。她没想到一个架空时代居然也搞小冰河时期，这是要给系统宿主开启困难模式啊？
　　
　　她那个太子老公都还没把老皇帝干下来，现在又被元宝突然发长线任务，难道说系统很看好他们两夫妻？
　　
　　突然被剧透了一脸，这怎么好意思
　　
　　“你想太多了，你走的是敛财模式。”
　　元宝冷酷无情打碎颂芫的幻想。




48.  048   一键清零

　　颂芫和元宝合作那么久了, 早已经熟悉元宝的行事作风，它发布这个任务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当了太子妃之后她对庆朝的局势心里多少有点儿数。别看她那太子老公天天水深火热好像只剩下为了那张龙椅和兄弟老子明争暗斗，实际上边境周围并不是那么安稳。
　　
　　边境诸国看似被打服帖了, 实际上庆朝如果因为天灾和皇权交替内斗衰落, 大明的下场大概就是庆朝的下场。
　　
　　当然, 打仗的事儿落不到她头上。
　　颂芫也没有这样的军事才能在太子他们跟前班门弄斧。
　　她唯一擅长的大概就是赚钱了。
　　
　　没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颂芫将心思重新放在长期任务身上。
　　为此, 她还特地打开资金池看看她如今有多少财产了。
　　
　　自从那些产业上了正轨之后, 颂芫已经不用再天天盯着, 源源不断收入自动往资金池里增加。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按这个收入趋势够颂芫活一辈子了。
　　只是等颂芫打开系统商城看到里头新上架的几个植物种子不由得被物价惊得目瞪口呆。
　　
　　“土豆种一百万两，玉米种一百万两, 番薯种一百万两，木薯种一百万两，辣椒花生……你怎么不去抢？”颂芫看到那价格都说不出话来了。
　　
　　好吧, 土豆玉米番薯贵大概贵在运费上，要横跨大洋将粮种弄回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颂芫至今还记得元宝坑她一瓶可乐的事儿，当初她以为一瓶可乐很便宜, 谁知道元宝竟是以科技生产水平来衡量商品价格的, 一下子就坑掉了她一千两银子。
　　
　　这一百万两的粮种, 是把造船派遣航海精英来回跑的费用都算上去了吧，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颂芫亲自出马，钞能力就能办到, 真是感谢元宝全家。
　　
　　颂芫想硬气一点不从系统这儿买粮种, 可是一想到小冰河时期各种天气紊乱导致粮食歉收就赌不起了。
　　
　　正当颂芫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买粮种的重要性, 结果颂芫发现以她现在的资金池居然还只买得起一种。明明土豆玉米番薯木薯都是从大洋彼岸运过来的，走一趟运输居然要收好趟的钱，这实在很黑心。
　　
　　颂芫彻底服了。
　　
　　跟元宝讨价还价无果, 颂芫明白她无法花一百万把大洋彼岸的粮种买齐，现在只能先选一个粮种做开路先锋。
　　
　　无论怎么看，都是耐寒耐旱的土豆比较适合。
　　虽然说玉米其实更适合，玉米磨成粉之后效果和面粉差不多，也符合人们的口粮习惯。但是玉米它不耐寒，兑换出来只是给人们多一种粮食可换个口味罢了。
　　
　　土豆虽然偏菜系了点，等真到了灾年，谁还管是饭还是菜，能填饱肚子就成。实在不行，不还是能做成耐储存的土豆粉丝嘛，保存好的话放个两三年绝对没问题。
　　
　　颂芫左右衡量了好几番，最终还是一咬牙决定先兑换土豆种。
　　这一兑换，颂芫的资金池就几乎被清空了，只剩下个零头给颂芫吊着命，避免她一下子被每日百两的计费扣死。
　　
　　至于怎么跟太子老公交代土豆种的来历……颂芫还没想好。
　　
　　她身边的金珠银珠都是太子的人，就连桃红柳绿估计也已经被成功策反了，她想要指挥人去帮她张罗土豆种，只要她一开口不用半天太子就知道了。
　　
　　夫妻之间果然还是要有点儿隐私保持神秘感才好。
　　颂芫不管了，决定装傻将一筐筐的土豆伪装成是云南山区那边运进京里给她尝鲜的食材。
　　
　　云南气候适宜，物产丰富多样，多一个山里产的土豆应该不算什么稀奇事儿。
　　而且山高皇帝远，皇帝老儿还能管得住云南大山里出产什么吗？
　　当然不能。
　　
　　至于名字仍旧叫它土豆了，土里长出来的大豆子，简称土豆嘛。
　　
　　霍深难得回东宫一趟，晚饭就有幸尝到了土豆宴。
　　土豆炖肉，土豆丝，地三鲜，炸土豆片，甚至还有一碗土豆粉丝。
　　土豆粉丝是系统赠送的福利，颂芫花了一两银子呢，系统真是大方。
　　
　　“这是何物？”
　　霍深很喜欢土豆炖肉，吃过之后觉得它有点儿像芋头的口感。
　　
　　“”云南那边捎过来的山货，叫土豆。我觉得挺好吃的，皇庄里也种点吧？”颂芫一本正经扯谎。
　　
　　感谢元宝的售后服务，它居然将好几筐土豆混在了运送上京的鲜花精油货物堆中，帮颂芫省了不少事儿。
　　
　　鲜花精油货物堆里冒出来好几筐土豆，这自然是会引人怀疑的。不过元宝售后服务棒棒哒，文书里添加上土豆，混在干木耳等山货当中，押运的军官丝毫没有觉察出不对，核算完货物之后就将东西一路沿着驿站押运上京。
　　
　　颂芫心知肚明没去追查，收了下面人孝敬上来的新鲜山货就拿来做菜了。
　　反正买一个土豆也是一百万，买一百筐土豆也是一百万，先过了明路之后就好操办了。
　　
　　霍深深邃的黑眸看了看颂芫点头说了声好。
　　
　　太子和太子妃都喜爱土豆，下面那些人仿佛鲨鱼闻到了血腥味儿，一个个精明得不得了。纷纷去查这土豆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竟然能博得太子和太子妃的欢心。
　　
　　结果仔细调查过后发现不对，这土豆竟是谁也没见过，就连上谁孝敬上来的也不知道。
　　
　　查来查去甚至查到云南那儿还是没人认出来名叫土豆的山货产自哪里，而此时八筐土豆已经被东宫吃掉了四筐，只剩下一半儿放在厨房里眼瞅着都要冒芽了。
　　
　　冒芽了就不能吃了，颂芫让人按芽点将土豆切成几块再在草木灰里滚一圈，然后就将这四筐发芽的土豆全种到皇庄地头上。
　　
　　“这天还冷着呢，能种得活吗？”
　　皇庄里的管事太监有点儿发愁。按照往年都要等雪完全化了才能犁地，今年天气冷估算还得再过半个多月才能下种，他们还犯愁着今年皇庄的收成呢，结果上头又突然下达一个种土豆的任务下来。
　　
　　听说太子妃爱吃得很，这万一没种活，他们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看天气这么冷都能发芽，应该能种活。”管事太监的干儿子李荣安慰他道。
　　
　　“也是。”管事太监点点头，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这些土豆都发芽了，得赶紧种到地里才行。
　　
　　谁知道这些名叫土豆的疙瘩还真的很能长。
　　才种下去没几天，地面上就冒出绿叶子来了。
　　要知道早春这地里还都是灰扑扑的，连野菜叶草都还没见着，可见这土豆是真的耐寒。
　　
　　“听说是云南那边来的山货，大雪山上刨的，难得得很。”
　　李荣特别贴心，跟干爹唠嗑着这些已然种活的土豆，好缓解他焦躁的情绪。
　　
　　驿站那边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自然要圆回去，他们查不出土豆的来历就给土豆编了个精贵的山货身份。大雪山上刨的，数量少，不能保证供应，但是他们孝敬的心是赤诚的。云南那边不能保证还能找到土豆往京里送，那皇庄这四筐土豆种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皇庄的管事太监无论主动还是被动，现在接了这烫手山芋为了太子妃的口腹之欲就绝对不能让地里的土豆死了。
　　
　　幸好这土豆长得贼快，两三个月就能收成了，将地里的土豆挖出来还能再种一茬黄豆。
　　
　　“这土豆瞧着竟比芋头还高产哪？”
　　皇庄管事太监惊了，四筐发芽土豆种到地里竟然收了足足上千斤新鲜土豆。
　　
　　“义父，这是大好事啊。”
　　李荣很会来事，赶紧让义父将土豆丰产一事往上报。
　　耐寒，快收，丰产，这绝对是天赐神粮。
　　
　　特别是这土豆种之前还查不出来历，指不定是佛祖赐给他们太子妃的，就想借太子妃之手将这天赐神粮广撒在大庆朝国土之上。而他们皇庄将天赐神粮种了出来，绝对是大功劳一件。
　　
　　皇庄管事太监□□儿子这么一提醒很快醒悟过来赶紧儿给太子妃报喜。
　　谁知太子妃听了之后只道可能是皇庄里的人太勤奋了，勤浇水施肥松土所以才这般丰产。她于是就吩咐他们再种一茬秋土豆，有的按正常种法，有的随便种种，等秋收了再给她汇报上来。
　　
　　“干爹，太子妃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呀。”
　　李荣没有近身伺候过贵人，不太能琢磨出太子妃的真实心情。
　　说她不欢喜吧，又给他们皇庄上的太监和劳役们一笔打赏，特别是他干爹还收了好大一笔赏银。说她欢喜吧，太子妃的反应又太平淡了些。
　　
　　明明天赐神粮是天大的喜事啊。
　　
　　“贵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旁的多余事情别做，心思多了小心头上的脑袋。”皇庄管事太监谆谆教导干儿子这皇宫里头的门道。
　　
　　皇帝老弱，太子青壮，有时候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情。
　　
　　李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的确有几分小聪明，要不然也不会得到义父的欢心带在身边悉心教导。经过义父的提点，他也按耐住躁动的心思，老老实实给太子妃种土豆。
　　
　　实际上颂芫根本没有想那么多。
　　她充其量就是想拿这些土豆种做实验，看看模拟不同种植环境能够得到的亩产差距到底有多少。
　　
　　这好歹是她一键清空了资金池才换来的土豆种啊，千万千万不能搞砸。
　　
　　好在系统出品有保障，得知皇庄那儿收获了上千斤土豆她终于松了口气，按照一年两季甚至南方还能三季的种植速度，三年后应该能保证它在大庆朝国土上遍地开花了。
　　
　　




49. [最新] 049正文完结   天赐神粮

　　“芫儿, 上天既然赐下救苦救难的神粮，皇帝也该叩谢天恩了。”霍深眼睑微垂眸色深邃凝视他这来历不凡的太子妃。
　　
　　“……”颂芫意识到自己的太子老公可能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只是她也懒得掩饰那么多。她穿越多一条命就是赚了，今生何必战战兢兢。
　　
　　如果真的是她识人不清那也是她活该, 更何况她相信自己的眼光。
　　
　　于是颂芫乖巧看着霍深, 听他安排老皇帝的死法。
　　只是颂芫万万没有想到霍深会搞这么大动作。
　　听完霍深整个计划之后, 颂芫默默地又将自己的压箱底全掏给他, 于是自己就开开心心窝在东宫里赚自己的小钱钱。
　　
　　至于霍深则将土豆种运去了边境军田。
　　
　　这些土豆种是颂芫让人在早春里种下的, 收获时才不过六月初, 霍深就让人将它们种在肥田里, 好水好肥伺候着，深秋时节竟然收获了数万斤。
　　
　　颂芫生活在现代对土豆亩产几千斤的收获习以为常, 毕竟这是她清空了资金池才从系统那儿兑换来的抗病耐寒抗旱土豆种，表现要是跟原始种一样她能手撕了系统。
　　
　　然而她习以为常的产量在于古人看来那是人力无法达到的神迹，就算是霍深也不禁动容。
　　
　　在证明了土豆的产量稳定且担当得起天赐神粮称号之后, 霍深就开始运作起来，然后在某一天将其发挥到极致。
　　
　　更何况元宝说的小冰河时期到来并非无的放矢，自从土豆种子被兑换出来之后, 大庆朝土地上的气候就一年一年变差。
　　
　　北方又干又冷, 南方多雨洪涝, 农民收入锐减，苛捐杂税没有半点减免，甚至于还有不少人借机蓄奴, 将贫苦农民变成自己的家奴。
　　
　　百姓水深火热, 官员乡绅们奢靡生活没有丝毫影响, 身处权力顶端老皇帝更是日常沉迷丹药无心朝政。直至南方洪灾实在太严重，一名来自南方的官员在朝堂上死谏，老皇帝这才知道南方洪灾竟然已经严重到几乎淹了小半个庆朝国土。
　　
　　老皇帝勃然大怒, 下方跪了一地的官员，竟没有一个人能想出治灾的法子。最后老皇帝干脆指了太子霍深去南方治水赈灾，他才余怒未消下了朝。
　　
　　回到后宫，老皇帝嗑了两颗仙丹才在飘飘欲仙中难得感慨了一下立这个太子还是有用处的。起码这些难题可以全丢给太子去处理，做好了没奖励，做不好还可以借机惩处太子。
　　
　　老皇帝已经打算好了，等太子治理完这次南方水灾就借题发挥将他废了。水灾过后的瘟疫粮灾必定死人，这些完全可以扣到太子办事不利之上。现在他有仙丹辅助，再活个几十年完全没有问题，根本不需要什么太子威胁他的皇位。
　　
　　想着想着，老皇帝又嗑了一颗仙丹，搂着新入宫的美人儿寻欢作乐起来。
　　
　　宸妃听到老皇帝又宿在陈美人那儿被气得狠狠摔碎了一地的玉碗瓷杯。
　　
　　“母妃别气。”
　　四皇子耐心哄着自己的母妃，他还需要母妃在后宫里打探老皇帝的一切。
　　
　　“我能不气吗？”宸妃越被哄就越难过，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往下掉：“色衰爱弛，我早已经有所预料，可是他竟然罚了你舅舅。水患是天灾与你舅舅何干，你父皇这是打算卸磨杀驴啊。”
　　
　　宸妃后悔了，她早该知道老皇帝既然能对元皇后的母族下手，忌惮外戚干政如斯自然不会放过他们李家。
　　
　　“母后，父皇只是做做样子暂且停了舅舅的官职。治理水患兹事体大，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父皇派太子去治理水患，何尝不是在保护舅舅。”四皇子心里也不太舒服，不过他此时更惦记着借机除掉太子。
　　
　　为此四皇子暗中动用了一些力量，务必要让太子死在南方。这与老皇帝无形中不谋而合了。
　　
　　朝堂上小大小官员都明显意识到风雨欲来，各怀心思暗地里谋划起来。
　　
　　偏偏霍深就不如老皇帝的意，他一路率兵南下治水赈灾，一路将攒了两年的土豆种分发下去。经过两年四种甚至五种六种之后，土豆的数量已经达到十分惊人的数量。
　　
　　霍深赈灾的同时还不忘将土豆的美名宣扬出去，于是当天赐神粮的名号被太子从京城带去南方灾区又席卷回京城时，正美滋滋等待着上位的四皇子恐慌了。
　　
　　四皇子派去刺杀太子的杀手全都失败了，还没等他再施毒计就被天赐神粮砸得眼冒金星。
　　
　　“这土豆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四皇子不信连老天爷都帮着太子，偏偏太子就能大刀阔斧地破了老皇帝布下的阳谋。
　　
　　治水哪里是这么容易治的，往上数几百年，次次因为水灾被砍掉的大小官员只多不少。四皇子原以为太子这次栽定了，谁能想到太子竟然不仅治灾有功，甚至还得了天命。
　　
　　四皇子想不到的东西太多了，就比如他怎么都想不到土豆会被霍深运去边境军田里种，更不知道霍深借着太子妃的那些产业积攒了大批钱财。
　　
　　背地里有钱有粮食还有兵力，明面上又有至高无上的太子地位镇压着当地那些官员乡绅，不仅没发生四皇子预想中的难民暴动，甚至还让太子在民间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偏偏母妃那边也出了差池。
　　老皇帝沉迷丹药，天天宠幸一个又一个年轻貌美的美人，纵是母妃贵为皇贵妃也挡不住老皇帝变心。四皇子甚至还直觉老皇帝有另立新后的打算。
　　
　　母妃失宠，刺杀太子失败，四皇子知道绝对不能让太子就这么返京，他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如此内忧外患下，母子俩一合计打算趁太子还没回京让老皇帝死在后宫美人肚皮上。只要“遗诏”向天下一宣，太子从南边赶回来那已经尘埃落定了。
　　
　　更何况舅舅早已控制了京城半数兵马，满朝文武谁敢反对。至于太子？太子的娘家早就被老皇帝撸掉了兵权，就算太子有好名声又如何？历史上盛名在外的太子能登上皇位的又有几个。
　　
　　被逼急的母子俩秘密联合娘家舅舅紧急运作起来。
　　
　　宸妃把持后宫那么多年，势力早已经渗透整个后宫。待有一天晚上老皇帝全身抽搐口角歪斜瘫在某个宠妃身上，宸妃就带着遗诏领着一大群人呼啦啦涌了进来。
　　
　　正当宸妃上演大戏的时候，颂芫也尽职尽责履行太子妃的职责，怒指所谓遗诏是假的，老皇帝是被宸妃下毒暗算了。
　　
　　宸妃胜券在握，她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恶欲和野心，坦然承认了就是她弄死了老皇帝，也准备弄死太子让自己的儿子上位。
　　
　　鉴于前太子妃的揽财能力，她可以考虑让她假死然后嫁给他儿子当个妃子。只要颂芫听话，她可以让她在后宫里活得滋润。
　　
　　颂芫乖乖就范还好，如果不识趣那就和太子一起去死。
　　
　　显然宸妃也知道道长给颂芫批的命格，也清楚老皇帝对这个儿媳隐藏着的龌龊心思。真让老皇帝再当几十年皇帝，那这天下哪里还有他们母子立足之地。
　　
　　于是宸妃将老皇帝弄死了，现在她儿子就是这大庆王朝的新主人。
　　
　　结果宸妃还没得意几秒，老皇帝的贴身太监就眼尖发现刚被宣布驾崩的老皇帝竟然还有气。
　　
　　原来道长给老皇帝炼的丹药毒是毒了点，但是它也的确刚猛，调动了老皇帝那被酒色掏空的身体残余最后一丝能量，俗称回光返照。
　　
　　并不是每一个去世的人临死前都会回光返照，偏偏老皇帝就回光返照了，还将宸妃宣布的假遗诏听了个一清二楚。
　　
　　这就尴尬了。
　　
　　宸妃眼里的得意凝固，眼看着老皇帝怒气攻心哆嗦着手指要下令将宸妃凌迟处死所有谋反罪人株九族，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再次弄死老皇帝。老皇帝不是爱嗑仙丹吗？那就嗑个够！
　　
　　老皇帝万万没有想到宸妃竟然敢弑君，就在老皇帝差点儿被满嘴丹药噎死的时候，外头突然喧闹起来。
　　
　　在南方赈灾的太子霍深毫无预警地杀回来了。他不仅控制住了四皇子舅舅那些兵力还大摇大摆杀进后宫来救驾。
　　
　　至于霍深杀进来的时机晚了那么一点点，没能见着老皇帝最后一面，那也只能忍泪遗憾了。
　　
　　至此：
　　四皇子娘家养私兵控制京城达成。
　　四皇子谋反达成。
　　宸妃弑君达成。
　　太子得天赐神粮达成。
　　太子赈灾达成。
　　太子救驾有功达成。
　　太子天命所归登基成新帝达成。
　　
　　颂芫以皇后身份站在霍深身边陪着他祭天时还有点儿恍恍惚惚。
　　
　　她感觉自己除了赚钱时难了点，其他宅斗宫斗改朝换代都好像没她什么事儿，老公就这般顺顺利利成为新帝了。
　　
　　【叮咚，元宝我功成身退了。】
　　冷不丁叮咚一声，元宝竟是要跟颂芫告别。
　　
　　“你要走了？我还有玉米辣椒番薯还没兑换呢？没有辣椒的人生是不圆满的。”颂芫急了。
　　
　　她和元宝相伴那么多年，元宝甚至陪着她穿越到古代，她从来没有想过元宝会有离开她的一天。
　　
　　【命轨扳正了，以后你不用我帮忙也能好好过下去了。】
　　元宝仍旧用一种虚无缥缈的声音向颂芫道别。
　　
　　“什么命轨不命轨的，你明明就是我的系统。咱们从现代穿到古代，我还没赚够钱兑换橡胶树，还没发明姨妈巾。你要把我丢在古代里熬几十年没有姨妈巾的日子？？”颂芫心里难受得很，干脆就胡搅蛮缠起来。
　　
　　【你知道的，不是吗？】
　　元宝缥缈反问。
　　
　　“……”颂芫默了。
　　
　　她还真知道。
　　其实早些日子她就隐约猜到了，元宝并不是简单的系统。
　　它其实是这个书小世界的意识。
　　
　　经过第一任穿书者女神医和窃运重生者的反复摧残，原书小世界里每一个人的命运轨迹都被搅得七零八落。书世界意识觉醒拨乱反正，于是它便裹挟着颂芫的魂魄顺着女神医穿越的轨迹到了现代，再“师夷长技以制夷”带着颂芫回归古代拨乱反正。
　　
　　如今天下太平，元宝就要功成身退了。
　　
　　“我不管。”
　　颂芫胡搅蛮缠。
　　
　　【屁，你满二十了，还不快去怀孕，我要赶紧度假！至于玉米番薯辣椒橡胶树，你不会造船去找啊！】元宝演不下去了，装不了高深莫测干脆自爆。
　　
　　“诶？”
　　颂芫懵了。
　　
　　元宝……元宝的意思是要当她的宝宝？
　　那他们还可以再相伴几十年，将来元宝还要给她送终？
　　这怎么好意思。
　　
　　不好意思的新皇后当天晚上就主动将新帝推倒了。
　　
　　为了拨乱反正，她和老公辛辛苦苦了那么多年（划掉），接下来也该他们夫妻俩啃小了。
　　
　　于是乎早熟皇太子元宝十四岁就登基了，还在皇位上兢兢业业工作了几十年，直到死后脱离躯壳才知道自己被坑了。
　　
　　他本意是要度假而不是当社畜打工，呔！
　　
　　




50. [最新] 050   霍深番外

　　霍深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太子哥哥是孪生兄弟。
　　只是他们一个是武将霍家的世子, 一个是贵不可言的皇太子，身份天差地别。又因为霍深与太子如出一辙的相貌，霍深还得常年戴着面具混迹边境大军之中打熬资历以免泄露了太子和他最大的秘密。
　　
　　霍深却对此从未有过怨言, 因为他知道太子哥哥的处境比他更艰难。他在霍家里受到长辈们爱护, 在军中被士兵下属拥戴。太子哥哥什么都没有, 有的只是危机四伏的险恶处境。
　　
　　正因为知道太子哥哥的艰难, 霍深只能更尽力地帮他。
　　帮太子哥哥培养军中势力, 帮太子哥哥处理一些阴私事, 霍深将自己变成一把冷硬锋利的刀。
　　
　　直至有一天太子哥哥中了剧毒, 药石无医。
　　
　　“哥哥，我去帮你找神医, 这个世界上一定还有另外一个神医，我一定可以救活你。”霍深抱着太子的膝盖哭得满脸鼻涕眼泪。
　　
　　“此毒无药可医，别浪费时间了。你得尽快学会如何做一名太子。”太子抚着霍深的头发轻声说道。
　　
　　“我做不来, 我不如哥哥聪明。”
　　霍深无法接受哥哥中毒身亡。
　　
　　“你做得来。我们本是一母同胞，我会的谋略，你也会。你只是将自己的聪慧藏了起来罢了。”太子轻声笑了。
　　
　　太子自知时日无多, 为了让霍深尽快强大起来拥有自保能力在这吃人皇宫里与老皇帝斗上一斗, 他根本没有隐藏自己重活一世的秘密。
　　
　　他将自己上一世所经历的还有自己所猜测的, 毫无保留全教给了霍深，完全不管霍深承受不承受得住。
　　
　　濒临崩溃的霍深最后还是承受住了。
　　
　　曾几何时，有哥哥的霍深还是那个武艺超群性子简单的准武将。哥哥死后, 霍深就承担了孪生兄弟的智谋和武力, 自此, 霍深掀开脸上的面具，从暗处走进人前。
　　
　　因为有一个神奇的太子哥哥，霍深很容易就发现了颂芫身上的小秘密。霍深甚至以点及面窥见了更多, 比如说那与知府公子江湖少侠纠缠颇深的女神医，比如说暗害了女神医的颂家二小姐。
　　
　　其实霍深首先注意有异常的那人是颂蔷。
　　太子哥哥身中剧毒命不久矣，霍深仍旧不肯放弃为他四处寻觅神医，前脚才查到荆山有女神医，后脚赶到女神医就殒命了。
　　
　　颂蔷下手太快，女神医还没怎么展露她高超的医术，借知府公子为踏跳板一跃进入京城攻略各皇子世子，霍深除了惋惜她的医术便没多做他想。
　　
　　毕竟女神医太年轻，就算传出美名没有被亲自验证也无法信任她。
　　
　　不过霍深到底对颂蔷这个恶毒女子有了坏印象。即便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她对女神医下的手，霍深仍旧将之划进暗册之中，并不因为她是女流之辈就轻视她。
　　
　　接着，颂家的嫡长女颂芫就无意中进入了霍深的眼中。
　　
　　霍深在暗地里帮太子做事，手中握有黑衣卫早就见多了这些大户人家里的腌臜事。令霍深意外的事颂芫这么一个备受全家欺凌差点儿死掉的柔弱少女竟然绝地反击赢了个漂亮。
　　
　　这又是一个身负秘密之人。
　　
　　颂芫的秘密是她那不符身份的聪慧，颇有种生而知之的感觉，与太子哥哥有几分相似之处。
　　
　　霍深不免对她又多关注了几分。
　　
　　外人道颂芫与佛有着很深的缘分，霍深却知道她这是在借神佛行谋略之事，也借神佛掩盖了她不符身份的聪慧。
　　
　　然后老皇帝就将这个很能赚钱又能“败家”的聪慧女子点给自己做太子妃。虽然霍深知道是太子哥哥在背后故意为之的。
　　
　　他这个小太子妃赚钱是真能赚钱。所做之事均是利国利民的善举，一举一动皆带着佛性。
　　
　　就是太佛性了，动了某些士族的利益从此招致了无穷无尽的危险袭身。
　　
　　霍深索性暗地里帮她吸引走了火力，将她那些赚钱点子天女散花般散到了全国各地，薄利多销只能靠勤劳获利。如此反复，每一个赚钱点子都成了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让士族大家对这个无私太子妃又爱又恨。
　　
　　明面上颂芫天天做善事没怎么赚钱，实际上霍深靠着这些点子赚的钱都能养十万私兵了。夫妻共同财产受上天和法律承认，所以霍深暗地里发大财的数目也悉数计入了颂芫的任务里，夫妻双赢。
　　
　　当然，霍深并不知道自己的小太子妃还有如此秘密。
　　
　　夫妻俩默契不去揭穿彼此秘密，日子倒也过得轻松惬意。
　　小太子妃对他的美色明晃晃垂涎更是让霍深心头暖热。
　　不得不说小太子妃是一个活得很逍遥自在的通透人儿，欢喜一人便是直白的欢喜，不耽搁她每天扒拉着算盘继续赚钱，一点一点造福大庆山河。
　　
　　对于这样一个赤忱的太子妃，霍深内心里也是欢喜的。
　　如果没有老皇帝时不时冒出来给东宫添堵，霍深恍惚这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岁月静好。
　　
　　霍深从来没有忘记身上的血海深仇，也按部就班计划着复仇。在他羽翼丰满之后，他便暗中策划起来。
　　
　　老皇帝身边那个道士是他安排的，为的就是耗干老皇帝的寿数。后宫里年轻美貌的妃子亦是他的安排，目的不言而喻。
　　
　　老皇帝玩儿一手烈火亨油的挡箭牌险恶手段，他便让老皇帝的挡箭牌彻底坐实成众望所归。
　　
　　果不其然，宸妃母子被刺激得终于按奈不住，一不做二不休反了。
　　
　　老皇帝至死也想不明白为何他疼爱的宠妃会反，霍深更不会告诉他真相，让他到了地府也死不瞑目。
　　
　　登基之后，满朝文武大臣三番几次跪请皇帝广纳后宫，霍深几次三番将他们的奏折全打了回去。
　　
　　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霍深又如何不知，他偏不如他们意。
　　
　　霍深的强势镇压了满朝文武，手中握有实打实的兵力，又有皇后每天喜津津给他赚钱丰盈国库，那些大臣们有再多的心思也无处使。
　　
　　成为皇后之后，颂芫赚钱更是光明正大起来。怀了孕还仗着肚皮“恃宠而骄”，连掩饰都不再掩饰就将一个又一个点子往霍深的御桌上甩。
　　
　　火器、水泥、造船、火柴等等，全都是触目惊心的惊世之作。
　　谁能想到除了火器之外，其余全是出自于皇后的口腹之欲。
　　
　　就连火器……也是出于护卫安全着想才被她绞尽脑汁回想出来的，这简直了。
　　
　　要知道皇后怀孕之后口味变得十分刁钻，她突然变得嗜辣，那些胡椒茱萸芥子油根本满足不了她，于是一只出海寻觅美食的海船队就出海了。
　　
　　七个月之后，皇后怀孕九月之时，海船队满载而归。
　　终于吃上一口正宗麻辣火锅的皇后一个高兴过头结果早产了。
　　
　　霍深心疼儿子早产比其他婴孩瘦弱就给他起个乳名元宝。
　　然后这个宝贝儿子仅得了短短五年的父爱，开蒙之后就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更是年仅十四岁就登上皇位当起了社畜给这大庆皇朝打工，皆因父皇母后爱上了出海寻觅美食丰富百姓餐桌。
　　
　　元宝实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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