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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豪门嗲精我不当了》作者：魔安

文案：
顾苒是季时煜养在身边的小嗲精，捧在掌心的小玫瑰，作为已故白月光的替身，男人把她宠的无法无天，恨不得把一切都堆到她面前。
顾苒搭私人飞机去看秀，开游艇去买岛，嚣张跋扈穷奢极欲，相传整个A市世家小姐们都要让她三分。
最近这位替身则更为得意，苦熬多年终于出头，拍卖会上一掷千金拍下古董，对所有人宣布自己即将要跟季时煜结婚，回去摆在新房卧室。
可惜天不遂人愿，等顾苒洋洋得意把自己要跟季时煜结婚的消息在A市社交圈里宣扬了个遍之后，白月光没死，回来了。
顾苒：哦豁。
果不其然，男人立马抽手收回所有他曾给她的一切，冷情抛下一句——滚。
顾苒收拾东西灰头土脸地滚了，为谋生计在网上开了个直播，曾今娇生惯养的金丝雀，现在只要花钱就能让她叫“哥哥”。
直播越来最火，打赏越来越多，有一天，季煜听到自己的小嗲精，在一口一个叫人家“哥哥”，生意好的热火朝天。
谢谢哥哥的火箭。
哥哥晚安早点睡。
明晚还当哥哥的小宝贝。
夜深人静，季时煜辗转难眠，终于发现小玫瑰的刺，不知何时已深深扎进他心口。
他给她发微信：不许叫别人哥哥。
回来，我一直养你。
系统提示：消息未送达，您已被对方拉黑
——
近日，直播平台某新晋女主播顾苒飞速窜红，萌音美颜性感撒娇，男人看了抵挡不住直女看了都会心动，被誉为主播界第一钓系美人。
据说追她的老板可绕地球三圈，其中最有钱的姓季，随便送个钻石都上亿，第一女主播指日可待嫁入豪门。
为此，顾苒亲自开麦辟谣：“送了，没收。”
“年入八位数，为什么要结婚。”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励志人生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苒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嗲个头，起来嗨！
立意：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vip强推奖章
顾苒是季时煜捧在掌心的小玫瑰，作为已故白月光的替身，男人把她宠的蛮横骄纵。顾苒本以为会这么一直下去，然而两人的亲密关系却止于结婚前夕，季时煜学生时代的白月光回来了，婚礼因此取消。顾苒伤心失意地离开季时煜身边，加入新兴行业做网络直播，凭借美丽的外表与可爱的性格吸粉无数，成为一名成功的女主播，在此期间解开与季时煜的误会，最后事业爱情双丰收。
本文文风轻松幽默，文笔流畅自然，对感情的描写刻画细腻。作者用生动的语言通过文章传递了独立自主积极向上的正能量，是一部值得一读的作品。


第1章 排队第一天
　　嘉得文艺术拍卖中心，一场拍卖会今天在这里低调举办。
　　说低调是因为本场拍卖会全程保密，谢绝所有媒体记者，然而从停车场宛如名车汇展般停放的豪车来看，这里正进行着一场史无前例的金钱与艺术的交易狂欢。
　　此时的拍卖会场内，拍卖官问完最后一次还有没有再出价，激动敲下定音之锤。
　　新纪录诞生！
　　3.7亿！
　　在历经近半个小时的紧张争夺后，本次拍卖最重量级的拍品名画《爱痕湖》，终于被买家以3.7亿人民币的天价收入囊中。
　　自此，今晚的拍卖结束。
　　拍卖会散场，不少人还处在最后争夺《爱痕湖》的激烈竞拍中没缓过神来。《爱痕湖》的竞拍比拍卖行预想的还要紧张激烈，不少买家今晚专程为了这幅画而来，从启拍开始价格就被一轮一轮加到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高度，期间不断有人遗憾摇头放弃竞价，争夺者越来越少，最后终于迎来了本次竞拍的最终优胜者——
　　刚才眼睛也不眨喊出3.7亿高价的顾苒拎着她新购置的稀有皮Birkin，在黑衣保镖的簇拥下悠闲离开拍卖会场。
　　……
　　“图片.jpg”
　　“这是我今天买的画，你看好不好看鸭。”
　　顾苒低头编辑完给季时煜的微信，点了发送。
　　徐辉朝正低头认真发微信的女人走过去。他是季时煜的私人助理，今晚陪顾苒来参加这场拍卖会。徐辉走到顾苒身边，说拍卖后的手续正在办理，您今晚拍下的藏品不日将会送到南辰公馆。
　　今晚顾苒不止拍下了那幅《爱痕湖》，另外还拍下了两颗钻石以及一个上个世纪的奢侈品中古包，算得上收获颇丰。
　　顾苒听后点点头，没去算今晚自己一共花出去多少钱，正准备打道回府，一抬头，不小心跟几个熟人打了个照面。
　　今晚这个拍卖会是艺术品拍卖专场，不仅包含各种古董名画，还囊括很多稀有的珠宝钻石，吸引了不少A市的社交名流以及世家千金。
　　对面几个人也看到顾苒，原本说说笑笑的表情顿时僵硬下来，神色各异，有人脸上露出几分不屑。
　　被围在中间的袁梦萱看到顾苒，脸色又难看几分。
　　今晚她专程为了那颗12.7克拉的温斯顿蓝钻来参加这场拍卖会，对于这颗钻石可谓是势在必得，结果拍卖会上一直被顾苒死死压住，她每加一次价顾苒就跟着加，似乎专程跟她作对，仿佛没有上限一般，直到最后她知道花这么多钱买颗钻石回家一定会被骂，只能放弃竞拍，于是那颗自己心仪的蓝钻便被顾苒收入囊中。
　　更令人可气的是她堂堂一个袁家正牌小姐，出手竟然不如顾苒这只被季时煜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并且现在看来不仅是不如，是根本连个零头都比不上。
　　因为几千万的钻石就算了，顾苒竟然直接3.7亿拍下了今晚最重量级的那幅《爱痕湖》！
　　双方气场略显僵硬，最后是对面几个世家千金中性子圆滑的打破尴尬，开始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顾苒，好久不见了。”
　　“是呀顾苒，这些日子在忙什么，好久都没看见你了，也不跟我们出来玩。”
　　顾苒看着对面正冲她虚伪客套的几个塑料姐妹花，脸上也挂起一个职业假笑，把手里的稀有皮Birkin扔给徐助理拎着：“哎呀是好久不见了，我最近一直在看新房，的确比较忙，没空跟大家聚一聚。”
　　“新房”两个字一出，顾苒看到对面几人脸上表情立马又僵了几分。
　　袁梦萱不可置信地问：“新，新房？”
　　顾苒抬了抬下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是的呢，这不是要结婚了，所以今晚来买幅画，准备回去挂在新房卧室。”
　　当“要结婚”三个字从顾苒嘴里轻快地吐出后，有几人脸上的表情管理差点当场扭曲失控，面对一脸得意与嚣张的顾苒，又不得不生生压下快要脱口而出的“WTF”，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恭喜。”
　　顾苒：“谢谢。”
　　“回见咯。”
　　顾苒跟几个塑料小姐妹客套完，带着助理和保镖，摇曳生姿地走了。
　　……
　　停车场，劳斯莱斯内饰宽敞豪华。
　　司机恭敬拉开车门，顾苒优雅地坐进去。
　　她踢掉脚上七厘米的高跟鞋，靠在车座柔软的背椅上。
　　回想起刚才那群人明明一脸便秘恨不得冲上来掐死她，结果还不得不咬着牙跟她说恭喜的样子就觉得爽爆了。
　　现在那几个塑料小姐妹肯定在背后各种骂她，说的最多的肯定就是瞧你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要不是秦文依不在了，哪里轮得到你上位。
　　季时煜现在对你这么好，不过是因为秦文依不在罢了，要是秦文依还在，看你还怎么嚣张。
　　即便跟季时煜结婚你也得不到他的心，你不过是只用来聊以慰藉的金丝雀，秦文依才是他的真爱白月光。
　　不过顾苒一点也不生气，把这些别人现在在心里骂她的话总结为四个字：无能狂怒。
　　秦文依秦文依，任凭那些人在背后再怎么说，秦文依都是个死人，大家再怎么不服气心里也都清楚，一个死人，对顾苒根本构不成半点威胁。
　　谁没事闲的蛋疼跟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计较。
　　顾苒眯着眼，惬意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掏出手机发了个朋友圈。
　　“《爱痕湖》，浪漫的名字浪漫的画，买回去挂在新房卧室最适合不过啦。”
　　她在这条朋友圈的评论下面补充说明：“结婚用的新房。”
　　顾苒发完朋友圈，很快便收到了大批点赞，以及很多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的评论“恭喜”。
　　她选择性地回了两句“谢谢”，然后回到微信主界面。
　　季时煜还没回她微信。
　　顾苒撅了噘嘴，干脆打了局游戏，游戏结束时看向车窗外，车子刚好驶进南辰公馆。
　　市中心的临湖独栋别墅，顾苒这几年一直住在这里，季时煜大多数时候为了上班方便会住在金融中心附近的公寓，南辰公馆只是偶尔来。
　　有人在背地里戏称如果说顾苒是季时煜养的金丝雀的话，那么南辰公馆应该就是用来关这只金丝雀的鸟笼。
　　顾苒重新穿好鞋子，回到这个属于她的奢靡豪华的“鸟笼”。
　　有的鸟向往天空和自由，那为什么就不能有鸟天生喜欢住在鸟笼呢？
　　被锦衣玉食地精心饲养着，在笼子里扇动美丽的翅膀，唱着欢快的歌，等待主人温柔抚摸她华贵羽毛的手。
　　顾苒上到二楼，主卧宽敞明亮，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甜香，是佣人点了她喜欢的香薰蜡烛。
　　顾苒赤脚踩到卧室里乳白色的长毛地垫上，打量这间卧室。
　　她真的要跟季时煜结婚了，婚房不在这里，结婚之后，她就可以飞出这只给她纯金打造的鸟笼。
　　她不再是众人口里那只嚣张跋扈的金丝雀，是季时煜合理合法的，正式妻子。
　　顾苒心情不错，先是洗了个澡，去酒柜里拿了支红酒，然后再放了点轻音乐。
　　暗红色的液体被倒进精致的高脚酒杯，顾苒自斟自饮，高兴的时候端着酒杯站起来，伴随音乐踮着脚转了两个圈儿。
　　……
　　深夜，人工湖的湖面漾着平静的水波。
　　黑色的轿车穿过夜影，平稳驶进南辰公馆大门。
　　季时煜下车的时候才看到手机上顾苒给他发的微信，今晚她花3.7亿拍下的那幅画的照片，以及一句“你看好不好看鸭”。
　　刚才顾铭景给他打了个电话，笑着说你家的金丝雀最近到处在跟人宣扬要跟你结婚了，朋友圈都发了好几条，是不是真的。
　　还是说是你家小金丝雀在用这种方式向你逼婚？
　　季时煜没有否认，只是没想到顾苒在到处跟人宣扬结婚这件事。
　　季时煜翻到顾苒的朋友圈，果然，最近几条都是与结婚相关，每一条字里行间都透着得意。
　　男人脸色微暗。
　　结婚是前一阵老头子提出来的，老头子喜欢顾苒，想快点抱孙子。
　　老头子身体不太好，他不好当面说自己近几工作都很忙，暂时没有结婚的计划，以为顾苒会明白他的想法，结果没想到她似乎却当了真，还像模像样地跟老头子准备起了婚房。
　　季时煜退出微信，收起手机，上楼。
　　关于结婚这件事，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跟顾苒谈一谈。
　　主卧的门虚掩着，暖色的灯光从门缝中透出来。
　　季时煜走过去，推开房门。
　　他看到顾苒正一手端着酒杯，正伴着音乐赤脚踩在地毯上跳舞。
　　顾苒转着圈，目光扫过门口的时候，看到突然出现的高大男人。
　　她愣愣地停下来。
　　季时煜对着脸颊晕红，已经一脸醉意的顾苒皱了皱眉。
　　顾苒手中的高脚杯从指尖滑落，摔倒毛绒绒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看着门口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过去。
　　她面对男人冷峻的面容，脑子里全是那句所有人都在说的话——
　　不过是因为秦文依不在了。
　　不过是因为秦文依不在了。
　　这句话很烦，她今晚明明本应是开心的，可是这句话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在她耳边回荡，像无数个小人趴在她耳边不停地说，怎么挥也挥不开。
　　顾苒烦躁地甩了甩头，跌过去，抱住季时煜的脖子。
　　她对着男人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你看，我是顾苒。”


第2章 排队第二天
　　顾苒的呼吸里全都是红酒的香气。
　　季时煜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对着已经醉的懵懵懂懂的女人，轻笑了声：“嗯，顾苒。”
　　很简单的对白，顾苒却不知为何突然高兴起来，脸上的笑意越漾越浓，眉眼弯成月牙的形状。
　　季时煜大手抚在顾苒后背绸缎似的长发上，问：“笑什么？”
　　顾苒踮起脚，用吻去回答。
　　男人到来的目的只好在她香甜的唇齿中作罢。
　　真丝睡裙凌乱落在床尾，深灰色的床单愈发衬得人肤白如雪。
　　……
　　翌日，厚重的窗帘挡住阳光，公馆外绿化良好的树荫里有啾啾的鸟鸣。
　　顾苒敲着沉重的脑袋转醒，宿醉后的太阳穴正一抽一抽地痛着。
　　不过比脑袋更难受的是身上，有一种被人吞吃入腹，然后又一整晚拆开重组的乏累感。
　　顾苒撑着身体坐起来，望着身上被子，神志逐渐清醒。
　　她昨晚做什么了？
　　买了幅画，回来喝了点酒，高兴的时候转了两个圈圈，然后……
　　季时煜就在门口出现了。
　　想到季时煜，顾苒条件反射一般立马回头看自己身旁的位置。
　　空空荡荡。
　　她又伸手去摸身旁床单的温度，冷的，人明显已经走了有一阵了。
　　昨晚兴致那么高，把一个醉酒的弱女子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姿势，今早竟然连招呼不打一个就又走了？
　　简直是趁人之危本危，拔吊无情本无情。
　　顾苒气哼哼的掀开被子下床，窗帘自动拉开，她叼着牙刷在洗手间刷牙。
　　今天工作日，季时煜应该是早起上班去了。
　　电动牙刷在嘴里嗡嗡地响着，打出细腻的白色牙膏泡沫。
　　顾苒一边刷牙一边疑惑季时煜昨晚来南辰公馆做什么。
　　他昨晚除了在床上不要脸地哄她腿张开乖一点之外还跟她说什么话了吗？貌似没有。
　　今早他走的时候跟她说什么话了吗？貌似也没有。
　　难不成他来一趟的原因就专程是为了睡个觉爽一下？
　　顾苒想了半天，最后发现这个理由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脸黑了。
　　她吐掉嘴里的牙膏泡沫，漱净口，对着镜子进行自己的晨间护肤流程。
　　镜子里的女人冷白皮小尖脸，眉眼五官无不精致，有人说看到她这张脸，季时煜把她宠的再无法无天似乎也都找到了理由。毕竟季时煜这种地位的男人，女人对他而言不过是花钱养着的金丝雀而已，不需要她有什么本事本领，唯一需要的，就是她的美丽。
　　顾苒突然不服气地翘起嘴。
　　季时煜把她宠的无法无天？
　　季时煜宠她个屁，宠她昨晚还骗她说是最后一次其实明明后面还有两次？
　　顾苒一边做护肤一边对着镜子在心里说季时煜的坏话，护肤做完了，她心里也舒坦了。
　　时针指向十一点。
　　顾苒走进她的衣帽间，上个星期刚换季换过新，分散式顶灯随着她的走进依次亮起，强弱适度的光线打在衣橱中各大品牌当季新款上面。
　　顾苒指尖在一排新衣中流连，最后挑中一条上星期刚在巴黎秀场出现过的裙子。
　　佣人敲门说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顾苒一边对着镜子挑选与裙子相搭配的鞋子和首饰，一边“嗯”了一声：“知道了。”
　　金丝雀的作用是用来观赏，保持美丽与乖巧就是她的工作，所以顾苒每天的日程非常简单，季时煜在A市上班的时候，她每天购物下午茶美容spa，偶尔陪他参加一些聚会，季时煜出差的时候，她就满世界的乱飞，冬天去阿尔卑斯山滑个雪，夏天去夏威夷度假，有时候晒着日光浴又突然想吃国内某家店的私房菜，于是一通电话，私人飞机连厨子带食材一起打包空运过来。
　　即便周围的人都非富即贵，顾苒的生活方式也都是出了名的奢侈，尤其是当她仅仅是顶着“季时煜身边的那只金丝雀”的名头，便能够这样肆无忌惮地骄奢淫逸。
　　今天顾苒约了一家私人会所去做spa。
　　房间技师以及会用到的香薰精油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顾苒躺在会所的床上，四个小时的全套流程做完，宿醉＋被折腾一晚的疲乏才总算缓解过来。
　　于她而言平凡又普通的一天。
　　顾苒神清气爽地走出会所，四个小时过去终于看了眼手机，发现有几条微信消息。
　　袁梦萱发给她的。
　　顾苒觉得奇怪。
　　袁梦萱发消息给她做什么，拍卖会上她拍了她心仪的钻石，袁雨萱脸都快气绿了，现在给她发消息，一定没什么好事。
　　可是顾苒想象不到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袁梦萱能给她带来什么坏事。
　　难道是季时煜破产了？以后要带她流落街头四处躲债了？
　　不可能，最新发布的福布斯榜上季时煜的名次再创新高。
　　顾苒摘掉墨镜，手机面部识别成功，袁梦萱的消息内容弹出来。
　　顾苒首先看到的是一张照片。
　　她对着那张照片皱了皱眉头，伸手放大，当看清照片上的人究竟是谁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的呆滞。
　　……
　　信博总部，总裁办公室。
　　季时煜开完两场会，背靠舒适的办公座椅，总算有空暇听徐助理汇报日程。
　　徐助理手里拿着平板，说完下个月去澳洲的具体行程，抬头看向对面男人。男人年轻且英俊，气场强大成熟，听他述职时闭着眼睛，好整以暇。
　　徐辉对季时煜是佩服的。
　　年纪轻轻接手整个信博，上任后出手干净利落地收拾了那几只居功自傲企图做空新主的老狐狸，这几年信博在他的掌管下飞速扩张，除原本的房地产外开始进军科技、船务、投资甚至娱乐影视行业，市值每一秒都在无限增长。
　　季时煜听完徐辉的汇报，“嗯”了一声。
　　徐助理收起平板，又拿出一份文件。
　　顾苒昨晚在拍卖会上花了3.7亿拍下那副《爱痕湖》，又花了大笔钱买了两颗钻石和一个中古包，有一些手续需要季时煜签字。
　　季时煜接过文件像往常一样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目光落在文件中的“《爱痕湖》”三个字上。
　　他想起昨晚顾苒的那条炫耀意味十足的朋友圈。
　　“浪漫的名字浪漫的画，买回去挂在新房最适合不过啦。”
　　“当然是结婚的新房。”
　　季时煜眸色微暗，把签好的文件递给徐助理：“先下去吧。”
　　“是。”徐助理拿着文件走出办公室，刚关上门，突然看到站在门口的女人。
　　“顾小姐？”徐助理没想到顾苒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她还是跟以往一样美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徐助理眼尖地发现永远精致的顾苒今天似乎有几缕头发乱了，眼神也不像从前那样充满着独属于小金丝雀的自信和骄矜，显得几份无助和慌乱。
　　顾苒虽说不常到信博来找季时煜，但前台基本都认识她，总裁专属电梯也录有她的指纹。
　　顾苒见到徐助理从办公室里出来，探着脖子往他后面看了看，问：“季时煜在里面吗？”
　　徐助理点点头：“在的，顾小姐您……诶。”
　　他话还没说完，顾苒已经绕过他直接推门进去，总裁办公室大门开了又关上。
　　徐助理对着大门摇摇头，把手里刚签好的文件交给秘书。
　　办公室里，季时煜看着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顾苒。
　　“怎么现在过来了”他并不太喜欢顾苒在他工作的时候来找他，问。
　　顾苒对着对面的男人，紧紧攥着自己的提包带子，企图用这种方式给自己勇气。
　　“季时煜。”她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着抖，“我们快点结婚好不好。”
　　“下下个月，不，下个月怎么样？”
　　“其实婚礼没有什么可准备的，一个仪式而已，很多东西都是现成的，你不需要费什么时间精力，只要花钱让别人去办就好。”
　　季时煜听得眉头深锁：“什么？”
　　顾苒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在男人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开口反问的时候开始哽咽：“或者你能不能抽一点点的时间，真的只要一点点，我们先去领个证。”
　　季时煜听完，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冷静地注视顾苒。
　　在他认知里的顾苒是一个很知情识趣的女人，偶尔的“作”也都是些撒娇调情的小事。
　　这个“作”的范围不应该包括结婚。
　　她把老头子哄的很好，又四处广而告之的炫耀，仿佛明天就会举行婚礼一样。
　　就好像朋友笑问的，到底是真的要结了，还是说你家小金丝雀在用这种方式向你逼婚？
　　季时煜不喜欢被人替他做决定的感觉，尤其是当他最近半年，甚至一年的日程里，都没有为结婚预留出来日子。
　　他终于冷冷开口：”顾苒，你今天不打招呼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件事吗？”
　　“你在急什么。”
　　“有那么重要吗？”
　　顾苒听着男人的言语，抬头，透过朦胧的泪水看他的样子。
　　是的，结婚而已，有那么重要吗？
　　他并没有把拒绝的话说的太直白。
　　顾苒轻轻往后退了一步。
　　她眨了下眼，眼眶里集聚许久的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滚下来。
　　“有那么重要。”顾苒脸颊挂着泪珠，看着眼前冷漠而薄情的男人。
　　她怯懦到甚至都不敢告诉他，秦文依没死，她还活着，她回来了。
　　所以掩耳盗铃地觉得只要自己不告诉他，他就不会知道秦文依没死的消息，直到两人领完结婚证。
　　那要是他知道秦文依还活着呢？
　　顾苒想如果说是秦文依在这里，秦文依跟他说这些话，他会是什么反应。
　　不，如果是秦文依，根本不用像她一样说这些话，祈求一个婚礼，一张结婚证的安全感。
　　她似乎再一次失败了，就像那些人所说的那样，她在秦文依面前永远都是失败者，秦文依强大到甚至都还没有真正出现，她就已经开始乱的不知所以，冲动而恐惧，跌跌撞撞跑到季时煜工作的地方跟他提结婚，收到似乎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答案。
　　季时煜看到顾苒脸上的泪水，这让他心中莫名的烦躁，他站起身，走过去，伸手试图把泪珠从顾苒脸上擦掉。
　　顾苒格开季时煜伸过来的手：“你走开。”
　　季时煜不知道顾苒今下午为什么会突然来提结婚的事，蕴着一丝怒气：“顾苒。”
　　他昨晚就想跟她好好谈一谈，可惜她昨晚喝醉了，醉醺醺地拉着他的领带吻上来。
　　季时煜对着顾苒已经哭到花成一团的小脸又压住脾气，说：“去找徐辉，南苑的那两个酒庄归到你的名下，不要再闹了，我还要上班。”
　　他轻描淡写地给她下逐客令，企图为今天下午这出他眼中的“闹剧”画一个句号。
　　顾苒面对男人施舍一般的逐客令，突然愣住了，微张着唇，茫茫然。
　　季时煜对着似乎并没有离开意思的顾苒皱了皱眉，吐了口气，最后决定把话挑明：“顾苒，我并没有跟你求过婚。”
　　“结婚这件事情从始至终都不是我提出来的，我也从来没有想到你会把老头子的话当真，你在看婚房买画甚至在向所有人宣布要结婚之前，有没有问过我的意思或者是经过我的同意？”
　　“还是说你以为老头子同意了，所有人知道了，一切都准备好了，我就不结也得结了？”
　　“你一直是个知情识趣的女人，”季时煜面对顾苒，“我也希望你能见好就收。”
　　男人的话清晰而沉静，像一把把泛着寒光的刀子，顾苒张着嘴，像陷入一种混沌的状态，最后又被人连皮带血地狠狠剥离开。
　　他说出一个几近残忍的事实。
　　他并没有跟她求过婚。
　　顾苒看着季时煜的脸。
　　她一直以为即便曾经有过秦文依，他即便忘不掉秦文依，可是这三年，一直是她和他在一起的。
　　他们……最起码是有感情的。
　　他虽然从来没有说过爱她，可是那天当在疗养院老人提起结婚的时候，他笑笑，没有拒绝。
　　老人跟她说这小子的性格就是这样，没有拒绝就是默认，快准备婚礼吧。
　　从疗养院回来的路上她晕晕乎乎，看着身旁的男人，觉得自己仿佛在做一场梦。
　　他要真正属于她了，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法律意义上，完全属于她。
　　她痛快地去向所有人炫耀这件事，用尽各种方式向所有人说：
　　看，我不仅仅是一直聊以慰藉的金丝雀。
　　季时煜是爱我的。
　　可是现在梦醒了。
　　原来有些事情，从那天在疗养院笑着答应老人说以后要生三个孩子开始，就是她愚蠢的一厢情愿。
　　这件事情甚至不能怪他，站在他的立场，他似乎并没有做错什么。
　　他一点没有错。
　　他只是，还是不爱她而已。
　　空气逐渐安静，当季时煜松开顾苒的胳膊，准备让徐辉进来带她去冷静一下的时候，顾苒突然情绪失控了。
　　她突然想知道现在的自己还能可笑到什么地步，她在刚才都还掩耳盗铃地在季时煜面前隐瞒，好像只要她不说这个人就从来不存在一样，但是现在顾苒才发现，有些人和有些事情，存在就是存在，他们从来不会因为你不去提及就消失不见。
　　就好像这份她一直在自欺欺人的感情。
　　两个人，终究是不同的。她和可以在朋友面前笑着倚在他臂弯的秦文依，也终究是不同的。
　　刚擦干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顾苒对季时煜歇斯底里地吼：“是！是我一厢情愿，没有求婚，仅仅因为几句话就开始自作多情！我就是这么一个不会见好就收的女人，不过没关系，秦文依是就行了。”
　　“你还不知道吗，你要是不知道我现在告诉你，秦文依没死，她还活着，她马上回来了！”
　　”恭喜你！本尊都回来了，还要一只聊以慰藉现在又开始痴心妄想的金丝雀做什么。”
　　顾苒对着男人略显诧异的眼神：“你现在很开心对不对，别因为我还在就不好意思表现出来，没关系，你尽管笑，笑到现在就飞奔去见她，你们双宿双飞，要我一个替代品做什么！”
　　她最后擦了一把眼泪鼻涕，尽管已经狼狈不堪也尽量想保持一点自己最后的尊严，面对面前似乎永远冷淡的男人，说：“季时煜，我们结束吧。”
　　顾苒说完，转身跑出总裁办公室。
　　徐助理自从顾苒进去后就一直在门口守着，在听到一阵令人不安的争吵声过后，他看到顾苒满脸泪痕地从里面跑出来。
　　“顾小姐，顾小姐。”徐助理追了两步，顾苒没理，径直跑走。
　　徐助理只好又回头，看向半张的总裁办公室的门。
　　他硬着头皮走过去，敲了敲门：“季总。”
　　办公室里，男人周身气场低沉到可怖，空气中笼罩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气息。
　　季时煜眼前全是顾苒跑走前冲他留下那句“我们结束吧”的样子。
　　她跟他说结束。
　　胸口的燥郁达到极点。
　　“去查一查秦文依。”季时煜眉头深锁。
　　“好的。”徐辉领命。
　　“另外，”季时煜目光看向顾苒刚才撂下狠话跑走的方向，沉声吩咐，“停她信用卡。”


第3章 排队第三天
　　晚上七点，市中心最负盛名的那家五星级酒店里。
　　前台小姐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双手把失效的卡片递到顾苒面前：“不好意思小姐，请问您还有别的支付选项吗？”
　　顾苒低头，看着眼前那张黑色的卡片。
　　从她跟季时煜吼出“我们结束了”之后，她以为是自己甩了季时煜，自以为心高气傲地要飞出那只纯金打造的鸟笼，匆忙收拾了行李要离“笼”出走住酒店，直到现在，残忍的现实逼她当头棒喝般地清醒。
　　她自以为的“心高气傲”，其实是住酒店都选五星级，然后毫无负担地刷季时煜给她的卡。
　　最后一张张冻结的信用卡向她诉说着一个事实，那就是永远不要跟一个不爱你的男人比谁更绝情。
　　他会在你威胁真的要离开之前，用冻结的卡片比你更先说——那就滚吧。
　　前台小姐对着面前虽说略显狼狈但一身大牌的美丽女人，又指了指身边二维码，微笑说：“我们也支持微信或者支付宝支付。”
　　顾苒打开自己的微信和支付宝，她并不常用这两种支付方式，里面是点以前抢红包的零钱，加起来还不够在这酒店住一晚。
　　前台小姐目睹眼前的女人在微信和支付宝两个软件之间不停跳转，就是选不出一个来支付之后，脸上的微笑终于落了下来。
　　前台办入住的不止她一个。
　　顾苒最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顶着前台所有人的目光又托着行李箱从酒店出去的。
　　只是在出去之后，突然发现自己浑身要多碍眼有多碍眼。
　　南辰公馆，佣人发现顾苒托着行李箱出去没过多久后又回来了。
　　佣人松了口气，向徐助理报告这个好消息。
　　只不过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那晚的夜色里，女孩穿着一身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除了证件以外什么也没拿，悄无声息地踏出这栋别墅的大门。
　　……
　　寸土寸金的A市，有奢华的五星级酒店，同样也有收费低廉的快捷旅馆。
　　顾苒闻着房间里潮湿的霉味，眼睛还红肿着，看自己今晚热闹得像过年一样的朋友圈。
　　秦文依“死而复生”，在整个A市圈子里都是个大消息，怪不得当年直升飞机失事后秦家的人借着尸体未找到的缘由把秦文依所有的档案信息都录的是“失踪”，原来是早有预谋。
　　顾苒并不想去听那些秦家复杂的家族争斗。
　　她听到的是袁梦萱那一群从前跟秦文依交好的小姐妹，现在全都在朋友圈里奔走相告这个喜讯，等秦文依回国那一天要一起为她接风洗尘。
　　像是约好了一般，那些人朋友圈里配的图都是从前上学时的合照，照片里一群人都穿着校服，秦文依亲密靠在季时煜的肩膀，谁都能看出来这两人是情侣。
　　她们知道顾苒会看到，甚至是专门发出来给人看的，就好像昨天，她们看到顾苒那条要结婚的朋友圈那样。
　　仅仅一天而已，翻天覆地。
　　顾苒紧紧注视着照片里的秦文依和季时煜，握着手机的手指越收越紧，最后又蓦地松开。
　　她倒下去，用被子蒙住脑袋，感受到眼泪从眼角滚落洇湿枕头，直到累极，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
　　第二天，顾苒把那些已经被冻结的卡全都剪断扔进垃圾桶，刚剪完，收到一通电话。
　　徐辉打来的。
　　“顾小姐。”信博总部，徐辉看了一眼总裁办公室的方向，知道这两人现在在互相置气，“您昨天忘了带行李了，能说一下地址吗，我派人给您送过去。”
　　顾苒想起那些精致的奢侈品，咬住唇：“不用了。”
　　徐辉顿了一下，并不再坚持，直接答：“好。”
　　他握着电话，想顾苒卡被冻结现在还不要行李，时间估计要缩短了，明天？后天？下个星期
　　这个时间，是顾苒“回笼”的时间。
　　徐辉自认对顾苒非常了解，一只空有美貌却没有社会经验毫无自我生存能力的金丝雀，还没毕业就被季时煜养在掌心，季时煜对女人大方不计较，导致顾苒被宠的性子比谁都都娇气刁蛮，即便现在跟季时煜闹别扭离家出走，看起骨气满满，可是等过不了几天，当她发现自己没有卡寸步难行四处碰壁的时候，还是会乖乖飞回她的笼子，寻求主人的庇护。
　　即便现在秦文依没死，但季时煜也不是一个小气的男人，徐辉觉得只要顾苒肯低下头回来开个口，季时煜照样会养着她，毕竟只是多养一只鸟而已。
　　徐辉握着电话，顾苒突然开口：“徐助理，你也觉得我过不了几天就会过不下去，然后灰溜溜地回去求季时煜养我是吗。”
　　徐辉莫名被戳中真实想法：“额……”
　　顾苒咬住下唇，眼前全是那张照片里，一身校服的季时煜和秦文依的样子。
　　她像是说给徐辉，又像是说给自己：“你去告诉季时煜，不会回去了，我不会再回去了。”
　　“顾小姐？”徐辉又想说什么，顾苒直接挂掉电话。
　　徐辉看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界面，又抬头看了一眼大门紧闭的总裁办公室，突然觉得这次好像跟从前，真的不太一样？
　　顾苒打完跟徐辉的电话，低着头，看到自己的手机通讯录。
　　她没什么朋友，从前的朋友都渐行渐远，这几年看似风光，似乎谁见了她都得让三分，都得赔笑来打声招呼，有谁组局都不得不带她一起玩，但其实顾苒自己知道，她从来没有进到过袁梦萱那群人的圈子里去。即便同龄，即便她出手比她们更阔绰奢靡，但她也只是一只身份低劣的金丝雀，小姐妹们表面上恭敬，背地里，谁不嗤一声“玩物罢了”。
　　所以当她们听到这个玩物竟然要上位成季太太时，会那么不可置信。
　　不过好在虚惊一场，这只是金丝雀一厢情愿的笑话，现在真正的白月光回来了，大家愉快地为她策划第一场接风洗尘的宴会。
　　顾苒又翻开微信，她一直把和季时煜的聊天设为置顶。
　　最后一条聊天记录停留在两天前的晚上，她拍下那幅《爱痕湖》，问他好不好看。
　　他一直没有回。
　　顾苒点开季时煜的微信头像，默了默，先是“加入黑名单”，再“删除联系人”。
　　很简单的两个步骤，顾苒做完，突然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下来，跟昨晚她发现A市竟然还有低至一百块一晚的旅馆那样惊喜雀跃。
　　她不觉得自己有徐辉想的那么糟糕。
　　以后没有季时煜，那就自己养自己，可能没有奢侈品，但一定不会饿死。
　　光是做出这么一个决定就让人无比开心，顾苒在原地蹦了两圈，又觉得空气太安静了，打开旅馆的电视。
　　现在时间是中午，大多数电视台都在放午间新闻。
　　顾苒随便调了个台，男主持正在播新闻，下面的新闻标题是“直播行业飞速发展，平台主播收入再创新高。”
　　顾苒平时不爱看新闻，如今这条新闻却吸引了去了她的注意，因为后面那句“收入再创新高”。
　　男主持播音时目光炯炯字正腔圆，讲到如今这个飞速发展的时代，网络直播变成了热门行业，直播内容包罗万象，直播打游戏直播卖货甚至直播在地里种菜，吸引了无数人的观看。
　　新闻记者还采访了某不愿透露姓名的平台女主播，女主播脸虽然被马赛克糊住但仍能看出光鲜亮丽，在镜头前表示自己目前平均月收入在二十万左右，全部来自粉丝打赏，最多一次有人直接给她打赏了价值十万元的礼物，凭借这些收入，自己最近已经在A市买了套两百平的大平层，还买了辆代步的宝马。
　　该不愿透露姓名的平台女主播表示自己这个收入并不算什么，她只是算比较好而已，还不是她们平台的头部主播，她们平台的头部主播甚至连粉丝打赏都不用靠，平常光商业推广和活动就能日进斗金。
　　顾苒看完新闻，惊悚地张大了嘴。
　　有，有那么赚钱吗？
　　顾苒开始找自己的手机。
　　她找到手机，依稀记得自己手机上好像也有个没怎么用过的直播软件。
　　猫爪直播。
　　顾苒打开软件，随便点开一个首页的直播间，女主播正伴着音乐有一搭没一搭地唱歌。
　　顾苒对女主播有些脸盲，但在美颜滤镜的加持下应该还算得上漂亮？
　　过了一会儿，直播屏幕下面炸开一个巨大的烟花特效，“用户小凡向主播毛甜甜赠送一个浪漫烟花”。
　　原本唱着歌的主播停下来，冲屏幕甜美比了个心，声音嗲到发腻：“谢谢小凡哥哥的烟花，爱你mua么么哒。”
　　顾苒听着女主播略显敷衍的歌声，看着礼物栏价值50000猫币，相当于人民币五百元的“浪漫烟花”，虽然不懂，但人生大受震撼。
　　这竟然能赚钱？
　　这踏马竟然也能赚钱！！！
　　顾苒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自信到脑子里只剩下九个字：
　　我行，我也可以，让我来。


第4章 排队第四天
　　顾苒一直沉浸这也能赚这么多钱的巨大震撼中，一时并没有听到电视里，采访完那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女主播后，主持人语重心长说的话：入行需谨慎，如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做起了直播，人们往往只看到了大主播的辉煌，却很少有人注意他们背后付出的努力和艰辛。
　　顾苒从这位名叫毛甜甜的主播直播间退出去，又相继点进了几个女主播的直播间。
　　她从前不是不知道直播的存在，但是在她的认知里，你要干这一行起码也得有点才艺，打游戏跳舞吃东西或者卖货什么的，直到她看到这些女主播除了衣服发型以外都长得差不多，只是坐在那里说说笑笑聊聊天，偶尔唱一首歌打局游戏，剩下的时间全用来感谢打赏。
　　这也太简单了。
　　顾苒对着空气，掐住嗓子，试着学了一下那几个女主播刚才嗲里嗲气的“谢谢哥哥的火箭”，“mua”，“爱你么么哒”，最后成功把自己逗乐了。
　　季时煜算什么，没有季时煜她也一样饿不死。
　　顾苒把自己关在一百块一天老板看她住的久还主动打了八折的小旅馆里，学了两天那些女主播怎么唱歌聊天最主要是感谢礼物的方式，终于点开猫爪直播app。
　　主屏幕右下角就是一个圆形小对话框，上面写着四个字“成为主播”。
　　顾苒先依着流程注册，填好身份信息和资料，最后是创建账号id。
　　主播的id名字很重要，一定要符合主播的风格气质和定位，并且每个人的id都不能相同，顾苒给自己选定的是难度最低的软萌可爱会撒娇的颜值主播定位，试了几次风格相符的“苒苒小宝贝”“萌萌小乖苒”和“超cute甜苒”，结果发现这些id通通都已被注册。
　　顾苒不服气，跑去视奸到底是谁占了她好不容易想出来的id。
　　这个“苒苒小宝贝”为什么是个满脸胡子的肌肉糙汉？
　　这个“萌萌小乖苒”看起来也没有很萌啊。
　　这个“超cute甜苒”明明还没有她cute她甜！
　　没想到第一关起个名就卡住了，又要体现软萌可爱会撒娇的特点还又要不能被人占用，顾苒再试了几个还是不行，面对她怎么该都已经有人占用的id名称，愤怒捶床：猫爪颜值区女主播那么多，好听的id早就被人占完了，什么软萌可爱会撒娇，要想吸引人归根究底还不都是一句话——美女。
　　我才是美女。
　　她这几天看到的女主播都没有她好看。
　　顾苒起id名称就受挫，鬼使神差，又像是泄愤，啪啪打了简单粗暴毫无内涵的几个字——猫爪第一美女。
　　随意点击下一步，一边端起水杯喝水，一边等待系统提示id已被注册。
　　紧接着，手机屏幕弹出提示框：恭喜“猫爪第一美女”，您的id名称可以使用。
　　顾苒一口水全喷了出来。
　　她咳嗽两声，拍了拍胸口洒出来的水，然后不可置信地看着app界面。
　　个人账户界面，她已经注册成功了，名字叫“猫爪第一美女”。
　　顾苒脸上的表情不受控制的扭曲。
　　什么东西？
　　在这个“xx宝贝”“xx小乖”“小甜xx”全都被疯狂抢注的年代，“猫爪第一美女”这种简单粗暴的id竟然还留着？
　　虽说前面限定词是猫爪这个直播平台，但是顾苒看着后面“第一美女”四个字，仍旧羞耻起来。
　　她承认自己长得好看，好看到季时煜曾经往她身上堆砌再多的钱都能充分找到理由，在看到那么多不如她的女主播都能赚钱时对自己无比自信，可是人贵在谦虚，“第一美女”这个头衔，还是让人羞耻到脚趾扣地。
　　顾苒试图修改自己的id。
　　系统提示：为了保证“新钻主播”活动的参与，新id注册两个月之内不能修改哦~
　　如今直播行业火热，几个搞直播的软件和平台也打得激烈，“猫爪直播”一直是行业领头羊，为了鼓励新人主播开播，特意搞了个“新钻主播”的活动，每个季度一届，在这个季度注册开播的新人主播自动参赛，按照直播的人气打赏和观看人数进行排名，最后排名第一的主播的拿下“新钻主播”的头衔，前十主播都可获得app首页推荐位和平台专属合约等各种奖励。
　　“……”
　　更名失败的顾苒头疼地抓了把头发，想要开直播必须和身份证号绑定，她刚才注册时已经绑定了身份证，不能再重开号了。
　　算了，就这个吧，以后再换。
　　顾苒只能安慰自己。
　　注册完账号，接下来是正式的开播流程。
　　第一步是选择分区，猫爪平台分很多区，游戏区美食区户外区等等，顾苒选了长得漂亮坐在那里喊两句“谢谢哥哥”似乎就能赚钱的颜值区。
　　选完分区，手机前置摄像头打开，顾苒看到手机屏幕上出现她的脸。
　　现在是无滤镜模式。
　　顾苒从来不怕任何镜头，去年她在巴黎看秀的时候身边坐着国内某个以盛世美颜著称的娱乐圈小花，最后外媒的高清无p生图出来她把那个小花艳压得彻彻底底，急的小花团队全网删两人同框的合照，生怕被人看到传了出去。
　　说起来有些滑稽，她去年还跟当红小花在巴黎第一排看秀艳压人家，今天住在每天一百块的旅馆里琢磨着怎么当女主播。
　　不过更滑稽的是她前几天才花了3.7亿拍了幅画，结果现在住在八折后每天八十块的旅馆，在这里为了直播赚钱而努力练习“谢谢哥哥”。
　　顾苒咬住唇。
　　女主播又怎么了？喊两句“谢谢哥哥”又怎么了？她靠自己的本事赚钱，不偷不抢，难道不比被季时煜养着来的伟大高尚？
　　顾苒想起之前自己看到的那些柔光美颜滤镜下的让人脸盲的女主播们，再看着屏幕里的自己。
　　其实“第一美女”，也不是不可以。
　　顾苒本来想就这么直接开播，结果发现后面有一连串无法跳过的美颜选择。
　　她这才发现现在直播软件的美颜技术已经做到了鬼斧神工，原来不仅可以整体磨皮柔光滤镜，甚至还可以像p图一样让主播自由调整脸上每个五官部位，哪里不满意调哪里，大眼挺鼻缩腮乃至改变口红颜色，堪称是手动捏脸整容。
　　只是有的人需要通过厚重的美颜滤镜来打到美貌，而有的人，光凭原生脸就已经达到极致，美颜滤镜再加在她脸上，反而是一种对原生美貌的折扣和侮辱。
　　顾苒是后一类。
　　她不喜欢用美颜，手机相册里的照片也全都是live生图。
　　顾苒把瘦脸美白大眼等每个特效都选了否，好不容易选到最后一步，在点击最后的“开播”之前，突然想到什么，又顿住了。
　　她似乎忘了什么。
　　直播就表示任何人都有机会看到，而最近伴随着秦文依没死的消息之后传出去的，应该是季时煜，和那只名叫顾苒的金丝雀分手的消息。
　　或者说是季时煜把那只金丝雀无情轰出笼子的消息。
　　她前两天才在拍卖会上大出风头，袁梦萱被她气得假鼻子都差点歪了，如今要是被那群人看到她被季时煜停信用卡赶走，现在在当女主播会怎么样？
　　尽管已经她给自己做过心理建设，但她没有给别人做建设。
　　顾苒对着屏幕上自己清楚清晰，没有一点修饰的原生脸。
　　不行！不可以！不允许！
　　她突然疯狂地选返回，从第一个磨皮开始，把每一个瘦脸大眼挺鼻美白的特效直接拉满，开启十八级美颜滤镜模式。
　　事实证明猫爪直播的美颜功能虽然好用，但每个功能也不能贪多，全部直接拉满，效果更是戏剧。
　　超级大眼配网红尖脸，外加无敌美白柔光滤镜，传说中的p图p到妈都不人。
　　顾苒看着屏幕上自己经过十八级美颜滤镜的脸，自己都忍不住感叹了句，这功能还挺好用。
　　一张脸p到她自己都不认识自己，更别说别人。
　　尽管滤镜开的太厚看起来假的有些过分，但毕竟有底子撑着，被扭曲到这种程度也能看得过去，她之前看几个女主播其实也说不上太漂亮，现在这个样子应付直播应该足够了。
　　顾苒调试好滤镜，架好手机，终于点了开播。
　　界面右上角是本场直播在线人数，左上角“猫爪第一美女”的id下面是本次直播的人气值。
　　目前两个数字都是0。
　　顾苒有些紧张，盯着上方的在线人数打招呼：“大家好，我是……”
　　她还是没好意思把那个“猫爪第一美女”的id念出口：“我是苒苒小宝贝~”
　　没有人理她，观看者为0，没有弹幕，没有互动。
　　很正常，因为刚开播。
　　顾苒自认对颜值区女主播的直播流程和内容已经掌握的差不多，现在还没有人进来跟她弹幕聊天，于是放了点音乐，开口唱歌。
　　她唱歌一般，最大的亮点是音色不错，唱些简单的小甜歌没问题。
　　顾苒选了首平台上最近正火各大女主播都在争相翻唱的小甜歌，刚唱了两句，她看到头顶的观看人数突然变成了\"1\"。
　　下方显示用户“每天开大奔”进入直播间。
　　顾苒心中一喜，正想说一句“欢迎每天开大奔”，右上角的观看人数又变成了“0”。
　　用户“每天开大奔”离开直播间。
　　“……”
　　顾苒只好继续把那首小甜歌唱下去。
　　她一直紧紧盯着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对着镜头坐了二十多分钟，唱了两首歌，屡次主动打招呼问有没有人呀，最后终于发现现实跟她之前设想的有差别。
　　她以为自己一开播，肯定像她之前看的别人一样，不一会儿直播间就聚集许多人，无脑地给她刷弹幕刷礼物。
　　而事实上她的观看人数一直在0和个位数之间浮动，二十分钟连一条弹幕都没有，估计都是从最新开播的排行中点进来，看了两眼后又飞快点走。
　　顾苒一开始看到右上角的观看人数从0变成1变成2时还会激动，最后只剩沮丧。
　　因为她知道这是人家不小心点进来的，过不了几秒就会走。
　　这一切好像不如她想的那么天真简单，光坐在那里，敷衍地唱两首五音不全的歌，喊几声“谢谢哥哥”，就有人给你刷钱。
　　别人哪有那么傻。
　　一个小时过去了。
　　顾苒尽力笑着唱了好几首歌，又对着空无一人的直播间问了无数遍“有没有人看呀”“想听我唱什么歌呢”“出来跟主播一起聊天呀”之后，最后垂下头，再次明白了单机是什么感受。
　　顾苒耷拉下头，伴随有点土的背景bgm，看着屏幕里经过十八级美颜滤镜的自己干坐着。
　　她在季时煜那里单机聊天，没想到现在开个直播，依旧是单机的。
　　她应该不要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
　　今天的直播似乎以惨败结束。
　　顾苒吸了吸鼻子，凑过去，正准备关掉直播，突然发现右上角的在线人数是“10”。
　　？
　　她再眨眼，观看人数已经变成了“23”。
　　惊喜突如其来，顾苒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有二十多个人进入了她的直播间，并且人数还在不断上涨，于是立马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开始已经练好的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苒……”
　　顾苒自我介绍到一半，注意力被多出的几条弹幕夺去。
　　【论坛观光团到此一游】
　　【特地过来看看】
　　【观光团打卡，滴】
　　【卧槽竟然是真的】
　　【第一美女哈哈哈哈哈哈】
　　【窗帘真的是歪的！】
　　顾苒第一次在自己的直播感受到了活人的气息，可是下面那几条弹幕，她有些没看懂。
　　观光团打卡是什么意思？
　　头上的在线观看人数竟然已经破百了。
　　顾苒试着询问：“大家好，大家以后可以叫我苒苒，谢谢大家来看我的直播，额，我能问一下大家说的‘论坛观光团’，是什么意思吗？”
　　这回不再是单机，很快，弹幕里有人回复：
　　【主播还不知道吗，你由于id名字起的太不要脸被挂论坛了哈哈哈哈哈】
　　顾苒看得不明所以，但直觉告诉她被论坛挂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情。
　　猫爪直播有个论坛，类似于以前的贴吧，可以发帖回帖潜水，用户在里面讨论主播讨论游戏吐槽求助什么都有，每个主播也可以申请自己的专有论坛，类似于微博超话，供粉丝在里面玩。
　　顾苒除了手机外还有一部ipad，她不舍得中断现在突然有人的直播，拿起iPad，从app点进猫爪论坛。
　　第一眼就看到首页一条飘红的热帖：
　　“生气！现在的新主播越来越不尊重老实人了，顶着这么厚的滤镜还敢自称‘猫爪第一美女’，当我们宅男的钱那么好骗吗！”
　　顾苒：？


第5章 排队第五天
　　顾苒点进那条首页飘红的帖子，一楼就是一张直播的截图。
　　她对着截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上面的人貌似是她自己，经过十八级美颜滤镜后面目全非的她自己。
　　并且这会儿对着截图才发现由于美颜开得太过，她身后的窗帘直接扭曲成了“s”形。
　　帖子一发就火了，飘在猫爪论坛首页，短短一个小时回复已经上万。这么火不是因为其他原因，主要是帖子内容正戳最近的时事热点。
　　因为如今女主播们拼的都是个颜值身材会撒娇，粉丝们也都吃这一套，每天乐呵呵地为自己喜欢的主播刷着礼物，虽说知道主播门直播都会开美颜滤镜，但总觉得美颜下那么漂亮的脸蛋，离了美颜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直到不久前某位小火的主播打pk时忘开美颜当场掉马翻车。
　　离了美颜滤镜，粉丝才发现那个id名称“超甜小萝莉”，每天上线撒娇卖萌的萝莉音主播，实际竟然是个开着变声器和十八级美颜化女妆的抠脚大汉！
　　该事件从猫爪一直震惊到微博热搜，粉丝榜上给这为“超甜小萝莉”投了将近十万块礼物的榜一大哥被打击到直接注销账号，连夜扛着火车跑路。
　　所有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美颜的功能是如此的强大。
　　“超甜小萝莉”的事件一出，猫爪直播所有从前乐呵呵刷着礼物的用户们，都对自己每天看的直播中，屏幕上女主播们大眼高鼻尖下巴的美丽脸庞产生了怀疑。
　　从前“超甜小萝莉”的前车之鉴犹在，“她”连夜注销账号扛着火车跑路的榜一大哥也让每天打投的宅男们痛定思痛。
　　在颜值区女主播人人自危，纷纷硬着头皮调低滤镜自证清白的情况下，有个人突然带着她的十八级滤镜来了。
　　如果只单单是个骗傻子的十八级美颜滤镜就算了，关键是她的ID名字取得更是嚣张：猫爪第一美女。
　　现在众所周知，十八级美颜能把抠脚大汉变成萌物美女，套在猪的脸上猪也能眉清目秀。
　　再看看这个开着十八级美颜就想来圈钱的“猫爪第一美女”。
　　这不仅是在骗傻子，这简直是在对他们这些每天看女主播的宅男们进行智商蔑视！
　　所以帖子一发就热度涨的飞快，大家在里面激情回帖。
　　三楼：【沃日救命！这个滤镜开的是在骗傻子吗，我们宅男的钱有那么好赚的吗！】
　　五楼：【难道以为我们还和从前一样天真吗！】
　　九楼：【拳头硬了】
　　二十楼：【猫爪第一美女，我他妈直接痴呆.jpg】
　　三十三楼：【谁说这世界上只有男人才普通且自信的。】
　　三十四楼：【楼上的兄弟，你怎么知道这个“第一美女”皮下不是个男人呢】
　　三十五楼：【……】
　　【骚瑞，格局小了。】
　　一百一十六楼：【我自认看过主播直播间被p歪掉的窗帘也不少了，但今天这窗帘绝对是我见过最歪的一个！】
　　二百楼：【真的叫“猫爪第一美女”？不行我要去看看】
　　七百八十三楼：【经验告诉我，开这么重的美颜才敢见人的女主播，要么皮下是个男人，要么长得像如花】
　　……
　　顾苒在平板上匆匆翻了几页那个挂她的热帖，再抬头看向自己的直播间，往右上角一看，惊得张了张嘴。
　　直播在线人数已经破千了。
　　左上角根据人数和弹幕礼物数来算的人气值也已经破万。
　　一千多人全都是顺着帖子来观光打卡的。
　　顾苒看着屏幕下方那些“到此一游”“大受震撼”“窗帘九曲十八弯”和“我赌五毛这绝对是个女装大佬”的弹幕，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她开十八级美颜滤镜真的不是因为她是个女装大佬。
　　也不是因为她长得像周星驰电影里的如花。
　　她只是不想被从前的人认出来而已。
　　不过不管怎么说，虽然被挂了论坛，但是直播间现在有人了，这件事情还是很令人高兴。
　　顾苒试图开口解释：“那个，大家好，我是新注册的主播，很高兴认识大家，大家以后可以叫我苒苒。”
　　“我不是女装大佬，也没有开变声卡。”
　　顾苒说起来还有点委屈，鼓着腮：“‘猫爪第一美女’这个id是我试了好几个id号都被人占用后一怒之下随便输的，结果就突然通过了，而且还不让我改。”
　　“我也不是如花，我长得……”顾苒挠挠头，说得比较谦虚，“我觉得我长得的还挺好看的。”
　　只不过当顾苒说出那句“我觉得我长得还挺好看的”之后，下面的弹幕全都变成了鲁豫同款：
　　【真的吗，我不信。】
　　紧接着：
　　【长得好看还用得着十八级美颜滤镜？】
　　【兄弟，现在宅男的钱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好赚了】
　　【说这些不如关美颜实在】
　　【有本事你关美颜啊！】
　　顾苒对着弹幕撅起嘴，然后看着屏幕里自己经过十八级美颜滤镜后亲妈都认不出来的脸。
　　观看人数竟然已经破两千。
　　然后顾苒发现她的观看人数虽然一直在涨，但是从开播到现在，两千个人，竟然没有一个给她送礼物。
　　这些人大都是因为看了猫爪社区里的那个挂她的帖子，然后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的。
　　看看热闹而已，刷什么礼物嘛。
　　顾苒咬了咬牙。
　　她开直播就是想赚钱，没有人刷礼物还播什么，好不容易那么多人有了流量，一定要抓住。
　　这些人都不信十八级美颜滤镜下的她真的长得还挺好看的。
　　顾苒静静深思了几秒。
　　从前那些塑料姐妹花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攀比买买买，应该没有看女主播直播的习惯？
　　季时煜是个一秒钟都恨不得掰成两半用的大忙人，可能连这世界上有女主播这种职业的存在都不知道。
　　所以应该不会被他们发现的吧……
　　想到季时煜，顾苒在心中啐了两口。
　　她吸了口气，正打算关掉自己的十八级美颜滤镜，只是伸出手的时候，又突然犹豫了一下。
　　灵机一动。
　　顾苒先打开礼物栏看了看每个礼物的价格，然后对着镜头学其他的女主播那样撒娇：“大家既然这么想看我无滤镜的样子，那要不这样可以吗，谁给我送‘礼花筒’我就站起来露全身让你们看我不是女装大佬，谁给我刷‘爱的守护’我就关两层滤镜，谁给我送‘浪漫烟花’我就关四层滤镜……谁给我刷‘世界嘉年华’我就关掉全部美颜。”
　　顾苒按照礼物价目表说了一串，礼物越贵美颜程度就越低，最后对着屏幕希冀地眨了眨眼：“我真的长得还挺好看的，真的，大家看看吧。”
　　她觉得这个主意应该是可行的。她的第一桶金今晚绝对到手。
　　顾苒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弹幕礼物栏。
　　然而发现当她问完“你们想看吗”之后，刚才还挺热闹吵着闹着让她关美颜的弹幕，突然……停滞了？
　　接着又开始刷刷刷往上翻，不知道是谁带了个头，弹幕异常的整齐划一，全是同一句话：
　　【那我们不看了。】
　　顾苒：“……？”
　　另外的弹幕出来：
　　【我们是宅，但是我们不傻】
　　【好家伙现在的新主播都开始这么搞了吗，我们脸上写着人傻钱多速来？】
　　【开这么厚的滤镜才敢开见人的，用屁股想都能知道长得怎么样，结果现在还要我们送礼物才能看，送礼看你长的有多刺激吗？】
　　【对！兄弟们团结起来！不要让她觉得我们的钱很好赚的样子！】
　　【相信我，好意思给自己取出“猫爪第一美女”这种id的人，不是女装大佬就是如花，我提头担保，不是我就去吃翔】
　　【吃翔＋1】
　　【不要搞得我们很想看的样子，这年头谁还没点骨气】
　　【那位给抠脚大汉“超甜小萝莉”刷了十万的大哥就是我们的教训！】
　　……
　　顾苒略显呆滞地看着弹幕，万万没想到事态竟然是这么个发展方向。
　　她该怎么办……
　　由于弹幕刷的很快，直播间热度值飞涨，不断有人开始点进来吃瓜看戏。
　　观看人数突破三千。
　　顾苒突然想直接把滤镜关掉算了。
　　可是她看到下方弹幕：
　　【主播刚才说了，‘礼花筒’就站起来露全身让你们不是女装大佬，‘爱的守护’就关两层滤镜，‘浪漫烟花’关四层滤镜……‘世界嘉年华’关掉全部美颜”】
　　【对对对！都记录下来！大家不要慌，看她几十年后才能让我们看到真面目哈哈哈哈哈哈】
　　【你要是食言我们就去论坛挂你，然后召集一万个兄弟过来骂你】
　　【偏不上当略略略】
　　【夺笋呐，山上的笋都被你们这群人给夺完了】
　　顾苒对着这群夺笋的人欲哭无泪。
　　话已经放出去了，一字一句都被人记录着。
　　再看到那个“食言就召集一万个兄弟过来骂你”，只好收回自己关十八层滤镜的小手。
　　好可怕。
　　可是她真的没有骗人。
　　顾苒思来想去，最后想出一个主意。
　　没人给她刷，那她为什么不能自己刷？
　　反正送出去的钱会立马回到她的账户，从一个口袋放到另一个口袋，一分钱都不用花。
　　简直so easy。
　　顾苒看着这三千多个人的直播间，低头打开平板，飞速注册了一个小号。
　　第一步先从澄清自己是女装大佬开始吧。
　　顾苒记得自己刚才放出的话是有人刷“礼花筒”就站起来露全身，证明自己不是女装大佬。
　　一个“礼花筒”需要1000猫币，等于人民币一百元。
　　因为这钱等于从左口袋进到右口袋，顾苒现在虽然穷，仍然毫无心理负担地充值一百元。
　　然后，她顶着名叫“我是苒苒脑瘫粉”的小号，搜索来到自己的直播间，送出价值人民币一百元的礼花筒。
　　送完后，顾苒立马抬头看向自己的直播界面。
　　观看人数3009。
　　屏幕出现一个礼花特效。
　　“用户‘我是苒苒脑瘫粉’向主播‘猫爪第一美女’赠送一个礼花炮”。
　　顾苒佯装惊讶激动，终于有机会喊出自己练了两天的感谢词：“谢谢‘我是苒苒脑瘫粉’的礼花炮，爱你mua么么哒~”
　　然后她对着屏幕，理所当然地兑现自己的承诺：“因为有人给我送礼花炮了，所以我要站起来让大家看我真的不是女装大佬。”
　　顾苒对于自己身材的信心不亚于自己的脸。前凸后翘Ccup，该细的地方细该有肉的地方有肉，再加天生白皮，见惯了各路女明星的季时煜都能把持不住。
　　她今天穿了一件大T恤和短裤，虽说没能勾勒出身形，不过短裤下的一双长腿笔直姣好，不是男人会有的。
　　顾苒说完感谢台词，冲着镜头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露出全身，笑了笑，正想说现在你们相信我不是女装大佬了吧，结果在看到屏幕上的自己时，又突然震惊了。
　　？？？
　　为什么现在这些直播间不仅在脸上搞美颜甚至连腿都帮她一并拉了！
　　十八级美颜滤镜附赠十八级身材滤镜。
　　顾苒看到屏幕上，自己原本一双引以为傲的腿，直接被十八级特效变细拉长到超出人体生理极限，再配上粉红色T恤，看起来就是踩高跷的火烈鸟本鸟。
　　在看到为了自证性别女结果搞出两条不属于人类的腿后，弹幕已经乐疯了：
　　【猫爪第一美女为了证明自己性别女真的好倔强哈哈哈哈哈】
　　【为什么有人的美颜可以开成这个样子啊！】
　　【不知道这位‘我是苒苒脑瘫粉’满意你现在看到的吗哈哈哈哈哈哈】
　　【第一美女可能不是我见过的最自信的，但一定是我见过最翻车的】
　　【说实话，这种拉法，我觉得也可以】
　　【上面的自信点请把觉得二字去掉，你就是可以！】
　　【操！怎么办我他妈突然好想点关注看她以后还能弄出什么花样！】
　　【我也想点关注时不时来看她每晚骗傻子又骗不到的样子哈哈哈哈哈哈】
　　【太逗了太逗了】
　　……
　　顾苒看着满屏的“哈哈哈哈哈”差点吐血，再次翻车后又只好重新坐回去，然后安慰自己这一百块钱并没有打水漂，她自己投给了自己，钱还在，一分没少。
　　她待会儿再用花呗给自己刷个最贵的猫爪嘉年华然后直接关滤镜就可以了。
　　直到她打开自己的账户，看到上面赫然写着“本月可提现金额：50元。”
　　顾苒懵了。
　　钱呢？她的钱呢？
　　另外五十块呢，她还有的五十块呢？一个礼花炮不是一百块的吗！
　　这失踪的五十块对于如今的顾苒来说实在是一笔大的不能再大的巨款，她双手颤抖地疯狂寻找自己丢失的五十块，直到最后在app提现界面发现一排小字。
　　“打赏收益由主播和平台五五分成”。
　　五五分成。
　　意味着主播收到的每一笔打赏都要分直播平台一半。
　　原来如此。
　　“轰隆”一声。
　　当顾苒看到“收益五五分成”这六个字的那一刻，听到自己头顶上的天塌了。
　　她直播了一晚上，被挂了论坛，三千个人观看，一分钱没赚到，自己给给自己刷了个礼物，最终倒赔五十块。
　　顾苒看着直播间那些还在开心滚动“哈哈哈”的弹幕，一瞬间，眼眶湿润地扑到床上。
　　枯了。


第6章 排队第六天
　　顾苒的第一次直播以在她由于痛失五十元巨款而饱含热泪，冲屏幕上的一堆“哈哈哈哈哈”的弹幕说了几声“谢谢大家”作为结束。
　　她用小旅馆里永远忽冷忽热的水洗了个澡，水汽熏蒸下，心中痛失五十元的伤痛似乎终于好了些。
　　刚过十二点，顾苒关了灯，缩到床上，拉起被子。
　　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她看到小旅馆里几样简陋家具的轮廓。
　　隔音不好，隔壁的人在放电视，声音开的很大，有些吵。
　　顾苒作为一名住廉价小旅馆的单身女性，不敢晚上去敲门让隔壁住户把声音关小点，最后只好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然后开始回想今晚的第一次直播。
　　从前一个小时的无人问津，到后面由于美颜开太大被挂论坛，引来了第一波观众。
　　顾苒想起论坛里那些说她美颜厚到妈都不认识的评论，夜深人静的时候，鼻子终于酸楚。
　　她妈当然不认识她。
　　她妈连她长什么样子都根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顾苒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母亲不要抚养权，自她有记忆以来，一直跟着爸爸。
　　不过单亲也没什么不好，顾苒的童年过得很快乐，爸爸一直没有再婚，会给她扎好看的小辫子，会给她买蓬蓬公主裙。
　　顾苒中学的时候，爸爸应聘到季家，当司机。
　　季家在整个A市的地位都举足轻重，甚至连顾苒一个司机的女儿，也有机会去到那所外人拿着钱也进不去，几乎汇聚所有A市名门子女的学校。
　　做父母的都希望子女去到好学校，顾苒知道爸爸为了让她上这所学校工作有多努力，每个星期在爸爸期许的目光下去上学，笑着说自己在学校里适应的很好。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同学都知道她是司机的女儿，孤立她，戏弄她，没有人愿意跟她做朋友，没有人跟她说话。
　　有一次她的书包被人扔到了保洁阿姨的污水桶里，她默不作声地去捡，碰到几个高年级的男生说笑着经过。
　　其中有一个男生停下来，指着她对身边的男生说：“阿煜，这是不是你们家那个司机的女儿。”
　　顾苒抬头，第一次见到了季时煜。
　　她从前只在同学的八卦中听到过季时煜，女同学谈起他的时候都是满脸星星的崇拜。
　　他淡淡瞟了她一眼，浑身透露出着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贵气和疏离，说了声：“我怎么知道。”
　　朋友搭着他的肩，看到顾苒还在滴答着水的书包：“好歹也算季家的人，有人欺负你不管管？”
　　季时煜又看向顾苒狼藉的书包，没说什么，走了。
　　只不过顾苒还是感受到了差别，因为从那之后虽然还是没有人愿意跟她说话交朋友，但是她的桌子里不会突然出现虫子，书包不会被扔到水池，书上也不会被涂满墨水。
　　她后来也习惯了没有人愿意跟她当朋友的日子，每个下午悄悄跑到篮球场外面小花园的角落，偷偷看打球。
　　季时煜球打得很好。
　　她一直默默的看，从没有想过走近，后来有一天，她看到季时煜打完球后，接过一个女生送过去的水。
　　很快学校里就传开了。
　　女生姓秦，叫秦文依，据说原本是个孤儿院里的孩子，被秦家收养当了养女，秦家对她很好，现在又和季时煜走到了一起，平常趾高气扬的女生们见了她都客客气气。
　　顾苒看到季时煜和秦文依走在一起时，季时煜原本生人勿进的气场，由于身边秦文依的出现，似乎都少了那么些冷意……
　　顾苒在黑夜中睁大眼，突然发现自己又想到了季时煜，并且这回不仅季时煜，连秦文依也一并想到了。
　　她赶紧晃晃脑袋把这两个人从她脑海里挥开，眼前又是今晚直播损失的那五十元巨款。
　　唉……
　　回忆起从前纸醉金迷的生活，顾苒捏着被子长长叹了口气。
　　她越想越觉得她这人从前就是典型的那种在各大文学影视作品中所鄙弃的，“一朝小人得志”，“越没有什么越炫什么”的反面人物形象。
　　从前又穷又弱，跟了季时煜之后就开始疯狂地炫富打脸，最喜欢看那些塑料小姐妹被她气得吹胡子瞪眼。
　　所以说人就是不能太得意忘形，做人太飘容易翻车。
　　她原以为自己这辈子没有什么能使她flop了，结果谁能想到秦文依没死，他妈的竟然还能玩假死，这边她辫子都翘到天上去了，那边秦文依就卡着点儿回来了。
　　这秦文依回来怕不是为了参加什么豪门争斗，分明是专门来整她的吧。
　　靠！
　　顾苒气哼哼翻了个身，只能安慰自己又不是没穷过，她穷日子比富日子过得多，住不起五星酒店又怎么了，一百块的小旅馆也有一百块小旅馆每天跟蟑螂斗智斗勇的快乐。
　　而且老板还给她打八折甚至还免费送了她一瓶杀虫剂。
　　顾苒睡了过去，第二天起来迎接依旧元气满满的一天。
　　经过昨晚一场从头翻车到尾还倒赔五十块的直播，顾苒深思熟虑，不知道自己的女主播之路该怎么走下去。
　　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她心痛地瘪了瘪嘴，打开自己的猫爪app，准备把那剩下的五十块提现取出来。
　　顾苒翻到自己的主页，一边想着提现，一边往上看了一眼。
　　在看到一个数字后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
　　她看到自己那个“猫爪第一美女”的id后面，粉丝数：88339。
　　顾苒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她吞了口口水，点那个88339的数字。
　　粉丝列表弹出来，88339个id工整躺在“猫爪第一美女”的粉丝名单里。
　　顾苒手指往下划了好几下都划不到底，在掐了一下大腿发现这不是再做梦后，终于震惊地瞪大眼。
　　怎么回事！有谁给她买粉了吗！她怎么会一夜之间有了八万多个粉丝！她直播不是翻车了吗！她不是最后被那群人无情嘲笑了吗！
　　而且她昨晚直播最高峰时也才三千人观看啊！
　　顾苒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她胡乱刷着自己貌似还在涨的粉丝数，想起昨晚那个在猫爪论坛里挂她的帖子。
　　她点到论坛，发现今天的首页飘红热帖已经变了。
　　变成了“大家还记得昨晚那个‘猫爪第一美女’吗，跑去围观了一下结果全程翻车太好玩儿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为“猫爪第一美女”本人的顾苒小手颤抖地点进帖子。
　　然后她发现自己昨晚后半程的直播竟然全都被人录屏录了下来。
　　发帖的楼主还专门截了几个最好玩儿的片段做成动图——
　　顶着十八级妈都不认识的美颜滤镜大言不惭说自己长得还挺好看的。
　　下方弹幕全都是齐刷刷的鲁豫同款：【真的吗，我不信。】
　　想白嫖坑她关美颜，反正白嫖不花钱。
　　没想到这为“第一美女”还挺聪明，看到有很多人不信她是美女怂恿让她关滤镜，自以为机智地说既然大家想看无滤镜模式的话，送到多少礼物我就关掉滤镜。
　　她以为可以躺着收钱了，结果弹幕全都齐刷刷变成：【那我们不看了。】
　　大家又没花钱。
　　最后不知道哪里跑出个看起来就智商不高名叫“我是苒苒脑瘫粉”的人，真的给她刷了个一百块的礼花炮，她兴冲冲地露全身证明自己不是女装大佬，结果拉腿特效比美颜特效开的还夸张，整个人直接被拉成一只长腿火烈鸟。
　　活脱脱一出欢乐喜剧人。
　　“超甜小萝莉”脱掉滤镜是个抠脚大汉的打击是沉重的，大家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怨气，已经有了第一次，那么第二次来个“猫爪第一美女”大家肯定就不会上当了，所有人见过了主播坑观众的，第一次看到有观众坑主播，尤其是这种明显是什么也不懂的新人就想来坑宅男的钱，费尽心机花样百出却仍被大家一眼看穿，直播全程又笑又爽就像警察在逗电话里的初出茅庐诈骗犯。
　　这种怎么坑都坑不着我的感觉简直爽翻了！
　　这简直是继“超甜小萝莉”事件后猫爪宅男们最扬眉吐气的一次逆袭！
　　回帖：
　　六楼：【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妈笑吐了】
　　十七楼：【救命为什么这么搞笑】
　　九十四楼：【这年头骗子的手法都这么搞笑的吗！】
　　二百零三楼：【我信了，我装的】
　　三百楼：【她今晚还播吗，我想去看热闹哈哈哈哈哈】
　　三百七十七楼【＋1，没别的意思，被‘超甜小萝莉’坑过的我主要是想去体验一下这种避坑的快落】
　　五百楼：【全体注意！‘超甜小萝莉’的教训还在！这年头隔着屏幕谁都能自称美女，大家千万不要因为好奇给她刷礼物让她关滤镜这是这个用jio想都长得不会好看的女人想套路我们金钱的阴谋诡计！大家看热闹就行了，千万不要刷礼物，明白的下面报数！】
　　然后下面所有的楼层都变成了：
　　【一号明白！】
　　【二号明白！】
　　【n号明白！】
　　……
　　由于帖子太热，被不少营销号发现了，纷纷把帖子内容搬到微博x音x手，转赞评都很喜人，不少人看了直接爬到猫爪app，想来体验一下这种反套路骗人主播的快乐。
　　顾苒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涨了八万个粉。
　　“……”
　　这些人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恶趣味啊！
　　她吸了口气，想女主播之路真是难走。
　　要不算了吧。
　　可是盯着自己的八万多个虽说只是看热闹但也还是给她点了关注的粉丝，顾苒又有些犹豫。
　　一晚上涨八万多个粉，对于昨天开播前期观看人数一直为0的她来说可以称得上是天文数字。
　　要不不开滤镜直接开播？
　　可是她昨天话已经放出去了，要有人刷相应等级的礼物才能调低滤镜，有人给她刷最贵的那个猫爪摩天轮才能摘掉滤镜。
　　而且这话还被人录屏，威胁她要是食言就去论坛挂她然后召集一万个兄弟一起来骂她。
　　顾苒幻想出一万个在弹幕里骂她的场景，打了个哆嗦。
　　她对着自己的八万多个粉丝犹豫了一天，最后终于拿定主意。
　　流量和粉丝都来之不易，她今晚还是要开直播，继续朝着性感撒娇的女主播目标而努力。
　　虽然大家都说不刷礼物，但万一有漏网之鱼呢？
　　晚上八点，顾苒比昨天更精心打扮了一番，换了条这两天从地摊上四十块钱买来的裙子，又涂了点x宝三十块的国货口红，架起手机，重新坐到镜头前。
　　第一次调过滤镜后所有设置就会变成默认，顾苒开播时仍旧是昨天满目全非的网红蛇精样子。
　　只不过不同的是她今天一开播，直播间就陆陆续续有人进来。
　　【来了来了！快去通知兄弟们第一美女开播了！】
　　【我来寻找完美避坑的快乐哈哈哈哈】
　　【今天的女装比昨天的更刺激！】
　　顾苒：“……”
　　她决定忽略那些弹幕，像其他颜值区的女主播一样，走正常直播的流程。
　　“大家好，我是……猫爪第一美女苒苒。”
　　“大家有没有想听的歌，我来给大家唱歌呀。”
　　“如果大家听得开心的话可以送一点小礼物呀。”
　　顾苒打开音乐，在一片看热闹的弹幕中硬着头皮唱了首节奏轻快的小甜歌，她音色好，又软又娇，尤其适合唱小甜歌。
　　弹幕：【说实话我为什么觉得唱的还可以……】
　　【兄弟别被骗了！变声器啊！声卡啊！】
　　【‘超甜小萝莉’一个男的用了声卡都是萝莉音，还有什么是声卡办不到的。】
　　【好家伙，差点被她骗了，谢谢兄弟萌】
　　顾苒：“……”
　　没想到唱个歌也会被质疑开声卡，然后还是一分钱没赚到，顾苒太阳穴一抽一抽的跳。
　　她唱完那首小甜歌，看到弹幕全是在从她身上找乐子的，正准备下播算了，主播界面上突然探出一个消息框。
　　“主播‘萌喵喵’想与你进行直播pk，接受or拒绝？”
　　pk是一种主播直播中最常见的也是最刺激观众消费的方式，时间一般为三到五分钟，pk时两个主播同框，各自鼓励自己的粉丝为自己打投，在pk期间主播粉丝所投的礼物都会变成主播助力值，pk结束后主播助力值多，也就是粉丝投礼物多的那一方获胜，输的那一方则会接受指定的小惩罚。
　　顾苒之前看过别的女主播打pk，这是她第一次收到pk邀请。
　　“萌喵喵”是谁？
　　顾苒低头用ipad看了眼，头像照片还挺漂亮。
　　然后再看她的粉丝数：438万。
　　顾苒在看到萌喵喵的粉丝数后惊得张了张嘴。
　　438万的粉丝数，在猫爪上绝对算一个大主播。
　　这么大一个主播要来跟她连线打pk？
　　顾苒咬了咬唇，她知道pk的规则，小主播几乎不可能连到大主播，而大主播主动跑来连粉丝还不如自己一个零头的小主播，更是一件闻所未闻的事情。
　　骤然被四百多万粉丝的大主播主动连麦pk，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顾苒实在舍不得拒绝。
　　她毅然点了接受pk。
　　然后手机画面分成两部分，左边是顾苒，右边是萌喵喵。
　　顾苒有些紧张，笑着跟萌喵喵打招呼：“喵喵你好。”
　　萌喵喵本人跟头像上差不多，虽说也用了滤镜，但是跟旁边十八级美颜的“抖音第一美女”比起来，看起来简直是清新自然，天仙下凡。
　　萌喵喵那边无论是背景还是设备一看都比顾苒专业的多，她笑的清纯无害：“你好你好。”
　　pk正式开始之前，要先讲定待会儿输了的人有什么惩罚。
　　顾苒还没开口，萌喵喵摆出一副很为难的表情：“姐姐，我刚才跟直播间的哥哥们打了个赌，说下一场pk的惩罚是关美颜，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顾苒听这个萌喵喵茶里茶气地叫她姐姐本来有些不舒服，结果听到“待会儿我们输了的人关美颜”之后突然眉头一皱。
　　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让她合理合法不用自己给自己打投不用被一万个人骂就能关美颜？
　　这个萌喵喵是老天派来帮助她的吗？
　　顾苒答应得十分干脆：“那好啊。”
　　萌喵喵反倒是愣了一下，似乎也没想到对面的“猫爪第一美女”竟然会答得那么干脆，不过旋即又摆出她最经典的“直男斩”微笑。
　　pk计时开始。
　　坐拥438万粉丝的猫爪大主播萌喵喵冲她直播间的哥哥们甜美比了个心，然后余光看了看对面，那个十八级美颜还敢顶着“猫爪第一美女”id的人。
　　在心底轻嗤一声。
　　主播圈里今天都在讨论昨晚有个给自己起名叫“猫爪第一美女”的新人主播，刚开播就连续两次被挂论坛，翻车虽说是翻车，可是引起的话题不小，不仅在猫爪上热度爆棚，几个梗和段子还被营销号搬到了微博x音x手x瓣上去，可以说是小出圈。
　　“出圈”这件事代表着不仅在猫爪上火，还会被更多平台的人知道，所以对于猫爪上任何一个主播，都是梦寐以求的事。
　　她播了一年多了，又会撒娇又会卖萌，“纯欲直男斩”的人设艹的飞起，最自信的就是长相，经常在动态里发化了五小时伪素颜妆的照片当素颜照，粉丝全都舔屏说着“喵喵好好看”。
　　猫爪直播里即便不是萌喵喵粉丝的人也基本都听说过她，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猫爪经得起素颜考验，最漂亮的女主播。
　　萌喵喵一直担的是“猫爪第一女神”的称号。
　　她一直在向外营销自己“猫爪第一女神”的称号想要火出圈，可惜很长时间收效一直很微弱，外面平台的人对她没什么兴趣。
　　这倒算了，萌喵喵主要是没想到她营销了这么久都没成功的事情，竟然被一个开着十八级滤镜，还跟她“猫爪第一女神”头衔撞了的“猫爪第一美女”的人莫名其妙办到了，虽说是看热闹，但也一夜激增八万粉丝。
　　一夜八万粉，还全都是活粉，对于猫爪任何一个主播都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涨幅。
　　萌喵喵咽不下这口气，跟她的主播经纪人商量了一下，今晚主动过来连线pk。
　　采取的策略也很简单，既然“猫爪第一美女”有了热度，她这个“猫爪第一女神”就跟着炒一把，然后踩着她上位。
　　两个人pk，谁赢谁输，几乎是毫无悬念的事情。
　　所以在约定pk失败的惩罚方式时，萌喵喵会提出输了的人关美颜。
　　用屁股想都能知道这个“猫爪第一美女”长得有多磕碜，否则怎么会开十八级滤镜才敢见人。
　　到时候这个“猫爪第一美女”输了pk把本来面目露出来，两人一对比，把她直接衬托成天仙。
　　光营销美貌不行，主要是得有衬托，两个人的对比图发到各大论坛里一炒，她就能直接踩着这个“猫爪第一美女”飞升出圈了。
　　萌喵喵心里这样想着，开始撒娇让直播间的哥哥们快刷礼物。
　　对面，顾苒看着她热闹的直播间。
　　只不过热闹都是属于别人的。
　　因为她直播间里的人看她竟然连线pk到了大主播萌喵喵之后全都刷起了【卧槽！】
　　【萌喵喵，是那个萌喵喵吗？！】
　　【第一美女竟然pk到了萌喵喵？】
　　等pk正式开始，顾苒直播间里的弹幕又全都变成了：
　　【我女神啊啊啊啊啊不好意思今晚没去你直播间】
　　【看过她发的素颜照，简直绝了】
　　【啊啊啊啊啊萌喵喵怎么会那么好看prprprprprpr】
　　【果然是第一女神，名不虚传！】
　　【我告诉你们不光长得好看而且身材还好！纯欲风绝了！】
　　顾苒看着自己直播间里一水儿的萌喵喵彩虹屁：“……”
　　pk界面上方有红蓝两色随着主播助力值变化的pk条，pk刚一开始，萌喵喵的粉丝已经疯狂给她刷起了礼物，顾苒那边则毫无战斗力，蓝色条还没一秒就直接被萌喵喵的红色挤到看不见，最后只留下一个象征性的点。
　　凄凄惨惨。
　　顾苒作为“猫爪第一美女”，是没有人给刷礼物的。
　　一是大家都约好了不给这种开十八级滤镜的主播花钱，二是大家心里其实也很好奇，想看看“喵爪第一美女”输了pk之后摘下滤镜是不是真是个抠脚大汉的样子，所以都想趁此机会白嫖一波，等她输给萌喵喵。
　　三分钟的pk结束，萌喵喵那边的助力值拉满，顾苒这边的助力值为0。
　　因为她pk期间没有收到礼物。
　　系统提示“猫爪第一美女”pk输了。
　　萌喵喵赢下一场结局早已注定的pk，看到对面“猫爪第一美女”顶着十八级滤镜似乎略显沮丧的脸。
　　她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姐姐，你要是不想关滤镜也没关系的。真的。”
　　然后她软声问自己直播间的粉丝：“大家有没有医药费，可不可以给对面的主播一点医药费呀。”
　　“医药费”指的是两个主播pk后，如果相差太悬殊，赢的主播粉丝会去给输掉pk的主播刷点礼物以示安慰，所以叫“医药费”。
　　粉丝：【啊啊啊啊我们喵喵好善良！】
　　【喵喵真是人美心善】
　　顾苒看到萌喵喵说过后，真的有几个萌喵喵直播间的粉丝过来，给她刷了几个价值一块钱的“玫瑰”和十块钱的“花环”。
　　所以今天直播也不算是完全没有收获，有收入了？
　　顾苒心里这样想着，头顶上的“pk时刻”已经变成了“惩罚时刻”。
　　虽说对面萌喵喵体贴地告诉她输了不接受惩罚关滤镜也没有关系，但顾苒知道，她要是输了赖账，萌喵喵的粉丝非得把她给活活骂死不可。
　　而且她又不是不想关滤镜啊，这不正好来了机会。
　　顾苒看着那些“哈哈哈坐等下一个‘超甜小萝莉’出现”的弹幕，伸手，对着屏幕上的滤镜小图标，点下“关闭”。


第7章 排队第七天
　　顾苒今天没有化妆。
　　这倒不是说她开播前不想化妆，女人谁不想化妆变得更好看一点，而是她的化妆品护肤品全都被她扔在了南辰公馆没要，季时煜都刻薄到停她信用卡了，她并不为钱，也不愿下作到临走还捞一笔东西白白让他笑她低劣。
　　她现在脸上唯一一点妆就是嘴上，涂了点平价的口红提气色。
　　猫爪直播的滤镜好用，摘下滤镜想用原相机呈现时，也是业界良心的高清。
　　顾苒关滤镜时起身往手机前凑近了一点，确认关好后重新坐回椅子上，看了看镜头。
　　镜头里是她高清无p无滤镜的原生脸。
　　顾苒冲镜头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现在总没人说她是女装大佬了吧。
　　而且她没有骗人，她真的……还挺好看的。
　　顾苒下意识地去看屏幕下的滚动弹幕。
　　怎么好像没动了？
　　人呢？
　　她又看了看右上角的直播在线人数。
　　人还在啊，怎么不说话了？
　　顾苒以为是她手机卡了，撅了噘嘴，用手托着下巴，眼睛注视屏幕，等手机什么时候卡回来。
　　与此同时，直播间所有原本一脸畅快地等着揭穿继“超甜小萝莉”之后，下一个抠脚大汉伪装颜值女主播骗钱的观众，看到的，是美人百无聊赖地用手托起下巴，隔着屏幕在跟你对视。
　　那一瞬间，像极了文艺电影里被导演故意放慢的慢镜头。
　　而当她的瞳孔隔着屏幕与你的视线交汇的那一刻，几乎让人忘了呼吸。
　　顾苒看到直播间的小特效还在动想手机应该没卡，只是见一直没什么人发弹幕，对面的萌喵喵也突然不说话了，怀疑这些人是不是在联合起来整她。
　　顾苒试探着开口：“大家还在吗？”
　　“有人吗？”
　　声音跟刚才唱小甜歌时没有半分差别，像一杯糖分超标的橙子气泡水，听的人唇角忍不住甜蜜上扬。
　　众人终于带着上扬的唇角逐渐缓过神，看着手机屏。
　　“萌喵喵”跟“猫爪第一没人”的连线pk还在继续，左边屏幕是刚脱下滤镜的猫爪第一美人，右边屏幕是全体猫爪用户公认的女神萌喵喵。
　　对比得甚至有些残忍。
　　不是萌喵喵不好看，大眼翘鼻樱桃唇，偏混血洋娃娃风格的她确长在很多宅男的审美点上，只是跟旁边的那位比起来，所有人才体会到什么叫降维打击。
　　原相机镜头下，她甚至未施一丝粉黛。大美人的明艳感和萌系少女的甜美感在她脸上恰到好处的中和，微肉的嘴唇更添一份钓的人抓心挠肝的性感和娇憨，甚至都不用去评判，硬生生把公认的纯欲直男斩“猫爪第一女神”萌喵喵，衬托成了网红工业流水化产品。
　　这时，在屏幕中的人连问几声“有人吗”之后，所有人对着脱下滤镜，清晰甚至连每一根睫毛都能看清楚的镜头画面，才终于反应过来什么。
　　所有人：疯了。
　　不是女装大佬，不是如花，她从开播到现在一个字的谎都没有撒，如果非要说她撒谎的话，那应该就是那句“我其实长得还挺好看的”。
　　因为这不是挺好看的，这分明是太好看了！
　　这踏马不是诈骗犯！这是彻头彻尾的芳心纵火犯！
　　在脱下滤镜的惊艳凝滞后，弹幕以最快的速度向上刷屏，重复最多的弹幕被系统自动识别凸显。
　　【啊啊啊啊我疯了】
　　【苒苒？是叫苒苒是吧？】
　　【苒苒我对不起你，我错了，我现在就去自刎谢罪】
　　【啊靠这个眼神，受不了了你鲨了我吧】
　　【沃日妈看了这么多年直播第一次看到主播面对镜头不仅敢不开美颜甚至还敢不化妆！】
　　【对不起主播，我之前真的错的很离谱】
　　【是谁昨天骂她不要脸给自己起个名字叫“猫爪第一美女”的？她排第二你们去找个敢当第一的出来看看？】
　　【第一美女就是第一美女！今天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你也是第一美女！】
　　【这真的是主播圈可以拥有的颜值吗？】
　　……
　　飞速滚动的弹幕看得人眼花缭乱，顾苒眼睛跟不上弹幕的速度了，只不过她看到基本都是夸她的话。
　　pk惩罚时间结束，对面萌喵喵连招呼都没打一个，直播近两年第一次在直播间礼貌善良的人设失控，直接终止了连线。
　　顾苒看到自己右上角的直播观看人数激增。
　　她舒了口气：“谢谢大家。”
　　在惊艳过后，众人看着屏幕上高清无死角的脸，又突然开始有点委屈的生气。
　　这年头有抠脚大汉伪装成萌系小萝莉开直播的就算了，竟然还有原生美女顶着对她的美貌基本是一种侮辱的十八级美颜滤镜开直播？
　　又狠狠地被骗了。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
　　弹幕：【你长成这个样子为什么直播还要开十八级滤镜！】
　　【耍我们宅男很好玩吗？为什么人人都要耍我们宅男！】
　　【人与人之间真的一点新任都没有了】
　　【没想到生活中被女生骗看直播还要被女主播骗，哭了】
　　【我……我本来想要骂你，但是我看到你的脸，硬生生忍住了靠！】
　　【我也是，不舍得骂，妈的】
　　【我告诉你我这次就原谅你！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下次你再这样耍人小心我跪着求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苒看着弹幕里那些人用最狠的语气对她说的最不狠的话，对于开美颜这个问题，她还是要给个解释。
　　顾苒：“因为我第一次开直播，我比较怕生，有点紧张，所以开了滤镜。”
　　她低了低头，道歉：“对不起大家。”
　　弹幕：【好的好的我们原谅你了。】
　　【宝贝快把头抬起来！】
　　【有些人怎么这么凶！苒苒宝贝都道歉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呜呜呜这世界上有谁忍心拒绝宝贝的道歉呢】
　　【为什么这个角度都这么好看】
　　顾苒道完歉，抬起头，正准备接下来再聊点什么或者说唱歌什么歌，突然，余光突然瞟到桌子脚，有一只蟑螂飞速地爬过。
　　她立马起身，冲直播间匆匆说了句“大家等我一下”，然后抄起老板送她的杀虫剂，跑过去对着那只蟑螂一阵猛喷。
　　半分钟后，蟑螂一动不动躺在地上死翘翘。
　　顾苒放下杀虫剂，用纸巾包住蟑螂的尸体，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直播间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主播匆匆说了句“大家等我一下”，然后人就不见了。
　　弹幕：【人呢？？？】
　　【都怪你们有些人太咄咄逼人！宝贝道歉了还不满意，现在把她气走了！】
　　【人去哪儿了，快出现啊啊啊啊】
　　顾苒离开后的直播间乱哄哄，吵架的哄她回来的都有，大家本来激情发着弹幕，慢慢的，又把注意力放到现在的空屏上。
　　顾苒从镜头前离开后，她身后的直播背景露出来。
　　昨天那条在十八级美颜效果下九曲十八弯的窗帘恢复了本来面目，窗帘泛着十分具有年代感的黄色，有几处地方还破了几个大洞。
　　众人看到主播房间里的陈设和环境。
　　几样简陋的家具都已经斑驳掉漆，桌上的台灯只有灯泡没有灯罩，墙纸上分布着潮湿发霉的青色霉点，从样式和风格来看，这应该是一家旅馆。
　　而且是那种档次最低最差的旅馆。
　　颜值区其他女主播背景里的家各个都温馨漂亮，现在这位主播竟然住在这种地方？
　　一分钟后，顾苒回来了，理了理裙子，重新坐在手机前。
　　“不好意思。”顾苒看到直播间的人还在等她，说，“刚才有事耽搁了一下。”
　　“有只蟑螂突然从我眼皮子地下跑过去，我拿杀虫剂把它喷死了。”
　　她说的还挺不好意思：“我有点胆小，不敢直接用脚踩。”
　　众人：？？？
　　美女不仅住在这种地方，消失的两分钟是去杀蟑螂？
　　顾苒低头看了看自己原定的直播流程，接着说：“接下来我给大家唱一首歌吧。”
　　“大家要是觉得喜欢的话，能不能……嗯……”
　　顾苒想起自己昨天大言不惭地放话，说什么‘礼花筒’就站起来露全身，‘爱的守护’就关两层滤镜，‘浪漫烟花’我就关四层滤镜……‘世界嘉年华’就关掉全部美颜。
　　结果一个礼物没有收到不说还被挂到论坛狠狠地嘲笑了，说她异想天开自作多情，就这个样子还好意思让人送礼物，自己当骗子，把看直播的人都当傻子。
　　顾苒看着自己的直播间鼓了鼓腮，然后翻到礼物表价格最低廉，一块两块就能送的那一栏，思来想去，终于鼓起勇气把后半句说出来：“大家能不能随便打赏点……小小礼物？”
　　她表情可怜中带点希冀：“棒棒糖就行，玫瑰花也可以，一束鲜花就再好不过了！”
　　……
　　是夜，信博总部，总裁办的灯光依旧亮着。
　　季时煜手边是一杯已经凉掉的黑咖啡。
　　秘书敲了敲门进来，用一杯新煮好的咖啡换掉那杯凉的，动作很轻。
　　季时煜从屏幕前抬眼，看到秘书脸上已经有些融掉的妆，他说了声：“下班吧。”
　　“嗯？”秘书愣了一下，然后立马点头，“好的，谢谢季总。”
　　季时煜：“把徐辉叫进来。”
　　秘书：“好的。”
　　很快，徐辉走进办公室。
　　他看到季时煜敛起的眉心，还是说：“南辰公馆那边的佣人刚刚汇报过，顾小姐……还没有回去。”
　　男人的手一直搭在办公桌桌边上，听罢，修长的指节微微用力。
　　徐辉试探着问：“季总，卡……”
　　季时煜沉沉吸了一口气，最后眼中又恢复了冷意。
　　可能是由于连续几天的加班嗓音更低了些，他说：“继续停。”
　　徐辉面露一丝难色，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不要把顾苒电话里说的那句“她永远不会再回去了”，原原本本转达给眼前的男人。
　　最后，徐辉还是像之前一样点下头：“好的。”
　　徐辉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安静到冷清。
　　季时煜望着窗外浓稠的夜色，闭了闭眼。
　　眼前出现那天在这间办公室里，顾苒撂下狠话，哭着跑走的样子。
　　他眉心微动，压下自己每当回忆起这一幕，心中越来越不明出现的，那抹不知所措的慌乱。
　　他告诉自己这件事情他没有错，但心里又突然有一个声音在说他错了，他错到离谱。
　　男人眉头越拧越深，最后终于重新睁开眼，眼神恢复清明。
　　想顾苒没有卡，也没有钱，她从来没有工作过，她没有自理的能力，更住不了五星级以下的酒店。
　　她会回来的。


第8章 排队第八天
　　直播间里，顾苒略带紧张地说完“棒棒糖就行，玫瑰花也可以，一束鲜花就再好不过了”之后，放起她事先准备好的音乐。
　　她跟着前奏在心里默默打节拍，唱了两句，果真看到屏幕下方出现了绚烂的礼物特效。
　　用户“孜然小肥羊”向主播送出“浪漫烟火”。
　　用户“开心开心小明”向主播送出“粉红亲吻”。
　　用户“佩奇pig”向主播送出“爱的守护”。
　　顾苒看到礼物特效的时候是开心的，尤其是这些礼物比她预计的一块两块的棒棒糖值钱些，于是在音乐间隙在头顶冲镜头甜美比了个心：“谢谢孜然小肥羊，开心开心小明还有佩奇pig送的礼物~”
　　顾苒感谢完礼物，接着唱下去，结果看到屏幕下方的礼物特效越来越多，并且越来越大。
　　用户“黑屁屁熊猫”向主播送出“浪漫列车”。
　　用户“一二三四憨”向主播送出“梦幻城堡”×1×2×3
　　用户“张摸鱼”向主播送出“空军一号”×1×2×3……× n
　　……
　　顾苒本来想像刚才一样说谢谢，但是发现id多到她已经念不过来，看着这些令她眼花缭乱的“浪漫列车”“梦幻城堡”和“空军一号”，顾苒默默在心里算了一下这些礼物对应的价格后，惊了。
　　卧槽！
　　有一个人直接给她连刷两个最贵的，可以在全猫爪直播间上面以横幅形式出现的“世界嘉年华”。
　　顾苒一开始收到礼物的高兴随着屏幕下方越来越多的礼物特效出现后全逐渐褪去，慢慢的，开心全都变成慌。钱来的太容易，尤其是当你付出的劳动几乎微乎其微就从陌生人的腰包掏钱时，这种感觉却反倒让人变得惶恐。
　　理想依旧和现实有差异，当她看电视看到别的女主播月收二十万的时候满心都是羡慕，结果等到了事情真的落到她头上，心里全是四个字：我怎么配。
　　顾苒猛地一下想到了，她不仅看过女主播月入二十万，从前还看过什么“未成年盗刷父母账户打赏xx万被判全数返还”，“会计挪用公款xx万打赏女主播被判二十年”，以及“男子沉迷直播为打赏刷爆信用卡债台高筑数次轻生”。
　　顾苒突然打了个哆嗦，歌都唱不下去，忙冲着直播间喊：“别，别送了，谢谢大家，已经很多了！大家不用破费了！”
　　可惜她喊得没什么效果，直播间礼物依旧送的不亦乐乎。
　　弹幕：
　　【大家打赏是开心，宝贝去换好一点的地方住吧】
　　【哈哈哈哈哈第一次看到主播因为礼物太多被吓到】
　　【我也是，生平第一次看到主播让不要送礼了的】
　　【草太可爱了！兄弟们冲！】
　　【小钱而已】
　　……
　　顾苒吞了口口水，看到礼物不仅没有因为她让不要送了就减少，反而还越来越多。
　　心中慌得一批，似乎已经看到了某天新闻上打着马赛克，报道她这个令人“家破人亡”的黑心女主播的样子。
　　当事人的心情就是后悔，非常地后悔。
　　顾苒手忙脚乱地在屏幕上寻找有没有主播限制送礼的选项，翻了一圈发现竟然没有，最后手指不小心碰到右上角的“×”，下播。
　　虽说下播是不小心的，但当顾苒看到下播后自己安静的主界面时，似乎终于从刚才那阵惊魂未定中走出来。
　　她抚了抚自己跳动剧烈的胸口，翻到提现界面。
　　本月可提现金额：23865.5元。
　　顾苒对着这个数字张大嘴。
　　两万多？她这么一会儿就赚了两万多？
　　平台跟主播五五分成，也就是说粉丝一共给她送了四万多的虚拟礼物。
　　如果说现在提现界面的显示她今晚的收益是238的话，顾苒觉得自己说不定会高兴得蹦两圈，但是两万三千八，她突然像握住了一个烫手山芋。
　　顾苒看到自己的私信界面已经堆满了私信，她随便翻了两下，全都是“怎么突然下播了”和“宝贝快回来给你刷礼物”。
　　顾苒对着开播选择犹豫了好一阵，最后突然扑到床上，猛捶了两下枕头。
　　骂自己是不是有病，明明就是想赚钱结果现在真的钱来了又不敢要，只敢在这里对无辜的枕头下此毒手。
　　她把自己的脸在枕头里闷了好一会儿，终于抬起头，打开手机，翻到猫爪论坛。
　　首页置顶爆贴：直播！“猫爪第一美女”和“萌喵喵”连线pk，输了的关滤镜！
　　顾苒点进帖子，楼主在全程图文直播她和萌喵喵的pk过程，刚开始回帖全都是“喵喵不愧是第一女神”“坐等这个骗子掉皮”之类的内容，直到后来她输了pk关掉滤镜，把公认的猫爪第一女神压得第一次表情管理失控，黑着脸切断连线。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猫爪第一美女”，她还真他妈没有说谎，配得上这个名字。
　　脸有点疼。
　　后来有人还扭扭捏捏地说着什么“我觉得一般啦”，“明明是萌喵喵更好看”，但大部分人都是直接撂下一句“眼睛不要可以捐给需要的人”，然后飞速冲往“猫爪第一美女”的直播间。
　　顾苒看看到那些后面喊着“啊啊啊啊宝贝我现在就冲过去了”的id，跟刚刚留评“坐等这个死骗子掉皮”的是同一批。
　　“……”
　　现在这些宅男都这么善变的吗。
　　说起来还要感谢萌喵喵，这算是她第一次以本来面目完全进入所有猫爪用户的视线。
　　尽管这人茶里茶气地叫她姐姐，一开始说什么输了关滤镜也没安好心，但顾苒还是顶着“我是苒苒脑瘫粉”的小号，跑到萌喵喵直播间去，准备投点礼物。
　　萌喵喵直播间有铁粉大哥在刷保时捷安慰今晚看似赢了pk实际输的一塌糊涂的萌喵喵，顾苒投了一个价值一百块的礼花炮又觉得有点少，正咬咬牙准备再投两个，屏幕突然探出消息框：您已被“萌喵喵”直播间拉黑，无法互动发言。
　　顾苒：？
　　她知道了，肯定是“我是苒苒脑瘫粉”这个id的原因。今后怕是一切与“苒苒”有关的在萌喵喵这里都会被拉黑。
　　顾苒扯了扯嘴角，想拉黑就拉黑，她还省钱了。
　　“我是苒苒脑瘫粉”随即被踢出萌喵喵直播间。
　　顾苒看着自己被拉黑禁言的提示，一时陷入沉思。
　　……
　　半个小时候，不声不响突然断播的“猫爪第一美女”重新复播。
　　顾苒在桌子上摆好手机，坐直身子。
　　女主播圈讲究的就是一个如何讨好粉丝，俗称媚粉，她刚才一个招呼都没打就下播，甚至连一首歌都没唱完，现在复播，人是进来了，但大家也或多或少有些怨气。
　　顾苒看到那些【宝贝你终于回来了】【刚才怎么突然就断线了】的弹幕里，夹杂着不少牢骚：
　　【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就了不起了，想播就播想断就断，无语】
　　【知道你长得好看，但是我还是要说你，下次下播打个招呼ok？】
　　【从没有见过这么态度不端正的主播】
　　【圈钱也好歹有点诚意吧。人家给你刷世界嘉年华不是让你半路玩失踪】
　　【还是这些人的钱太好赚了，呵呵】
　　【给这种主播刷礼物的怕不是脑子又泡，萌喵喵又勤奋又可爱，送两个嘉年华就能加微信，粉她不香吗？】
　　【想加这位“第一美女”微信怕不是要倾家荡产吧】
　　……
　　顾苒看着不停滚动的弹幕，清了清嗓子，还是选择解释一下：“我没有态度不端正，刚才是不小心按到了退出键，对不起哦。”
　　她深深吸了口气，说出自己深思熟虑且痛苦挣扎后的决定：“以后麻烦不要送我贵价礼物了，我真的没有什么才艺技能，受之有愧。大家要表示心意的话送点棒棒糖就可玫瑰花也行，从今天起每人在我直播间送出的礼物总价累积不能超过一百块，违反的，禁言拉黑。”
　　顾苒说完，用小号“我是苒苒脑残粉”给自己投了个两百块的“刨冰机”。
　　然后，她冲着直播间众人演示：“大家看好了哈，就是这个‘我是苒苒脑瘫’粉，说了还不听，看我现在就把他拉入黑名单。”
　　“嗖~”
　　顾苒自己给自己配了个把这人扔进黑名单的音效。
　　众人：？


第9章 排队第九天
　　顾苒看着那个被自己扔进黑名单的“我是苒苒脑瘫粉”，放松舒了口气。
　　直播间众人听着主播配的萌里萌气的那一声“嗖”的特效声，总算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
　　【兄弟们我刚才有没有听错？】
　　【她说只接受十块以下的棒棒糖玫瑰花，并且每个账号累积打赏不能超过一百，违者一律拉黑处理？】
　　【我听的也是这个。】
　　所有人正一头雾水不敢相信刚才听到了什么之际，就看到直播间里的“猫爪第一美女”苒苒，开心地念出id。
　　“谢谢‘百事yyds’送出的棒棒糖~”
　　棒棒糖十猫币，人民币一块钱一个。
　　众人：“……”
　　TMD搞反了吧！
　　在这个女主播们每天撒娇发嗲求着粉丝刷礼物，要保时捷多少梦幻城堡多少，榜一百进内部粉丝群榜前十加私人微信，大哥们为博主播一笑肝到死去活来，有时候pk打输了礼物送少了还要被主播不高兴闹脾气的时代，还有人不准刷超过一百以上？违者拉黑处理？
　　刚刚就有个“脑瘫粉”刷了个两百块钱的刨冰机，当场被扔进了黑名单。
　　好家伙。
　　猫爪最近的风气其实一直很奇怪。主播和粉丝之间的关系其实一直都应该是平等的，没有人规定粉丝非要去看主播的礼物，没有人规定粉丝必须要送礼，一些小主播挣点打赏无可厚非，而一些大主播明明光靠跟平台签约保底和产品推广就赚的盆满钵满，仍旧每天死死盯着粉丝的钱包，粉圈PUA套路玩的一绝，每次直播搞得就像你不送礼物就不配进来，pk输了就怪你们这群废物，以及一两块的礼物怎么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刷够多少多少才配得上喜欢。
　　大家苦这种“一两块的礼物也好意思拿出手”，“没花个千儿八百不配谈喜欢”，“送的少了还要被嘲笑”的风气久矣。
　　没有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送礼本来就是一件每个人根据自身情况力所能及的事情，有钱的送礼没钱的凑个人气值也挺好，我可以主动给，但你不能直接伸手在我钱包里掏，掏不到还给我一拳，临走时再骂一句“穷逼”。
　　再看看住在破旧小旅馆，直播途中还要抽空去打个蟑螂的名副其实“猫爪第一美女”苒苒。
　　苒苒又开始开口：“不瞒大家说，没有人愿意跟钱过不去，做出这个决定我也……嗯……”顾苒纠结两秒，决定说实话，表情悲恸，“很心痛啊！。”
　　顾苒顶着一脸悲恸的小表情：“所以以后希望大家多来直播间玩，看的人多了，我肯定就能薄利多销。”
　　所有人看到屏幕上顾苒仿佛割肉一般的悲恸的小表情时，都忍不住吐出来一个字：草。
　　说完不让送贵价礼物之后，这个又肉疼又坚定的表情实在是太诚实了。
　　怎么会那么可爱啊！
　　弹幕：
　　【操！我第一次如此的想刷保时捷然而主播不让刷】
　　【＋1＋1＋1洪荒之力要憋不住了】
　　【薄利多销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刚才那些说苒苒只想圈钱的人脸疼吗！】
　　【太可爱了太可爱了过来给我吸一口】
　　【棒棒糖×1×2×3……× n】
　　【呜呜呜真的不可以吗，能不能提高点限额，五百块以下行吗】
　　【对啊对啊！一千块以下吧！】
　　顾苒肉疼过后已经变得佛系而淡定了，明明穷的叮当响却仿佛家财万贯一样无欲无求：“说了多少就是多少，不改了啦。”
　　“谢谢大家喜欢，下面再唱一首歌。”
　　直播间右上角观看人数增长，不少人闻讯踏来。
　　……
　　顾苒又播了将近两个小时，想到再也不用担心以后在什么“xx为打赏女主播xxxxx”的社会新闻里会出现她，睡了个无比踏实的觉。
　　第二天醒来，首先看到自己激增的粉丝数，然后看到自己昨晚直播又被挂论坛了，大部分人觉得有点意思，但也不乏有些人说她“炒作”，“都当女主播了还装什么清高”，“明明是嫌钱不够多”之类。
　　顾苒选择性无视那些说她的人，回到主界面，看到右上角有个小红点，是系统消息提示。
　　顾苒点进去：猫爪平台邀请您成为猫爪正式签约主播。
　　她还没仔细看下面的短信细则，一条陌生号码的电话就打进来。
　　顾苒不知道是谁打给她，想了想，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是个声线温和的男声：“请问您是‘猫爪第一美女’小姐吗？”
　　顾苒反应了一下才想起这个“猫爪第一美女”是她一怒之下给自己取的羞耻的id号，愣愣疑了一声：“你是……？”
　　“我是猫爪直播平台主播经纪部的经理丁则，是这样的，我们注意到您的直播效果和数据都非常好，想邀请您成为我们猫爪旗下的签约主播。”
　　顾苒听到这里突然觉得不对劲：“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
　　丁则：“这是您注册用的手机号，我们在系统后台都能直接看到的。”
　　顾苒这才放下心：“哦。”
　　“你跟我说签约吗？”她问。
　　顾苒加上前期的准备满打满算其实也做了没几天，对主播这个行业了解的也都是些皮毛，她记得好像有的主播头像有个小横幅，上面写着“签约主播”几个字。
　　顾苒：“签约有没有什么好处？”
　　丁则解释的很详细：“我们评估了您最近两天的直播内容和数据，认为您非常有潜力，正式签约猫爪后您将得到包括平台官方推荐，首页流量扶持，上升礼物提成等等专业的主播经纪，哦，对了，根据您现在的粉丝数，我们还可为您提供一份每月保底底薪。”
　　顾苒前面都听得糊里糊涂，等后面那人说到“每月保底底薪”的时候，突然清醒了。
　　“有底薪？多少钱？”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他说了那么长串，别人一般都先关心什么平台的流量和推荐，底薪，一般都是最不值一提的一项。
　　“额，根据您目前的粉丝数和热度值评级，如果您签约的话，保底是每个月三万。”
　　顾苒听到每个月光保底就三万，惊得张了张嘴，一时没回话。
　　丁则对着突然没了声息的电话，只能又问：“您现在是在A市对吗，如果有签约兴趣的话，我们可以面谈。”
　　顾苒突然开始找衣服：“你等一下，在哪里，我马上来！”
　　丁则：“……”
　　……
　　猫爪平台的总部在A市著名的金融中心。
　　顾苒搭地铁到的时候，看到在高楼林立的金融中心依旧十分耀眼的信博大厦。
　　季时煜的地方，他现在应该在那里上班，不久之前，她也从那里狼狈地哭着跑走。
　　顾苒向下弯了弯唇，依着地址找到猫爪总部的位置。
　　顾苒一下电梯就看到墙上猫爪的logo，那个叫丁则的人跟她约在猫爪专门接待宾客的咖啡厅里。
　　她看到有个脖子上挂着工牌的人正把两杯咖啡放到桌子上，走过去，吸了口气：“你好，请问你是丁则吗，我是……猫爪第一美女。”
　　她要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个羞耻的id改掉orz.
　　“对，我是。”那人放下咖啡，笑着转头，在看到身边站着的女孩时，整个人似乎都愣了一下。
　　顾苒看到这人见到他似乎愣住了，歪了歪头：“嗯？”
　　……
　　十分钟后，丁则搅着面前的咖啡，第一次签约新主播时紧张的人从主播，变成他自己。
　　他们当主播经纪人的见过形形色色的主播不说一万也有八千，女主播更是不胜枚举。
　　他们早就看惯了直播间里漂亮动人的女主播摘下滤镜泯然众人的样子，就连顶着猫爪第一女神称号的萌喵喵，年会上见过一面，虽不至于失望，但也跟直播间和照片里清纯脱俗的样子相差甚远。
　　这年头真正漂亮无死角的女孩都疯狂拥到娱乐圈去了，只有离不开滤镜的漂亮女孩才会选择当主播，而平台很多女主播有了点名气之后，也都削减了脑袋往娱乐圈挤。
　　丁则看过顾苒直播间里摘滤镜全素颜的样子，他当时也被惊艳到了，只是后来冷静下来一想，觉得这女孩大概属于长得上镜那一类型，有的人本人一般，但是上镜却很好看。
　　结果现在见了本人才发现直播间里什么样本人就什么样，不，应该说有了身材和气质加成，本人甚至比直播间里还高一个level。
　　丁则掩唇轻咳了一下，还是问出他心中疯狂的疑惑：“顾小姐，你为什么……想来当主播呢？”
　　顾苒没想到这人搅了半天咖啡结果问她这个，表情有些复杂：“我……不可以吗？”
　　“没有没有。”丁则忙否定
　　顾苒：“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她想起每天直播时那些妙趣横生的弹幕。
　　丁则抬头，看到顾苒微微带笑的脸，这张脸实在是太有说服力。
　　猫爪旗下大主播不少，但真正出圈的就那么几个，还全都是游戏区的沙雕男主播，女主播在外面几乎没什么热度，猫爪之前也向外推过萌喵喵等几个主播但都收效微弱，出了猫爪依旧查无此人。
　　平台头部主播收入来源中直播平台的礼物打赏都已经是小头，真正的大头其实是走商务接广告，以及平台流量变现的分成。
　　丁则看着顾苒的脸，突然深吸了一口气。
　　“这样吧顾小姐，跟你签约这件事中，关于底薪方面我有点话想说。”
　　顾苒心头一紧，她今天来就是为了底薪，以为这人要跟她讨价还价：“什么话？”
　　丁则表情认真：“我去向领导申请一下，给你多涨点。”
　　顾苒：“……？”
　　签约流程走了几天，顾苒看了遍合同似乎没什么问题，签下自己的大名。
　　签完约，丁则加了她微信，知道顾苒是个新人，发了很多主播秘籍。
　　颜值区首先当然是要长得好看，其余的则是要会吸引粉丝，要有新鲜感等等一长串。
　　顾苒对着主播秘籍琢磨的有点头秃，给丁则发微信：【新鲜感是什么意思？】
　　丁则：【新鲜感就是……不能让粉丝觉得你每天都是重复的内容。】
　　【举个例子，跟上潮流，唱歌的要学会唱新歌，跳舞的要跳新舞，不过最最基础的，我觉得你应该换身衣服。】
　　丁则给顾苒发了几张她直播的截图，不是那件粉红色火烈鸟T恤就是那条地摊上买的裙子，两件衣服来回换。
　　顾苒撅了噘嘴：【哦。】
　　她现在开始挣钱了，已经在看租的房子，另外买两件衣服也有一定的道理。
　　顾苒琢磨了一下颜值区女主播们的着装，发现普通时装只占一小部分，剩下的全都被cosplay游戏角色，Lolita，汉服，女仆，jk制服等各种各样的衣服和造型占据。
　　顾苒从前被各种昂贵的时装和高定礼服包围，现在翻了一圈，仿佛打开什么新世界的大门。
　　这个cos装的兔耳朵发箍为什么那么可爱？这件Lolita看起来为什么那么萌？还有这个jk制服真的好日漫！
　　顾苒发现自己都想穿，咬着指节在那件有兔耳朵发箍的cos装和jk制服中纠结一阵，最后决定先买件跟日常装差距比较小，不用额外化仿妆的jk制服试个水。
　　顾苒逛了圈某宝，挑了套自己最喜欢的粉紫小套装，兴奋下单。
　　……
　　南辰公馆。
　　季时煜第一次在没有顾苒的时候，来到这里。
　　他也说不清是为什么，洗了个澡，才发现盥洗台上顾苒的瓶瓶罐罐似乎都还在。
　　男人拧起眉。
　　没有了金丝雀的笼子似乎格外安静。
　　季时煜从浴室里出来，佣人点了味道熟悉的香薰，他恍然间，光影下，突然看到那天晚上他进来时，眼前的一幕。
　　顾苒喝醉了，拿着高脚酒杯，赤足踩着白色长毛地毯上，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那么高兴，转着圈，跳她的舞。
　　季时煜看的有些怔，等再回过神时，眼前已经恢复了空荡。
　　并没有顾苒。
　　男人眸色微暗。
　　他坐到床上，看了眼手机，发现有条短信。
　　“【海x旗舰店】亲~您购买的粉紫萝莉超萌露腰纯欲套装学院风短裙水手服jk制服已发货，预计2-3天送达，记得查收哦。”
　　季时煜对着短信愣了一下，然后想起顾苒从前撒娇把x宝账号跟他开通了亲密付，在网购上也要证明点什么亲密值。
　　所以有时候顾苒在网上买了东西，店家会顺便把信息发到他这里来。
　　季时煜目光落到顾苒买的东西名字上，看惯了财务报表的男人竟然没怎么看明白。
　　他复制那一串名字，然后放到购物软件上搜了搜。
　　季时煜看到图片后有些惊讶。
　　日漫里的学生制服，白衬衫配百褶短裙，裙摆格纹和领结都是粉紫色，模特照片里裙子腰身细到几乎只有一个巴掌大，衬衫小而短，又比学生制服更勾勒身材。
　　顾苒竟然会买这些东西。
　　季时煜对着网店的商品图，突然又笑了一声。
　　他开始去想顾苒穿上这套制服，整个人细白而软嫩，湿漉着眼睛，给他看的样子。


第10章 排队第十天
　　两天后，顾苒收到自己的jk制服后迫不及待地换上，为了整体和谐，还给自己卷了刘海，头发用草莓发绳绑成双马尾。
　　她终于从小旅馆搬到一个还不错的小区二居室，搞好造型后立马对着穿衣镜来了张自拍。
　　她自拍时用手机挡住了脸，为了店家的五元好评返现，用这张照片当做买家秀，匿名，认真写起了评论：
　　“衣服面料不错，裙子版型也很挺括，颜色搭配非常好看，除了裙子腰有点大背后需要用卡子夹一下以外一切都很ok，很满意的一次购物，大家喜欢的可以入手啦。”
　　顾苒发送完自己的评论，带着截图去找店家客服要好评返现去了。
　　客服可能有点忙没有立刻回，顾苒琢磨了一会儿晚上直播的内容，店家终于给她发了消息。
　　【对方向您发来一个红包。】
　　顾苒看到消息提示后一喜，兴冲冲返回对话框点开红包，上面显示金额：200元。
　　顾苒点开好评返现红包的手一抖。
　　作为一个从不占别人便宜连讲价都不会的小买家，顾苒吞了口口水，发消息：【店家，你的返现红包是不是发多了。】
　　【小卡上不是写的带图好评返现五元的吗？】
　　客服秒回：【很感谢亲亲的带图好评，这个红包是我们店主特意让发给亲亲的哦】
　　然后客服给她发了一张截图。
　　顾苒看到她刚刚发的那条买家秀短短一会儿被点赞成了买家秀里排序第一的热评，下面一大串的评论：
　　【卧槽姐妹你真不是店家请的托吗】
　　【第一次见买家秀比店里模特图还好看，我冲了】
　　【这一身也太正了吧靠！我也要买！我也要变校园甜妹！】
　　【裙子腰有点大要用卡子夹一下？？？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买的是最小xs码，你告诉我穿在你身上腰有点大？】
　　【过于凡尔赛了这位买家朋友。】
　　【这个腰我酸了。柠檬精.JPG】
　　【我现在就下单一套让男朋友穿给我看。】
　　【？？？】
　　【谁穿给谁看？】
　　顾苒看着她买家秀下面五花八门的评论，终于明白为什么她的带图好评返现值两百块。
　　这竟然也可以？
　　不过她真的没有凡尔赛，她说的很诚实，裙子的腰口的确是大了，她在后面别两个卡子才不会掉。
　　顾苒收好店家给的两百块带图好评返现，开始对着视频学一个手势舞。
　　这个手势舞最近在国外很红，国内倒还没什么人跳，顾苒不想随大流像别的主播那样别的主播做什么她就做什么跟风，也不想像有的主播那样敷衍，所以决定学点新鲜的。
　　手势舞来源于国外一个女团的大热元气甜歌，动作简单很好学，做的时候随着音乐变换表情，搭配“好过分你到底喜不喜欢我”“这次你必须要先告白”“你一定会被我迷住”的歌词，用手势做出各种卖萌撒娇不开森等的样子。
　　手势舞最后是一个动作是对着镜头wink，然后用手指开枪射击，被称之为整段手势舞注入灵魂的“致命狙击”。
　　顾苒看着自己的“致命狙击”


第11章 排队第十一天
　　被传上去的短视频总长一分钟。
　　背景bgm节奏鼓点轻快，是一首光听调子就忍不住让人唇角上扬的撒娇甜歌，歌词是外文，于是有人把每一句歌词的意思，伴随着短视频主人公的每一个动作，打在屏幕下。
　　主人公穿一身粉紫色系的jk制服，头发扎成双马尾，头上别了个草莓发卡，当第一句歌词“好过分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响起的时候，她不开森地撅起嘴，双手向下，做出颜文字里最常用的“T-T”表情。
　　第二句：这次你必须要先告白。
　　她双手叉腰，鼓起腮，说是生气更不如说是在撒娇，坚定的小眼神穿过屏幕。
　　第三句：难道我不漂亮吗。
　　她双手捧着脸蛋，疑惑又紧张地看着镜头，似乎就在等你心动说出答案。
　　……
　　最后一句，音乐达到高潮，伴随着“你一定会被我迷住”的歌词，“砰”的一声，主人公对着镜头下巴微抬，闭着一只眼瞄准，唇角是一丝尽在掌握的笑意，用手冲屏幕开枪。
　　视频戛然而止。
　　毫无意外，这一枪也打在了所有观看者的心上，正如同这个


第12章 排队第十二天
　　“猫爪第一美女”的直播时间在每晚七点半到十点半。
　　在撒娇手势舞出圈两天后，视频最后给所有人“致命狙击”的那个人终于要再次出现。
　　今晚直播光是预约人数就突破记录，七点半一到，所有人都蹲守在“猫爪第一美女”的主页，激动等着开播通知。
　　不一会儿，直播链接弹出来。
　　所有人迫不及待点进去，可能是因为网络延迟原因，屏幕暂时还是黑屏，没有声音，但右上角的观看人数和下方的弹幕已经激增。
　　【？？？为什么还是黑屏？】
　　【主播呢！苒苒呢！】
　　【美女为什么还不出来啊啊啊】
　　【为什么苒苒两天没开播我却像是过了两个世纪】
　　【大家等一下吧，应该是主播那边网络延迟，等一下就好了】
　　今天直播间发弹幕的人中除了之前的老账号，还出现了账号等级很低的新id，明显是大批新注册的猫爪用户，被那条短视频吸引到了，专门过来看狙击人心的制服甜妹直播。
　　【真的是那个妹子的直播吗，怎么还不出来，好紧张我心跳的好快】
　　【鬼知道萌妹的那条视频这两天我已经刷了多少遍】
　　【＋1＋1太甜了日，看一遍恋爱一遍】
　　【今天会不会也穿jk啊，甜妹苒真的yyds】
　　【上次那个视频火了这次肯定会再穿jk啊！我要再看一遍主播现场跳撒娇舞！】
　　【呜呜呜呜为什么还是网络延迟黑屏我已经等不及了】
　　……
　　直播间里弹幕飞快地向上刷着，想看制服萌妹的呼声溢出屏幕，甚至连主播还没出现就已经挤进了猫爪的本小时热榜，终于，在历尽了将近一分钟的黑屏之后，众人听到声响。
　　是很常见的，主播开播时摆弄设备的声音。
　　然后下一秒，众人眼前的黑屏消失。
　　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一抹夺目的红。
　　顾苒往后抓了一把自己下午才烫的渣女大波浪，确定设备和网络已经没有问题，往下拉了拉裙子，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提了口气，然后对着手机镜头里的自己笑了一下，像往常一样打招呼：“哈喽大家好，我是苒苒。”
　　声音清脆甜美，像一杯加了糖的橙子气泡水。
　　顾苒打完招呼，心底也有些紧张。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这条辣妹小裙子穿的对不对。
　　这是她衣柜里跟那身嗲萌的jk制服最背道而驰的衣服了。
　　她这两天涨了很多新粉，都是因为那条撒娇短视频被吸引过来的，今天直播看到屏幕里出现的并不是萌系甜妹，她本人也并没有再穿出圈短视频里的那一身，应该会有点失望吧。
　　顾苒在心里默默对新粉说了声对不起，觉得当发现货不对板后，应该会有人直接离开。
　　她又冲镜头笑了笑，然后看右上角的直播观看人数变化。
　　数字从她坐下来到现在果然动了。
　　然后……
　　顾苒看到在线人数持续上涨两万时脸上笑容僵住了。
　　？
　　直播间粉丝们今晚看到顾苒出场的第一幕时也是震惊的。
　　如果不是她开口自我介绍，可能绝大多数人此时此刻，都会以为自己今天走错了直播间。
　　众人看着眼前屏幕上的人。
　　原本以为主播会趁着短视频火出圈的热度继续加把力，今晚甜妹在线撒娇萌翻全场，直到他们看到镜头前，出现一种迥然不同的风格。
　　她只是简单坐在那里，一身颜色浓郁的修身吊带红裙，没了刘海双马尾的黑发像云一样乌黑蓬松，灯光下肌肤白腻如雪。
　　雪肤，黑发，红裙，三种颜色最大程度地刺激着人的视觉神经。
　　屏幕里的人明明不该露的哪里都没露，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眼看过去，却依旧性感得让人脸红心跳。
　　这种脸红心跳感可能来自于她身上颜色，可能是衣着勾勒出的曲线，也有可能是她面对镜头看向你时，一个不经意间的眼神。
　　美人拨弄镜头时的眼神最绝，她似乎在无辜地说我没有想要勾你，可是从头到脚每个细节，明明却直接勾死你。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谁说撒娇手势舞火了今晚就也会延续之前的。
　　光一种风格有什么意思，有的人什么样子都能让你上钩。
　　原来短视频里的萌妹不仅可以使甜得你仿佛当场陷入恋爱，更可以换一身装扮，直接撩得你咻咻起立敬礼。
　　萌而撩的本体，直男斩本斩。
　　弹幕：
　　【卧槽！】
　　【我他妈上周看到甜妹还觉得我恋爱了，今天看来只配说一句我上钩了】
　　【美女还有什么造型hold不住！】
　　【这个身材是我可以看的吗斯哈斯哈斯哈好辣】
　　【为什么这条裙子连个事业线都没露我却看的如此脸红心跳】
　　【＋1＋1＋1，我思想不干净了呜呜呜呜】
　　【这个眼神，awsl】
　　【上周穿jk这周当辣妹，太会了太会了，美女为什么那么绝啊！】
　　【今晚是九尾狐转世吧，是吧是吧】
　　【上什么钩，是她的话都不用钩我就自己就顺杆子爬上去了好吗！】
　　……
　　直播间，顾苒看到屏幕下面疯狂刷屏的弹幕，张了张嘴。
　　怎，怎么回事！
　　为什么每次都跟她想的不一样！
　　这些人不是来看甜妹的吗？为什么现在连跟甜妹毫不沾边的辣妹也要看啊！
　　顾苒慌乱地吞了口口水，只能硬着头皮把今晚的直播播下去。
　　她直播内容简单，聊聊天互动，唱两首歌，偶尔也会打两局游戏。
　　弹幕让她再跳一次上周的撒娇手势舞。
　　顾苒假装没有看见弹幕。
　　下播后，顾苒瘫在椅子上，抚了抚胸口。
　　想起直播间那些竟然甜妹辣妹通吃的粉丝，她觉得自己摸不清这些人的套路了。
　　顾苒低头看着身上这条裙子，突然拿起手机，跑到x宝上写宝贝评价。
　　“我觉得这条裙子不太行，穿上太引人注目了！想低调的姐妹们慎重考虑。”
　　附带一张穿着这条裙子的对镜挡脸自拍。
　　顾苒写完评价，心里有些紧张。
　　因为她网购从来没有给过差评，听说有的人因为给了差评被老板打电话骂，甚至还被寄花圈。
　　“叮”，手机收到一条旺旺消息。
　　顾苒看到给她发消息的人是卖这条裙子的网店客服。
　　她手一抖，没想到人生第一次买东西留差评结果店家这么快就找来了，正害怕会被客服骂，一点开，看到消息：
　　【亲，谢谢您的带图返评，老板非常满意，刚刚向您支付宝转了五百块红包哦~】
　　顾苒看着客服发过来的笔芯.jpg，听到自己的支付宝到账提醒。
　　“……？”
　　顾苒正对着支付宝里的五百块摸不着头脑之际，电话铃响起来。
　　丁则：“你终于上热搜了！”
　　顾苒：“啊？”
　　丁则难掩兴奋，签下顾苒是如此正确的决定，就跟他第一眼看到她时的那样，他就知道她有多大的潜力。
　　丁则：“快去，空降热六，还在往上爬。”
　　顾苒听着丁则激动的话，终于反应过来什么，手忙脚乱地打开微博。
　　热六词条：#猫爪第一美女有多会#
　　她点进去，看到最热门微博同样是条短视频。
　　先是几个她穿着jk制服，撒娇手势舞的卖萌片段，然后随着手势舞最后开枪“致命狙击”的动作，“砰”的一声枪响，音乐更替，画风突然反转。
　　慢镜头，刚才还在穿jk撒娇的萌妹，变成红裙黑发，媚眼如丝的性感大美人。
　　顾苒手机啪嗒掉到地上。


第13章 排队第十三天
　　事实证明你不再跳舞以防又被录屏发出去也没有用，只要你出现在直播镜头里，有的是人帮你剪辑。
　　短视频反差强烈到极致，明明是同一个人，上一秒还清纯甜美地向你撒娇，下一秒就直接化身蛊惑众生的海妖塞壬，让你看过去就失魂落魄到忘了呼吸。
　　顾苒重新捡起掉到地上的手机，看到发博的博主文案：大家还记得前两天那个跳撒娇手势舞的“猫爪第一美女”吗，我从前以为她只是个甜妹，现在我才知道人间钓神有多会！
　　视频左下角播放量：1003万。
　　顾苒数了数，1003的数字后面，的确有一个“万”字，并且随着热搜的加持，这个数字还在持续向上增长。
　　顾苒从来没有一刻像这样欲哭无泪过。
　　她点开评论，博主在评论区激情置顶三条给所有人科普：
　　【大家别问了！钓神是猫爪的一个新人女主播，ID叫“猫爪第一美女”，名字叫苒苒！每晚七点半到十点半都在猫爪直播！】
　　【本人真的超可爱！无形钓人最为致命，每晚看她直播聊两句天都幸福的一批。】
　　【“钓神”是什么意思？你看到这个视频有把持不住吗，你看到这个视频后想和美女贴贴吗，如果想的话，恭喜你，你被她钓到了，这，就是“钓神”。】
　　下面回楼齐刷刷：【谁tm不想。】
　　顾苒恨不得冲进屏幕抓着博主的肩膀摇晃让他不要再科普了。
　　她看到博主几万条评论下面全是感谢：
　　【我一生行善积德，谢谢博主让我看到这个视频】
　　【我天为什么女孩子可以这么会，又甜又欲简直绝了】
　　【手势舞没把我勾到今晚这个红裙看得我直呼老婆】
　　【斯哈斯哈斯哈钓神鲨我】
　　【姐姐别撩了命都给你】
　　【呜呜呜呜我弯成蚊香了】
　　【弯成蚊香＋1】
　　……
　　顾苒点进热搜的时候她的词条还在热六的位置，等她心冰冰凉地返回热搜榜的时候，看到“猫爪第一美女有多会”已经热一了。
　　下面还跟着一个新词条：#人间钓神#
　　手机在震，丁则正激动地给她发着微信消息，诉说着对这个热搜的兴奋。
　　顾苒却不想再看了，别人的快乐都感染不到她，她整个人陷入一种死不瞑目的绝望中，满脑子都是：
　　为什么这也可以？
　　为什么这样也可以？
　　顾苒看到连她的头发甚至都有人开了栋专楼：
　　【这个长卷发给人的感觉真的太渣女了日】
　　【渣就渣呗！美女生的那么漂亮不就是为了去渣别人难道还让别人渣她的吗！】
　　【如果是她来渣我，我愿意排着队，拿起被绿的号码牌】
　　【谁敢把渣女给我戴的绿帽抢走我就跟谁急！】
　　【呜呜呜呜看过直播的表示本人真的太可爱了，说话可爱表情可爱连小动作都可爱，可爱到你根本不会把她跟渣女联想在一起，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顶级渣，所有人都是我的好哥哥，渣人于无形？】
　　顾苒抓着头发：“……”
　　早知道她就不该卷头发穿裙子！
　　她哭丧着脸，算了算自己为数不多的存款，给丁则发微信：【撤个热搜多少钱？】
　　【哦不对，要撤两个。】
　　【一次性撤两个的话能不能打个折啊呜呜呜呜呜】
　　丁则：【？？？】
　　【人家挤破头都上不去你不会是想撤你自己的热搜吧】
　　顾苒：【正有此意。可以吗，可怜.jpg】
　　【我觉得那条视频真的很一般呐，烂大街的变装视频有什么可看的，卷发穿红裙的美女满大街都是，而且我什么都没有做哪里钓了，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每个月拿底薪的普通女主播啊】
　　丁则：【……】
　　他还是分不清这到底是真情流露还是在顶级凡尔赛。
　　【猫爪是直播平台不是公关公司，没有那个撤热搜的能力，你还是老老实实在上面待着吧。】
　　顾苒绝望耷拉下唇角。
　　这个热搜简直像把她架在火上烤。
　　季时煜看到了吗？秦文依看到了吗？塑料姐妹花们看到了吗？！
　　曾今锦衣玉食嚣张跋扈的金丝雀被人发现她现在在当女主播，顾苒光是想想就觉得很社死，满身丧气地给丁则发：【我不想当主播了……】
　　几秒钟，丁则给她回了一份合同截图，用红笔圈出重点——
　　“甲方将在在xxx期间进行直播，不得转向其他平台，不能无理由断播，违者赔偿金xx万元。”
　　顾苒对着自己的违约赔款金额：草。
　　丁则：【我给你开了个微博账号，账号密码是xxxxx和xxxxx，以后在微博也经营起来。】
　　顾苒看到那个新开的名叫“猫爪第一美女”的微博，这么一会儿就已经涨了两万粉。
　　她无语望天。
　　丁则看着顾苒又是撤热搜又是不想干的话，察觉出来她的不对劲。
　　别的主播恨不得越火越好，貌似只有她，对于火出圈这件事情不仅没有兴趣，反而感觉十分抗拒。
　　他大概猜出来原因，问：【你……是不想火了之后被谁认出来吗？】
　　顾苒抿唇：【嗯。】
　　丁则：【你父母？】
　　顾苒眸光暗了暗：【不是，其他人。】
　　丁则叹了口气：【既然不是你爸也不是你妈，你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看法？】
　　【看样子关系跟你应该也不好吧。】
　　【这是你的工作，你凭自己的本事露个脸就能坐地吸粉，说出去难道不nb吗。】
　　【现在大家都很喜欢你，你没看到吗你从开播到现在涨了多少粉。】
　　【为什么要把别人的看法看的那么重要呢？你因为别人的看法就不工作，你也看到了违约金是多少，你不自己养自己，难道还指望那些人给你钱养你吗？】
　　【因为在意别人的看法而选择放弃，说实话，真的不值得。】
　　顾苒看着丁则大段的话。
　　特别是最后两句，你为什么要把别人的看法看的那么重要，你不自己养自己，难道还要指望别人养你。
　　顾苒突然愣了愣，宛如醍醐灌顶。
　　是啊，她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看法。
　　他们又不养她，凭什么对她现在做的事情指指点点？
　　她一不搞软色.情二不乱收礼，每晚直播跟大家开开心心聊聊天唱唱歌就有那么多人喜欢她，多么的nb！
　　塑料姐妹花们难道就不想受人追捧吗，她们顶着各种名媛认证，微博ins上又发自拍又炫富可就是吸不了几个捧臭脚的粉，现在难道不该是塑料姐妹花们嫉妒她离了季时煜竟然能这么受欢迎吗？
　　季时煜看到又能怎么样？他跟秦文依在一起了关她什么事？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交集了，她已经滚得很远了，现在自力更生，多么开心而骄傲的事情，凭什么要因为怕被前男友看到就放弃。
　　她尝过被冻结所有卡后寸步难行的滋味，才发现原来金丝雀的鸟笼虽然是纯金打造，再怎么华丽，可那依旧是个牢笼。
　　它像是滋味甜美的毒药，让你在沉溺中逐渐失去飞行的能力，最后还抚摸着你美丽的羽毛，在耳边轻声对你说：“就在这里吧，乖乖的，不要去学什么飞行，你不需要会飞行，你看主人多么的喜欢你，他会这么宠你一辈子。”
　　金丝雀爱那个予她所有的主人，心甘情愿地变成他的金丝雀，待在他的笼子里。
　　只可惜即使包裹着再华丽的外衣，这依旧是饮鸩止渴。
　　那一天来的让人措手不及，一瞬间什么都没有了，金丝雀离开鸟笼才发现自己早已忘了如何飞行，那种狠狠摔到地上的疼痛，第一次让她体会到残忍。
　　顾苒握紧手机，眼圈逐渐变红。
　　她才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于她来说世界上所有的难受，都比不过被停卡后才突然发现自己到头来还是一事无成，甚至一无所有的难受。
　　爸爸走了，她被所有人当成用来观赏戏弄的鸟，没有人会在乎一只鸟的感受，更没有人会心疼一只鸟是不是难过，是不是哭了。
　　丁则的消息再发过来：【想明白了吗？】
　　顾苒深深吸了一口气，顶着发红的眼圈强迫自己咧出一个笑脸：【想明白了！谢谢！】
　　【我这就去发个微博。】
　　顾苒拿丁则给的账号和密码登录到刚刚注册的微博上，看到粉丝数已经涨到了五万。
　　她把微博头像换成了跟猫爪上一样的半脸自拍，简介写上“猫爪直播主播”，然后带上热搜上的两个话题，发了一条微博分享自己在猫爪的直播间链接。
　　“欢迎大家以后来玩鸭~”
　　粉丝纷纷点赞评论转发。
　　顾苒看着热闹的评论区，开心笑了笑。
　　……
　　机场高速。
　　黑色的宾利低调穿梭于车流。
　　男人刚结束近十个小时的长途飞行，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季时煜去国外出了趟差，一直很忙，昼夜颠倒地工作着。
　　他靠着椅背休息了一会儿，又睁开眼，拿出手机，看一条几天前的短信。
　　“【海w旗舰店】亲~您购买的辣妹修身包臀法式吊带紧身纯欲红色连衣裙已发货，预计2-3天送达，记得查收哦。”
　　季时煜翻到购物软件上的那条裙子。
　　漂亮而浓郁的红色，他能想象出来穿在顾苒身上会有多衬她肤色。
　　季时煜想起那一晚，她也穿了一条红色的裙子，像黑夜中的精灵，他握着她的腰，对着她泪眼朦胧的眼睛，第一次尝到什么叫蚀骨。
　　她依旧在买衣服，买他会喜欢的衣服。
　　却不见他。
　　空气安静，季时煜随手翻着购物软件的界面，问前座的徐辉：“回来了吗。”
　　徐辉这次没有跟着季时煜去国外出差，听到身后男人的询问，手心出了一层汗，心中只道这一天究竟还是来了。
　　徐辉提着气，艰难答：“没有。”
　　男人听到答案后眉头开始蹙起。
　　她还没回来。
　　他不知道她还在犹豫什么。
　　季时煜又问：“找到了吗，现在在哪儿。”
　　徐辉感觉自己头皮开始硬起来：“找到了，在……”
　　“在……”
　　季时煜从徐辉的吞吞吐吐中感觉出什么事：“嗯？”
　　徐辉突然后悔自己之前没有把顾苒电话里的那句话转达给季时煜。
　　她说她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身后，季时煜气场已经悄然压了下来：“说。”
　　……
　　是夜，无数的人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夜间属于放松和休息。
　　季时煜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人间钓神”的换装视频。
　　穿jk制服的甜妹卖萌撒娇过后，伴随着“致命狙击”的枪声，甜妹摇身一变，成为黑发红裙，媚眼如丝的性感大美人。
　　头顶飘过弹幕，全是【啊啊啊啊】【美女鲨我】【太会了太会了】。
　　有人说这条视频是“钓神出征，寸草不生”，形容没有人看了以后，可以忍住不上这个钩。
　　可惜是有例外的。
　　男人看过，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瞳仁倒映屏幕的光，周身气压已经降到冰点。
　　他在应用商店下载猫爪直播的app。
　　应用打开，都不用搜，“猫爪第一美女”的直播间在首页推荐栏。
　　季时煜点进去。
　　终于，在这里，从那天在他办公室跑走之后，他看到那个他无比熟悉，熟悉她每一个细节的女人。
　　她今天头上戴了个金属的猫耳形状发箍，临近下播的时间，正在做道别：
　　“今天就播到这里啦。”
　　下面却刷起了弹幕：【啊啊啊说好了叫哥哥的，还没叫呢，不许赖账。】
　　【对！你不许赖账！】
　　男人脸色已沉如死水。
　　屏幕里，她看到这些弹幕后鼓了鼓腮，最后冲镜头歪了下头，说：
　　“谢谢哥哥的火箭。”
　　“哥哥晚安早点睡。”
　　“明晚还当哥哥的小宝贝。”
　　并没有赖账，一共三句，她喊完后小脸表情害羞，在一片“阿伟死了”“今夜圆满”的文字中起身，关掉镜头:“大家晚安，溜了溜了。”
　　直播结束。
　　季时煜盯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


第14章 排队第十四天
　　公寓里, 顾苒关掉镜头下播，用手背冰了冰自己因为害羞而微微发热的脸颊。
　　今天走的是猫耳软妹风，在直播间里跟粉丝玩了个互动游戏, 赢了粉丝叫她“老大”，输了她要叫粉丝“哥哥”。
　　顾苒本来抱着要当“老大”的必胜决心, 没想到粉丝要当“哥哥”的决心更猛, 不到两分钟顾苒的互动游戏就输了。
　　她一晚上扭扭捏捏没好意思叫出来，本以为过了这么久大家都忘了, 想要蒙混过关地下播，结果粉丝给她记得牢牢的, 不许赖账。
　　顾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今天直播穿的是简单的睡衣，头上的猫耳发箍是饰品店十块钱随便买的, 没想到一戴, 有一种格外慵懒居家的萌感。
　　谁不想听萌妹叫哥哥呢。
　　顾苒发现连她自己都挺想听的。
　　顾苒鼓着腮呼了口气, 直播结束后靠在椅背上玩儿手机。
　　微信有几条新消息, 她点开看了看, 无一例外都是袁梦萱那个圈子里的小姐妹给她发的, 这几天她收到了很多塑料小姐妹们的消息，连内容都大同小异。
　　【天呐，顾苒，这个是你吗？】
　　【图片.JPG】
　　【原来你现在在当女主播啊。】
　　【需要我去给你捧场打赏吗？】
　　顾苒本来想把那些过来阴阳怪气慰问她的塑料小姐妹们都删了, 突然又觉得她这样社死一般的退缩逃避, 岂不是正遂了那些塑料小姐妹们的意？
　　她们发这些消息, 不就是想看她羞窘难堪，社死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吗？
　　偏不让她们得逞！
　　这明明是一件正大光明又很nb的事情！
　　于是顾苒不仅没有删好友, 还每一个人都很有礼貌地回：
　　【是的呢, 这是我。】
　　【不用你来给我捧场啦, 我每晚几十万观众不差你一个呀】
　　【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火了，想停一天都不行，真是烦人】
　　顾苒的消息回过去，塑料小姐妹那边反倒是突然鸦雀无声。
　　顾苒对着没动静的对话框，爽了。
　　婊人这件事她是多么的拿手。
　　塑料小姐妹们最喜欢受人恭维受人追捧，当然没有谁不想要粉丝。她随随便便开直播露个脸就能涨粉无数火出圈，小姐妹们再怎么扑腾也只有几个人之间互相捧臭脚，社交网站上发了再多美颜自拍也没有几个粉丝关注。
　　至于季时煜，顾苒想起她已经把他拉黑删好友了。
　　顾苒觉得说不定季时煜这边都是她多虑，他们早就分手了，一个人说结束一个人立马就停信用卡，分的多么干净利落，季时煜现在管她现在做什么？他会管吗？即使他想管，他管得着吗？
　　顾苒越想心情越好，握着手机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
　　夜里，空气安静流转。
　　季时煜看着自己的微信界面，瞳孔倒映森寒的光，终于明白一个事实。
　　他所有愤怒的电话和文字，此时全都被一个红色感叹号，轻飘飘地拦住，带过——
　　“系统提示：消息未送达，您已被对方拉黑。”
　　两个人的消息不声不响地终止于一个月前。
　　那幅她发在朋友圈里，高兴地向所有人宣布买来是用来挂在婚房墙壁上的画。
　　《爱痕湖》。
　　她似乎很兴奋地发消息问他：【这是我今天买的画，你看好不好看鸭。】
　　他没有回。
　　一开始是因为他看到这条消息时已经到南辰公馆门口了，后来便也渐渐忘了。
　　季时煜紧紧盯着那句“您已被对方拉黑”，想起那两条购物网站上的裙子，想起“人间钓神”的大热短视频，以及直播里，娇惯的金丝雀，一口一个的“哥哥”。
　　他终于明白今天徐辉向他坦露顾苒行迹时，那种仿佛世界即刻毁灭的紧张和恐惧。
　　事实也的确如此。
　　季时煜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指节泛起青白。
　　..................
　　第二天，顾苒赖着床，没事刷了刷朋友圈，看到塑料小姐妹们一大清早又在朋友圈里渲染秦文依真的要回来了，大家终于确定了给她接风宴的聚会时间。
　　顾苒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回就回呗，能不能干脆点，拖拖拉拉扯一个多月了，以为自己是个多么重量级的人物吗一拖再拖仿佛全世界都在等她现身。
　　她一开始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有多害怕和慌乱，现在看到整个人就有多无语。
　　难不成塑料小姐妹还以为她看到这些后会情绪失控？露出一个慰藉品金丝雀见到本尊后的无地自容？想用这种方式来报昨晚嘲她不成反被她婊到的仇？
　　还真是幼稚。
　　她现在心如止水淡定的一批，每天睡到十一点。
　　顾苒打了个哈欠，翻身起床。
　　时间已经将近中午了，她用手机点了个外卖，又挑了部最近新出的剧，准备一边吃一边看。
　　不一会儿，门铃响起来。
　　顾苒以为是外卖来了，扎着丸子头，兴高采烈，腾腾腾跑过去开门。
　　她只把门开了一条小缝，一只嫩白的小手从门缝中伸出去，等外卖小哥把袋子给她。
　　她等了一会儿，没动静。
　　顾苒：嗯？
　　于是她又晃了晃那只自己伸出去的小手，示意在这里。
　　还是没有东西挂到她手上。
　　顾苒试图通过从门缝往外看。
　　她还没有看清楚门外是谁，突然听到一声熟悉而板正的：“顾小姐。”
　　顾苒吓了一大跳。
　　她立马往后退了一步，门缓缓地开了，她看到徐辉正站在门口。
　　徐辉同样看到一身粉色棉质家居服，素颜扎丸子头的顾苒。
　　徐辉身后还跟了两个人，顾苒认识，是季时煜的保镖。
　　顾苒在见到门外的人后立马皱起眉，后悔没有提前从门镜看看是谁。
　　“徐助理。”顾苒跟徐辉之间也没什么矛盾，她尽量让自己显得客气一点，“有什么事吗？”
　　徐辉点点头：“是这样的顾小姐，您已经在外面这么久了，季总今天让我来接您回去。”
　　顾苒听得愣了一下：“回去？”
　　徐辉笑的体面而礼貌：“是的。”
　　“您的信用卡现在全都恢复正常使用，h牌您之前订的那只包昨天刚送到南辰公馆，下个月时装周的邀请函品牌方也已经发出，您可以搭G550直接落地巴黎。”
　　顾苒皱眉看着徐辉。
　　她知道G550是什么，季时煜那架可以飞国际远航的喷气式私人飞机，国内一共没有几架。
　　也终于知道了回去，回的是哪里去。
　　回那只纯金的牢笼，于季时煜而言，是他的鸟笼。
　　终于，顾苒听完徐辉的话，深深吸了口气，问：“徐助理，说完了吗？”
　　“啊。”徐辉发现顾苒没有露出一点他以为的喜悦或者激动。
　　顾苒扶住门把手：“说完了就走吧。”
　　“是季时煜让你来的吗。”
　　“他竟然让我回去？我很早就跟你说了，我再也不会回去了。你难道没有跟他说吗？”
　　徐辉面露踌躇：“这……”
　　顾苒摇了摇头，正准备关门，突然听到一声：“顾苒。”
　　声音来源是徐辉身后。
　　顾苒看过去。
　　徐辉也立马回头，季时煜突然出现在这里。
　　徐辉面露惊讶，因为今天他本来是单独奉季时煜的命来的，却没想到男人把任务交给他之后，竟然还是亲自来了。
　　于是他再一次确定，金丝雀在季时煜心中的分量，似乎比他之前认为的还要重些。
　　徐辉立马侧身，把位置让出来。
　　顾苒看到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口的季时煜。
　　他眉头微拧，漆黑的瞳仁中似乎积压着某种情绪，少了素日的淡漠和疏离。
　　顾苒见到他，想直接关门。
　　季时煜却先她一步踏进来。
　　顾苒挡到季时煜身前，这是两人分开后的第一次见面，她做不到有多热情：“我没有让你进来。”
　　季时煜打量顾苒现在住的地方，可能所有面积加起来，都比不上南辰公馆的一个卧室。
　　他又想起了那间阴冷破旧，蟑螂满地跑的小旅馆。
　　徐辉很有眼色，屏退两个保镖，又体贴为两人掩上门，在外等着。
　　顾苒余光看到关门的徐辉，又看着眼前的男人，正想说话，他却比她先开口。
　　“你还不回去吗。”能听出季时煜此刻心情很差。
　　顾苒吸了口气：“如果徐辉之前忘了给你说的话，那我再重新跟你说一遍，季时煜，我不会再回去了。”
　　“因为我们已经结束了。”
　　男人脸色顿时沉了几分，咬字很重：“顾苒。”
　　顾苒发现说出来后心情不错，挑眉：“嗯？”
　　季时煜想起昨晚她对着屏幕叫哥哥的样子，太阳穴紧绷，竭力压着胸口的气：“你不回去，难道是想继续当主播？”
　　“还是去住一百块钱一天的旅馆。”
　　他咬着牙，抓住她的一只手臂：“从现在开始，你的所有一切照旧，永远不许再开直播。”
　　顾苒愣了一下。果然，季时煜什么都知道了，甚至连她曾经住的小旅馆也知道了。
　　季时煜抓着她的手臂，试图把她带离这里。
　　他简单地命令她回去，居高临下，不许她再开直播。
　　就跟他那天说给她两个酒庄，然后命令她不要在他工作的地方闹，请她离开时一样。
　　顾苒咬牙掰着季时煜的手：“季时煜你放开我！”
　　“我不会回去！我开直播不关你的事！”
　　季时煜岿然不动，由着顾苒挣扎。
　　顾苒手臂被捏得生疼，她发现两人力量悬殊自己根本挣扎不开，最后一口咬在男人的手背，直到尝到铁锈味。
　　季时煜终于吃痛松开手，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血痕，又看着眼前无比倔强的女人，沉声：“顾苒！”
　　“你所有的卡都已经复原了，不限额。”
　　他似乎在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顾苒擦了一把唇角，听到他说到那些卡，一时间突然愤怒加委屈，羞辱感弥漫全身，火也全都烧起来：“季时煜，我不要你的钱！”
　　“我住再廉价的旅馆都没有要你的钱，我现在也更不会要你的钱！”
　　“你是觉得现在住在这里当主播赚钱的我很可怜吗？不好意思，我现在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快乐。”
　　“我知道你一直都把我当什么，可是我是人不是鸟，更不是你的所有物，我惹不起你也高攀不上你，我曾经一直痴心妄想地做着美梦，现在我的梦醒了，我走还不行吗，我不当了难道还不行吗！”
　　“我一分钱都没有从你那里拿走，我现在独立了我可以自己养自己，我不要再过你一句话就可以让我一无所有的日子，我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凭什么管我，你是我爸爸吗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我告诉你，你那些千千万万的东西我根本都不稀罕，凭什么你让我滚就滚你让我回去我就回去，我们俩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我已经跟你结束了！”
　　“如果真要管的话，季时煜，”她指向门的方向，“即便你再看不起这里，你再看不起我，可是这依旧是我家，你站的是我自己赚钱租的房子，麻烦你给我出去！”
　　顾苒手指微颤，却从来没有一刻在季时煜面前这么理直气壮过。
　　因为这是她的房子。
　　季时煜面对眼前愤怒得像一头小狮子一样的女人，听她一口一个“结束”，脸色寒到可怕。
　　她宁愿住小旅馆挤出租屋，宁愿每天晚上开直播叫别人哥哥，也不愿意再回到原来的地方去。
　　她不需要他了。
　　她叫别人哥哥。
　　心中的燥意在那一瞬间达到极点。
　　“顾苒”，季时煜竭力压下所有把她直接绑回去的冲动，沉声，“你最好不要后悔。”
　　顾苒抬了抬下巴：“我才不会后悔。”


第15章 排队第十五天
　　送走季时煜, 顾苒觉得自己的人生又多了一项精彩丰富的经历。
　　她曾经觉得自己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刻，莫过于在季时煜的办公室里，她慌乱地问他可不可以快点结婚, 他面色冷清，说出我并没有向你求过婚的时候。
　　然而现在回想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企图用结婚来绑住一个男人是最不靠谱的, 尤其还是一个并不爱你的男人。
　　她曾经有多害怕秦文依其实心里就有多嫉妒秦文依, 嫉妒她虽然是秦家的养女可是秦家对她那么好，学生时代可以和光明正大地季时煜走到一起, 而她只能远远在一边看着，听别人说他们多么相配。
　　后来她站到季时煜身边, 外人的言语便只剩下一句：不过是因为秦文依不在了。
　　不过现在好了，顾苒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秦文依在不在都不关她的事, 她再不会因为秦文依的死而复生而方寸大乱, 更不会因为她的存在而惧怕分毫。
　　顾苒心情大好, 跑去刷朋友圈, 看到袁梦萱的小姐妹又在朋友圈里发九宫格照片。
　　还是几张从前在学校的照片, 大部分都是小姐妹和她男朋友，唯独围在中间的那张，是从前一张春游时的照片。
　　一群人围坐在草地上，画面中心的季时煜和秦文依格外扎眼。
　　季时煜手里拎着一瓶水, 并没有看镜头, 他不知道在往什么方向看, 侧脸线条流畅俊逸，秦文依贴在他身边, 对着镜头笑的很甜。
　　顾苒记起来那次春游。同学们全都三五成群玩疯了, 她在做什么来着？哦她还是一个人找了个角落, 蹲在那里啃冷面包。
　　顾苒看到小姐妹这条朋友圈的点赞和评论格外的多。
　　下面的一长串共同好友评论都是齐刷刷的两个字：祝福~
　　这条朋友圈很有深意。“祝福”两个字，可以说是送给其余几张照片里的小姐妹和她男朋友，但换一种角度，其实也可以说是送给九宫格最中间那张照片，季时煜和秦文依。
　　顾苒托腮。
　　婊她当女主播不成现在又来这一套？
　　这么暗戳戳的手段，不就是想提醒她让她难堪吗。
　　可惜她已经跟季时煜结束了啊，这为什么会让她难堪。
　　于是乎，顾苒也动手给小姐妹的朋友圈点了个赞，然后在下面跟着大家的队形留评回复：
　　“祝福~”
　　顾苒看到她回复过后，小姐妹们又突然不动了。
　　.............
　　北颐疗养院。
　　疗养院傍湖而建，坐落于这座城市郊外最隐秘幽静的角落，掩映在绿化里的建筑设计宛如顶级度假村，拥有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和医护，进出都是警卫，与之相对于的是高昂的疗养费，门禁森严。
　　季和远被护工用轮椅推到湖边，手里握着一根钓鱼用的钓竿，有一搭没一搭地钓鱼。
　　今天下午有人来看他。
　　身后有脚步声。
　　“苒苒呢？”季和远回头，现实看到季时煜，看到再看到他身边空荡荡，不悦地问。
　　季时煜放下手中拎着的几样茶点，看向平静的湖面，然后示意徐辉去再拿两根鱼竿。
　　即便坐着轮椅，季和远昔年的气势依旧还在，提高嗓音：“我问你顾苒呢？”
　　“你不要以为我住在这里就听不见你们外面那些风言风语，最近怎么回事？你把人给我弄哪儿去了？今天为什么没跟着过来？”
　　季时煜沉默些许，坐下来，看向愠怒的老头子，叫了声：“爸。”
　　他有时候也摸不透自己的父亲为什么如此喜欢顾苒，季和远年轻时叱咤风云，老了一场车祸跨了身体之后脾气古怪，人人都难以接近，季家小辈更怕的厉害，却唯独对顾苒会露出和言细语，不是什么信博前董事长，仿佛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和蔼长辈。
　　季和远已经从季时煜的推搪中大概看出来，一把扔掉手里的钓竿：“你在搞什么名堂？”
　　“如果是因为结婚的事在吵架，季时煜你给我听好，只要我还活着，就只认顾苒一个儿媳妇。”
　　“下次不把她带过来，你也一并不要过来见我这个老头子。”
　　季时煜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点了下头：“是。”
　　从疗养院离开的路上，徐辉把这些天顾苒直播的内容都大概梳理了一下，交给季时煜。
　　季时煜看到顾苒从一开始在那家旅馆里由于开十八级美颜还想挣钱被所有人打趣全程翻车，播到一半还要中断两分钟去打个蟑螂，到后来摘掉滤镜惊艳众人，换了新房子穿jk直播跳撒娇手势舞，下一场又换了红裙反转出圈。
　　直到确定顾苒播的内容简单，也没有穿过什么过分的衣服后，男人周身的气场才有所松缓。
　　徐辉看季时煜一直紧紧盯着屏幕，等他终于看完之后，才犹豫着开口：“季总，秦小姐周六的飞机。周日晚上有一个聚会邀请，您……”
　　季时煜闭了闭眼，平声答：“不去。”
　　“好的。”徐辉立马应道，似乎早就料到是这个答案。
　　季时煜倚着椅背，听徐辉提起，才试图去想一些有关的记忆。他敛了眉头，终于发现时隔多年，竟早已想不起关于那个人的什么细枝末节。
　　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篮球场的一瓶水？或者说是小组作业的一次搭档？两人在起哄声中走到一起，后来周围也总是围绕着各种热切关注的眼光。
　　秦文依喜欢在那些目光中靠到他身边，直到后来有一天，他提了分手。
　　他们在一起时人尽皆知，反倒是后来分手，消息很快就被秦文依的“死讯”盖过。
　　他当时也有觉得蹊跷，只是秦家的事，他不想多过问。
　　季时煜揉了揉眉心，眼前突然出现顾苒的样子。
　　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画面反而却越来越明晰，顾苒第一次踮着脚吻他时脸颊的红，用他撑腰在几个小姐妹中间扬眉吐气时的小得意，直到那天在办公室里，声嘶力竭地冲他吼完后哭着跑走，以及在她现在的家里，她用手指着门口让他走。
　　季时煜拿起手机才突然记起自己现在在顾苒的黑名单里，她不知何时早已干脆利落地拉黑。
　　季时煜脸色一沉：“徐辉，手机给我。”
　　徐辉也不知道季时煜突然要手机做什么，掏出来，解锁后给季时煜递过去。
　　季时煜点开微信，徐辉给顾苒的备注是“顾苒小姐”，他对着和顾苒通话选项犹豫了好一阵，最后还是算了，退出去。
　　季时煜看到徐辉朋友圈有很多“与你相关”的消息提示，最近一个似乎是顾苒的头像，他突然想看看顾苒在做什么。
　　“能看你朋友圈吗？”季时煜问。
　　徐辉忙不迭答：“当然可以。”
　　季时煜点进那条似乎很热闹的相关的朋友圈，看到是有人在发照片。
　　季时煜目光扫了扫，最终落到九宫格最中间的那张照片上。
　　应该是从前上学时的一次春游，画面中的人是他和秦文依。
　　他竟然不知道这照片是什么时候照的。
　　季时煜提了口气，因为徐辉点赞了这条朋友圈。
　　接着，他突然在朋友圈下面一大片共同好友的头像里，找到一个更熟悉的头像。
　　头像的主人跟他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你看这幅画好不好看鸭。”
　　季时煜往下翻到评论，看到整整齐齐的“祝福~”队列中，那个熟悉的头像跟在最末尾，跟其他不相干的人一样保持队形，留下两个字，一个符号。
　　“祝福~”


第16章 排队第十六天
　　顾苒对着自己发完“祝福~”后又突然鸦雀无声的塑料小姐妹朋友圈, 摇摇头，感叹这些人战斗力还真是不怎么地，只能在朋友圈嘚瑟嘚瑟, 还回回都嘚瑟失败。
　　手机这时突然响起来。
　　顾苒看到来电显示是徐助理。
　　顾苒对着“徐助理”三个字，她跟徐助理虽然没有什么私人恩怨，但徐助理在某些时候其实就代表着季时煜, 自己拉黑季时煜的时候，应该顺便也把他拉黑的。
　　于是，顾苒按了“拒接”, 然后把徐助理也“xiu~”地扔进黑名单。
　　……
　　迈巴赫车厢安静，季时煜耳边是电话被拒接过后的忙音。
　　徐辉隐约听到电话里的忙音，浑身紧绷，一时间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
　　他属于那种经常在朋友圈给别人点赞的一类人, 这次也没怎么注意看随手就点了, 谁知道却点出了大问题。
　　他隐约觉得自己这个季度甚至一整年的奖金可能没有了，理由是明天左脚迈入公司大门。
　　想着那句“祝福~”, 徐辉又忍不住偷偷看了眼被祝福的主人公季时煜。
　　他从前看到过季时煜对付无数生意上棘手的事情和对手, 却没有一次，看到季时煜露出现在脸上这么隔着空气都让人不寒而栗的表情。
　　……
　　拉黑完徐助理, 顾苒打开自己的猫爪app，看到粉丝群里大家正在聊天。
　　连群名都取的十分整整齐齐。
　　“苒苒的一号鱼塘”
　　“苒苒的二号鱼塘”
　　“苒苒的三号鱼塘”
　　顾苒：“……”
　　看着这些鱼塘，她突然有一种自己在开水产养殖场的错觉。
　　尤其是当她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了粉丝, 因为她是人间钓神，所以粉丝的名字竟然叫“小鱼鱼”的时候。
　　顾苒顶着被她偷偷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我是苒苒脑瘫粉”小号混进小鱼鱼粉群, 翻了两页记录, 发现她“哥哥晚安早点睡”的羞耻三句竟然被做成了音频在群里分享。
　　【谢谢兄弟, 存了】
　　【好人一生平安】
　　【实不相瞒, 我每天听着这个音频入睡，晚上连做梦都是甜的】
　　【＋1】
　　【今天为什么又是周五！当知道苒苒周五不直播之后我周五的快乐就少了一大半！】
　　【再＋1，我的周五再也不快乐了】
　　【呜呜呜大家帮帮忙，为什么随便一个截图都那么好看，我想选个做头像都选不出来。】
　　【你难道就非得选出一张来吗，苒苒的美照那么多，难道你不能上午用一张下午用一张晚上用一张，一周七天天天不重样，时时刻刻都能看到不同的苒苒，这不就正好了吗】
　　【卧槽我怎么没想到！好主意！谢了兄弟！】
　　顾苒看着这个的好主意，唇角略抽搐。
　　她从自己热闹的粉丝群里退出来，看到微信上丁则给她发了她这周的日活流量报告。
　　她的粉丝总数虽然暂时还不如萌喵喵，但涨粉速度全站第一，粉丝活跃度很高，每天直播的观看人数也已经超过萌喵喵。
　　可能是由于红的太快，最近无论是猫爪内部还是外面的一些论坛里关于她的声音不少，说什么从前外围出身，整容上位，一开始在猫爪论坛被挂就是炒作，签了营销公司，变装视频和热搜都是营销公司的成果。
　　顾苒一开始看到还挺生气，直到后面丁则告诉她火了就是要面对一些乌烟瘴气，不要给眼神就好。
　　今天周五按例休息，晚上，本着了解同行互相学习的原则，顾苒准备看看别人的直播。
　　她今晚不开播，颜值区女主播的榜首是萌喵喵。
　　顾苒还记得这人从前茶里茶气地来跟她连线pk，结果稀里糊涂白白送了她人头的样子，她心怀感恩顶着“我是苒苒脑瘫粉”的小号去给她直播间给她送礼物，结果因为id暴露粉籍被房管直接拉黑，一套操作实在是小气得可以。
　　顾苒坐在转椅上，用游客身份点进萌喵喵的直播。
　　萌喵喵毕竟播了将近两年，基础在那里，死忠粉很多，直播间可以说是非常热闹，粉丝礼物也都刷的欢快。
　　顾苒看萌喵喵直播唱了两首歌，过一会儿又开始跟粉丝互动，先是听粉丝的在脸上用了个猫咪胡须特效，然后一会儿有个等级比较高的粉丝发了条醒目的弹幕：【喵喵可以跳那个撒娇手势舞吗？】
　　说起最近在短视频平台大热的那个撒娇手势舞，众人才发现别的网红主播么几乎都翻跳了，只剩萌喵喵貌似没有跳过。
　　【对啊对啊，喵喵可不可以跳撒娇手势舞】
　　【想看喵喵跳！】
　　【啊啊啊啊期待！】
　　直播间呼声越来越高，礼物多了起来，有粉丝刷起了最贵的“世界嘉年华”：【撒娇手势舞！】
　　顾苒端着杯子嘬了一口蜂蜜水。
　　这撒娇手势舞就是她之前在直播间跳火了的那个，后来猫爪上的主播们纷纷开始模仿跳，但貌似萌喵喵还没有？
　　说实话她还挺想看萌喵喵也跳一下的。
　　要不是小号被拉黑现在是游客状态，顾苒觉得自己也要刷点礼物。
　　萌喵喵一向对粉丝有求必应，尤其是这回大家还刷了这么多礼物，顾苒期待地盯着屏幕，却发现萌喵喵似乎就像没有看到那些弹幕甚至连给她送的世界嘉年华都没有看到一般，继续寻找别的互动内容。
　　只可惜下面粉丝的呼声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所有的弹幕都是问萌喵喵可不可以跳那个最近超火的撒娇手势舞。
　　顾苒看到萌喵喵的脸开始拉了下来，逐渐失去表情管理。
　　再接着，她一言不发，直接转过身背对镜头。
　　当看到萌喵喵突然转身背对镜头，不止顾苒，直播间的观众也被这一举动弄得有些懵。
　　【？？？怎么回事？】
　　【喵喵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转过去？】
　　此时，萌喵喵直播间上方飘过一串房管专属的醒目红字。
　　房管：有些事情，别的主播能做出来，但喵喵是永远也不会去做的。
　　顾苒一看就看出这话有内涵，皱了皱眉，本想等萌喵喵转过来解释，没想到眼前屏幕一黑，萌喵喵竟然直接下播了。
　　顾苒打了个哈欠，已经明白为什么。
　　不就是不想跳她跳火了的撒娇舞吗。
　　还搞什么说有些事情别的主播能做出来她做不出来，她这个“有些主播”做什么了？
　　大家都是猫爪主播，她微博上还关注她了呢。
　　顾苒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又跑去游戏区看了两个主播斗地主，被各种骚操作笑到肚子痛后才睡过去。
　　第二天，顾苒醒来后先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点开微博，准备刷刷八卦。
　　然后她看到自己关注的“猫爪萌喵喵”在她起床前一个小时前发了一条微博。
　　开头三个字竟然是“道歉信”。
　　顾苒对着“道歉信”三个字皱了皱眉，点进去。
　　猫爪萌喵喵：“很抱歉昨晚临时中断直播，真的对不起大家。今年是我开始直播的第二年，也是我陪伴大家的第二年。我一直希望可以通过我的陪伴为大家的生活带来一点美好，也自认自己一直坚守着主播的底线和本分，很抱歉完全不能满足粉丝的一些要求，更做不到一些超出我个人标准的事情，大家如果想看可以移步其他主播，如果大家对我失望了话，也请允许我跟大家真诚地说一声对不起。”
　　萌喵喵微博粉丝不比猫爪上少，这条微博一个小时前发的，现在点赞评论都已经破万。
　　评论区除了一水儿的【支持喵喵】【抱抱喵喵】的评论外，不少人在一头雾水地问着【怎么回事？】【喵喵怎么了？】
　　顾苒看到下面有萌喵喵的铁粉在解释：【喵喵昨晚不愿意像某些人那样跳恶心的舞，被气哭下播了】
　　【不是是人人都像第一美女那么不要脸，什么人间钓神的人设艹的飞起，她为什么不直接脱衣服呢？怕被超管封号吗？】
　　【这么会钓干脆直接甩银行卡号让那群脑残男们打钱就是了，还来开什么直播】
　　【不知道跟榜前金主睡过多少回了吧】
　　【靠营销起来毫无底线的人怎么配跟喵喵比，喵喵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
　　顾苒粗略扫完，一上午的好心情已经全都被破坏。
　　不管是萌喵喵白莲到溢出屏幕的道歉信，还是她脑残粉们说她的那些言语。
　　她又瞄了眼热搜，果然，“萌喵喵”三个字出现在热搜榜上。
　　顾苒点进去，看到有两个营销号搬运了主播萌喵喵的道歉经过，点赞评论全部不过百，这个热搜明显是买的。
　　营销号一发文：“猫爪的主播萌喵喵三观好正人也好刚，说不跳就不跳，相反有些走‘钓系’路线的女主播，大家心里怎么看……”
　　营销号二发文：“萌喵喵简直是主播界少有的清流，怪不得能一步步做到大主播，相比于有些又是撒娇跳舞又是变装的变着法儿媚男的人，姐妹们有没有觉得一言难尽。”
　　顾苒气得肾疼，两条微博的指向性太明显，除了捧萌喵喵外，就差没有把“猫爪第一美女”的身份证号报出来。并且一个劲的煽风点火，暗讽她没有底线，跳个舞变个装都是在媚男，企图挑起钓系女主播跟全体女性的对立，成为全体女性的公敌。
　　在正式开麦跟这个萌喵喵问个明白之前，顾苒还是先点开看了眼两条营销号为数不多的评论。
　　然后愣了一下。
　　热评：【死营销号少在这里搞雌竞】
　　【姐妹们也喜欢看美女跳舞撒娇变装！】
　　【我们全宿舍的女人每天都对着苒苒的直播一脸痴汉姨母笑！】


第17章 排队第十七天
　　顾苒对着这几条评论, 整理了一下刚才还被气到的心情。
　　丁则似乎也看到热搜了，微信消息不停发过来。
　　【好家伙这是准备踩着你艹人设上位啊】
　　【两位数的评论竟然好意思买到热搜前十】
　　【吴珍竟然在背后搞这一手】
　　吴珍是萌喵喵的主播经纪人，猫爪旗下的签约主播都分属不同的主播经纪人, 经纪人之间一方面是同事，一方面也是竞争关系，大大小小的竞争。
　　从前吴珍带的萌喵喵一直是女主播里的头一号, 今年更是几次试图把萌喵喵推出圈，买了不少营销号和推广，结果最近突然被杀出来的顾苒抢了风头, 肯定是咽不下这口气。
　　顾苒出圈的人设形象已经走过不能再走了，萌喵喵那边也不知受到了哪些营销公司的指点启发，自己艹起了主播界清流的人设就算了，走的时候顺便还要踩一脚顾苒。
　　丁则：【我去给你搞点水军内涵回去。】
　　顾苒瞄了一眼营销号越来越多的评论：【我觉得似乎不用？】
　　丁则：【？】
　　顾苒发了张截图, 配一个摊手的表情包：【她自己翻车了。】
　　萌喵喵买的热搜还在挂着, 越来越多的人顺着热搜点进来，发现似乎是个猫爪的女主播。
　　猫爪以外的用户对于萌喵喵这个人不太熟悉, 提起猫爪女主播, 大家第一反应想到的是之前那个撒娇手势舞加变装视频火出圈的猫爪第一美女。
　　这时，再看到营销号总结的萌喵喵拒跳献媚撒娇舞简直是主播界清流的时候, 不少人纷纷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营销号的那些褒贬分明的文字更是让人生理上觉得不舒服。
　　如果是从前，有的人可能会跟着营销号附和几句，但是随着被营销号牵着鼻子走后翻车的事件多了, 大家也不像从前一样那么容易上当了。
　　撒娇跳舞变装而已，哪里一言难尽了？姐妹们之前看的那么开心哪里看不过去了？
　　在这些营销号眼里, 仿佛现在只要出现一个漂亮会撒娇, 集性感和可爱于一身受人喜欢的女孩子, 广大不会撒娇的普通女性就会像电视剧里的恶毒反派一样看不惯她厌恶她, 对美女群起而攻之，从而达到有些人别有用心看好戏的目的。
　　看这个营销号的文字，似乎就等着大批的女性网友在下面恶毒地留评“恶心”“做作”。
　　终于，众永远在“被迫恶毒”的女性网友们突然怒了，原本没几个评就上热搜的微博评论区热闹起来：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们这些营销号一样恶毒？】
　　【你们这些营销号少来扇阴风点鬼火这一套！女孩子才不会动不动就厌恶漂亮的女孩子，女孩子比男人更喜欢看漂亮的女孩子！】
　　【我一个女的就是喜欢看美女撒娇，就是不喜欢看你们那些“清流”的举动不行吗】
　　【鬼知道变装视频我刷了多少遍，我已经在苒苒的鱼塘躺平了】
　　【直女心动＋1，别说直男把持不住，直女也把持不住啊呜呜呜】
　　【这年头拒跳个卖萌撒娇舞就能是清流了？认为我们会跟她站在一起？这个萌什么喵喵怕不是有个什么大病】
　　【明显是碰瓷啊！心疼苒苒每天开开心心直播结果还要被这种人碰瓷】
　　【原来之前那个女主播叫苒苒啊！靠我今晚要去看她直播！】
　　由于突然戳到了大家长期以来的怒点，萌喵喵原本只买到前十的热搜上去后竟然直接往上升了几个位置。关注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把萌喵喵昨晚直播的录屏传上来，包括最开始有粉丝提议让她跳跳最近很火的撒娇手势舞，粉丝们纷纷刷起了礼物，结果萌喵喵对那些礼物和弹幕视而不见，最后竟然拉下脸背过身去，直接切掉直播。
　　然后这回不光广大女性网友们怒了，广大宅男朋友们也看得怒了：
　　【好家伙一个幼儿园小朋友都在跳的撒娇手势舞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竟然还把没礼貌当成人间清流来营销，惊了】
　　【这些直播里的粉丝好卑微，刷世界嘉年华主播竟然鸟都不鸟一下】
　　【萌喵喵微博里的那封道歉信我一个男的都能看出来绿茶味】
　　【她的nc粉还在评论区各种内涵拉踩苒苒，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很快，随着事情的逐渐发酵，萌喵喵从前在直播间里各种撒娇发嗲谄媚地求哥哥们刷礼物的旧视频也被人翻了出来。
　　才不是什么人间清流，明明只是不愿意跳对手女主播的舞罢了。
　　就这样还好意思买通稿碰瓷拉踩别人，“猫爪第一美女”实惨。
　　萌喵喵那条茶里茶气，说“大家如果想看可以移步其他主播”的道歉博下，热评前排全变成了：【那我们就去了哈。】
　　场边一度十分滑稽，各大搞笑娱乐博主纷纷搬运。
　　于是作为被翻车人士碰瓷的主播，顾苒看到“猫爪第一美女苒苒”的词条出现在热搜上，这是她第二次上热搜，点进去都是鱼塘里的鱼粉们在跟路人卖安利，猫爪第一美女的直播男人看了抵挡不知女人看了都会心动，大家快来一起入坑。
　　“苒苒的鱼塘”粉丝群竟然还专门开辟了女粉版块，粉丝群人数比她以为的多很多。
　　丁则看到顾苒的鱼塘女粉群，发来一句：【牛逼啊。】
　　这年头能钓到宅男对于主播来说不算什么本事，连同性都能钓到，这才是本事。
　　相比于容易爬墙的宅男粉，女粉这种生物最是长情，基本上粉上了就很难脱，就好像日韩的一些少女组合，刚开始的时候的确是男粉呼声高，但最后撑起销量数据占大头的，还是漂亮妹妹的女粉们顶了一大片天。
　　顾苒看着自己的女粉群里一片“想娶”，“好馋美女”，“我弯了”，“想和苒苒贴贴”的聊天。
　　“……”
　　丁则：【萌喵喵虽然是翻车了，但吴珍肯定还在盯着你不会善罢甘休，你今晚直播的时候一定注意点，不要被揪出把柄。】
　　【几个大娱乐号也在蹲你今晚的直播，穿个好看的衣服！冲！】
　　顾苒对着丁则的消息鼓了鼓腮：【哦。】
　　当晚，在预订人数再创全站新高的情况下，今天热搜上的“猫爪第一美女”苒苒终于开播。
　　众粉丝纷纷激动搓手，又可以看到新鲜的美女。
　　于此同时，由于今天在热搜上挂了大半天，微博各大八卦娱乐号纷纷报道“猫爪第一美女”开播的消息，直播间人数一开播就飙升至全站第一。
　　娱乐八卦号下面的粉丝看到这位“猫爪第一美女”直播观看人数再创新高的消息，纷纷磕着瓜子吃瓜看戏：
　　【虽然知道她火，可我还是想不通这些主播每天唱两句歌聊聊天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看，神奇】
　　【对啊对啊，颜值区的直播真的很无聊也没有营养】
　　【不过听说她不收超过一百块的贵价礼物诶，还挺拉好感的。】
　　【今天估计又趁热打铁玩换装吧，说实话虽然不看直播但还挺期待照片，我盲猜一个汉服】
　　【我猜动漫cos】
　　【那我投民国风旗袍】
　　……
　　大家七嘴八舌地猜着，不一会儿，蹲守“猫爪第一女主播”今晚直播的八卦号终于回来，在粉丝叽叽喳喳们的催促中再次发博更新进度：
　　“就尼玛离谱！！！”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那个猫爪第一美女今晚既没有换装也没有跳舞，在给大家直播……做题？”
　　“做的还是奥数题，从小学一年级开始，现在已经做到小学五年级了！”


第18章 排队第十八天
　　“猫爪第一美女”热闹的直播间, 女主播的嗓音甜美悦耳。
　　只是不同于从前的唱歌聊天，今天主播说话的内容有些不一样。
　　“把最终得出x的值代入等式三，两步运算之后就能得到y的值, 224除以4等于56，所以最终笼子里面一共有五十六只兔子。”
　　“这样这道题就算好啦。”
　　镜头前，一边讲解一边做题的顾苒看着自己刚刚算好的题目呼了口气，忍不住心疼地感叹：“现在小学生的题目真是越来越难了，小朋友们好可怜啊，一个鸡兔同笼也要搞得这么复杂。”
　　“下面再看下一道。”
　　看着她昨晚一道接一道的奥数题目的直播观众：这踏马也可以.jpg
　　萌喵喵的热搜今天挂了大半天，虽说最后以她自己翻车收场, 但是作为被萌喵喵碰瓷除了撒娇跳舞卖萌什么也不会的猫爪第一美女，今晚的直播就格外受人关注。
　　数万人顺着热搜赶来看她到底是怎么撒娇跳舞换装卖萌的，心里还想现在这些女主播果然是卖弄卖弄姿色就能赚钱, 结果一来，就看她一身粉色家居服，扎了个丸子头, 素颜美到冒泡, 当着所有直播间观众的面, 清了清嗓子，掏出三本书：《小学生奥数大全》《初中生奥数大全》《高中生奥赛真题集锦》。
　　看得刚刚还在心里鄙弃女主播只会卖弄姿色的观众朋友黑人问号脸顺便直呼好家伙。
　　今晚不卖弄姿色就算了, 她竟然开始卖弄知识！颜值区女主播竟然踏马的开始卖弄知识！
　　看起来！看她能做出什么花样！
　　结果发现主播不仅长得好看连直播个做题都那么趣, 不是像其他学习博主那样默不作声的写题，她一边做还一边分析思路，顺便吐槽“水池一个口放水一个口漏水明显是坏了干嘛不把它卖掉”“出题人好小气一个小蛋糕竟然要五个小朋友分”“大家不要慌, 这个角的角度让我先用量角器量一下试试”。
　　看到做到求夹角的角度题目, 主播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量角器时, 弹幕都乐翻了。
　　【碰到求角度先拿量角器真的太真实了草哈哈哈哈哈】
　　【救命！我踏马竟然在这里看了一个小时主播直播做小学生奥数题！而且还看得津津有味！】
　　【津津有味＋1】
　　【救命, 我发现这些小学生题目我都已经不会了，我是不是没救了】
　　【现在的小学生题目怎么那么难，我再也不嫌弃我弟笨了，哭泣.JPG】
　　【太可爱了太可爱了】
　　【呜呜呜为什么美女做题的样子都能这么好看】
　　【这是在播给萌喵喵看的吧，谁说我们苒苒只会撒娇卖萌跳舞，我们苒苒还会做小学生奥数题！这才是主播界的清流！】
　　【明明是泥石流吧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卷起来卷起来！各大主播们把奥数题目做起来！】
　　……
　　直播间里，顾苒做完小学生奥数题目后并没有收手，继续带着大家向更高层次的奥数题目勇敢进发。
　　她读书的时候成绩还不错，这次被一片“苒苒好厉害”“苒苒是学霸”的彩虹屁更是夸得自信心爆棚，做完两道初中生奥数题后越做越膨胀，直接用一种“我这么聪明肯定随便动动脑子就做出来”的小表情，翻到高中奥数竞赛真题。
　　三分钟后。
　　沉默了。
　　顾苒对着题干中一大串她原来早就望到九霄云外的运算符号：“……？”
　　弹幕一片加油呐喊，棒棒糖玫瑰花刷的飞起：【学霸苒冲鸭！！！】
　　顾苒：“……”
　　学霸苒冲不动了。
　　顾苒倒吸了一口气：“这个，额……”
　　“高中的奥数竞赛题目太复杂深奥，我怕我做出来大家一时半会儿也看不懂。”
　　“所以我们还是回到小学初中上面来吧。”顾苒冲自己的直播镜头笑的很乖巧。
　　她原本觉得自己这么说很天衣无缝，这波学霸人设肯定稳了，结果没想到一秒钟不到就被人无情戳穿：
　　【你明明就是不会做了！】
　　【对！学霸苒撒谎，明明就是你做不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能一路做到高中已经很了不起了，我连初中的有几个都不会】
　　【草真的太可爱了太可爱了哈哈哈哈】
　　顾苒羞愧捂脸。
　　这些假粉丝。
　　当晚，当红钓系美女女主播现场直播做奥数题，老少皆宜十分下饭，边做边吐槽，从小学一路狂妄到初中，最后在高中惨遭滑铁卢试图掩盖结果被粉丝无情戳穿的剪辑视频纷纷登上各大搞笑排行榜。
　　……
　　是夜，信博总部，总裁办依旧孤寂地亮着灯。
　　季时煜刚忙完加班，他错过了直播，此时终于有闲暇看回放剪辑视频里，顾苒被高中竞赛奥数题难到的失语样子。
　　他有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从前的某个时候，路过走廊，看到教室里穿校服的少女咬着笔帽，鼻头微微皱起，对着面前的题目苦思冥想。
　　那时他想起朋友问他的，这是不是你家那个司机家的女儿。
　　季时煜带着一丝燥意从视频中退出来，发现微信有几条新消息。
　　秦文依：【阿煜，你今晚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吗。】
　　昨天秦文依正式回国，今晚当初那些交好的同学朋友给她办了场聚会，现在朋友圈里全是聚会上的照片。
　　很多人都到场了，季时煜并没有去。
　　秦文依：【这几年我真的无时无刻不想回来，我并没有死，可是爸爸妈妈那边又有家里的安排，你知道，我几个叔伯为了家产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我们以后难道连普通朋友……都当不了吗。】
　　季时煜指腹摩挲着手机冰冷的边框线条，瞳孔倒影手机屏幕幽冷的光，读秦文依的文字。
　　他并不想回，甚至突然觉得这个消息界面碍眼。
　　因为顾苒走了。
　　金丝雀从纯金的笼子里飞走，待在自己衔小树枝做的新巢，一点一点地振翅重新学飞翔，不愿意再回到从前温暖的地方。
　　最后，季时煜还是发过去文字：【我并没有去的必要。】
　　因为早就已经分手，在她出事之前。
　　季时煜突然起身。
　　……
　　顾苒结束自己的又红又专又沙雕的中小学生奥数真题计算直播，看到自己后面被高中数学竞赛题难住的样子被录屏发出去不说，甚至还被做成了表情包供广大网友传阅。
　　第一张，她做小学生题目时轻松得意又膨胀的表情，配文：考试之前觉得稳了的我。
　　第二张，她被高中题目难道目瞪口呆的呆滞表情，配文：试卷发下来之后的我。
　　第三张，她在直播间倔强辩解是怕大家看不懂才不做题的认真表情，配文：篡改成绩被戳穿试图在妈妈面前辩解的我。
　　表情包微博下面全是艾特“猫爪第一美女”本人的，“哈哈哈哈哈”十分醒目。
　　顾苒愤怒地给丁则发微信：【我今晚就挑灯夜战复习！明天就把那道高中奥数题做出来！】
　　丁则给她回了个严肃正经的：【加油.jpg】
　　顾苒越看越觉得这个“加油.jpg”是在嘲笑她：【你是不是不信我能把题做出来！】
　　【我读书的时候成绩不差好吗！】
　　顾苒气哼哼地“哼”了一声。
　　说起成绩，丁则突然问起：【你高中在哪个学校读的？】
　　顾苒：【英德国际。】
　　【你问这个干嘛？】
　　看到“英德国际”四个字，丁则明显无比惊悚：【卧槽你家破产了？！】
　　顾苒：【……】
　　她知道为什么丁则是这个反应。
　　因为英德国际出了名的非富即贵，不仅价格贵到离谱，还对入学的学生父母家庭有极其严苛的审核，就跟这所学校的名字一样充满资本家骨子里的傲慢，从前经常出现某暴发户怒砸多少万孩子还是进不去这所学校的新闻。
　　她从前作为一个司机的女儿能进英德国际，足以彰显季家在这个圈子里有多nb。
　　想起这里，顾苒突然抱着手机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还能再选一次的话，她宁愿不进这所学校。
　　不会怎么也融不进同学的圈子，不会在春游时买不起学校提供的天价盒饭只能一个人啃冷面包，更不会暗恋季时煜。
　　顾苒知道她那就是暗恋，每天下午跑去小花园偷偷看季时煜打球，然后因为他和秦文依走在一起而难过。
　　原以为的暗恋成真，其实到头来还是无疾而终。
　　顾苒结束跟丁则的聊天，玩了会儿手机。
　　手机铃声响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这么晚了谁还给她打电话？
　　她当主播由于不收贵价礼物，所以也没有像别的主播那样，把私人联系方式给主播投喂榜上砸了几万十几万的大哥们。
　　顾苒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
　　“喂。”
　　……
　　很普通的居民小区，隔壁工地正在连夜施工，一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车子停在这里。
　　季时煜坐在驾驶座，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握着手机。
　　顾苒现在就住在这栋楼上。
　　电话接通，他听到一声轻柔的“喂”。
　　季时煜喉咙动了动：“顾苒。”
　　他说：“跟我回家。”
　　他第一次用了“家”这个字，来指代那栋临湖的南辰公馆别墅。
　　他来接她。
　　顾苒听到电话对面有隐约的施工声，她跑到窗前，看到季时煜的车停在楼下。
　　季时煜往楼上的方向看过去。
　　“你以后可以偶尔直播，在家里。”
　　顾苒本想直接掐掉电话，但听着男人的言语，突然又停了下来。
　　“首先，我没有家。那只是一栋你的房子，那不是我的家。”
　　“其次，什么叫我以后可以，我可不可以由我自己说了算，不是由你说了算，ok？”
　　“分手了还管这么多，你是不是以为你自己很幽默？”


第19章 排队第十九天
　　顾苒撂完话, 神清气爽地挂掉电话，然后把这个新号码再次加入黑名单。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好拽。从前跟了季时煜之后只是在塑料姐妹花们面前拽，现在她跟季时煜分手了, 她竟然直接能在季时煜面前拽。
　　顾苒兀自去洗漱, 等再一次从洗手间出来路过客厅的时候，往楼下看了一眼，发现那辆车竟然还停在那里。
　　车里亮着灯。
　　路灯下库里南的车身折射出沉稳贵重的光泽，一如接手信博后逐渐褪了少年气，这几年气场修炼的愈发强大，贵气沉稳的男人。
　　他想养鸟, 什么样的鸟没有。
　　顾苒瘪了瘪嘴不再去管, 睡前刷了下朋友圈, 发现今晚竟然是秦文依的回归聚会。
　　聚会很热闹, 那些之前在朋友圈里发季时煜和秦文依合照婊她婊到飞起的塑料小姐妹们都到场了，亲热地把秦文依围在中央。
　　顾苒看到合照中央的秦文依, 她还是那副天生好人缘的样子, 顶着秦家养女的身份谁见了都夸她谦卑而优秀, 周围男生女生似乎没有人不喜欢她，最后又跟季时煜走到一起, 在学校里几乎汇集所有人羡慕又亲密的目光。
　　这次顾苒不想点赞了，她一直是个不喜欢秦文依的另类，点赞就表示她欢迎秦文依回归, 她还没有自轻自贱到那个地步, 。顾苒随便划了两下，关掉手机睡觉。
　　……
　　第二天, 顾苒起床的时候又往外瞅了一眼。
　　车子不见了, 不知道季时煜昨晚是什么时候走的。
　　她打了个哈欠, 看到手机上丁则给她发了消息，是昨晚的直播数据报告，然后让她以后没事除了唱歌聊天可以多直播做题，也不要做别的题，主要就做小学生奥数。
　　顾苒被“小学生”三个字深深刺痛了眼睛。
　　【凭什么不能做初高中的！我辣么聪明又不是不会做！】
　　【你让大家看到我只做小学生奥数会怎么想，他们会真的以为我只有小学生水平！】
　　丁则：【小学生水平怎么了，你知不知道现在笨蛋美女的人设有多吃香。】
　　顾苒：【？】
　　“对方已撤回一条消息。”
　　丁则：【我是说初高中的太难了看不懂，小学生奥数才老少咸宜十分下饭。】
　　【会做小学生奥数也很了不起，有几道题我都转不过弯，你没看到鱼塘粉丝群里那么多人在夸你聪明】
　　【而且你昨晚吐槽那些题目的内容被连夜做成鬼畜剪辑了】
　　【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我手下的颜值主播竟然能在鬼畜区也占有一席之地】
　　丁则发来一条小破站的视频链接，封面就是顾苒做到求角度的题目淡定拿出一只量角器的样子，配字“量角器，yyds”。
　　顾苒：【……】
　　两人又聊了两句，顾苒直播的热度一路上涨，最近已经有不少商务广告都找上门来，要让她做推广。
　　商务推广的费用占大主播们收入比重的很大一部分，主播直播数据越好，推广价就越高。这次几个广告商给顾苒的报价仅次于猫爪几个最火的游戏男主播，在女主播里的报价已经超过翻车的萌喵喵。
　　顾苒看着广告商的报价有点紧张，又有点不可置信。
　　她这才反应过来第一次去猫爪总部签约，丁则见她一个劲盯着每月底薪时脸上表情为什么会那么迷惑。
　　每月底薪还不到广告费的一个零头。
　　她终于不再是拿着每月底薪和粉丝一两块钱打赏的人了，她也要开始接广告了！
　　猫爪有点名气的主播都接推广，有的一火起来后就疯狂地接一些乱七八糟的推广代言赚快钱，结果最后生生把自己口碑作没，粉丝也作跑了。
　　所以对于第一个推广广告，顾苒选的很慎重。
　　有两个化妆品推广报价给的最高，但顾苒搜了一下发现牌子她从前没听过，实时广场上都是用户的吐槽差评，貌似是三无微商。
　　最后，经过各种反复对比之后，顾苒和丁则一起选定了她的第一个广告。
　　是国内某著名游戏公司即将新推出的一款手游的推广，该游戏公司跟猫爪的合作很紧密，猫爪游戏区不少主播每天都在直播打该公司旗下的游戏。
　　这款新手游名字叫《圣灵江湖》，由同名的大热网络小说改编而成，顾苒的推广内容包括在她的直播间试玩这款游戏，以及cos成《圣灵江湖》里人气最高的女性角色星瑶，为这款游戏拍一组宣传海报和推广视频。
　　《圣灵江湖》在网络小说中就是超级大ip，星瑶这个角色在原著中前期灵动后期强大，最后为了救男主而万箭穿心灰飞烟灭，白衣染血的样子赚足了一众宅男的眼泪，可谓说是所有书粉心中的白月光，人气在纸片人中一骑绝尘。
　　顾苒没看过男频的网络小说，签合同的时候对于自己要cos一个高人气小说人物还挺高兴，直到她发现星瑶年年登上宅男论坛你最喜欢的女性小说角色榜首，微博超话粉丝比有些二线明星都多，周边海报立牌卖的飞起，广场上全都是画手的同人产出。
　　顾苒看着超话广场上画手画的纸片人形象星瑶吞了口口水，心中莫名打了个突，然后再搜一下相关消息，突然愣住了。
　　星瑶的粉丝不仅多而且狂热，顾苒看到去年《圣灵江湖》本来要改变成电视剧，结果粉丝因为饰演星瑶的那个当红小花不符合他们心中的星瑶形象直接开始疯狂抵制，冲了电视剧的官博不说还把小花的粉丝按在地上摩擦，事情闹得很大，最后竟然直接撕到电视剧项目无限期搁置。
　　星瑶粉大获全胜，撂下一句三次元少来染指我们纸片人，染一次冲一次。
　　这次《圣灵江湖》改编游戏，小说书粉和角色粉都还挺期待，毕竟游戏依旧是纸片人的天下，游戏里有可以动起来的纸片人。
　　顾苒看着《圣灵江湖》超话广场上那些表示期待的书粉和星瑶粉，突然慌了。
　　如果说只是漫展的coser随便cos星瑶玩也就罢了，反正也没有人当真，然而这次是游戏公司找了个女主播来cos星瑶做官方宣传，可以说被认定是星瑶的官方游戏形象，不仅要大量投放广告还要做成游戏开屏，让人不看不行，用各种方式宣告的这就是纸片人星瑶的真人形象，一系列操作简直是在星瑶粉的敏感点上疯狂跳踢踏舞，稍有不慎就要引爆地雷。
　　顾苒顿时慌得一批，她直播数据再怎么火也只是个刚火起来的主播，星瑶粉连当红小花的粉丝都能按在地上摩擦，更别说她，她粉丝撑不住，摩擦的就是她本人！
　　她想到合同里有一条宣传要求是要她穿着星瑶的cos服在直播间直播打《圣灵江湖》，要是真惹怒了书粉，全涌过来满屏满屏地在弹幕里骂她，怕是请再多的房管都禁言不过来。
　　此时才明白星瑶人气到底有多高粉丝有多剽悍的顾苒打了个哆嗦，手抖地给丁则发消息：
　　【我们的合同流程走完了吗？】
　　【我能不能现在返个悔，我不想拍了。葛优躺.jpg】
　　丁则：【？？？】
　　然后，他给顾苒发了一张完成版的合同照片，用红笔圈红：违约金xx万。
　　顾苒又枯了：【我没看过原著不知道就算了，你难道不知道星瑶人气有多高粉丝有多厉害吗，我去cos星瑶拍宣传海报，我会被骂死的！】
　　【当红小花他们都能冲更何况我一个女主播！】
　　【游戏公司为什么不吸取电视剧被搁置的教训？他们为什么要找我来cos拍宣传海报？】
　　丁则：【他们想要话题度。】
　　去年电视剧被冲的前期剧方其实心里还是窃喜的，因为这一行有撕逼话题才能有热度，背靠大ip更是如此，甚至还放出小花的试妆照给愤怒的星瑶粉添了一把火想要再烧旺点，只是最后没想到炒作玩过了头，这把火反噬，把他们自己给烧掉了。
　　没有人不想要话题度热度，这次游戏公司也是铤而走险，多番考量后没有选主动抛出橄榄枝的几个自带撕逼热度新生代小花，而是选了刚冒出头，风评还不错的网络主播顾苒。
　　丁则：【看你直播的宅男粉和星瑶的角色粉其实有一定的重合比例，你扮相看的过去就行了，去年那种情况应该不会再发生。】
　　【况且只是cos而已，不是电视剧，不让人演难道还不让人cos吗。】
　　【你就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
　　丁则之前在跑活动的时候近距离见过去年本来要出演的星瑶的那个当红小花，小花妆很浓，乍一看惊艳，其实根本耐不住细看，更别说像顾苒那样经常无美颜素颜对着镜头开直播。
　　他看过《圣灵江湖》原著，当游戏公司的广告邀请给顾苒发过来让她cos星瑶的第一刻，他心里就有预感，顾苒能行。
　　顾苒：【我发现除了小学生奥数以外，你每次真的都很看得起我。笑出双下巴.jpg】
　　丁则笑笑，给顾苒发了一份拍摄《圣灵江湖》海报和宣传短片的拍摄安排，顾苒晚上直播，所以拍摄的安排都是在白天，可以说是很忙。
　　【好好拍。】
　　【赚钱！】
　　顾苒对着丁则发过来的拍摄安排叹气发愁。
　　她不是没有自信，她要是没有自信的话当初也不会想着要当主播，她主要是忐忑，因为星瑶这个人物话题和粉群太过强大，稍有不注意，就是去年那部无限搁置的电视剧的下场。
　　顾苒又去看了眼星瑶的超话广场，画手画笔下的星瑶形象精美到极致，前期灵动活泼小可爱的样子没有人会不喜欢，最后白衣染血灰飞烟灭的瞬间更是让所有人心痛。
　　顾苒头疼地抓了把头发，然后看着旁边镜子里的自己。
　　她……尽力吧。


第20章 排队第二十天
　　游戏公司有保密协议, 在正式海报和宣传片发出之前不能向外泄露任何消息，所以顾苒会cos星瑶拍摄宣传海报的事除了内部工作人员以外没有别人知道。
　　《圣灵江湖》手游是游戏公司今年投资最大最重点的项目，对宣传也格外重视，拍摄宣传海报和短片的预算给的很高, 请的化妆摄影后期都是叫得出名字的业内。
　　摄影棚里, 顾苒坐在化妆镜前, 化妆师正拿着小刷子在她脸上细细描绘。
　　化妆师业内小有名气，从前合作的各路明星网红不少, 合作下来最大的感触就是再漂亮的网红颜值都和女明星有壁, 所以这次接到这个工作听到化妆对象是网络主播的时候本来还觉得任务艰难，直到这个网络主播坐在她面前, 她才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有壁”论是不是不准，不是女明星壁她，甚至是她壁女明星。
　　化妆师化完眼妆, 又拿了一把极细的颜料笔，开始在顾苒的额头用颜料画星瑶标志性的红色花钿。
　　顾苒第一次cos，看着镜子里被化妆师逐渐向星瑶的动漫形象靠拢的自己，鼓了鼓腮。
　　那边服装师把衣服拿了过来, 示意顾苒做好造型后去换上。
　　跟古装剧的服装不一样，cos的衣服是按照《圣灵江湖》游戏建模里星瑶的形象一比一还原来做成，更夸张和富有动漫感, 星瑶在原著小说的设定是淡紫色衣衫和金色配饰, cos衣也是同样的设计和配色。
　　顾苒化完妆戴好头饰, 去更衣室换了衣服。
　　不一会儿, 换好衣服的顾苒从更衣室里走出来。
　　她内心实在忐忑, 微微皱了眉, 问丁则：“你觉得怎么样？”
　　“能行吗？”
　　丁则本来正在平板上看游戏里星瑶的3d建模形象, 听到顾苒的询问后抬头，然后直接愣了一下。
　　顾苒发现丁则愣住了：“嗯？”
　　丁则脸上的怔愣消失，露出惊喜的笑脸，激动道：“我就说你没问题！”
　　实在是太有动漫感了。甚至不需要用浓妆加持，化妆师在她脸上几笔轻描淡写的勾勒就把真人五官和皮肤的优势发挥到极致，原本有些夸张的cos服被穿着的人完美消化，刚才抬头看到顾苒的那一瞬，他甚至以为是游戏的3d形象从他的平板里走了出来。
　　并且相比于各种人物建模中除了衣着发饰，女性角色都完美到大同小异让人记不住的长相，真人的最大优势是具有独特而难得的真实的美丽，让这个形象不再是计算机里一串虚无缥缈的建模数字，而是实实在在的有呼吸有温度。
　　顾苒吸了口气。只可惜丁则觉得没问题没用，她要面对的，是成千上万的星瑶角色粉。
　　摄影师已经准备好，马上开拍。
　　纯白的背景板下，顾苒依着摄影师的指示，根据星瑶的角色性格摆出各种造型。
　　她这两天恶补了一下《圣灵江湖》的原著，星瑶的人物性格整体是灵动活泼的，看起来天真乐观，实际上却把对男主的爱慕藏得很深，一路看着男主跟另一个女性角色走在一起，虽然心痛却仍旧笑着帮助男主升级打怪，最后为救男主万箭穿心灰飞烟灭而死。
　　这也是星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角色粉的原因。
　　“好，很好。”摄影师对着顾苒不停按下快门。
　　一套照片从近景大特写到全身照拍完，还剩下另一套造型。
　　是最后星瑶白衣染血万箭穿心而死时的造型。
　　顾苒的白衣上被画上深深浅浅的血迹，头发上没有任何钗环装饰只简单地披着，鼓风机把衣袂发梢吹得微微扬起。
　　顾苒一直很纠结这套造型要用什么表现形式，当摄影师拿起镜头对向她时，顾苒挂出一个笑脸，还是跟刚才一样，仿佛永远充满了美好。
　　摄影师愣了愣，本想提醒表情不对，却发现当星瑶生命最后一刻也仍旧是从前永远乐观灵动的样子，染血的白衣配上天真笑容，反倒更增加几份悲凉感。
　　拍摄一共一天，顾苒拍完后第二天又去录了一段“一起来玩吧”的广告音频，剩下的时间则是游戏公司对海报进行选片和修片。
　　顾苒根据保密协议没有在自己的直播间里提起自己接了《圣灵江湖》的推广海报拍摄并且cos星瑶的事情，不过在直播间里聊天的时候，有粉丝提到了这件事。
　　【《圣灵江湖》x月xx日要公测了，不知道这狗逼游戏公司的建模怎么样，啊我的星瑶啊】
　　【游戏区好多主播都预告了在公测那天会直播打《圣灵江湖》，苒苒播不播】
　　【靠我突然好想看苒苒cos星瑶，肯定很适合】
　　【苒苒那么美肯定很适合＋1】
　　【沃日兄弟们小声点！我是苒粉也是星瑶粉，虽然我心里也悄悄觉得适合，但你这话被其他星瑶粉看到了要把你撕碎】
　　【对对对，低调点，千万不要去招惹。】
　　顾苒看着直播间的弹幕手心已经悄悄出了一层汗，然后说：【额我那天也播的，欢迎大家来看。】
　　直播间话题很快又被引到别的上去。
　　《圣灵江湖》手游正式进入宣传期，除了星瑶还保密以为其他人物的建模已经逐个释出，宣传造势如火如荼，猫爪app的开屏都变成了“《圣灵江湖》将于x月xx上线公测，敬请期待。”
　　顾苒的海报后期也紧锣密鼓的做好，游戏公司把修好后的成片发给顾苒，据说游戏公司几个高层看到后对成片非常满意，满意到刚进入宣传期就迫不及待地在官博发了一个人物剪影，然后放出这次特意请了代言人cos星瑶为游戏拍摄宣传海报的消息，请粉丝们敬请期待。
　　附带一个“敬请期待.jpg”。
　　在不知情之前还挺期待的书粉和星瑶粉：？？？
　　突然被这种操作杀的措手不及。
　　现在这年头还流行自爆的吗。
　　明知道去年那部电视剧是什么下场，明知道星瑶粉拒绝任何纸片人以外的星瑶人物形象，明知道只要不搞骚操作游戏出来后大家都会支持，结果顶了这么多明知道，最后违背所有粉丝的意愿请了真人cos不说，还在官博放话让所有粉丝敬请期待？
　　这跟偷了你家孩子还热情地邀请你过去看你家孩子被我欺负的有多惨有什么区别？
　　星瑶粉都被这一手操作给气笑了，甚至提不起去年冲电视剧官博和广场那样激情澎湃热血沸腾，现在只觉得傻子不配他们给眼神，跟他们撕逼简直侮辱智商。
　　《圣灵江湖》官博里那条让大家敬请期待的微博下面除了几个一看就很便宜的水军以外，没有一个活人在期待。
　　【？？？什么东西？】
　　【好家伙我他妈第一次见到这种不顾所有人反对自作主张最后还请你去夸他的操作。】
　　【你们公司的官博皮下不会是对家派来的间谍吧】
　　【＋1，眼中怀疑是对家的间谍】
　　【智商过五十了吗，我感觉我家的边牧都比你们聪明】
　　【星瑶粉不会给眼神了，垃圾游戏独糊】
　　【没有人能够配得上星瑶！没有人！】
　　【兄弟们不要给眼神，跑吧】
　　【哈哈哈哈哈我第一次看到有游戏还没公测就被抵制糊了的，笑死】
　　【我是不是该庆幸你们说的还比较早给打了个预防针？让我避免再公测那一天吃shi】
　　【感谢提前预告让我跑路。】
　　【感谢＋1，下个游戏再见。】
　　【感谢＋10086，下个游戏再见。】
　　……
　　很快，几大八卦娱乐号也纷纷搬运《圣灵江湖》游戏制作组怀疑被对家间谍潜入，竟然做出毁纸片人不说官博上还敬请粉丝期待的中迷之骚操作，勾不起期待不成反而还没公测就开始被粉丝集体放弃，官博掉粉几十万，暂时位列今年年度十大沙雕新闻之首。
　　顾苒看到新闻：“……”
　　只有她知道《圣灵江湖》的游戏制作公司里面没有被对家派来的间谍潜入，那几个高层是真的很满意她的宣传照，所以才会那么迫不及待地在官博提前预告让大家期待。
　　可惜最后收到的效果事与愿违。
　　自从《圣灵江湖》官博上那个让大家期待星瑶的真人cos海报的微博发出来以后，除了相关的沙雕新闻被热转以外，原本背靠大ip，宣传造势的浩浩荡荡的《圣灵江湖》手游，由于书粉星瑶粉的集体不给眼神，突然一夜之间偃旗息鼓，任官博怎么再吆喝也没有用，没有人去在乎什么时候公测，也没有人期待。
　　顾苒低头，沮丧地抿了抿唇。
　　她真的已经尽力拍了。
　　第一个推广对于任何一个主播来说都非常重要，她收了推广费无比想做好宣传，却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游戏公司可能也没想到会还没公测就糊成这么无声无息的样子，去年那个电视剧起码还有撕逼的热度，今年就只有几声嘲笑他们智商低的笑声，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三天过后，中午十二点，由于自爆骚操作，一夜之间糊的无声无息的《圣灵江湖》上线公测。
　　与之同时公布的还有之前官博里，那条让大家敬请期待的宣传海报照片。
　　顾苒本着不抛弃不放弃的思想，第一时间转了《圣灵江湖》官博冷清到连评论都没几个微博。
　　《圣灵江湖》提前买好的应用商店广告位和各大社交网站主页广告也上线。
　　不少人今天都在自己的主页刷到《圣灵江湖》的推广广告，然后想起前几天官博的迷之骚操作，明知道大家不喜欢毁纸片人还在官博自己自爆，纷纷用看傻子一样表情笑了声。
　　这糊游戏都没有人给眼神了还买推广，广告费都亏死了。
　　然后他们随便往推广页面，那个官博大言不惭十分不要脸地让大家“敬请期待”的海报上看过去。
　　海报主角是紫衣金饰，额头红色花钿的星瑶。
　　所有人看的纷纷都愣了一下。
　　“……？”
　　卧槽！！！


第21章 排队第二十一天
　　《圣灵江湖》本次请的推广cos者是最近爆红的网络女主播“猫爪第一美女”的消息直到游戏海报发布时才公布。
　　“猫爪第一美女”当初就是凭颜值出圈, 甜系jk制服和盐系性感红裙的变装视频不知道钓到了多少人，只是她平常在直播间并不怎么穿夸张的衣服，直播做小学生奥数题时甚至素颜家居服就上阵, 别的主播玩到飞起的cos装更是一次也没尝试过。
　　没有人看过“猫爪第一美女”穿cos的样子。
　　直到《圣灵江湖》上线公测, 他们在自己的首页刷到游戏公司投放的推广海报。
　　这张官博专门发博让大家期待, 认定了粉丝都会满意, 结果还没公布就被全网狠狠嘲笑了的海报终于得以正式公布。
　　众人原本只打算一扫而过的目光在触碰到海报中的人物之后变成不自觉的凝视, 等时间流去，终于从海报中回过神来的时候, 才猛然惊觉一个恐怖的事实, 那就是原来被无情嘲笑与抵制的游戏公司……他们似乎并没有说谎。
　　不仅没有说谎，反倒说的是大实话。怪不得官博会大言不惭地让大家期待, 怪不得被抵制了也死不悔改, 这一切的自信都来自于一个原因——真香！
　　不像有的游戏推广cos里的女角色的浓妆加持美的死气沉沉，也不像现在一些仙侠剧里银钗素裹只追求寡淡飘逸，这张海报中的人每一个细节似乎都在还原游戏建模里的星瑶形象, 但每一个细节都比动漫形象的星瑶多了一分——那就是属于一个真实的人的, 真实的生命力。
　　就好像《圣灵江湖》原著里的那样，星瑶并不是一个冷冰冰的平面女性角色，她灵动聪颖, 乐观豁达，永远都充满了属于一个真实的人的, 活生生的朝气。
　　这种被极致还原的生命力来自从前变装视频出圈，确确实实担着猫爪第一美女称号的“猫爪第一美女”。
　　她现在是星瑶。
　　像书里那样美丽，灵动, 有血有肉, 活生生的星瑶。
　　原来世界上竟然真的有cos可以如此契合。
　　其实书粉角色粉并不难伺候, 他们只是被资本一次次毁原著的选角伤透了心，于是为了避免受到伤害，本能地抗拒所有真人形象去贴合他们心中的纸片人，但其实只要制作公司肯用心，认真选角力求还原，保留人物的美好形象，当最后的成品出来时，书粉角色粉绝对会是最开心激动的人。
　　一套神图的征服力是巨大的，当宣传海报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原本已无人问津的《圣灵江湖》的宣传博直接被疯转出圈，星瑶粉见到自己喜爱的角色被这么还原更是欣喜若狂。果然，人类的本质是真香，《圣灵江湖》官博的评论区被惊喜的声音占据：
　　【草草草我他妈没了，这是星瑶本人吧？这是吧是吧？】
　　【我为我曾经嘲过的官博道歉，对不起，你没有撒谎，你也不是披皮黑，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得期待！你们公司是游戏之光！】
　　【太绝了太绝了，游戏公司从哪儿挖到的“猫爪第一美女”来做这个cos，我脑子里翻过那么多女明星和网红，真的只有她最适合！】
　　【唯一一个我觉得比游戏建模还好看的cos，我第一次体会到生命感原来可以有这么强的致命吸引力，太nb了】
　　【呜呜呜呜就是星瑶啊，我的瑶瑶，一想起就又想哭了】
　　【为什么投资那么多钱的电视剧最后还没有一个游戏公司的cos来的传神，靠】
　　【不光是衣服装饰，神态最还原的好吗，我们瑶瑶从来都是这么笑着的，灰飞烟灭的时候都是这么笑着的啊呜呜呜呜呜】
　　【服化道再好也要颜值能打啊，这颜是真nb，谢谢苒苒给了我幻象的可能。谢谢游戏公司给了这么一个星瑶给大家！】
　　【别说了我下游戏去了。】
　　【官博君我之前嘲笑你是我的错，请问一下抽奖送海报吗呜呜呜呜】
　　……
　　当天，在神图海报征服的所有原本星瑶粉的加持下，所有人都以为会糊的没影的《圣灵江湖》直接登顶各大应用app下载榜榜首。顾苒的脸也再次被刷到各大应用平台，一时间粉丝涨到飞起。
　　顾苒到自己的cos图被转到她首页，原以为挑剔又剽悍的星瑶粉没有一个人来骂她就罢了甚至还关注了她，心中终于放下心。
　　尽管仍有一小部分星瑶粉还是不想看到三次元版的星瑶，有的人就是天生只喜欢文字里勾勒的美好，但他们也都承认，这绝对是一次成功到挑不出毛病的cos。
　　《圣灵江湖》游戏官博又发布今晚了“猫爪第一美女”将要穿着cos服在直播间直播打游戏的消息，不少直播订阅者随之而来。
　　晚上七点半，顾苒换好cos服化好妆，打开直播镜头。
　　弹幕全都是【看吧我早就说了苒苒最适合cos星瑶！】
　　顾苒吸了口气，向新来的星瑶粉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开始直播打《圣灵江湖》。之前游戏公司给了她内测版，她游戏上没什么天分技术很一般，不过她也不是专业的游戏主播，宣传目的达到就可以了。
　　顾苒认真玩起了游戏。
　　....................
　　南辰公馆。
　　季时煜又一次来到了这里，在已经没有了小金丝雀的时候。
　　或许是因为想起了那天晚上，顾苒不愿意跟他回家时，那一串让人错愕的言语。
　　男人闭了闭眼，坐在客厅冷清的沙发上，告诉自己不要再想，结果随便打开一个手机应用，首页有《圣灵江湖》的广告。
　　不要再想，却还是不得不想。
　　季时煜紧紧盯着海报上的人物，是一身cos装，无比接近动漫形象的顾苒。
　　他见过顾苒穿各种名贵晚礼服的样子，见过顾苒被高定时装包裹的样子，却第一次见到顾苒这个样子。
　　俏皮，灵动，不是出手3.7亿只为拍下一幅画的金丝雀，只是美丽年轻，穿cos服的女孩。
　　他从前一直不愿意去看顾苒直播，这一次，终于打开那个一直被自己压在手机应用角落里的猫爪app。
　　首页的推荐栏依旧有“猫爪第一美女的直播间”。
　　季时煜点进去。
　　他看到顾苒穿着一身和游戏海报里相同的装扮，正在直播打她推广的游戏。
　　“啊这个怪太厉害了我们打不过快跑！”
　　“这里草好深我们蹲进去藏起来应该不会发现吧。”
　　“被发现了我要死了有没有人救我一下！啊我死了！”
　　“呜呜呜呜呜呜。”
　　她直播打游戏的时候，弹幕不停刷过：
　　【哈哈哈哈哈救命为什么她打得那么菜我却看的那么欢乐哈哈哈哈哈】
　　【一个小时死了三回，以为是个王者结果是个青铜，人民币都救不了的玩家，笑死我了】
　　【你们这些人好过分！人家苒苒又死了很难过的好吗！还不把苒苒抱起来安慰一下！】
　　【我苒好美prprprprpr】
　　【想和老婆贴贴】
　　【啊这个小表情我又上钩了，真诚发问如何娶到这种老婆！】
　　季时煜看着这些弹幕，眉头紧紧皱起。
　　他有些烦躁地从直播间退出来，盯着空洞的房间，最后打了通电话：“出来喝酒。”
　　.....................
　　不过晚上十点，整个城市纸醉金迷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顾铭景到的时候季时煜面前已经摆了好几个酒瓶，男人衬衫扣子开了两颗，冷眼看着舞池里摇晃的红男绿女。
　　有人一直盯着这个从衣品到长相无一不透着“极品”两个字的男人，想上去搭讪，中途便被保镖拦了下来。
　　“要喝就快点。”顾铭景落座，服务生给他面前的酒杯里斟满。
　　季时煜瞟了一眼浑身透着急匆匆的顾铭景：“赶着回去陪你家女大学生？”
　　顾铭景笑了声：“成家立业了，哪比得上你，孤家寡人一个。”
　　季时煜：“……”
　　顾铭景一手拎着酒杯，却并不喝：“我说你可以啊，顾苒之前那朋友圈发的我还真以为你们下个月就办仪式了呢，结果说吹就吹，前两天还3.7亿拍幅画，后两天就开始当女主播，我还以为她被你惯得早就没什么自理能力了，没想到离了你也硬生生活了下来。”
　　季时煜仰头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是挺可以的。”
　　顾铭景也跟着喝了半杯，然后笑：“这证明了什么，这证明了她真没多在乎那些几个亿几个亿的数字，她是真的喜欢你。”
　　顾铭景大概知道顾苒为什么会走，也听徐辉提起过那天顾苒在季时煜办公室的争吵。
　　季时煜没说话，神经因为顾铭景的那句“她是真的喜欢你”而又绷紧几分。
　　“是吗？”他似笑非笑地一声。
　　顾铭景看着表情沉滞的发小。他跟季时煜从小便认识，也一直同学，他经历过季时煜和秦文依在一时全校的瞩目，也发现过篮球场外的花园里，躲在那里看打球的顾苒。
　　他不觉得季时煜还对秦文依有什么留恋，他当初就不看好季时煜和秦文依这两个看起来搭配其实本质上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但这事也的确与秦文依有扯不开的关系。
　　“我觉得你还是没有想明白一件事情。”顾铭景说，“你不喜欢顾苒自作主张地谈结婚对吗？也不喜欢她那天直接去办公室找你要领证。”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自作主张地想结婚，想领证，我说了，她不在乎那些钱，那对她来说只是数字，她是真的喜欢你。”
　　“她去找你的那天应该就是秦文依没死的消息传回来的那天，你可能觉得没死就没死无所谓，但你不能用你的这种想法套在顾苒身上。”
　　“校园里的初恋女友回来了，白月光啊，当初所少人称颂你们这段天造地设的感情，就你现在这个态度，如果我是顾苒，我也要找你结婚，因为我害怕再不结婚，你他妈就跟白月光跑了。”
　　“不过现在好了。”顾铭景探手，“也不用结婚了，你以后跟谁跑都成。”
　　“人家还在朋友圈里给你们送祝福呢，多看得开。”
　　季时煜突然站起身。
　　顾铭景也笑着站起来：“嗯？”
　　“她那游戏推广不错，她现在这个量级的主播推广费应该挺高的，虽然以后不至于几千万的钻石几个亿的名画随便买吧，但自己过得开开心心的应该没问题。”
　　“恭喜。”顾铭景拍了一把季时煜的肩，然后看了眼腕上手表，“其实有老婆真挺麻烦的，十一点之前就得回家陪着哄着一起睡觉，我先撤了，你慢慢喝。”
　　季时煜没有再喝下去，独自离开酒吧。
　　司机平稳开着车，途中的时候，车里突然响起一通电话。
　　语音连接车内音响，司机可能是想按挂断，却不小心按了接通。
　　“老公，什么时候回家呀。”
　　“爸爸，我要听你回来给我讲故事！”
　　安静的车厢响起女人温柔的嗓音，以及孩童清脆稚嫩的言语。
　　司机吓得不轻，赶紧手忙脚乱切断电话：“对不起季总。”
　　季时煜闭眼靠在后座背椅，淡淡开口：“没事。”
　　他突然想起从前有时候加班晚了，或者是出差，顾苒催个不停的电话。
　　还有上次在北颐，顾苒笑着答应老头子，结婚以后生三个小孩子。


第22章 排队第二十二天
　　季时煜突然不愿再想下去。
　　他拿出手机, 看着猫爪app的应用，又不自觉点地进去。
　　顾苒这个时间已经下播了。
　　他翻到“猫爪第一美女”的主页，头像是一张顾苒的搞怪自拍, 后面跟着两百多万的粉丝数。
　　头像下面是“苒苒的鱼塘”粉群链接。
　　再往下翻则是主播动态, 包括每天的开播提醒, 以及一些主播发的类似于朋友圈的牢骚。
　　“今天点的外卖超好吃。麻辣小龙虾yyds！”
　　“分享一下在路上随手拍到的彩虹~”
　　“转发这个神奇扫把, 扫走你下半年的所有霉运。”
　　季时煜看了起来, 然后不知不觉地滑到底。
　　顾苒不常发主播动态，每一条都很短, 随手配两张图片, 简单记录着生活。
　　跟她从前不是买岛就是看秀，奢华靡费, 最近一条是拍画宣布要结婚的朋友圈天壤之别。
　　季时煜沉沉吸了口气, 返回到上面的头像栏，点了下关注。
　　关注失败，系统弹出提示框，你现在是游客身份, 请先登录或者注册。
　　季时煜耐着性子注册了一下，id试了好几个都已被人占据，最后干脆随便输了几个字母“wdlpml”。
　　注册成功, 关注成功, 欢迎加入“苒苒的九号鱼塘”。
　　..........
　　顾苒的第一个游戏推广十分成功，cos海报跟着游戏公司的广告被推得全网到处都是, 直播间直播打游戏效果也很好，东躲西藏的技术虽然菜但是菜出了笑点, 吸引了很多玩家去下载。
　　第一个推广成功后更多的推广都找上门来, 价格都开的很高, 不过顾苒比较谨慎，不想短时间内接太多的推广消耗粉丝的热情，保持隔一阵接一个的频率最好不过。
　　顾苒看着打到卡上的第一笔推广费在床上兴奋蹬腿。因为推广效果好，游戏公司甚至额外给她添了一笔奖金，并且有长期合作的打算。
　　顾苒心满意足地数着自己的银行卡余额，数了一遍数两遍，然后收到条微信消息。
　　又是塑料小姐妹之首的袁梦萱。
　　顾苒皱了皱眉，看到袁梦萱竟然给她发来一张邀请函。
　　这周五是她的生日，邀请她去参加她的生日会。
　　微信最后一句话是“虽然你现在有了新生活，但也不要和我们这些从前的朋友疏远了呀。”
　　“我看了下你周五是不用直播的。一定要来哦。”
　　顾苒对着袁梦萱的邀请函扯了扯嘴角。
　　虽说她和这些人之间平常总是你来我往互婊到飞起，彼此知道彼此早就在心里骂了对方一千八百遍，但在明面上，竟然一直维持着虚伪的友好与和平。
　　还竟然连她哪天休息都看好了，生日都能跟她的休息日撞到同一天。
　　顾苒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袁梦萱生日会邀请她不是真的把她当什么朋友，之前在朋友圈里婊她结果她送祝福，发消息来婊她结果她顺理成章地炫耀了一下自己的人气，现在不知道又想做出什么腔调来。
　　如果是从前，袁梦萱的生日会，顾苒肯定是懒得去的，但是今年，她突然有一种“就让我看看你们还能搞出什么花样”的冲动。
　　顾苒想了想，回：【好啊。】
　　.............
　　周五，顾苒打车来到袁梦萱生日会的地址。一家会员制的私人会所，她从前也来过几次。
　　顾苒跟服务生出示了一下电子邀请函，然后被领到袁梦萱办生日趴的大包间。
　　门推开的时候，顾苒看到所有原本正觥筹交错的男女们，齐齐扭头往她身上看了一眼，然后又似乎觉得一直盯在她身上尴尬，回头装作跟周围的人说笑。
　　顾苒并不陌生这些目光。
　　从前当她出现在这种社交场合的时候也都会有人这么看她，只不过从前她顶着的是季时煜身边的那只金丝雀的身份，而时至今日，她的身份只是她自己，顾苒。
　　袁梦萱见到她立马起身，带着两个小姐妹一起迎过来，样子很热情：“哎呀顾苒你怎么现在才到，等你好久，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另一个小姐妹上下打量顾苒一眼：“好久不见了，你今天这条裙子好朴素哦，走自然风吗。”
　　顾苒看了看身上这条衣柜里随便挑的小碎花裙子，连鞋子都是平底。袁梦萱的生日会，虽没有到要走红毯那么隆重，但所有人基本也都是拼着各种高定小礼服往身上套。
　　顾苒笑着跟几人点头打过招呼，听到小姐妹的话，回：“想着什么样的场合配什么样的衣服，这不随便点就来了，没想到大家今天都这么正式。”
　　说衣服的小姐妹微微变了脸色。这分明在是说袁梦萱的生日会不值得穿什么好衣服过来，不像她们盛装打扮，仿佛专门过来捧袁梦萱臭脚。
　　不过袁梦萱倒是不见生气，拉着顾苒落座。
　　顾苒落座后终于知道袁梦萱为什么执着又热情地邀请她来参加这个生日会，当她看到同样被围坐在中间的秦文依时。
　　不过这也不奇怪，之前朋友圈友情晒到飞起，袁梦萱的生日会不邀请秦文依才说不过去。
　　秦文依今天穿了条米色的长裙，整个人是属于秦家小姐的优雅精致，见到顾苒后笑了笑：“好久不见，顾苒。”
　　的确是好久不见了。
　　秦文依和顾苒从前并不是毫无交集，她作为季时煜的女朋友要认识季时煜身边所有的人，包括也在英德读书的，季时煜家司机的女儿。她会对身边所有还不认识顾苒的人介绍说这是司机家的女儿，大家以后要对她好一点。
　　绝大多数人听了秦文依的介绍，都点点头，打量着顾苒：“哦，司机家的女儿呀。”
　　现在，顾苒对着面前，活生生的秦文依。
　　那句所有人嘴里“不过是因为秦文依不在了”的话在她耳边整整围绕了三年，在经历了秦文依没死的崩溃后，今天终于变成了秦文依真实出现在她眼前。
　　顾苒却发现自己的心情意外平静，甚至想起一句：不过如此。
　　她也笑着跟秦文依打了声招呼，眼神并不像从前秦文依向所有人介绍这是司机家的女儿时，那么的退缩和逃避。
　　现在才是今天这场生日会的主题和重点。
　　这两个人终于见面了，周遭的人几乎都保持着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安静，只是没想到顾苒再见到秦文依，却并没有流露出那种属于慰藉品见到本尊后的无地自容与难堪。
　　直到在几个小姐妹的带动下，大家才又聊开。
　　顾苒喝一杯柠檬红茶，听他们拉着秦文依追忆往昔，从篮球比赛到春游，再到辩论比赛。
　　无一例外，篮球比赛的时候秦文依是啦啦队去给季时煜送水，春游跟季时煜一起围坐在草坪中间，学校辩论比赛两人同一队伍，拿了冠军。
　　秦文依把一缕头发别到而后：“是因为阿煜太优秀。”
　　“真的是好怀念呢，那时候多好啊。”有人感叹。
　　“是呀。”袁梦萱笑着附和，然后突然把目光投到一直没什么反应的顾苒身上，表情好奇，“对了顾苒，还没问你呢，你什么时候结婚呀。”
　　此话一出，现场空气又一瞬间的停滞，然后知道今晚终于的高.潮终于要到来了，
　　顾苒捏着红茶杯柄，听到的是几个人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顾苒四处炫耀要跟季时煜结婚后没多久，秦文依回来了，然后那场婚礼似乎就悄然不见了踪影，再看到顾苒，是她没了季时煜，只能在网上当不入流的女主播。
　　所以他们问她，你的婚礼是什么时候办，怎么不办了呢，然后当着白月光本尊的面，一起快活地欣赏金丝雀慌乱，掩饰，被戳穿后尴尬难堪的样子。
　　顾苒并不奇怪袁梦萱这个问题。她今晚既然能来，也不怕这些问题。
　　顾苒突然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笑了笑，放下茶杯，看着笑意满面，好奇宝宝似的问她这个问题的袁梦萱，若无其事地摊手，坦然道：“不结了啊。”
　　“我也觉得你们说的那种惊天地泣鬼神，这么多年连他喝了一口你送过去的水都记得清清楚楚，科创比赛抽签被分到同一个队伍都能甜到掉牙的感情，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跟大家一样，怎么能去打扰这么纯洁又美好的感情。”
　　“你说是吧。”顾苒又拿起自己的瓷杯，主动跟表情僵硬的袁梦萱碰了碰杯。
　　刚才那几个低笑的小姐妹突然不怎么能笑得出来。
　　因为就好像顾苒说的，有的事情再追忆，也只不过是送个水。
　　甚至没有人看到过从前季时煜和秦文依牵手的样子，却看到过宴会时，季时煜在后花园把西装外套套在顾苒身上，低头亲吻她时的场景。
　　如今秦文依都回来有些日子了，可她的欢迎聚会上季时煜并没有出现，后来也不见季时煜那里有丝毫的动静。
　　秦文依直接看向顾苒，眼里似乎藏着什么，笑容并不如刚才那般亲切温婉。
　　顾苒轻松地舒了口气，有些事情只要她不care，自讨没趣的就是对方。
　　顾苒看了眼时间。
　　“哎呀我还有事该走了，生日快乐梦萱，礼物我刚才给你管家了，下次见哦。”
　　“大家回见。”
　　顾苒拎着包站起身，正往外走，宴会厅的门突然又被侍者打开。
　　所有人抬头，看到季时煜突然出现在门口。
　　A市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部分人毕业后都领着家里的信托金醉生梦死，像季时煜这样早早踏入权力中心手段压得董事会喘不过气的是凤毛麟角，大家虽说都认识，但彼此也都心知肚明，他们早已不在一个阶层。
　　在场任谁一个人的生日会碰上季时煜给个面子出席，能用得上“蓬荜生辉”四个字来形容。
　　顾苒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季时煜。
　　他来干什么，专门来参加袁梦萱的生日会？
　　这个可能小与等于他突然脑子一抽看上了袁梦萱，自降身价来参加这种纨绔二世祖之间毫无营养的攀比加互婊场合。
　　哦。顾苒想到了刚才小姐妹刀光剑影时一直微笑旁观，偶尔才掺一句“阿煜怎么怎么样”的秦文依。秦文依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场合都一直把季时煜叫“阿煜”，很亲密。
　　袁梦萱似乎也没想到季时煜会突然出现，她并没有邀请季时煜，不是她不想邀请，是她知道自己的这种聚会，季时煜看不上。
　　不过不管怎么样，季时煜今天来了。
　　袁梦萱慌慌忙忙地站起来，作为宴会主人，忙不迭过去迎接。
　　顾苒看了一眼刚才还趾高气扬婊到飞起，现在气势突然矮了一截的袁梦萱，嗤了一声。
　　她要回家了。
　　顾苒背着自己的小包向外走，经过季时煜身边时本想直接错身过去，却听到男人突然叫了她一声：“顾苒。”
　　顾苒扭头，看到季时煜紧蹙的眉心。
　　季时煜面对顾苒。他是在今晚在场某一个人朋友圈的照片上，发现顾苒竟然也在其中。
　　他一直知道顾苒和这些人不怎么对付，从前全靠他撑着腰，所以才能不吃亏。他不知道今晚为什么顾苒会出席袁梦萱的生日会，是主动来，还是不得不来。
　　顾苒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一让。”
　　季时煜没动。
　　顾苒吸了口气，见他不让，于是侧身绕去走了。
　　她听到季时煜在身后又叫了她一声，但她不打算理。
　　顾苒径直走出宴厅。
　　袁梦萱走到季时煜身前，她跟顾苒同届，比季时煜秦文依小两届，紧张地笑了笑：“季学长。”
　　季时煜在顾苒走后，目光在宴厅众人中扫了一圈，然后看到秦文依。
　　两人目光相接，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在触碰到季时煜冰冷的眼神后又发现开不了口。
　　季时煜最后看了看在他面前笑着迎接的袁梦萱，然后转身，朝顾苒刚才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第23章 排队第二十三天
　　当季时煜消失在门口之后, 在场众人一时间都没有谁开口。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刚才季时煜突然现身，然后跟着顾苒追了出去。
　　气氛凝滞。
　　坐在秦文依身旁的小姐妹试着开口：“文依, 刚才季时煜是不是没有看到你？”
　　秦文依收紧了身侧手指，笑说：“应该是吧。”
　　这或许是个解释，可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季时煜进来后才眼神在所有人身上扫了一圈，秦文依被围坐在中间，很显眼，不可能没有看到。
　　甚至不管看没看到, 季时煜刚才都是明明白白地跟着顾苒出去了。
　　他今晚就是因为那只金丝雀过来的。
　　一时又无话。
　　秦文依想起刚才跟季时煜眼神触碰时，男人冰冷的目光, 指甲细细地嵌入掌心。
　　她清楚地知道这几年顾苒和季时煜在一起, 季时煜给金丝雀修筑纯金的笼子, 温柔的碰触。
　　就好像她第一次看到顾苒，明明只是季家司机的女儿, 却是难以掩盖的美丽。
　　……
　　顾苒觉得今天自己在袁梦萱的生日会上发挥还不错, 除了季时煜突然出现外, 一切都很完美。
　　她甩着自己的小包心情很好地往外走, 听到背后有人叫她：“顾苒。”
　　顾苒回头，看到季时煜在她身后，再后面还有徐辉徐助理。
　　她不由地皱了皱眉, 然后径直按了电梯。
　　季时煜走到她身边时，电梯刚好到达。
　　顾苒往电梯里走，季时煜捉住她一只纤细的手腕。
　　季时煜再次面对顾苒, 动了动喉咙：“我们谈谈。”
　　徐辉自动消失到看不见的地方。
　　顾苒看向自己被季时煜抓住的手腕：“我跟你有什么可谈的？”
　　“那些年我和我的前任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顾苒说着说着被自己逗笑了, 拧动手腕：“放开。”
　　季时煜并没有放, 眸光深深地压着：“你听我说。”
　　“我跟秦文依已经分手了，在她假死之前。”
　　顾苒听后愣了一下，然后问：“你现在是在解释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没有想别人吗？”
　　沉默代表默认，季时煜喉咙动了动：“跟我回家。”
　　顾苒看着眼前试图再次把她带回笼子里的男人。
　　她用力甩开季时煜的手：“你放开我。”
　　顾苒双手叉腰，默念生气使人面目丑陋，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那我也跟你道歉行不行？”
　　“我不该没经过你同意就擅自想结婚，然后又虚荣又自作主张地把我们要结婚的消息散步的到处都是，最后还跑到你办公室去求结婚，你没有错，这些都是我的不对。”
　　“可是你不也没答应我吗？你跟我说清楚了你根本没有求婚，一开始就没有结婚的打算，然后我们就算得上……嗯……半和平分手了。”
　　“我滚得远远的，没有再纠缠你，更没有偷偷把你绑到民政局，你现在抓住我老让我回去是个什么意思？”
　　“一种生活我不喜欢难道我还不能换一种了？我身上是贴了个标签吗此人必须当季时煜的鸟？”
　　“再见。”顾苒准备进电梯，季时煜伸手在电梯里按了一下，门关上，顾苒没能进得去。
　　顾苒愤怒回头。
　　季时煜沉声：“如果我说结婚呢。”
　　顾苒：“？”
　　季时煜重复：“回家，我们结婚。”
　　顾苒表情复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本想问什么，只不过话到嘴边也只变成一句话：“我、不、要。”
　　旁边那部电梯来了，顾苒溜进电梯，及时按下关门键。
　　季时煜盯着那部电梯下降的数字。
　　胸口泛着阻塞，他突然想起了那天，顾苒从他办公室哭着跑走的样子。
　　他当时拒绝得比她利落，也比她更残忍。
　　季时煜闭了闭眼，突然感受不到这一刻的呼吸。
　　……
　　第二天，顾苒睡醒后躺在床上玩手机，发现袁梦萱和她的九宫格小姐妹们除了生日会最开始，后面竟然连朋友圈都没发，一个个安静如鸡。
　　顾苒心情不错，打开猫爪app，看到她“苒苒的鱼塘”粉丝群最近开到了第九个。
　　开了新鱼塘，顾苒惯例要去里面冒个泡。
　　【大家早呀~】
　　【欢迎新朋友！】
　　粉丝很快就被炸出来了：
　　【卧槽活捉一只新鲜的苒苒！】
　　【苒苒早安！】
　　【昨天没有直播，今晚终于可以看到苒苒了。泪目.jpg】
　　【苒苒今晚直播干嘛呀，还要打游戏吗，憨笑.jpg】
　　顾苒：“……”
　　她跟《圣灵江湖》的合同里写着作为推广人要在直播间玩两次《圣灵江湖》的游戏，一次穿cos服，一次随便什么装扮都可以。所以按照安排，今晚要再一次直播玩《圣灵江湖》。
　　顾苒吸了口气，然后在群里回复：【是呀，大家记得准时看直播哦~】
　　粉丝齐刷刷在下面刷起了【好的】。
　　顾苒退出直播间，打开《圣灵江湖》的游戏，又开了一局，把游戏公司送她的各种灵兽招式全部装备上，再次雄心壮志进入新手区。
　　十五分钟后。
　　顾苒对着手机上“是否使用一颗还魂丹复活”的消息框，生无可恋地欲躺在床上。
　　她又死了。
　　她果然不适合玩除了消消乐连连看以外一切竞技类手游。
　　她第一次发现其实玩游戏这种事情也需要天赋，就好像有的人天生音痴有的人天生四肢不协调一样，她天生就游戏玩的烂，用最贵的装备打出最菜的操作，在新手区都能过得水深火热危机四伏。
　　《圣灵江湖》内测的时候她就开始玩，每天两个半小时勤奋练习，游戏攻略看了无数，矜矜业业地玩了这么久，丁则听说她还在新手区的时候都惊了。
　　今晚又要直播打游戏。
　　上次大家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她的cos装扮上，一个小时死三回大家也都是笑两声就过了，今晚要是有人真的认真看操作怎么办？
　　能不能找个代打？顾苒脑海中闪过找个念头，然后立马否定。游戏区有女主播找代打被发现后翻车翻的很惨，而且代打这件事，说白了就是欺骗粉丝。
　　那就只能今晚再穿一条好看的小裙子转移注意力了，看美女，不要看操作。
　　顾苒心里这么想着，从床上爬起来洗漱。
　　直到她护肤做了一半，突然被丁则的电话打断。
　　“你《圣灵江湖》几级了？进峡谷区了吗？”丁则电话一接通就立马问。
　　顾苒小时候被爸爸问期末考试成绩都没有像现在这么紧张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丁则：“老实回答。”
　　顾苒只好坦白交代：“13级，还在新手区。”
　　丁则：“？”
　　顾苒：“我真的努力了，我再打十天小屯鼠就能升到15级脱离新手区了！”
　　丁则仿佛听到了什么非常震撼的事情：“你现在这个13级全都是靠打小屯鼠升上来的？”
　　顾苒：“不，不行吗？”
　　丁则倒吸一口凉气。
　　小屯鼠是《圣灵江湖》里等级最低最没有难度的怪物，相应的，由于难度第所以打死后得到的积分也微乎其微，只有新玩家一级升两级的时候才会打打，但凡有个三级四级，都不会给小屯鼠眼神。
　　顾苒竟然光靠打小屯鼠从一级打到了十三级！
　　丁则终于明白顾苒为什么会说她真的努力了，靠打死一只积一分的小屯鼠从一级升到十三级，这的确是努了十二万分的力。
　　顾苒：“你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你想跟我组建帮派？”
　　丁则顿时有些绝望，给顾苒发过来一条链接：“你看这个吧。”
　　“《圣灵江湖》后面的合作算是吹了。”
　　”以后的游戏相关的活动怕是也无缘了。”
　　顾苒打开丁则发给她的链接，是猫爪论坛里的一条热帖，题目：
　　“某著名女主播直播打自己推广的游戏就这水平，大家一起品品。抠鼻.jpg”
　　顾苒心一抖，往下划，看到发帖人截了很多她上次穿cos打《圣灵江湖》游戏的视频做成动图，发出来。
　　动图没有声音，听不见顾苒直播时“快跑快躲我们藏起来呜呜呜我死了”等一系列生动又悲愤的话，无弹幕模式，也看不到弹幕上粉丝的互动。
　　唯一显眼的就只有顾苒操作着角色，全方位菜到抠脚，三百六十度全是死角的技术。
　　猫爪直播里游戏区是占比最大也是最热的版块，百分之七十的用户都是奔着看游戏直播才下的app，如今看到竟然还有这种操作，纷纷都大受震撼。
　　发帖人在下面补充：【这是她自己推广的游戏哦~地铁上都到处铺着海报呢。】
　　这条女主播游戏水平的帖子很快就被顶热。
　　【这是根本没有玩过自己推广的游戏吧。】
　　【颜值区女主播打游戏菜没关系，可这他妈她自己推广的游戏还那么菜，这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是那个“猫爪第一美女”吧，长得还挺好看却只知道恰这种烂钱，呵呵】
　　【自己推广的游戏都懒得玩儿还想nc粉去玩？赚钱都不能认真一点吗】
　　【我他妈第一次看到还有这种跑着跑着找个草丛躲起来的操作，nb】
　　【怎么办，我感觉看了这几张动图的我游戏水平变低了】
　　【呜呜呜呜我也感觉自水平变低了。】
　　【大家快闭眼睛！】
　　【以后游戏区撕逼就用这几张图，祝你担的对手全是这种技术哈哈哈哈哈哈】
　　……
　　顾苒看到回帖中有几条帮她说话的，类似于“围观了那晚的直播，苒苒技术不行但是打的很认真”的评论，结果她再一翻页，发现为她说话的回帖全不见了，明显是被楼主删了。
　　顾苒终于知道刚才丁则为什么突然打电话要问她打到第几级了，技术练得怎么样。
　　因为她今晚要履行合约，第二次直播打《圣灵江湖》。
　　很快，顾苒看到几个小营销号都搬运了这个帖子的内容，连文案都写得差不多：“群嘲翻车！猫爪当红女主播打自己推广的游戏打成这个样子，赚巨额推广费的时候好歹也认真一点吧！”
　　这明显是有人买的，丁则说过她红的太快，背后眼热的人多不胜数，没有人比那些人更想要她翻车。并且，其实与越来越红，粉丝越来越多相对应的，就是会有黑粉这种生物应运而生。他们甚至没有理由的讨厌一个人，用最大的恶意去对与她毫不相关一个人。
　　此时能有的绝世打脸方法，莫过于她今晚在直播里技术超神，惊艳全场。
　　然而这对于打小屯鼠打到十三级的顾苒来说，难度约等于让她现在去参加LOL电竞世锦赛然后拿冠军。
　　顾苒委屈：“签合同的时候没有说一定要打游戏打得好的。”
　　“我没有敷衍，我真有很认真在练了。”
　　“我知道。”丁则只能安慰，“游戏公司可能也没想到你是真的这方面天赋不行。”
　　顾苒：“……”
　　丁则：“要不你今晚别播游戏了，我去跟游戏公司说一声，后面也别播了，道个歉。”
　　“你海报的推广效果很好，剩一场不播的话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他们不会说什么。”
　　顾苒听着丁则的话，捏紧手机。
　　她又打开猫爪app，看到“苒苒的鱼塘”粉丝群里，什么也不懂的粉丝正在第一次组织起来帮她反黑。
　　猫爪论坛里的那个帖子由于又越来越多的小鱼鱼粉丝入场给她说话，现在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还有粉丝给她发了私信，也说苒苒今晚就不播游戏了吧，肯定有黑子来直播间蹦跶，免得糟心。
　　顾苒看着那些嘲笑她操作，说她接推广敷衍恰烂钱的帖子。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在猫爪上发了一条系统生成的主播动态——
　　“猫爪第一美女今晚七点半准时开播，主题《圣灵江湖》，大家记得要来看哦。”


第24章 排队第二十四天
　　当红女主播在被质疑游戏打得太烂推广态度太敷衍后的终于上线。
　　当所有人都觉得她这次大概率装死糊弄过去, 被群嘲又怎么样反正推广费已经到手大不了以后再不接触游戏相关的时候，主播动态上写着今晚的直播主题：《圣灵江湖》。
　　顾苒看到自己今天这条主播动态下面的评论比平常多了好几倍。
　　没有人想到她今晚竟然还敢播圣灵江湖，评论区下面吵得不可开交。
　　有小鱼鱼粉丝暖心给她加油的, 还有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黑粉说她脸大如盆恬不知耻的。
　　“苒苒的鱼塘”粉丝群在看到顾苒今晚还播《圣灵江湖》的时候都沸腾了，一时间各种猜测都涌了出来。
　　【你们说苒苒之前是不是在隐藏实力，其实苒苒是个游戏天才！】
　　【对！所以今晚继续播《圣灵江湖》, 狠狠打那些黑子的脸！】
　　【我也觉得是这样！好开心好激动】
　　【啊游戏美少女，靠我又可以了】
　　顾苒看到后：“……”
　　为什么粉丝仿佛比她本人还有自信的样子，她还没开始，粉丝已经主动给她写好了大女主逆袭剧本。
　　突然尴尬。
　　........
　　当晚七点半, 顾苒化好妆，最后照了照镜子, 然后坐在她的直播镜头前, 打开直播。
　　直播一开始, 早已蹲守的观众涌入直播间，尽管大家已经对主播的样子已经十分熟悉了, 但在看到今天的“猫爪第一美女”后，仍是惊得一声“卧槽”。
　　很多时候顶着素颜就敢开播的“猫爪第一美女”, 今天的妆容突然变浓, 画起了小烟熏配烈焰红唇。
　　同样是红唇，却并不同于从前变装视频里媚眼如丝风情万种，仿佛勾勾手指就能让无数人拜倒在石榴裙下的样子, 今天主播的红唇张扬而美艳, 外加上挑的眼线, 整个人都是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冷艳气场。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仅仅坐在那里, 小破站无数剪辑视频里的冰山冷美人也不过如此。
　　弹幕：【卧槽卧槽这是黑化了吗】
　　【啊啊啊今天好攻, 苒苒正面up我！】
　　【苒苒技术拿出来！吊打那群没事找事的黑子！】
　　【沃日妆化成这个样子，一看就打游戏技术很好的样子！】
　　顾苒：“……”
　　她看着直播间里的弹幕，觉得今晚自己的妆化得应该不算翻车。
　　看来电视剧里气场不够妆容来凑的道理拿到直播间也是可行的。
　　顾苒清了清嗓子，端着架子，继续保持高贵冷艳：“在今晚的直播正式开始之前呢，我有一点话想讲。”
　　“相信大家都看到了，关于我推广《圣灵江湖》并且直播打游戏这件事，最近产生了不少的争议。”
　　“所以首先我要说的呢，一是我没有敷衍，我自己推广的游戏我从内测就开始玩，已经玩了很久了。”
　　弹幕有人刷：【从内测就开始玩结果还打成那个狗样子，谁信？】
　　【还在狡辩，呵呵，游戏公司找你推广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顾苒看到那些弹幕，似乎早有预料。
　　她手指轻轻敲了敲一下桌子，勾唇轻笑一声，这是她从前在季时煜那里学来的跟对手谈判时的动作。
　　“二就是我想对你们中间有些人说的。”
　　顾苒换了副表情：“菜又怎么了？菜就不能玩游戏？你在峡谷区自由翱翔，我在新手区幸福奔忙，玩游戏不就是图个快乐吗怎么还分出个高低贵贱？”
　　本以为她会为自己的菜道歉的黑粉：“？”
　　顾苒说上头了，言语里全都是一个游戏菜鸡对于大环境的控诉：“难道菜就不配玩游戏，难道菜就不配享受游戏的乐趣，游戏公司敢说不欢迎菜鸟玩家吗？他们卖那么多装备灵兽，还不都是从氪金的菜鸟玩家身上来的吗？谁说推广人就必须技术超群，照这样的标准，难不成明星代言体育用品之前还得先拿个奥运会冠军？我虽然菜但我玩了这个游戏觉得好玩觉得快乐，就不能给大家推广了？”
　　“恕我直言，那些因为别人技术差就嘲笑别人不配玩游戏的人，才是最没有体会到玩游戏快乐真谛的人！”
　　顾苒一口气说完，抬了抬下巴，在心里给自己啪啪鼓起了掌。
　　她在直播间从前都一直都没怎么说过怼人的话，偶尔看到一两条不好的弹幕都是直接忽视，今天化上高贵冷艳的妆，就是要给第一次怼人的自己壮胆。
　　顾苒故意没有去看现在的弹幕，拿出手机打开《圣灵江湖》的手游，顺便给自己今晚的直播间改了个名字：
　　“猫爪第一美女之菜也有菜的快乐”。
　　顾苒顶着自己的十三级号，在新手区快乐地打起了小屯鼠。
　　打完两只小屯鼠后她终于升到了十四级，系统为玩家弹出战绩回顾框：
　　“恭喜您升级！在这段升级的历程中，您一共战胜了麒麟神兽x0，天地玄武x0，吊睛猛虎x0……”
　　所有人顺着那一串0的战绩回顾看下去，终于看到最后，一个稳重如山一般压在那里的数字，上面赫然写着：
　　“小屯鼠x4328”。
　　在看到这个战绩回顾里的4328只小屯鼠之后，原本还沉浸在顾苒刚才那一番话的所有人脑海中先是缓缓打出一个“？”，然后脸上的表情都变成了“痴呆值大幅上升.jpg”。
　　四千多只小屯鼠。
　　她竟然靠打死四千多只小屯鼠升到了十四级！
　　这哪里是没有认真玩游戏，这明明玩游戏玩的太努力了好吗！
　　再看看今晚化着高贵冷艳的浓妆，本以为要黑化复仇发大招惊艳全场，如今却快乐打起了小屯鼠的位于风浪中心的主播。
　　……该死的竟然有一种诡异的萌感。
　　再看到主播拿着《圣灵江湖》里最贵的王牌武器夺魂剑，用来杀死一只小屯鼠后，冷艳美人的脸上露出属于菜鸡的欣慰又快乐的笑容时，痴呆值大幅上升的观众朋友终于乐翻了。
　　【哈哈哈哈哈哈谁说我们苒苒敷衍不努力！四千多只小屯鼠让他去打一个试试！】
　　【对啊对啊，游戏玩的快乐不就行了，菜鸡也从游戏中得到了乐趣，凭什么不能推广！】
　　【看的出来她是真的很喜欢打小屯鼠了233333】
　　【真.游戏鬼才】
　　【四千多只小屯鼠其实还可以证明一点，她虽然菜，但是瘾大哈哈哈哈哈】
　　【感谢苒苒说出我们菜鸡的心声，从今以后你就是菜鸡中的战斗机！】
　　顾苒看着自己的十四级号露出笑容。她还剩一级就可以升到十五级，脱离新手区，正式向峡谷区进发了。
　　她打开装备箱，把游戏厂商送的所有绝版高级装备都换上，作为马上要脱离新手区的人，正儿八经地开口：“这次我们就不打小屯鼠了。我们装备这么好，要打比小屯鼠高级的。”
　　当所有人看到高贵冷艳的主播顶着顶级装备，放出狠话，疑惑她是不是要向新手区最强怪兽发起挑战的时候，结果看到她挥舞着炫光夺魂剑，把目标转向了小屯鼠旁边，比小屯鼠高一级的，稍微有点防御能力的，小蜥蜴，还有竹甲虫。
　　三分钟后。
　　“啊啊啊啊！”顾苒哭着被小蜥蜴和竹甲虫追的满地图逃窜。
　　“我又死了呜呜呜呜呜呜。”
　　弹幕全都笑成一片。
　　【太可爱了太可爱了！】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男的喜欢在游戏上带妹了！这种妹虽然菜，但谁不喜欢带！】
　　【游戏直播界的泥石流，xswl】
　　【上次直播也是这样的啊，看她打游戏真的很好玩】
　　【一直是菜鸡不怎么玩游戏，感谢苒苒，上次cos没说动我，这次看得我立马就去下《圣灵江湖》，大家一起打小屯鼠！】
　　【打小屯鼠＋1】
　　............
　　顾苒一直玩到下播，这次比上次好点，虽然还是没有升到十五级，但是一个小时只死了一次，绝对是技术水平质的飞越。
　　下播后，顾苒看到自己今晚的直播排名竟然跑到了游戏区的榜上，高居游戏区热度榜单前三。
　　紧接着，丁则给她发过来消息：【《圣灵江湖》那边联系我了。】
　　【非常满意今晚的直播，他们打算现在就跟你续约。】
　　【你以后每周直播一天打游戏，别的没什么，主要是为了让大家见识到，不光是大神玩家，再菜鸡的玩家都能在他们的游戏里找到快乐收获春天。】
　　【连猫爪第一美女那种菜鸡战斗鸡都能玩的快乐的游戏，还有谁玩会不快乐。】
　　顾苒：……？


第25章 排队第二十五天
　　虽然说“连猫爪第一美女都能玩的快乐还有谁玩会不快乐”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顾苒还是跟游戏公司愉快签下了续约合同。
　　她直播时一脸反派女二黑化妆的样子也被粉丝截下来，跟之前穿jk制服卖萌的萌妹剪到一起做成视频，一清纯甜美一暗黑冷艳, 取名“黑化女总裁的娇娆小甜妻”, 播放量飞速突破百万，入选小破站每周必看。
　　尤其是顾苒说第二段怼黑粉的话时候, 冷漠的笑配攻气十足的眼神, 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的那几下, 简直是隔着屏幕敲到了所有人的心上。
　　此时弹幕全都变成了大型尖叫鸡现场, 满屏的【啊啊啊啊姐姐给个姬会！】
　　顾苒看着自己自攻自受的剪辑视频，看懂了, 大受震撼的同时，甚至有一点害羞。
　　原来这也可以。
　　她这两下子是跟季时煜学的。
　　然后顾苒晃晃脑袋，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季时煜。
　　她当她的女主播, 他当他的大boss, 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顾苒看完自己的剪辑视频, 刷新主界面，系统又给她推送了几条新视频。
　　其中有一条一看封面就是时经新闻, 顾苒不知道后台没事给她推时经新闻做什么, 瞅了眼标题, 然后看定了。
　　“斑马财经热点：信博集团拟以超xx亿人民币收购猫爪直播百分之五十一股份, 届时信博将成为猫爪最大股东。”
　　顾苒点进去, 匆匆扫了一下视频内容，然后又去其他平台搜相关新闻。
　　她平常不怎么关注时经新闻, 尤其是这种企业之间的收购消息, 顾苒搜了一下才发现最近传闻信博集团要收购猫爪直播的新闻不少, 说以后猫爪背靠信博, 更是在直播界独大。
　　顾苒把几个链接分享给丁则。
　　【真的？？？】
　　丁则是猫爪主播经纪人，内部员工，没有谁比他更知道内幕。
　　过了一会儿，丁则回：【嗯。】
　　【流程都走得差不多了，过两天应该会公布。】
　　这并不是一件什么新鲜稀奇的事情，猫爪当初从一个小直播平台一点一滴地做起来，到现在直播界可谓是群狼环伺，要想更进一步的巩固地位，被更大的集团收购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同时也是如今的猫爪高层最优的选择。
　　丁则：【你问这个干什么？】
　　【高层的事情，对于我们来说收购前后都不会产生什么变化，主播跟猫爪的合约也不变。】
　　他立马又补充：【不对，收购以后还是有变化的。】
　　顾苒：【什么变化？】
　　丁则：【以后我们就背靠信博爸爸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有信博爸爸撑腰，再也不是那个单打独斗的猫爪了！】
　　顾苒：【……】
　　丁则突然开始八卦：【信博总裁据说年轻未婚，虽然神神秘秘不知道长得什么样子，但光年轻未婚这一条，你知道颜值区多少女主播听到后开始蠢蠢欲动了吗】
　　顾苒看得倒吸一口气，回：【那就先预祝她们成功。】
　　顾苒退出跟丁则的聊天界面，先是骂了声“草”，然后又给自己梳理现状。
　　季时煜收购猫爪应该只是正常的商业行为，跟她在这里当主播没有太大关系，更不可能专程为了她跑来收购一个直播平台。
　　只是这种前任突然变成你公司老板的感觉，依旧十分的让人不爽。
　　很快，信博集团即将收购猫爪直播百分之五十一股份成为其最大股东的新闻被媒体正式公布，各大新闻网站纷纷报道。
　　正式签合同那天并不向媒体公开，猫爪内部依旧举办了收购仪式，全体公司高层出席不说，由于是直播平台，要选两个主播代表出席。
　　能够在重大的场合当公司的主播代表对于任何一个主播都是一件有头有脸的事情，按照猫爪公司的安排，两个主播代表男女各一个，男主播那边top有好几个比较难选，但是女主播代表，现在在猫爪没有谁比“猫爪第一美女”更有资格。
　　顾苒收到丁则兴奋的通知后“啊”了一声，然后拒绝：“我不去。”
　　“你不去？？？”丁则以为自己听错了，“男主播好几个都想去为了名额抢破头，女主播只有你最top你跟我说你不去？”
　　顾苒：“不行吗？”
　　丁则：“为什么？”
　　顾苒瘪了瘪嘴：“我懒。”
　　“必须得去！”丁则恨铁不成钢，“女主播这边你不去就是萌喵喵去，你忘了她之前怎么买水军踩你的了？大好的机会你这么拱手让给别人，万一她去了随便勾搭上信博的任意一个高层，枕头风一吹，那你以后就完了。”
　　顾苒：“……？”
　　丁则：“我替你答应了啊，你去不去其实是小事，主要是我们不能把机会拱手让给别人。”
　　顾苒只好又问了些细节，收购仪式那天猫爪全体高层都会在，至于信博，则是几个负责这次收购的高层过来。
　　这也就是说季时煜不会来。
　　猫爪虽然在直播界独占鳌头，但是跟信博集团的体量比起来却依旧十分渺小，信博每年收购的大大小小的公司无数，如果每收购一个季时煜都要到场的话，那么他的日程根本忙不过来。
　　顾苒架不住丁则“天呐你怎么能便宜萌喵喵那种绿茶”的热情，只好答应下来。
　　收购仪式当天，丁则亲自开车过来接顾苒。
　　顾苒穿了套稍微正式一点的套裙，化了点淡妆。
　　她是除了签约那天第二次来猫爪总部，这次在电梯里就有不少猫爪的员工认出顾苒，一边惊讶本人竟然比直播间里还要好看，一边拉着她合影。
　　顾苒顺着引领来到正式签约收购合同的大会议室，桌子上都摆有每个人的名牌，顾苒找到写着“猫爪第一美女”的位置，坐下来。
　　整个收购仪式大体上都没有两个主播代表什么事，季时煜也确实没来，顾苒全程划水，只在大家都鼓掌的时候跟着鼓鼓掌，只等最后所有流程走完合张影就可以开溜。
　　直到最后，一直走神的顾苒感觉到会议室里气氛微变。
　　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旁边的男主播代表王大虾就抬抬她的胳膊肘，提醒她站起来。
　　顾苒站起身，会议室的门被打开，西装革履的季时煜进来，身后跟着徐助理。
　　男人气场强大，原本几个坐在主位的信博高层，见了他之后纷纷低头让出位置。
　　几个猫爪的高层似乎也没想到季时煜今天会亲自过来，前去握手。
　　王大虾偏头悄悄跟顾苒说了句：“好家伙，还挺帅。”
　　顾苒皱起眉。
　　季时煜落座，目光一眼找到坐在后排的主播代表。
　　顾苒并没有看她。
　　双方继续着流程，倒是王大虾似乎闲不住了，顾苒是这一屋子里唯一的女性，他又悄悄偏头问顾苒：“你没点兴趣？”
　　王大虾接触的女主播不少，也清楚地知道绝大部分的女主播目的是什么，信博总裁这样的男人，没有人不会眼热。
　　顾苒白了王大虾一眼：“这是我能够够得上的吗？”
　　王大虾笑了声，觉得身边这位“猫爪第一美女”活的清醒。
　　台上的男人身边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门当户对的世家千金，光鲜靓丽的娱乐圈女明星，女主播在前面的人当中，尽管是top女主播，看起来似乎也无比不自量力。
　　王大虾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吧，有机会直播连麦，带你玩游戏，保证死不了。”
　　顾苒摸出手机跟王大虾加了个微信。
　　季时煜看着一直在和身旁的男人耳语的顾苒。
　　他的位置高一点，看到顾苒和男人在桌子下悄悄摸出手机，扫了扫，是加微信的样子。
　　季时煜薄唇紧绷。
　　猫爪现任总裁坐在季时煜身边。
　　他顺着季时煜的目光方向看过去，看到自己的两个主播代表在下面交头接耳，像是上课不认真听讲做小动作的学生。
　　此时又不能直接阻止，猫爪总裁脸上表情有些尴尬。
　　终于等到最后一个合同流程走完，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
　　信博收购猫爪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自此成为猫爪直播最大股东。
　　到了最后的合影环节。
　　顾苒心心念念的是把照片拍完自己就可以溜了。
　　参与合影的一共十多个人，猫爪和信博双方的高层，以及猫爪的两个主播代表。
　　季时煜自然站在最中间。
　　顾苒找个最靠边的位置，摄影师试拍了两张后说她站出去了，让她换个位置。
　　顾苒只好又换了另一个靠边的位置站着，结果这次又挡到了背后信博和猫爪的logo，还是不行。
　　会议室气氛安静，信博的几尊大神都在这里干站着等着一个小女主播调位置，猫爪副总裁似乎怕怠慢，干脆站出来，抓住顾苒的胳膊，自己给她找合适的位置。
　　“你到这里站着。”猫爪副总裁抓着顾苒的胳膊，指着一个中间靠后位置，想把她塞到那里去。
　　顾苒还没反应过来便突然被抓住胳膊，副总裁可能比较急所以用的力大，直接把她往那个地方一推，顾苒今天穿的是高跟鞋，脚下立马踉跄几步。
　　“诶。”一瞬息来的太快，顾苒被猫爪副总抓住的胳膊生疼，另一只手找不到可借力的地方，正费力地保持脚下平衡祈求不要摔跤，下一秒，突然跌进一个宽阔的怀抱。
　　顾苒一直在空中乱抓的手立马揪住眼前人的衣襟。
　　她惊魂未定地站定。
　　季时煜搂住顾苒的身子让她得以在他身前站稳，看了一眼猫爪副总。
　　猫爪副总只感觉突然手一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看到刚才还被自己抓着的女主播，突然跑到了今天那尊大佛的身前站着。
　　大佛看了一眼他。
　　眼里全是杀气。


第26章 排队第二十六天
　　顾苒站稳过后, 终于发现自己跑到了季时煜的身前，他一只手扶在她腰上，她手里还揪着他的衣服。
　　所有人都注视着眼前这一幕,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顾苒赶紧从季时煜身前跳出来，说了声“谢谢”, 然后兀自站到刚才猫爪副总裁指的位置上去。
　　季时煜眼神恢复清明，又看了眼猫爪副总：“注意点。”
　　“是是是。”猫爪副总连声应着, 同时又有些尴尬，似乎没想到季时煜这么关怀女性。
　　合完影今天的收购仪式就正式结束，顾苒跟几个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准备走了。
　　猫爪几个员工看到顾苒仪式一结束就迫不及待下班的样子, 一时心情复杂。
　　因为仪式后猫爪这边还准备了饭局，这种饭局，多少年轻小妹妹削尖了脑袋要挤进去，竟然有人溜得比兔子还快。
　　丁则还要上班，顾苒自己打车回去，她独自走进电梯, 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 被人挡了一下。
　　顾苒抬头，徐助理冲她笑了笑。
　　身后是季时煜。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徐助理按了地下一楼停车场。
　　顾苒没说话, 往里靠了靠，毕竟这里不是她家的, 没资格不让人进。
　　电梯起降时有微微的失重感,
　　季时煜突然看着顾苒开口：“脚崴到了没有, 疼不疼。”
　　顾苒蓦地听到话, 扭头对视上季时煜的眼睛, 想起刚才季时煜眼疾手快捞住她的样子。
　　“没有。”顾苒干巴巴地答。
　　季时煜看到顾苒按的一楼，又说：“我送你回家。”
　　“用不着。”顾苒盯着头顶下降的楼层数字，到一楼电梯门一开，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跑走。
　　徐助理一直在角落默默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听到自家季总不停碰着软钉子，又往角落里站了站，拼命降低存在感，恨不得当场消失。
　　...........
　　顾苒自己打了车回家，然后看到丁则给她发了两条微信。
　　丁则：【卧槽我听公司有人说今天陈总拉了你一把你差点摔倒结果被信博的总裁捞住了？】
　　【我们放大胆一点的想象，你说他会不会早就注意到了你，每天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看你直播，然后收购我们公司，今天特意过来见你。】
　　【这是什么俗套偶像剧剧情。】
　　顾苒：【……】
　　没想到这种事情竟然传的这么快。
　　【你不去当编剧简直是我国影视行业的一大损失。】
　　【我愿意把这个偶像剧女主角的位置让给你当。】
　　【债见。】
　　顾苒放下手机，呼了口气，想起丁则那句“他会不会每天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看你直播”，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季时煜应该没那么闲，更没那么无聊。
　　她今天休息不直播，顾苒躺在沙发上看了会儿手机，然后看到猫爪官博发了她今天在猫爪总部的照片。
　　“猫爪第一美女”作为猫爪主播代表出席今日猫爪和信博集团的收购仪式，顺便附带一张她跟总部的猫爪logo合影的单人照。
　　顾苒瞅了眼评论，下面评论大部分都是“我家苒苒出息了”“实至名归”，不过也有不少萌喵喵的粉丝在抱不平，萌喵喵上次翻车后数据糊了大半，但毕竟粉丝基数还在，有一批誓死追随的死忠粉，抱怨官博说萌喵喵在猫爪兢兢业业播了两年，凭什么要让一个新人抢了位置。
　　顾苒不care萌喵喵粉丝的那些酸话，挑了两张自拍在猫爪上发了条主播动态，配文：“今日份开心~”
　　她不直播的时候都会发一发动态，通俗点讲叫做粉丝福利。
　　……
　　迈巴赫平稳行驶，后座的人手机响了一下，是特别关注消息提示。
　　季时煜看到顾苒刚才在猫爪上发的主播动态。
　　他凝着那两张自拍看了一阵，然后点了保存到手机。
　　季时煜翻到自己的手机相册。
　　他相册里照片不多，大部分都是些文件截图，季时煜在相册中翻了翻，最后目光落到一张照片上，停了下来。
　　是顾苒在英德的毕业照。
　　她穿一身英德的制服，手里握着自己的毕业证书，脸上还带点婴儿肥，对镜头腼腆的笑着。
　　季时煜闭了闭眼，想起那一晚，顾苒趴在他肩头嚎啕大哭的时候，泪水洇湿衬衫，他清晰感受到她眼泪的温度。
　　她说她没醉，说她是个大骗子，可是他知道，她醉的一塌糊涂。
　　司机把车停在柏丽天华门口。
　　车僮恭敬拉开车门。
　　季时煜睁开眼，把手机放进衣兜，在服务生的引导下进了一个包间。
　　私人制会所，季时煜脸上没什么表情，气场却很有压迫性，秦力原以为自己准备充足，可是当真的面对眼前的男人时，说话竟不由地开始磕磕巴巴。
　　秦家这几年内斗激烈，每一房都在公司内部培养自己的势力到最后把整个秦氏搞得四分五裂，可谓是两败俱伤，如今好不容易赶上秦家大哥中风，他们能不能趁此机会翻身就靠此一举。
　　不过秦力对于这次拿下跟信博的合作十分有信心，原因无他，秦文依现在在这里。
　　谁不知道季时煜跟秦文依是初恋，热恋里的初恋女友当初突然去世，现在又重新回到眼前，这种感觉最能激发一个男人心底的柔情。
　　“您看，整个企划大概就是这样。北城那边开发过后的游客量预计在每日三到五万之间，如果信博能够入驻，针对高端游客的项目体验将会再次升级。”
　　秦力说完，紧张看着季时煜。
　　季时煜没回话，反倒是徐辉，紧紧皱起了眉。
　　秦家的人这些年一代不如一代，先搞出一个并不存在的联合策划吸引信博过去，等入驻之后再打着信博的名头顺理成章招揽其他投资，说白了点，这空手套白狼的算盘打得还挺精。
　　甚至连秦文依都带过来了。
　　秦力见季时煜听了后一直没反应，心里也打起了鼓，然后拍了拍身旁秦文依：“小依，你再把刚才的那份财务报表给季总说一遍。”
　　秦文依摊开手里的文件，正准备再说，季时煜突然开口：“不用了。”
　　他起身，没有对秦力刚才的策划案做任何评价，扫了一眼茶几上的几份文案：“就到这里吧。”
　　季时煜带着人离开。
　　秦力没想到季时煜竟直接带人走了，对他的策划方案连个评价都没有一句，看着男人离开的方向，着急又推了一把身旁的秦文依：“快去。”
　　走廊里，秦文依追出来，冲着季时煜的背影，叫了声：“阿煜。”
　　季时煜停下来。
　　秦文依走过去，面露一丝难堪：“真的抱歉。”
　　她都能听得出来秦力那份策划案有多离谱，季时煜今晚还能听完，可以说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季时煜回身看了秦文依一眼。
　　然后秦文依抬头冲他挤出一抹笑，回来这么久，这是两人第一次这样单独见面。
　　秦文依：“好久不见。”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能找个地方请你喝一杯吗，我代秦力向你赔罪。”
　　“我也向你赔罪，当年的事不是我本意，我并不想假死，可是叔叔伯伯逼得紧，我没有办法，”她低下头，“你知道，我只是个养女。”
　　季时煜听着秦文依的话，想起刚才，秦力为了谈那笔单子，特意叫上了秦文依。
　　他看到秦文依低头的样子，皱了皱眉，冷声开口：“你一直没有跟任何人说我们已经分手了的事情对吗。”
　　“啊。”秦文依突然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季时煜目光森寒：“我们在你假死之前就已经分手了，不是吗。”
　　秦文依咬住下唇：“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什么差别。”
　　反正现在的季时煜，已经不属于他了。
　　又或者说季时煜从来没有属于过她，那段恋爱谈的无疾而终，她感受不到季时煜的靠近，只是当所有人都朝她投来艳羡的目光时才会心生安慰。
　　季时煜：“差别就是你我之间的关系，并不适合再见面，更不适合再找个地方喝一杯。”
　　“你也不适合叫我‘阿煜’，秦小姐。”
　　“好自为之。”
　　季时煜说完，离开。
　　秦文依站在原地，徐助理跟上去的时候，两人肩膀不小心碰了一下。
　　“抱歉秦小姐。”徐辉微微点头。
　　秦文依咬住唇，指甲嵌进肉里。
　　……
　　第二天，信博跟秦氏并未达成合作的消息传出去。
　　信博最近的另一个动态是收购了猫爪。
　　谁都知道顾苒现在在猫爪当主播，季时煜这边收购猫爪，那边却拒绝秦氏的策划案，操作看得人不太明白。
　　徐辉站在总裁办的门口，划水刷了刷朋友圈，看到那些叽叽喳喳每天九宫格轰炸的塑料小姐妹。
　　今天大家的主题是“白月光”。
　　徐辉冷笑一声。
　　上次他不小心手抖点了个赞“祝福~”，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要凉了，结果自家季总竟然没有追究更没有扣他奖金，简直是感天动地。
　　现在是时候展现一下真正的技术回报老板了，有些事情老板不好亲自上阵，助理就要上。
　　徐辉噼里啪啦编辑文字，参与讨论，然后点击发送。
　　作为季时煜身边的首席助理，在所有人眼里很多时候他的话，就是季时煜的话。
　　于是今天，所有人看到那个季时煜身边的首席助理徐辉，除了隔三差五在朋友圈分享一下信博喜人的财报以外，今天突然激情开麦，文字极尽尖酸刻薄，每一个标点符号都透着生气：
　　“不是所有的死人都能被叫白月光，那种死之前就已经分手的，只能叫‘死了的前任’。”
　　“望天下所有‘死了的前任’都能认清自己，不要因为死了，就忘记自己是毫不相关前任的事情。”
　　附上一张某家一塌糊涂还来求合作的策划案截图。
　　正当所有人震惊.jpg，怀疑这条朋友圈的真实性的时候，看到朋友圈下面出现一条点赞。
　　点赞人：季时煜。


第27章 排队第二十七天
　　顾苒发现最近塑料姐妹花军团对她莫名热情起来, 嘘寒问暖不说，还问她要不要去参加她们的下午茶。
　　她有些奇怪，直到塑料姐妹花给她发来一张朋友圈截图。
　　徐助理在朋友圈激情开麦“死了的前任”，季时煜还点了赞。
　　“怪不得我们每次问都含糊其辞, 原来早八百年就分了, 还装什么白月光。”
　　“徐助理这么发明显就是季时煜的意思呀, 那策划案是有多烂把徐助理都气得出来开喷了, 真是笑死人。”
　　小姐妹们一个比一个懂, 能做到季时煜身边首席助理位置的人是多么人精，他能在朋友圈这么公开尖酸刻薄地说出那些话，季时煜明显已经对秦文依没有半点留恋, 不仅没有留恋，甚至已经烦透了某些人某些事，这次只是助理开麦说明情况，明显是在给最后一次机会。
　　所有人回顾从上次生日会季时煜追着顾苒跑出去, 收购猫爪, 再到现在季时煜身边的徐助理在朋友圈激情开麦的这一连串，明眼人都能看清楚点这里面的意思，震惊之余, 有人开始逐渐向顾苒靠拢。
　　顾苒听着某位小姐妹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念叨, 有一种“你们还真是闲”的感觉。
　　同样显得很闲的还有徐助理, 不知道又从哪里弄来一个号，等顾苒加上微信后才亮明身份。
　　顾苒看到徐辉给他拍了很多衣服鞋包珠宝的照片，都是品牌方在她走的这段日子里新送过去的，还有两套季总亲自挑选的首饰, 要给她送到她现在住的地方。
　　顾苒本想直接拉黑, 想了想, 在拉黑前给徐助理发了一张图片。
　　是那张徐辉朋友圈的截图，顾苒用红色记号笔把“死了的前任”几个字圈起来，作为提醒。
　　徐辉看到顾苒发过来的图片后愣住了。
　　他这几天本来正为自己在朋友圈立了功的事扬眉吐气，然而现在发现如果换个思维方式，这个“死了的前任”，在某种程度上，仿佛，貌似……也可以说的是自家季总。
　　徐辉：“……”
　　他突然有一种回旋镖扎到了自己身上的感觉，生怕被季时煜反应过来发现哪里不对，只好又默默降低存在感。
　　“她收了吗？”办公室里，季时煜问。
　　降低存在感的徐辉如实回答：“没有。”
　　似乎已经料到这个答案，季时煜看着眼前的文件，没再言语。
　　夜晚，顾苒发现那辆库里南又停在她家楼下，车里亮着灯光。
　　手机铃响了，还是一串新的，陌生的数字。
　　她接起来，看着楼下那辆车，听到电话里的人说：“囡囡，回家。”
　　顾苒听到“囡囡”两个字时愣了一下，她和父亲都是南方人，在南方很普通的乳名在北方却没什么人叫，她跟着父亲来A市，只有父女俩知道这个小名，从前也只有父亲在的时候会这么叫她。
　　她不知道季时煜怎么会知道的。
　　这是爸爸走后第一次有人叫她乳名。
　　顾苒压下去心里“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个疑问，答：“不要。”
　　她说完，挂掉电话，看到外面那辆车，然后拉上窗帘。
　　.........................
　　信博收购猫爪之后给猫爪升级了服务器，每次直播前都会有几秒卡顿的情况明显好了很多，收购这件事本来对于看直播的观众没什么影响，结果大家发现收购后服务器变好了，系统更顺畅了，用着用着也不闪退了，猫爪论坛里不少帖子开始“感谢信博爸爸”。
　　就连顾苒直播间里都多了不少弹幕:【苒苒你那天有没有见到信博爸爸！替我感谢他们！】
　　【我这辈子就没用过这么顺滑的猫爪。感谢信博爸爸让我可以更加畅通无阻地欣赏到我们家苒苒的盛世美颜。】
　　【呜呜呜一看到苒苒的脸就想给苒苒花钱，发现苒苒这么可爱过后就更想给苒苒花钱。】
　　【球球钓神让我们鱼塘里的鱼花点钱好吗？】
　　顾苒：“……”
　　她直播间粉丝越来越多，开播这些日子累积下来，很多粉丝光靠送一两块的玫瑰花棒棒糖就已经达到了顾苒最初定下的一百块的礼物额度。
　　于是最近很多粉丝要求上调礼物额度，甚至开放额度，别的没什么，主要是想当榜一大哥。
　　前段时间猫爪里还搞了投票，投票内容是在猫爪里你最难办到的事，投票第一名就是当上猫爪第一美女的榜一大哥。
　　顾苒看着那些催她开放打赏的弹幕鼓了鼓腮：“我不靠打赏赚钱的。”
　　“我现在的收入足够养活我自己，我不缺钱！”
　　她双手合十在头顶：“谢谢各位父老乡亲们！一块两块就够了！再多的话大家可以用给我打赏的钱去给身边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哥哥姐姐买点礼物！家人才是最重要的，谢谢！”
　　顾苒说完，放下手，冲镜头笑了笑。
　　她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有心动过，可是后来又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除开怕上社会新闻，即便一个人不缺钱给你打赏，他打赏几万要加你微信，甚至几十万上百万要约你线下见面，她那时又该怎么办呢？
　　尽管知道自己的粉丝都是很单纯地喜欢自己，每天来看直播的女粉更是不少，但基数太大，怎么也保不齐有别有用心的人出现。
　　直播间里笑成一片：【好的，听苒苒的话，去给我妈买礼物去了。】
　　顾苒双手合十在头顶的样子又被截下来做成表情包，配文“谢谢大哥大姐”，全猫爪都乐呵呵开始用了起来，相比于猫爪前任一姐“萌喵喵”，现任一姐“猫爪第一美女”风评好了不少，从前萌喵喵加了微信发信息不回，一到发红包就立刻出现的事情还被猫爪论坛挂过，只不过那时压得好，没有闹大。
　　顾苒这次拒绝高额打赏的事还被几个营销号报了一下，下面评论也都是夸。
　　猫爪如今top女主播基本已成定局，长得漂亮三观正，人也有趣，除了游戏打得菜，没有半点黑料。
　　顾苒看到自己粉丝数每天都在涨，不仅猫爪在涨，连微博都破了百万，她为了答谢百万福利还搞了个抽奖。
　　这种无黑料一直持续到某天深夜，猫爪论坛里一条帖子横空出世：“有些主播看不上粉丝哪点打赏nc粉还感激涕零夸三观正，结果人家的算盘打得比在坐所有人都精。”
　　帖子标题起的劲爆，点进去是标准的爆料贴格式：
　　“前猫爪内部员工，是在看不下去某些人的营销所以想来说一句。猫爪跟信博签收购仪式的那天，某位当代表的主播当着所有人的面就开始向信博的总裁投怀送抱，连点脸都不要，看得人又尴尬又恶心，结果转头来开始营销拒绝打赏三观正。”
　　“人家傍上总裁后的钱是粉丝那点打赏能比得上的吗？有的nc粉实在是天真。”
　　帖子几乎是明码，就差没把“那个人是猫爪第一美女”写在标题。
　　因为当天当主播代表的只有“猫爪第一美女”和“王大虾”，说起投怀送抱，总不可能是王大虾向信博总裁投怀送抱。
　　帖子很快就吵了起来，最近奇奇怪怪的造谣帖不少，楼里大部分人都是在骂楼主瞎几把编然后举报申删，直到楼主被骂到翻页，别人以为他怂了，结果楼主突然现身，发了张照片。
　　“有的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都直接上车了呢还编？”
　　照片拍摄视角从上往下，明显是有人在办公楼里拍的，在立有“猫爪总部”牌子办公楼下，年轻的女孩正拉开一辆豪车的车门。
　　这张照片一出，刚才还在骂楼主造谣的人都有些安静。看时间显示的确是猫爪跟信博签约的那天，照片中的人也的确是“猫爪第一美女”，正拉开一辆豪车车门。
　　不是说主播就买不起豪车，猫爪里很多主播都很有钱，有的甚至原生家庭就十分富裕，可这对于一个才开播时住破旧小旅馆，从开播到现在总共也没几个月，推广就接了一个的新人主播来说，不太现实。
　　……
　　顾苒本来在睡觉，被丁则一通电话迷迷糊糊闹起来。
　　“快醒，别睡了。”
　　“你当主播代表那一天是怎么回去的？”
　　丁则电话一接通就问。
　　顾苒还没睡醒，嘟嘟囔囔地答：“打车啊。”
　　丁则吐了口气：“说实话。”
　　“都有人拍到了。”
　　他也知道顾苒那天差点摔了被信博总裁捞起来，结果被那帖子歪曲成投怀送抱，但后面的那张照片，却的确出乎了他的意料。
　　之前跟顾苒聊天里的偶像剧剧情都是调侃，平心而论，丁则知道信博总裁这个身份对于年轻女孩们来说是什么样的诱惑，但他更知道，人家年轻未婚，有的是等着嫁过去的世家千金，还有争着上位的女明星，顾苒即使再好看再火也只是个平台主播，因为一点细节就觉得人家有什么意思，贸贸然上去，注定不会有什么结果。
　　并且这种传闻出来，就好像爱豆谈恋爱，对于靠粉丝的主播来说也极为不利。
　　顾苒被丁则严肃的语气弄醒了，差点就怀疑丁则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到丁则发给她的那张女主播上豪车的照片。
　　顾苒对着那张照片发了半天的呆。
　　丁则语气严肃：“到底怎么回事？”
　　顾苒砸了咂嘴，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
　　她对自己大早上因为这么点事就被吵醒十分不满：“我好不容易赚了钱，打车都不能让我打个尊享型？”


第28章 排队第二十八天
　　在听到“尊享型”三个字的时候, 原本严阵以待如临大敌准备着签约以来第一次危机公关的丁则，突然从凳子上掉了下去。
　　电话那头是顾苒若无其事打哈欠的声音。
　　丁则艰难扶着办公桌从地上爬起来：“你说你打车打的是尊享型，照片里的豪车是网约车司机开的？”
　　顾苒有些迷茫：“不行吗？”
　　丁则：“……”
　　行，这踏马可太行了。
　　当红女主播出门打的是尊享型网约车, 不光是今天所有人没想到, 很明显, 当时拍那张照片的人也没有想到。
　　原来这样也可以。
　　丁则长舒了口气，把爆料贴的链接还有几个相关帖子都地址都发给顾苒：“公司这边也在查是谁发的贴，编排第一女主播就算了还敢编排信博总裁, 本来我还担心你真的对人家有非分之想到时候还不好给你解释，现在放心了。”
　　顾苒总算醒了：“……”
　　她打开丁则发过来的链接, 越看脸越黑，等那张她上豪车和照片被发出来过后，节奏更是被带到飞起。
　　言语信誓旦旦绘声绘色，生动得仿佛那些人亲眼看到了她在猫爪总部对信博高层投怀送抱的样子，看到了她上豪车后为求上位主动跟总裁发生不可告人成年人交易的画面, 把看帖的其他人唬的是一愣一愣的。
　　顾苒气得骂了句脏话, 然后看到不少人在猫爪主播的私信界面发私信骂她，说她拜金, 虚伪, 真面目终于暴露。
　　从前拉踩她，攻击她游戏打的菜想搞掉她的游戏推广就算了, 现在竟然仅凭一个传闻一张照片就开始造起谣, 造的还是那种令人不齿的黄谣。
　　她那边才在电梯里干脆利落的拒绝季时煜送她回家, 这边就造谣说她上了信博总裁的车, 这简直是对她的蔑视与侮辱。
　　顾苒气到像只河豚, 直接冲进洗手间飞快地洗脸刷牙, 五分钟后把头发用兔子发带往脑后一绑，穿着睡衣，顶着清晨洗完脸后连个水乳都来不及擦的素颜，坐到平时自己直播的位置上。
　　顾苒直接打开设备开播。
　　尽管不是平常开播的时间，开播之前也没有发任何预告，然而顾苒开播不到半分钟，就已经有上万人涌了进来。
　　【卧槽怎么现在开播了？】
　　【好家伙是要回应了吗。】
　　【这样子看起来是刚起床吧。】
　　【我踏马第一次看到主播敢这个样子开播，nb】
　　顾苒看了一眼右上角飞涨的直播观看人数，没有说话，故意等了几分钟，等直播观看人数越来越多时，果不其然，有人就开始了：
　　【车都上了装什么高尚，还假惺惺的拒绝高额打赏，真是恶心】
　　【某些明星要是有你一半演技现在也不会出那么多烂剧】
　　【看到你真面目被揭开了我就爽了，当什么女主播，人家想当的是有钱人的三房四房姨太太。】
　　【怎么不说话啊？没脸说了是吗？】
　　尽管选择支持顾苒的小鱼鱼粉丝在不停地刷屏支持顾苒，但是那些阴阳怪气的弹幕仍旧无孔不入。
　　顾苒等觉得差不多了的时候，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下一秒，在那些“怎么不敢说话了”的弹幕里，是一声中气十足的反问：“我说你们有些人是不是有毛病？”
　　所有人都突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一愣。
　　然后看到屏幕里似乎早上起来刚洗了把脸就开始直播的主播，拿出手机，刷刷划了几下，然后把屏幕对向镜头。
　　“你们出门的时候没打过车吗？你们打车的时候不知道有个选项叫尊享型专车吗？”
　　顾苒指着手机屏幕上的打车记录，挨个挨个的念：“来来来你们有些人看好，时间x月xx日，这就是信博跟猫爪签收购合同的那天，猫爪发了微博，新闻上都有时间，完全可以查到。”
　　“上车时间xx时xx分，仪式结束后大概二十分钟，我参加完仪式连午饭都没有吃就下楼打车回家，想着天热普通车要等很久就打选了辆来得快的尊享型的车，当时来了辆那么好的车我还挺高兴，结果没想到有些人思想肮脏看到什么都觉得是肮脏的。”
　　“有人不信是吧，好，我把那天中午我回家吃了什么外卖我都给你找出来。”
　　愤怒的女主播开始当着全体直播间观众的面查找自己的外卖记录，一边找还一边念叨：“我真的是气到乳腺结节，一大早就被这种事情闹醒，什么哎呀女主播上了豪车，一看就是有那种不可告人的交易，那叫一个绘声绘色恨不得去写本小说，仿佛有些人当时就趴在车轮底下……找到了，看！”
　　屏幕上出现外卖订单的记录截图。
　　时间衔接十分吻合，刚好在那天打车时间后差不多一个小时，外卖记录：陈记麻辣小龙虾单人份x1，米饭x1，可乐x1。
　　顾苒让人看够了消费记录，终于气哼哼地收回手机。
　　还有人不死心地在发：【那投怀送抱总是真的吧】
　　顾苒本来搬出消费记录后心情平复了不少，转着自己的转椅，看到那个“投怀送抱”，又暴躁起来：“我说你们有些人思想有问题，真的有问题。”
　　“哪个女生穿高跟鞋没有崴过脚，你不小心崴脚的时候你身边但凡是个正常人不都是伸手扶你一把吗？难道非要我五体投地摔在地板上，传出季……信博的总裁翻个白眼顺便再踢了我一脚的消息你们才满意？”
　　澄清到这里，当女主播狂躁地说出“难道非要总裁翻个白眼顺便踢了我一脚你们才满意”的时候，所有人终于乐翻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第一次看到苒苒这么暴躁】
　　【被搞出这种新闻来是个女生都忍不了吧，造黄谣的可以去死了】
　　【洗了把脸头发抖没梳就开直播澄清，明显是真的被气到了】
　　【艹为什么美女连生气着急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笑死了笑死了，黑子脸打肿了吧】
　　【对啊，我以前打车也打到过豪车，保时捷，车主说跑一单赚的钱还不够他油费，主要是觉得这么好的车没人坐可惜了，所以才出来开网约车】
　　【我们苒苒出息了！打车都能打尊享网约车了！骄傲挺胸.jpg】
　　【歪个题，那个陈记麻辣小龙虾真的好吃吗？感觉苒苒好像很爱点的样子，以前在动态里也发过。】
　　【＋1，我也感觉那个小龙虾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顾苒说了半天口干舌燥，喝了口水，看到自己的临时直播现在已经变成了美食推荐大会之哪家的小龙虾好吃。
　　一场没有任何预告在早上发起的直播，竟然不输每晚的直播热度。
　　顾苒说够了，伸手关掉摄像头：“好了，这件事情就到这里，我现在要去吃早饭了，大家再见，下播。”
　　她吃完早饭，坐在椅子上用手扇了扇风，然后看到自己刚才的直播又被发往各大社交网站上，数据爆炸不说，还给她起了不同的名字：
　　“钓系女主播起床在线澄清造谣，豪车实为尊享版网约车，全程高能我tm笑到头掉。”
　　“性感主播，在线辟谣。你以为人家上的是金主豪车？其实人家上的是尊享版网约车。”
　　无数人被“猫爪第一美女”这个气到像只河豚疯狂打脸辟谣的样子可爱到了，没想到她打了个尊享型的网约车都能被有心之人利用拿去做文章，一面心疼的同时一面又觉得主播辟谣的过程太有趣，心里想的是心疼美女，文字纷纷评的是：
　　虽然有点笋，但真的好想再发生点什么让她再出来辟一次谣啊！
　　顾苒：……？
　　这些人有毒吧！
　　过了一会儿，丁则打了个电话，说已经把拍照和发帖的人都查出来了。
　　是猫爪的一个实习生，最近已经结束实习，查了他的社交账号，发现是萌喵喵的脑残粉，冲过很多钱。
　　丁则：“猫爪这边会跟业内的hr都知会一声，这种人以后没有别的公司愿意用了。”
　　顾苒“嗯”了一声。
　　丁则：“说实话，其实我还是有些怀疑吴珍。”吴珍是萌喵喵的主播经纪人。
　　“虽然没查到这个实习生跟她有什么关系，但我总直觉觉得一个实习生没这么懂，你看那个帖子，从爆料的内容再到公布照片，每一个时间节点都恰到好处，刚好处在最能煽动看客情绪的点上。”
　　顾苒发出一声冷笑：“不管好自己的主播一心只盯在如何搞别人身上，幸亏我行得正坐得端，身正不怕影子斜。”
　　丁则也笑了一声，然后想起刚才顾苒直播里气呼呼的澄清，又忍不住问：“你刚才那么急着澄清，额，你不怕总裁如果看到了，会不高兴吗。”
　　“主要是我为什么总有一种……好像你很嫌弃他的样子？”
　　顾苒听后顿了顿，然后理直气壮：“为什么会不高兴，我有说他什么坏话吗，我明明全程骂的都是那些造谣传谣的人。”
　　“人家一个大老板难道想跟我这种女主播扯上什么关系？我那么迅速地出来澄清不蹭他一点身价热度，他应该很满意才对。”
　　丁则点点头，觉得有理： “也是。”
　　“不过下次再碰到这种事情不要那么冲动，澄清之前还是要跟公司商量一下，万一哪儿说的不对被人揪到小辫子做文章就不好了。”
　　顾苒： “哦。”
　　丁则： “那个，我能问你个私人点的问题吗？”
　　顾苒： “问什么？”
　　丁则觉得迷惑：“你现在单身对吧，你连总裁都没什么兴趣，我突然有点好奇，怎样的男的才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你谈过恋爱吗？或者说喜欢过谁吗？”
　　顾苒听到这个问题后安静几秒，然后答得干脆：“有啊。”
　　“他不喜欢我，停我信用卡，所以我就走了，自己出来赚钱了。”
　　丁则听清楚顾苒的回答信息量很大。
　　跟他一直猜的其实差不多，顾苒从前是只金丝雀，有朝一日被主人抛弃，金丝雀从未经历笼子以外的残酷世界，却又回不去了，于是只能一点一点，艰难而笨拙地自己学会谋生。
　　丁则见惯了网红女主播，虽然没见过当金丝雀的女孩儿，但是提起来，心里也总是几分鄙夷的。
　　直到他遇到顾苒，才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动摇。
　　这么漂亮可爱又会撒娇的女孩儿，钓神在世萌辣兼绝，谁看了不心动谁看了不想rua，竟然还有人会不喜欢，竟然踏马的还有人不愿意养？竟然还有人不上赶着养？！
　　简直搞不懂那人是什么脑回路。
　　丁则在心里对那个人进行了狠狠的唾弃：
　　多少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第29章 排队第二十九天
　　信博总部, 总裁办公室，徐助理像往常一样送了一杯咖啡进去。
　　表情严肃，神态自若，连关门的动作细节都一丝不苟, 镇定到就好像根本没有看到过什么“钓系女主播在线辟谣, 尊享版网约车我tm直接笑到头掉”的视频一样。
　　门关上后, 办公室里的男人捏了捏眉心。
　　季时煜盯着办公桌上的文件，眼前却是视频里，顾苒早饭都没吃, 洗了把脸穿着睡衣，迫不及待地坐在直播镜头前辟谣的样子。
　　仿佛一秒钟都不能容忍下去。
　　容忍跟他有不清不白的传闻。
　　季时煜深了眼神。
　　他望着眼前这间办公室，有一瞬间仿佛突然回到了那一天下午。
　　一个很平常的下午, 跟任何时候似乎都没有什么不同, 徐辉说顾小姐过来了, 顾苒站在他面前, 开口问他能不能快点结婚。
　　或者说不用结婚, 只抽出短短的一下午时间，两个小时, 去领一张结婚证。
　　后来，顾苒哭着跑出这间办公室。
　　便再也没回来。
　　永远也不回来了。
　　季时煜闭上眼, 胸口是密密麻麻的酸涩与痛苦。
　　他自持骄傲矜贵, 优渥着长大, 从小到大所有跟他有关的事情, 便一直是他占据主导地位。
　　包括和顾苒的这段感情。
　　他提的开始, 看到她满目星光的样子, 等她踮着脚生涩地吻上来, 却从没想过有一天, 她会跟他提出结束。
　　她比所有时候都要坚决。
　　他这才发现原来分开后慌了的人，不是顾苒，是他。
　　季时煜知道这个结束的起因在他。
　　他微仰起头，从没有一刻像这样感到过后悔。
　　..............
　　顾苒早上被吵起来在线暴躁开麦辟谣直播了一回，下午午觉睡得昏天黑地。
　　醒来后发现天都快黑了。
　　微博首页一刷全是她早上愤怒辟谣笑到头掉是不是非要总裁翻个白眼踢我一脚有些人才满意的视频。
　　早上临时播了所以今晚不直播，顾苒缩在被子里打了个哈欠，开始给自己点外卖。
　　她翻到自己常点的那家小龙虾外卖店，本来准备再点一份，结果发现店家页面显示“今日份小龙虾已售空”。
　　顾苒：？
　　她点了那么多次，为什么今天突然就售空了。
　　顾苒翻到评价页，看到今天多出很多新评价。
　　“看到猫爪第一美女点了才点的，味道很好！”
　　“苒苒吃了都说好的能不好吗。棒棒哒。”
　　顾苒：“……”
　　早知道就给店名打个马赛克。
　　你们买空了我没有了。
　　老板应该给我打钱。
　　顾苒翘着嘴，只好又在外卖软件上翻翻找找，重新点了一家。
　　她点完后起身在房间里走了走，路过窗口的时候，看到那辆车又出现在楼下。
　　车灯依旧亮着。
　　甚至都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很多天的晚上，她往外望过去，那辆车总停在那里，有时候有一两通换了新号的电话，有时候也不打电话，就只是停着。
　　顾苒瘪了瘪嘴，不去理会。
　　丁则又给她发了最近可以接的几条推广让她选选，还有就是猫爪的一个线下嘉年华活动邀请。
　　猫爪每年都会举办一次线下嘉年华活动，类似于粉丝见面会，各个频道的人气主播都会受邀参加。
　　游戏区主播会在现场直播打游戏，传授游戏经验，还会随机邀请粉丝上来一起排位。颜值区则会在现场像平常再直播间一样在嘉年华上唱唱歌跳跳舞。
　　“猫爪第一美女”今年这么短时间爆红后第一次受邀参加猫爪线下嘉年华，受到的关注很大。
　　顾苒对于要去参加猫爪线下嘉年华这件事有些紧张，线下面对粉丝的感觉肯定跟平常在直播间面对粉丝的感觉不一样。
　　她不是什么明星，说破天了其实也就是个网红，热度只在网上，所以出门很少碰到有人会把她认出来，从来没有体会过线下见到很多真人粉丝的感觉。
　　她把自己有些紧张告诉丁则。
　　丁则：“你长成这样你跟我说你紧张？”
　　“你去照照镜子，你应该是最不紧张的一个好吗。”
　　猫爪嘉年华线下见面会还有一个称呼叫颜值区“照妖镜”，大部分颜值区主播当天盛装出席精心打扮后其实都还不错，但每年都不乏有一些线下主播真人跟直播间里相差太大而导致粉丝失望脱粉，所以现在该紧张的应该是真人和直播间里相差太大的主播。
　　顾苒鼓了鼓腮。
　　丁则：“对了，你明天在直播间里抽个奖，抽十个人送线下嘉年华的门票。”
　　顾苒：“哦。”
　　第二天，顾苒在直播间里宣布自己要去参加猫爪线下嘉年华的消息，然后在粉丝的呼声中抽奖送门票。
　　“抽奖框弹出来了！大家点击黄色按钮即可参与抽奖！冲鸭！”
　　与此同时，季时煜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抽奖框，上面有一行小字写着“点击速度越快中奖几率越高哦~”
　　他随手点了一下。
　　小字变成“你这么慢，我也帮不了你。”
　　季时煜没有再点。
　　过了一会儿，抽奖结束，系统弹出一个开心大笑的表情框：恭喜您已中奖。
　　季时煜稍微有些诧异，觉得抽奖系统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正疑惑着，顾苒在直播间里念起了中奖名单。
　　“恭喜每天都喝冰阔落，苒苒我脑婆，辅助全服第一，我和苒苒贴贴……”她念了一串id，在念到最后一个时顿了一下，不知道那串字母是什么意思，于是一个一个念出来，“还有wdlpml，这十个用户抽奖获得猫爪嘉年华的门票，待会儿会有管理员跟你们联系兑奖哦，恭喜~”
　　季时煜听到顾苒念出自己ID，茫然地反应过来这个有些滑稽的事实。
　　他好像真的中奖了。
　　中了一张自己旗下直播公司的线下嘉年华门票。
　　顾苒抽完奖就结束了今天的直播，“苒苒的鱼塘”粉丝群因为刚才的抽奖开始活跃起来。
　　【卧槽，那十个中奖的朋友运气也太好了吧。】
　　【抽奖送的票都是见面会第一排，离舞台超级近，只有几米！】
　　【羡慕哭了】
　　【手都点麻了都没中奖，中奖的兄弟手速是有多快，单身二十年的手速吗】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很快，鱼塘粉丝群里刚才中奖的人纷纷现身，有人在凡尔赛的自己的好运气，有人表示自己那天没空，可以把票有偿转让出去。
　　中奖名单被房管挂在顾苒今天直播回放的简介下面。
　　ID后面还显示有每个人的等级，这种抽奖其实系统会有一定的限制设置，等级越高的人在直播间的中奖几率越大，所有人看到顺着名单看下去，中奖的人都是星钻用户真爱粉，直到他们看到中奖名单的最后一个。
　　一级小号，毫无头衔，id是一串乱码，头像是系统自带。
　　所有人看到这个号在中奖名单时通通张大了嘴。
　　这种号竟然能抽中猫爪线下嘉年华的票，还是内场前区第一排？！
　　看到这里，“苒苒的鱼塘”目前十二个鱼塘全体都沸腾了。
　　【这个wdlpml是谁！运气也太好了吧靠！】
　　【凭什么他这种一级小号都可以中奖，我好气我好气】
　　【不是我说这有点不公平了吧，等级那么低，说不定连是粉是黑都存疑，@管理员，能不能查查这个人啊】
　　很快，有人找出wdlpml这个人存在于“苒苒的九号鱼塘”，一搜聊天记录，从来没有在粉群里发过言，一翻他主页，唯一一条动态，竟然是点赞“猫爪第一美女”跟信博总裁之间的谣言帖。
　　众鱼塘粉看到这唯一一条动态后都又惊讶又愤怒。
　　明知道苒苒辟谣过还点赞这种传闻，这他妈不是黑子是谁！
　　明显就是那种对家派来潜入他们粉群视奸粉丝动态的卧底批皮黑！
　　九号鱼塘里所有鱼粉来势汹汹：
　　【黑子滚出克！@wdlpml】
　　【为什么这种人可以混进我们鱼塘！好气！为什么这种人还可以中奖！@wdlpml】
　　【管理员快踢人！】
　　【一想到苒苒那么可爱有人不喜欢她就算了还混进粉群视奸她找机会黑她我就好生气，@wdlpml，说的就是你】
　　【不要脸，heitui！@wdlpml】
　　……
　　季时煜抽中奖后便没有看手机，等他再拿起手机时，发现99＋条来自猫爪的消息提示。
　　他点开看了看自己的消息，然后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消息里全是其他粉丝狂风暴雨般的骂声，因为他点赞过那条谣言贴，等级又低，经过鉴定，是卧底披皮黑。
　　季时煜看着那些让他滚出克的艾特，吸了口气。
　　然后他又看到自己的私信界面多了一个大v头像的人的私信。
　　还是那张搞怪半脸自拍，来自“猫爪第一美女”。
　　猫爪第一美女给他发过来消息：
　　【粉丝群里大家都很激动，如果有冒犯的话，我代大家跟你说一声抱歉。】、
　　【不管怎么样，都恭喜你中奖了，祝贺.jpg】
　　【不过我还是要再次跟你解释一下，我跟信博总裁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希望你不要再信谣传谣了。谢谢。】
　　季时煜看着顾苒发来的私信，对着那句“没有半毛钱关系”，顿了顿，回：
　　【是我。】
　　他回完这句话，又有些纠结到底要不要坦白身份。
　　这似乎除了微信和电话以外唯一的联系方式。
　　季时煜试图撤回刚才发过去的那条“是我”。
　　私信界面下滑出一条红色感叹号系统提示：
　　操作失败，您已被主播拉黑。


第30章 排队第三十天
　　顾苒对着已经被自己拉黑的“wdlpml”主界面。
　　光凭“是我”两个字, 她用脚指头就直接能猜到这个人到底是谁。简直毫无疑问。
　　顾苒对于季时煜看她直播就算了甚至还顶着一级号在她直播间抽中奖这件事一言难尽。
　　突然觉得刚才在粉群里其他粉丝骂的非常有道理。
　　别的不说，光是一个那么有钱的男人竟然跑去跟直播间其他人一起抢一张嘉年华见面会门票的这种操作，就十分值得鄙视。
　　顾苒“哼”了一声, 放下手机。
　　............
　　或许是因为被信博收购的原因，今年的猫爪嘉年华办得比往年都盛大, 各大门户网站app上都登着广告造势, 可惜买了几个热搜的宣传效果都比较一般, 主要是今年猫爪嘉年华的时间跟娱乐圈金羽奖颁奖典礼的时间撞了。并且不仅撞时间甚至连地点都很接近, 一个在北馆一个在南馆。
　　一个是直播平台搞的嘉年华, 一个是汇聚所有一二线明星的金羽奖颁奖典礼，一个是直播平台内部的狂欢, 一个则是全娱乐圈的盛典。二者收到的关注度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大家都去看明星了, 谁还看主播。
　　不过受到外界的关注少也不能不重视，这对于任何一个猫爪主播来说都是一年一度的大事, 丁则问顾苒嘉年华那天准备穿什么礼服搞什么造型, 好好准备一下艳压全场。
　　顾苒有些茫然：“还要穿礼服？”
　　丁则：“……”
　　顾苒：“又不是什么女明星，平台办嘉年华不就是图个主播和粉丝线下快乐面基, 干嘛搞得那么隆重。”
　　丁则：“有女人的地方就要有比美啊朋友！再说了, 你第一次线下见粉丝，难道不想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给粉丝们看吗？”
　　“好好准备，我这有几个专业的造型师工作室，好几个女主播都在这儿订的造型方案, 联系方式给你。”
　　”冲！战斗力拿出来！”
　　顾苒打开丁则发过来的几个造型师工作室名片简介。说实话, 做的都还不错，每个工作室打的广告都是要对标女明星。
　　顾苒看了一会儿, 觉得刚才丁则说的话有理。
　　她第一次参加猫爪嘉年华, 第一次线下见到自己的粉丝, 虽说平常经常顶着素颜就开播，但是到了这种场合，她不为比美，主要是想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跟自己的粉丝见面，这是对粉丝的尊重和重视。
　　顾苒货比三家，选了一个造型师工作室，斥巨资预约了一次服化造型，然后又翻到“苒苒的鱼塘之嘉年华小分队”粉丝群。
　　这是这次来线下参加参加猫爪嘉年华的粉丝一起拉的群，都为了专程来见她，直播抽中门票的几个粉丝也都在里面，除了那个已经被踢出群聊的wdlpml卧底披皮黑。
　　顾苒在群里冒了个泡：【期待和大家见面~】
　　群里粉丝热情地回复。
　　................
　　一个星期后，一年一度的猫爪嘉年华终于到来，为了这次嘉年华见面会，猫爪斥大手笔包下了一个万人室内体育场。
　　虽说外界的关注度都被金羽奖颁奖典占据，但猫爪嘉年华当天依旧办的十分盛大热闹，猫爪官方号全程直播，整个平台都在欢庆这一年一度的盛典，能到现场的都兴奋期待，不能到现场的也守着官方直播间感受着锣鼓喧天的气氛。
　　嘉年华开始前甚至还像模像样地设计了红毯环节，所有参加嘉年华的主播都走红地毯亮相，只是周围没有电影节红毯周围那么多扛着□□短炮的摄影师和记者。
　　顾苒一早就去了预约好的造型师工作室，在工作室里做了大半天的造型。
　　她挑的是一条裸粉色的长礼服裙，收腰设计，裙摆曳地，虽然不是什么大牌更不是什么高定，但当她换上裙子拉开围帘后，造型师直接捏着兰花指兴奋到尖叫。
　　顾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裸粉色长礼服裙点缀酒红色的肩带，头发烫成大卷懒懒地披着，耳际是一个树叶形状的碎钻发卡。
　　这个碎钻发卡本来不在她的造型套餐内，是追求完美的造型师主动借给她的。
　　顾苒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她前穿过无数条高定礼服裙，戴过各种各样的名贵首饰，但这次没有高定礼服也没有名贵首饰，却也同样好看。
　　主要是人好看吧。顾苒转了个圈儿，稍微有些自恋地想。
　　丁则在微信里问造型做好了没，嘉年华马上开始了，快来走红毯。
　　顾苒回：【做好了，马上来了。】
　　丁则：【我在现场忙，没空去接你，记得打尊享型网约车。】
　　顾苒：【……】
　　她被gay里gay气的造型师拖着拍了好几张照片要记录自己的完美作品，然后终于出发赶往嘉年华现场。
　　顾苒这次依旧打的是尊享型网约车，不一会儿，来了一辆黑色的奔驰。
　　司机一身黑西装，戴着白手套，下车为她拉开车门。
　　顾苒抱着自己礼服裙的大裙摆坐在后座。
　　去现场的路上，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姑娘，是去参加典礼啊。”
　　顾苒点点头：“嗯。”
　　司机笑笑：“我还第一次见到有自己打车去走红地毯的。”
　　顾苒也跟着笑了两声，心想猫爪嘉年华又不派专车，她当然只能自己打车。
　　半个小时后，司机把车开都目的地。
　　顾苒从车窗里看到体育场外面十分热闹，有一波一波的人经过，手里要么拿着灯牌要么拿着手幅，明显是过来应援的粉丝。
　　她的小鱼鱼粉丝肯定也在里面吧。
　　顾苒内心紧张。
　　司机把车停稳，下车为顾苒拉开车门：“到了，就是这里。”
　　顾苒踩着高跟鞋下车，跟司机点头致谢：“谢谢。”
　　路上有箭头指引。
　　顾苒发现有几辆黑色的轿车也在不远处停下。她低头联系丁则说她到了，问丁则在哪里，丁则可能现在正忙着，一时没有回消息。
　　好在猫爪嘉年华的红毯没那么正规，不讲究出场顺序也不讲究番位，基本上谁到了谁上就可以，每年很多男主播直接穿着人字拖花短裤走的都有，顾苒第一次参加猫爪嘉年华，又联系不到丁则，只好自己顺着箭头指引走，走完算完。
　　她开始听到有粉丝的尖叫声。
　　应该是已经快要到红毯现场了。
　　顾苒又从手包里掏出小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妆容发型没什么问题，抬头挺胸地往尖叫的方向走去。
　　她接近场馆入口，看到有黑衣的保镖在那里守着。
　　前面一个穿着黑色礼服裙的女主播停下来给保镖看了一个类似于邀请函的东西，保镖点头把她放行。
　　顾苒对着这一幕突然有点迷惑。
　　还要出示邀请函吗？为什么丁则没有跟她说？
　　她走到会场入口，面对几个黑衣保镖，提了口气，正想说我是猫爪第一美女，麻烦放行一下，结果她还没说出口，保镖就点头侧开身子，示意她进去。
　　于是顾苒走进会场，看到红毯的开头，粉丝的尖叫声越来越震耳欲聋。
　　顾苒迷茫地在四周找寻丁则的身影，没有找到。
　　这里所有人都穿着黑色的工作服，不是猫爪标志性的黄色。
　　顾苒正准备从手包里拿出手机再给丁则打个电话，突然，一个戴着耳麦的黑衣工作人员看到她。
　　那个工作人员一把抓住她胳膊，然后对着耳麦跟另一头的人急匆匆讲话：“怎么还落下一个，下一个组马上来了，来不及了，快上！”
　　顾苒还没反应过来，直接被那个黑衣工作人员推上红毯。
　　一瞬间，粉丝尖叫声震耳欲聋，顾苒听不清不远处拿话筒的主持人在说什么。
　　然而人已经在红毯上了，顾苒只好吸了口气，心想现在走就现在走吧，然后露出微笑，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今天打扮这么好看是来见粉丝的，顾苒挥手跟警戒线外的粉丝打招呼，却发现警戒线外的粉丝手里举着各式各样的灯牌，但就是没有人举“苒”。
　　粉丝群里不是说订做了“苒”字灯牌到到现场给她加油的吗。
　　顾苒又在尖叫的粉丝群中搜寻一圈，发现真的没有人举“苒”。
　　她的粉丝呢？？？
　　难道是没有挤到前排来吗？
　　还是说没有粉丝来跟她见面？
　　顾苒发现自己没有粉丝后心中升起一阵焦虑，然而这是在红毯上，没办法，只好表情管理，继续保持着微笑硬着头皮往前走。
　　警戒线外的粉丝虽然没有举“苒”，不过看到顾苒跟他们挥手打招呼，都开始疯狂地尖叫“啊啊啊好漂亮！”。
　　顾苒又往前走了一段，突然听到一阵咔嚓咔嚓的快门声。
　　她回头朝着快门声的方向看去，突然看到面前黑压压，全是很多记者和摄影师模样的人，扛着各种各样的相机和摄影机。
　　这些人正冲着她疯狂拍照，一边拍还一边冲她喊：“来！看这边！”
　　“看我们这边！对对对！”
　　顾苒对着这群人懵了一下。
　　猫爪嘉年华的红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记者。
　　这些人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是不是在经历什么集体整蛊。
　　顾苒听着那些记者摄影师模样的人冲她喊的“看这边”，心中预感越来越不好，硬着头皮，一步一步，朝红毯的终点走去。
　　红毯的终点是个大型活动背景牌，主持人看到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示意她站过来。
　　有穿旗袍的礼仪小姐端着托盘走上来，拿着笔递给她，让她在背景牌上签名。
　　顾苒接过金色的签字笔。
　　她发现主持人一直在盯着她的笔看，仿佛是等她签完名，才能念出她的名字。
　　顾苒心虚的厉害，手里握着签名用的笔，抬头看了看活动背景牌上的字。
　　上面几个大字，赫然写着：
　　第三十二届金羽奖颁奖典礼。
　　这里是第三十二届金羽奖颁奖典礼。
　　轰隆一声。
　　现在，顾苒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看着身边面带礼貌微笑的主持人，对面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师和记者，还有刚才那些疯狂尖叫，可没有一个是为她而来的粉丝。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了。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了！
　　她竟然一路走错了地方，还顺利到达了人家的会场！
　　卧槽！
　　此时此刻，顾苒慌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
　　跑！
　　于是在场所有人，看到今晚那个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一个脸生的小花，把笔放回礼仪小姐的托盘，跟所有人鞠了个躬，然后拎起裙子，踩着十公分高跟鞋，不要命地往外跑去。


第31章 排队第三十一天
　　众目睽睽之下, 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红毯上的人已经一溜烟的不见了。
　　主持人握着话筒嘴微张。
　　他主持生涯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还真的还没有见到这种场景。
　　先是冒出一个脸生的不知道是哪个剧组落下的新人小花, 他凭借着过人的临场反应能力应变接待，结果站在背景板前名字都还没写，人就跑了……跑了……了……
　　顾苒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健步如飞, 一边嘴里不停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一边绕过一个又一个后台工作人员，跑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
　　顾苒一口气跑到会场外面，见周围没人了，终于停下来喘气。
　　手包里的手机嗡嗡地响着。
　　顾苒接起来。
　　丁则：“你跑到哪儿去了, 怎么还没来？人呢？红毯都快走完了！”
　　顾苒听到丁则声音焦急的催促，想到刚才所发生的的事情, 终于忍不住, 一头撞在会场外墙上。
　　“我完了, 我真的完了。”
　　“我不会再有以后了, 我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隐姓埋名, 我要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去，再也不出来。”
　　丁则被突然失去生活信心的顾苒给吓了一跳：“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你现在人在哪儿？”
　　顾苒抬头环顾四周, 吸了吸鼻子：“双子体育场。”
　　“是双子体育场啊。”丁则嘴里念叨着，“没错啊。”
　　“卧槽！”他突然想到什么，“你不会跑到南馆去了吧！”
　　双子体育场，顾名思义，一共有南北两个馆, 今天猫爪嘉年华的活动在北馆举办, 金羽奖颁奖典礼则在南馆。
　　顾苒看到头顶路牌上写着“双子南”, 语气酸楚地回答：“嗯。”
　　丁则松了口气：“没事，你给我发个定位，我过来接你。”
　　“不止是你，今天好几个猫爪主播打车时都被司机送错地方跑到人家的地方去，没事，回来就好了。”
　　顾苒听到后似乎燃起了一点希望：“真，真的吗？”
　　丁则：“真的啊。”
　　顾苒吸着鼻子：“那他们也走了人家的红毯吗？”
　　丁则那边一阵沉默，然后缓缓地打出来一个“？”
　　据他所知，猫爪其他几个走错的主播，都在门口因为邀请函不对被金羽奖那边的人提醒，然后才发现走错了地方。
　　丁则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连问三个问题。
　　“你没有被拦？”
　　“你进去了？”
　　“你……走了？”
　　回答他的是顾苒的沉默。
　　沉默表示默认。
　　然后丁则也跟着往后一倒，捂住胸口，此时需要一粒速效救心丸。
　　顾苒：“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丁则表情扭曲，似乎已经预想到了，铺天盖地的“某不入流女主播厚脸皮蹭红毯”的黑通稿。
　　各行各业都是有鄙视链的，娱乐圈明星就在网络主播的鄙视链上方，今天如果是某个明星走错了猫爪嘉年华的红毯，估计只是一个大家一笑置之的误会，但是主播不小心走到了隔壁颁奖礼的红毯，说不是别有用心又有谁会相信。
　　丁则：“我先去给你准备道歉信吧。”
　　顾苒欲哭无泪。
　　她挂掉电话，脱掉脚上的高跟鞋拎在手里，赤着脚，耷拉着头，一步一步地从南馆往北馆走。
　　颁奖典礼的观众都已经进场了，场馆外没什么人，顾苒走了一阵，才碰到几个貌似姗姗来迟的粉丝。
　　几个粉丝聚在一起往顾苒的方向看，窃窃私语着似乎在讨论她是谁，最后推了一个代表上前。
　　“姐姐，可以合张影吗？”
　　顾苒抬起头。
　　那几个粉丝才发现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情绪低落。
　　顾苒强迫自己挤出一抹笑：“别跟我合影了，里面都开始了，快进去吧。”
　　有个小粉丝面露担心，从包里抽了一张纸巾给顾苒。
　　顾苒接过来：“谢谢。”
　　体育场太大，顾苒从南馆走到北馆绕了将近半个小时。
　　北馆那边猫爪嘉年华的粉丝也都进去了，场馆外除了安保外没人。
　　顾苒看到丁则小跑出来，一直集聚的情绪终于忍不住，鼻子酸的厉害。
　　她这一路想了很多，每一个可能都指向一个最终的结果：她完球了。
　　十万个人要来骂她厚颜无耻不知好歹根本不配了。
　　她从高中入读英德国际开始，收到的周围最多的两个字，就是“不配”。
　　她一个司机的女儿不配入读英德，她一个司机的女儿根本不配让季时煜罩着，后来便是她不配站在季时煜身边，她不配拥有那么优渥的生活，她更不配跟季时煜在一起。
　　顾苒面对丁则低下头：“对不起。”
　　“又给你添麻烦了。”
　　丁则看到顾苒后终于松了口气：“放心，暂时没人骂你。”
　　“唔？”顾苒不敢相信地抬头。
　　丁则：“你跟王大虾应该互相感谢。”
　　顾苒：“为，为什么。”
　　丁则：“他帮你证明你不是故意去蹭红毯的。”
　　“你帮他证明这世界上还有比他更社死的人。”
　　顾苒听得糊里糊涂，翻到微博，在热搜中找到跟自己相关。
　　#猫爪第一美女，人类大型社死现场#
　　主要是今天走错的人不止她一个，王大虾走错的时候还在给十万人在线直播他第一次穿着十万块的手工西装去走红毯，结果刚到门口一身正装的王大虾就被铁面无情的金羽奖安保拦了下来，理由是虽然穿的像模像样，但一看长相就不是我们这里面的人，当时场面一度十分尴尬，直播间笑成一片，还上了个低位热搜。
　　结果才过了半个小时，比王大虾更社死的人出现了。
　　并且这回这人竟然奇迹般地被安保放行，一路走上红毯畅通无阻，她刚开始走上红毯时是本来面带微笑，结果越走脸上表情越心虚，似乎发现了什么不不对劲，直到最后，主持人让她在活动背景板上签名时，当事人抬头看到头顶几个大字，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于是她放下笔，尴尬地朝所有人鞠了个歉意的躬，然后……拔腿就跑。
　　顾苒看到她在红毯中间发现不对劲时那个心虚又生动的表情被人用大头特效放大，最后踩着十公分高跟鞋健步如飞跑出去的动图配字“我马上就搬去月球生活”。
　　相关微博评论区十分热闹：
　　【草哈哈哈哈哈这个明明发现不对经开始心虚却还要硬着头皮往前走的表情笑死我了】
　　【是开学时走错班级的我本人了】
　　【不愧是猫爪的头部男主播和女主播，社死都要成双成对哈哈哈哈】
　　【救命这年头连社死都要开始内卷了吗哈哈哈哈哈】
　　【说实话我真的很理解安保为什么会放行，是我我也放行，绝美】
　　【淦！被拦住的王大虾表示自己有被内涵到】
　　【虽然你们在笑，但是最后跑出去那个背影，awsl】
　　【这颜是真的能打啊，她走上去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怀疑是不是走错了，主持人那个样子明显以为是哪个新生代小花】
　　……
　　顾苒看完自己的热搜，心情复杂地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被人笑总比被人骂强？
　　顾苒回到猫爪嘉年华的会场，外面几个男主播在直播游戏，她有一个单独的休息室。
　　顾苒在休息室用手机刷了刷鱼塘粉丝群，原本大家都在笑她走错了地方一片欢乐，直到有人突然从微博搬运回一张照片。
　　【日，大家别笑了，破防了。】
　　照片是在会场外，穿着礼服的年轻女孩，一手拎着高跟鞋，一手提着裙摆，赤着脚，一个人孤独而低落地走着。
　　明显是在她走错红毯之后拍的。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照片里人低落的情绪。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低落，一方面是走到别人地方的尴尬，另一方面，她那个时候肯定无比惧怕被所有人骂去蹭红毯吧。
　　顾苒看到自己的粉丝群里原本哈哈哈的笑，在照片出来后全都变成了暖心的安慰。
　　【苒苒没事了，别怕！】
　　【我看哭了，呜呜呜呜好想去抱一抱她】
　　【我现在就去给王大虾刷个嘉年华，要不是他这踏马该怎么说得清】
　　【大家不要引战，尽管心里那么想的的，但千万不要到外面去说苒苒比红毯上哪个女明星好看哈】
　　【明白。】
　　顾苒感动到一塌糊涂。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的粉丝吗。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听到敲门声。
　　顾苒以为是丁则：“进。”
　　季时煜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盒子。
　　顾苒看到季时煜后皱起眉头，立马掩藏好情绪，坐得直了一点：“你来做什么？”
　　季时煜没说话，在顾苒面前蹲下身，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双红棕色的平底乐福鞋。
　　顾苒看到鞋子后愣了愣。
　　季时煜抬头，对着顾苒微红的眼睛，微叹了口气，沉声 ：“好了，没事了。”


第32章 排队第三十二天
　　顾苒对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季时煜抿了抿唇。
　　她不知道季时煜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甚至还拎了一双鞋。
　　他没有笑她，也没有说她，用简单的言语带过今天发生的那些尴尬。
　　都过去了, 已经没事了。
　　顾苒没有说话, 只是撇开季时煜试图握着她脚腕试图给她穿鞋的手，自己把鞋穿上，然后站起来在地上踩了踩, 最后拿起鞋盒找价签。
　　“我把鞋子钱转给你。”顾苒往价签上看了看。
　　RMB12800。
　　顾苒：“……”
　　她突然有一种想把这鞋脱下来还给季时煜的冲动。
　　只是已经穿在脚上了, 她最后还是忍住了这种冲动，顾苒拿起手机，开始给季时煜的账户转钱。
　　季时煜对着开始用手机给他转钱的顾苒皱起眉，伸手抓住她手腕制止：“顾苒。”
　　顾苒看到季时煜握着她手腕的手：“季先生, 麻烦您把手放开。”
　　“我知道你不缺这点钱，可是我不想欠你。”
　　季时煜听她一口一个“季先生”：“不用, 你不欠我。”
　　顾苒却没说话, 把手腕从季时煜掌心中抽出来, 继续确认转账。
　　看到那一万二千八从她的账户成功转向季时煜的账户, 顾苒心里一块石头才终于落了地。
　　她舒了口气, 冲季时煜点了点头道谢：“总之，谢谢。”
　　季时煜紧皱眉头：“你真的要跟我分得这么清吗。”
　　顾苒抬了抬下巴, 答得简单：“嗯。”
　　既然已经分开了，那么就要把所有的都分清，不论是金钱，还是感情。
　　“我跟你现在又没有什么关系了。”
　　顾苒说完，拎着裙子从休息室里出去。
　　季时煜看向顾苒离开的方向, 闭目, 胸口堵塞难以言喻。
　　顾苒出门找洗手间。
　　她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季时煜, 她已经把鞋子钱给他了，没有花他的钱，也不欠他。
　　然后顾苒一边找洗手间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今天的事不要背上太大的心理压力，又不止她一个人社死，社死的还有王大虾，粉丝都在安慰她，只要她把心态放好，这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顾苒上完洗手间，对着镜子做出一个笑脸。
　　丁则在微信里问她去哪儿了，休息室怎么不见人，游戏区主播亮相完毕，马上轮到颜值区的主播上场了。
　　顾苒往舞台方向赶，经过休息区走廊的时候，刚好碰到从休息室里出来的萌喵喵。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萌喵喵本人。说实话跟直播间里长得差不多，挺漂亮的，但见到真人后总感觉哪里差了什么，没有直播间里那种味道。
　　萌喵喵本来还跟身边的一个助理有说有笑，一回头见到顾苒，愣了愣，认出她是“猫爪第一美女”，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拉下脸，笑容立马消失不见。
　　看来是装都懒得装了。
　　于是顾苒也懒得跟萌喵喵装，本来想抬头挺胸直接从她身前走过去，经过的时候，萌喵喵突然阴阳怪地笑了一声：“厉害呀。”
　　“蹭红毯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终于又上热搜了，满意了吗。”
　　顾苒刚才已经给自己做过心理建设，听到后停下脚步，转了个身，吸了口气，正面萌喵喵。
　　“第一，”顾苒眼神犀利，战斗力拉满，“这是个乌龙，我没有蹭红毯。”
　　“第二，”顾苒意味深长地上下扫了一眼萌喵喵，又笑的人畜无害，“有的人当然做不出来这种事啦，因为肯定走到门口就被安保拦下来了，根本进不去。”
　　顾苒说完，心情无比美好地走了。
　　萌喵喵气到脸上表情扭曲。
　　她当然生气，某女主播走错红毯大型社死现场的那条微博下面，越来越多的人在惊叹主播圈竟然还有这样惊人的颜值，怪不得一路被人当成脸生的新晋小花，然后纷纷理解了安保为什么会放错人。
　　并且最为生气的，是她今天见到本人，才发现本人甚至比直播里还要优越几分。
　　萌喵喵身旁的助理对着顾苒的背影瞪了一眼，然后拉住萌喵喵让她不要生气冲过去。
　　.........
　　顾苒走到嘉年华主会场，找到贴着自己名字的位置落座。
　　她身边坐的是王大虾。
　　王大虾脸上戴了个口罩，对顾苒打招呼：“好久不见。”
　　顾苒也跟王大虾打了个招呼，看到他脸上的口罩，试探着问：“你也不好意思见人了？”
　　“口罩还有吗？能不能给我一个。”
　　王大虾：“……”
　　他慢吞吞从兜里又摸出一个口罩递给顾苒。
　　顾苒接过口罩戴在脸上：“谢谢！”
　　与此同时，镜头扫过主播席，可能是由于所有人中只有这两个人戴着口罩十分醒目，摄影师一眼就认出来这俩人是谁，把镜头直接切到王大虾和顾苒身上。
　　两个人戴着口罩的样子被投影到舞台大屏幕上。
　　化成灰大家也认识的社死二人组。
　　全场直接笑出声，夹杂着欢呼
　　顾苒：“……”
　　“日”，王大虾看着大屏幕上的自己，“早知道还是不要戴好了。”
　　好在台上主持人及时cue起了流程，邀请所有今天受邀的颜值区女主播上台。
　　顾苒摘掉口罩走上台，红毯上没看到，现在终于看到了观众席里举着“苒”字灯牌的小鱼鱼粉丝们，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感动，一上台就冲他们挥挥手。
　　粉丝热情地用呼声回应。
　　按照安排，颜值区每个主播都要准备一小段节目，顾苒唱了首歌。
　　她不是专业歌手，有几个地方有些小走调，不过胜在感情真挚，全场气氛都被带动的很好。
　　顾苒唱完，冲粉丝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今天到场的小鱼鱼粉丝们都坐在一起，看到顾苒鞠躬，也纷纷感动得热泪盈眶。
　　坐在最前排的是在直播间抽奖抽中门票的几个粉丝，还有几个花大价钱买票的真爱粉。
　　季时煜目光正紧紧凝着台上的顾苒，耳边突然听到几声巨大的：“苒苒加油我们爱你！”
　　他皱起眉，侧过头，看到身边坐着的几个人，他们喊完刚才那声过后，数了一二三，然后又一起冲着台上喊：“苒苒加油我们爱你！”
　　这时，旁边的人也注意到季时煜，他们发现这人他过来参加嘉年华还戴着口罩鸭舌帽，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明星，神神秘秘的。
　　不过既然来了，坐在这个位置上，大家就都是苒苒的粉丝，都是朋友。
　　“兄弟。”身边的人热情打招呼，“要不要过来跟我们一起喊。”
　　“我的id叫我和苒苒一万年，在苒苒的四号鱼塘，你的id叫什么？在几号鱼塘？”


第33章 排队第三十三天
　　季时煜听得眼皮跳了跳。
　　他扫了一眼身旁几个热情邀请他过去一起喊的粉丝, 起身离开座位：“不用了。”
　　几人望着口罩男炫酷狂霸拽离开的背影，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真是搞不懂，人都来了还这么装逼。”
　　“就是就是, 喜欢苒苒还委屈他了？”
　　“一看就不是真爱粉。”
　　“卧槽我怀疑他是那个wdlpml, 怪不得不敢说自己的id也不敢报鱼塘号，甚至连脸都不敢露，他被我们踢出了鱼塘！”
　　“肯定是他！这个卧底披皮黑, 怎么好意思领票, 怎么好意思坐到我们鱼塘粉丝群中来。”
　　“下次再敢舞到我们面前我一定揍他。”
　　……
　　顾苒唱完歌，又在台上被主持人安排着做了两个互动小游戏，期间一直在悄悄跟台下粉丝挥手打招呼。
　　鱼塘粉丝群里全是前线粉丝拍的今晚苒苒的美图。
　　猫爪官方直播间今晚也全部爆满，最后大合影时今晚到场的全体主播站成到一起, 人群中猫爪第一美女显眼到像是在发光，看得人热血沸腾。
　　从前还有人说她出了直播间本人很一般, 黑黑瘦瘦只是上镜比较好看罢了, 结果所有人站在一起才发现又高又白就算了甚至连头发看起来都是最多的。
　　怪不得是替猫爪出战金羽奖红毯都没有输的女人。
　　颜值区之光！
　　顾苒参加完嘉年华, 散场的时候, 到观众席跟今晚到场的小鱼鱼粉丝们合影。
　　有粉丝一见到顾苒就开始告状：“苒苒, 我们今晚碰到那个一串乱码的卧底披皮黑了！”
　　顾苒合影时原本还笑着的脸突然僵了一下。
　　？
　　一串乱码的卧底披皮黑，wdlpml？
　　“对！”另一个粉丝义愤填膺地附和, “他竟然还好意思来，还好意思坐在我们真爱粉中间，他的脸皮真的好厚啊，一个人的脸皮为什么可以这么厚啊。”
　　顾苒：“……”
　　她只能安抚粉丝要友好，要和平, 更要文明, 对于这种卧底披皮黑, 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不要给眼神。
　　“放心，我们是不会给眼神的。”粉丝纷纷答应。
　　顾苒送走合影的粉丝，又去后台换了身衣服，准备回家。
　　丁则还在忙着嘉年华结束的后续事宜，顾苒在体育场外打车，结果大型活动散场后打车软件爆单，前面有两百多位客人等着，预计等待时间一个半小时，连尊享型都打不到。
　　别的主播好像要么都自己开车，要么有的甚至都有司机。
　　顾苒只好默默把赚钱买车学驾照的小目标添到自己的小本本上。
　　她一手还拎着装礼服的大袋子，礼服裙摆很大所以重量也很沉，顾苒叹了口气，准备去搭地铁。
　　面前缓缓经过一辆车。
　　车里的人似乎认出了顾苒，副驾的人把车窗摇下。
　　顾苒突然跟里面的人对视一眼。
　　萌喵喵坐在保时捷的副驾，冷笑一声。
　　猫爪第一美女不收大额打赏，推广到现在也只接了一个，看起来比她火，其实赚的比她差远了。
　　顾苒从萌喵喵的眼神里看到了深深的鄙视。
　　鄙视她再火也是个不会赚钱现在要去搭地铁的穷逼。
　　顾苒：“……”
　　她想起自己之前花3.7亿拍下一幅画在袁梦萱那群人面前炫耀的样子，今时今日竟然有异曲同工之妙。
　　顾苒看到驾驶座上给萌喵喵开车的是个男的，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年轻，但侧脸挺帅。
　　萌喵喵在直播间一直说自己是单身。
　　萌喵喵炫耀完，搭着保时捷走了。
　　顾苒对着萌喵喵的保时捷尾气努了努嘴，继续朝地铁站的方向走。
　　不一会儿，又一辆车停在她身边，车窗摇下来。
　　顾苒心想这年头难道连鄙视人穷都要成双成对，一扭头，看到季时煜从车上下来。
　　季时煜：“我送你回家。”
　　顾苒没想到季时煜还没走，左右看了看周围，淡淡拒绝：“不用。”
　　她提了提挎包肩带，继续往前走。
　　季时煜拉住顾苒，开口：“你给我钱。”
　　“当你打车。”
　　顾苒犹豫了一下。
　　她现在租的房子离地铁站远，待会儿下了地铁还要打一次车。这会儿地铁肯定很挤，她又拎着这么重的东西。
　　季时煜把顾苒手里拎着的袋子拿到自己手上。
　　顾苒看了看他，最后说：“那我按双倍的价格给你，谢谢。”
　　顾苒上车的时候突然想起上次那个“女主播上总裁豪车”的谣言。
　　这回是真上了。
　　她皱起眉，心里开始觉得不安，正想拉车门再下去，季时煜却已发动车子。
　　顾苒捏着胸前安全带，明灭的路灯灯光透过天窗照进车里。
　　顾苒突然把包里王大虾给的口罩掏出来戴上。
　　她看到季时煜下巴上也挂着一个口罩，想起粉丝说的在观众席碰到了戴着口罩的wdlpml。
　　顾苒微微开了一点车窗，夜风吹进来，凉意让人清醒。
　　两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丁则给顾苒打了通视频电话。
　　顾苒把前置镜头对着自己。
　　丁则看到顾苒坐在车里后松了口气：“你打到车啦。”
　　顾苒：“嗯。”
　　丁则：“我还怕你打不到呢，今晚人那么多。”
　　他瞅了瞅顾苒背景里的车子内饰：“又是尊享型？”
　　顾苒干笑了一声：“嗯。”
　　丁则：“那你待会儿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顾苒：“好。”
　　她又跟丁则说了两句，正准备挂电话，车子突然来了个急刹。
　　马路上有路人闯红灯。
　　顾苒身子由于惯性往前栽了一下，立马又被身上安全带稳稳拉回去，只是手里的手机却没拿住，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好在车速不算太快，季时煜看到那几个深夜闯红灯的路人，低咒一声，然后看到身边顾苒系着安全带没事，这才稍微放了心。
　　电话那头丁则似乎也吓了一跳，不停在问：“怎么了怎么了？没事吧。”
　　顾苒把手机捡起来拿在手上，先抓了把全都跑到脸上去的头发：“没事。路上有人闯红灯。”
　　“额，没事就好。”她听到丁则缓缓说。
　　顾苒想说没事我挂了，一看到被她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她刚才跟丁则开的是视频！
　　顾苒立马把手机对准自己的脸，眼神有些慌乱，不知道刚才丁则有没有看到什么。
　　她知道猫爪高层肯定认识季时煜，但是不知道丁则认不认识季时煜。
　　好在电话那头的丁则似乎没有多说什么，又跟顾苒叮嘱了两句到目的地发消息，然后关掉视频。
　　顾苒挂掉电话，瞟了一眼身旁季时煜的侧脸，看到他下巴上挂着的口罩，安慰自己应该没事。
　　刚才镜头那么乱，丁则肯定什么都没看清，即使不小心看到了什么，季时煜脸上有口罩，所以也不一定认得出。
　　季时煜把顾苒送回她家楼下。
　　顾苒说了声“谢谢”，然后坐在车上，开始往他账户上转钱。
　　季时煜看着身旁给自己转钱的顾苒，眸色暗了暗。
　　“囡囡。”他开口，似乎想说什么。
　　这时顾苒转过手机，把转好账的界面对着季时煜：“转好了。”
　　“谢谢。”顾苒避开季时煜想帮她解安全带的手，自己下车。
　　她拎着东西回到家，看到依旧停在楼下的车，然后给丁则发了条微信报平安。
　　丁则：【你真的回的是你的家吗……】
　　顾苒对着这话不明所以：【不然呢？】
　　丁则发过来一句：【我刚才都看到了。】
　　顾苒心立马悬起来，手一抖，不知道接下来该回什么话解释。
　　丁则接着发过来一个叹气的表情。
　　【你跟王大虾什么时候看对眼的。】
　　顾苒：……？


第34章 排队第三十四天
　　丁则的消息接着发过来：
　　【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上次一起去当主播代表的时候？总不可能是今晚你们俩一起社死了然后患难见真情吧。】
　　【不瞒你说，今天已经有人在开始磕你们的cp了，人设整的还挺时髦, 美女x野兽, 游戏白痴x电竞大神。】
　　顾苒对着丁则发过来的文字，原先一颗悬着的心全都变成满头的问号。
　　什么东西？
　　她和王大虾？
　　顾苒想起今天季时煜脸上的口罩，然后终于明白过来了为什么。
　　镜头闪的太快, 丁则隐约看到个戴口罩的男的, 自动认成把他了王大虾。
　　顾苒在脑海里对比了一下季时煜和王大虾的脸，然后心情开始变得复杂。
　　幸好季时煜不知道，否则以丁则这个眼神，工作要没有了。
　　顾苒立马动手回：
　　【我没有！】
　　【我现在在我自己家！我跟王大虾什么事情都没有！】
　　为了证明清白, 顾苒还特意给丁则打了个视频电话，让他看她现在在她自己家。
　　丁则：“那刚才……”
　　顾苒理直气壮：“你不要看到一个男的戴口罩就觉得是王大虾, 网约车司机难道就不能戴口罩吗。万一是人家感冒了怕传染呢。”
　　她毫无心理负担地发誓：“要是今晚那个司机是王大虾, 我要是跟王大虾有什么除了普通朋友以外的男女关系, 就让我从明天开始秃头。”
　　丁则：……够狠。
　　他终于相信顾苒跟王大虾之间清白, 叮嘱了两句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
　　顾苒舒了一口气。
　　她又往窗外看了看，季时煜的车已经开走了。
　　顾苒兀自去洗漱。
　　............
　　嘉年华过后, 鱼塘粉丝群大家一直沉浸在激动中，去了现场的粉丝疯狂跟没去的粉丝描述苒苒本人有多绝，又甜又美身材又好，网络直播镜头简直是对苒苒美貌的一种损失。
　　顾苒看到没人再提起她的社死现场，一颗心终于放下来。
　　只是可能由于嘉年华当晚她跟王大虾两个人一起社死后戴着口罩出现在大屏幕上的画面太过生动, 正如丁则说的, 最近竟然有不少人真情实感地磕起了社死cp, 小破站各种cp向剪辑多到飞起。
　　王大虾还特意给顾苒发了微信，似乎怕她多想什么：【那个，我承认你很优秀也很努力，哪哪儿都是优点。】
　　【只是我额，真的暂时还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我比较喜欢游戏打得好的女孩子。】
　　【实在不好意思啊。】
　　顾苒：“……”
　　她终于知道王大虾为什么能在那么多沙雕游戏直播中拔得头筹。
　　【其实我也没有……】顾苒回过去。
　　两人都不需要靠炒cp在猫爪提升知名度，如果太过配合最后be了反而不好收场，好在cp粉的热情来得快去的也快，过一阵等热度降下去就好了。
　　因为参加嘉年华所以猫爪的大主播们基本上都停播了两天，现在陆陆续续都开始恢复正常的直播。
　　顾苒也恢复自己的直播。
　　从前小学生奥数的直播效果很不错，于是顾苒隔三差五就会带领直播间里的大家做做题，今天又到了带领大家做题的时候了。
　　粉丝对于苒苒每次直播做题时的心情都非常复杂。
　　看她做题不像是看她打游戏，只用哈哈笑菜鸡就好了，也不像是听她唱歌聊天，大家只用静静欣赏美女，看她做题每次总处在一种快乐又痛苦的临界点，尤其是当苒苒的题目越做越难，大家看大美女吐槽小学生题目时很快乐，然而发现这些小学生题目竟然这么难自己听不懂时又很痛苦，快乐和痛苦一起刺激，这种感觉莫名让人上头。
　　顾苒准备好自己的题目，打开镜头，开播。
　　粉丝纷纷涌进来：
　　【日，我怎么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我又进来找罪受了】
　　【每次都说再也不看苒苒直播做题了，结果每次都点进来，泪目.jpg】
　　【呜呜呜呜苒苒你能不能做一点简单的，小学一二年级就好了，三年级以上我真的不会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你明明最讨厌上数学课，可是你又拒绝不了数学课上苒苒是你的同桌，太酸爽了】
　　顾苒惯例跟大家到了个招呼，然后笑的人畜无害。
　　“大家别怕，我们今天是只做一二年级的啦。”
　　弹幕：
　　【卧槽！真的！真的只做一二年级吗！】
　　【这才是适合我们的难度！】
　　顾苒把准备好的题目摆上桌子：“今天我们做高中一二年级。”
　　众人：【……】
　　【溜了溜了。】
　　【老婆我们明天再见。】
　　顾苒对着弹幕笑了笑，大家嘴上说着溜了，右上角的观看人数不降反增。
　　她一边做题一边吐槽，偶尔还抬起头看看弹幕跟大家聊天，直播间里又红又专，专门打击擦边球直播内容的超管看了都要沉默。
　　因为今天做的是高中题，所以大家都聊到了高中。
　　【我苒这么美，上学的时候一定是校花。】
　　【肯定好多人追】
　　【苒苒在哪个中学读的书啊？】
　　顾苒抬头瞅了眼弹幕，觉得把英德国际说出来肯定会像上次丁则一样怀疑是不是她家破产，于是托着下巴答：“很普通的中学，说出来大家应该也不知道，所以就不说啦。”
　　“我上学的时候不是校花，也没什么人追。”顾苒强行笑出来。
　　从前英德中学同学也私底下选过校花，与其说看的是长相，其实更看的是家世。她是不够瞧的。
　　“大家上学就要好好搞学习！千万不要玩早恋！”
　　顾苒说完，正准备低下头去解下一道题，突然看到弹幕里有人刷：【卧槽！兄弟们，出大事了！】
　　顾苒顿了顿，条件反射般紧张起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直播间里有人问：【怎么了？】
　　刚才那个说出事的人跳出来：【萌喵喵刚才直播时后面出现了个男人，恋情曝光了！】
　　【她一直说自己是单身骗宅男钱，没想到私底下早就跟人暗通款曲！】
　　【真的太过分了，现在她那些老粉都闹疯了】
　　顾苒：“……”
　　其余众人：【……】
　　萌喵喵是除了猫爪第一美女之外颜值区的第二大主播，恋情突然曝光，似乎的确是大事。
　　从前她翻车拉踩别人都有老粉护着，这些老粉对她很是死忠，然而这次直播期间身后突然走出个男人，让人不禁想到萌喵喵直播时甜甜喊着所有人哥哥，结果一下播就躺在别人的怀里，场景简直是在往所有老粉心窝子上插刀。
　　萌喵喵今天粉丝为什么会疯，主要是收到打赏多，粉丝心甘情愿为网络另一边的单身女主播花钱，主播在这种情况下就跟爱豆一样，承担的是一个“大众情人”的角色，粉丝负责花钱，爱豆负责扮演粉丝的“大众情人”。
　　而当有一天粉丝发现他们矜矜业业花钱，而这个人却没有认真负责地扮演“大众情人”的角色，自然会引起雷霆之怒。
　　顾苒想起猫爪嘉年华散场时给萌喵喵开保时捷的男人，并不怎么惊讶，也不愿意去谈论别人的八卦，用笔帽戳了戳头皮：“来我们接着来看下一道。”
　　顾苒做题前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抬起头对大家正儿八经的补充：“我没有男朋友。”
　　“我要是有男朋友我头发掉光。”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可不必】
　　【信了信了，好狠毒的誓言】
　　信博总部，季时煜看着直播间里信誓旦旦保证没有男朋友的顾苒。
　　他阖上眼，吐出一口艰难的呼吸。
　　..............
　　顾苒结束今晚的直播，歇了一会儿，一刷猫爪，全是今天萌喵喵直播期间，身后突然走出一个穿着浴袍的男人的场景。
　　萌喵喵那些老粉都是男友粉，从前翻车拉踩什么都护着萌喵喵，然后今天这一幕，实在扎心。
　　丁则激动地在微信上跟顾苒聊八卦：
　　【这踏马比从前的“超甜小萝莉”其实是个抠脚大汉还要翻车】
　　【那些给她刷了十几二十万的男粉都闹疯了】
　　【现在全都在喊退钱】
　　【吴珍今晚上肯定睡不着，这神仙来了也公关不下去吧】
　　【还说是亲戚，哪有亲戚大晚上穿着睡袍出现的】
　　顾苒对着丁则的消息鼓了鼓腮。
　　丁则：【以后我们就是断层top1了，唯一一个对你有威胁的都没有了！】
　　【冲鸭.JPG】
　　顾苒扶额：【谢……谢谢啊。】
　　丁则突然又严肃起来：【不行，不能飘，我们要居安思危，有了这个前车之鉴，现在你老实告诉我，除了王大虾，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顾苒无语凝噎：【你觉得我像是有男朋友的样子吗】
　　丁则开始陷入沉思。
　　的确不像。
　　他想起那个不爱顾苒，还停她信用卡，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不知好歹的男人。
　　他叹了口气，又觉得自己不能那么残忍：【我觉得你还是可以有的，你还这么年轻，还是要相信爱情，还可以积极寻找第二春】
　　【你又没有收十几二十万的打赏，你要谈就好好谈，提前给粉丝打好预防针，不要直播到一半身后突然跑出个男人就行】
　　顾苒对着“第二春”三个字眉毛跳了跳，放下手机，洗漱睡觉。
　　第二天，顾苒醒来，想看看萌喵喵公关的怎么样了。
　　猫爪论坛首页的新闻图被分成两半，一半是昨晚萌喵喵直播到一半身后走出个男人的截图，另一半打了个码，看起来像是结婚的场景。
　　顾苒看到下面的新闻标题：
　　“没有男朋友，但是有老公。猫爪另一top女主播被爆隐婚！”
　　顾苒皱了皱眉。
　　好家伙谁还隐婚了？
　　她没想到萌喵喵的公关是这个样子的，一边说那个男人只是亲戚，一边靠爆别人隐婚来转移注意力，不得不说这一手公关很高明，大家对于隐婚的兴趣也极为高昂，一下子就替萌喵喵分担了火力。
　　顾苒好奇点进去，看到那张被打码的新闻图全貌。
　　背景是婚纱店里，那个人穿着一身抹胸婚纱，正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甜笑着。
　　顾苒对着新闻图呼吸一窒。
　　她跟谁都没有说过。
　　从那天在北颐疗养院说好要结婚后，她望着季时煜晕头晕脑的，开心到第二天就跑去试了趟婚纱。
　　她让店员替她拍了很多照片，想发给季时煜，问他哪一件好看。
　　但是后来她又把这些照片藏起来，因为知道季时煜工作忙，等他要费力抽出时间陪她去试婚纱的时候，笑着跟他说不用抽时间，直接把照片拿出来给他挑。
　　那样他就会喜欢她。


第35章 排队第三十五天
　　顾苒睫羽微垂, 看着那张照片里的自己。
　　她第一次穿婚纱，憧憬着以后，眸子亮亮的, 笑的很甜。
　　只是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她的以后是一句：“顾苒, 我并没有跟你求过婚。”
　　顾苒，我并没有跟你求过婚。
　　顾苒紧咬住下唇，盯着手机屏幕, 另一侧的手指收紧, 她没有再往下划，不想再去看那些揣测的言语。
　　手机切到通话界面, 来电显示是丁则。
　　“就尼玛恶心。”丁则电话一接起来就在骂, 没想到吴珍给萌喵喵的公关竟然这么毒。
　　丁则当然相信顾苒没有结婚更没有隐婚，结了婚有家人的女孩子当初不会那么孤零零地来猫爪总部签约, 什么也不懂只盯着一个月三万块的底薪眼睛发光。如果不是猫爪是正规企业，可能早就被坑了。
　　吴珍这个时候扯张照片出来, 目的只是想用那张照片转移公众注意力。
　　其实不管顾苒有没有隐婚，只要能转移注意力她的目的达到了, 毕竟猫爪第一美女本身就比萌喵喵火, 现在照片一出来, 大家讨论的方向全都变成了猫爪第一美女有没有隐婚, 昨晚萌喵喵恋情曝光的新闻就可以趁这个机会悄无声息地淡化，最后再买点水军洗白澄清，一切当做无事发生。
　　再者很少有人不结婚去拍婚纱照，顾苒现在即使甩出户口本澄清自己没有结婚, 但曾经也绝对有过感情到了要试婚纱的地步, 大家的关注点仍旧会集中在顾苒的感情史上。
　　丁则骂完过后稳住心情, ：“照片是只拍过这一张吗？还是还有其他的？”
　　顾苒想起自己当时试的那几套婚纱：“还有其他的。”
　　她不知道这些照片是怎么传出去的，也不知道吴珍和萌喵喵为什么能拿到。
　　丁则吐了口气：“你就说这是你从前当模特时拍的。”
　　“剩下的我想办法。”
　　然而这么做其实有一定的风险，吴珍深谙套路，就像上次的上总裁豪车的帖子一样，她会等人骂够了才甩出照片打脸，这次说不定顾苒前脚说那是她从前当模特时的照片，吴珍后脚就贴出一张顾苒在婚纱店的顾客登记信息。
　　顾苒静静听着丁则的话，然后回答：“好。”
　　丁则在电话那头撸袖子：“一出事就拉我们下水是吧，我现在也要去买水军让她那点破事红遍全网。”
　　顾苒没有感情地笑了一声：“可以。”
　　……
　　“猫爪第一美女”被爆隐婚连试婚纱的照片都被爆了出来，不少人骂也有不少人说不相信，不过更多的人，都是等着看她的回应。
　　毕竟一张婚纱照的变数有些大，还是单人婚纱照，说是婚纱模特也说得通，又不是什么板上钉钉的结婚证。
　　根据上次被造谣“上总裁豪车”，猫爪第一美女早上洗了把脸就出来激情开麦辟谣最后把人笑到头掉的经验，现在很多人搓手手蹲守在猫爪第一美女的直播间。
　　想看她再出来激情开麦美女生气再辟一次谣的梦想又实现了。
　　只可惜所有人从早上蹲守到下午，都没有蹲到猫爪第一美女像上次那样突然直接开播愤怒辟谣。
　　这让不少人感到有些近焦虑。
　　大家一直等到晚上七点半，按照平常的开播时间，猫爪第一美女才开播。
　　顾苒化好妆，坐到自己的直播镜头前。
　　她吸了一口气，看到直播间里越来越多的人涌进来，有粉丝，有黑粉，还有很多的吃瓜路人。
　　她还没开口说话，各路人很快就在弹幕里吵了起来：
　　【到底有没有隐婚，给个准信儿啊】
　　【婚纱照都出来了还没有结婚？她昨晚说的是没有男朋友有没有说没有老公，话术真是玩的一套一套的】
　　【有婚纱照就是结婚了？哪条法律规定的单身女性不能穿婚纱？】
　　【我读书的时候当还当过婚纱模特拍过照，这么一说我也结婚了？】
　　【粉丝不要自欺欺人了，哪个单身女性没事自己去拍婚纱照，傻子才会信】
　　【即使没结婚也曾经跟人快要结婚了吧，还一直艹的是钓系女主播男女通吃的人设，说实话，有些下头】
　　……
　　顾苒看着那些混乱的弹幕，终于开口。
　　虽说不像上次辟谣上总裁豪车时那么激动，但每个字依旧也很有底气：“首先，我想说的是，本人目前感情状况单身，没有男朋友，更没有结婚。”
　　说完，她直接掏出一本户口本，用手指遮住身份隐私信息部分，只露出婚姻状态那一栏，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未婚”。
　　“未婚”两个字一出来，小鱼鱼粉丝们立马有了底气：
　　【看到没，看清楚，未婚！】
　　【第一次看到被造谣隐婚直接甩户口本的，我苒nb！】
　　然而还是有人不服气：
　　【那照片是怎么回事？】
　　【即使没有结婚也快结了吧，呵呵】
　　【明显是模特照好伐】
　　【说不定都不是苒苒，只是长得像而已】
　　“其次，关于那张照片。”顾苒说到这里时顿了一下。
　　丁则让她说只是从前当模特拍的。
　　只是一张模特照而已。
　　顾苒面对镜头，动了动嘴唇，试图这么说，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那并不是模特照啊。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顾苒垂眸一瞬，深深地呼吸，然后重新对着镜头说：“那张照片里的人的确是我。”
　　直播间气氛不像上次辟谣时那么欢乐沙雕，她说的很镇定，也很坚韧：“那也不是一张模特照，我没有做过模特。”
　　此话一出，弹幕一片“卧槽”。
　　不是模特照，岂不是真的婚纱照？
　　就连小鱼鱼粉丝们这时候似乎也全体都愣住了。
　　顾苒置于桌面上的手紧紧攥着，心里做下决定，在那些黑粉开口嘲讽前开口突然冲镜头笑了笑，开口：“我如果说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母胎solo到现在，大家应该不会相信吧。”
　　众人看着直播镜头里那张优越的脸，沉默了。
　　长成这个样子放在哪里都是校花，除非周围男的都瞎了才没谈过恋爱。
　　顾苒决定实话实说后心情反而轻松下来：“那照片就是我拍的啊，我曾经谈过恋爱，我还去试过婚纱，差一点就结婚了。”
　　她摊手：“只是后来又没有结了，我现在单身，没有老公也没有男朋友，就这么简单。”
　　“我没当主播之前是个素人，素人都不能谈恋爱的嘛。”
　　顾苒说完，转了转自己的转椅，歪头，等着看所有人的反应。
　　众人看着直播间里悠闲转椅子的女主播。
　　再次沉默了。
　　知道她实诚，却没有想到这么实诚。
　　正准备激情开喷的黑粉此时键盘突然卡了壳。
　　常规来讲你不应该说只是从前当模特拍照片的吗！
　　你全都说了让我们黑粉说什么！
　　顾苒干脆把那张照片拖到直播间公屏上，对着照片里的自己仔细欣赏了一下：“我觉得我这张照片拍的还不错。”
　　“哦，补充一点，是我单恋，我前男友不愿意跟我结婚，所以就分了。”
　　沉默众人看着公屏上一身白纱笑容甜美恨不得当场娶回家的主播本人。
　　听主播用轻松的语气，说出“我前男友不愿意跟我结婚”。
　　照片里的女孩当时笑的那么甜，穿着婚纱，不知道有多期待吧。
　　可是最后的结果是“我单恋，前男友不愿意跟我结婚”。
　　这应该是一个人最难过最伤疤的点，却被她用轻描淡写的方式说出来，不是不难过，明显是早已过了最难过的节点，最后只能放下了。
　　此时此刻，有人还造谣人家隐婚就算了，还专门爆这照张片出来往人家的最痛处揭人家伤疤。
　　无耻到黑粉无话可说，吃瓜路人都看不下去。
　　【草草草我气疯了！】
　　【造谣的人去死吧！】
　　【这世界上竟然还有人不愿意娶苒苒？！这世界上竟然有人不想娶苒苒！？】
　　【到底是哪个男人那么不知好歹！】
　　【有前男友怎么了？素人期间都不能谈恋爱吗！苒苒又没有像某些人那样收几十万的打赏还装单身，即使现在谈恋爱又有什么不可以！】
　　【那些说下头的人，我看你他妈才是脑袋长在下头】
　　【曾今也喜欢过一个男孩，单恋真的好苦啊】
　　【为什么我突然哭了，她试婚纱的时候眼睛都发着光啊，那时候该有多期待，太难过了吧呜呜呜呜呜】
　　【真的好心疼啊。】
　　顾苒看着那些心疼她的弹幕，反过去安慰：“好啦，来龙去脉我都说清楚了，别为我难过了。”
　　“让我们来一起听个歌！”
　　说完，顾苒放起了她事先下载好的歌曲。
　　直播间里响起欢快的节奏。
　　天后碧昂丝的经典名曲《Single ladies》。
　　本来还心疼到流泪的的直播间粉丝看到已经欢快唱起“I\'m a single lady”的女主播。
　　“……”
　　这个魔鬼！
　　……
　　信博，徐辉递照片上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萌喵喵已经被封号了，吴玲刚才正式被猫爪开除。
　　徐辉把那些照片放到季时煜面前。
　　除了今天新闻图里的，其余还有很多张。
　　顾苒当时试了十几条婚纱。
　　季时煜看着手里的照片，越翻越快，最后痛苦地闭上眼。
　　他不知道。
　　季时煜突然放下照片，文件被衣摆带散一地，冲了出去。
　　……
　　顾苒刚结束直播。
　　丁则对她今晚选择说实话这件事非常意外，然而收效却更意外的不错，女主播素人期谈个恋爱怎么了，单恋多心疼啊，不少路人粉生生被虐成了死忠。
　　丁则：“萌喵喵刚才被封号了。猫爪官博除了跟她的解约声明，你看到没。”
　　顾苒学昨天丁则的话：“真的吗，那以后我们就真的是断层top1了！”
　　丁则笑笑，然后又想起顾苒直播时嗨唱“I\'m a single lady”时的样子，忍不住问：“你真的不难过？”
　　他知道顾苒从前是只金丝雀，只是没有想到这个金丝雀曾经已经走到过谈婚论嫁的地步。
　　顾苒：“我现在才不会难过。”
　　“说实话我前男友也没什么错，他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不过我为他感到遗憾。”
　　丁则：“遗憾什么。”
　　顾苒叉腰，理直气壮：“错过了一个像我这么好的女人，你说遗不遗憾？”
　　丁则：……没毛病？
　　顾苒挂了电话，听到门铃响起来。
　　她以为是自己点的夜宵小龙虾，一开门，才发现是季时煜站在门口。
　　顾苒皱起眉，不太高兴：“你来做什么。”
　　“囡囡。”季时煜轻声叫她。
　　顾苒往后退了一步，神情警惕：“嗯？”
　　门廊灯光暗，他高大的身躯压着，季时煜喉咙动了动，嗓音带着点儿哑。
　　“对不起。”


第36章 排队第三十六天
　　顾苒突然愣了愣。
　　她眼神先是向四周飘忽了一圈检查周围有没有人, 然后才望向面前的男人。
　　“你跟我说对不起做什么。”顾苒扯嘴角，“我已经说过了啊，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季时煜闭了闭眼，回想起那天顾苒从他办公室里哭着跑出去的时候。
　　他清楚地知道, 他错了。
　　如果他不喜欢顾苒, 那么他从始至终就都没有错。
　　如果他喜欢顾苒, 他便从一开始就错到离谱。
　　顾苒想要关门。
　　季时煜伸手抓住她手腕。
　　顾苒顿了一下, 看向季时煜抓在她手腕上的手。
　　她提了一口气：“季时煜。”
　　季时煜开口，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身后突然一道人声打断。
　　“请问……是802的外卖吗？”
　　外卖小哥提着麻辣小龙虾, 神情紧张又局促地看着门口这对养眼的男女，然而再不送就要超时了, 他不得不开口去打扰一下。
　　顾苒看到外卖小哥, 立马回答：“嗯，是我点的。”
　　她从季时煜身边擦过，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自己的外卖：“谢谢, 辛苦。”
　　顾苒拿到自己的外卖, 再看了一眼季时煜, 还是说出来：“难道你后悔了？”
　　她想起当季时煜第一次站在这里时, 他要把她带回那个笼子, 他让她永远不许开直播。
　　她不回去，他沉着脸，跟她说你最好不要后悔。
　　她并没有后悔。
　　季时煜应着顾苒的问题, 指尖动了动, 最后回答：“是。”
　　他后悔了。
　　顾苒皱了皱眉：“我都没有后悔你为什么后悔。”
　　她笑了一声：“难道是因为你喜欢我？”
　　季时煜：“嗯。”
　　他答得没有犹豫, 看向顾苒。
　　顾苒更没有想到这个回答, 脸上原本的笑意在那一瞬间顿了一下。
　　然后她表情逐渐落下来。
　　“我……”
　　“谢谢。”顾苒打断季时煜的话, 答，“我的粉丝也都很喜欢我。”
　　“还有，不要叫我囡囡，那是我爸爸叫的，你又不是我爸爸。”
　　顾苒说完，拎着外卖关上门。
　　季时煜对着眼前紧闭的房门。
　　..........
　　猫爪第一美女坦诚澄清已婚的举动没有掉粉不说还给她拉了不少大众好感，继萌喵喵被封号后，当之无愧地成为猫爪女主播top1，直播界第一钓系美人。
　　苒苒的鱼塘粉丝群里每天不仅生气偷跑照片抹黑苒苒的对家，对于那个不知好歹的男人更是唾弃。
　　【能够有苒苒这么好的老婆，给我戴了绿帽子我都要喊她回家吃饭！】
　　【被她渣都是一种荣幸，竟然还有人敢渣她？！】
　　【狗男人不知好歹，祝他打一辈子光棍儿】
　　【@猫爪第一美女，在？抽奖吗？在座随机抽一个人结婚？】
　　顾苒：“……”
　　随机抽人结婚就算了，随机抽奖还是可以有的。
　　她去发了一条主播动态，的确是抽奖，不过不是抽奖结婚，是抽奖送年度打车券。
　　作为一个出门打尊享型网约车的女人，顾苒最近又接了一个网约车软件的推广，现在在抽粉丝送一年不限额不限次数的免费打车券。
　　粉丝都乐呵呵地转发参与抽奖去了。
　　顾苒抽了奖，看到这次的中奖名单里总算没有那个wdlpml，这才放下心。
　　丁则给她发来个消息。
　　顾苒看到文件上“爱豆运动会”的几个大字。
　　顾苒：【？】
　　由于知名度越来越高，是正儿八经的当红女主播，她最近除了推广外，陆陆续续收到了外面几个活动邀约，甚至不乏两个小综艺，只是因为要耽误好几天直播，她都给拒了。
　　这次丁则发的这个明显也是活动邀约。
　　顾苒去年在视频网站上看到过《爱豆运动会》这个节目，只是当时没点进去看，她问：【邀请我去吗？】
　　【我又不是爱豆我去做什么。迷惑.jpg】
　　丁则：【不是邀请你去，是派你去。】
　　【副总钦点你去哦。】
　　《爱豆运动会》是国内某视频网站主办的运动会，每半年一届，虽然名字里带的是“爱豆”，其实参赛选手每年除了爱豆演员甚至喜剧咖网红都有，不过大都是一些年轻小艺人热热闹闹齐聚一堂，没有太大牌的艺人会参加这种活动。
　　《爱豆运动会》举办期间视频网站会联合最大的直播平台猫爪同步直播，两个平台合作密切，所以每年猫爪都会派出两到三名旗下的top主播去参赛，基本是男女各一名。
　　去年猫爪女主播中派出的是萌喵喵，参加了艺术体操和游泳，虽然没拿到名次但大秀了一把身材，今年萌喵喵彻底翻车了，女主播中的top就是猫爪第一美女。
　　顾苒自认运动天赋只比她垃圾的游戏天赋好那么一丢丢，对着“副总钦点”四个字心情复杂：【能不去吗？或者你能不能跟副总说说让他派别人。】
　　【我运动水平跟我游戏水平差不多，你懂得。】
　　丁则：【我们跟视频网站关系那么好，他们办运动会我们当然要派最火的主播去，如果我们只派个叫不出名字的，这是对人家的不尊重】
　　【谁让你现在是女主播断层top1，你不去谁去，名次不重要，重在参与，冲鸭！】
　　顾苒：【……】
　　【我能问问另一个跟我一起去的是谁吗？】
　　丁则：【王大虾。】
　　顾苒满头问号地想起王大虾一看就典型游戏宅男缺乏运动的样子：【你确定是……王大虾？】
　　丁则：【就是王大虾，也是副总钦点的。】
　　【赢不赢的无所谓，主要是喜剧效果拉满。】
　　【社死二人组重出江湖！就是上！】
　　顾苒瘫在沙发上：【让我缓缓。】
　　顾苒花了半天时间，终于接受自己被猫爪副总钦点去参加运动会这件事情。
　　就是上次那个在收购仪式上着急让她快站好结果让她差点摔倒的副总。
　　她跟这个副总是不是犯克。
　　顾苒头疼地抓了一把头发，看到丁则给她发来项目表，大局已定，问她想报哪些项目。
　　《爱豆运动会》项目很全，大大小小的田径体□□击游泳都有，从前的女子热门是射箭和体操，上上届女演员梁烟参加过后甚至带红了标枪和铁饼。
　　丁则：【来选一下，你从前校运会总参加过吧，有没有什么擅长的？】
　　【不对，你中学在英德国际读的，那种学校有没有校运会这种东西？】
　　顾苒看着丁则的消息，默了默，回：【有。】
　　英德国际跟所有的普通中学一样每年也会办运动会，唯一不同的大概是学校里的各种项目场地都是可以举办国际大赛的专业级别。
　　顾苒参加过一次。她明明没有报项目，名字却不知道被谁写到了女子三千米长跑上去。
　　除了体育特招生几乎没人报名的女子长跑。
　　体委说报了就不能退赛，她领了自己的号码牌，只能默默站到赛道上，顶着周遭所有人的目光。
　　从发令枪响她就一直坠在队伍最后，咬牙跑到了最后两圈，听到赛道外有人嬉笑着让她要跑就跑第一，不要跑倒数给班上丢脸。
　　她喉中全是血液的腥甜，每一次呼吸都无比艰难，她试着加速，脚下却根本没了力气，脚尖绊到脚跟摔了出去，膝盖和掌心摩擦在粗糙的塑胶跑道上。
　　没有人上前，赛道外的人在呼喝着让她站起来继续跑，快点发挥体育运动精神，不能给班上丢脸。
　　裁判老师也犹豫，似乎在等她是否要站起来继续。
　　她听着耳边那些呼喊，膝盖破皮的地方痛到麻木。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隔离开，那些声音被拉远，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紧咬着牙，眼前一片模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因为疼痛的泪水，她试图自己站起来，只是下一秒，整个人却忽然腾空。
　　那一瞬间天旋地转。
　　顾苒看到季时煜打横抱着她，冷冷扫了周遭那些人一眼。
　　那些呼喊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她逆着光，看到季时煜棱角分明的下颌，听到他在她头顶说：“别跑了。”
　　她第一次靠的那么近，那么清楚地听到他的心跳声。


第37章 排队第三十七天
　　顾苒从那些回忆中抽离, 再看向手中的项目表。
　　《爱豆运动会》的项目中没有长跑项目，可能是主办方知道这项目太累，参赛者又大都是有些偶像包袱的爱豆, 跑得太累会毁形象。
　　丁则：【怎么样, 选好了没？】
　　顾苒回过神，搜了一下《爱豆运动会》每年的热门项目，艺术体操她要直播没太多时间准备所以排除，回：【要不射箭，短跑？】
　　丁则：【卧槽, 这些都是热门项目, 报名的人巨多，你这么有志气的吗？！】
　　【等等, 】他突然又反应过来什么，【你不会是专门报这些人多的项目, 然后预备混在人群中重在参与最后淘汰走人吧。】
　　顾苒没想到自竟然这么容易就被看穿：【你怎么知道？】
　　丁则：【因为你跟王大虾报的项目一模一样。】
　　【我看不透你难道我还看不透他？呵。】
　　顾苒：【……】
　　..............
　　《爱豆运动会》每年都在本市的体育馆进行，为期两天, 比赛期间视频网站和猫爪一起联合直播，因为有猫爪两大主播的参与, 所以不少猫爪用户也会观看这次的比赛。
　　顾苒虽说重在参与, 但是在比赛前还是找了个射箭馆练了两天, 反倒是王大虾, 一副肥宅安心躺平的样子。
　　开幕式运动员入场仪式上, 两人作为猫爪主播代表, 坐在运动员候场区角落，没什么存在感。
　　今天体育场坐满了观众, 观众席全是各种各样的应援手幅和灯牌, 都是今天那些来参加比赛的爱豆们的粉丝。
　　顾苒和王大虾都是主播, 主播的粉丝构成和爱豆的粉丝类型不太一样，反正每天都要见面也不会那么疯狂处处跟现场，鱼塘粉丝群里本来有小鱼鱼粉丝说要来给苒苒加油，只不过顾苒说大家感兴趣在直播间看看就行了，现场观众席隔了那么远，看不到什么。
　　开幕式现场，主持人依次报出本次运动会的参赛名单，被报到名字的人或组合会站起来跟观众席粉丝挥手致意，当主持人报到其中几个参赛选手和组合的名字时，观众席粉丝尖叫得十分热烈，明显是今天到场的高人气爱豆。
　　主持人报到下面出场的是“星空少女”组合。
　　一瞬间，现场尖叫声盖过了之前的几个男爱豆。
　　顾苒听着现场震耳欲聋的尖叫，看向观众席那些热情激动，几乎占了小半场的粉丝们，正想问身边王大虾你认识这个星空少女吗，结果听到一声快要震破耳膜的“星少！星少！永远的星少啊啊啊啊啊啊！”
　　顾苒直接被这声呐喊吓了一跳，然后转过头，看到身旁王大虾整个人激情澎湃，像是被什么点燃了火焰，整个人几乎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胸口攥拳，对着星空少女九个人的方向目光如炬，跟着看台上所有粉丝疯狂大喊。
　　“星少！星少！永远的星少啊啊啊啊啊啊！”
　　顾苒：“……”
　　她捂了捂靠近王大虾那边的一只耳朵，然后低头在手机上搜了一下星空少女。
　　——内娱第一女子偶像组合，风格元气甜美，深受广大人名群众的喜爱。
　　顾苒顿时理解了。
　　可能是由于星空少女人气太高，主持人报完她们的名字后停留了好些时间的空隙给大家尖叫欢呼，体育场有两块大屏幕，一块镜头焦点一直集中在星空少女九个人身上，她们正对着镜头向所有人甜美打着招呼，另一块大屏幕的镜头则随即在观众席和候场席中切换。
　　顾苒往那块大屏幕上看过去，看到摄影师的镜头在激情澎湃的观众席中扫过，然后来到运动员候场区，扫过一群生怕粉丝吃醋礼貌鼓掌微笑的男爱豆，最后，突然落在一个人身上。
　　这个人也穿着跟男爱豆们统一的蓝白运动服，唯一不同的则是他的反应。
　　只见他双手握拳，目光炯炯，青筋暴起，整个人激动到无以复加，隔着屏幕甚至都能听到到他疯狂的宅男呐喊，嘴型是“星少星少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存在感拉满。
　　众人看到他腰部的名牌：猫爪直播  王大虾。
　　原本热情尖叫的现场突然有一瞬间的安静。
　　运动员候场席。
　　某一时刻，一时深陷见到星空少女激动的王大虾突然发现没人尖叫了，这才停止自己疯狂的呐喊。
　　他眼神向周围扫了两眼，小声问身旁顾苒：“我怎么感觉好像这些人都在悄悄看我。”
　　“怎么回事啊？”
　　顾苒默默坐的远了一点，藏住自己跟他一样的猫爪直播的名牌，扶额：“没事。”
　　王大虾松了一口气。
　　顾苒：“只是你又社死了。”
　　王大虾：？
　　...........
　　所有人万万没有想到《爱豆运动会》一开始，首先登上热搜的是一位猫爪男主播。
　　该名男主播当听到主持人介绍到星空少女时，激情怒吼地动山摇的反应被看直播的人及时截下来，传到各大社交网站平台，取名“看到这一幕，我tm笑得想死”。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该名鸡血疯狂男粉丝，是来自猫爪直播的王大虾。
　　【哈哈哈哈哈他不是来参加运动会的吧，他明明是来追星的！】
　　【王大虾不要面子的吗哈哈哈哈哈哈】
　　【是见到爱豆的我本人了笑死】
　　【神奇，猫爪的主播也来参加爱豆运动会吗？】
　　【对啊，猫爪跟他们有合作，每年都会派两个自己的大主播去参赛，只不过没什么人关注】
　　【王大虾趁机追星实锤了】
　　【猫爪除了王大虾还派了谁啊？】
　　【猫爪第一美女！就是那个人间钓神！】
　　【沃日真的吗！她参加什么项目！】
　　……
　　开幕式结束后各个项目都陆续开始，参赛运动员各自去往自己的比赛场地。
　　顾苒知道王大虾上了热搜，在王大虾去领号码牌的时候特意跟他说了句：“加油。”
　　“大家都看着呢。”
　　“星少也看着呢。”
　　王大虾听到“星少也看着呢”，想起自己被投映到大屏幕上的疯狂呐喊画面，步履突然沉重。
　　顾苒对着王大虾的背影笑笑。
　　因为上了热搜，现在很多人都关注起了王大虾的比赛，他混迹在热门项目划个水然后不声不响淘汰的计划失策了。
　　那么多人包括星空少女现在都看着这位星少铁粉，起码划水是不可能的了。
　　顾苒去女子射箭的那边领自己的号码牌。
　　现场参加比赛的选手非常的多，几乎每个来参加《爱豆运动会》的人都会报名这个项目。
　　一是射箭简单不需要费什么力气，二是因为射击在《爱豆运动会》中向来有“门面之战”的称呼，射击时镜头会卡大头拍脸，是不容错过的展示美貌的好机会。
　　顾苒领完自己的号码牌，在候场区找了个地方坐下，等着叫到号时自己再上场。
　　她低头，看到丁则给她发了条微信：【我看到你了。】
　　顾苒立马抬头四处张望。
　　丁则：【别找了，我看的是直播，我在直播间一眼就找到你了，你在角落里坐着是不是。】
　　顾苒舒了口气：【怎么，不行啊。】
　　丁则：【王大虾不能划水了，你也不要想划水，拿出你的运动精神拼搏来，钱不能白花。】
　　顾苒皱眉：【什么钱白花？】
　　丁则：【你上热搜了。】
　　【副总觉得王大虾上热搜了干脆给你也来一个，刚刚斥巨资给你买的，就在王大虾的词条下面。】
　　顾苒听后手一抖，立马翻到热搜，看到#王大虾星空少女#的热搜词条下面，还跟着#猫爪第一美女爱豆运动会#。
　　热门微博“猫爪第一美女将出战今日《爱豆运动会》女子射箭，苦练数月展望夺金！”
　　下面一大段文字描述猫爪第一美女如何为了这次比赛勤学苦练，还配了一张顾苒在射箭馆练习的照片。
　　顾苒看到这张照片是她前两天去射箭馆练习时发在朋友圈里的。
　　下面一水儿的粉丝评论“啊啊啊啊期待！”“苒苒太棒了！”
　　顾苒对着文案里那个“苦练数月展望夺金”，先是一脸迷惑，最后两眼一黑。
　　她直接截图给丁则发过去：【这也是副总买的？照片是你给他的？】
　　丁则看到后也来了句：【卧槽！】
　　【副总说他花了大价钱，比市场价高了一半的钱，专门叮嘱让收费的营销号好好夸你……】
　　结果没想到高了一半的营销费，导致这营销号好像夸过头了。
　　顾苒倒吸一口凉气。
　　她跟这个副总绝对犯克。
　　顾苒：【什么苦练数月！我就练了两天！你让我现在怎么办！】
　　她看到自己的鱼塘粉丝群里粉丝都搬回了热搜，没想到苒苒这么努力，本来没看《爱豆运动会》的也纷纷打开直播，在期待她如何一展风采。
　　丁则：【额，其实其他人的水平也没多高，大多数人也都只练了两三天，顶多不过一个星期。】
　　顾苒：【那你对我得金牌有信心吗？】
　　丁则沉默了。
　　顾苒：【人呢？？？】
　　丁则突然失踪。
　　顾苒又回去看了一眼她的热搜，发现比赛还没开始，由于那条把她吹得天花乱坠的微博，她就已经被架到一个超高的高度，不是什么想来划个水就跑，而是为此苦练要一举夺牌。
　　顾苒突然意识到自己笑王大虾笑早了。
　　营销号夸得天花乱坠，粉丝纷纷搬小板凳坐等期待，如果她要是上场就遭淘汰，社死程度不亚于上次跑错红毯。
　　比赛已经正式开始，参赛女选手依次上场，今天是初赛，明天是决赛。
　　顾苒在心里先骂了一遍蛇精病的副总，然后拼命回想着射箭管里那个教练教的动作要领。
　　顾苒回想期间，听到主持人报幕念到她的名字。
　　该她上场了。


第38章 排队第三十八天
　　跟往年一样, 《爱豆运动会》射箭比赛的直播间人数爆满，热门项目总是汇集各家粉丝。
　　赛场上，所有女选手不管准备的怎么样, 装扮上都不肯落下, 有人还穿了精灵公主主题的衣服和披风，一样望过去可谓是十分养眼。
　　顾苒听到自己的名字，硬着头皮，跟着本组选手默默站到自己的比赛场地上。
　　她今天本来是来划水的，没有怎么认真打扮, 一身节目组发的T恤, 头发绑了个丸子头，连妆都是早上起来自己随便化的。
　　顾苒站上场地, 发现站在自己身边隔壁场地的貌似是某个女演员，女演员今天做的是精灵公主造型, 头顶还戴了顶水晶小王冠。
　　“菲菲加油！”女演员一上场，观众席不少人欢呼着给她加油。
　　解说员播报：“现在上场的是本次女子射箭比赛的卫冕冠军周羽菲。”
　　听到是卫冕冠军, 顾苒终于明白为什么周羽菲上场时会这么有人气，周羽菲先笑着冲看台观众招了招手, 然后戴好护具就位。
　　摄影师这时立马给了她个卡大头的特写, 周羽菲今天颧骨处贴着细碎的闪片, 头顶水晶小皇冠, 一头长卷发蓬松地披着, 十分符合她精灵公主的造型主题。
　　现场一阵欢呼, 连解说都忍不住感叹：“哇，菲菲怎么连发量都这么多。”
　　摄影师镜头先切完周羽菲, 又给了本轮在场其他几个女选手特写, 女选手们风格各异, 见到镜头冲向自己时都笑着招手比心打招呼。
　　然后当最后镜头切到猫爪第一美女的时候，画风突然变了一个样。
　　在大家都别出心裁美美哒上场的情况下，出现了在场唯一一个穿节目组T恤，扎丸子头的女选手。
　　最重要的是该名女选手表情凝重，眉头微蹙，脸上几乎找不到什么笑意。
　　就是那个热搜里“苦练数月展望夺金”的猫爪第一美女。
　　现场观众席原本有些吵闹的说话声都突然变小。
　　一是因为在刚才各个女选手的糖心炮弹下，突然发现有人竟然T恤丸子头都这么好看，二是对着大屏幕上顾苒的表情，大家终于反应过来虽然参赛选手都是一些业余爱豆，但这毕竟也是一场运动会，不是来比谁的打扮好看谁的造型精致，比拼运动项目才是最重要的。
　　赛场上，同组女选手本来都高高兴兴，结果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一看就是过来认真比赛的，大家脸上笑容也渐渐落下来，心理压力突然增大。
　　猫爪直播作为顾苒的主场，《爱豆运动会》的直播间里，当看到他们的头部女主播在一群争奇斗艳的爱豆里装扮朴素，一脸严肃地出场时，大家先是一愣，然后弹幕刷满了“苒大佬冲！”“我老婆威武”以及“这就是大神气场”。
　　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预赛实行积分制，参赛运动员依次射击，射中的环数累积相加，分数排名前列的选手进入明天的决赛。
　　顾苒刚才没注意到镜头切到她，一直在认真思索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丁则说大家的水平其实都不怎么样，比赛就是闹着玩儿，但是现在情况已经如此，要想最小程度的社死，起码不能在今天的预赛就被淘汰，苟也要苟到明天的决赛。
　　她好歹也正儿八经练了两天。
　　顾苒站在这一组最边上，本轮比赛的第一箭由她射出。
　　她听到裁判的号令，抱着苟也要苟到决赛的信念，咬咬牙，对准靶心，嗖地射出本轮比赛第一箭。
　　.............
　　《爱豆运动会》首日的射箭比赛初赛结束。
　　王大虾无缘明日决赛但收获与偶像星空少女的合影，合影中他被星空少女九个人围在中间紧张到内八的样子十分喜感，而与她同在热搜上的猫爪第一美女，以一环的优势惊险进入明日女子组决赛。
　　赛场上，顾苒看到积分排行榜上自己以一分的优势进入明天决赛，总算松了口气。
　　大家都各自准备其他项目去了，没有项目的可以离开。
　　女洗手间，顾苒上完厕所正准备从隔间里出去，听到外面有人说笑。
　　“笑死人了，还以为多么厉害呢。”
　　“就是，连决赛都差点没进，还苦练数月展望夺金，也不怕丢人。”
　　“搞得就像只有她是来认真参加比赛的一样，结果比出这个成绩，那些女主播果然上不了台面。”
　　“对啊对啊，跟那个王大虾一样，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low死了。”
　　顾苒听着外面的对话，顿了顿，然后推门，走出隔间。
　　洗手池前两个人正一边对着镜子补妆一边聊天，从镜子里看到隔间走出来的人，愣了一下。
　　顾苒目光先跟正在补妆的周羽菲对上，然后在看向她身边的朋友。
　　两个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然后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若无其事地收拾化妆品洗手。
　　顾苒没说什么，去到旁边的洗手池前洗手，旁边两人拎着包准备离开。
　　只是在两人刚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突然叫住两人：“等一下。”
　　顾苒扯了一张擦手纸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看向面前两人。
　　周羽菲先转过身，上下扫了顾苒一眼：“有什么事吗？”
　　顾苒吸了口气：“恭喜你今天预赛第一，你的造型很好看。”
　　周羽菲没想到顾苒开口会是这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顾苒把擦手纸丢进垃圾桶：“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说，我是女主播，你是女演员，各凭本事吃饭，我们两个的职业不存在孰高孰低。如果要说上不了台面，我看是那些在背后嚼别人舌根的人更上不了台面一些。”
　　周羽菲脸上表情立马难看起来。
　　她身边的朋友倒是先急了，似乎想要冲过来：“诶你什么意思啊你！”
　　周羽菲沉着脸拉住自己的朋友，睨着顾苒：“别跟她一般见识，掉价。”
　　两人转身走了。
　　顾苒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扯了扯嘴角。这年头娱乐圈鄙视链真的越来越严重了，演员鄙视爱豆就算了，现在女主播这种本来就不怎么属于娱乐圈的人也要被拿进来鄙视，还位于鄙视链最最底层。
　　顾苒又低头看了眼手机。
　　上午副总给她买的按个热搜已经下去了，只是她今天刚进决赛的成绩，明显跟营销号形容的差距有点大。
　　顾苒鼓腮，心想辛苦练了两天，进决赛已经很不错了，以后麻烦副总不要随便给她买热搜，容易翻车。
　　她又翻到自己的鱼塘粉丝群，发现今天的粉丝比平常活跃很多，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苒微皱眉，正准备点进去看看发生了什么，突然收到一通电话
　　丁则：“你粉丝跟周羽菲粉丝打起来了。”
　　顾苒：“什么东西？”
　　她刚才才跟周羽菲在洗手间刀光剑影，这会儿粉丝就打起来了？
　　起因是今天周羽菲射箭比赛初赛第一，精灵公主的扮相甜美动人却没有上得了热搜，反倒是差点在初赛就被淘汰的猫爪第一美女一直在热搜上挂着，有些周羽菲粉丝开始不满，跑到顾苒的实时广场去阴阳怪气。
　　周羽菲不是什么大牌演员，否则也不会来参加《爱豆运动会》，对于热搜这种东西，粉丝向来看得很重。
　　而猫爪头号女主播的粉丝则也不是吃素的，面对广场上周羽菲粉丝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全都喷了回去，结果一来二去，两家就掐起来了。
　　顾苒听到这个掐架理由后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她粉丝自己不努力给她顶热搜，不怪公司抠门不给她买热搜，跑来阴阳怪气我干什么？”
　　丁则明显也跟她一样无语：“nc粉的脑回路是正常人能理解的吗。”
　　顾苒翻到自己的实时广场，果然看到很多周羽菲粉丝的身影。
　　周羽菲粉丝把她跟周羽菲今天比赛时的照片拼在一起，把她的照片锐化扭曲故意涂黑，把周羽菲的柔光美颜p得像仙女，在广场上一边骂她技术差还一边骂她丑。
　　小鱼鱼粉丝不甘示弱地骂了回去，骂我们苒苒技不如人可以，骂我们苒苒丑简直是无法忍耐，有些人参加个比赛愣是把自己搞得像去演舞台剧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比赛选美。
　　小鱼鱼粉丝放出比赛期间两个人的高清无p截图，打扮得再花里胡哨又怎么样，只扎了个丸子头的苒苒明明肤色五官甚至连颅骨都吊打某些做作女演员。
　　双方粉丝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最后周羽菲粉丝把战场转向了《爱豆运动会》的粉丝充电榜。
　　粉丝充电榜是视频网站为了创收搞出来的活动，充分抓住了一些粉丝虚荣的小心理，比赛期间粉丝可以到充电榜上给自家爱豆充电投票，充电榜分男女两个榜，每天更新一次，排行第一的人可以获得视频网站一天的开屏宣传奖励，充电榜排行前三的粉丝可以获得现场观看比赛的门票以及爱豆签名照。
　　周羽菲粉丝从本界运动会一开始就一直在充电榜上给周羽菲充电刷票，到目前为止一直位列女子组第一，甩开第二名不少的差距，明天的开屏宣传几乎唾手可得。
　　双方内部掐架有什么意思，谁能美照开屏出圈谁才是赢家。
　　周羽菲粉丝拿着粉丝充电榜女子组第一的截图，掷地有声地撂下狠话：
　　【在这里比有什么用，等着明天在开屏上看到我们菲菲美照吧。】
　　【菲菲精灵公主yyds！】
　　【呵呵，某些人苦练数月还差点没进决赛，看明天菲菲颜值技术全方位碾压】
　　顾苒看到自己的鱼塘粉丝群里大家都在号召兄弟们冲去，苒苒可以比赛输给周羽菲，但她的颜根本不输周羽菲，她的粉丝更是绝对不能输给周羽菲粉丝，现在就去给苒苒投票充电，明天的开屏一定是我苒苒的！
　　顾苒花了几分钟才搞懂那个粉丝充电榜是个什么意思。
　　这是视频网站搞出来的创收项目。视频网站会员每人每天自动有五个充电助力值，每天看广告做任务最多可以领取五个充电助力值，除此之外要想再获得助力值的话，就要用能量币购买助力点，说白了就是要粉丝花钱。
　　顾苒皱着眉，看着自己在粉丝充电榜上一路攀升的名次，充电榜前几名已经冲了几千冲点助力值，明显花的钱不少。
　　顾苒不觉得在这上面争个高低有什么用，于是空降鱼塘粉丝群。
　　【大家有会员送的充电助力值投一投就好了，输了也没关系，真的没有必要花钱！】
　　【从现在开始，花钱买充电能量的人，踢出粉丝群开除粉籍。】
　　本来正摩拳擦掌觉得这回终于可以花钱大干一场干翻周羽菲家的鱼塘粉丝：？
　　顾苒态度强硬，没有理会粉群里那些“为什么”“苒苒不要这样”“求你让我花钱”的哀嚎，表明自己的立场后就下了线。
　　于是众鱼塘粉丝就看着苒苒原本一路攀升的名次，现在由于不让花钱，涨幅又倏地慢了下来。
　　快要到今天的充电截止时间了，周羽菲粉丝已经提前庆祝起来，贱兮兮地邀请猫爪第一美女的粉丝明天看她们的开屏。
　　两人中间还有五十万助力值的差距。
　　众鱼塘粉咬牙切齿又心有不甘，然而光靠充会员送的那些充电助力值，想要反超，根本没有可能。
　　离今天的充电榜排名结束还有十分钟。
　　周羽菲粉丝已经开始选起了明天的开屏照片。
　　苒苒的鱼塘粉丝群哀鸿遍野：
　　【好气啊真的好气啊！】
　　【苒苒为什么这样，我根本不缺钱！】
　　【呜呜呜呜呜输了】
　　【@猫爪第一美女，动不动就拿开除粉籍威胁我们，你不要觉得你自己魅力很大很了不起！你下次要是再这样信不信我跪下来求你！】
　　被禁止刷榜的众人死气沉沉地盯着助力榜，等到结束最后一次刷新的时候，突然发现什么变了。
　　《爱豆运动会》粉丝充电榜女子组第一名：猫爪第一美女。
　　所有人：？
　　大家往下看去，看到此时系统显示，猫爪第一美女粉丝充电助力排行榜第一名：wdlpml，充电值：五十八万。
　　当看到那个一骑绝尘的五十八万充电值，所有人先是张大了嘴，等再看到“wdlpml”这个熟悉的id时，几乎是集体震惊。
　　在座没有谁不认识这个“wdlpml”。
　　于是大家想问的那句“你他妈冲那多么，难道就不怕被开除粉籍吗”也没有问出口。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粉籍。


第39章 排队第三十九天
　　顾苒得知自己获得《爱豆运动会》今日粉丝充电榜日榜冠军的时候, 正在射箭馆里临时抱佛脚地练习。
　　丁则在电话里激动地差点结巴：“卧槽！卧槽！你知道那个粉丝充电榜，刚才有个人给你砸了多少吗！”
　　“五十八万！”
　　“你第一了！”
　　顾苒听得眉头一皱，放下手中弓箭, 掏出手机，翻到《爱豆运动会》粉丝充电榜。
　　第一名：猫爪第一美女。
　　粉丝助力第一名：wdlpml
　　贡献：五十八万充电值。
　　顾苒心里那句“这谁胆子这么大不怕被开除粉籍”，在看到下面的id名字“wdlpml”后，瞬间无语。
　　与此同时，苒苒的鱼塘粉丝群已经炸开了锅。
　　这个wdlpml当初自从被扒出来是个卧底披皮黑后就被踢出了鱼塘粉丝群, 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当所有人都以为他默默消失的时候, 结果这个人突然又回来了。
　　回来得高调而狂妄, 带着他的五十八万充电助力值。
　　当初他被打成卧底披皮黑, 主要是因为列表只关注了苒苒一个人，首页点赞苒苒已经澄清过的和信博总裁的谣言, 黑粉属性明明白白，而现在, 此时此刻，众人看向那五十八万充电助力值。
　　陷入一种迷惑。
　　wdlpml卧底披皮黑的属性在大家心里开始逐渐动摇。
　　如果说这是黑粉的话，那么当黑粉的成本也太高了些。
　　而作为偶像，肯定巴不得自己全是这种黑粉。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有人在群里悄悄问。
　　【不知道啊, 不过苒苒拿第一了】
　　【艹真的好有钱】
　　【这个连个头像都没有的卧底披皮黑这么有钱的吗……】
　　【我觉得应该不是黑吧, 如果全是这种人黑我的话，我愿意】
　　【肯定不是黑啊！你见过哪个黑子为了黑人先刷五十八万的！之前肯定是有什么误会，说不定是他手滑点错了，恭喜苒苒充电榜第一喜提明日开屏！】
　　【那能把他重新拉进我们鱼塘粉丝群吗？】
　　【上面的开什么玩笑, 苒苒说了不让刷榜违者出群, 这人刷了榜你还要把他拉进来？】
　　【可是他一个人刷了五十八万诶】
　　众人看着这个五十八万, 再次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顾苒直接打了个电话给季时煜。
　　很明显，季时煜没有拉黑她，她的电话可以畅通无阻地打过去。
　　“你有事吗！？”电话一接通，顾苒问的有些气急败坏。
　　季时煜听到顾苒的声音，默了默，答：“不行吗。”
　　顾苒：“你没事跑来给我刷榜做什么季先生？我跟你现在有什么关系吗？我明明说了不要刷榜不要刷榜！”
　　季时煜声音疑惑：“你说过？”
　　顾苒一愣，然后突然想起什么。
　　她在粉丝群里说的。
　　可是季时煜根本不在她的粉丝群。
　　“……”
　　怪不得。
　　顾苒低声骂了一句，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随便你。”她最后撂下一句，挂了电话。
　　然后顾苒用小号潜水到苒苒的鱼塘粉丝群，发现大家面对这个豪横到立了大功的wdlpml，经商议后决定原谅他从前手滑乱点赞的事，虽然不能恢复他粉籍，但是正在商量把他纳入小鱼鱼粉丝编外人员。
　　这样既不违反苒苒的规定，也算给了一个这个氪金粉名分。
　　顾苒对着那个“鱼塘粉丝唯一编外人员”，眉毛跳了跳。
　　她索性撂下手机，不再看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举起弓箭继续练习。
　　今天两家都撕成按个样子了，即使是输，她也不想输的太难看。粉丝冲再多的榜，都不如偶像认真比赛来的实在。
　　顾苒最后一直练到深夜，左手差点连弓都拿不起来。
　　第二天，视频网站今天的开屏是昨天在粉丝充电助力榜夺得第一的女主播“猫爪第一美女”。
　　今天的女子射箭依旧是《爱豆运动会》最热门的项目，开赛前还有半个小时直播间就已经聚集了不少粉丝。
　　围观的粉丝中最有存在感的，莫过于周羽菲和猫爪第一美女两家。
　　谁都知道昨天的粉丝充电榜中周羽菲家胜利在望，结果最后十分钟被猫爪第一美女家突然偷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个连粉籍都没有的十八线野粉，一个人直接刷了五十八万助力值。
　　周羽菲粉丝一开始还不相信，觉得这肯定是黑客利用系统漏洞作弊，纷纷跟视频网站客服举报，结果网站技术人员查下来人家没有作弊，是实打实的一个人刷了五十八万充电助力值。
　　没有集资，没有预热，甚至连个粉籍都没有，一个人，五十八万，简直可怕。
　　这个名叫“wdlpml”的十八线野粉就此一战成名，轰动整个粉圈，看的别家又是羡慕又是嫉妒，自己家为什么没有这种氪金大佬。
　　今天直播间里猫爪第一美女的粉丝腰板都挺得格外直些，比赛还没开始就纷纷在弹幕里刷起了“期待苒苒”。
　　周羽菲粉丝昨天输了打投，今天心里都憋着气，跟着在弹幕里阴阳怪气：【期待某些人注定倒一的成绩吗】
　　【待会儿等着看笑话】
　　【菲菲才是冠军】
　　顾苒粉没有理会，继续锲而不舍地刷着“期待苒苒”，双方粉丝吵吵闹闹间，女子射箭比赛终于开始了。
　　昨天进入决赛的十名女选手依次入场。
　　走在最前面的初赛第一名周羽菲。
　　她今天又换了套造型，昨天是精灵公主，今天是森林女神，眼影衣服都是绿色系，头发蓬松地披散着，发丝中还系了几股彩绳，整个人森系十足。
　　周羽菲一出来，她的粉丝全都在弹幕里刷起了【女神！】
　　【呜呜呜呜我菲太好看了】
　　【菲菲为什么连发量都那么多】
　　【我菲头发一直都那么多，天生的，有些羡慕不来，呵】
　　【菲菲从前采访时说她最大的苦恼就是头发太多了哈哈哈哈哈】
　　.............
　　今天由于人少所以每个人的镜头时长更多，顾苒走在参赛选手最后，看到镜头给到她，也对镜头挥手打了打招呼。
　　一张素净的小脸出现在现场大屏幕，同时也出现在《爱豆运动会》直播间。
　　她还是身穿节目组的T恤，头发绑了个丸子头，脸上妆容清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有人却突然眼前一亮。
　　看了前面九个各式各样的参赛造型，饶是再好看也不禁让人有些眼花缭乱审美疲劳，这个时候再看到这种简单清新的，实在是过于养眼了。
　　就连演播厅里的解说都不禁发言：“我们看到十号参赛选手，猫爪第一美女今天的风格非常与众不同啊，特别的清新简单，更像一名来正经参赛的运动员，据说她在自己的直播间经常素颜开直播，看来是对自己的十分有信心。不知道在今天的比赛上她又会给我们带来怎么样的成绩呢？”
　　小鱼鱼粉丝们在弹幕里刷起了“苒苒加油”。
　　比赛现场，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今天第一轮从周羽菲那边先开始，等待期间，顾苒握着自己的弓，看了看地面，深呼吸。
　　昨完射箭馆的教练帮她看了回放，参赛选手的水平其实都差不了多远，大家都是练了两三天都上场的，唯一好一点的就是卫冕冠军周羽菲。
　　想要赢比赛，其实就是一个实力＋运气的综合挑战，不要害怕，赛场上没什么不可能。
　　顾苒给自己做好心里建设，等轮到她的时候，抬起头，瞄准靶心，射出她的第一箭……
　　今年《爱豆运动会》的女子射箭比赛比往年任何一届都要激烈精彩。
　　先是有去年的亚军选手决赛第一轮就爆冷出局，再有初赛最后一名进来的猫爪第一美女竟然一路稳扎稳打，挺进最后一轮，跟去年的卫冕冠军周羽菲争夺金牌。
　　就连直播间里的小鱼鱼粉丝都没有想到，擦边险进今天决赛的苒苒，竟然一直挺进最后一轮，跟周羽菲正面交锋。
　　最后的决胜局场上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是卫冕冠军周羽菲，一个是今天突然杀出的黑马猫爪第一美女。
　　之前都有其他选手在中间，现在镜头终于在两个人之间直接来回切换。
　　比赛观众不少都看过昨天周羽菲粉丝做的对比图，结果现在看下来，才发现事实好像跟对比图里不太一样。
　　尽管周羽菲今天森林女神的造型再好看精致，但当两个参赛选手同框时，观众的眼球却总是旁边淡妆扎丸子头的另一位吸引。
　　有的人好看是因为造型好看，而有的人是本身就很好看，用不着什么造型，随便扎个丸子头，淡妆就能吊打。
　　决胜局每人一共六箭。
　　顾苒听到裁判号令马上开始了，看了一眼身旁的周羽菲。
　　周羽菲似乎没想到她竟然能挺进决赛，略微有些惊讶，在发现顾苒在看她的时候，又露出一抹属于胜利者的自信微笑。
　　顾苒知道周羽菲水平的确是比其他人好，平复心情，开始。
　　记分员不停报数：第一箭，周羽菲10环，顾苒8环，第二箭，周羽菲9环，顾苒8环……
　　等到第五箭结束的时候，周羽菲的总环数为46环，而顾苒的总环数为38。
　　整整八环的差距。
　　最后一箭决胜局，周羽菲只要射出2环以上的分数，便可以赢得这场比赛。
　　这这几乎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比赛，连解说员都开始复盘刚才两位选手的分数，直播间里周羽菲的粉丝更是已经开始提前庆祝起来。
　　【恭喜菲菲卫冕成功！】
　　【又美又强，深林女神真的太鲨我了】
　　【菲菲用实力把某些人和她的粉丝脸打肿哈哈哈哈哈哈】
　　【再次感叹仙女头发真的好厚】
　　小鱼鱼粉丝看着弹幕里兴奋的周羽菲粉，都比较安静。
　　两个人实力的确有一定的差距，不过不管怎么说，苒苒第一次去参赛能拿银牌，已经很了不起了。
　　比赛现场，周羽菲知道自己已经提前锁定了胜局，笑着冲镜头挥挥手。
　　观众席一阵欢呼：“菲菲好美！”
　　周羽菲微笑拉开弓。一头海藻般的长卷发衬得脸格外小。
　　她又睨了一眼旁边的猫爪第一美女，然后瞄准靶心。
　　摄影机机位直接对准卡大头拍美貌，要记录冠军夺冠的完美瞬间。
　　周羽菲“嗖”一声，射出自己的最后一箭。
　　就在这时，画面中突然发丝飞扬。
　　周羽菲用力拉满的弓弦带起她披在前肩的头发。
　　然后“啊”的一声，周羽菲捂住自己的头。
　　紧接着，刚才还在等这冠军诞生的大家先是被这个突发状况惊得呆了一下，然后发现周羽菲脚边掉落了什么东西。
　　头发。
　　更准确一点的来说，是假发片？
　　再看向对面箭靶，上面没有箭的踪影。
　　场面突然安静起来。有工作人员上去询问周羽菲有没有受伤。
　　场外，解说为了避免冷场最先开口：“额，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刚才周羽菲在射最后一箭的时候呢，头发跟弓弦似乎有一定的缠绕，以至于影响了她的比赛发挥。”
　　“在此跟大家科普一下，正式的比赛中，无论是什么项目，成绩永远比美丽重要，运动员是绝对不能披散头发的，为的就是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所以周羽菲这一局的成绩是……0环？”
　　现场，报分员准确播报出周羽菲最后一轮0环的成绩，总分依旧46环。
　　场外解说突然激动起来：“最后一轮，猫爪第一美女只要射出八环以上的成绩就能实现绝地反超！”
　　“猫爪第一美女本轮的最好成绩是9环，看她这一把能不能突破自己！”
　　镜头里，猫爪第一美女拉开弓。
　　没有过多的装饰，没有碍事的长发，甚至连心态都没有被隔壁周羽菲0环所影响，依旧是之前稳扎稳打的表情，瞄准靶心，射出自己的最后一箭。
　　顾苒不去想周羽菲的0分与假发片，放平心态，瞄准靶心，放弓。
　　所有人在这一瞬屏住呼吸。
　　下一秒，红色的靶心稳稳插中一支箭。
　　教科书一般，毫无争议，标准的十环。
　　解说直接激动到破音：“十环！太精彩了，猫爪第一美女在最后一轮射出了十环的个人最好成绩！绝地反杀！总分48分取得本次射箭比赛的胜利！”
　　顾苒听到报分员报出自己的分数，总算松一口气，卸下压力，冲镜头笑了笑。
　　直播间观众都被这瞬息万变的最后一局惊住了。
　　周羽菲头发跟弓弦缠绕，结果最后一把假发片掉落不说射出的箭直接偏离箭靶，猫爪第一美女趁此机会逆风翻盘，更是射出了10环的最好成绩。
　　当看到屏幕上第一名轻松的笑容时，大家终于反应过来。
　　这场比赛实在是意义深远。
　　比赛就是比赛，只顾着在打扮上精雕细琢，为了漂亮披散头发，本末倒置，结果最后假发片被弓弦带掉了不说，还直接导致决胜之箭脱靶。
　　稳扎稳打的对手直接十环逆风翻盘，取得第一。
　　蹲守直播的小鱼鱼粉丝本来都已经做好了给苒苒庆祝第二名的准备，结果现在不是第二名，是第一名，
　　金牌。
　　粉丝激动疯了：
　　【卧槽啊啊啊啊啊我说了我苒就是坠吊的！】
　　【呜呜呜激动哭了】
　　【太棒了，认真比赛的老婆最棒】
　　【以后请某些假发片掉落的朋友和她的粉丝们不要再给她艹发量多的人设了谢谢！】
　　【哈哈哈哈哈笑死，还什么天生为发量多而苦恼哈哈哈】
　　【看到没有！有些粉丝看到没有！这才是用实力和态度把你们的脸打肿，明白吗！】
　　直播间里就连不少路人都被今天猫爪第一美女稳扎稳打的比赛圈粉了：
　　【真的很棒啊，既然来参加比赛就尊重比赛啊，这是运动会，不是来给选美的】
　　【周羽菲输的着实不冤】
　　【最后一箭十环！这心态真的太nb了】
　　【小声说一句，我觉得不是来比美的反而更美，第一次看到女演员被网络女主播艳压】
　　【默默＋1】
　　……
　　比赛结束，顾苒过去跟周羽菲礼貌性地拥抱了一下，把手中弓箭交给工作人员，平复紧张压力过后的心情越想越开心，似乎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夺冠的事实，突然在原地蹦了起来。
　　“耶！”
　　镜头自然给到冠军身上，看到顾苒蹦起来，所有人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开心：
　　【太可爱了太可爱了！】
　　【这才是我认识的苒苒嘛，刚才比赛的时候太酷了我都不习惯了哈哈哈哈】
　　只不过直播间粉丝望着顾苒独自在原地蹦的一幕，高兴之余，又有些遗憾：
　　【呜呜呜呜呜可惜现场没有粉丝给苒苒加油】
　　【可恶！早知道就去现场看了，苒苒都不让我们追现场。】
　　【好可惜啊】
　　正当大家为没有人去现场见证这一刻而感到无比遗憾的时候，有人突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粉丝充电榜中，充电贡献第一名的粉丝除了签名照外，还可以获得《爱豆运动会》决赛门票。
　　所以那个前十八线野粉，现鱼塘粉丝编外人员的wdlpml是不是去了？


第40章 排队第四十天
　　顾苒比完赛, 激动站上冠军领奖台，由大赛组委会领到亲自给她颁发冠军奖牌。
　　她从小到大就没得过什么奖，最近第一次得奖还是在小学的时候得过三好学生, 体育方面更是毫无建树, 所以这次领到爱豆运动会的金牌, 高兴到宛如参加奥运会拿到世界冠军。
　　顾苒领完奖, 立马给自己的金牌拍了张照片发主播动态和微博，然后看到她刚才跟周羽菲决胜局的生死厮杀惊天逆转上了热搜。
　　有人又把这场比拼称之为女主播与新生代小花的较量，不少不认识这两人的人把回放视频看了半天, 才反应过来扎丸子头的那个是网络女主播，假发片掉落的才是新生代小花。
　　然后纷纷震惊.jpg
　　现在网络女主播界竟然如此卧虎藏龙，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网红见光就死的时代了。
　　顾苒的小鱼鱼粉丝们在热搜里激情卖起了安利，可甜可辣可御可萌, 钓系天花板猫爪第一美女入股不亏。
　　比赛现场，有工作人员拿了几张顾苒的照片过去让她签个名，要作为奖品送给昨天爱豆充电助力榜的前三名粉丝。
　　顾苒接过笔，正准备签名的时候忽然顿了顿, 想起那个位于榜一的wdlpml。
　　她思索半分，最后还是在照片上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员笑着跟她说：“今天有你的粉丝过来看比赛了，就在那边。”
　　顾苒顺着工作人员指的方向看过去，vip观众席，男人脸上戴了个黑色的口罩，坐的低调, 但身形和气场压着, 在观众席中依旧是十分醒目。
　　然后顾苒想起那个五十八万充电助力值, 夺冠的好心情突然一下子就变得不好了。
　　工作人员细心提醒：“他好像坐的就是助力榜充电榜榜一的位置诶, 你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合张影？”
　　毕竟人家给你砸了那么多钱。
　　顾苒把签好名字的照片还给工作人员小姐姐, 显得十分冷酷无情：“不用了。”
　　工作人员小姐姐看着顾苒炫酷狂霸拽离去的背影。
　　现在女主播对给自己砸真金白银的金主爸爸都能这么拽的吗？
　　……
　　顾苒下午又去参加了她报名的另一项女子五十米短跑，这次初赛就被淘汰了，倒是十分符合她一开始打算的“重在参与”的目的。
　　所有项目比赛结束，猫爪派出了那么多界主播参赛，顾苒成了第一个在《爱豆运动会》上取得奖牌还是金牌的猫爪主播。
　　猫爪官博专门发了条微博祝贺不说，副总直接大手一挥奖励获得金牌的顾苒五万人民币。
　　顾苒没想到原来得了奖牌还有奖金，对于副总瞎几把给她买热搜的意见立马下去不少。
　　周羽菲今天最拿手的射箭比赛却因失误得了第二，路过顾苒的时候，眼里明显是深深的不甘。
　　顾苒对着周羽菲不甘的眼神叹了口气。
　　说实话周羽菲那个假发片感觉效果真不错，如果不是关系僵硬她甚至还想上去要个链接，要不是最后被弓弦勾到突然掉落，她这两天根本都没有看出周羽菲戴了假发片。
　　所以说艺人不要艹根本不适合自己的人设，实在是太容易翻车了。
　　体育馆里举行了个简短而隆重的闭幕式和颁奖仪式，为期两天的《爱豆运动会》正式结束。
　　运动会直接也正式结束了，运动场上的大家明显放松下来，纷纷散场，有几个男爱豆勾肩搭背地商量待会儿去哪儿吃饭。
　　丁则给顾苒发了个微信，这次比赛算顾苒因公出差，所以他来接她下班。
　　顾苒回过丁则，去更衣室换了身衣服，然后揣着自己的奖牌往停车场走。
　　手机短信提示响了一声。
　　顾苒低头，看到是银行的消息转账提示，副总给她的五万奖金到账了。
　　奖金这东西没有人不喜欢，顾苒脸上情不自禁地挂起笑容，准备拿这钱先奖励自己买两条好看的小裙子，剩下的存起来以后买房买车。
　　她的推广虽然到现在直接了两个，但推广费每笔都很高，照这样的速度下去，以后即便在房价离谱的A市买房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买她自己的房子，房产证只写她的名字，她再也不住鸟笼，她有她自己的家。
　　顾苒突然体会到一种莫大的满足感和快乐，比她曾经花3.7亿拍下一幅画时高兴得多。
　　她一路低头数自己的银行卡余额，直到不小心和对面的人撞了一下。
　　“不好意思。”顾苒道了个歉，没有看是谁，继续往前走。
　　季时煜看着走路也一直盯手机的顾苒，皱了皱眉。
　　“顾苒。”他出声叫她。
　　顾苒听到耳熟的声线，抬头，发现季时煜站在她面前。
　　刚才在观众席已经看到过了，现在再碰到季时煜，顾苒并不太惊讶。
　　她冲季时煜点了下头，算打过招呼，然后继续朝自己的方向走。
　　季时煜拉住想直接离开的顾苒，喉咙动了动，最后说了声：“恭喜。”
　　顾苒只好停下，看了看季时煜的手，不咸不淡答：“谢谢。”
　　季时煜：“我送你回家。”
　　顾苒立马答：“不用。”
　　她发现季时煜的手还没松，努嘴：“放开我。”
　　季时煜：“苒苒。”
　　顾苒吸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季时煜，我是不是说得还不够清楚啊。”
　　“我不喜欢你了。”她一字一句，说的很稀松平常。
　　她之前趴在一百块钱的小旅馆里哭的时候就是这么决定的了。
　　季时煜呼吸突然加重了些，错开眼神掩盖眼底的那抹慌乱，似乎不去在意那句“我不喜欢你了”，依旧只是说：“我送你回家。”
　　顾苒撇开季时煜的手：“不要。”
　　“有人接我。”
　　季时煜平复胸口酸塞，又开口：“那什么时候跟我去趟北颐。”
　　顾苒想起还住在那里的季和远，季时煜的父亲。
　　她从前每隔两个星期都会跟季时煜一起去北颐探望季和远，如今上一次去已经是几个月前了。
　　她最后一次去的时候，还在跟精神矍铄的老头子一起商量买婚房，答应以后生三个孩子。
　　物是人非。
　　顾苒抿了抿唇，觉得再怎么说，她现在也应该去见见这位对她很好的长辈，答应下来：“好。”
　　“你找时间吧。”
　　季时煜喉结滚动，想起最后一次跟顾苒去北颐的场景。
　　她跟老头子聊得很好。
　　顾苒看向若有所思的季时煜：“你在想我到了之后该怎么跟叔叔交代是吗。”
　　“我没有食言，我是答应以后要生三个孩子。”
　　她扫了季时煜一眼，然后抬起下巴，心安理得：“可我又没有说一定是要跟你生。”


第41章 排队第四十一天
　　季时煜听得震惊不已, 一瞬间脸色难看到极点，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两个字：“顾苒！”
　　顾苒并不畏惧什么，继续抬下巴, 这次甚至还带了几份挑衅：“嗯？”
　　“我想跟谁好就跟谁好, 想跟谁生就跟谁生，只要不犯法就没有谁可以管我，哪怕我三个孩子每人一个爸爸都跟你没关系。”
　　季时煜再也听不下去，顾苒正口嗨的厉害, 突然一阵晕眩。
　　季时煜拦腰把她抱了起来，屁股朝前头朝后，一言不发，往地下车库的方向走。
　　顾苒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现在发生了什么，发现自己被季时煜毫无缚鸡之力地拎起来后直接气炸了，她蹬着腿像条鱼一样挣扎, 使出吃奶的力气对着季时煜的后背又掐又打。
　　“你放开我！放开我！神经病放我下来！”
　　季时煜一声不吭，忍了顾苒落在他身上的拳头, 听她不再发表“跟谁生几个孩子”的言论, 心里的那阵气郁总算好受了些。
　　顾苒发现掐打根本不管用, 又慌忙摸出手机：“我要报警！你这是绑架！你违法了！我要让警察叔叔来抓你！”
　　季时煜终于把顾苒放了下来。
　　顾苒终于双脚着地, 因为晕眩还往后趔趄了一步，季时煜伸手扶住她。
　　顾苒撇开挣扎间落到脸上的碎发, 正想跟季时煜扯个明白, 突然, 身前一个黑影闪过。
　　紧接着，丁则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 一拳挥到季时煜脸上。
　　□□与拳头接触的闷声。
　　季时煜毫无防备, 被打得微偏了头。
　　丁则打完一拳, 挡在顾苒身前，回头问了句：“你没事吧。”
　　他刚才在地下车库里一直等顾苒没等到，于是出来找顾苒，结果刚好看到顾苒在一个男人身上挣扎。
　　顾苒对着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丁则，看到季时煜被打的侧脸，然后对上季时煜看过来的眼神，懵了。
　　丁则突然发现眼前这男人长得还人模狗样，哼了两声，做好下一轮战斗的准备。
　　顾苒终于反应过来。从情感上来讲她是想让丁则再替她补两拳的，但是理智上，她知道丁则再补两拳就完球了。
　　并且丁则刚才是搞偷袭，正儿八经比起来，他会被季时煜虐成渣渣。
　　顾苒赶紧挡到丁则身前，对着季时煜阴鸷的目光吞了口口水。
　　丁则面对挡在他身前的顾苒：？
　　“老子捶死……”他似乎继续想动手。
　　顾苒赶紧把又跃跃欲试的丁则往后退了一把：“算了。”
　　顾苒又回身，紧张面对季时煜，说：“算了。”
　　“我经纪人。”
　　她目光软下来，带了声解释，让季时煜算了。
　　季时煜舌尖抵了抵右颊，没有说话，表情阴沉沉，目光一直落在顾苒身上。
　　倒是丁则，似乎已经燃起了斗志，不肯就这么善罢甘休：“这种事情怎么可以……”
　　顾苒拉住丁则：“你想打起来被人拍到明天上热搜吗？”
　　“教训一下就好了。”
　　丁则：“可是……”
　　顾苒：“我没事。”
　　她回头瞥了季时煜一眼，然后强拽着丁则走了。
　　车上，丁则终于从顾苒的表情和反应中察觉出不对劲。
　　“你为什么一直拦着我？”丁则皱眉问，“那个男的是谁？”
　　他一开始觉得只是个骚扰女主播的狂热男私生，所以才上去就是一拳，结果顾苒似乎一直拦着不让他跟那个人起冲突，他才发现两人的关系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顾苒系好安全带，平复心情，正常回答：“前任。”
　　丁则听后“草”了一声。
　　怪不得，原来这就是传说中那个不知好歹的前任。
　　“那你为什么拦着不让我替你再多打几拳。”
　　顾苒听后看了眼丁则，说的倒是实话：“你打不过。”
　　丁则：“……”
　　他今天才发现顾苒的前任竟然比他之前以为的年轻许多，并且长得人模狗样。
　　他从前一直以为起码是个三四十岁，专门骗小姑娘感情的中年男。
　　现在看来，那样的男人，即使光看脸，丁则也突然有些理解顾苒为什么当初连婚纱都去试过。
　　丁则听到是前任后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来找你做什么？”
　　他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一幕：“不会是求复合吧。”
　　顾苒没说话。
　　丁则：“他要是下次再敢骚扰你你就告诉我，来一次我打一次，来两次我打两次。”
　　顾苒抿唇：“谢谢。”
　　丁则得意：“客气。”
　　“对了，那狗男人挺有钱的吧，做什么的？”丁则又问。
　　能养金丝雀的，应该不会没钱。
　　经过今天这一场，他觉得自己可以跟顾苒好好聊聊了。
　　顾苒听到“狗男人”三个字，往椅背里缩了缩，答：“还行。做的……挺杂的。”
　　丁则“哼”了一声：“有钱又怎么样，不要觉得自己有俩臭钱就了不起，我们宇宙第一女主播团队不虚他。”
　　“我长这么大就没怕过谁。呵。”
　　顾苒捧场地干笑了两声。想起每次一谈到猫爪副总，丁则卑微打工人的样子。
　　然后又想起上次在收购仪式上，副总面对季时煜，卑微打工人的样子。
　　顾苒顿时开始头疼，又诚心实意地说了声：“谢谢。”
　　...........
　　去北颐的时间定在下个周末。
　　顾苒每天外卖点的多，这次自己下厨烤了点小饼干，准备到时候带过去。
　　她烤饼干的时候还录了个vlog，下面粉丝都在夸苒苒厉害。
　　顾苒最近每天都要问丁则的工作情况，听到他没有被贬没有被罚也没有被穿小鞋，像是无事发生一般，总算舒了口气。
　　丁则甚至还在竞选猫爪主播经纪人组长。
　　从前猫爪主播经纪人组的组长是带萌喵喵的吴珍，前段时间萌喵喵事件时被开了，最近这个位置空缺出来。
　　竞选主播经纪人组长是要做竞选答辩的，答辩时猫爪的高层和副总都会听。
　　答辩当天，丁则给顾苒发了张他候场的照片：【好紧张啊】
　　【能不能当上就看今天了。】
　　顾苒对丁则还是很有信心的：【加油.jpg】
　　丁则：【今天总部信博爸爸下来视察了，据说总裁也会来】
　　【他们说总裁很可能会顺便听听我们主播经纪人组长的竞选答辩】
　　【更紧张了，第一次见那么大的boss】
　　【就是上次收购仪式上扶了你一把的那个】
　　【从他对你的态度来看感觉人还不错的样子】
　　顾苒看到这里，先是一脸迷惑，然后突然张大了嘴。
　　她慌忙打了个电话过去：“丁则，你今天……”
　　“嘘——”丁则在电话那头示意她噤声，压低声音跟她说，“我马上开始了。”
　　“祝我好运。”
　　丁则挂了电话。
　　顾苒愣愣地看着已经结束的通话界面，嘴唇微张。
　　想起在地下车库里，丁则猝不及防偷袭季时煜的那一拳。
　　心脏开始梗了。


第42章 排队第四十二天
　　公寓里, 顾苒一直忐忑着一颗心，心脏揪成一团，不敢去想斗志昂扬的丁则进门结果看到季时煜坐在下面是个什么场面。
　　她一直过了好几个小时之后才敢给丁则发微信：【你……竞选答辩怎么样了？】
　　【选上了吗？】
　　紧接着, 丁则的电话杀过来，听铃声很急，气势汹汹。
　　顾苒对着响的十分令人心焦的电话铃, 最后还是点了接通。
　　她听到电话那头丁则似乎提了口气, 似乎正准备骂她，最后又咽下去生生憋住。
　　顾苒垂眸，一副态度良好认错的语气：“我只是觉得没有说的必要。”
　　“呵。”丁则听着顾苒的话，想他刚才竞聘主播经纪人组长时永生难忘的场面。
　　还有谁，这辈子能够经历当你意气风发胸有成竹地走上台，结果发现下面坐着的顶级大boss在不久之前被你打过一拳的那种崩溃心情。
　　两人还来了个眼神交汇。
　　当他呆滞地触碰到季时煜冰冷的目光那一刻, 差点没从翻窗子那二十六楼直接跳下去。
　　如果不是他还想在猫爪继续干的话, 他打过季时煜一拳这事, 说出去绝对能吹一辈子。
　　可是他还想继续干, 不仅要干，甚至还妄想要竞选小组组长。
　　结果现在看来担心的不应该是组长竞选，而是明天会不会因为左脚先进公司被开除。
　　丁则浑身不自在地脚趾扣地, 最后直到猫爪副总都出声提醒, 才磕磕巴巴开始起了自己的竞聘演讲。
　　讲完后恍然如梦。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小丑竟是他自己。
　　联想起从信博收购猫爪开始，到上次收购仪式信博总裁英雄救美捞住摔倒女主播的公司传闻，再到车库里他亲眼所见的顾苒被抱起来对男人又踢又打, 丁则觉得他一直给顾苒脑补的傻白甜美女被有点钱的中年男骗子玩够了就抛弃的苦情剧本应该改一下。
　　从季时煜现在对顾苒的态度来看, 真正的剧本应该叫“霸道总裁和他的天价小逃妻”, “我老板的前任在我手下当主播”, 以及“揭秘不知好歹的男人真实身份之大佬在身边。”
　　电话里，顾苒见丁则一直没说话，只好又开口：“喂？”
　　“他为难你了吗？”
　　丁则终于从这段惊心动魄的回忆中回过神：“没有。”
　　季时煜在后排全程都没说话，只呆了一会儿就走了。
　　“哦。”顾苒捏着手机，“那你选上了吗？”
　　丁则：“不知道，结果还没出来。”但他已经做好了离职准备。
　　“我说你跟……”
　　顾苒能猜出来丁则现在要八卦些什么，提前回答：“我跟他已经分手了。”
　　“你不要再多想。”
　　“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也不会因为上次的事就为难你。”
　　“如果他借机为难你，我就再去找他。”
　　“谢……谢谢。”丁则答应着，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又有一种自己这波稳了的错觉。
　　不过他“霸道总裁和天价小逃妻”的剧本脑补的再多，现实也不会完全按着剧本方向走。
　　就好像如果按照剧情方向，他现在早就应该被公司无情辞退，然后在某天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世界消失一样。
　　丁则突然打了个寒颤。
　　……
　　周末，顾苒拎着自己烤的小饼干，按照约定，跟季时煜一起去了北颐疗养院。
　　她搭季时煜的车一起去的，两人坐在后排，一路全程都没有什么交流。
　　季和远看到今天顾苒和季时煜一起来的，明显比之前季时煜一个人来的时候高兴许多。
　　疗养院的院子阳光充足，顾苒陪季和远下了两盘象棋，然后开始教季和远怎么用猫爪看各种直播。
　　季和远戴着老花镜，看顾苒一步一步教她操作：“这样啊。”
　　季时煜像以前一样，一直在旁边坐着，静静地听顾苒陪季和远说话。
　　他听顾苒一直耐心地教季和远用软件，突然有些理解老头子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她。
　　季和远今天几次又提到了结婚的事，只不过都被顾苒用别的话题给岔了过去。
　　两人一直待到陪季和远吃完晚饭，顾苒几次都想把我跟季时煜已经吹了说出口，只是看到季和远今天心情那么好，又只能作罢。
　　回程的路上，顾苒一直埋头打游戏。
　　她虽然菜但是因为小屯鼠打得多，现在已经成功晋升到峡谷区了，每天顶着最顶级的装备去打最低等的怪，自己跟自己玩的十分开心。
　　季时煜听到顾苒手机里的游戏特效声，知道她在玩她之前推广过的游戏。
　　过了一会儿音效停止，顾苒垂头丧气，明显是又死了。
　　顾苒对着“是否使用还魂丹”的消息框鼓了鼓腮，退出游戏。
　　她看到微信上丁则刚才给她发了消息，用一连串的感叹号表示激动，竞聘结果出来了，他不仅没有被开除，还成功当选猫爪主播经纪组组长。
　　于是顾苒瞟了一眼旁边季时煜。
　　看样子他应该没有趁机公报私仇给丁则穿小鞋。
　　然后下一秒，现在已经是组长的丁则就在微信里说：【其实我觉得总裁真的很不错。】
　　【那么年轻就坐到现在这个位置，慧眼识珠收购了我们猫爪，别人哪有这份眼光和魄力】
　　【关键是人长得还帅。】
　　顾苒对着丁则的彩虹屁缓缓地发过去一个：【？】
　　好家伙现在成功当选组长后就开始吹了？
　　丁则似乎反应过来这话不能当着顾苒说，又开始给自己找补：【当然我只是从客观上评价一下季总，其余的私生活方面我都持保留意见什么也不说！】
　　顾苒翘起嘴，忿忿地按灭手机。
　　车子下了高架。
　　前座徐辉微微回头：“季总我们……”
　　顾苒：“我要回家。”
　　徐辉听后把目光移向季时煜，似乎在寻求应允。
　　顾苒一脸“我要回家关季时煜什么事”的表情，身子微微前倾，对着徐辉又重申了一遍：“先送我回去，我要回家。”
　　徐辉只好顶着小祖宗强势的命令转过身，吩咐司机先开到顾苒现在住的小区。
　　季时煜有些无奈，叫了声：“苒苒。”
　　顾苒看他一眼。
　　季时煜只好作罢。
　　他揉了揉眉心，问：“今晚还直播吗？”
　　顾苒不知道季时煜问她这个做什么，还是答：“播啊。”
　　她现在回去就是要赶时间开直播。
　　顾苒又催促司机让开快一点。
　　季时煜没说什么，看了看手机，打开猫爪。
　　作为编外野粉，他没能进的了苒苒的鱼塘大群，最近突然被拉进了一个“苒苒铁粉”小群。
　　小群的粉丝都很活跃，连审核都有标准，必须要铁粉才能进，他能进的原因主要是氪金能力一骑绝尘。
　　【提升：今晚七点半苒苒准时开播，直播内容是打《圣灵江湖》，兄弟萌看起来！】
　　【哈哈哈哈我已经准备开始笑了】
　　【每天看苒苒的感觉好快乐】
　　【还有十五分钟就可以看到今天新鲜的老婆！】
　　季时煜对着“老婆”连个字眯了眯眼，然后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
　　七点十五。
　　然后“苒苒铁粉”小群里，那个从来不说话的wdlpml突然在群里冒了个泡。
　　【@所有人，以后别叫“老婆”，不太合适】
　　大家本来正聊得开开心心，看到wdlpml突然在群里冒泡，还发了个让大家以后不要叫老婆，满头雾水。
　　【？】
　　【兄弟有事吗？】
　　【苒苒就是我老婆】
　　【不要以为你有钱就能当粉头命令大家了，要不是上次你立了功我们才不会拉你进群】
　　【叫个老婆怎么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哈哈哈气死你】
　　似乎为了气这个wdlpml，苒苒的铁粉群里所有人都出动，开始满屏满屏疯狂刷起了“老婆”两个字。
　　季时煜沉沉吸了口气。
　　顾苒听到季时煜的呼吸声，往他那边瞅了眼。
　　她看到季时煜在看手机，手机上是个什么聊天界面。
　　对面的人在疯狂叫他……老婆？


第43章 排队第四十三天
　　顾苒震惊地把目光从季时煜手机上挪开, 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消化一下。
　　她胡思乱想着，最后突然想到季时煜从前在床上时候的样子。
　　顾苒面对那些记忆，脸上表情开始变得有些不自在, 然后知道肯定是个什么狗血的误会。
　　季时煜的取向绝对没问题。
　　............
　　顾苒今天的直播晚了二十分钟，下播时间也顺应的延迟了二十分钟，打了一晚上的菜鸡快乐游戏, 中途还跟王大虾连麦一起组队玩了两把双排。
　　王大虾作为游戏男主播的top, 那张跟偶像星空少女合影时样子有多么怂平常直播里打起游戏来就有多么燃，今晚跟猫爪游戏区第一菜鸡顾苒的双排吸引了无数粉丝观看。
　　本以为有大神王大虾带着，即使队友再菜躺着也都能赢得比赛，猫爪第一美女终于可以享受不用努力躺赢的快乐，只是数十万名直播间观众都没有想到，最后的结果是原以为只是用来凑个数躺赢的猫爪第一美女, 竟然凭一己之力生生把王大虾带进了沟里。
　　王大虾从开直播以来, 但凡是跟别的主播连麦打双排, 从来没有带人输过, 几乎已经封神。
　　直到他碰到了明明看起来十分努力然而操作反向封神专克队友的顾苒，才明白原来自己从前格局小了太天真。
　　看到最后输游戏时王大虾那怀疑人生的眼神，对面顾苒弱小可怜无助.jpg的样子, 直播间的人都乐疯了。
　　【哈哈哈哈nb】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能把大虾都带到沟里, 说实话第一美女真的在某种程度上也能封神了】
　　【那厉害还是我苒姐厉害，跟王大虾双排明显输比赢的难度大多了好吧】
　　【呜呜苒苒脑婆过来我捏捏小脸蛋】
　　顾苒噘着嘴下了直播，看到丁则给她发的这个月的数据报告。
　　直播数据一直都很稳定，她参加的《爱豆运动会》经过两天的直播后, 最近又被剪辑成三小时的精华综艺版在视频网站上线。
　　射箭比赛中最后猫爪第一美女逆风翻盘周羽菲的那一part成为整场比赛最燃的一部分。
　　这算是顾苒除了猫爪直播外的公开首秀, 既展示了实力又展示了美貌, 完成的十分精彩。
　　最近外面关于顾苒动态的传言越来越多, 有说她要搭档当红男艺人成为某综艺常驻的，有说她要开始去演偶像剧的，甚至还有说她要去参加某大型女子选秀节目选秀的。
　　顾苒对着说的绘声绘色的她要去参加某女子选秀节目的热帖露出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别的就算了，当top女主播不香吗为什么要去跟那么多人挤在一起比赛唱唱跳跳。
　　不过最近确实有一些活动找到她，而作为猫爪的第一女主播，整个猫爪都在把她奋力向外推，因为她的名气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猫爪的名气，她站出去就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猫爪直播这个行业的蓬勃发展。
　　猫爪副总甚至还在公司开了个如何打造主播效应建立明星性的商业会。
　　在从前人们的认识中，演员是明星，歌手是明星，主持人是明星，而猫爪的目标是将旗下的主播打造成明星，不再是刻板认知里的网红。
　　副总打算给顾苒搞个飞行综艺让她先试试水。
　　顾苒对于去参加综艺这事有些犹豫，她现在的舒适圈是直播，她怕自己在别的环境下表现不好。
　　丁则搬出副总的原话：“你看你直播数据最近其实已经差不多涨到头了，因为猫爪内部流量就只有这些，要想把蛋糕做大，引来更多的流量，就要走出舒适圈。”
　　丁则给顾苒发了一份业内普遍的通告费价目表。猫爪的几个大主播都参加过外部的一些活动和节目，增加曝光量以及作为直播的调剂，就连萌喵喵之前都上过节目和专业歌手同台献唱，只是被对比的比较惨烈没有激起什么水花。
　　顾苒数了数那份价目表上的数字，沉默了。
　　怪不得那么多网红红了之后都削尖了脑袋一个劲想往娱乐圈挤，头部主播又拍宣传又卖力吆喝推广的钱，还不如一个三线明星两个小时的一场商业站台。
　　顾苒：“我走。”
　　副总给顾苒推的第一个节目叫《明星向前冲》，是一档室外真人秀，这节目虽然是网综但播放量一直很不错，现在已经做到了第二季，因为第一季火所以第二季想去当飞行嘉宾的艺人不少，猫爪现在背靠信博爸爸，成功给旗下女主播撕到了一个名额。
　　因为是广电备案正式的节目，所以节目组官博公布飞行嘉宾名单的时候，打的是“猫爪第一美女（原名：顾苒）”。
　　这是顾苒第一次公开自己的本名，她之前不论是嘉年华还是运动会都一直用的是自己的id “猫爪第一美女”，粉丝也都只知道她名字里有个“苒”字，所以都叫她“苒苒”。
　　顾苒的本名被公布后鱼塘粉丝群里还小小的沸腾了一下:
　　【原来苒苒原名叫顾苒！】
　　【不愧是我老婆，人长得这么好看连名字都这么好听呜呜】
　　【好的，结婚证上另一半的名字终于有了】
　　【啊啊啊啊期待我们顾苒大美女第一次综艺首秀】
　　【以后就是我们的宇宙第一女主播顾苒大美女！】
　　顾苒第一次被公布本名，虽然是经过她同意的，但依旧有些害羞。
　　ID就好像她从前身上一直背着的小马甲，现在连最后一个马甲也脱下来，她完完全全站在所有人面前。
　　除了“猫爪第一美女”，以后她还是真正的“顾苒”了！
　　顾苒平复心情，专门把《明星向前冲》上一季的节目找出来看了几期，记住所有常驻mc的名字和性格特点，还拿小本本记了些笔记。
　　录制时间在周五周六两天，顾苒本来每周就只直播五天所以不用耽误直播，台本上第一个录制地点在A市一家五星级酒店。
　　节目的大概流程节目组编导发过，《明星向前冲》一共有六个常驻男mc，这期节目有三个飞行女嘉宾，大家会根据三个女嘉宾抽签分组完成任务。
　　顾苒看了另外两个飞行女嘉宾的名字，一个是选秀节目出道先在已经单飞的唱跳爱豆裴悦，另一个是新晋资源咖小花孙元妮，孙元妮资源咖没什么死忠粉，倒是裴悦的粉丝战斗力似乎格外的强，节目官博下面全是她粉丝的控评。
　　《明星向前冲》节目官博发了本期三个飞行女嘉宾的海报和名字后，裴悦粉丝似乎有些不满。
　　我们裴悦c位出道流量担当，同期女嘉宾是孙元妮这种走影视圈的小花就算了，虽然没什么粉但是比较有逼格配得上他们爱豆，可是现在为什么连网络女主播都可以一起上节目跟悦悦平起平坐。
　　顾苒看了裴悦粉丝在官博下面的那些抱怨，摇摇头。
　　有些人的粉丝就是有逼格癖番位癌，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什么都要去争一个配不配搭不搭。
　　她猫爪粉丝六百万，裴悦微博粉丝五百万，说起来粉丝都还没有她多呢。
　　录制当天，顾苒起了个大早，被丁则开车送到节目现场。
　　分开时，丁则拍了拍顾苒的肩膀：“好好表现。”
　　副总现在很捧顾苒，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捧的是霸道总裁的小逃妻，《明星向前冲》这个名额好多家女星都盯着，撕来的并不容易。
　　顾苒点点头，颇有一种背负全村的希望去大城市打拼的使命感：“好。”
　　进了录制现场后就没人陪了，顾苒背好麦克风，发现摄影师一直扛着摄影机对着她，心里终于开始有些紧张。
　　她在向编导交手机之前看了看猫爪，粉丝都知道她今天第一次录节目，在群里艾特她刷“苒苒加油”。
　　有粉丝还给她私信了六个常驻男mc每个人的名字领域性格特点，这些都是前辈，让她见到之后不要紧张好好发挥。
　　虽说这个功课顾苒自己之前就已经做过了，但看到粉丝用心整理出来的表格，还是感动得无以复加。
　　顾苒回了粉丝的私信，把手机交给编导，做好准备上场。
　　节目没有安排和mc提前先见面，六个常驻mc首先开始录制，先是惯例插科打诨一阵，然后宣布今天的三位女嘉宾入场。
　　顾苒跟一起候场的裴悦孙元妮都打了招呼，听到几个常驻mc在说“欢迎上场”，然后露出笑脸，三个人小跑入场。
　　六个固定mc都认识裴悦和孙元妮，有人之前还和她们有过合作，对于顾苒倒是第一次见，看到女主播真人后似乎都有些惊讶原来不是见光死，然后客气地握了握手。
　　首先进行的是分组。由三个女嘉宾挑选六个男嘉宾，根据划拳来决定挑选顺序，赢了的先挑。
　　一听到要选人，mc中向来负责搞笑的杜力立马冲三个女嘉宾疯狂指自己：“选我选我！”
　　顾苒忍不住笑出来。
　　她今天划拳的手气不太好，第一句输了。
　　裴悦眯笑犹豫，选了六个mc中的颜值担当流量小生严准。
　　被选中的严准站到裴悦身后，两个人俊男靓女，其余几个mc发出一声“哇哦”的笑声。
　　孙元妮选了mc中资历最老咖位最大的主持人。
　　刚才那个疯狂自荐自己的杜力见到前两个女嘉宾都没选他，在原地夸张地跺脚叹气，他在节目中一直都是丑角的人设形象，咖位不高形象也不是偶像派，几乎每次都是没人选被落下的那一个，然而下一秒，就听见顾苒在叫他的名字。
　　杜力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地问：“我？”
　　顾苒点点头。
　　杜力大喊了一声“yes”，跑到顾苒身后。
　　第二轮，顾苒玩游戏不行划拳的运气也不行，又输了，所以最后加入她队伍的身型微胖性格安静的新人男歌手刘晓林。
　　刘晓林比较腼腆，站到顾苒身后后轻声说了声“谢谢”。他跟杜力完组队游戏经常是最后没有人选的那两个。
　　分完组，节目组编导看着现在的分组配置，皱皱眉，觉得今天分组的配置有些偏了。
　　人气偶像和咖位最大的全在另外两组，顾苒作为主播或许网络人气不错，但普遍看来地位咖位是不如其他两个女嘉宾的，而现在队友也都是六个常驻mc中最弱的两个，看起来实在没有什么能够吸引观众的地方。
　　分好组后的第一个游戏就在现在的场地。
　　三人合力跳高，之前节目里也玩过这个游戏，两个男嘉宾一起合力把女嘉宾抱起来扔过横杆，女嘉宾穿过指压板障碍后到达重点，用时少的队伍获胜。
　　比赛正式开始前，各组都围在一起商量战术。
　　杜力和刘晓林今天都是第一次见到顾苒也是第一次合作，商量战术的时候，杜力对顾苒说：“待会儿我们尽力，你不要怕，第三也没关系。”
　　毕竟常驻中最年轻最强壮的男嘉宾都在别的组，而这种游戏最考验体力和能力。
　　他们组能算得上有力气的只有微胖的刘晓林。杜力之前也玩过这个游戏，可是尝试了很多次都没有把女嘉宾扔过横杆，最后甚至一度放弃。
　　顾苒对着地上小竹笋一样的指压板吞了口口水，然后发现搞笑综艺咖杜力比她还矮半截。
　　她净高168.7，之前参加完嘉年华粉丝见到她本人后回去在群里说她有一米七二，穿鞋绝对有一七五，穿个高跟鞋就有一米八，顾苒发现再吹自己就被吹成巨人了，萌妹人设不保，为证清白还开直播当场量了身高，是一米七以下的甜妹。
　　赛场上，杜力正想着第三就第三，他们组这次配置确实不如其他两组，结果一扭头，突然发现顾苒看他的眼神变了。
　　...........
　　简单的战术商量之后，《明星向前冲》本期录制的第一个游戏正式开始。
　　裁判哨声吹响。
　　三组嘉宾同时奔向高杆。
　　空旷的场地里回荡着女嘉宾此起彼伏的尖叫。
　　裴悦被严准和另一个男mc一起抱起来扔过高杆，他们组尝试了两次，开始抱的时候裴悦长发还不小心缠到了严准外套的拉链上，两人距离瞬间拉进，场面粉红泡泡乱飞。
　　孙元妮被咖位最大和能力最强的两个男mc一次就扔过了高杆，爬起来后踩着指压板，似乎没有想到会这么疼，走两步跑到旁边缓一下，还要注意表情管理不能痛苦的不能太难看，一路尖叫着往终点方向推进。
　　前两组综艺效果都很不错，几个编导点头微笑，把目光移向第三组，不知道这一组要尝试多少次。
　　根据目前表现来看，剧本内容已经有大致眉目了，第一组的剧本是人气女爱豆x流量小生cp嗑生嗑死，第二组的剧本是能力者前辈带后辈势如破竹，至于第三组，写个失败n次永不放弃，深刻贯彻体育精神的虽败犹荣励志剧本好了。
　　编导心里这么想着，微笑看过去，然后，在小本本上记流程的笔尖突然一顿，先是皱眉，然后集体考拉吃树叶.jpg
　　第三组的赛道上没有女嘉宾的尖叫。
　　因为那位本该被尖叫着扔起来的女嘉宾，现在正跟刘晓林一起，撸起袖子，龇牙咧嘴地，合力把本组最瘦小的杜力扔过横杆。
　　杜力在过杆后在垫子上灵活打两个滚儿，冲入另外两名尖叫女嘉宾的队伍，踩着早已熟悉的指压板，飞快奔向终点。
　　杜力冲到重点敲响胜利之锣后，横杆前的女嘉宾兴奋跟队友击掌。
　　“赢了！”
　　编导：“……”


第44章 排队第四十四天
　　此时, 还在指压板上苦苦挣扎的裴悦和孙元妮身边突然挂起一阵风，两人抬头，发现一个风一样的男子从她们身边冲了过去，敲响属于胜利的锣鼓。
　　身后响起任务成功的欢呼庆贺声。
　　指压板上的两个人此时心里冒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凭什么！？”
　　杜力是常驻, 早就习惯了指压板的痛苦, 而且还是个男的，凭什么是杜力来跟她们比！
　　然后直到两人回头, 看到横杆处, 在本次游戏中负责托举的两个队友。
　　节目组没规定一定要是要是女嘉宾完成这个任务。
　　只是在以往的经验中由于女嘉宾的体重轻，所以大家一致默认本环节由女嘉宾完成。
　　反正本环节一共就用到三个人。
　　她们要是觉得不服气不公平也可以, 本环节就让男队友上，然后她们去负责托举。
　　裴悦孙元妮：“……”
　　算了。
　　于是继续认命尖叫着跑指压板。
　　另一边, 顾苒跟完成任务跑回来的杜力击掌庆贺, 然后一起看向目瞪口呆的编导方向。
　　她力气其实不大，能成功主要是因为刘晓林出力很多，并且杜力个子小灵活体重轻, 翻越横杆的时候其实比女生更有优势。
　　剧本报废的编导在心里先是一串“xxxxxxxxxx（消音）”，然后示意主播组任务成功, 本轮比赛第一名。
　　顾苒第一轮游戏就拿了开门红, 发现录节目比她想象的轻松些, 心里的紧张缓解很多。
　　《明星向前冲》的第一个环节在酒店室内, 由于开始的晚, 录制完成就已经中午了, 所有人在酒店里吃了个午饭，下午的任务游戏环节都在室外进行。
　　今天的录制不是什么秘密, 地点在室外所以不可避免的会有围观群众, 顾苒一出酒店就看到酒店外守着很多严准和裴悦的粉丝与站姐, 来到比赛场的时候更是人多，他们每次看到严准和裴悦露面都会放声尖叫，站姐举起相机拼命按快门。
　　这两人都是娱乐圈流量，粉丝追起星来比她的小鱼鱼粉丝疯狂多了。
　　两家粉丝发现严准和裴悦都穿着同一颜色的衣服，被分到了同一组，尖叫声更大。
　　室外的游戏场地节目组早已搭好了。
　　如果说刚才那一轮主要是考验速度，那么这一轮就拼的是力量。
　　《明星向前冲》的传统项目：明星摔跤。
　　这一轮是单人团体对抗赛，赛制是每一组的队员依次上场两两对抗，三个人分三轮，最后赢得多的队伍获胜。
　　又到了赛前准备的环节，数十台摄影机不同机位对准三个聚在一起的队伍。
　　第三组女主播的小团体里，刘晓林性格比较安静，杜力作为常驻mc，已经熟门熟路地开始给顾苒传授起了摔跤技巧：“摔的时候下盘一定要稳，只要一找准空隙就稳准狠地进攻，坚持把对方撂倒地上作为胜利……”
　　“你们三个应该都是第一次玩，小苒你记住我说的一定没问题。”
　　顾苒听着杜力的战术点点头，然后看向正在喝功能饮料活动肌肉热身的另外两组。
　　裴悦组的严准身高腿长，摔跤一直是他的拿手项目，而孙元妮组的韩旭东浑身肌肉，代表整个节目的最强力量。
　　三轮基本都是按照量级来排的，女孩子在第一轮，中间者在第二轮，最强的在最后一轮。
　　严准和韩旭东两个人都被安排在最后一轮出场。
　　顾苒看完另外两组的最强能力者，再看向自己组被安排在最后一轮出场的微胖可爱系新人歌手刘晓林。
　　沉默了。
　　杜力也拿了几瓶功能饮料过来让大家喝两口待会儿有劲。
　　虽然说他们组一看就胜率不是很大的样子，但是差生文具多，准备工作要做到位。
　　顾苒看到编导又在给他们写屡次失败但永不言弃的励志剧本了。
　　顾苒接过功能饮料，沉思一阵，突然对自己的两个队友说：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
　　《明星大挑战》的经典游戏“明星摔跤”正式开始。
　　专业摔跤垫被扑在广场中央，四周围了警戒线，警戒线里面是黑压压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外面是围观群众以及粉丝。
　　灯光就位，尖叫声响成一片，三个队伍的成员按参赛顺序依次出场。
　　第一组，裴悦扎了个丸子头小跑出来，冲警戒线外自己正热烈尖叫的粉丝挥挥手。
　　第二组，孙元妮打扮干净利落，一脸对摔跤比赛信心十足的模样。
　　灯光打向第三组。
　　这一组由于到场的粉丝不多所以欢呼声小一些，不过围观群众还是给了热情的掌声。
　　然后，在聚光灯中，所有人的注视下，第三组的第一名选手冲观众欢呼着小跑出来。
　　杜力跟警戒线外的围观群众热情飞吻：“谢谢大家！”
　　所有人看到跟在两个女孩子后面，第三组第一个出场的杜力：？
　　紧接着，每组第二人出场，这一轮出场的按理都是每组中水平中等的选手，直到所有人看到第三组派出了他们体重占绝对优势的刘晓林。
　　脑海中的问号继续扩大。
　　最后，终于到了每组最后一位，压轴的能力者出场环节。
　　打光都要比刚才炫酷不少。
　　严准迈着一双长腿走进来，王者气息十足地冲镜头展颜微笑，浑身肌肉的韩旭东刚喝才还在台下做俯卧撑，现在正向大家展示肱二头肌。
　　直到镜头来到第三组。
　　组里的唯一女性顾苒小跑入场，对着旁边摄影机镜头萌萌哒挥手，还在在头顶比了个心。
　　参赛选手入场完毕，当看到每组选手按照参赛顺序依次排好列，所有人，包括正在写励志剧本的编导，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发生了什么。
　　然后……目瞪口呆.jpg
　　这踏马不是摔跤比赛！这踏马是在田忌赛马！
　　第三组由占性别力量优势的杜力对战另外两组女选手，占体重优势的刘晓林对战另外两组中位选手，然后再用什么优势也没有的顾苒，四两拨千斤地对战另外两组的最强能力者。
　　看着跟另外两组最强能力者并排站在一起等待pk的顾苒，画面看得全体编导表情抽搐。
　　然后慌忙召开了个紧急会议。
　　节目一直规定的是一比一对抗，但确实没有规定必须最弱的跟最弱的比，最强的跟最强的比。
　　尽管之前大家玩这个游戏的时候都按这个规矩顺序来。
　　直到今天某位女主播在候场时，说了一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紧急会议过后，编导各自就位，宣布商议结果：
　　第三组没有违反节目规定，比赛正常进行。
　　第一二组的裴悦和孙元妮，看着第三组派来和她们对抗的杜力，表情管理差点失控。
　　“……”
　　她们是做了什么孽。
　　裁判哨声吹响，摔跤比赛正式开始。
　　杜力虽然个子不高，但男性天然占据体力和力量优势，第一局轻轻放倒裴悦，第二局又小心翼翼放倒孙元妮。
　　第二轮战，刘晓林虽然不够灵活，然而凭借着自己的体重优势，苦战过后连续取得两场胜利。
　　在外观战的顾苒开心到跳起来鼓掌：“耶！”
　　三局两胜，他们组赢了！又是第一名！
　　顾苒正开心，突然发现裁判在向她招手。
　　顾苒往自己身边看了看。
　　裁判向她招手做什么？
　　剧本再次作废的编导走过来，面无表情地提醒顾苒：“该你上场了。”
　　“三局两胜，第三局也要比完。”
　　“快去，你对手在等你。”
　　编导给顾苒指指她的对手。
　　顾苒表情茫然，看向对面正静静等待自己，肌肉爆炸到仿佛一手能捏死她的韩旭东，身高比她高出一个头，摔跤技巧无敌的严准。
　　“……”
　　顾苒的表情管理也失控了。
　　她光顾着庆祝队友的胜利，高兴自己聪明的战术，却忘了作为本队最弱的一员，还有两队的最强能力者在等着跟她比试。
　　靠。
　　顾苒正准备问反正他们组已经赢了能不能别比了，编导给她递了个小纸条，上面写着：自己想的战术，哭着也要上场比完。
　　顾苒：“……”
　　她终于明白编导为什么大方的通过她大胆的想法，不会觉得不公平。
　　因为杜力虽然对战两个女嘉宾占了便宜，而同组的她却要对战另外两组两个男嘉宾，还是最强能力者。
　　非常公平。
　　顾苒强忍住想要逃跑的冲动，在围观群众的加油声中上场，站上台，颤颤巍巍给韩旭东鞠了个躬。
　　摔跤擂台上，韩旭东看着眼前自己的对手扶额。
　　顾苒身型看起来还没半个韩旭东大，大腿还没韩旭东胳膊粗，画面里两个人无论是喜剧效果还是艺术效果直接拉满。
　　裁判十分专业地没有笑，哨声吹响宣布比赛开始。
　　顾苒知道逃也没用，贯彻落实体育精神，死也不能死得太难看，咬咬牙，正儿八经开始跟韩旭东比赛摔跤。
　　她牢记杜力传授的摔跤技巧，使出吃奶的劲儿伸脚想把韩旭东绊倒，甚至生出一种自己小宇宙爆发赢了的幻想，镜头里脸涨的通红，可惜她的小宇宙极限就是那样，用再大的力在韩旭东面前也如同蚍蜉撼大树，韩旭东正整个人岿然不动，看着顾苒用力咬牙脸，摇摇头。
　　顾苒努力了三分钟后，韩旭东终于出手，用一只胳膊花了不到两成力气，轻松撂倒顾苒。
　　顾苒筋疲力尽地躺在地上，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深深的无力。
　　她以为终于比完了，爬起来，结果看到严准上场。
　　顾苒终于想起了什么。
　　哦草还有一个。
　　场外的两个队友在跟她喊加油。
　　感谢她为了队伍的胜利做出的伟大牺牲。
　　顾苒欲哭无泪，休息了不到十分钟，继续跟严准比。
　　严准是流量小生，摔跤这种运动有无法避免的肢体接触，两人比试的时候，场外粉丝尖叫声很大。
　　顾苒再次使出吃奶的劲儿在严准身上努力了两分钟，严准居高临下地看着想把他绊倒的顾苒，同样无奈摇摇头。
　　他等顾苒努力的差不多了，脚一勾，轻松把顾苒绊倒。
　　顾苒第二次摔在地上，绝望地躺着望天。
　　这时，严准赢了之后正准备走，结果没注意脚下，突然被躺着的顾苒的小腿绊了一下。
　　顾苒只感觉自己小腿一痛，下一秒，跟摔倒的严准来了个近距离对视。
　　严准险险撑住用手撑住地面才没直接摔到顾苒身上，然后反应过来什么，立马爬起来。
　　他把顾苒也拉起来，忙说：“不好意思。”
　　此时此刻，顾苒听到场外严准粉丝尖叫的嗓子都快哑了，耳膜炸裂。
　　顾苒尴尬地笑了两声，为了保命，立马站的跟严准远了一点：“没事。”
　　……
　　赛场外，后台工作人员区。
　　一档综艺的体量很大，每个人每分钟都各司其职地忙碌着，编导在记录每一个爆点，灯光师一直盯着台上打光，化妆师在给现在没有比赛的裴悦补妆。
　　下午刚下班，徐辉提前跟节目组的人沟通过，跟季时煜无声息地进入后台。
　　两人在后台看摔跤比赛。
　　徐辉站在季时煜身后，一来就看到从前的小金丝雀现在的小祖宗在台上跟年轻的流量男艺人贴身比摔跤。
　　他全程看得眉头紧锁，到最后男艺人不小心被绊了一下撑到小祖宗身上时，伴随着粉丝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徐辉直接心惊肉跳地捂住眼睛。
　　他等尖叫稍微平息了些才敢放下手，然后把目光投向身前男人的后脑。
　　不敢去想现在季时煜的心情与表情。


第45章 排队第四十五天
　　摔跤比赛结束, 女主播组取得比赛的胜利，裴悦组和孙元妮组在后面的比试中分别位列第二三名。
　　天色渐暗，今天的录制已经到了尾声。
　　因为要录制两天, 明天说不定还有什么出其不意的起床任务, 所以今天晚上节目嘉宾都统一住在节目组提供的酒店里。
　　丁则在微信上问今天录得怎么样，顾苒回说她觉得今天录的还可以, 游戏都有认真完成, 同组的队友人也都很nice。
　　丁则发了个加油.jpg。
　　顾苒回完微信，正准备搭节目组的小中巴车回酒店, 编导跟她说她公司来人了。
　　公司来人了？
　　丁则不是还在微信上跟她说话吗？
　　顾苒顺着编导说的方向走过去，徐辉首先朝她迎面走来：“顾小姐。”
　　顾苒：“……”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她公司的人, 没毛病？
　　她先回头看了看身后不远处正忙忙碌碌收器材的工作人员, 然后又不服气地瞪了一眼季时煜：“你来做什么。”
　　季时煜走近了一步, 提了口气, 看样子似乎想说什么，不过最后还是换成了一句：“腿还疼不疼？”
　　顾苒愣了一下，然后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左脚。
　　严准虽然是不小心，但毕竟是一个成年男性的力量，绊倒时踢到她小腿的那一下真的挺疼的。
　　顾苒不自在地别过眼：“要你管。”
　　季时煜蹲下身，掀开顾苒裤脚，看到她腿骨前有一片红。
　　明天大概率会青。
　　男人眉头微皱。
　　顾苒立马往后退了一步, 放下自己的裤脚：“你干嘛。”
　　“苒苒。”季时煜站起身，叫了声。
　　他发现自己有些无奈, 然后想起刚才她跟那个男艺人摔在一起的画面，脸色又沉了沉。
　　徐辉站在两人一两米的地方, 看着显得甚至有点卑微的男人, 默默别过头。
　　明明刚才酸的要死, 现在站在小祖宗面前，怕她不高兴还不能把酸劲儿显露出来。
　　顾苒拍拍裤脚：“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先走了。”
　　她回过头，然后看到杜力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小苒。”
　　杜力笑着来找顾苒，看到站在顾苒面前的年轻男人，顿了顿。
　　顾苒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正想开口解释什么，杜力笑着说：“总导演今晚请客，我过来叫你一声。”
　　他没有问季时煜是谁，也没有问他跟顾苒的关系。
　　顾苒见杜力没有问季时煜是谁时有些惊讶，然后点点头：“好呀。”
　　“走吧。”她说。
　　顾苒又回头看了季时煜一眼，然后跟杜力走了。
　　季时煜望着两人背影，吐出一口艰难的呼吸。
　　“徐辉。”他注视着顾苒的背影，说。
　　徐辉立马上前：“季总。”
　　季时煜：“别让她喝酒。”
　　徐辉点点头：“好。”
　　................
　　总导演今晚请吃饭的地方就在下榻酒店的餐厅里，除了孙元妮一录完节目就被经纪人接走了，其余人都在场。
　　除了顾苒以外大家都是认识很久的熟人，很快就聊开，顾苒偶尔也插两句话。
　　总导演点了两瓶度数不低的洋酒，顾苒看到酒被服务生拿上来的时候心里有些犯愁。
　　她酒量及其一般，虽说不至于一杯倒，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并且她似乎只要喝酒就容易出事。
　　第一次是没喝醉却骗季时煜喝醉了，趴在他肩膀上哭的稀里哗啦，最近一次是在南辰公馆，以为要结婚了高兴得自己把自己给灌醉了，当晚被突然出现的季时煜揉成各种姿势给弄了一晚上，结果第二天拔吊无情的男人爽完连个招呼都没跟她打就上班去了，紧接着她就收到秦文依没死的消息，遭遇人生最大滑铁卢。
　　顾苒表情叫纠结，正想给自己找个不喝酒的理由，总导演抬头对倒酒的服务生说：“这酒烈，今天女孩子就别喝了，换橙汁吧。”
　　服务生应道：“好的。”
　　顾苒听后抬起头，看到总导演冲她笑了笑，说：“不过你要是想喝我也不反对。”
　　顾苒忙摇头：“谢谢导演。”
　　桌上几个男常驻似乎都有些惊讶。他们从前也经常跟来参加节目的女嘉宾一起吃饭，还从来没有碰到还没开始导演就说女孩子不用喝了。
　　不过既然导演都这么说了，大家也都自然接受，本来就是正经饭局，喝不喝没关系。
　　这顿饭吃的时间很长，结束的时候已经九点了。
　　明天还要继续录节目，大家都各自回房间休息。
　　顾苒顺着走廊往自己的房间走，收到通号码陌生的电话。
　　她接起来，听到季时煜在电话那头问：“结束了没有。”
　　顾苒从来没有发现季时煜这么阴魂不散过，不过还是回答：“结束了。”
　　季时煜：“你房间有药膏，把腿上擦了再睡。”
　　顾苒正拿房卡刷开房门，走进去，果然看到茶几上放了盒活血化瘀的药膏。
　　她鼓了鼓腮：“谢谢。”
　　............
　　《明星向前冲》第二天的录制内容比第一天更丰富，顾苒早上还在睡觉就被一群人冲进房间，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看到眼前黑洞洞的摄影机。
　　怪不得昨晚临睡的时候编导发微信让她穿好睡衣。
　　顾苒刚起床整个人都有些呆，坐在床上被完成任务的对方队员做了个发型化了个妆，看到镜子里面目全非的自己，终于清醒了。
　　这节目不愧为简介里说的一档大型明星户外运动真人秀，顾苒一整天带着两个队友摔倒跑跳踩泥坑，被弹射椅弹飞到游泳池n次，文静小胖歌手x搞笑扮丑综艺咖x大胆想法女主播，完成起任务来虽然不占体力优势但坚韧不拔笑点拉满，让编导手中的剧本不得不改了一回又一回。
　　最后决胜环节，本来不被看好的第三组女主播组取得最后胜利。
　　所有人一起拍了张大合影，终于录完为期两天的节目。
　　几个艺人都有自己专业的团队和助理，录制完成后都搭着自己的保姆车离开。
　　顾苒是丁则过来接他，她一上车就瘫在椅背，长长感叹了句：“好累。”
　　走出猫爪走出舒适区真的太累了T-T
　　丁则：“是这样的，当然没有直播轻松。”
　　车里开着空调，顾苒吸了吸鼻子，突然打了个喷嚏。
　　丁则看了顾苒一眼：“怎么了？”
　　“不知道。”顾苒揉揉鼻子，“我今天被弹飞到游泳池七次。”
　　“那游泳池的水好冷。可能是有点感冒了。”
　　丁则听到顾苒被弹飞到游泳池七次后明显很惊讶，他知道这个环节：“为什么是你被弹飞到游泳池，你组的另外两个男队员呢？”
　　顾苒：“因为他俩都不会游泳。”
　　丁则：“……”
　　不禁在心里为顾苒叹了声惨。
　　“那你为什么会游。”丁则又问，“你不是说你运动天赋只比游戏天赋好那么一点点。”
　　顾苒面目表情：“从前那破学校规定不会游泳毕不了业。”
　　“我学的时候差点没淹死。”
　　丁则听到顾苒竟然把鼎鼎大名多少暴发户削尖了脑袋都挤不进去的“英德国际”叫破学校，“嘶”了一声：“回去吃点感冒药。”
　　顾苒回到家，先瘫在沙发上歇了会儿，揉揉一整天游戏下来酸痛的肩膀和腰肢。
　　她今天不直播，可能是因为录了一天的节目太累了，顾苒发现自己在沙发上越坐越困，于是直接拉过小毯在沙发上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窗外燃起万家灯火。
　　顾苒再次睁开眼，只感觉头很重，浑身软的厉害，整个眼圈和前额都胀痛着。
　　她试着清了清嗓子，发现喉咙干得冒火。
　　顾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很明显，她自己都能摸得出来自己发烧了。
　　顾苒掀开小毯，慢吞吞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缓缓消化接受自己发烧的这个事实。
　　估计是被弹飞到游泳池那么多次太伤了，这两天又那么累。
　　顾苒挣扎着站起身，去厨房给自己烧了点热水，然后端着水杯回到沙发上。
　　她的小家现在什么都有，却唯独忘了药品。
　　现在外卖不止送食物还能送药，顾苒撑着胀痛的头，在手机上点了些退烧药和一根体温计。
　　然后她看到丁则给她发了微信。
　　问她感冒药吃了吗，没有生病吧。
　　顾苒给丁则回了句“我好像发烧了”。
　　人在发烧的时候精力下降，什么也不想干什么也不想动，顾苒点完药就呆呆坐在沙发上，连手机都没精力玩，等着配送员敲门。
　　大约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是配送小哥。
　　顾苒收到外送，用体温计量了一□□温。
　　三十八度七。
　　她眼皮热得睁都睁不开。
　　顾苒剥开两片退烧药和水咽下去，听到门铃又响了。
　　这次又是谁？
　　她摇摇晃晃走到门口，用猫眼看了一下门外的人。
　　然后顾苒开门，有气无力道：“你这么晚来做什么？”
　　季时煜看到顾苒烧的通红的小脸。
　　...............
　　“不去医院。”
　　房间里，顾苒蒙着被子躺在床上，翻滚着拒绝季时煜要带她去医院的举动。
　　她现在觉得让他进来就是个错误，可惜她现在没力气跟他斗智斗勇。
　　季时煜对着裹得像蚕一样的顾苒没办法，又不想惹急她硬把她带到医院去，于是去阳台打了通电话。
　　不一会儿，迷迷糊糊的顾苒看到另一个人站在她床前。
　　这人穿着白衣。
　　顾苒看到那身白袍后顿时清醒不少。
　　来的人是季家的私人医生。
　　私人医生跟季时煜说了两句，然后直接掏出听诊器开始检查顾苒的情况。
　　顾苒刚才还在床上翻滚着拒绝跟季时煜去医院，现在面对穿白大褂的大夫，整个人立马弱小可怜无助。
　　有人天生对于穿白大褂的人有一种恐惧心理，顾苒从小就怕见到穿白大褂的，因为见到穿白大褂的十有八九意味着要打针，顾苒小时候每次打针都哭的稀里哗啦，爸爸亲亲抱抱举高高再买棒棒糖都不管用。
　　大夫给顾苒量完体温，做了检查，一边收听诊器一边对床旁的季时煜说：“打一针吧，明天再观察，看烧退不退。”
　　季时煜看着大夫来了之后立马乖巧下来的顾苒点点头：“好。”
　　顾苒：？
　　打一针？？？
　　“我不打……”顾苒看到大夫从药箱里取出针管和药剂，正企图出声抗议，却被大夫一个眼神就吓得怂了。
　　季时煜坐到顾苒床头。
　　大夫配好药，掀开顾苒身上的被子。
　　季时煜把顾苒上身直接捞到他腿上。
　　顾苒还没反应过来，屁股先是一凉，再是一痛。
　　“唔！”她紧紧抓住季时煜衣服。
　　药液被缓缓推进。
　　顾苒痛的甚至精神了，眼角泛着泪花，想跑又不敢跑，害怕一跑针头断在她肉里。
　　像度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大夫注射完药液，拔出针：“好了。”
　　他用小胶布在针口贴了一下，然后交代了点注意事项，跟季时煜示意说先走了。
　　季时煜点点头：“走吧。”
　　顾苒屁股依旧痛着，听到大夫离开时的关门声，才终于从白大褂恐惧紧张中缓解过来。
　　她发现自己还趴在季时煜的腿上。
　　然后感受到季时煜伸手提了提她睡裤的裤子，屁股终于不再凉飕飕。
　　“嘤”的一声。
　　季时煜提完裤子，听见顾苒哭了。
　　“没事了，已经走了。”季时煜以为是顾苒还在怕大夫，哄着。
　　顾苒依旧小声啜泣。
　　季时煜皱了皱眉，于是问：“怎么了？”
　　顾苒泪光闪烁，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又疼又委屈：“你看了我的屁股。”
　　季时煜：“……”


第46章 排队第四十六天
　　季时煜动了动唇, 面对趴在他腿上啜泣的顾苒，一时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顾苒动都不敢动刚才打针的那一边，用胳膊肘撑着身体缓慢地从季时煜腿上挪下来, 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
　　只能安慰自己他连更那个的地方都弄过, 今天这不算什么。
　　季时煜顿着，终于说了声：“对不起。”
　　顾苒没理。
　　她刚打完针, 又才吃了药，这会儿终于撑不住, 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睡着后翻了个身, 季时煜看到顾苒脸上半干的泪痕, 起身去洗手间用温水拧干毛巾，过来给她擦了擦脸颊，还有汗湿的额头。
　　顾苒睡梦中吸了吸小巧的鼻翼，嘴里呓语了什么。
　　“怎么了？渴了？”季时煜嗓音柔下来, 俯身，听顾苒睡梦中说的话。
　　顾苒突然又开始轻轻地啜泣, 这回更像个小孩子, 抽抽搭搭。
　　她伸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最后紧紧攥住季时煜的袖口。
　　“别走。”她的泪水滑到鼻尖, “爸爸。”
　　季时煜听清顾苒的呓语后愣了一瞬, 然后心脏瞬间被揉起来，看顾苒的侧脸。
　　“没事了。”他胸口酸涩，用另一手轻抚顾苒瘦削的脊背, 希望能给她些安全感。
　　他记得那一天，刚成年不久的顾苒, 蹲坐在医院急诊室外绝望嚎啕的样子。
　　她长大了些, 却依旧还是瘦, 像一颗躲在大树荫庇下的小草，某天却只能独自面对风浪。
　　季时煜目光很深，握住顾苒微汗的掌心，听她啜泣声渐止，想让她睡得安稳。
　　........................
　　第二天，顾苒揉着红肿的眼睛醒过来。
　　额头还是有些热，不过比起昨晚已经好多了。
　　浑身也轻松下来，除了昨晚打针的地方还是有点疼外，四肢都有了些力气。
　　顾苒趿着拖鞋走出卧室，看到餐桌上摆着早餐。
　　早餐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季时煜留的。
　　男人的字写得十分漂亮，笔画遒劲有力，说他有事要去公司，早上摸她额头烧已经退了，今天不用去医院，让她吃完早餐记得把药吃了。
　　顾苒正想着都什么年代了还玩留字条这一套，然后想起来季时煜微信被她拉黑了，要留信息只能写字条。
　　顾苒对着纸条抿了抿唇，然后坐下来吃早饭。
　　她一边吃早饭一边玩手机，看到丁则在微信上关心她病情，问她怎么样了，好点没。
　　顾苒看着丁则关心的言语，气鼓鼓地发过去一个\"凝视.jpg\"。
　　她只跟丁则一个人说了她发烧，昨晚季时煜会过来，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是丁则告的密。
　　这个叛徒！
　　从他上次当选小组长不小心在她面前吹季时煜彩虹屁的时候她就应该看出来了，真是失策。
　　丁则：【尴尬憨笑.jpg】
　　他知道小逃妻惹不起，于是转移话题，又发：【你恢复的怎么样了，今晚还直播吗？】
　　【要不请个假吧，生病了不播没事的】
　　顾苒吃了两个小笼包觉得体力恢复了好多，一边喝豆浆一边回：【不请假。】
　　【播。】
　　她去录节目前前后后加起来已经有三天没直播，今天再不播就四天了，现在直播界竞争那么激烈，这么长时间粉丝把她忘了怎么办。
　　今天也要当一名努力上班的敬业女主播。
　　顾苒又瞄了一眼苒苒的鱼塘粉丝群。
　　粉丝都知道她这两天录节目去了，群里有不少节目录制期间路人拍的的路透照。
　　粉群里现在正在吹我苒路人镜头里生图无p都这么好看，感谢当初那个不知好歹的男人，让我们有机会在直播界看到顾苒大美女。
　　顾苒对着粉丝的彩虹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下面又有粉丝在问苒苒参与的这期录制什么时候播出，想看顾苒大美女走出猫爪走向世界。
　　顾苒上线，手动回：【半个月后哦。】
　　.................
　　《明星向前冲》每期的后期制作周期一般都是十天左右。
　　两个星期后，周六晚上八点，猫爪头部女主播参与录制的那期《明星向前冲》在视频网站上上线。
　　顾苒今连直播主题都不用想，当然就是跟粉丝一起看节目。
　　这是之前去当飞行嘉宾时就写在合同里的，顾苒参与录制的那一期播出时她要在她自己的直播间跟粉丝一起观看，给节目宣传引流。
　　《明星向前冲》在视频网站的首页推荐位，顾苒开播之前特意冲了个会员，跳过烦人的九十秒广告。
　　这也是她第一次看节目成品，顾苒把《明星向前冲》的内容放到直播间公屏上，右下角另开一个小框对准自己，一边跟粉丝看节目一边一起唠嗑。
　　节目放到三个飞行女嘉宾一起出场。
　　顾苒看到她的直播间弹幕上全是【我苒最好看】【苒苒的颜真的太能打了，就没一次输过】。
　　粉丝当然都觉得自家的好看，这会儿如果换了裴悦或者孙元妮坐在这里，她们的粉丝肯定也会说她们最好看。
　　顾苒适时开口：“大家都很好看啦。”
　　她往前坐了一点：“孙元妮皮肤真的特别好，裴悦本人比照片里还要瘦好多。”
　　大家都哈哈笑起来，美女果然也很喜欢看美女。
　　顾苒乐呵呵地在直播间跟粉丝一起看完一百分钟的节目。
　　尽管节目是她自己录的，发生了什么她都知道，但当顾苒看到节目组剪辑出来的成品后，几个地方还是乐得找不到北，跟直播间粉丝一起笑成一团。
　　节目里女主播组虽然配置一般，既没有能力者也没有大腕，但组里的三个人搭起来化学反应奇妙，承包了整期节目的大部分笑点。
　　尤其是看到摔跤环节，采用田忌赛马战术的顾苒独自面对其他两组的最强能力者，画面里一阵秋风扫落叶的特效，顾苒整个人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瑟瑟发抖时，直播间都乐疯了。
　　【哈哈哈哈哈我们作为粉丝这么笑是不是很不厚道啊】
　　【我也不想笑，除非我实在忍不住】
　　【田忌赛马，我苒真的人间鬼才小机灵鬼哈哈哈哈哈】
　　【苒苒冲鸭！】
　　顾苒十分社死地捂脸，看到画面里自己涨红了脸使出吃奶的劲儿都没韩旭东分毫，最后被韩旭东用两根手指就推到。
　　等到了严准，她依旧输的十分没有悬念，最后严准不小心被绊倒的那一幕也被节目组剪进正片里。
　　严准差点扑到顾苒身上，不光听到场外粉丝在尖叫，其他几个常驻看到这一幕都在狂笑起哄鼓掌。
　　只不过两个当事人很快就站了起来，有些尴尬地分开。
　　顾苒知道现在有些粉丝有多能磕，忧心地看弹幕，果然有人在说：
　　【怎么办……有点想磕苒苒和这个严……】
　　只不过其他粉丝全都纷纷回复：
　　【磕什么磕！你是wdlpml吗你这个假粉丝！你们难道忘了大明湖畔的王大虾了吗！】
　　【这种帅哥配美女的西皮一点新意都没有，早就腻了】
　　【就是就是，我们猫爪社死二人组才是坠吊的】
　　顾苒：“……”
　　此时，正在直播间激情游戏的王大虾突然打了个喷嚏。
　　顾苒陪粉丝一起看完本期的《明星大挑战》，结束今天的直播。
　　她觉得这节目还不错。
　　没有恶意剪辑也没有故意引战，就连严准是不小心碰到她小腿才绊倒的那一幕都剪进去了。
　　丁则给她发微信说她让热搜了，这次不是副总买的，是正儿八经被搜上去的。
　　顾苒点开热搜榜，看到节目播出后，#顾苒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顾苒杜力刘晓林欢乐喜剧人#，一共两个跟她有关的词条挂在热搜榜上，位置还都是前排。
　　她点进热搜，都是今晚她在综艺里的笑点剪辑。
　　下面评论也非常和谐：
　　【就是那个猫爪第一美女吗？真名叫顾苒啊】
　　【哈哈哈看过她直播，没想到下了直播也这么好玩】
　　【跟孙元妮站在一起一点也不输诶（悄悄说我甚至觉得她赢了】
　　【综艺界泥石流真的笑死我了】
　　【这个小表情也太可爱了叭！又萌又嗲，截下来当头像了】
　　【第三组女主播组真的好有梗哈哈哈哈】
　　【看到杜力被扔起来的时候我tm直接笑飞了】
　　……
　　顾苒对着自己的热搜抿唇笑了笑，挺高兴的。
　　不枉她录了两天，被飞椅弹进水里七次，还为此发了一场烧。
　　目前看来三组嘉宾中原先最不被看好的女主播组，在节目中凭借杜力的综艺感和顾苒大胆的想法杀了出来，笑点不断妙趣横生，连后期镜头都剪的多一点。
　　顾苒看完热搜后就放心去睡觉了。
　　只是她不知道节目播出后，一档主题peace＆love的搞笑综艺节目，要想撕，也能撕个底朝天。
　　《明星大挑战》本期播出结束，对于广大看节目的路人来说只看个好玩儿，笑过了就完了，然而对于守着节目看自家爱豆的粉丝来说，他们看节目的目的就是为了看自己家爱豆的。
　　本期三个飞行女嘉宾中孙元妮资源咖没粉，顾苒是女主播行业不同粉丝构成不同，只有选秀出身的裴悦家拥有最完整的粉圈组成体系，当时从节目组官博官宣飞行嘉宾的时候就开始控评，顺便内涵了不少网络女主播凭什么跟悦悦平起平坐当飞行。
　　裴悦粉丝今晚也看了节目，当看到裴悦选了常驻里的流量小生严准当队友时，粉丝都是满意的，尤其是当第一个热身游戏裴悦头发卡到严准衣服拉锁里时，弹幕里全是“好配”，cp可以炒起来了。
　　直到他们看完一整期的节目。
　　发现除了最开始的那次意外，严准全程跟裴悦恪守距离，任务也都是规规矩矩完成，好不容易炒出来的那么点cp氛围感，甚至还不如严准跟隔壁女主播摔跤时那么一跌磕的人多。
　　并且，裴悦粉看完整期节目，发现了最为关键的一个点。
　　为什么，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网络女主播，镜头比我们c位出道的悦悦多！
　　……
　　顾苒第二天是被丁则的电话吵醒的。
　　她听了丁则的电话，坐起来，翻到《明星大挑战》节目组官方微博，评论区果然全都被攻陷，骂了将近五万条。
　　一水儿全是【请节目组立即给出合理的说法与解释！！！】
　　【垃圾节目死捧皇族恶心去死】
　　每一条评论下面还配了图片，图片是三个飞行女嘉宾节目镜头时长统计。
　　顾苒：23分42秒，孙元妮：23分01秒，裴悦：20分33秒。
　　裴悦粉丝连夜做出三个女嘉宾的镜头统计，看到裴悦竟然比那个女主播的镜头竟然直接少了整整三分零九秒，全体炸裂，现在全都在节目组官博下面要讨说法。
　　顾苒看到那个时长统计后满头黑人问号：“这也需要统计？这三分钟也要讨个说法？”
　　丁则扯着嘴角：“她们家从前还在女团的时候因为一首歌一秒钟的时长分配都能跟队友撕个底朝天，那广场才叫一个脏，什么话都骂的出来。”
　　“自己没梗还怪节目组给的镜头少，也不看自家主子每次出来都冷场。”
　　顾苒对于裴悦粉丝这种因为时长分配开撕节目组的行为十分无语，看着那写裴悦粉丝控评的“垃圾节目死捧皇族”，又问丁则：“对了，这个皇族什么意思？是谁？”
　　丁则叹了口气，这就是他一大早给顾苒打电话的原因。
　　他回答：“是你。”
　　顾苒：“……？”
　　她还没弄明白这个“皇族”是什么意思，丁则给她发了条八卦论坛的帖子链接。
　　全都是裴悦粉丝昨晚连夜加班加点总结的带图小论文，写了从顾苒当女主到现在，在猫爪的扶持下短短时间就做到了top女主播的位置，猫爪为了捧她无所不用其极，又打广告又买热搜，这次甚至推她上了《明星大挑战》这种好多女明星都上不去的热门综艺，串通节目组把最有梗的搞笑咖杜力跟她分到一组，然后在正片里拼命给她镜头。
　　下面很多热门回帖：
　　【我天，看了总结，确实好皇】
　　【这捧的也太明显了吧】
　　【什么资源都往她身上砸，服气】
　　【强捧遭天谴，这么捧下去迟早反噬】
　　【日妈最讨厌皇族了，搞选秀碰到皇族就算了原来主播圈也有皇族，yue】
　　【尽全猫爪的力在捧啊，这哪是猫爪第一美女，这是猫爪第一亲闺女吧】
　　裴悦粉看到附和的回帖，纷纷冷笑，然后理所当然，在所有论坛给顾苒刷起了酸到掉牙黑称。
　　顾苒看到自己的黑称名字：
　　“猫爪公主”。


第47章 排队第四十七天
　　丁则似乎十分生气：【酸鸡的样子溢出屏幕了, 女主播的事情也要他们管，以为自己是多大个腕儿呢还么红就撕遍内娱。】
　　顾苒没有被丁则的情绪感染，犹豫着回：【为什么我觉得, 这个“猫爪公主”，还怪好听的。】
　　比她的“猫爪第一美女”还洋气些，她当初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id呢。
　　丁则：【……】
　　顾苒对于裴悦粉给她起的这个黑称接受度良好，然后去看了一眼“她的苒苒的鱼塘”粉丝群。
　　粉丝群里也一片祥和的欢乐，大家都不搞粉圈那一套, 发着裴悦粉丝昨晚加班加点做出来的“猫爪第一美女顾苒皇族实绩表”。
　　【哇，没想到猫爪对我们苒苒这么好。】
　　【呜呜呜呜苒苒值得！】
　　【希望猫爪再多捧我们苒苒，顾苒大美女要再皇一点！】
　　【裴悦粉丝好有创意哦, 我们之前怎么没想到“猫爪公主”这个称呼】
　　【以后“猫爪公主”这个称号就属于我们苒苒了耶！】
　　............
　　顾苒看着自己祥和欢乐的粉丝群笑了笑, 对于他们没有跟裴悦粉计较十分满意。
　　果然, 有什么样的主播就有什么样的粉丝。
　　顾苒不打算理裴悦粉丝为了几分钟的镜头到处撕个没完的操作，开了局游戏。
　　裴悦粉丝在《明星向前冲》官博下冲了五万多条评论讨说法, 可惜官博岿然不动，又或者说并不是岿然不动，因为官博半个小时前上线发了微博，《明星向前冲》第二季笑点集锦。
　　很明显, 节目组的人不是不知道你们在撕part讨说法，只是根本不想鸟你们而已。
　　裴悦粉看到那个就连第二季笑点集锦的微博视频里都没有裴悦的身影, 气得像是快被点燃的炸.药桶。
　　再看看隔壁那个隔壁的皇族女主播, 女主播那群什么也不懂的宅男粉非但没有跟他们撕起来, 反而全体乐呵呵地接受了“猫爪公主”这个黑称，甚至还有在超话广场里感谢他们做图辛苦了。
　　这些人脑子有问题还是本来就缺根筋？
　　黑称黑图都甩到你们脑门子上了还在表示感谢？！
　　这种感觉十分憋屈, 裴悦粉满腔怒火找不到宣泄口, 一个劲地盯着女主播比他们家多出的那三分零九秒。
　　最后终于盯出点什么。
　　............
　　顾苒打完几局菜鸡快乐游戏, 又刷了刷微博，突然发现热搜前排多了几个新词条。
　　#顾苒裴悦#，#裴悦秒删#。
　　顾苒不由自主地皱起眉。
　　怎么又上热搜了，难道还在为昨天晚上的三分零九秒撕逼？这群人到底有完没完。
　　顾苒这时候是真的开始觉得很胡搅蛮缠不可理喻，点进热搜，看到第一条的时候突然愣住了。
　　第二天的游戏里有三个女嘉宾在指压板上一起抢道具的环节，三个人都抢的很激烈，中途裴悦后仰几步摔倒，顾苒抢到道具占领先机。
　　当时三个女嘉宾都挤在一团场面混乱，有裴悦粉慢放这个镜头，发现裴悦摔倒时竟然是被顾苒撞了一下。
　　官博撕镜头时长论坛做图起顾苒黑称都没激起太大水花的裴悦粉，看到裴悦被撞的这一幕，仿佛火上浇油，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尤其是当粉丝发现裴悦摔倒是被顾苒撞的时候，裴悦出来发了个微博。
　　一个微笑的表情，随即秒删。
　　这更加点燃了裴悦粉丝的怒火，她们捧在手心哄着的小公主，上节目竟然被欺负成这个样子，不仅镜头比其他人少三分钟，皇族女主播盛气凌人，竟然当着镜头的面儿就把悦悦推到。
　　所有裴悦粉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这次不再像昨晚那样阴阳怪气地做图讽刺“猫爪公主”，有充足的理由是你先欺负我们悦悦的，大粉排兵布阵，带节奏轰轰烈烈地撕起来。
　　……
　　顾苒看到热搜实时广场里全都是裴悦粉丝给她p的黑图，她的微博评论区和私信全都炸了，充斥着各种不堪入目的攻击与辱骂。
　　甚至还有裴悦粉p了一个她跪着给裴悦道歉的黑图，让她出来给他们悦悦道歉。
　　顾苒看着那些文字与图片，手不受控制地发起了抖，浑身温度越来越低，眼泪逐渐在眼眶中集聚。
　　她从前也被造过谣，跟萌喵喵的恩怨更是不少，但那时大家都是以八卦看戏的心态聊她的八卦，而现在这是第一次，被网络另一头毫不相关的人，用尽各种难听侮辱性的词汇辱骂，让她滚出综艺回去做她不入流的卖.肉女主播，让她去死。
　　只因为她的镜头多了点。
　　只因为她玩游戏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他们的爱豆。
　　裴悦粉最擅长的就是这些，为了给悦悦讨个说法，看着顾苒的实时广场上已经被他们用几近洗版的方式刷满各种黑图脏话，仿佛又取得了一次的胜利，无比骄傲与满足。
　　论撕逼骂战，他们出道至今还从来没有输过谁。
　　顾苒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
　　丁则听到一声哭腔的“喂”。
　　丁则暗骂了一句脏话，忙安慰：“别哭。”
　　“你先别看那些，这件事情公司会解决。”
　　顾苒用手背揉着眼睛：“好。”
　　“我没有故意撞她。”顾苒哭腔说。
　　丁则咬牙：“你当然不是故意的，还没看明白吗，就是这群人想挑事故意找的理由。”
　　这次参加节目的女嘉宾有三个，除了裴悦外一个是有名的资源咖孙元妮，一个是女主播顾苒。
　　孙元妮和顾苒的镜头都比裴悦多，说起肢体接触孙元妮抢道具的时候比顾苒还拼，裴悦粉却全程只撕顾苒，摆明了，柿子要挑软的捏。
　　孙元妮资源咖有后台有金主惹不起，而顾苒再top再受捧，也只是个网络主播，除了点在他们眼里不成气候的粉丝以外什么也没有。
　　顾苒挂了跟丁则的电话，抱膝坐在沙发上。
　　...........
　　猫爪总部，主播经纪部全体忙碌着。
　　之前大大小小的矛盾都是猫爪内部矛盾，现在旗下头部女主播出了这种事情，被一个选秀出来的爱豆粉丝撕上热搜，简直是不把他们整个猫爪放在眼里。
　　好歹是全网最大的直播平台。
　　丁则刚从副总办公室里出来，问助理材料都准备好了吗，跟节目组那边联系的怎么样。
　　助理说马上好了。
　　丁则撩起西装下摆叉着腰，拿出手机，吸了口气，做足心理准备，还是点开热搜。
　　然后他对着眼前的一幕突然疑惑地皱起眉头。
　　？
　　刚才还被裴悦粉丝铺满各种顾苒黑图的实时广场，现在全换了一批。
　　“裴悦整容进化史”，“裴悦教唆小学生粉丝打投”，“裴悦九漏鱼”。
　　不像裴悦粉丝做的那么不堪入目，现在的这一批，每一条都有凭有据，严谨工整，在用客观的方式陈述事实。
　　丁则看着这些严谨工整的揭露裴悦整容教唆粉丝打投的微博内容，发现竟然全体出自于顾苒的小鱼鱼粉丝。
　　有组织有纪律的占领着广场，竟然把素来论起凶悍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的裴悦粉挤到完全丧失主动权。
　　不仅是丁则惊了，就连裴悦粉丝也惊了。
　　他们能那么肆无忌惮地撕顾苒，无非就是女主播的那点粉丝能成什么气候，全都是些平常看直播白嫖一遇到事就跑的宅男，哪有他们对悦悦那么死忠，每时每刻都为悦悦冲锋陷阵。
　　直到他们正在为这次的胜利庆祝的时候，女主播的鱼粉终于出现了。
　　一个，两个，一群，多群。
　　一开始的时候裴悦粉还根本不放在眼里，直到后来，出现的人越来越多，组织纪律严明，攻陷所有实时广场超话以及评论区。
　　裴悦粉从一开始的不放在眼里，到后面应付的越来越手忙脚乱，再到最后看着那些被一条条罗列的裴悦实锤黑料，才终于惊恐地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们根本撕不过！
　　裴悦粉一直是爱豆界数一数二的能撕，可以说是从无败绩，在开始这场战斗之前甚至根本没把这个主播的粉丝放在眼里。
　　然而现实教做人。
　　人家甚至都没有说过一句脏话，只是不停甩着捶摆证据。
　　裴悦粉第一次，用无比狼狈的方式撤出战斗。
　　这场战役看的不少粉圈的吃瓜路人都惊了。
　　【沃日这女主播家也太厉害了】
　　【这件事情告诉我们不要小看主播啊……】
　　【顾苒实火吧，粉丝全死忠】
　　【撕逼撕的有理有据，不喷脏不造谣，终于有人能治治裴悦家那群疯狗了，爽！】
　　【哈哈哈哈卧槽原来裴悦脸上动过那么多地方？】
　　这边裴悦粉在跟他们原本瞧不起的女主播粉丝度对战中一败涂地，另一边，又过了一会儿，猫爪直播官博也传来了动静。
　　官博发了猫爪现有的签约主播中一些大数据统计，统计显示女主播中“猫爪第一美女”无论是那方面都稳稳当当的断层第一，猫爪官方给她的任何资源与推送都光明正大，符合一切公司规定，并将保留追究造谣者的法律权利。
　　吃瓜群众看到猫爪的声明后都笑了。
　　猫爪这声明差点就直接写出来“猫爪第一美女”平台数据方方面她都是第一，还是断层的，猫爪好不容易才出个出圈的女主播，火了之后拉动流量让所有主播跟着喝汤，不捧她难道捧你们家主子？
　　真的要讲的话说是猫爪公主也不是不可以啊。
　　紧接着，有人发现《明星向前冲》节目组官博赞了刚才猫爪直播发的微博。
　　当看到节目组官博也出来内涵时，无论是微博还是论坛，画风就完全转变了。
　　【哈哈哈哈哈笑死，到处被捶，以为自己捏的是软柿子结果踢到了铁板哈哈哈哈哈】
　　【我说某家真的没有b数，自己在节目上表现的什么样子看不到吗？二十分钟时长我都嫌多】
　　【少把组合里撕歌词撕镜头的那一套带到我综艺里来，谁有梗谁镜头就多】
　　【看了节目的都知道裴悦自己没选杜力的好吧，想选严准去她组里艹cp，可惜严准根本不鸟她】
　　【只有顾苒选了杜力，怎么还成了节目组故意把杜力分给她】
　　【玩游戏有个推推挤挤不正常吗，这么怕你家主子受伤摔倒以后就别参加综艺别玩了呗】
　　【心疼顾苒，那些nc粉真的太脏了】
　　【顾苒节目播出那一晚还在直播里说裴悦身材好夸她，没想到被她粉丝这样攻击，太惨了】
　　【苒妹以后多参加综艺吧！漂亮又有梗真的太心水了】
　　...........
　　顾苒依旧坐在沙发上，看到丁则给她发的消息。
　　说猫爪官博刚才发博，跟《明星向前冲》节目组那边也联系过，事情基本解决了。
　　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看到微博里粉丝还有路人安慰她的话。
　　她很感动，尤其是看到小鱼鱼粉丝为她冲锋陷阵时。
　　她也不想退缩。
　　顾苒最后抱着手机，删删减减，发了条微博：
　　“大家好，我是猫爪女主播，本名叫顾苒。我从选择进入主播这个行业以来，一直严格地要求自己，希望自己的直播能够给大家疲惫的生活中带来一丝温暖和鼓励。很感谢猫爪公司对我的栽培与培养，当初信任你们选择与你们签约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明星向前冲》是我参与录制的第一档综艺节目，录制期间有紧张有欢笑也有感动，再次感谢我的队友，感谢全体节目组。我在现场看到了你们为这档节目做出的努力，所以每一个游戏每一个环节我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完成，在这个游戏过程中可能会有一些意外发生，但我为我节目期间说过的每一句话做出的每一个举动负责任，我堂堂正正地完成任务，尽心尽力地做好自己，无愧于任何人，更无愧于本心。”
　　最后，她补上了一句话：
　　“此条不秒删。”
　　看到顾苒微博最后那一句“此条不秒删”，明白的人都顿悟了。
　　早上裴悦那阴阳怪气的秒删微博恶心谁呢！
　　【支持！冲！】
　　【最恶心那些动不动玩秒删的，有本事堂堂正正敞开天窗说亮话啊！】
　　【一副要说不说的猥琐样，自己当缩头乌龟躲在后面引导粉丝去撕，yue】
　　【哈哈哈哈哈哈苒苒冲！】
　　【我们苒苒就是猫爪小公主！这不是黑称，这明明就是爱称！】
　　……
　　顾苒发完微博，看到“顾苒，猫爪小公主”被顶上了热搜。
　　她放下手机，微微平复心情。
　　……
　　信博总部。
　　季时煜刚结束一场近七个小时的长会。
　　他靠着椅背，揉了揉长会下来乏累的眉骨。
　　徐辉拿着手机靠近。
　　今天这事事发突然，他都弄了个措手不及，好在猫爪那边反应迅速，在处理这件事情上表现的也不错。
　　副总升迁有望。
　　季时煜看到徐辉靠近：“怎么了？”
　　徐辉把事情起因经过结果用最精炼的语言向季时煜汇报了一遍。
　　他把手机上的内容拿到季时煜面前，看到男人眉头拧得死紧，沉沉吸了一口气，明显是已经在生气了。
　　这个反应在徐辉的意料之内。
　　……
　　顾苒看了一会儿微博，听丁则微信跟她说裴悦掉代言了，有部本来已经试镜订好了的戏现在也开始重新选角。
　　这些资源追根溯源，多多少少都跟信博有关。
　　顾苒“哦”了一声。
　　她去翻了眼裴悦的超话，发现代言掉了，尤其是一个向来被吹逼格的代言掉了之后，裴悦粉跳的很高。
　　另外一群粉丝还在愤愤不平他们狙顾苒“猫爪公主”的黑称，现在竟然变成了正儿八经的代号，更可气的是猫爪这种出了事依旧明目张胆的护着捧着的态度，实在是太不要脸了，都没有人能管管。
　　有人突然想起前段时间不是说猫爪被信博收购了，现在隶属于信博集团旗下。
　　于是，从来没什么存在感，微博全是企业信息的信博官博，今天突然多了一群跳脚的裴悦粉丝，十分热闹：
　　【你们旗下的公司明目张胆给一个人搞“小公主”待遇，不管管吗】
　　【大公司不是最讨厌这种吗，“小公主”和捧她的人应该开除才对吧】
　　【希望你们能查一下猫爪内部权色交易的关系】
　　有人把裴悦粉丝在信博官博下面讨要说法的截图搬到八卦论坛，全都是一片嘲笑，信博怎么可能会理会这种粉丝撕逼的事情，某家的nc粉们简直是毫无b数异想天开。
　　结果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正当众人嘲笑的时候，信博官博竟然有了回应。
　　裴悦粉松了一口气，笑看他们的诉求得到了回应。
　　只不过看到的时候脸僵了。
　　因为看到的是一则声明，信博集团法务部将对以下在网络上恶意抹黑辱骂旗下直播平台女主播顾苒的人提起诉讼。
　　下面附上的是一篇无比长的名单。
　　全都是今天那些骂过顾苒的裴悦粉id。
　　这份声明和名单看的不光裴悦粉四处逃窜，就连吃瓜路人都惊了。
　　虽说裴悦粉跑到人家总部的官博下面让惩罚人家子公司的行为蠢得可以，然而信博的反应也实在是让人出乎意料。
　　信博是什么体量，猫爪在它面前可以说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子公司，现在因为毫不起眼的子公司签约的一个主播，出来回应，发声明，甚至打官司？
　　虽说信博声明上写的是信博集团素来会用法律的武器保护旗下每一名员工，但这依旧护得十分令人匪夷所思。
　　再看看今晚已经顶着“猫爪小公主”的头衔愉快开始直播的“猫爪第一美女”顾苒。
　　“……“
　　这踏马何止是猫爪小公主啊。
　　这直接是信博小公主吧。


第48章 排队第四十八天
　　信博的声明微博下面全都被各路吃瓜路人刷屏：
　　【666666这速度这力度不愧是信博爸爸】
　　【顾苒这待遇, 路人看了也要感叹一句服气】
　　【好想让我担的那个垃圾经济公司过来学习怎么维护自家艺人】
　　【垃圾公司滚过来学习！@xx娱乐】
　　【这就是欺负谁都不能欺负我们家的人吧。】
　　【好宠好宠，怎么办我好像突然kdl】
　　【我今天在财经杂志看到信博总裁专访了，一张照片没有然而看文字都能苏断腿, 萌妹钓神x总裁突然感觉好配呜呜呜】
　　【猫爪第一美女是不是上次还被造谣跟总裁有一腿啊……当时还特别生气地开直播辟谣了】
　　【看那个辟谣的样子好像没有可能诶, 可恶, 我好恨！】
　　【也不一定是总裁吧，这个决定可能是其他高层做的, 总裁每天那么忙, 说不定根本都不知道这些事情】
　　【＋1, 乱磕cp会给当事人带来困扰的, 苒苒是底层卑微打工人, 尽量还是不要跟总裁扯到一起免得总裁讨厌cp连带着讨厌她】
　　【对对对, 小心总裁的家族联姻未婚妻看到你们磕cp不高兴开始针对顾苒，娱乐圈的磕一磕就算了，这cp可磕不得】
　　【上次顾苒那么急着出来辟谣说不定就是害怕大小姐未婚妻看到后生气】
　　【看来还是我们的猫爪社死二人组最保险，大虾苒苒yyds！】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
　　【艹又想看他们俩连麦打游戏了哈哈哈哈哈】
　　...........
　　南辰公馆, 湖面漾着平静的水波，主卧的灯孤寂地亮着。
　　季时煜记不清是第几次再来到这里, 他在这里住的时间越来越多, 曾经养小金丝雀的笼子, 空置后却是主人一次次流连。
　　季时煜躺在床上，看着官博下面五花八门的讨论与回复，然后对着那个凭空冒出来的“家族联姻未婚妻”，皱起了眉头。
　　他又切到猫爪，看到顾苒今晚在直播唱小甜歌。
　　她头上戴了一顶最近很火的网红兔耳帽子, 每到音乐节奏卡点的时候就捏捏兔耳帽下面的小球球, 然后头顶的兔耳朵就会竖起来。
　　样子萌得所有人都一脸血, 弹幕全是【老婆】。
　　季时煜脸色微暗，尽管已经看了无数遍这两个字，但每次看到的时候依旧有不舒服。
　　徐辉发了信息过来。
　　港城那边的拍卖会最近递了邀请函，这次拍卖的藏品极为丰富，其中不少久未面世的稀世珍品。
　　徐辉把一些经他筛选过后觉得季时煜大概会感兴趣的拍品发过来。
　　季时煜在一众拍品中看了看，最后圈中那条穆塞耶夫红蓝彩色钻石吊坠手链。
　　徐辉答了是。
　　季时煜正准备从这些拍品图界面退出去，目光在碰到一张图片时，又有些微的停留。
　　一幅油画，出自近代著名法国画家，中文名叫《小月山》。
　　照片旁边写有拍品的尺寸，50x73cm。
　　季时煜望着这幅画，莫名打开他跟顾苒最后的聊天信息界面。
　　她拍下那副《爱痕湖》，问他好不好看。
　　他不止一次地回过去“好看”，可惜收到的都是红色的感叹号，对方拒收您的消息。
　　现在那副《爱痕湖》在季家老宅，一副长度两米半的鸿篇巨制，被孤寂地摆在无人的角落。
　　两幅画出自不同的画家，然而风格却很像，笔触温暖旖旎，传递着着朦胧的爱意。
　　季时煜试着拨过去电话，听到的依旧是拒绝的忙音。
　　他把这幅《小月山》也圈起来。
　　.............
　　顾苒最近每次发主播动态，下面评论里总有“猫爪小公主”“信博小公主”的字样。
　　她对着那些小公主评论表情十分一言难尽，然后看到信博要告那些辱骂她的人的声明，瘪了瘪嘴。
　　她从来不是什么公主，她从前只是只没摆明自己的位置单恋豪门贵公子的炮灰金丝雀，现在则是个努力赚钱奋发向上的社会打工人。
　　顾苒在粉群里委婉地跟粉丝提了一下，最开始叫叫可能觉得好玩，但请大家以后还是不要“小公主”“小公主”地叫下去了。
　　她不想艹什么公主人设，猫爪维护她是因为她本来自己就数据第一，又不是被强捧上去的公主，再说了，这么叫下去，让别的主播心里怎么想？
　　至于信博，顾苒看着那封律师信，选择性忽视。
　　粉丝读出顾苒文字里委婉的意思，于是又叫起了“苒苒”“钓神”“顾苒大美女”。
　　顾苒成功摆脱皇族公主人设，又刷了刷朋友圈，看到袁梦萱在朋友圈里炫她拍到的蓝钻。
　　顾苒这才想起最近港城的苏富比拍卖会貌似开始了，从前这是她每年都要参加的战场之一。
　　上次A市的嘉得文拍卖会上袁梦萱看中那颗的温斯顿蓝钻被她故意拍走，气得据说回去三天都没睡好觉，这回终于给自己拍到一颗，高兴也是理所应当。
　　顾苒诚心实意地给袁梦萱点了个赞表示祝贺。
　　如果不是袁梦萱从前老拿秦文依膈应她的话，她肤浅的其实并不令人讨厌。
　　反正袁梦萱每次也没从她那里讨到什么好，她拿秦文依膈应她，她就专门抢她喜欢的拍品，看她一脸便秘还不得不跟她说“恭喜”，以牙还牙。
　　顾苒点完赞，发现袁梦萱给她发了消息。
　　周末有个小姐妹聚会，在宝格丽喝下午茶，邀请她一起去。
　　袁梦萱还特意暗示了她们这个聚会里没有姓秦的朋友。
　　自从上次生日会上季时煜跟着顾苒追了出去，后来季时煜助理又在朋友圈大婊特婊秦家“死了的前任”之后，不少人震惊之余，已经默默更换了站队位置。
　　变得最快的当然是墙头草塑料姐妹花们。
　　顾苒看着袁梦萱的邀请，回：【谢谢，不去。】
　　她退出微信，优哉游哉地给自己点外卖。
　　还是麻辣小龙虾套餐好了。
　　马卡龙配黑咖啡吃一下午的五星级酒店下午茶，哪有麻辣小龙虾加冰可乐再看个剧让人快乐。
　　顾苒点完外卖，看到丁则说待会儿来她家找她一下，来给她送奖杯。
　　猫爪有每个阶级的主播奖励，最高的五百万粉丝以上的主播都会自动获得一个头衔叫“钻石主播”，同时还附赠表示荣誉的奖杯和证书。
　　顾苒自从粉丝破五百万后就无比期待着自己的奖杯，奖杯是订做的需要一定周期，奖杯订做速度没有赶上她涨粉速度，现在她粉丝六百万的时候才终于做好了。
　　顾苒立马回：【在家，来。】
　　不一会儿，房门被敲响。
　　丁则拎着东西站在门口。
　　顾苒给丁则找了拖鞋：“我的奖杯呢？”
　　她最近想变一下自己的直播背景，买了个小架子，准备把奖杯摆在架子上，再摆上几个小摆件和一点装饰，给直播间换个新。
　　丁则放下手里的东西，没有先拿奖杯，而是先拿出一个宝蓝色的丝绒缎带盒，动作极为正式郑重。
　　他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副白手套戴在手上，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
　　黑色的绒布中央，钻石闪烁着奢靡醉人的耀目光泽。
　　丁则看着这条成交价一亿八千九百万港币的传世手链，只觉得今天看一眼人生也圆满了。
　　丁则吞了口口水，看向顾苒：“这是季总托徐助理托我转交给你的。”
　　“让你戴着玩儿。”
　　“我跟你讲我今天是坐信博的专车过来的，拿到的时候手都在抖，现在保镖们还在楼下等我。”
　　“我感觉今天过去我的身价都涨了，我是揣过一亿八千万在身上的人了。”
　　顾苒：“……”
　　她看向盒子里的手链。
　　其实是她喜欢的款式。
　　只不过顾苒还是蹙起眉头：“你来就是为了给我送这个？”
　　她拿起来又看了看手链，然后“砰”地一声合上盒子。
　　丁则听到这声“砰”后整个人都跟着一跳，生怕那一亿八千九百万在里面有个什么闪失。
　　顾苒把盒子直接塞进丁则衣兜：“拿回去，告诉他，我不要。”
　　“我不会要这些东西。”
　　手链固然美丽，戴上，又何尝不是一副锁住金丝雀的华丽手铐。
　　丁则只觉自己的外套衣兜快被这一亿八千九百万给烧个洞，赶紧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然后看着顾苒，看她脸上并没有什么喜色，甚至连见到这价值一亿八千九百万的美丽事物时的惊艳也没有。
　　这一刻，他心里突然有一种油然而生的佩服。
　　顾苒歪头找：“我的奖杯呢？”
　　“哦。”丁则回过神，把自己刚才拎的袋子递过去，“都在这里面。”
　　顾苒接过来，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丁则又看向桌上的蓝色首饰盒：“你不要？那我真拿走了？”
　　“揣着这个东西离开保镖的每一刻我都好慌。”
　　“我现在迫切地需要见到他们给我安全感。”
　　顾苒：“走吧走吧。”
　　丁则捂着首饰盒做贼一样地走了，顾苒打开他的袋子，首先拿出自己的五百万粉丝奖杯，抚摸着。
　　心情十分美丽。
　　袋子里还有猫爪给她发的“钻石主播”证书，已经被裱起来了。
　　顾苒拿出奖杯和证书，然后发现袋子里还有另外一样东西。
　　一幅画，也是裱好的，刚才跟她的证书放在一起。
　　顾苒把画从袋子里抽出来，放在手里一阵端详，想这应该是除了证书和奖杯以外猫爪给的奖品。
　　她觉得这幅画画得还挺好看，十分符合她的审美，刚才她最近在装饰自己的直播背景墙。
　　顾苒把奖杯仔细擦亮摆到背景墙的小架子上，然后又贴了两个挂钩，把这幅画也挂到了墙上当装饰，最后再在架子上摆上几个她在娃娃机抓的娃娃。
　　布置完新的直播背景墙，顾苒对着自己的成果满意地拍拍手。
　　当晚，顾苒比平常既定的开播时间早了五分钟，迫不及待地给所有粉丝展示她自己布置的新直播背景。
　　五百万粉丝奖杯在背景c位。
　　“大家看好不好看！”顾苒挪开椅子坐到边上，露出自己的直播背景墙，兴奋的像小孩子给朋友展示自己的作品。
　　粉丝当然是一阵无脑彩虹屁：
　　【好看好看！】
　　【我看到钻石主播的奖杯了哈哈哈哈】
　　【苒苒腻害！】
　　顾苒又指了指架子上的娃娃，骄傲地抬起小下巴：“这些都是我自己抓的哦。”
　　弹幕：
　　【呜呜呜呜我老婆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老婆什么时候一起去抓娃娃】
　　【斯哈斯哈今天又是被顾苒大美女给钓到的一天】
　　..............
　　顾苒展示完自己新布置的直播背景，重新坐回中央，开始她今天的直播。
　　背景右上角是一幅画。
　　顾苒现在是头部女主播，平台为了扶持新人，会让她偶尔跟一些新人女主播连麦pk互动。
　　有时候一些新人女主播连到顾苒的时候还很紧张，结果互动下来发现人很nice，一点也没有从前萌喵喵盛气凌人，生怕别人超过她的样子。
　　直播间里，顾苒刚结束跟一个新人主播的互动小游戏，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她一边喝水一边往弹幕上看了一眼，发现这会儿弹幕全都在刷“小月山”三个字。
　　【卧槽《小月山》】
　　【真的是《小月山》吧】
　　【好家伙怎么回事】
　　【《小月山》是什么啊，有没有朋友给解答一下】
　　顾苒看着那些弹幕同样不明所以地皱起眉头，凑近了些，问：“怎么回事？你们在说什么？”
　　弹幕立马有人回答：【苒苒，你背后背景墙的那幅画是不是《小月山》啊……】
　　【刚才有人认出来了，说你背后的画是《小月山》】
　　顾苒立马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挂在墙上那幅在背景里不怎么起眼的画。
　　今天丁则连着她的奖杯一起送过来的。
　　顾苒顿时低头，在搜索软件上搜索“小月山”。
　　最近一条新闻标题：“港城苏富比拍卖会，法国著名画家成名作《小月山》，以四千三百万港币的成交价被内地神秘电话买家拍得。”
　　顾苒手微颤，点进新闻内容，看到新闻里那幅《小月山》的照片，然后又回头往自己的直播背景墙上看了看。
　　她努力平复着心情和呼吸，压下去所有的慌乱，脑海中无数个念头闪过，半分钟后终于扭头，面对自己的直播镜头 。
　　“额，没想到大家眼神这么好。”
　　“这个，”顾苒深吸一口气，伸手指向自己身后背景墙上的画，对所有人说，“假的。”
　　“x宝九十九包邮，搞装修的朋友们可以搜一搜。”


第49章 排队第四十九天
　　顾苒解释完“假画”, 看着直播间里“好便宜”，“原来是假的啊”，“仿的好逼真”, “苒苒哪家店铺买的我也要去买一幅”的弹幕, 匆匆结束直播。
　　她关掉直播镜头, 再看向身后的那幅《小月山》。
　　不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梵高莫奈蒙娜丽莎，她没学过美术拿到时也不认识，今天估计是被直播间里懂行的粉丝给认出来了。
　　刚才那一瞬间简直心惊胆战, 如果不是她反应够机灵, 今天怕是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靠！
　　顾苒赶紧跑过去。把画小心翼翼地从墙壁挂钩上取下来。
　　她把画谨慎地放好, 然后忙不迭用手机在x宝上搜有没有同款。
　　然而正因为《小月山》不是梵高莫奈蒙娜丽莎, 顾苒搜了一圈, 各种关键词都用上了, 愣是没有找到仿品。
　　顾苒看到她的私信里已经有很多人在给她发“苒苒我在x宝为什么没有搜到啊”，“苒苒能发个你的购买链接吗”“真的只要九十九包邮吗, 苒苒我也想买一幅同款”。
　　九十九包邮同款……
　　顾苒看得一阵脑血压升高，绞尽脑汁地想主意, 甚至想自己去造一个卖画链接。
　　然而现在才申请创建店铺造链接又晚了点。
　　并且要是卖出去了，她要从哪里去搞那么多仿品假画。
　　顾苒想了半天, 头都快想破了, 最后终于在主播动态里回应：
　　“画已经被我取下来了，刚才经经纪人提醒才知道买假画是一件不好的行为, 很抱歉给大家造成了错误的示范，我们要学会尊重作者的原创作品，这是原创者的心血, 目前x宝店家也下架了相关宝贝, 所以链接也不在这里发啦。谢谢大家。”
　　看到顾苒的回应, 没搜到同款的粉丝们都纷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子啊。
　　呜呜呜呜呜我们尊重艺术知识产权立马承认错误的苒苒真棒！
　　顾苒看到评论里粉丝又开始把她夸起来了，一通尬吹天上有地下无。
　　得亏这画够贵，贵到几乎没有人会怀疑她指真为假，真的挂了一副四千三百万的画在身后。
　　她终于松了口气，然后看向那副《小月山》。
　　……
　　另一头，季时煜全程看到顾苒把那幅画挂在直播背景墙上，看到画被眼尖的认了出来，然后在看到顾苒一阵紧急思考，机灵地说画是假的。
　　现在直播已经结束了，顾苒甚至还发了条主播动态，主动承认自己买假画的错误，鼓励大家尊重知识产权。
　　然后季时煜收到了电话。
　　“你什么意思？”电话一接通，顾苒气哼哼的声音从听筒传出，“你想害死我吗？我背景里挂那么贵一幅画，你让其他人看到了会怎么想？”
　　季时煜打开装手链的缎带盒，听顾苒电话那头气呼呼的质问。
　　他也没想到顾苒会把画直接挂到直播背景墙上。
　　他默了默，问：“为什么要说是假的呢。”
　　顾苒气笑了：“不说是假的，难道我买的起真品？女主播跟神秘土豪有不可告人的金钱美色交易？”
　　季时煜颇为无奈：“抱歉。”
　　顾苒：“我限你明天之内让你的人来把这画拿走。”
　　季时煜看着盒子里那条被顾苒退回来的手链，答：“好。”
　　然后反倒是那边的顾苒愣了愣。
　　似乎没有想到他答得那么干脆。
　　最后，她干巴巴补了句：“快点。”
　　第二天，顾苒一直在家里等季时煜的人过来取画。
　　中午的时候，门被敲响，取画的人来了。
　　顾苒开门，发现外面的场景跟她想象中的不太符合。
　　她想象中的是一群黑衣墨镜保镖过来用保险箱取走装进改造过的防弹车里，然而现实是季时煜一个人站在门外。
　　顾苒伸脖子往季时煜身后找了找，发现没有其他人。
　　季时煜问：“找什么？”
　　顾苒看了看他：“没什么。”
　　她发现今天季时煜手里又拎着东西。
　　顾苒去屋里拿画了，季时煜把手里拎的东西放到餐桌，然后一样一样摆出来，打开盒子。
　　顾苒拎着画从房间里出来，突然闻到一阵诱人的香气。
　　她往餐桌上看了一眼，全是还冒着热气的食物。
　　顾苒从菜色上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些菜都是南辰公馆里的厨师做的，还全都是她从前爱吃的。
　　季时煜把筷子摆好，说：“吃饭了。”
　　顾苒没想到今天季时煜手里拎的东西是中午饭，皱了皱眉：“你又拿这些干嘛，我点外卖了。”
　　季时煜知道顾苒不怎么爱做饭，他来了几次就有几次把他当成外卖员开门：“别吃那么多外卖，对身体不好。”
　　“你管我。”顾苒嘟囔，然后把画塞到季时煜手上，“拿去。”
　　季时煜看着被顾苒装进大帆布袋里的油画，最后也没再推辞。
　　“那我先走了，”他说，“我下午还要上班。”
　　今天季时煜没等顾苒下逐客令，自己主动就走了。
　　顾苒看季时煜带上门，然后再看向餐桌上的各式菜色，愣了愣。
　　她想把这些通通倒掉，然而从小接受的教育是不能浪费食物，吃的又没做错什么。
　　顾苒又跑到阳台想让季时煜回来把这些也带走，看到季时煜刚好开着车子驶离。
　　顾苒闻着弥漫她整个屋子的香气，在心里扎起了季时煜小人。
　　……
　　顾苒重新买了一幅x宝上真正九十九包邮的数字油画，在直播间用了三个晚上直播上色，最后挂到身后的背景墙上。
　　顾苒抬头望着自己的新作品叉腰。
　　丑是丑了点，但主要心里踏实。
　　她换好画后拍了张照片发主播动态。
　　粉丝看着照片里，墙上顾苒用三个晚上涂出来的惨不忍睹的作品：
　　【呜呜呜呜苒苒我还是觉得之前那一幅好看】
　　【对啊对啊，之前那一幅看起来总有一种很贵的高级感，一点也不像九十九包邮的样子，真的太值得】
　　【可惜下架了唉】
　　【尊重知识产权是好事，可是那个画家已经过世了，能不能破例一下啊】
　　【我家也挂着几幅地摊上买的假画，我觉得没什么啊】
　　顾苒发完动态，看到主播动态下面的评论，摇了摇头。
　　当然看起来有高级感不像九十九包邮啊。
　　四千三百万港币。
　　不过这是不能说的，理由顾苒早就想好了，于是在评论区里回：【大家自己家里挂挂假画当然没问题的啦。】
　　【只是直播间是商业性质的，所以不行哦。】
　　粉丝都只好点点头，然后顾苒看到又有人在下面问她：【那苒苒之前那幅画你打算怎么处理啊，可不可加价卖给我，我妈妈看了好喜欢，我出五百块可以吗】
　　【我也想要，我出八百块。】
　　【我出一千。】
　　评论区莫名开始了竞价，甚至还竞争的十分火热，最高一个出到了四千三百块人民币，问她能不能转手卖。
　　顾苒：“……”
　　她选择性地忽视这个竞价游戏，又刷了刷朋友圈，发现丁则和猫爪副总都在朋友圈里分享了一篇公众号文章。
　　她点进去，发文的信博官方公众号，很官方地彩虹屁信博本季度的商业进展和伟大突破，其中离不开总裁的伟大决策，末尾写到猫爪直播在信博未来大力发展的项目名单中。
　　怪不得副总和丁则都要在朋友圈里分享这一喜事。
　　顾苒想了想，还是给两个人都点了赞。
　　然后她收到通电话。
　　季时煜站在楼下大门口：“苒苒，开门。”
　　顾苒对着门口的可视电话拉下小脸：“我不开。”
　　“你不要再给我送吃的了，我不要。”
　　南辰公馆的厨师固然好，但她也没有那么没出息，为了不浪费粮食吃一两次就可以了，不会因为一点口腹之欲被掐住软肋。
　　季时煜在电话里笑了笑。
　　他好脾气地哄：“今天是麻辣小龙虾，尝一尝行吗？”
　　“算我求你。”
　　顾苒：“……”


第50章 排队第五十天
　　顾苒握着手机, 不争气地吞了口口水。
　　这种东西季时煜是不会吃的，他会倒掉。
　　顾苒迟疑三秒：“那你把东西放在门口，你走。”
　　“否则我就不要了。”
　　季时煜：“……”
　　他默了默, 答：“好。”
　　顾苒给季时煜开了楼下的大门，不一会儿听到房门口有窸窸窣窣的响声。
　　她等没声音的时候才打开门，看见季时煜把食物袋子放在她家门口。
　　顾苒把东西拿进屋,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被掐住命运的咽喉的感觉。
　　她突然想起从前秋天的时候去北颐，两人陪季和远吃螃蟹，她吃着吃着嘴唇周围开始痒, 最后嘴肿了。
　　北颐的大夫检查了说是过敏，没什么大碍连药都不用吃, 只是后来一路上，季时煜总盯着她微肿的嘴唇, 脸上挂着点若有似无的笑。
　　她一照镜子看到自己的嘴像做了丰唇一样, 面子都掉光了, 干脆凑过去偷亲了一口，说我要把过敏传染给你。
　　她只偷亲了一口, 结果后来季时煜扣着她后脑吻她，前面还有徐辉和司机，脸不红心不跳。
　　.............
　　顾苒摇摇头，晃走那些记忆。
　　她拆开食物盒子，闻到诱人的辣椒香气。
　　顾苒一边剥小龙虾一边看电视，期间跟丁则打了通电话，说这两天的工作安排。
　　上次上了《明星向前冲》之后知名度都有了特别大的提升, 不少人被她在节目里的表现圈粉。
　　顾苒最近最大的感受是她去逛街都有人能把她认出来了, 她一开始还以为那些人回头看她是在看美女, 毕竟她一直以来逛街回头率都很高，直到有人蹭蹭蹭跑到她面前，期待地问她苒苒我们可不可以合张影。
　　顾苒面对求合影的路人，心里有一种“没想到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其实我还挺厉害走在街上竟然有人能认出我来了”的奇妙感觉。
　　电话里，丁则说最近很多节目和活动都在跟公司接洽。
　　顾苒一直点头应着，虽说上次上节目被裴悦粉丝攻击了一场，但最后无论是过程还是结果都是她大获全胜，她事后思来想去，觉得不能因为一个爱豆的一群nc们让她退缩，她的粉丝比那些nc粉厉害多了，她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此退缩把自己永远局限于猫爪，亏的是她自己。
　　丁则又给顾苒发了《圣灵江湖》游戏方的续约合同。
　　之前《圣灵江湖》游戏大获成功，地铁公交站到处都是顾苒的cos海报，最近游戏公司即将推出《圣灵江湖》的续作，更新全新主角剧情和游戏画面的《圣灵江湖2》。
　　游戏公司毫无异议地依旧选择顾苒成为《圣灵江湖2》的游戏推广大使，因为1赚了很多，所以这次《圣灵江湖2》的投资比之前更大，在前期的宣传上也拉高了成本，不仅是要拍宣传海报，还要拍一条剧情宣传广告片。
　　顾苒看完合同，专门去了解了一下这个剧情宣传广告片是什么意思。
　　很多由小说改编的游戏都有，时长大约一两分钟，有简单的角色剧情线，复刻书中的经典场景，基本不要求什么演技，可以说是豪华升级版的动态cos。
　　因为总时长短，所以游戏公司很舍得花钱，有的cg特效甚至堪比好莱坞大片。
　　丁则把宣传片拍摄脚本发给顾苒。
　　顾苒点开，题目是“手游《圣灵江湖2》之星瑶角色剧情宣传广告片”。
　　总时长一分半，下面是拍摄场地计划和几个分镜脚本。
　　顾苒没完整读过《圣灵江湖》原著，扫了扫几个分镜脚本，主角人物都是星瑶，配角是没有姓名路人甲乙丙丁，而另外一个有姓名的，是《圣灵江湖》的男主林行。
　　顾苒：【？？？还有男主？】
　　【谁演男主，大咖吗？陆林诚还是顾南岸？】
　　【虽然我很喜欢他们，可是我不会演戏啊！】
　　丁则：【……】
　　他对着“陆林诚”和“顾南岸”两个著名影帝的名字，眉毛跳了跳，不得不感叹顾苒想象力丰富。
　　【你想多了。】
　　一个游戏宣传片而已，唯一的代言人只有顾苒，怎么可能请得到陆林诚和顾南岸来演男主。
　　【你再好好看看分镜脚本。】
　　于是顾苒又仔细看了一遍分镜脚本。
　　整片全程是以星瑶的回忆视角拍的，而男主林行作为星瑶唯一痴恋的对象自然是不可或缺的角色，只不过这是星瑶的个人剧情向宣传片，所以林行全程都是以背景板的形式出现，甚至连脸都不用露。
　　……果然是她想多了。
　　虽说只是个一分半钟的游戏角色宣传片，顾苒还是把《圣灵江湖》原著找出来看了一遍。
　　两百多万字的大长篇她夜以继日看了整整三天，最后终于顶着黑眼圈看完了。
　　看完之后觉得有唏嘘，也很感慨。
　　作者在书中搞了红白玫瑰的设定，除了星瑶以外还有一个女主。
　　星瑶这个角色之所以能在原著所有角色中人气一骑绝尘，得到那么多粉丝的拥趸，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她惨。
　　她暗恋男主，男主眼里却只有另一个白月光女主，星瑶只好把自己的暗恋收起来，看似乐观活泼其实内心悲苦，一路帮助男主和另一个女主升级打怪，最后还为救男主万箭穿心灰飞烟灭。
　　顾苒再琢磨了一下书里“暗恋”“白月光”“红白玫瑰”的设定，琢磨着琢磨着，发现貌似对应上了什么，突然脸黑了。
　　死渣男！她合上书，在心里狠狠唾弃了一顿这个男主林行。
　　顾苒这边在心里唾骂搞红白月光的死渣男，桌上手机响了。
　　顾苒接起来，季时煜问今天厨师做的水煮牛肉很嫩，提拉米苏很甜，要不要尝一尝，他待会儿拿过来。
　　顾苒这会儿连呼吸都不怎么舒服：“你走！”
　　.................
　　《圣灵江湖2》的宣传片拍摄定在一家很大的室内摄影棚里。
　　摄影棚里道具搭了一部分景，剩下背景全是绿布，听说游戏公司这次特意请了顶级的电影后期团队来做cg特效。
　　顾苒定好造型，去换了衣服。
　　《圣灵江湖2》的衣服跟1的时期不太相同，虽然都是符合原著的紫衣金饰加额头红色花钿，但是1的时候衣服风格是完全的漫画cos，到了《圣灵江湖2》，服装师设计的衣服明显更加古风，脱离了之前漫画的现代感，头饰衣着都很有质感，十分的仙侠气。
　　顾苒换好衣服出来，见到这次拍摄要饰演男主林行的搭档。
　　因为拍摄的重点在她，男主是个全程不露脸的背景板工具人，所以导演找了一个电影学院在读出来赚外快的学生。
　　搭档名叫唐宋，个子很高，长得浓眉大眼十分标致，是正统的学院派长相。
　　唐宋也换好了男主的衣服，见到顾苒主动过来打招呼，顾苒是主角，唐宋态度十分恭敬。
　　顾苒也对唐宋友好地点点头微笑。
　　丁则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看到已经换好衣服的顾苒愣了一下，眼中难掩惊艳。
　　游戏公司怕是祖坟冒青烟那时才碰到刚崭露头角的顾苒，请到她来做这个形象的诠释。
　　唐宋作为电影学院的学生，也忍不住问：“顾老师，你以后有考虑往影视方面发展吗？”
　　“啊？”顾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顾老师”貌似是在叫她。
　　“不要，”她摇摇头，答得十分坦诚，“我又不会演戏。”
　　这种不要演技只要美美美的游戏宣传片拍一拍就可以了，她有时候看剧看到明明挺漂亮的女演员，一演起戏来就五官乱飞气质全无，她要是上了，怕也是这个下场。
　　丁则听得十分感慨，甚至都有些感动。
　　不演戏的外行都有这么明白的觉悟，为什么那些拿着天价片酬每天拍烂剧荼毒观众眼球的内行们没有。
　　换好衣服做好造型，顾苒又低头看了看场景脚本，那边道具场景灯光都已经准备好了。
　　游戏剧情宣传片没有现场台词，只拍画面，后期会配相应的念白。
　　顾苒独自拍完第一个回眸的镜头，跟唐宋一起拍第二个。
　　这是书里的一个经典场景，主角团还没有踏上打怪升级的征程前，星瑶见到她从小一直仰望的男主林行，一边叫着“林行哥哥”，一边天真烂漫地跑过去扑到林行怀里亲昵地撒娇，那时她还不知道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林行哥哥已经跟另一个女孩初生情愫。
　　这个镜头着重拍星瑶扑过去抱住男主的画面。
　　顾苒本以为跑过去抱住就可以了，导演却叫了停。
　　说她无论是表情还是肢体语言都没有感情。
　　虽然只是拍个游戏宣传片，但既然要复刻经典场景，也不能太出戏。
　　还有，她跟唐宋抱得太像陌生人了，中间隔那么远，似乎生怕碰上对方，一看就不熟。
　　小说里的两人是青梅竹马的。
　　顾苒心想我们本来就不熟，鼓了鼓腮，发现宣传片比宣传海报难多了。
　　唐宋在拍的时候就察觉到了顾苒的尴尬，顾苒对他不熟悉隔得远，他也不好硬搂上去。
　　导演站在顾苒身前，似乎看出了点儿什么：“不好意思？”
　　他看着顾苒：“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抱一抱而已。”
　　“放轻松，再试一次，小唐，你带着她点儿。”
　　唐宋点头答应：“好的。”
　　顾苒只好深呼吸，又试了两次，努力把自己带入见到青梅竹马哥哥的星瑶心情中，带入过后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动作表情都没有那么生疏，面带欣喜雀跃地跑过去，扑到搭档怀里。
　　丁则看着镜头里紧紧相拥的两个人心中欣慰，听到身后有小助理在窃窃私语“好搭”。
　　丁则又低头翻了翻手上的镜头脚本，群演大场面在明天，今天大都是顾苒的单人镜头，待会儿还有一个亲额头的镜头。
　　他觉得按顾苒现在的状态应该没问题。
　　丁则正翻着脚本，接了通电话。
　　来自总裁特助徐辉。
　　徐辉平常在季时煜面前恭敬，在外却是首席特助，冷面无情，恭维的人不少。
　　今天周末，徐辉在电话里对丁则他待会儿会跟总裁一起过去探顾小姐的班。
　　“好的好的。”丁则忙不迭答应着，一抬头，看到还在按导演要求抱在一起的，甚至让抱起来转两个圈圈的顾苒和搭档。
　　“……”
　　丁则突然想起刚才脚本里还有个亲吻镜头。
　　他顿时打了个哆嗦，跟总裁特助急出命令的语气：“别来！不要来！”


第51章 排队第五十一天
　　徐辉听到电话里丁则突然紧急的命令, 有一瞬间，第一次对自己在外高大上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还是那个牛逼轰轰公司所有人都得笑脸相迎的总裁特助吗。
　　电话另一头，丁则急忙忙地吼完, 在片刻的安静中, 终于发现有什么事情不对。
　　“……”
　　丁则惊悚地倒吸一口凉气,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换语气：“啊徐助理是这样的, 我们摄影棚这边呢……”
　　他春风细雨一般说着现在不适合来探班的种种理由, 企图把徐辉绕晕让他忘记刚才发生的事情。
　　“……是的, 就是这样的, 是在没办法呢。”丁则急中生智编完一大通现在不适合来探班的理由，悄悄舒了口气, 然后抹了一把头顶的冷汗。
　　“这样啊。”他听到徐辉在电话那头似乎很遗憾的应道。
　　“是的呢。”丁则听起来比徐辉更遗憾。
　　徐辉语气突然变得没有感情：“我们待会儿就到。”
　　丁则：“……”
　　.................
　　顾苒跟唐宋把刚才的镜头拍好了，站在监视器后面看回放。
　　因为是在绿布前拍的还没做后期, 顾苒第一次看这种还没有加特效的画面，有些新奇又有些出戏, 感叹那些仙侠剧里演员对着绿幕还能演的逼真也真是厉害。
　　不过导演说她做的也不错。
　　顾苒又按着脚本拍了几条打怪的镜头, 她跟着指导老师学了两个动作，拿着道具对着空气劈砍几下，后期直接把她打的怪给加上去。
　　顾苒在游戏里的水平只能打小屯鼠，拍个宣传片要打的却是超级大怪，这种感觉就好像把自己和男神的照片p在一起过干瘾, 心情十分激动。
　　她兴奋地对着空气拍完两条打怪的镜头, 转场时间，发现丁则眉头深锁, 一脸的心事重重。
　　顾苒：“我刚才拍的不好？”
　　导演都夸她了呢。
　　“啊？”丁则回过神, 抓了把头发, 干笑两声, “没有。”
　　他低头看一眼手表：“啊，都这么晚了，是不是快收工了。”
　　顾苒一脸“你是不是在梦游”的表情：“还有最后一个镜头没拍呢。”
　　丁则：“要不不拍了吧，今天先收工，明天再拍。”
　　顾苒觉得丁则今天十分反常：“你怎么了？”
　　丁则：“我……”
　　他话还没开始说，那边工作人员让顾苒过来马上开始拍摄了。
　　顾苒回头应一声“来了”，然后再奇奇怪怪地看了丁则一眼，过去做准备。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个镜头，又用到了工具人男主。
　　宣传片是星瑶的回忆线，在星瑶的回忆里，最深刻的，就是跟男主角林行的那个吻。
　　星瑶的感情在一次次的危险中显露，男主林行也终于察觉到这个自己从小把她当妹妹的女孩对自己的心意。
　　可惜男主这时早已经和另一个女主有了恋人的默契。
　　最后的决战夜前夕，星瑶站在林行面前，终于不再是平日的乐天活泼，她眼眸低垂，问林行能不能给她一个吻。
　　两人始终没有真的捅破那一层关系，星瑶知道再也不可能了，告诉自己有了一个吻，她就彻底的放弃，并且再没有什么遗憾。
　　林行答应了，捧起星瑶的脸，星瑶闭目等待，林行跟她双唇相聚咫尺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然后缓缓把吻落在了星瑶的额头。
　　星瑶等到了她的吻，却最终也只烙印在额头。
　　第二天的决战中，星瑶就为了保护男主和另一个女主万箭穿心灰飞烟灭了。
　　游戏宣传片当然不会按照原著的对话任务剧情线拍，安排是只拍一个林凡亲吻星瑶的慢镜头，让观众知道是还原原著中的某个情节就可以了。
　　导演构图安排的是侧面剪影，顾苒站在那里闭着眼睛不动，也不需要演什么，等唐宋亲一下就好。
　　............
　　丁则一直紧张兮兮地注意门口的动静。
　　看到那边顾苒和唐宋马上要开始拍了，季时煜还没来，丁则微微松了口气。
　　等他们把这条拍完再来就好了。
　　虽说迟早会从宣传片里看到那些镜头，但是以后从宣传片里看，还是和现在这样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立体直接观看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丁则面带起了微笑，正准备放松，听到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丁组长。”
　　丁则现在是主播经纪组组长，这是他在猫爪里的称呼，他笑眯眯地回头看到底是那个小朋友这么懂礼貌，然后对上徐辉的脸。
　　“……”
　　丁则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
　　再往后，看到今天打扮低调的季时煜。
　　丁则张了张嘴，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他磕磕巴巴叫了声“季总”，猛一回头，唐宋正按着导演的指导在试是用右手托顾苒的脸还是用左手托顾苒的脸。
　　饶是在这种紧急情况下丁则也不得不说顾苒脸小，跟唐宋的手掌一对比明显还没一个巴掌大。
　　季时煜到来之后，视线找到绿幕前的顾苒，顿了顿。
　　那边导演调整好位置，喊了开始。
　　顾苒闭眼头微仰，按照设定，男主先亲的应该是嘴唇，只是在最后才停了下来，改亲了额头。
　　丁则看到唐宋捧着顾苒的侧脸，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鼻尖似乎都已经蹭上，再差点就要真的亲上了。
　　怎么还不停止！丁则眼睁睁看着绿布前的两人，这个角度他恍惚觉得怕是都已经亲上了，感受着身旁的男人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气场，此时呼吸困难只想要撒贝宁吸氧。
　　好在，在他快要双眼一翻厥过去的时候，按照设定，唐宋在最后一刻拉开距离，把吻落在顾苒额头，停留几秒。
　　丁则抚胸口，以为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听到导演在监视器后面说：“顾苒往后躲什么，准备一下再来一条。”
　　丁则好不容易降下来的血压再次蹭地升高。
　　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两个人毕竟不怎么熟悉，刚才唐宋靠近的时候，镜头里顾苒明显往后仰了仰，是当陌生人靠近，生理的本能反应。
　　顾苒知道自己刚才貌似往后仰了，歉疚地跟唐宋说了声：“不好意思。”
　　她都快紧张死了，虽说只是亲个额头，但前面靠近的阶段，近到她都清晰感受到唐宋的呼吸。
　　所以她貌似控制不住本能反应往后仰想躲。
　　唐宋也有些拘谨，不过他比顾苒专业的多：“没事。”
　　短暂的调整，导演又喊了开始。
　　丁则看得表情扭曲，小心翼翼地扭头，看季时煜瞳仁漆黑，目光紧紧落在顾苒身上。
　　他想干笑两声企图化解这空气中的僵硬，说这宣传片就是为了还原原著，只不过感受到季时煜周身压抑的气场，笑声卡在嗓子里。
　　又一条，顾苒深深地呼吸，告诉自己放松，状态似乎比刚才好了不少，
　　只是镜头里的耳廓耳垂逐渐变得通红。
　　季时煜看到顾苒在搭档面前低头，每一个小表情都透露着害羞。
　　他并不陌生顾苒这样的表情。
　　他看过很多次顾苒害羞的样子，有时甚至存心想逗弄逗弄小孩儿，看她耳垂红到像一颗樱桃。
　　季时煜深深地呼吸。
　　.............
　　最后这个镜头是重点，导演本着拿了钱就要尽善尽美的原则，前前后后一共磨了十几条才算完，甚至连故事梗概都带领大家重温了一遍。
　　丁则眼睁睁地看着镜头里的两个人一次次拉进超出普通男女交往的距离，几度想冲上去按住导演喊不要再拍了，整个人一直陷在“真亲假亲这么近到底是不是已经亲上了”的疯狂漩涡里。
　　那边徐辉也从一开始的眉头深锁，到最后也快要绝望放弃。
　　今天的确就不应该来。
　　他在季时煜身边工作这么久，跟多少难缠的商业对手交过锋，也没有像今天一样全程呼吸困难冒冷汗。
　　绿幕前，顾苒跟唐宋拍完了今天的最后一个镜头收工，小小松了口气，感到自己耳朵都快烧起来了。
　　从小到大除了她爸爸和季时煜，还没有跟哪个异性靠的这么近，也没有人亲过她。
　　这会儿终于收工，顾苒红着脸跟唐宋道了个别，跑去找丁则。
　　她找到丁则，才发现今天还多了两个人。
　　顾苒停下来，看到季时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她终于知道刚才丁则表现那么反常，因为季时煜要来。
　　顾苒意识到她跟唐宋刚才的拍摄可能全都被季时煜盯着，原本还红的脸瞬间降温。
　　她瘪了瘪嘴，没说话，从丁则手里拿回自己的手机，然后去更衣室换衣服。
　　顾苒换好衣服，又让梳化师帮忙拆了头上的发饰，最后拎着包包准备收工回家。
　　她在化妆室门口碰到也刚换好衣服的唐宋，唐宋一副男大学生的打扮，见到顾苒，掏出手机，犹豫着问能不能加个微信。
　　毕竟只是短暂的合作关系，他还是个来当背景板的小透明，顾苒是代言游戏的知名女主播，人家要是不愿意搭理也非常正常。
　　只是顾苒似乎没有不愿意搭理，点点头：“好啊。”
　　“谢谢。”唐宋立马开始扫二维码。
　　顾苒跟唐宋扫完微信，一抬头，发现不知何时，季时煜又出现在化妆间走廊。
　　唐宋拿着跟顾苒加完微信的手机，经过时还忍不住瞟了季时煜两眼，结果对上男人眼神的那一瞬，浑身突然开始发起了毛，只想加快速度赶紧走。
　　顾苒看到唐宋走得有些落荒而逃，被季时煜的眼神吓的。
　　隔着空气，她仿佛都能感受到季时煜现在的心情和情绪。
　　可是他有什么资格不高兴？他是她的谁吗？
　　顾苒莫名想起了《圣灵江湖》里那个搞红白玫瑰的渣男男主。
　　顾苒向下努努嘴，想到这之后就更理直气壮了，昂首挺胸地从季时煜面前经过。
　　“苒苒。”季时煜在顾苒经过的时候叫住她。
　　顾苒似乎料到季时煜会叫她，停住脚步，转身，用你没有资格不高兴的语气：“嗯？”
　　季时煜目光落在顾苒的额头，还有她写着理直气壮的小脸。
　　他皱着眉头，捞住顾苒臂弯，把她往身前带了两步，似乎正准备做什么。
　　顾苒昂起小脸，一副“你敢你试试看”的表情。
　　季时煜面对这样的顾苒，终于微微叹气，浑身的气场逐渐收敛。
　　............
　　丁则在外等得有些心焦。
　　他想要不要过去看一眼。
　　毕竟刚才季时煜身上的气场和情绪实在是可怕，害怕到他都想打哆嗦。
　　没人知道一个吃醋吃疯了的男人能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尤其是对象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顾苒。
　　之前霸总小逃妻的偶像剧戏码是他给顾苒脑补的，等真的到了现实，仿佛就变得有些可怕。
　　丁则等不住了，突然起身，朝同样跟他坐在一起的徐辉说了声：“那个，我还是过去看看吧。”
　　他以为徐辉会拦住他，结果徐辉跟他一起站起来。
　　丁则看了徐辉一眼，然后去化妆间找顾苒。
　　他走到门口，正准备敲门，门却突然被从里拉开。
　　顾苒看到站在门口的丁则，先是有些惊讶，然后说了声：“走吧。”
　　丁则发现顾苒浑身好端端，衣着齐整，连头发都没有一丝凌乱。
　　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哦”一声，又看到季时煜走在顾苒身后。
　　丁则接着试图在季时煜脸上找什么，巴掌印，抓痕之类的东西。
　　没有。
　　季时煜瞟了丁则一眼。
　　丁则立马移开目光，赔笑。
　　回去的车上，丁则发现顾苒今天很安静，也不玩手机，似乎一直在出神。
　　“丁则。”顾苒突然开口。
　　“啊？”丁则忙应道，“怎么了？”
　　顾苒沉思一阵，还是问：“一个男人说他跟他前女友之间没接过吻，连额头都没亲过，你会信吗？”
　　“啊这个……”丁则一时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是顾苒似乎没有真的在等丁则的答案。
　　她往椅背里缩了缩，想起他的低声细语，嘟囔：“我才不信。”


第52章 排队第五十二天
　　丁则听到顾苒的自言自语, 轻咳一声：“额，这个吧，话不能说的这么绝对。”
　　顾苒：“唔？”
　　丁则：“得看前女友是什么时候谈的, 如果是两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 谈一场恋爱跟你说什么都没做，这就有点糊弄人了。”
　　“但如果是两个学生呢, 我觉得还是有可信度的。”
　　“我高中也跟隔壁班女生悄悄早恋过, 学校管得严仅限于每天用眼神暗送秋波，一直到后来分手连个手都没拉过。”
　　顾苒抓着胸前的安全带，听后点了点头, 又慢吞吞补充一句：“可是我们学校管得又不严。”
　　国际学校，其实老师根本都不管学生谈不谈恋爱。
　　丁则：“……”
　　果然，不用想也知道跟季时煜有关。
　　他叹了口气，说：“那就看跟你说这话的人了呗, 花言巧语的男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就不能信，经常骗人的男人也不能信。”
　　顾苒没吱声。
　　季时煜连话都不怎么爱讲, 花言巧语这词跟他搭不上边。
　　从前除了在床上狗了一点外，别的方面倒也没骗过她？
　　顾苒看向车窗外。
　　...............
　　顾苒的广告宣传片一共拍两天, 第二天游戏公司的人负责也来了, 专门来看看他们的广告宣传片拍的怎么样, 看到前面几个拍完的镜头都表示不错。
　　顾苒给《圣灵江湖2》拍广告宣传片的消息放出去, 数目庞大的游戏粉已经在狠狠地搓手期待了。
　　其实这次想要《圣灵江湖2》代言的还有一个最近比较火的小花, 知道《圣灵江湖2》要出来的时候经纪人主动给游戏公司发了不少照片觉得小花也能诠释好星瑶这个形象，只不过最后经过游戏公司高层的开会商讨，还是一致决定选了顾苒。
　　小花那边似乎不怎么高兴, 毕竟主动屈尊降贵跟一个女主播抢代言, 觉得游戏公司应该毫无异议地选她才对, 结果最后却输了。
　　为此小花工作室还“有意无意”发了几条内涵意味十足的微博，说什么兢兢业业努力工作结果还比不上某公主。
　　“公主”最近是顾苒的明码，虽说直播间粉丝不这么叫她了，但各大八卦论坛娱乐吃瓜号都喜欢用这两个字代替她，毕竟之前跟女爱豆的一场纷争，公司铁血撑腰的“猫爪小公主”，“信博小公主”的头衔已经深入人心，甚至还有很多“扒一扒公主靠的到底是什么关系”的帖子。
　　顾苒看了小花工作室的内涵博，努努嘴。
　　自己没被选上就只能在这儿玩内涵，她才不会去对号入座。
　　于是今天顾苒还没开始拍，大部分时间只在猫爪发主播动态的她，还特意在微博上发了张现场绿幕的照片，配字“开始啦~”
　　开开心心地又内涵回去，专门给人添堵。
　　顾苒发完微博，把手机交给丁则，过去化妆间做造型。
　　今天跟她一起做造型的还有另一个女生，只不过跟唐宋一样，是场景里不露脸的背景板工具人。
　　因为原著里星瑶只是女主之一，还有另一个女主，今天要拍原著中星瑶各种亲眼看着男主和另一个女主谈情说爱的场景，也是全书中全程虐星瑶的地方。
　　顾苒提前看过分镜脚本，看的时候其实并没有什么触动，甚至觉得只有一分半钟的广告安排这些情节有点无聊，还不如多拍几个打怪场景来得热血爆燃，但当真正开拍的时候，看到唐宋和女搭档亲密的互动，某一个瞬间，却突然有些恍惚。
　　脸上原本的那抹随意落下来。
　　女搭档也是电影学院的学生，明显比昨天的她专业的多，微笑着亲密倚在唐宋肩头。
　　脚本里写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站在原地，看自己喜欢的人与另一个人亲密。
　　顾苒愣愣地站着。
　　她原以为自己体会不了这种情节，直到眼前的场景突然与她的某些回忆重叠。
　　仿佛在某个夏日的午后，学校全是嬉笑吵闹，食堂咖啡厅，高年级季时煜和顾铭景他们那帮人聚在一起，秦文依坐在季时煜身边，跟他的朋友聊天，也是这样靠他的肩。
　　秦文依似乎看到了她，她看见秦文依的口型在叫“阿煜”，看她的眼神余光里带着笑意。
　　摄影棚空气安静。
　　导演坐在监视器口，看到顾苒现在脸上的表情。
　　这个镜头他本来只打算用大全景带过，毕竟拍脸拍表情对顾苒演技要求太高，明显她是没有这个演技的。
　　然而今天顾苒的表现却让人大出意料，她站在那里没多久，脸上的情绪就逐渐涌现出来，伤心，无助，委屈，以及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的痛苦。
　　导演又惊又喜，赶紧示意摄影师直接切近景拍脸，每一个情绪都浑然天成。
　　这个镜头拍完，导演激动称赞顾苒做的很好，甚至夸她有表演天赋。
　　顾苒脸上却没有被称赞后高兴的表情，她费力地扯了扯唇角，似乎想要笑一笑，可是并没有笑出来。
　　她并没有什么表演天赋。
　　丁则走过去，感受到顾苒情绪的低落。
　　“没事吧？”丁则问。
　　顾苒摇摇头：“没事。”
　　今天的几个镜头全是虐星瑶，星瑶的回忆里，她全是旁观者。
　　无数次看着喜欢的人和另一个人甜蜜在一起，再到最后万箭穿心而死。
　　跟昨天唐宋靠近时还要不由自主往后躲一下的情形不同，今天顾苒所有镜头全都拍的出奇顺利，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各种花式夸，说她终于把感觉找对了，几个游戏公司过来的负责人看后也都非常满意。
　　只有丁则，看着被威亚吊起来拍万箭穿心的顾苒，总觉得今天情绪不太对。
　　.............
　　由于今天的拍摄出奇顺利，结束时间比预计的还要早两个小时。
　　《圣灵江湖2》的广告宣传片两天全部拍完，只等后期做特效。
　　顾苒一拍完就默默去卸妆换了衣服，因为她今天休息不直播，回程的路上顾苒突然对丁则说：“丁则，我们去吃饭吧。”
　　丁则：“好啊，想吃什么。”
　　最后丁则根据顾苒的指示，找了她家不远处夜市路边摊吃烤串。
　　丁则对着正在跟老板娘点餐的顾苒扶额：“我还以为你专门跟我说吃饭，是要去吃什么高档餐厅法国大餐。”
　　顾苒：“那没意思。”
　　食物和几听啤酒被老板娘一起送上来。
　　丁则看看啤酒又看向顾苒：“你能不能喝？”
　　顾苒拉开啤酒拉环，仰头灌了一口：“其实我酒量挺好的。”
　　她跟丁则碰了一下：“干杯。”
　　夜市不一会儿人便多了起来，吵吵闹闹的十分有烟火气，丁则看到顾苒没怎么吃东西，也不说话，啤酒倒是喝空了两罐。
　　他起了两个话题想要聊聊天，可惜顾苒似乎不怎么想聊天，每次都只是敷衍地“嗯”两声，然后继续喝把啤酒当可乐。
　　“我说你别光喝酒啊。”丁则终于看不下去，放下手中的鸡翅，抓住顾苒又准备去开另一罐啤酒的手。
　　他发现顾苒脸已经开始有些红：“别喝了，你要是喝醉了我今晚还得把你弄回去。”
　　顾苒摇摇头：“谁，谁要你把我弄回去。”
　　“我才没醉。”
　　丁则对着说话突然都开始结巴了的顾苒，赶紧把剩下一罐啤酒从她手里抽出来：“你这叫没醉？”
　　“我真的没醉，”顾苒抬头看向丁则，丁则才发现她眼眶鼻头都红红。
　　顾苒用手背揉了揉眼睛，絮絮叨叨：“我跟你讲，我没有醉，但是我，我最会装醉了。”
　　“你也觉得我醉了对不对，但是我，嗝，真的没有醉。”
　　丁则：“你踏马这叫我没醉我把名字倒过来写。”他没想到放她喝了两罐啤酒结果就成了这个样子，顿时开始头疼。
　　他有些生气，想起今天一整天顾苒情绪似乎都不太对：“有什么不高兴的你说出来啊，说出来说不定别人还能帮帮忙，你一个劲儿闷着做什么，闷着就有人理你了？”
　　他说完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凶了点，正准备再补两句安慰的，突然听到一声清晰的啜泣。
　　丁则吓了一跳，看到顾苒吸着通红的鼻子，鼻涕先流下来。
　　顾苒抱着一个空酒瓶：“没有人理我。”
　　丁则：“我……”
　　顾苒：“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丁则：“什么秘密？”
　　顾苒望着丁则，说话时浓浓的鼻音：“我曾经也没醉，我骗他说我醉了，他相信我醉了，就把我带走了。”
　　“我不想骗人，可是我喜欢他，我真的喜欢他……”顾苒低头，眼泪吧嗒掉在桌面上。
　　“为什么喜欢一个人是这样呢，好难受啊，我不想再难受了。”
　　“为什么我连拍个广告都是多余的那一个。”
　　丁则看着情绪上涌的顾苒，表情诧异，没想到她跟他说的秘密会是这个。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个“他”，应该是季时煜吧。
　　他抽了两张纸巾给顾苒：“你觉得你现在醉了吗？”
　　顾苒迟钝地摇头：“没有。”
　　没醉才怪。
　　丁则心里想着，沉沉吸了口气：“你先坐好。”
　　他起身去打了通电话。
　　季时煜赶过来的时候，丁则正拖着摇摇晃晃的顾苒从夜市里出来。
　　季时煜走过去，丁则见到季时煜，把一整晚哭一会儿笑一会儿还说一会儿秘密的顾苒交过去：“您跟她说说吧。”
　　“谢谢。”季时煜伸手接过顾苒。
　　顾苒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转了个圈儿，一抬头，发现眼前的人面容熟悉。
　　季时煜低头叫了声：“苒苒。”
　　顾苒先是微张着嘴，表情略茫然，直到现实跟脑海中的样子逐渐重叠。
　　那个被秦文依靠着的人，那个她只能远远仰望，却又带给她希望的人。
　　别人说季时煜帮你，不过是顺手罢了。
　　他可能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帮你只因为你是他家司机的女儿，你却自作多情当了真，因为一点点施舍出来的好，死心塌地地暗恋一个连你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一整天的酸楚，那么多的情绪，在切切实实看到这个人后轰然暴发。
　　丁则听到顾苒终于放声哭出来。
　　他摇摇头，走远了一点，不去听两个人说什么。
　　季时煜试图抹去顾苒脸颊上的泪，听到顾苒大哭着说：
　　“你为什么喜欢秦文依，不喜欢我。”
　　季时煜嗓音酸涩：“没有。”
　　顾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哭的像个孩子：“你们都喜欢秦文依，可是我讨厌她，我真的好讨厌她。”
　　她终于毫无顾忌地说了出来，她甚至都不敢说自己讨厌秦文依，不敢说秦文依让她不舒服，因为当所有人都喜欢那个人，甚至当你最喜欢的人都喜欢那个人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讨厌她，这时候你的讨厌似乎都成了一种错误，是你的错误。
　　季时煜把顾苒拥进怀里，眉宇痛楚：“对不起。”
　　顾苒哭得很凶，曾几何时她也像这样埋在季时煜肩膀上哭过，只是那晚说了什么，记不得了。
　　顾苒：“一有秦文依你就不要我了，我好累，我好难过，我也不想要你了，我坚持不下去了。”
　　季时煜揉着顾苒后脑，从没有过一刻像这样希望时光倒流。
　　“我要你，我只要你。”他在她耳边一次次地说，直到顾苒哭声渐弱。
　　季时煜略分开两人距离，擦了擦她一塌糊涂的脸。
　　“这次你记得。”他说。
　　顾苒泪眼朦胧地仰头，季时煜先亲了亲额头，再到鼻尖，最后把吻烙印在她唇。


第53章 排队第五十三天
　　顾苒做了一个梦。
　　梦见还是在从前的学校里, 教室里空空荡荡，只有她跟季时煜两个人。
　　两个人明明不在一个班，甚至都不是同一个年级, 然而季时煜却坐在她身边教她英文，他发音纯正, 枯燥的英文从他嘴里说出来开始变得迷人。
　　她跟着季时煜念了一会儿，季时煜说她读的很好, 可以给个奖励。
　　这个奖励是季时煜开始抬起她下巴吻她。
　　她生涩地回应季时煜的吻，然后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响。
　　她睁开眼，看到教室门口，秦文依被一群小姐妹簇拥着，望见教室里的这一幕，愣在那里。
　　可季时煜却似乎没有听到门口的响动, 依旧在吻她。
　　于是她一边回应季时煜的吻, 一边用余光看被小姐妹簇拥在中间秦文依。
　　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得意的，胜利的眼神。
　　秦文依面如土色。
　　然后顾苒就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 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钻了进来，卧室里亮堂堂。
　　脑海中尚留有着刚才做那个梦时的画面和感觉。
　　不得不说, 这是个美梦。
　　因为她胸口还残余着那种让秦文依亲眼看着她跟季时煜接吻的快慰的心情。
　　顾苒躺在床上睁着眼，懒得去反应其他, 一直等到梦里那种快慰的心情一丝丝消散后才逐渐回神。
　　她从床上坐起来, 发现自己昨晚是连着衣服睡的, 只脱了外套。
　　她敲了敲隐隐作痛的头，记忆全是碎片，喝酒, 哭, 还有吻。
　　手机收到微信提示声。
　　顾苒顺着声音找到自己的手机, 看到丁则在微信上问她醒了没。
　　昨晚她喝多了，是他跟季时煜两个人一起把她送回家的。
　　顾苒对着手机上丁则的信息，记忆终于完整了一点。
　　她闻到自己身上宿醉过后的味道，立马翻身下床去洗澡，温热的水柱打在身上，她抹了一把脸，逐渐想起发生过的事情，和说过的那些话语。
　　她跟季时煜说的话，还有季时煜跟她说过的话。
　　以及那个吻。
　　顾苒擦了擦唇，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懊恼。
　　怪不得会做那样的梦。
　　她洗完澡，擦干身体，换了身衣服，宿醉过后的不适感终于慢慢消失。
　　做完这一切，顾苒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吃了点东西，然后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出神。
　　她心绪有些乱，无论是因为昨晚还是因为之前。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当酒精麻痹了神经，见到季时煜之后，仿佛一切都没法忍住。
　　顾苒想了一阵最后决定不想，甩甩头，靠着沙发怀里报了个抱枕，拿起手机准备打游戏。
　　《圣灵江湖2》已经给了她内测版，现在可以着手打新的小屯鼠了。
　　不过顾苒打游戏之前又去看了看微博，她昨天发了条“开工啦~”的微博，这会儿转赞评都已经破万。
　　下面粉丝评论基本都是“期待苒苒~”，不过也有几条眼生的，让她不要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猫爪公主少出来绿茶。
　　一点进这些评论主页，全是某小花的粉。
　　顾苒“切”了一声。
　　到底是谁绿茶。
　　她靠在沙发打了会儿游戏，丁则终于打来通电话。
　　“今天没有不舒服吧，晚上能直播吗？”
　　顾苒打了个哈欠：“好着呢，当然直播啊。”
　　“哦。”丁则在电话那边点点头，然后犹犹豫豫地问：“你跟季总……”
　　“你们好了吗？”
　　虽然没听见两人说了什么，但他记得昨晚顾苒趴在季时煜肩膀哭的样子，也记得昨晚季时煜低头吻顾苒的画面，从额头一点一点吻到唇，亲昵极了。
　　所以应该说的是不错的话。丁则想。
　　顾苒：“？”
　　“谁给你说我跟他好了？”
　　丁则：“那你们……”
　　顾苒从沙发上坐直：“一个人喝醉酒之后说出的话和做出的事都是不受本人控制的，表达的基本都不是她本人的本意，ok？”
　　“有些人喝醉酒还抱着电线杆子叫爸爸呢，难道他清醒时会觉得电线杆子就是他的爸爸吗。”
　　“对了，”顾苒气哼哼地鼓腮，“昨晚谁让你把季时煜叫来的？我知道你这人意志不坚定早就叛变了，但你能不能不要叛变的太明显，在我面前连样子都不做一下了吗？”
　　丁则：“……”
　　要不是一喝醉酒就不停地跟他念和前男友的秘密，念的想的全是和前男友的事，别人说什么也不听，他才不会转了n趟内线电话嘴皮子都磨破了才好不容易打到总裁办联系上季时煜，千辛万苦把人给她叫来了，结果今天又成了叛徒。
　　果然跟昨晚酒后就哭哭啼啼的样子不一样了
　　他听着顾苒的嘚吧嘚叹了口气：“行叭。”
　　当晚，顾苒还在直播里特意聊了一下自己的单身现状。
　　粉丝们在弹幕里七嘴八舌地插话，然后就开始聊起了苒苒这么可爱，以后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
　　首先的第一个结论：
　　【反正我是配不上。】
　　【苒苒敢嫁我都不敢娶】
　　【我是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们顾苒大美女在一起】
　　然后：
　　【长相什么也不用太好，陆林诚那样的就行吧】
　　【身家什么的呢也不用太有钱，顾铭景那样的还算凑合】
　　【性格脾气宠妻度呢，也就迟忱宴那种的勉强可以】
　　顾苒看着粉丝给她定的标准，表情略抽搐。
　　她的粉丝果然格局很大，打开了。
　　说实话这些人中顾铭景还跟她认识，虽然没怎么说过话，但毕竟是季时煜发小。
　　顾苒对着粉丝给她安排的吊炸天的择偶标准下了直播。
　　然后季时煜跟她打电话，说和记出了新菜品，要不要尝一尝。
　　顾苒听到“和记”这个名字的时候顿了顿。
　　私房菜馆，一个吃饭的地方搞出了富豪俱乐部的性质，会员预约制，袁梦萱都得顶着她爸的名头约上一两个月，去一次朋友圈直接刷屏。不过中餐是做的真的很好，胜过南辰公馆的厨师。
　　季时煜去倒是不用预约。
　　顾苒听后有一瞬间犹豫，最后扯扯嘴角：“不去。”
　　电话那头季时煜默了默，最后问：“这次还记得吗。”
　　顾苒想起季时煜吻她时，跟她说的那句“这次你记得”。
　　顾苒倔强着：“我不记得。”
　　她挂了电话，一直想季时煜跟她说的那句“这次你记得”。
　　他说的“这次”，难道是还有上一次。
　　可她想不起来。
　　..............
　　《圣灵江湖2》的广告宣传片后期虽然场面大，但由于总共没多少时长，再加特效公司早就把cg场景画好只能拍完抠绿布，所以后期做的还算快。
　　离游戏上线和广告片公布还有半个月，游戏公司已经提前开始预热了，先发了一个十秒预告版。
　　十秒预告版里曝光了顾苒这次在《圣灵江湖2》里面的造型，脱离了动漫风cos完全还原古装仙侠质感的造型看的人直呼惊艳。
　　顾苒转了游戏公司官博发的预告微博，看到游戏公司打到卡上的代言费，内心无比踏实。
　　丁则说这次《圣灵江湖2》还要在电视上投放广告，还是每晚八点黄金档的广告。
　　一想到即将要在电视上看到自己的广告，顾苒又有些激动。
　　上次上过的《明星向前冲》虽然火但是是网综，能在电视这种真正全民向的屏幕里看到她的脸，这种感觉还是不能比的。
　　毕竟现在好多明星拍了戏都上不了电视台播，只能退而求其次在网上播出。
　　顾苒明显感觉到最近在街上能认出她的人越来越多了，她出门偶尔都需要戴个帽子了。
　　这种大家平静又期待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圣灵江湖2》上线公测和宣传片发布的前一天，大家期待值达到最高的时刻，一条关于《圣灵江湖2》代言人猫爪第一女主播顾苒的新闻横空出世。
　　顾苒正为《圣灵江湖2》的公测疯狂练习打小屯鼠的时候，丁则打电话说出事了。
　　顾苒退出游戏，顺着丁则的指示点开娱乐版块，看到一条各大营销号刚才统一发的微博：
　　“假单身真人设？顶流女主播顾苒醉后与男子当街秀恩爱。”
　　顾苒看到下面打满了娱记logo的动图里，夜晚的街边，她摇摇晃晃地被一个头上用箭头指着“经纪人”的人带出来，然后趴在另一个头上指着“素人男子”的怀中，动图里她哭，男人握着她后脑哄，最后拍到她仰头，从镜头的角度看不清具体在做什么，但这个姿势，似乎是在接吻。
　　顾苒看完整组照片，听着电话里丁则焦急的声音，茫然中，脑子里全是一句话：
　　我一个女主播都有狗仔跟拍了？


第54章 排队第五十四天
　　在丁则数次似乎已经急到蛋疼的催促之下, 顾苒终于从“我一个女主播竟然都有狗仔跟拍了”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和某位没有姓名的“素人男子”，立马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几张偷拍照片后面还附上另一张图，是顾苒最近在直播间里声称自己是单身的截图。
　　营销号在文案最后写着“敢问大家怎么看？”
　　顾苒看到这些偷拍照是在那天晚上拍的，然而狗仔既不拍完第二天就发出去, 也不拿过来问猫爪公司要公关费, 专门挑在《圣灵江湖2》公测前一天爆出来, 明显是想给她致命一击。
　　顾苒连续代言《圣灵江湖1.2》, 游戏最开始就是因为她的cos海报大火, 顾苒整个人几乎已经跟游戏方深度捆绑，然而如今第二部 公测前一天代言人却被爆言行不一塌房, 无论是对她还是对游戏公司, 都是无比沉重的打击。 
　　“顶流女主播”似乎并不是个什么夸大的称呼，因为只用了几分钟，“顶流女主播×素人男子”的瓜就登上热搜，一路升到榜首的位置。
　　现在认识猫爪女主播顾苒的人越来越多，点进热搜, 看着前面狗仔偷拍动图里两个人拉拉扯扯搂搂抱抱的样子, 再看看后面顾苒在直播间声称是单身的截图, 都觉得十分讽刺。
　　上次爆张婚纱照出来还可以说是没有实锤, 毕竟照片里只有她一个人，听她在直播间讲跟不知好歹的男人差一点就结婚的事情后大家都觉得她诚实然后还挺同情, 然而这一次，一边在直播间说着单身, 一边跟素人男子的双人同框亲密近照摆在眼前。
　　营销号的评论区瞬间被刷屏：
　　【在直播间装单身博同情，下了直播就跟男人搂搂抱抱, 好一朵盛世大白莲】
　　【不是单身就不要装啊, 怕公布之后骗不了钱了是吗, 吐了】
　　【别说什么不收打赏就没有骗钱，那些请她推广的品牌方的钱不是钱？】
　　【《圣灵江湖2》明天就要公测了，结果碰上这种代言人，现在怕是要恶心死了，赶紧让她赔钱吧】
　　【只有我心疼她那些粉丝吗】
　　【这男的看背影还挺帅的，挣了那么多钱当然要给自己找个帅的，劝那些每天喊着心疼苒苒的人还是心疼心疼你们自己吧】
　　同样是声称单身却翻车，这时，有人忽然想到了从前直播间走出个睡衣男的萌喵喵。
　　萌喵喵那次翻车后被猫爪封号了。
　　八卦论坛里立马有人开贴问：
　　【对了，上次猫爪那个萌喵喵不就是这样被封的吗，这次这个第一美女会不会也被封啊】
　　然后下面有人答：
　　【我觉得不太现实，“顶流女主播”不是吹的，猫爪肯定会保她，人家现在是猫爪小公主呢呵呵】
　　【何止是猫爪小公主，粉丝吹的信博小公主呢，不知道信博的人看到旗下平台出现这种主播是个什么感想】
　　【同样是装单身骗钱然后被发现有男朋友翻车，凭什么只封萌喵喵不封她，贵公司请不要太双标！否则以后谁还敢去你们那里做主播！@猫爪直播@猫爪直播@猫爪直播】
　　当有人提起从前萌喵喵一事之后，仿佛提醒了什么，很快，热搜里突然出现了很多让猫爪同样封号猫爪第一美女顾苒的微博，齐刷刷的节奏带到飞起，全都带到了让猫爪一视同仁封号上。
　　#顾苒封号#的词条上了热搜，点进去都是让猫爪不要太双标，所有人都在看着，毕竟现在直播平台的竞争那么激烈，大家去哪儿不是去，不要为了捧你们的公主，偏袒的太明显，如果还想有点公信力的话，就麻烦一视同仁，当初怎么对萌喵喵的现在就怎么对这位“猫爪第一美女”顾苒。
　　萌喵喵只是被猫爪封号了但其他社交平台的号还能用，不一会儿，突然也出来发了个微博，只有两个字：“呵呵”。
　　原本已经糊了大半无人在意的萌喵喵微博主页今天也突然热闹了起来，评论里全是心疼她被双标当了公主垫脚石的好心路人。
　　................
　　猫爪的官博最新一条微博下面全是艾特。
　　让他们快点出来回应，还要护公主到什么时候，该封号的封号，不能双标。
　　顾苒看着那些让猫爪封她号的微博评论，谁不出任何言语。
　　她甚至不敢去看现在的“苒苒的鱼塘”粉丝群，不敢去面对那些从一开始就给她鼓励，在她低落时给她安慰，甚至帮她跟爱豆的nc粉打架，每天像朋友一样跟她见面，甚至还给她列起了浮夸择偶标准的粉丝们。
　　她想解释说自己没有说谎，没有装单身骗钱，可是那些照片出来了，谁会信。
　　她曾经开直播辟过两次谣，每一次起码自己内心是心安的，可是这一次，她知道即使自己心安，那些照片也会劈头盖脸地甩到她头上，她的解释变成跳梁小丑，睁眼说瞎话做无畏的挣扎。
　　丁则给顾苒打了电话。让她先不要担心封号，那些全都是水军在带节奏，萌喵喵被封号不是因为她直播间出现个男人，这是私德问题猫爪不管，她被封号是猫爪查出她伙同经纪人在幕后不光甩锅顾苒，还编假料黑过很多同期的女主播，最致命的是连续两年在猫爪的年度大主播投票上用机器作弊刷票。
　　副总很看重猫爪数据的真实性，严禁主播买数据刷票，甚至还是伙同自己的主播经纪人一起，这才下令封号。
　　顾苒吸了吸鼻子，听后了无生气地“嗯”了一声。
　　丁则试探着问：“你跟……季总，你们商量了吗？”
　　“我先征求你的意见，打算怎么办啊。”
　　“是公开吗？”
　　“如果是的话，我们这边开始写声明。”
　　如果对面是个普通男人，这件事情大可全权交到猫爪手上公关，但对面是季时煜，就不得不问本人的想法。他这里不好问，就只能通过顾苒问了。
　　猫爪火的主播也不少，但是火到有狗仔偷拍的，顾苒还是头一个，以至于整个公司都措手不及。
　　不过毕竟拍都拍到了，丁则想季时煜应该是愿意顺势公开的。
　　虽然现在公开恋情显然会对顾苒整个名声与粉丝的影响，之前是在装单身，但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这一关过了，至于后面的，只要号不封，就能慢慢用时间回血。
　　毕竟季时煜身份摆在那里，当初“猫爪公主”“信博公主”被叫开后，还有人隐隐磕起了顾苒和信博boss的cp。
　　《圣灵江湖》的游戏开发公司跟信博也有合作，会彼此给个面子。
　　丁则小心翼翼地问完，哪知电话那头的顾苒听到这个解决方法后似乎突然崩了，哭腔抗拒：“ 我不要跟他公开！我没有骗人，我没有跟他在一起，我那天晚上喝醉了，我喝醉了呜呜呜……”
　　丁则被顾苒强烈的抗拒吓了一跳。
　　顾苒：“我不要！我明明没有跟他在一起，我不要公开！”
　　丁则吓得忙安抚：“好好好，不公开。”
　　“你先冷静一下，先别冲动，我这边处理，待会儿再跟你联系。”
　　丁则挂了电话，顾苒看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界面，不一会儿，又一通电话打来。
　　电话号码是一串数字。
　　她认识这串数字，季时煜被她拉黑了几个号，最近用这个号打过不少次电话，她没有拉黑。
　　顾苒接起来，似乎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接冲电话那头吼：“我不要！你走开！”
　　顾苒吼完就挂了电话，用手背抹了抹潮湿的眼睛。
　　她今晚没开直播，一字一句发微信，给丁则说她不要。
　　晚上九点，在#顾苒骗子##顾苒退出猫爪##猫爪请封号##还要维护公主多久#的话题刷屏今天的话题讨论之后，猫爪直播官方微博终于出现，发了一纸声明。
　　首先解释猫爪之前封萌喵喵并不是因为她艹单身人设翻车直播间出现睡衣男，而是因为她伙同她的主播经纪人在猫爪论坛造谣抹黑同期的女主播，并且连续两年在猫爪的年度大主播投票上用机器作弊刷票，这两种行为都是被猫爪严禁的，所以封号。
　　声明里给了当时检查出来的萌喵喵票数异常数万个僵尸号刷票的后台信息。
　　然后声明里又解释了旗下女主播“猫爪第一美女”顾苒今天的新闻，声明表示顾苒一直都是单身状态，当晚在与朋友的聚餐中喝醉，该名素人男子并非顾苒的男友而是一名追求者，趁顾苒醉酒做出一些不妥的举动，对此公司在安抚顾苒情绪的同时已予以该男子警告，若再不知悔改公司将报警处理。
　　然而这则声明一发，舆论几乎炸开了锅。
　　对于前面封号的解释似乎还说的过去，毕竟实打实给出了萌喵喵刷票的证据，然而后面对于偷拍照的解释，实在是匪夷所思。
　　【卧槽，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吧，当我们是瞎子吗】
　　【我大喊一声公主不愧是公主，竟然还能朝着这个方向上洗】
　　【再喝醉也明明是顾苒先挂到那个素人男的身上去的吧，亲亲抱抱也没见她抗拒吧，这会儿成了素人男的锅？还予以警告否则报警？】
　　【亏我还说动图看起来挺甜的，要是真的借此宣布已经有男朋友了也不错，毕竟偷偷谈个恋爱虽然观感不好但过去了也就过去了，结果现在一看素人男也太惨了吧，交往个女主播结果一出事就被甩锅，还被打成不法分子】
　　【我已经能想到猫爪仗势欺人一手遮天的样子了，现在背靠信博了果然了不起】
　　【素人小哥哥好惨啊，没权没势就要这样被欺负，现在看清楚顾苒是个什么面目了吗】
　　【我看以后也别叫顾苒什么猫爪小公主了，这踏马直接猫爪老板娘！】
　　【素人小哥哥有没有微博啊，被污蔑成这个样子了怎么受得了，快出来捶他们啊！发声啊！】
　　猫爪的声明下面骂声一片，大家似乎已经看到了该名素人男子被猫爪一手遮天，把所有的黑锅甩到平白无辜他身上，让他一个人背上所有骂名的样子。
　　毕竟没有哪个男的愿意交往了女朋友被打成倒追不说，亲密行为还被警告甚至要报警。
　　这个世界简直太黑暗了！
　　所有人同情心和正义感暴发，有人在找素人小哥哥有没有微博让他别怕出来发声捶顾苒捶猫爪，广大网友给他撑腰，有人想起猫爪已经被信博收购，现在归属于信博集团旗下。
　　信博集团平常荒得长草的微博今天又被冲浪网友给挤爆了。
　　【你们信博不最讲究清白公正吗，看看你们旗下的@猫爪直播呗】
　　【这种做法与你们的企业文化不符吧呵呵】
　　【为了护住那个小公主，好好的交往被说成倒追，好好地情侣互动被说成行为不妥还被警告，你们旗下额猫爪还有什么是不能的？】
　　【这要是都不管，我是不是只能认为你们蛇鼠一窝】
　　【资本就是让你们用来欺负素人的吗？还捂嘴不让发声？】
　　【今天欺负了一个素人小哥哥，明天就可能会欺负广大人民群众，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抵制，你们企业完了】
　　数万条评论瞬间刷屏，“信博集团”也被冲上了热搜，事态一度要不可控制。
　　大约半个小时候，这件事情似乎终于闹大了惊动信博集团，官博终于出来回应。
　　信博官博先是转发了猫爪官博的那则声明，配文：“经了解调查，本则声明内容皆属实，顾苒小姐的确为单身，该名男子是追求者，且做出了不妥的行为。欢迎广大网民朋友监督。”
　　大家的动静终于把信博闹出来了，本以为信博会严肃处理此事，结果竟然等到的仍是这样一条“蛇鼠一窝”的回应，所有人看的目瞪口呆。
　　【今天是素人小哥哥被欺负，明天就有可能是你我，大家站起来！抵制信博！】
　　【有本事你们让素人小哥哥出来说话！否则就是你们资本一手遮天！】
　　【呜呜呜呜素人小哥哥真的太惨了，他真的没有发声渠道了吗，被猫爪和信博接连捂嘴打击，想想就好窒息啊，真的好窒息啊】
　　不过这一回很快，信博官博回复起了评论。
　　信博官博：【没有捂嘴，法治社会，每个人都有公平公正发声为自己辩解的权利。】
　　群情愤慨的吃瓜群众见到官博竟然会回复评论，立马在线论战：【不信！除非你们让小哥哥自己出来说他接受猫爪那个狗扯的声明！】
　　信博官博：【经了解，当事男子表示声明所言句句属实。】
　　吃瓜群众：【放屁！你们怎么知道！再说一遍，我们要听到小哥哥亲口出来说，否则怀疑你们撕票！】
　　信博官博：【我们真的知道。】
　　【因为他是我们总裁本人~】


第55章 排队第五十五天
　　信博总部, 徐辉回完评论，从此时留言私信全是999＋的官博退出，呼了口气。
　　留下官博里群情愤慨的吃瓜群众对着那句“因为他是我们总裁本人~”突然安静, 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仿佛不敢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后又顺着这句评论的头像点进去, 蓝v，身份认证齐全, 不是出来捣乱的批皮高仿号，是官博本博没错。
　　众人：？
　　还有这种操作？？？
　　官博那么信誓旦旦地说他们知道, 是因为那个大家眼中被一手遮天甩锅捂嘴的弱小可怜无助的素人小哥哥……其实是他们的总裁本人？
　　再联系一下今天吃瓜事件的来龙去脉……
　　官博总不可能乱说，如果说那个素人男子真的是信博总裁, 肯定不可能有人敢给他强行甩锅捂嘴，然而猫爪的声明里又说了是单方面的追求者并且做出了不妥的行为, 所以归根到底, 似乎只有一个原因：猫爪说的是真的, 顾苒的确是单身，那名男子知道他行为不妥的追求者身份, 并且……该名男子，也就是信博总裁, 不介意在顾苒面前是这个身份。
　　卧槽！！！
　　反转来得让人措手不及，不一会儿相关微博下面就被刷爆：
　　【好家伙, 心疼了半天弱小可怜无助还被甩锅捂嘴的素人小哥哥, 结果是信博总裁本人。笑容扭曲.jpg】
　　【怎么办知道是谁后突然感觉这种说法有点可怕。】
　　【更可怕的难道不是总裁竟然同意这种说法吗……】
　　【被拍到搂搂抱抱结果连个男友身份都没混到, 在公司声明只能以追求者的身份出现, 还是那种行为不妥被警告的追求者, 有一、、惨】
　　【本来看声明就觉得素人男很惨很卑微了, 结果现在现在知道他是信博总裁怎么感觉更惨更卑微了】
　　【＋1, 明明抱都抱了亲都亲了结果还被打成行为不妥的追求者，总裁地位好低啊】
　　【呜呜呜呜呜动图好甜斯哈斯哈】
　　【总裁总不可能放着男友身份不要跑去承认一个追求者的身份吧，估计真倒追没追上，顾苒没说谎，确实是单身】
　　【卧槽顾苒竟然没答应。我还以为这种情况都是上赶着贴的。苦笑.jpg】
　　【我一直以为总裁有豪门未婚妻的，而且总裁看背影就感觉好帅。再次苦笑.jpg】
　　【上面的朋友，确实是上赶着贴啊，只不过贴的不是顾苒而是……】
　　【艹我已经开始脑补霸道总裁低声下气求上位求公开可是小娇妻不答应的画面了（PS跟顾苒无关，我就随便脑补一下没有要给你造成困扰施加压力的意思，感情的事由你自己做主，你答应不答应都是你的权利！）】
　　【哈哈哈哈哈上面的求生欲好强】
　　【呜呜呜我也觉得有点好磕，啊不行不能用舆论裹挟逼苒苒答应！照片里苒苒喝醉了吧，虽然是主动趴上去的，但这位“素人男子”没有刚正不阿地推开而是借机搂搂抱抱确实非常不妥！大家快来一起骂他！】
　　【唾弃。】
　　【对！总裁这个大xx大辣鸡！（如果我号没了大家帮我报一下警，肯定是信博干的）】
　　众人：【……】
　　..........
　　#素人男是信博总裁#的词条上了热搜。原以为的顶流女主播欺骗粉丝恋情曝光最后的事实却是这样，信博总裁在旗下女主播面前竟然沦为行为不妥的倒贴追求者，看得不少人惊掉了下巴。
　　顾苒默默看着微博里的那些评论。
　　季时煜开车过来见她，顾苒不见，于是他依旧把车停在楼下从前的位置，打了通电话。
　　“苒苒。”季时煜看着楼上顾苒家的亮光。
　　“没事了。”他跟她说。
　　顾苒握着电话，透过窗户，看到楼下那辆车。
　　窗外开始下起了小雨，雨珠细细密密挂在窗户上，房间里的那一面玻璃雾蒙蒙的。
　　顾苒犹豫着，最后还是“嗯”了一声。
　　她又顿了顿，补充：“下雨了，你开车路上小心点吧。”
　　季时煜似乎在笑，不过笑意听不明显，他回答：“好。”
　　............
　　第二天，顾苒思来想去后终于鼓起勇气，打开自己“苒苒的鱼塘”粉丝群。
　　她一直不敢看粉群，因为害怕粉群里不是脱粉宣言也是骂声一片，粉丝全都跑了，就跟她最开始直播时那样，没有粉丝，整个直播间只有她一个人。
　　直到她看到自己的粉群里还聊得热火朝天，并且不是脱粉宣言。
　　鱼塘群里，小鱼鱼粉丝们知道恋情曝光是假的后虚惊一场，然后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追求者，心情复杂。
　　大家前几天才在直播里给苒苒制定了择偶标准，说实话，从某些方面来看的话，这个人条件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众粉丝赶紧打住这个危险的想法，然后又对着行为不妥的偷拍照咬牙切齿。
　　可恶！
　　即便是苒苒先趴到你肩膀上的又怎么样，她喝醉了，在没有确定关系的情况下就借机对醉酒的苒苒搂搂抱抱没有推开，这就是你的错！
　　总裁了不起？只要顾苒大美女不承认，管他这个心机男的是谁，就永远也不要想上位。
　　【心机男肯定是想借此机会逼宫，恶熏熏，幸好苒苒没有中圈套】
　　【看到他一个总裁却只能顶着行为不妥的追求者的身份，呵，自作自受，我爽了】
　　【虽然只要是个人遇到苒苒趴到身上都会忍不住，但这也不是他趁机跟苒苒贴贴的借口！】
　　【呜呜呜呜一想到苒苒被贴贴了我的心就好痛】
　　【再卑微也没用，想追苒苒的人那么多，他算老几？有几个臭钱长得帅点了不起？】
　　【简直跟从前那个不知好歹的男人一样不知好歹】
　　……
　　顾苒看着自己护短护的十分没有道理，千错万错反正不是苒苒的错，肯定都是男人的错的粉群，心情复杂中又有点微妙。
　　她上线跟粉丝道了个歉，抱歉没有处理好自己的私生活，并且以后会注意不在外面喝醉，大家千万不要向她学习，女孩子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粉丝欣然接受。
　　《圣灵江湖2》并没有受到影响如期上线公测，顾苒的宣传广告片也随之发布。
　　不到两分钟的广告片直接让人惊艳，场面宏大特效做的生动逼真不说，主角顾苒的几个眼神戏更让人叫绝，尤其是红着眼圈看自己的心上人跟别人在一起的那个镜头，虐得人直呼心疼。
　　一条简短的广告片竟然能看出演技，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顾苒看着那些吹她一个女主播的演技都拳打现在某些瞪眼噘嘴小花的彩虹屁，有些惭愧。
　　她没有演，那是都是触景生情真实的反应。
　　顾苒想起那些场景，默了默。
　　不过她才不要当星瑶，看着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就算了，最后竟然还为了救这两个人而死。
　　丁则说好多影视公司看了这广告片后都来找到猫爪来了，说手中有合适的剧本，问她有没有兴趣去试个镜。
　　顾苒听出丁则跟她说这个事情时的犹豫与踌躇。
　　毕竟现在主播削尖了脑袋往娱乐圈扎，娱乐圈的人又都削尖了脑袋往中间的影视圈里挤，无论什么出身的大大小小的艺人爱豆，最后都想去拍戏。
　　现在甚至是影视公司主动对她伸出了橄榄枝。她形象那么好，是完全可以拍戏的。
　　不过如果她真的往那个方向发展进组拍戏的话，一进组就是两三个月，很明显，每晚的直播就不能保证了。
　　顾苒知道整个猫爪打心底是不想让她去的，但丁则也还是把那些邀请原原本本都告诉了她。
　　顾苒：“合同上不是写了我一个星期播五天的吗，上上综艺还可以挺好玩儿的，拍戏就算了。”
　　“顾苒大美女的偶像包袱很重好吧，我才不要演戏五官乱飞被人嘲笑。”
　　丁则笑出来：“ojbk。”
　　顾苒挂掉跟丁则的电话。
　　她又看了看微信，最近塑料姐妹花们对她可谓是热情到极点，不停地给她发着各种小姐妹聚会活动邀请。
　　顾苒一一都回了没空。
　　然后她发现自己邮箱收到了一封邮件。
　　邮件打开，是一封邀请函。
　　某国际著名奢侈品品牌方发的。
　　这种奢侈品品牌方每年都会举行一次类似于茶话会的品牌沙龙，邀请在他们品牌年累积消费额超过多少金额的vvip客户参加。
　　顾苒之前也参加过这个牌子的vip聚会，她忘了她在这个牌子买过多少东西了，不过反正应该不下于千万，每次去都是店经理清场迎接。
　　沙龙中会有一个展销环节，专门给vip卖一些少见的中古品或者珍品。
　　虽然她现在离开季时煜了，但她的联系方式依旧在店铺vip客人信息那里。
　　顾苒对着这个邀请函，有一瞬间的心动。
　　茶话会不难得但是展销难得，她现在自己赚了钱，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平常买不到的小首饰或者包。
　　不过顾苒最后还是对着邀请函努努嘴，放弃。
　　因为没有季时煜，她根本不是什么vip。
　　顾苒退出邮箱，发现丁则刚才又给她发了消息。
　　还是一封邀请函文件。
　　竟然又是刚才那个品牌活动的茶话会邀请？
　　顾苒正准备问怎么回事，丁则：【给你的。副总送的。】
　　【先说清楚不是副总想巴结你啊，头部女主播每年都有些品牌活动福利，去年给的是萌喵喵。】
　　顾苒刚才还有些遗憾去不了，这会儿高兴起来：【谢谢~】
　　她跑去衣柜里选衣服，这种品牌方的沙龙说正式正式，说不正式也不正式，虽然没有一定要穿礼服，但总之，别人都精心打扮，你穿个T恤牛仔裤去是不行的。
　　顾苒挑了两条裙子，一条绿色一条白色，自己选不太出来。
　　她干脆发了条主播动态，说自己要去参加一个活动，问粉丝哪个颜色比较好。
　　粉丝开始在绿色白色之间投票。
　　.........
　　季时煜看到顾苒发的主播动态。
　　他在脑海中各自幻想了一下顾苒穿上这两条裙子时的样子，最后给绿色投了一票。
　　然后他把关注点落在了顾苒说的要参加的活动上。
　　什么活动？
　　季时煜问了一下徐辉。
　　不一会儿，徐辉回答顾小姐要去参加的应该是个品牌方的沙龙。
　　季时煜点点头。
　　他记得顾苒似乎挺喜欢这个牌子，买了不少包。
　　徐辉说完顾苒即将要去的品牌活动，看着季时煜，犹豫了两秒，又补充：“那个活动，可能秦文依小姐也会去。”


第56章 排队第五十六天
　　品牌方的沙龙在下午举行。
　　顾苒的投票里粉丝选白色的那条裙子多一点, 然而顾苒穿上后才发现白色的不太合身，腰有点肥，于是最后穿了绿色, 又背了一个黑色的小包。
　　虽说不是什么太正式的场合吗, 她也还是给自己卷了头发，妆化得也比平常精致许多。
　　她看了朋友圈，发现袁梦萱和塑料花姐妹们今天也会去，正在朋友圈里晒搭配和邀请函。
　　不过这很正常, 她们各个都是高级vip，每天乐此不疲地出现在各种大大小小的社交场合，像h牌每年一度的vip沙龙这种, 简直是绝佳的又可以理直气壮凑在一起八卦social的地方。
　　顾苒倒没有什么别扭感, 虽说她不去她们的姐妹聚会, 但这也不意味着她跟塑料姐妹花们老死不相往来, 同一个场合都要故意回避。
　　顾苒依旧打尊享型网约车到现场。
　　品牌方的沙龙也有一定的流程，展销在末尾环节，开则是宾客一起享用茶点社交, h牌大中华地区的品牌总监也在现场，不少人围着交谈合影。
　　顾苒被侍者领进宴厅, 看到这里一切布置都是h牌的风格, 橘色的装饰和马具logo，空气中漂浮着h牌最经典的香水气息, 很好闻。
　　顾苒吸了口空气, 踏进宴厅。
　　来者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顾苒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她没什么要去打招呼叙旧的想法, 找了个靠角落的沙发坐下来, 本想安安静静地吃茶点玩手机, 结果不一会儿，有人就眼尖地发现了她。
　　“好久不见啊顾苒。”
　　“顾苒今天你也来啦。”
　　一阵香风猝不及防地袭来，顾苒抬头看到眼前袁梦萱和她的小姐妹们。
　　她们看起来热络而友好，不用招呼就自己亲密地坐到顾苒身边的沙发上。
　　顾苒往里坐了一些，也不好直接轰走，挤出个笑容跟这群倒戈的比谁都快的墙头草小姐妹打过招呼。
　　就跟从前一样，即便话里话外都是刀光剑影，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和平。
　　小姐妹一举着香槟：“顾苒我看了你的直播，你玩那个《圣灵江湖》好厉害啊，下次可不可以带带我。”
　　顾苒：“……”
　　你确定你看的直播里我玩游戏很厉害？
　　小姐妹二翻出手机里的照片：“你这个广告片里好漂亮，我也想出道可是我家里不让，好羡慕你。”
　　顾苒干笑两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从前见面的时候这些小姐妹对她也是客客气气，听她要结婚了都纷纷道恭喜，但她知道这些人转过头就在骂“慰藉品金丝雀”，只有今天，顾苒明显能感觉出来这些人臭脚捧的十分真情实感。
　　不过有这么一群人在你耳边叽叽喳喳着似乎也不会太无聊，顾苒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话，等待会儿的展销开始。
　　有个小姐妹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像发现了什么新八卦一样新奇地说：“你们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谁啊。”有人问。
　　去洗手间的小姐妹最近刚回国，还没搞清楚这中间错综复杂的八卦恩怨，甚至连人名跟脸都没对上，似乎在国外待久了神经也变得大条起来：“秦文依也在诶。”
　　话一出，在场空气突然有些安静。
　　大条小姐妹宣布完这个消息，发现大家都没有什么反应，茫然地问：“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顾苒感到所有人的目光余光都悄悄集中在她身上。
　　她低头自顾自吃小蛋糕。
　　有机灵点的开口岔开尴尬，一把把大条小姐妹拉下来坐着：“在就在呗。”
　　自从上次生日会上季时煜跟顾苒走了形势就基本明晰，最近那个“行为不妥的追求者”新闻更是看的所有人匪夷所思，就连季时煜的助理都在朋友圈婊“死了的前任”，有点脑子的都知道现在该站队哪一边。
　　顾苒只觉得被身边这些香水混合味道熏得有些头晕，放下碟子站起身。
　　“顾苒你去哪里呀？”有人问。
　　顾苒：“去走走，你们聊吧。”
　　宴厅里装饰有一些h牌的展品，都摆在透明的玻璃罩里，玻璃罩里的展台是自动旋转的，打光细腻温和。
　　顾苒随意看着展品，直到听见一声：“顾苒。”
　　顾苒抬头，看到秦文依笑意盈盈地站在她面前。
　　她似乎永远是这样的笑容，从来没有过生气的时候，所以大家都喜欢她，无论她用这样的笑容说什么话，都应该是没有恶意的。
　　她从前也总是这样笑盈盈地站在她面前，对所有不认识的人说这是阿煜家司机的女儿，进这个学校很不容易，大家不要欺负她，要对她好一点。
　　然后所有人就会点点头，上下打量着她，带着仿佛见到另一个世界的人的惊奇：“司机家的女儿啊。”
　　她不想再在那种赤.裸裸打量的目光中待下去，她想走，秦文依却拉住她让她留下来，笑着说我们大家都会对你很好，这些东西你平常肯定吃不到，快留下来尝尝。
　　那种时候，在所有人的起哄中，如果她不留下来仿佛是多么的不识趣，司机家的女儿就是没有教养上不了台面，辜负了秦文依的一片善良和好意。
　　于是她坐下来，手里是一块自己平常吃不到的名贵蛋糕。
　　可是她根本不想吃那块蛋糕。
　　顾苒从那些回忆中抽离，看秦文依的眼神疏离。
　　“有什么事吗？”她淡淡问。
　　秦文依笑着说：“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了，好巧。”
　　顾苒：“不巧。”
　　她余光瞟到那些塑料小姐妹的目光已经在往两人身上汇集，吃瓜的激动心情似乎已按捺不住。
　　秦文依对着眼前态度不甚友善的顾苒，脸上笑容些许凝滞。
　　确实跟从前唯唯诺诺的小女孩不太一样了。
　　她想起徐助理那条几乎让所有人都看尽了笑话的朋友圈，以及那个“行为不妥的追求者”新闻。
　　季时煜在用一种高调，甚至卑微的姿态，无惧任何眼光地在向顾苒示好。
　　秦文依眸光微暗，捏着高脚杯的手指紧了紧。
　　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或许是从她回来后季时煜追着顾苒跑出去那一刻开始，又或许是更早，在季时煜跟她提分手的那一刻开始。
　　但后来的那一个不应该是顾苒。她不配。
　　她依旧记得跟季时煜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她身上，羡慕，恭维，仿佛拥有了一切。
　　她在那时候注意到顾苒，司机家的女儿却难掩美丽，她听到季时煜警告了那些霸凌顾苒的同学。
　　那时候的季时煜应该是不喜欢顾苒的，于他而言或许只是看不过去而已，毕竟是自家司机的女儿，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刻，她突然产生了浓浓的危机感。
　　尤其是当她发现顾苒偷偷看季时煜打球，顾苒看季时煜的眼神蕴含着什么，她不会感觉不出来。
　　可是顾苒凭什么喜欢季时煜？
　　她不过是司机家的女儿，她甚至都不配出现在这所学校。
　　她故意在她面前靠近季时煜，故意把她介绍给其他人，享受看她逃避，痛苦，无地自容的时的那种感觉。
　　秦文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执着。可能是因为那个时候她刚发现自己并不是孤儿，她只是不小心走失了，她有亲生父母，她的父母在山坳里，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他们找到秦家，想认回自己的女儿。
　　她尖叫着让保镖把那对恶心的夫妇赶走，她是秦家的小姐，优渥的，高贵的秦家小姐，男朋友是季时煜，顾苒在她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现在，秦文依看着顾苒。
　　无论季时煜怎么样，即便她跟季时煜已经分开，可是顾苒，她当初不配出现在学校里，现在也不配出现在这里，更不配跟季时煜在一起。
　　秦文依脸上随即恢复微笑。
　　老友见面，这些年中间发生了很多事需要叙叙旧。
　　她冲顾苒敬酒：“没有想到今天在这里能遇见你，对了，你爸爸最近身体还好吗？”
　　顾苒低眼看了看，没有去碰秦文依敬过来的酒。
　　她又在提醒她，让她不要忘了自己是谁。想看她逃避，羞辱，落荒而逃。
　　“我爸爸去世了。”顾苒回答。
　　秦文依露出惊讶的表情，似乎正准备说两句安慰的，顾苒又接着开口：“去世之前依旧是季家的司机，你满意了吗？”
　　秦文依表情一僵。
　　顾苒面对眼前的人。
　　她忍了那么多年，讨厌了那么多年，又因为一句“不过是秦文依不在了”痛苦了那么多年，今天再面对这个人，终于毫无顾忌，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把自己的厌恶说的明明白白：“我爸爸是司机，但那又怎么样呢？不管他是谁我都爱我自己的父亲。英德是季家让我堂堂正正去的，今天也是我拿着邀请函来的，如果你觉得我不配，不用在这里阴阳怪气，你那么高贵，当初大可以去找学校开除我，跟学校说我一个司机的女儿不配入读英德，今天你也可以让人把我带出去，说我没有家世不配站在这里。”
　　顾苒声音提高，不少人听到动静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可是你没那个本事，因为你自己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人有多荒唐，你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贬低我，用我的自卑，衬托与维护你那高傲的身份与自尊心。”
　　“可惜今天你失算了。我现在不是那个任你戏弄羞辱的小孩儿。”
　　顾苒突然轻笑一声，看着脸色苍白的秦文依：“如果真的要说，你不也是养女，我们谁又比谁高贵？”
　　秦文依大脑懵了片刻。
　　从她被秦家收养的那一天起，秦家人就不提她是养女，后来也没有人提她是养女，再后来遇到的人甚至都不知道养女这个事，她也绝不告诉别人这个事实。久而久之，她似乎已经忘了这个身份，忘了很多年前，曾经有一对寒酸的夫妇来找过她。
　　直到在如今秦家联姻时，她才依旧认识到这个圈子里的世家有多么的刻薄与现实，对方一次次地介意她养女的身份，养女跟亲生不同，面对她只是个养女的身份，对方一次次犹豫。
　　秦文依看着自己手中的那杯红酒，最敏感的事情被扒开，一瞬间，仿佛失去了自控力与理智。
　　她把酒向顾苒泼过去。
　　只不过一下秒，她腕骨一痛，酒杯哐当摔在地上，酒液四溅。
　　秦文依腕骨吃痛，忍不住叫出声。
　　季时煜冷冷看着她。


第57章 排队第五十七天
　　顾苒千算万算, 心想在这你总要点身份不可能在这跟我打起来，却算漏了秦文依手上有杯酒。
　　她在秦文依预备要把就朝她脸上泼来的瞬间闭眼，来不及躲了, 心里想的是我靠大意了早知道她也去拿一杯跟这个坏女人对泼，以及她这裙子新买的第一次穿被泼红酒肯定洗不掉了好气。
　　直到她听到一声玻璃器皿落地的清脆响声。
　　预感中的酒一直没有泼来，顾苒睁开眼, 看到男人高大的身影。
　　季时煜竟然不知何时突然出现, 整个人挡在她身前。
　　他抓着秦文依的手腕, 直到秦文依吃痛出声。
　　季时煜终于松开手。
　　秦文依看到自己还残存着男人指印的手腕，然后低头，看到那杯并没有泼出去的酒。
　　酒液从杯中洒出来, 一半被地毯安静吸走，另一半, 全溅到她的鞋和小腿。
　　她的腕骨依旧隐隐作痛。
　　因为季时煜刚才用了力，所以酒杯才直接从她手中脱手。
　　秦文依不可置信看向季时煜, 嘴唇微微颤抖，看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护在顾苒身前，捏痛她的腕骨，用冰冷的目光看着她。
　　他出现的无比及时，似乎专程为了护着顾苒而来。
　　“阿煜。”秦文依嗓音发颤，似乎不相信季时煜会为了一个顾苒，这样对她。
　　毕竟从两人刚才的言语上听起来，她完全可以理解为只是随便关心了一句，咄咄逼人不依不饶的是顾苒。她那杯红酒即使泼出去, 也完全找得到理由。
　　退一步讲, 她明明跟季时煜真的交往过, 顾苒却只是一只金丝雀, 那时全校所有人都知道季时煜是秦文依的男朋友，她在朋友的聚会上靠在季时煜的肩头，所有人都说无比相配的一对，配到她即便假死，也依旧是季时煜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季时煜寒气森森的目光直直扫向秦文依。
　　“秦小姐。”他用着最疏远的称呼，一字一句，嗓音冰冷的明晰，“我想你还是想不起一件事情。”
　　“在秦家直升机失事做出那场假死事故之前，我们就已经彻底分手。”
　　“你跟我早已没有任何联系，你不适合这样称呼我。”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从今天开始，”他略扫那些看向他们这个方向的人，再看过去的眼神中已是浓浓的不耐，“你能够记清楚。”
　　秦文依对着眼前丝毫不留情面的男人，听他的一字一句，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感受到四周那些剥皮抽髓似的目光。
　　她想问季时煜你为什么要这样，话都到了嘴边，却后知后觉地记起来季时煜一直都是这样，对待不喜欢的人，从来不留情面。
　　秦文依再看向季时煜身后的顾苒时，仿佛已经刻在脸上的那种笑容终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明晃晃，不加掩饰的厌恶。
　　顾苒看到秦文依看她的表情，甚至觉得这样的秦文依更令她痛快，终于不用在面对她虚伪的嘴脸憋一肚子气，甚至冲她一笑。
　　秦文依紧咬着唇，低头红脸，兀自转身离开。
　　空气安静，乐手在轻柔地奏着乐曲。
　　顾苒送走秦文依，站在季时煜背后，用眼睛看那些正大张着嘴目不转睛地盯着此处吃瓜名场面的塑料姐妹花们。
　　如果不是掏出手机会显得太过明目张胆，条件允许的话，她想塑料小姐妹们一定想把刚才发生的一幕全都拍下来。
　　虽说从前徐助理也在朋友圈里婊过“死了的前任”，但今天是现场版，季时煜突然出现跟秦文依划清界限，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两个人早已在秦文依假死之前就彻底分手，提醒某人不适合叫他“阿煜”，更不适合“白月光”这个身份的事实。
　　太震撼了！
　　顾苒看完塑料小姐妹们脸上目瞪口呆的表情，一回头，发现季时煜正在看她。
　　.....................
　　这似乎只是个插曲。
　　品牌总监明显认识季时煜，过来打着招呼。
　　地上的酒杯和酒渍也被侍者及时清理出去，然后似乎再也找不到刚才这里发生过什么的痕迹。
　　顾苒被塑料姐妹花们团团围住，大家三言两语，一个劲地替顾苒复盘刚才发生了什么。
　　并且顾苒知道她们复盘的内容待会儿会出现在各大姐妹聊天群，供今天没到场的小姐妹传阅。
　　“哎呀虽说大家也不搞什么歧视，但她一个养女却反而看不起别人的出身也太离谱了吧，诶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有的人真的是越没有什么越在意什么虚荣什么。”
　　“就是就是，我老早就看出来她茶了，虚伪得要死，那么喜欢装善良当圣母，搞得全天下谁不喜欢她谁就不合群似的，也只有从前那些傻子吃那一套。”
　　“早就分手了还装什么白月光啊，以为玩个假死就能含糊其辞把分手的事情盖过了吗，秦家的人就是会做这种偷鸡摸狗上不得台面的事呢。”
　　“都过去那么久了人家明明早八百年就把她忘了，还叫‘阿煜’，真的好恶心哦。”
　　“苒苒好有涵养，她还想拿红酒泼你，是我早就一巴掌了。”
　　顾苒听着这些你一眼我一语的话语，不得不说，在季时煜挡住那杯泼过来的红酒，并且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秦文依说那些话的时候，她心里是痛快的。
　　因为从始至终，她在秦文依面前似乎就矮了一截，因为她的出身，因为她暗恋季时煜，季时煜却交往秦文依，甚至是后来，她跟季时煜在一起了，耳边也都围绕着“不过是因为秦文依不在了的”闲言碎语。
　　这口积郁的气今时今日才出了出来，秦文依并没有什么高贵的，而面对季时煜，她在也没有用。
　　一群人七嘴八舌间，今天的展销会开始了。
　　季时煜刚刚被品牌总监拉过去说了几句，这会儿回来，朝顾苒的方向走。
　　塑料小姐妹们自动腾开位置。
　　顾苒：“……”
　　她突然记起来自己今天来的目的不是撕绿茶而是买东西，于是低头翻看待会儿要卖的展品册子。
　　今天的东西都是以半拍卖的形式售卖的，整场下来，顾苒发现但凡她稍微有点喜欢或者看的顺眼的东西，全部都被季时煜买走。
　　她到最后只买到了一副耳坠，花出去的钱跟她今天带来的预算相差很远。
　　结束时，顾苒瞪了季时煜一眼。
　　季时煜：“我让徐辉都送到你家里。”
　　虽然猜到过可能会有这句话，不过顾苒听后仍旧是意外的。
　　因为她没有说过她喜欢什么，也没有表露过自己对那个款钟情，季时煜挑的东西竟然全都恰好无误地踩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不过顾苒努努嘴：“我不要。”
　　“苒苒。”季时煜似乎料到顾苒会拒绝，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认真看着她说，“这是礼物。”
　　“要追一个人的话，不能空手，不是吗？”
　　顾苒听后愣了愣，看向表情认真的季时煜。
　　不是给小金丝雀的投喂，是他认真追她，送的礼物。
　　顾苒蓦地想到了声明里对季时煜的形容，“某行为不妥的素人追求者。”
　　顾苒犹豫了，最后说：“那我……只要一个。”
　　“但说清楚，这不代表我答应。”
　　季时煜笑：“好。”
　　顾苒在一堆东西中挑了个包回家。
　　她回忆今天发生的事情，看着那个包，一时甚至还有些恍惚。
　　快到直播时间了。
　　顾苒不再去想白天发生的事情，坐在自己的电竞椅上玩手机，看到自己从上次的新闻爆出来后，虽然明面上的是解决了，但最近八卦小道一直消息传个不停。
　　霸道总裁卑微求爱，岂是一届女主播能够抵抗的了的。有人扒出来顾苒上次在直播间不小心露出的那副《小月山》，她被发现后说这是x宝买的假画，可是这幅画名气并不大，根本就没有同款假画在市面上出现过。
　　吃瓜群众心情复杂。
　　见过有人把假的说成真的，但把真的说成假的，该名女主播还是头一个。
　　新闻报道这幅《小月山》在苏富比拍卖会上被一神秘电话买家买走，该买家同时买走的还有一条价值一亿九千八百万港币的钻石手链。
　　肯定是也是送给顾苒的！
　　第一女主播指日可待嫁入豪门！
　　顾苒对着那个“第一女主播指日可待嫁入豪门”的新闻标题宛如老爷爷看手机表情包。
　　嫁个头！
　　顾苒气哼哼地开了直播，开播的第一件事就是辟谣。
　　“我最近看到有些说我要嫁入豪门的小道消息。”
　　“我再次声明哈，假的。”
　　顾苒拍拍自己做题用的小黑板：“本人为人踏实勤劳肯干品德优秀且收入丰厚，不需要靠嫁入豪门实现财务自由。”
　　粉丝听后七嘴八舌地聊开：
　　【就是，我苒第一女主播，会缺钱吗？】
　　【呜呜呜富婆苒苒自己就是豪门】
　　【有些人眼里看到个漂亮女孩就只想的到嫁入豪门，女孩子就不能自己实现自己的价值？】
　　【请某位行为不妥的素人男子自重！】
　　【顾苒大美女又美又有钱，柠檬精.jpg】
　　【好想不努力了被顾苒大美女包养。】
　　顾苒看着弹幕，气顺下去不少，笑了笑，跟粉丝玩起了梗：
　　“与其嫁入豪门看人脸色，不如自己养点小白脸来的痛快。”
　　“想被我养的，下面排队报名。”
　　顾苒说完，打开直播间最近新出的一个拼手速功能。
　　互动框会在粉丝手机上弹出来，谁网速最快点的最及时，谁的名次就高。
　　顾苒把拼手速互动框起名为“想被苒苒包养的排队报名表”，点了开始，不一会儿，排队结果出来了。
　　第一名：wdlpml。


第58章 排队第五十八天
　　顾苒看到那个高举“想被苒苒包养排队报名”第一名的“wdlpml”, 表情略微抽搐。
　　直播间粉丝乐呵呵地看着排名表，试图在前排找到自己的id。
　　然后大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高居榜首的“wdlpml”。
　　这个人是谁大家可太熟悉了。
　　从前一界乱码0级小号竟然抽中猫爪嘉年华的vip门票引起公愤被踢出粉群，后来在运动会爱豆充电助力中一个人怒砸五十八万以“十八线野粉”的身份重新杀回大家视线, 而最近一次，是在铁粉小群里多管闲事地觉得大家叫苒苒“老婆”不妥。
　　众人看着这个第一名的wdlpml：“……”
　　虽说只是个闹着玩儿的排队表，但刚才拼命点击对话框的人谁会没点儿胜负心。
　　嫉妒使人心情狂躁。
　　【怎么踏！马！的！又！是！他！】
　　【上次0级号抽中门票就够离谱了，这次他凭什么在排队第一名！我们要在他后面！】
　　【我严重怀疑他开外挂有后台, @超管, 麻烦查一下他的号好吗】
　　【好气真的好气，榜一大哥和排队第一名两个最重要的位置竟然都让他占了, 他凭什么！】
　　【有钱手速快了不起吗你个连粉籍都没有的十八线野粉@wdlpml】
　　【排队第一名你也得不到苒苒, 苒苒明天就跟总裁恋情曝□□死你气死你】
　　【对！总裁都还在排队呢能轮得到你？@wdlpml】
　　【我宁可去磕霸道总裁和女主播的cp也不要让你个十八线野粉排队成功@wdlpml】
　　顾苒看着自己直播间的弹幕：“……”
　　这难道就是传说的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因为这个wdlpml让人怎么看怎么都不顺眼, 所以还不如让有排面的总裁在前。
　　知道这个wdlpml是谁的顾苒心情复杂，然后再看到那个霸道总裁女主播cp，脸黑了。
　　从之前“信博小公主”的称呼出来后，有人就隐隐约约要磕神秘总裁x钓系女主播这个人设cp的趋势, 然而害怕总裁有豪门未婚妻给忍了下来，结果最近发现不仅没有豪门未婚妻，甚至是总裁还在倒追。
　　于是似乎就真的有人正儿八经磕起来了，糖点是狗仔的偷拍照片, 那几张照片拍的氛围感十足，日了不少人进坑。
　　顾苒把想被包养排队表被放在直播间主界面旁边的互动栏里，然后开口解释说这个表只是闹着玩儿的, 大家情绪不要激动更不要人参攻击, 最后开始唱起了今天的日常小甜歌。
　　直播完后, 顾苒给季时煜打了通电话, 叉腰无语状：“我是该说你手速快还是说你闲？”
　　季时煜在电话里问：“既然是第一了, 所以真的会养我吗？”
　　顾苒：“……？”
　　她先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再是被季时煜的无耻程度给震惊到。
　　这个狗男人竟然想让她一个打工人养他？
　　别人都可以，只有养过她的季时煜不行。
　　她才赚了多少钱竟然就妄图让她养他，想过那种不用努力上班每天被人养的快乐日子。
　　“我才不要养你，”顾苒咬牙，“请你自重！”
　　..............
　　顾苒表示自己没收亿元钻石不需要嫁入豪门自己就能实现财务自由的直播截图被传到网上。
　　富婆苒的人设被传的有板有眼，有钱到连信博总裁的追求都可以视若无睹，引发广大人民群众对头部女主播到底能赚多少钱这个问题的深深好奇。
　　就连从前的塑料小姐妹，也给她发微信旁敲侧击地问当女主播可以赚多少钱，听起来好像很nb的样子，她们也想来试试。
　　顾苒从来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天。
　　原来是她害怕被别人发现自己在当女主播被嘲笑，现在是别人问她要怎么成为主播想来试试。
　　顾苒回了塑料小姐妹，看到丁则给她发的工作安排。
　　距离她上一次去录制《明星向前冲》已经有一段日子了，节目播出后因为她有综艺感有梗猫爪收到了很多的综艺邀约，有个假想情侣恋爱综艺猫爪公司和顾苒都觉得不太合适，有档旅游综艺因为一出去就是半个多月期间不能直播，于是也作罢。
　　顾苒看到丁则这次给她发来了的节目名字叫《我们的小屋》，后面写着节目类型是乡村同居慢综，邀请她去当常驻，录制时间共十四天。
　　顾苒对着“录制时间共十四天”几个字皱了皱眉，犹豫着：“时间会不会太久了啊。我两个星期都不直播不好吧。”
　　她还是觉得当个飞行嘉宾，一次录两三天那种比较合适。
　　丁则卖关子：“这你完全不用担心。你知道这节目为什么邀请你，我们为什么觉得你可以接吗？”
　　顾苒：“为什么。”
　　丁则：“节目组搞直播！”
　　《我们的小屋》今年是第二季，第一季成绩不错，第二季节目组则启用了更大胆的制作模式，决定再录制期间先全程直播嘉宾们的生活过程，后期再剪辑成十二集精华版到电视台播出。
　　因为今年要全程直播，所以节目组就把目光投向了如今直播界的一姐，目前正在被行为不妥的素人男子信博总裁追求的钓系女主播，猫爪第一美女顾苒。
　　丁则：“录制期间粉丝不仅可以每天看到你，甚至可以每天二十四小时看到你。”
　　丁则又给顾苒发了份详细的资料。
　　上次顾苒参加的《明星向前冲》是网综，而这次《我们的小屋》要在水果台上星，这节目第一季的时候收视率一直同时段第一，按照咖位来说顾苒现在其实是收不到上星综艺常驻邀请的，然而主要是因为她如今直播一姐的特殊地位，这才让决定这季也搞直播的节目组拍板选择请她，利用顾苒的直播热度，在直播期间就往节目引流。
　　顾苒看到资料表里的录制通告费吞了口口水。
　　果然是大电视台的重点项目，出手好阔气。
　　她立马回丁则：“接！”
　　..........
　　女主播顾苒要成为水果台大热综艺《我们的小屋》第二季常驻的消息被放出来，有人本来在酸这女主播资源也太好了吧，公主不愧是公主，然而看到节目录制期间的直播形式，明显选她也无可厚非。
　　直播间粉丝原本一片哀嚎要有半个月看不到苒苒了，结果一看到这节目录制期间搞直播，又纷纷像过年一样庆祝起来。
　　顾苒也在直播间里宣布了自己即将参加节目录制的消息，说：“后面几天大家就是在另一个地方看到我啦。”
　　“节目的直播链接在我的主播动态置顶里，不要忘记哦。”
　　【顾苒大美女走向世界！冲鸭！】
　　然后有粉丝问：【苒苒你们这一季在哪里录制啊？】
　　【同期录制的还有谁可以说一下嘛？】
　　顾苒回答的很谨慎：“这个现在还不可以透露，节目组要求保密，大家到时候就知道了。”
　　顾苒最后回答完粉丝的问题，下直播，看到丁则把航班信息刚发给她。
　　录制地点在西省一个位置偏远但风景秀丽的小村庄，另外几个常驻圈里口碑都不错。
　　顾苒开始打包给自己收拾行李。
　　她摊开行李箱，往箱子里装录制期间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顾苒正在衣柜里挑衣服，收到通电话。
　　季时煜问她：“能上来吗？”
　　“有点东西想送过来。”
　　顾苒透过窗户看到季时煜的车在楼下停着，想了想，然后“哦”了一声。
　　开门后，顾苒看到季时煜手里拎着东西，是和记的袋子，里面是小龙虾。
　　果然是这个。
　　顾苒接过小龙虾：“谢谢。”
　　季时煜试探着问：“可不可以坐坐？”
　　“半个小时。”他补充。
　　顾苒看了看他，然后抱着小龙虾转身，没关门。
　　季时煜进门。
　　顾苒索性不收拾行李了，反正明天还有一天，她坐在茶几前，打开电视吃小龙虾。
　　季时煜看到卧室门口顾苒摊开的行李箱。
　　他这两天出了趟差，刚回来就听到顾苒接了档综艺节目的常驻，要去西省录节目的消息。
　　顾苒这次没有拿了东西就让他走。
　　季时煜坐下来，问：“节目录几天？”
　　顾苒打开塑封盒，香气弥漫整个客厅，她回答：“两个星期。”
　　季时煜觉得时间有些长。不过他也没说什么，看到顾苒拎起一只虾在剥壳。
　　季时煜也拿了一只虾，顾苒奇怪看他一眼，正心想你什么时候改的胃口，季时煜把剥好的虾肉放到她面前。
　　顾苒看着面前虾肉，然后还是吃掉。
　　两人谁也没说话，只剩电视节目的声音。
　　顾苒辣的双唇红红，一边吸气一边仰头喝掉一罐可乐。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虾吃完了，虾壳堆成小小的山丘。
　　顾苒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出来，看到季时煜正在收拾茶几上的虾壳残骸。
　　她吸了口气，面对这样的季时煜，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手机响了。
　　丁则打来的，又是视频电话。
　　顾苒站到一个前置摄像头扫不到季时煜的地方，接通。
　　丁则：“有赞助商寄了你几套衣服在我这儿你看你喜不……”
　　他话刚说一半愣住了，疑惑地盯着手机视频界面。
　　顾苒在丁则卡壳时才惊悚地发现这回她打开的竟然是后置摄像头，镜头刚好对着客厅。
　　草。她吓得赶紧切换到前置镜头，好在离得远希望丁则不要看的太清，正想解释什么，丁则满脸疑惑地开口问：“这么晚了你家里怎么还有人在打扫卫生？”
　　“哦，”他想起最近富婆苒的梗，“你新请的保姆还是钟点工？”


第59章 排队第五十九天
　　顾苒开的是免提。
　　通话声隐隐约约地传到客厅。
　　男人擦拭桌面的动作微微一滞。
　　顾苒一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该欣慰丁则依旧眼瘸没有认出来。
　　她思索了两秒, 压低了声音回答：“钟点工。”
　　“衣服我看看，唔，都要吧。”
　　两人聊了两句, 挂完电话, 顾苒犹豫地看向季时煜。
　　她不知道刚才他有没有听到。
　　季时煜看表情似乎一切正常，去洗手间洗了个手, 然后拎起刚才系好的垃圾袋。
　　“那我先走了。”他说。
　　顾苒：“哦, 好。”
　　季时煜走到门口，顾苒看到他手里的垃圾袋, 突然说了句：“等一下。”
　　季时煜停下来, 顾苒跑进卧室，不一会儿，又拎了一小袋垃圾出来。
　　“你能顺便再帮我把这个下楼也扔一下吗。”她小声问。
　　季时煜看了看, 然后伸手接过来。
　　顾苒：“谢谢。”
　　季时煜笑了一声, 然后微俯身，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顾苒偏了偏头：“嗯？”
　　季时煜轻声说：“真当钟点工了？”
　　顾苒：“……”
　　季时煜说完，拿出手机, 问：“那可以加个微信吗？”
　　“钟点工的联系方式。”
　　顾苒看着季时煜的微信界面，鼓了鼓腮, 最后还是低头。
　　她给他设了个备注：钟点工。
　　.......................
　　《我们的小屋》录制开始, 顾苒搭了两个半小时的飞机飞到西省, 然后又跟编导会面, 搭节目组的车来到录制地点。
　　一栋依山傍水风景秀丽的农家小院，门口贴着节目组的logo。
　　这次节目一共五个常驻, 三男二女, 顾苒来之前都做了功课, 男嘉宾有主持人赵敏聪, 最近火起来的偶像剧小生陈勉，还有她上次在《明星向前冲》里合作过的微胖歌手刘晓林。
　　另一个和她一起的女嘉宾是童星出身的周雨琪，周雨琪国民度很高，小时候演过不少热播剧，只是近些年因为读书的原因没怎么再演戏，《我们的小屋》是她以成人身份重回演艺圈的第一个综艺。
　　顾苒小时候有一阵十分痴迷于周雨琪演的儿童剧，看了之后就在家里抱着爸爸的大腿一通撒娇非要她爸给她买周雨琪同款仙女魔法棒，这次知道自己要跟自己的童年偶像一起录节目心情激动，跑去网上搜了周雨琪的近照，发现几乎是小时候的等比例放大，细白皮肤小个子，齐刘海大眼睛深酒窝，没有比这更标准的萌妹长相。
　　顾苒看了周雨琪的近照，顿时觉得自己的萌妹人设跟偶像比起来简直太不值一提。
　　中午十二点，预热了很久的《我们的小屋》直播正式开始。
　　直播间一开放观众就乌泱泱地涌进来，其中很多人是顾苒直播间里的粉丝，现在已经在弹幕里激动刷起了【啊啊啊想看我苒苒】。
　　小屋静悄悄，等待着即将入住的五个常驻们。
　　顾苒是第一个到的，被编导的车在录制地点放下后，托着行李箱在小院栅栏外探头探脑，发现还没有人后才推开栅栏，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顾苒在院子外探头探脑的样子萌翻了不少人：
　　【哈哈哈哈哈太可爱了叭】
　　【呜呜呜苒苒过来我亲亲】
　　【这个就是女主播顾苒吗，出了滤镜也好好看啊】
　　【是去到新地方的我本人了】
　　立马有粉丝把她探头探脑的那一幕截图做了表情包，配字“暗中观察.jpg”，“美女凝视.jpg”。
　　顾苒进到小院里，先是在院子和几个房间里转了转熟悉构造，发现节目组只准备了两间卧室大通铺，于是把行李箱放到其中一个较小的卧室里。
　　其他三个男嘉宾依次到场。
　　顾苒除了刘晓林以外都不熟，礼貌打了招呼做自我介绍，然后开始等待最后一个常驻周雨琪。
　　不一会儿，周雨琪推着两个大箱子出现在镜头里。
　　她穿一身白色卫衣，29寸的行李箱把她整个人衬得十分娇小可爱。
　　即便早就知道常驻里有周雨琪，然而当她真正出现在镜头里时，直播间观众仍旧无比惊喜：
　　【来了来了我的童年女神！】
　　【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这么可爱啊靠！】
　　【我家现在都还有小时候买的仙女魔法棒】
　　小院门口有个台阶，周雨琪正想把她的两个大行李箱提上去，几个男常驻发现人已经到了后赶紧出来迎接，直接接过周雨琪手里的行李箱。
　　顾苒本来正在卧室收拾行李，听到动静后立马跑出去，看到周雨琪正在笑着跟另外几个嘉宾握手打招呼。
　　顾苒看到周雨琪后愣住了。
　　周雨琪跟三个男常驻握完手，发现跑出来的顾苒，于是也笑着过来跟她打招呼：“你好顾苒，我是周雨琪。”
　　顾苒愣愣地伸手，跟周雨琪的手握住。
　　不同于刚才三个男常驻的笑容亲切，顾苒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说话也不动作，突然显得有些冷漠。
　　弹幕：
　　【顾苒这是什么反应？】
　　【好家伙刚一见面就开始给周雨琪下马威了吗？】
　　【我说节目组整两个女常驻就是要搞事，果然如此】
　　【顾苒好没礼貌啊，周雨琪可是我爷爷奶奶都知道的童星，出了网络顾苒是谁？】
　　【肯定是嫉妒周雨琪比她可爱，呵呵】
　　【亏我刚才还觉得她探头探脑的样子挺可爱的呢】
　　尽管有小鱼鱼粉丝在场喊着【我们苒苒才不是那样的人】，直播间不少路人仍对顾苒对待周雨琪的冷漠反应颇为不满，大家七嘴八舌地控诉着，直到镜头里，正跟周雨琪握手的顾苒突然吸了一下鼻子。
　　顾苒眼睛一眨不眨，看到周雨琪站在她面前，亲切地跟她打招呼，她的手现在握着周雨琪的手。
　　尽管已经知道周雨琪也是常驻，已经知道两人会见面，但这种亲眼见到时的感觉仍旧无法用言语去形容。
　　周雨琪本来对于顾苒的冷漠反应有些尴尬，直到听到顾苒吸鼻子的声音，然后才突然发现面前她的眼眶貌似……红了？
　　这一刻，顾苒终于回过神，紧紧握住周雨琪的手，嗓音甚至有些颤抖：“周，周雨琪，我是你的粉丝。”
　　“我从小看着你的剧长大，你小时候的每一部剧我都看过。”
　　“我最喜欢那部《魔法小仙女拯救地球》，我买了你的同款魔法仙女棒，我，我到现在还记得你的魔法咒语。”
　　顾苒松开周雨琪的手，当着童年偶像的面，激动地做起了当年那部红遍小学生的《小仙女拯救地球》里女主角小爱的招牌魔法动作。
　　“我是爱与和平的化身，你们的爱就是我的力量，呜呼咪呼，魔法小仙女变变变！”
　　所有人看着顾苒，一个动作不错，一个字不落地，把十几年前风靡小学生界的仙女变身动作完整做了出来。
　　周雨琪：“……”
　　三位男常驻：“……”
　　直播间众人：【……】
　　草。
　　怪不得刚才她是那个反应。
　　感情跟周雨琪握手时不说话不动作，是因为亲眼见到童年偶像一时激动，呆住了。
　　再看看她现在做完变身动作一脸期待求夸奖的样子，是见到偶像的我没错了。
　　寂静了几秒之后，直播间集体笑出声：
　　【操哈哈哈哈哈顾苒竟然还记得！】
　　【能把这套动作都记得真的是铁粉了】
　　【顾苒的年龄她上小学的时候《魔法小仙女拯救地球》好像正火】
　　【当年整个班里的不光女生甚至连男生都在跟着魔法小仙女一起变变变好吧】
　　【太可爱了太可爱了，顾苒真的好可爱】
　　【跟周雨琪站在一起就是萌妹和萌妹plus，笑死我了】
　　【刚才说人家没礼貌的闭嘴好吧】
　　……
　　周雨琪似乎没想到录个节目也能碰到自己的粉丝，看到顾苒把魔法小仙女变身动作完整做出来后还有些不好意思：“这套动作我自己都快忘了。”
　　顾苒：“我小时候一放假就守着电视看，少儿频道放几遍我就看几遍，每天拿着同款魔法仙女棒对着电视学你的变身动作，后来我爸爸让我少看电视我不听，他就用那个魔法仙女棒打了我的屁股。”
　　“然后我就把魔法仙女棒藏起来了，不敢再让我爸爸看见。”
　　听到魔法仙女棒最后的用途是被用来打屁股，周雨琪终于没绷住笑了出来。
　　三个男常驻也跟着乐起来，节目弹幕更是一片【哈哈哈哈哈哈哈】以及【之前还不了解这个女主播，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信博总裁会追了】。
　　五个常驻第一次见面的尴尬在顾苒见到童年偶像的激动里默默破冰，第一天没什么任务，大家主要是熟悉环境和收拾房间。
　　顾苒跟周雨琪住一间房。
　　顾苒终于从见到童年偶像的激动里缓过来，知道自己表现的太过热情周雨琪反而会尴尬，于是平静心情，跟周雨琪一起收拾房间。
　　节目组没有刻意为难嘉宾，提供了第一天的食材。
　　几个常驻嘉宾中歌手刘晓林平常话不多，却出人意料地会做饭，到达小屋后的第一顿晚餐吃得丰盛又温馨。
　　节目组并没有收手机，只是来之前编导有提醒不要太玩，这会儿吃完饭后大家坐在一起聊天，主持人赵敏聪看了看手机，笑着说：“顾苒你上热搜了，还有雨琪。”
　　顾苒：“唔？”
　　她拿出自己手机，看到#顾苒周雨琪##《我们的小屋》顾苒#正挂在热搜上。
　　点进去，先是她今天第一个来到小屋后探头探脑暗中观察的表情包，然后又是见到童年偶像周雨琪后紧张又激动，完整做出了当年风靡小学生界的魔法小仙女变变变的变身动作。
　　几个人都开始拿出手机回放，赵敏聪还打趣让顾苒教一教。
　　顾苒亲眼看到后自己的魔法小仙女变身动作后这会儿才开始有些窘，又听到要让她教，干脆一个骨碌爬起来：“你们先聊，我去洗碗。”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社死永不缺席】
　　【变身一时爽，回看火葬场】
　　【我终于体会到了她直播间粉丝每天的快乐】
　　【＋1】
　　【＋10086】
　　【 身份证号】
　　很快，#顾苒直播间的粉丝有多快乐#的话题就被刷了起来，话题广场里全是小鱼鱼粉丝现身说法，每天看苒苒直播有多么开心，钓系大美人又会撒娇又会卖萌还会做题，每天看完直播后睡觉做梦都是甜的。
　　.............
　　南辰公馆，季时煜刚加完班，回到这里，然后在手机热搜上看到顾苒。
　　他看到顾苒跟童年偶像周雨琪见面时激动的样子，看到顾苒做出一整套魔法小仙女变变变的变身动作，唇角笑意清浅。
　　他记得自己手机上有几张顾苒的童年照。
　　季时煜翻到照片，其中一张是顾苒六七岁的时候穿公主蓬蓬裙照的，手里拿着的那个粉色道具，应该就是那时候风靡一时的魔法仙女棒。
　　季时煜看完照片，找到《我们的小屋》直播链接。
　　他点进去，看到直播虽然开着但屏幕这会儿是黑的，也没有声音，应该是已经到了洗漱睡觉的点，几个嘉宾都把麦克风和摄像头关掉了。
　　..............
　　顾苒今晚要跟童年偶像睡一个房间，有点紧张。
　　大通铺中间虽然隔得远，但四舍五入也是同一张床。
　　她知道热搜都上了，干脆也不隐藏粉籍，拍了张她跟周雨琪两个人床位的照片。
　　顾苒拍完照片，拿给正在洗漱的周雨琪，眨巴着眼睛问：“我可以发个朋友圈吗？我们今天晚上一起睡。”
　　周雨琪其实还比顾苒大点，只是长得很萌妹，性格实际挺成熟，笑了笑说：“发吧。”
　　顾苒立马发了个朋友圈，配文：“和偶像一起睡觉，快乐~开心~”
　　发完之后塑料小姐妹们纷纷点赞，评论吹起了彩虹屁：
　　【节目录得顺利吗？】
　　【能跟我们小苒一起睡觉肯定也很开心呀】
　　【好羡慕可以一起跟苒苒睡觉的人】
　　顾苒回：【顺利】
　　【谢谢】
　　.............
　　南辰公馆，季时煜躺在床上，对着和顾苒的微信聊天界面。
　　他本来想问一句“睡了吗”，思来想去，又从顾苒的头像点进她朋友圈。
　　他看到顾苒十几分钟前刚发了的那条朋友圈，说她今天要跟童年偶像一起睡觉，快乐开心。
　　然后看到下面不知道是那几家千金的评论，说能跟我们小苒一起睡觉肯定也很开心，羡慕可以跟苒苒一起睡。
　　徐辉刚才还给顾苒的这条朋友圈点了赞。
　　瞳仁里倒影手机屏幕的光。
　　季时煜对着快乐睡觉主题的朋友圈，看到那些说能和小苒一起睡也很快乐呀的评论，喉咙动了动。
　　他闭上眼，蓦地想起顾苒睡着后的样子。
　　和一些曾经在这张床上发生过的事情。


第60章 排队第六十天
　　季时煜平稳呼吸, 去浴室冲了个凉水澡。
　　他给顾苒发了条微信：【晚安。】
　　隔了一会儿，顾苒回他：
　　【哦】
　　季时煜对着手机屏幕笑了笑。
　　.........
　　《我们的小屋》节目录制如火如荼，有直播界一姐顾苒的引流, 外加几个常驻之间的化学反应和谐，直播数据十分漂亮, 看的人越来越多, 被称之为最近综艺节目中的清流。
　　没有粉丝掐架没有当事人撕逼也没有各种抢的头破血流的竞技游戏，几个嘉宾每天在青山绿水中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远离城市的喧嚣, 干着各种每天坐在办公室的人们无比怀念的农活。
　　几个常驻嘉宾性格都不错，其中最令人意想不到的莫过于这次来参加节目的两个女生。
　　最开始的时候网上有人还说即便顾苒和周雨琪不撕她们的粉丝肯定也会撕起来，直到第一天见面顾苒一套魔法小仙女变变变的动作在周雨琪面前暴露粉籍。
　　然后从那开始，逐渐地，大家发现这两个女嘉宾的人设好像跟观众以为的不一样。
　　童星出身的周雨琪萌妹身高萌妹脸，本来以为性格肯定更萌妹，结果发现竟然是个十分有主见的御姐。
　　每天早上去抓顾苒起床的样子宛如中学的教导主任在世。
　　而被周雨琪从被子里拎出来的顾苒，明明个子比周雨琪高半个头, 却像只小鹌鹑一样乖巧跟在偶像身后去吃早饭的样子萌的所有观众一脸血。
　　两个人外形跟性格反差萌的样子看的所有人直呼磕到了。
　　新的一天开始, 五个常驻嘉宾吃完早饭, 没有像前两天一样直接去田地里劳作，。
　　原因是昨晚接到了任务，今天会有客人来他们的小屋做客。
　　几个人在院子里一边劈柴剥玉米粒一边等。前几天的柴都是几个男常驻劈的, 这会儿顾苒也开始学起了劈柴, 刘晓林先认真教了她劈柴的技巧，顾苒学着拿斧子朝力气的木头劈下去, 不一会儿就熟练起来, 一根接一根劈柴劈得十分顺畅。
　　赵敏聪抱着草料喂羊经过, 看到顾苒身边已经堆了一小摞的柴禾，夸道：“棒！”
　　“累了吗，累了就歇会儿。”
　　顾苒额头出了一层薄汗，抬头看到赵敏聪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累，谢谢赵老师。”
　　因为赵敏聪是几个人中年龄最大资历最老的，所以大家都叫他一声赵老师。
　　弹幕：【苒苒好厉害！】
　　【节目里两个女嘉宾真的一点都不娇气啊，周雨琪昨天掰玉米也特别认真】
　　【今天来做客的嘉宾是谁啊，好好奇】
　　【节目组也太会卖关子了】
　　弹幕里大家正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节目镜头中，一辆贴着节目组logo的小轿车终于从远处缓缓驶来，然后停在小屋院门口。
　　在羊圈里喂羊的赵敏聪首先发现车子，忙对小屋里的人大声说：“客人来了！”
　　顾苒听到后放下斧头，听到客人来后也挺高兴，过去迎接到他们小屋做客的客人。
　　在屋里剥玉米的周雨琪刘晓林和陈勉三人也都出来。
　　汽车车门缓缓打开。
　　首先入镜的是一双长腿。
　　镜头由下往上，来客身形颀长，一身灰色休闲装，头上戴了顶鸭舌帽，打扮年轻而潮。
　　赵敏聪看到人后首先笑着迎过去：“啊小胜，欢迎欢迎！”
　　镜头对准嘉宾的脸。
　　直播间粉丝立马认出今天来做客的是最近正火，女友粉无数的男爱豆骆胜：
　　【没想到来做客的嘉宾竟然是骆胜诶】
　　【骆胜粉丝还有三秒到达战场哈哈哈哈哈】
　　【才发现骆胜身材不错诶】
　　【赵老师好热情】
　　……
　　“好久不见，赵老师好找老师好。”
　　现场，骆胜跟赵敏聪亲切拥抱，两人之前合作过综艺，关系不错。
　　顾苒等客人时一直还挺期待，直到看到车上下来的年轻人后才有些踌躇，左右看了看，发现好像只有她不认识今天来做客的客人。
　　顾苒默默凑到周雨琪身边，压低声音悄悄地问：“那个，雨琪，你知道我们的客人，额，叫什么名字吗？”
　　周雨琪偏头小声回答她：“骆胜，你竟然不认识？”
　　“认识，认识，我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名字有点尴尬。”顾苒干笑了两声。
　　她不好意思说自己不认识，她不怎么追星，从小到大唯一追过的偶像就是身边的魔法小仙女周雨琪。
　　骆胜跟赵敏聪拥抱完，又依次跟几个常驻嘉宾握手打招呼。
　　顾苒对于自己不认识人家心里还有些愧疚，于是跟骆胜握手时很热情：“你好你好。”
　　迎接完客人，一行人带着骆胜和他的行李箱回到小院。
　　节目组有规定，食材必须要通过劳动换取。
　　骆胜来之前明显做了功课，略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就问：“赵老师，我可以做什么吗？”
　　这会儿刘晓林和陈勉正在厨房做午饭，赵敏聪在和周雨琪一起剥玉米，赵敏聪听到后说：“没事，你先随便逛逛熟悉下环境，等吃完午饭我们一起去山上挖竹笋。”
　　骆胜点点头，在小院里逛了起来。
　　顾苒正在劈柴。
　　骆胜走到顾苒面前。
　　顾苒抬头看到骆胜，想起之前自己还不认识人家，于是本着热情好客的原则冲他打招呼：“你好。”
　　她发现骆胜在看她的斧头和柴禾，于是笑着问：“你想试试吗？”
　　骆胜：“好呀。”
　　顾苒把斧头交给骆胜。
　　骆胜明显也没有干过这些活儿，试着劈了两下都找不到要领，木头从斧头下面溜出去了。
　　骆胜冲顾苒不好意思地笑笑。
　　顾苒于是伸手：“要像这样。”
　　她学着之前刘晓林教她的劈柴技巧教骆胜。
　　顾苒双手来到正被骆胜握着的斧头上给他纠正姿势：“你要像这样握斧头，对，转一下，这样，劈的时候找准位置，腰用力。”
　　骆胜认真听着顾苒的指导，依她的指示摆好姿势：“这样？”
　　顾苒：“对。”
　　两个当事人一个教一个学十分认真，倒是直播间里的观众，尤其是刚才听说骆胜做客《我们的小屋》后飞速赶来的骆胜粉，看到这一幕，突然开始尖叫鸡附体：
　　【啊啊啊啊顾苒的手跟骆胜的手碰上了！】
　　【顾苒摸了我们胜胜!】
　　【顾苒对骆胜也太热情了吧】
　　【对啊对啊，顾苒打招呼的时候对我们骆胜笑得好甜】
　　对于宛如尖叫鸡附体的骆胜粉，顾苒的小鱼鱼粉丝们看的靓女语塞.jpg
　　我们苒苒热情好客，不就是教你们爱豆劈个柴，至于这么激动吗？
　　现在这些爱豆粉丝真是有个病病一样奇怪。
　　顾苒指导了一会儿骆胜劈柴，等他完全会劈后还专门夸奖了一下。
　　骆胜：“谢谢。”
　　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一行人吃完午饭，背着小背篓和锄头一起上山去挖竹笋。
　　直播间一下午全是骆胜粉的尖叫。
　　大家今天下午的收获颇丰，挖到了两大筐竹笋，跟节目组换了丰盛的食材。
　　夜幕降临，节目组一直很情调，晚饭地点不在室内，一直在院子里的小凉棚中吃。
　　大家都基本坐好了，顾苒去洗了个手最后到场，发现自己之前一直坐的位置骆胜正坐着。
　　于是她坐到骆胜旁边的位置上。
　　而屏幕外，骆胜粉看着这会儿主动坐到骆胜旁边的顾苒，想起今天白天的一幕幕。
　　于是骆胜的粉丝群里，有人开始小声探讨：
　　【我怀疑顾苒是不是暗恋……或者对我们家胜胜有好感啊啊】
　　【对啊对啊，今天一直主动接近胜胜，教他劈柴的时候还主动捧到了他的手！】
　　【而且顾苒对骆胜特别热情，今天早上见面打招呼握手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她看胜胜的眼神都不一样，我觉得真的有好感】
　　【没有人见到胜胜本人后会不心动吧。】
　　很快，随着粉丝群讨论的热火朝天，在《我们的小屋》直播间弹幕里，有人开始提到了顾苒是不是对骆胜有意思，怎么今天一天都对骆胜那么热情主动。
　　正在乐呵呵看直播的小鱼鱼粉丝们看到那些弹幕全体黑人问号：
　　？？？
　　这也可以？
　　小鱼鱼粉丝：
　　【我说你们家多少是有些自作多情了！】
　　【这粉丝滤镜得有八百米厚吧。】
　　【没有说你们家骆胜不好的意思，但也不要觉得是个人就喜欢他好吗】
　　两家倒没掐架，只是骆胜粉被说自作多情后也不服气：
　　【顾苒明明就对骆胜有意思，否则你们怎么解释今天她一直主动接近骆胜】
　　【顾苒碰骆胜的手了】
　　【对啊对啊，你们顾苒明明就对我们家胜胜有好感吗，吃饭都要主动坐在他旁边】
　　小鱼鱼粉丝被骆胜粉神奇的脑回路给震惊了。
　　然而他们接下来无论怎么解释顾苒这么做只是因为为人好客想对客人友好一点，主动坐在骆胜旁边只是因为骆胜把顾苒之前的位置坐了，然而骆胜粉似乎怎么都听不进去，固执地认为这都是你们粉丝为挽尊找的借口，顾苒就是对骆胜有意思。
　　众小鱼鱼粉丝：“……”
　　这辈子都踏马没有这么无语过。
　　浑身充斥着一种跟这群人说不通的憋屈无力感。
　　面对着越来越笃定的骆胜粉，终于，有人想到了什么。
　　小鱼鱼粉丝直接朝骆胜粉丝甩出几张照片，让他们好好看看。
　　看到没有，照片上的这个男人，不说金钱地位，就说身高，腿长，气质，哪一样不比你们家骆胜强。
　　他是信博总裁哦。
　　顾苒连总裁都没意思，会对你们家胜胜有意思吗！


第61章 排队第六十一天
　　《我们的小屋》录制现场。
　　晚饭结束后又聊了会儿天, 大家都去洗漱休息，今天的录制终于告一段落。
　　顾苒看到手机，终于得知今天粉丝之间发生的事情。
　　“……”
　　感情这年头对待客人太热情也要不得。
　　可能是由于拉出来太有排面帮他们狠狠出了这口气, 一下子就把自作多情的骆胜粉给摇醒了，信博总裁在小鱼鱼粉丝群里突然好感度激增。
　　别的不说，反正就追求顾苒这一条，足以证明这个人很有眼光。
　　顾苒看得眉毛跳了跳。
　　........
　　第二天, 可能是由于知道了昨天粉丝之间的恩恩怨怨, 顾苒和骆胜再见面打招呼时都有些尴尬。
　　两个人之间不约而同地开始避嫌，中间距离隔得要多远有多远，也不主动说话，用实际行动向所有人证明真没那意思。
　　不过这种情况也没有持续多久，下午的时候骆胜就结束他的小屋做客之旅, 跟大家挥手道别。
　　送走骆胜, 几个人都恢复了日常的劳作。
　　节目虽然是慢综但也不可能所有期都是五个常驻劳作的画面, 需要不时有新鲜的嘉宾或者活动增添新鲜感。
　　今天的饭后聊天环节里编导让大家一起做点小游戏，游戏内容很简单，每个人选取一个名人作为代号，然后随机接数字，同时喊到同一个数字的两个人必须说出对方的代号名字，没说出来或者说慢了的人就输掉游戏, 要接受随即惩罚。
　　顾苒一心想着那自己不接数字就没事, 前两局刘晓林和赵敏聪输了，抽到的惩罚分别是模仿秀, 以及现在打电话向你最近通话的人借钱。
　　刘晓林模仿了几位著名歌手唱腔充分展示了他作为新生代歌手的才华, 而赵敏聪最近通话第一位是他的一个圈内好友, 朋友二话不说就答应借钱而且是要多少借多少, 看的让人直呼赵老师好人缘。
　　第三局，顾苒依旧笑呵呵地看大家接数字，直到其余人把数字都接完了，然后把目光投向她。
　　编导让顾苒去抽惩罚。
　　顾苒还有些懵：“我？”
　　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游戏你落在最后不喊也不行，认命地去编导那里抽惩罚小纸条。
　　她把抽好的纸条交给编导，编导念出来：“给你微信聊天界面第一位的好友打电话说‘我想你了’。”
　　听到这个惩罚，其他几个人都“哇哦”一声。
　　顾苒倒吸一口气。
　　她这什么手气。
　　弹幕：
　　【搞事情搞事情，节目组在搞事情】
　　【苒苒的聊天界面第一位是谁啊！好好奇！】
　　【有很多可能吧，父母朋友或者工作同事之类的】
　　【万一是暧昧对象呢。斜眼笑.JPG】
　　【编导好奸诈啊啊啊，待会儿会不会看到什么不能看的内容】
　　【我也觉得会是亲人或者经纪人之类的，我第一个聊天就是我妈】
　　【想看prprpr】
　　……
　　现场，顾苒认命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微信。
　　按照常理来说，这个惩罚游戏的最优解应该是第一位是亲人，打电话告诉父母说我想你们了，走点煽情路线。
　　可惜她没有。
　　顾苒皱了皱眉，虽然说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容但隐私还是需要保护，她避开了镜头，当着编导的面给编导看自己没有作弊，这的确是她的聊天界面第一位。
　　编导看到顾苒的第一位后脸上表情僵硬了两秒，然后点点头。
　　顾苒坐回去，点进和这个人的聊天。
　　其他几个常驻好奇地凑过来，摄影机镜头八卦地推近景。
　　然后大家一起看到顾苒的微信聊天第一名备注：
　　钟点工。
　　八卦众人：“……”
　　弹幕：【……】
　　原来女主播家里也会请钟点工。
　　【不愧是我苒，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做不到】
　　【我他妈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跟她最近联系的是钟点工】
　　【宅女本宅了】
　　【富婆苒当然不可能自己做家务啦，钟点工多划算】
　　【同城家政网站快来抢代言人！】
　　【呜呜呜呜不是暧昧对象就算了，甚至连个亲人朋友都不是，这个惩罚好没劲，还不如打电话借钱呢】
　　顾苒看到其余人吃瓜失败的表情，第一次感谢自己“钟点工”这三个字的备注，然后想起打电话过去说“我想你了”的任务，又绷起了神经。
　　她不喜欢这个惩罚。
　　顾苒微拧着眉，只好安慰自己按照常理来说，现在这个时间点，季时煜应该在加班。
　　季时煜工作的时候不怎么看手机，偶尔还会静音。
　　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这通电话打过去他接不到。
　　顾苒吸了口气，默默祈求季时煜接不到这通电话，发送语音通话的邀请过去。
　　凝神静气等了大概差不多十来秒。
　　在顾苒心想果然如她所料，正准备挂断结束这个惩罚任务时，电话突然通了。
　　顾苒暗道一声不好，正转着脑筋想待会儿怎么跟所有人解释钟点工是个年轻男人，免提里却传出一声女声：“喂。”
　　顾苒愣了一下。
　　“怎么了顾小姐？”女声继续传出，声音基本能判断年龄，听起来不会太年轻。
　　周围所有人都觉得这很正常，等着顾苒完成她的任务。
　　顾苒看了看周围，慌忙从听到这声女声的怔愣中反应过来：“哦。”
　　她连语言都没顾得上组织，对着电话直接说：“我想你了。”
　　电话里阿姨似乎被这句话给弄蒙了，然后试探着回答：“我，我也想你？”
　　弹幕：
　　【合理幻想一下钟点工阿姨收到后的表情，想要我来打扫卫生就直说干嘛搞得那么肉麻哈哈哈哈】
　　【我也要去给我家保洁阿姨发一句我想你了】
　　【让开！让我去给苒苒家里当钟点工！我愿意！】
　　【敢问顾苒家里还缺钟点工吗，念过大学英语四级的那种】
　　……
　　顾苒完成自己的任务，挂了电话，尽管揣着满腹的疑惑，还是暗自松一口气。
　　游戏接着继续，几个人又玩了几轮，今天一天结束。
　　洗手间，顾苒洗完澡，看这自己的手机微信界面，那个备注名叫“钟点工”的用户。
　　她点进去，朋友圈里有几条分享的信博公众号新闻，明显就是季时煜的号。
　　顾苒思来想去，发消息：
　　【你刚好在看直播是吗？】
　　【你让谁接的？】
　　很快，对面的人回：
　　【家里阿姨】
　　果然跟她想的是一样的，顾苒对着两人的聊天，发了句：【谢谢。】
　　钟点工却回她：【我也想你了。】
　　顾苒对着这五个字，耳朵突然有点热。
　　他在回答她刚才电话里的话？
　　他明明在看直播，还特意让阿姨来接，知道这只个惩罚任务。
　　顾苒编辑了一句“不要误会”，然而编辑完后看这几个字，又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妥。
　　她删删减减，最后干脆把编辑好的文字全删了：【哦。】
　　顾苒从浴室里出来。
　　周雨琪正躺在床上敷面膜蹬空中自行车，看到顾苒，突然问了句：“笑什么呀？”
　　顾苒：啊？
　　她突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刚才笑了?
　　……
　　《我们的小屋》节目录制已经过大半，大家又送走了几拨来做客的客人，前面的客人都是节目组安排的，到最后一批客人的时候，节目组搞了个活动。
　　这一季节目的直播热度空前，一切都离不开直播间观众和粉丝的支持，于是节目组搞了个转发抽奖活动，随机抽取五个幸运观众到小屋做客，来回路费食宿全包。如果最初抽出来的五个人中有人因故不能到场则再继续抽，直到抽满能到场的五个幸运粉丝为止。
　　这个活动一出来，无论是节目粉还是几个常驻嘉宾的粉丝群里，几乎都炸开了锅。
　　“苒苒的鱼塘”粉丝群热度空前，每个群都发了统一群消息：
　　“可以去苒苒的节目现场做客！大家快去《我们的小屋》官博转发抽奖！不用注册微博，用猫爪的号就能直接参与！冲鸭！”
　　各家粉丝和路人纷纷转发，节目组官博的转发量很快就破了百万。
　　因为时间比较紧张，抽奖微博发出来的当天晚上出抽奖结果。
　　鱼塘粉丝群里的粉丝们紧张又期待地等待着，明知道这么多转发中奖几率约等于中彩票，等到了开奖的时候，都怀着一份充满希望的心情去官博看那五个幸运儿中有没有自己。
　　系统自动抽奖，幸运儿名单被公布。
　　这么小的概率没抽中奖才是正常的，小鱼鱼粉丝们赶去微博，发现自己没收到中奖艾特时虽然有些遗憾但基本都很淡定，面带着微笑把目光投到中奖名单上，看看到底是哪五位幸运儿，让大家一起羡慕一下。
　　看着看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中奖幸运儿五：wdlpml。


第62章 排队第六十二天
　　此情此景, 如果让小鱼鱼粉丝用一句话来形容在幸运儿名单中看到那个“wdlpml”时的感受的话，那就是：
　　how old are you.
　　怎么老是你。
　　如果用小鱼鱼用用一个词来形容在幸运儿名单中看到那个“wdlpml”时的心情的话，那就是：
　　气、到、炸、裂！！！
　　粉丝群疯了：
　　【怎么老是他, 怎么还是他, 怎么永远都是他！！！】
　　【我他妈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见过这么欧的人】
　　【@微博小助手, 过来！这里有个不要脸的人开挂！】
　　【服了我真的服了, 嘉年华vip门票是他, 排队第一名是他, 现在去节目现场做客的也是他，我都骂不动他了，真的。】
　　【骂不动＋1, 除了心累没别的想法了现在】
　　【我想哭呜呜呜呜】
　　……
　　微博小助手收到艾特闻讯赶来, 表示经后台查证, 本次抽奖公平公正公开, 不存在任何暗箱操作行为哦。
　　尽管已经基本料到了这个结果, 当听到微博小助手亲口说出来之后, 众粉丝的一颗心这才死透。
　　看着那个还在中奖名单上的wdlpml, 只感觉如同瞬间老了十岁的沧桑。
　　气不动了。
　　还骂吗？
　　也骂不动了。
　　随他去吧。
　　债见这个残忍的世界。
　　鱼塘粉丝群从建立以来就没有一刻像这么安静过。
　　都是因为那个名叫wdlpml的十八线野粉, 充电榜氪金五十六万的男人。
　　.............
　　顾苒看到节目组官博的中奖名单，表情微微抽搐, 整个人也陷入一种怀疑人生的心情当中。
　　这样也可以，这样真的也可以。
　　她无语凝噎，然后又想到一件事情。
　　季时煜工作那么忙, 即便抽奖抽中他又能怎么样, 他怎么可能跑来参加综艺节目作客。
　　顾苒心里这么想着, 然后看到节目组官博刚刚发送：
　　“经沟通, 五位中奖者全体有空会到现场, 中奖名额已满，抽奖活动不再继续，特此公示。”
　　顾苒：“……”
　　“……？”
　　得知抽奖结果出来，小屋里的常驻们都在高高兴兴地为明天幸运粉丝们的到来做准备，搞卫生的搞卫生，备菜的备菜。
　　所有人中只有顾苒一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抹着桌子，样子看起来有些魂不守舍。
　　周雨琪抱着水果经过，看到顾苒，问了句：“怎么了苒苒？”
　　“啊？”顾苒回过神，冲周雨琪笑了笑，“没，没什么。”
　　..........
　　第二天，《我们的小屋》幸运观众做客专场。
　　直播间热度高涨，尤其是今天许多普通观众发现，直播间里某家粉丝的浓度含量貌似特别高——
　　女主播顾苒的小鱼鱼粉丝盯着直播画面咬牙切齿。
　　虽说已经气不动了骂不动了，但没有人不想来看看，那个全鱼塘公敌，欧的让人几欲抓狂的wdlpml，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这就叫做即便是死起码也要把敌人的样子弄清楚再死。
　　节目现场。
　　顾苒跟另外几个常驻站在一起，等待今天来做客的五个幸运观众。
　　节目组安排了一辆贴着节目组logo的中巴车，到达之后，幸运粉丝挨个从车上下来。
　　大家都是素人，以前只能隔着网络看节目，这次被抽中奖来录制节目都很激动，幸运粉丝里有一个女生是刘晓林的铁杆歌迷，见到刘晓林本人时直接哭了，比顾苒第一次见到周雨琪时还激动。
　　幸运粉丝一个接一个地下车，面对镜头时都报出了自己的中奖id。
　　顾苒紧紧盯着车门。
　　比她更紧紧盯着车门的是直播间里的小鱼鱼粉丝。
　　前四个幸运粉丝下车，报出的id都不是wdlpml，所以那个从当初一出现就自带xfxy体质，让所有鱼粉都为之抓狂翻天覆地的人，现在剩在最后。
　　昨晚粉群里已经讨论过这个人，有之前参加过猫爪嘉年华的粉丝声称在vip观众席碰到个人感觉很像wdlpml，当时观众席太黑看不清，只记得是个个子挺高的男的，戴黑色口罩，不理人，但整体给人的感觉气质还不错。
　　当“气质还不错”这几个字被从前去过现场的粉丝说出来后，鱼塘里都是一片嘘声，还有人很愤怒地质问你们是不是叛徒，还是说是某个人的小号。
　　“整体来看气质还不错”这种赞美的话语是能用来形容鱼塘公敌wdlpml的？
　　wdlpml会气质不错？
　　简直假的不能再假了。
　　能取出wdlpml这种乱码id的人一看就不怎么样。
　　肯定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甚至还有可能很奇形怪状的素人罢辽。
　　现在只不过是到了要印证这个事实的时刻。
　　众鱼粉笑出一丝轻蔑，看到镜头里最后一个幸运粉丝，从车上缓缓下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灰黑色休闲套装，看起来质感还不错的样子。
　　不过这很正常，毕竟从前一次直接砸过六十八万的充电助力。
　　再接着从下而上扫了个身材，腿的长度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的确还是可以，即便休闲套装宽松，也能看出男人宽肩窄腰，明显是天生的衣架子。
　　鱼粉：这个狗东西身材竟然还不错的样子。
　　不过身材不错又怎么样，他的长相肯定对不起他的身材。
　　于是最后，摄影师镜头来到第五位幸运粉丝的脸。
　　他脸上依旧戴了一个黑色口罩。然而很明显，仅凭上半张脸眉眼以及鼻梁的高度，就能推断出这位男素人的长相在什么等级。
　　然而这一回，不用已经呆滞的小鱼鱼粉丝们评价，直播间别家粉丝和路人已经给出了深刻直观的反应，弹幕被疯狂刷屏：
　　【卧槽！！！】
　　【现在连粉丝的颜值也可以内卷到这个程度了吗】
　　【这确定只是个幸运粉丝男素人？】
　　【戴口罩都能一眼看出来的帅，绝了】
　　【擦擦擦为什么要戴口罩，我要看全脸！】
　　【呜呜呜妈妈我恋爱了】
　　【这个骨相真的顶级，这踏马竟然是个男素人？！这踏马竟然是顾苒的素人男粉丝？！】
　　【为什么要戴口罩啊我好恨】
　　【肯定是不想暴露长相被打扰三次元啊，然而又不想错过见偶像的机会，所以就戴口罩咯】
　　……
　　顾苒看到戴着口罩的季时煜，暗自扯了扯嘴角，然后移开视线，怕被发现什么端倪。
　　上次醉酒被拍到的照片是在晚上，狗仔又隔得远，当时还不知道该名男子是信博总裁，一个劲地想拍到她的脸才算证据，所以几张照片里季时煜要么是背影，要么只露了点侧脸，形象模糊。
　　季时煜从前也接受过一些采访，不过也都没有公开露过面。
　　应该没人能认出他来，顾苒想。
　　……
　　今天来做客的五个幸运粉丝已经到齐，编导开始宣布他们提前设计好的环节。
　　因为地里的农作物和农活什么的之前几批客人来的时候都已经干的差不多了，这一次大家不干农活，五个常驻和五个幸运粉丝两两配对，一起从原材料开始，准备一道节目组指定的今晚晚餐的菜品。
　　编导直接宣布了配对方式。
　　因为今天是专程邀请粉丝来做客给粉丝发福利的一期节目，根据调查，在今天这五位幸运粉丝中，三位是路人或者节目粉，两位带有明显粉籍，是节目常驻嘉宾的铁杆粉丝。
　　这两位铁杆粉丝叫“晓林天籁”和“wdlpml”，他们粉的分别是刘晓林和顾苒。
　　节目组最大程度考虑并满足到五位幸运粉丝各自的属性与要求，所以今天“晓林天籁”和刘晓林组成一队，wdlpml和顾苒组成一队，剩下的三组幸运粉丝和常驻双选组合配对。
　　编导刚宣布完配对组合方式，直播间里的小鱼鱼粉丝们终于从见到wdlpml本人竟然真的有点姿色的震惊中回过神，突然发现今天wdlpml不仅见到了苒苒成了编导口中的“铁杆粉丝”，甚至还要和她配对搭档。
　　然后表情又开始逐渐扭曲，恨不得冲进现场在编导耳边吼：
　　你们到底有没有认真做调查！wdlpml不是在编粉丝！他根本连粉籍都没有！他只是个十八线野粉！
　　可惜编导听不到，眼神满意又欣慰。
　　别的不说，顾苒那一组的画面实在是太养眼了，身高差体型差甚至连衣服搭配，看起来都那么恰到好处。
　　这肯定才是现在观众们想要看的！
　　季时煜站在顾苒身边。
　　可能是由于两人站在一起时的画面养眼，摄影师给了两人好几个镜头。
　　直播间弹幕里不停有吃瓜路人刷着“顾苒和她的素人男粉丝好配””素人好绝“。
　　顾苒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季时煜，又瞄了一眼对准两人的摄影机。
　　另外三个常驻和幸运粉丝正在热火朝天地划拳决定如何配对，这会儿注意力不在已经自动配好对的两人身上。
　　顾苒悄悄掐掉自己身上的麦克风，有点不情愿地说：“你来做什么。”


第63章 排队第六十三天
　　顾苒说话的声音很小, 刚好只有两个人能听得到：“还戴着口罩。”
　　季时煜向上弯了弯唇：“那我不戴了？”
　　顾苒气鼓鼓瞪了他一眼：“戴好。”
　　偷拍照虽然不清晰但还是有拍到脸，戴着口罩就算了，摘掉口罩, 但凡有点心的人把两个人拿去对比, 凭轮廓就能认出来。
　　那边六个人这会儿也已经分好了三组, 顾苒过去抽今天晚餐要做的菜品。
　　糖醋排骨。
　　一道难度适中的家常菜, 节目组还贴心准备了菜谱。
　　只是小屋现有的食材里没有排骨。
　　其他组也或多或少地缺少食材, 缺笋的拿着锄头上山挖笋，缺鱼的准备钓竿去池塘里钓鱼，排骨则不能自给自足, 需要一起去镇上市集里买。
　　跟顾苒季时煜一起出发去市集买菜的还有刘晓林和他的幸运粉丝组。
　　节目组提供了车把四人送到小镇市集上，两组人分别行动。
　　《我们的小屋》节目直播这会儿分成五个房间，每组一个房间，观众可以选看自己喜欢的嘉宾。
　　今天女主播顾苒和她的幸运粉丝wdlpml两人的直播间观看人数最多人气最高。
　　不光是对这两人的搭档又爱又恨的小鱼鱼粉丝在看, 还有不少的节目粉和路人选择在看。
　　一是喜欢顾苒，而是喜欢顾苒和她的素人男粉丝搭配。
　　因为这两人站在一起光是养眼就算了, 最主要的, 是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出来, 两个人之间那种微妙的磁场感应。
　　通俗的来讲就是cp感。
　　cp感这种东西是玄学，有时候电视剧男女主两个人两个人都俊男靓女, 演起情侣亲亲抱抱然而就是没有cp感，给人的感觉不像一对，而现在这一对, 尽管男方还戴着口罩, 两人从配对到现在似乎也没有主动说过什么话, 然而站在一起给人的感觉, 就觉得这两人应该在一起, 让人光是看着他们就让人忍不住唇角上扬，然后去幻想两个人亲亲抱抱甜死个人的样子。
　　不过各大路人节目粉都很谨慎，知道顾苒的粉丝都在盯着并且对这个wdlpml意见很大，为了安全起见，丝毫不敢在弹幕里暴露他们是来磕cp的事实。
　　有人甚至还反其道而次：
　　【我觉得两个人站在一起真的很一般呐】
　　【对啊对啊，一点也不像一对】
　　【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毫无化学反应的两个人】
　　【男素人明显就是那种口罩照骗，摘了口罩下半张脸巨丑的那种，怎么能配得上顾苒大美女】
　　弹幕里大家表面上嫌弃地对这两个人尤其是wdlpml指指点点，一看就不配的样子，节目中，顾苒和季时煜正在跟老奶奶买水果。
　　应季的水蜜桃颜色饱满诱人，老奶奶把称好的一袋桃子交给季时煜，然后笑眯眯地看着眼前两个年轻人。
　　“你们拍的是什么节目呀。”老奶奶看到跟在两个人身后扛着摄影机的摄影师，问。
　　顾苒笑了笑，正准备回答她的节目名字，老奶奶：“是《新婚日记》还是《我家小两口》，这两个节目我每周看呢，好看的。”
　　顾苒脸上笑容逐渐僵硬，然后脑海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
　　弹幕里的指指点点众人：【……】
　　tmd连老奶奶都看出这两个人的cp感了，大家还要为了照顾小鱼鱼粉丝的心情假装说他们不配的感觉真的好累。
　　顾苒拎着桃子，神情恍惚地跟季时煜走出老奶奶的摊位。
　　顾苒望了望身边的男人，即便戴着口罩，但她也能从这男人眼睛的微表情中看出他现在在笑。
　　然后终于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刚才老奶奶刚才问他们拍的是《新婚日记》还是《我家小两口》。
　　脸黑了。
　　顾苒闷着头往前快走了两步，不跟季时煜并排。
　　季时煜倒不急，在后面慢慢跟上。
　　两人终于来到卖肉类的店铺。
　　顾苒挑了一块最好的排骨，让季时煜付钱，
　　买菜用的钱是节目组给的，季时煜从衣兜里掏出一叠十块二十块面额的现金，卖肉的大叔一看乐了。
　　大叔没有注意到跟在两人身后的摄影师，笑着说：“什么年代了还用现金，媳妇管得这么严的嘛？”
　　季时煜把两张二十十块的纸钞递给店老板，到没答话，似乎笑了笑，目光看向身边的顾苒。
　　顾苒太阳穴都跳了跳，试图解释：“您误会了，我们不是……。”
　　大叔一脸“我懂得”的表情，打断顾苒的话冲两人摆摆手：“哎呀我知道，还没结婚在谈的嘛，钱都开始管了迟早都要结，一样的一样的。”
　　顾苒：“……”
　　她突然想把手中的排骨退回去换个摊位再买。
　　直播间里，如果说刚才老奶奶还可以理解为年龄大了眼睛不好，当现在卖肉的大叔也出来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儿磕了一把的时候，各家路人粉明显已经感受到鱼粉们对着wdlpml的死亡凝视，瑟瑟发抖，不敢再吱声。
　　顾苒气哼哼地买好排骨。
　　食材都差不多买完该回去了，赵敏聪老师突然给顾苒给发了个信息，知道他们现在在集市，想让他们帮忙带点火锅底料回来。
　　顾苒答应下来。
　　她这次直接就没有搭理季时煜，自顾自地去找卖火锅底料的地方。
　　男人在身后十分没有自知之明地叫了一声：“苒苒。”
　　想让她等一下。
　　顾苒停步回头，用一种“你是不是想原地爆炸”的眼神看回去，然后又看了一眼摄影机的方向。
　　“苒苒”这个称呼是一个连粉籍都没有的十八线野粉能当着镜头叫的？
　　直播间吃瓜群众们听到这声“苒苒”，虽说知道顾苒的粉丝一般都把她叫“苒苒”，但今天这个称呼真的被这位幸运粉丝当面叫出来，怎么听怎么觉得……磕到了。
　　当然，磕到了三个字是不能说出来的。
　　弹幕：
　　【这一点都不像男朋友叫人，一点都不像】
　　【啊啊啊这个wdlpml真的好没有逼数啊，苒苒两个字也是他能叫的？】
　　【真的是没有避暑外加没脸没皮了，心疼小鱼鱼粉丝们要看着这个十八线野粉在他们面前舞】
　　【抱抱小鱼鱼粉丝们，回去我们就一起去猫爪私信里骂他】
　　【跟顾苒走在一起都是他上辈子修来的服气，竟然还敢直接叫“苒苒”，他以为他是谁？】
　　鱼粉：【赞同。】
　　……
　　现场，顾苒沉沉吸了一口气。
　　她看了看身后跟着的编导和摄影师，走过去，跟编导说了两句。
　　她有些话想单独跟这个粉丝说，可不可以暂时走开一下。
　　编导望着顾苒诚恳地眼神，然后又看了看手里拎着各种食材的wdlpml幸运粉丝。
　　怪就怪这个幸运粉丝外形不像个素人，导致今天两人今天不是被认成两口子就是被认成小情侣，幸运粉丝还一直不动声色地默认，对女主播来说应该还是挺苦恼的。
　　编导点了点头：“行吧。”
　　“不过你们快一点，顶多十分钟，我们就在这儿等你们。”
　　顾苒：“谢谢。”
　　编导又小声补充了一句：“还是不要把话说的太重啊，闹僵了不好看，毕竟是你的粉丝，不喜欢你不现实。”
　　顾苒：“……”
　　跟编导打完招呼，顾苒走到季时煜面前，表情冷淡，只冷冷吐出两个字：“过来。”
　　季时煜跟过去。
　　直播间画面停留在热闹的集市，编导和摄像在原地等。
　　直播间粉丝们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顾苒一句没有感情的“过来”，然后顾苒就把素人幸运粉带走了，两个人一起消失在直播镜头里。
　　刚刚还口是心非磕到飞起的节目吃瓜粉：
　　【？？？】
　　【卧槽顾苒这是生气了？】
　　【肯定生气了吧，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的老让别人误会你们的关系，还暧昧地叫你昵称，搁谁谁不生气】
　　【所以现在是去警告自己的素人男粉丝吗？顾苒刚才的样子好凶啊】
　　【素人好惨，其实他也没做错什么吧，就是长得帅点而已，是人家主动误会的】
　　【我甚至怀疑顾苒会对素人动手】
　　【＋1】
　　……
　　顾苒找了个远离编导和摄影师的角落，停下来，关掉身上的麦克风。
　　季时煜也关掉身上麦克风，看着拉起小脸的顾苒：“生气了吗？”
　　顾苒没答，反问：“满意了？”
　　“我看你刚才笑的挺开心啊，口罩都挡不住，”
　　顾苒说着，直接拉下季时煜脸上的口罩。
　　这么一半天了，她现在才终于见到这男人的全脸。
　　这种你的每一个表情都在他的眼里，而他的所有反应全都被挡在口罩下的感觉简直不爽爆了。
　　顾苒见到季时煜的本体后胸口气才顺了些，然后发现他嘴角又噙着丝丝笑意。
　　顾苒有些炸毛：“不许笑！”
　　季时煜收敛笑容。
　　他有些无奈：“可是这也不是我能有办法的。”
　　别人老把他们认成两口子。
　　顾苒：“所以你就默认？你要做的难道不是第一时间跳出来态度强烈地否认？可是你不仅不否认你还笑，你觉得你自己没错？”
　　“这些都是你的错！”
　　“还有，”顾苒继续补充，“不要在镜头面前叫我‘苒苒’，这不是你能叫的，麻烦叫我顾小姐或者顾苒，这才是适合你的称呼。”
　　“我跟你又没什么关系。”她傲娇抬了抬下巴。
　　季时煜看着炸毛小猫一样的顾苒，微微叹了口气，答应：“好。”
　　答应的倒还挺痛快，顾苒“哼”了一声。
　　两人一时无话。
　　刚才一举一动都被摄影机对着，再怎么都不自在，这会儿似乎才得以微微的放松。
　　季时煜试探着走近，在没有收到顾苒抵触后退的反应后伸手。
　　他抱了抱顾苒。
　　顾苒闻到男人怀里的清冽气息。
　　她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推开，只是指尖在触碰到男人衣角后又缩了缩，站着，嘀咕了句：“够了没。”
　　季时煜又用手揉了揉她的头脑，答：“马上。”
　　顾苒蓦地想起那天晚上，那句“我也想你了”。
　　她没说话，只是觉得脸埋在他肩膀上觉得有些闷，于是侧了侧头。
　　想他们组的编导和摄像大叔还在等着。
　　这要是被看到了像什么样子。
　　幸好现在应该是安全的，顾苒问着季时煜身上的气息，突然听到一声：“顾，顾苒？”
　　“嗯？”顾苒朝着声音方向看过去。
　　她看到对面刘晓林和他的幸运粉丝正拎着大包小包食材，表情同款目瞪口呆。
　　顾苒先是一愣，直到目光对上两人身后的随行摄影。
　　季时煜也听到声音，从顾苒颈间抬头，顺着她望的方向看过去。
　　红点亮着，摄影机孜孜不倦地运作。
　　原来这就是顾苒的幸运男素人粉丝本体
　　刘晓林直播间粉丝同款吃瓜.jpg


第64章 排队第六十四天
　　顾苒看到摄影机上的红点, 知道这意味这什么的时候，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怔怔地回看季时煜，他也在看镜头, 口罩刚才被她拉了下来，挂在下巴上。
　　顾苒立马从季时煜身前跳开, 手忙脚乱地让他把口罩戴上, 然后强制自己镇定, 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对刘晓林和他的幸运粉丝打招呼：“你们好。”
　　对面两人还没回答，顾苒接着道别：“编导那边还在等，我们先走了。”
　　顾苒扯了把季时煜, 两人匆匆消失在镜头前。
　　这一幕来得快去得也快，只剩下刘晓林和他的幸运粉丝对视一眼，眼里都带着不确定，似乎都想问对方我们刚才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两人的直播间里也有人出声：
　　【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什么,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到，还是我看错了……】
　　【我好像也看到了点什么不该看的】
　　【＋1】
　　【发现大家都看到了不是我眼瘸那我就放心了】
　　【让我来说, 我们看到了顾苒和她的男素人粉丝两个人刚才抱在一起，下一秒就要亲亲的那种】
　　【而且是没戴口罩的男素人！】
　　【还好我眼疾手快截图了~】
　　.............
　　直播途中刘晓林组意外拍到顾苒和她的素人男粉丝紧紧抱在一起的画面被传上网, #顾苒素人男粉丝##顾苒 wdlpml#的词条瞬间被刷上热搜。
　　顾苒直播间里的粉丝们本来还在等两个人回来，直到有人过来汇报两个人背着他们上热搜了, 两人正在发生肢体接触时不小心被别的嘉宾组拍到然后上了热搜。
　　听到是“肢体接触”, 直播间的粉丝全体心头一紧。
　　谁都知道刚才顾苒没好气地把素人男粉丝叫过去了，当时不少人还担心顾苒那样子会对素人动手，结果这会儿真的因为“肢体接触”上了热搜。
　　今天磕颜的临时路人cp粉们听后心态复杂：
　　【果然cp不能随便乱磕】
　　【亏我还说两个人外形那么配, 算了算了, 溜了溜了】
　　【肢体接触……顾苒脾气真的挺大啊】
　　【没想到这cp刚半天就be了, 史上最短了吧，大家好惨】
　　【今天的后面的节目还能录下去吗呜呜呜】
　　小鱼鱼粉丝们听到“肢体接触”四个字后同样感觉不妙。
　　虽说大家都不怎么待见这个wdlpml，是很想把他打一顿，但是真当顾苒亲自动手，体会就变了。
　　虽说是个十八线野粉，尽管大家很不愿意承认，也是粉丝中的一员。
　　【苒苒竟然会动手打人嘛……】
　　【wdlpml再怎么说也刷过五十八万吧，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wdlpml很讨厌我先说，但一想到苒苒对粉丝这么不好我就好心痛啊，今天的wdlpml就是明天的你我啊】
　　【我一直以为苒苒是脾气很好的妹子啊呜呜呜，难道我看错她了吗】
　　【有点想脱粉了，wdlpml说实话也没犯什么大错，也不是什么私生，说一下就好了，这样不待见他真的不至于】
　　【而且真的很帅啊，戴口罩都看得出来的帅】
　　顾苒直播间里气氛一时十分压抑，得知两人矛盾中竟然产生肢体接触，路人cp粉还没上头似乎就要开始下头，小鱼鱼粉丝中有不少人开始跟wdlpml 共情觉得难过，众人离开直播间打开热搜，点进词条，去看他们的肢体接触是怎么样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打架斗殴霸凌名场面。
　　然后他们就看到，角落里，年轻的男人伸臂把身前的女孩揉进怀中，一手揉着她的后脑，顾苒把头乖顺地搭在男人肩上，小手攥着男人衣角。
　　尽管背景并不唯美，然而两人的身高气质以及彼此之间每一个小细节所营造出来的氛围感，像极了一部浪漫电影。
　　又一张，两人发现了摄影镜头的存在，同时往镜头的方向看了过来。
　　顾苒微张着嘴表情惊讶，而她身前的男人此时已经摘了口罩，一手依旧搂着顾苒，脸上表情眉头微皱，薄唇绷成一条直线。
　　众人把视线落在男人的手臂，以及顾苒搭过去的脑袋上。
　　所谓的“肢体接触”，原来指的其实是这个肢体接触。
　　“……”
　　娱乐营销号的文案内容写着，顾苒和她的素人男粉丝在直播节目录制期间齐齐消失，原以为是产生矛盾不好当着镜头吵架，结果被隔壁组嘉宾的镜头拍到两个人背着所有人甜蜜相拥，疑似恋情曝光。
　　众人：？
　　刚才还在嚷嚷着不到半天就be 的路人cp粉们纷纷原地震惊：
　　【卧槽！】
　　【这合适吗！这真的合适吗！】
　　【我连出坑感言都想好了你们给我来这一套？！】
　　【表面上装作吵架开溜，实际背着所有人去玩亲亲抱抱，我踏马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过分的两个人！】
　　【可是我觉得好甜呜呜呜呜】
　　【kswlkswlkswl】
　　【这样的肢体接触麻烦给我多来点谢谢】
　　【幸运粉丝不是随机抽的吗，他们俩不可能刚半天就看对眼吧，这明显早就认识啊】
　　【这真的是男素人，天底下还有长成这样的男素人？】
　　同样震惊的还有原本感觉不妙的小鱼鱼粉丝。
　　原以为顾苒是去教训粉丝，没想到……竟然是去给粉丝送福利？
　　不对！
　　众鱼粉突然又清醒过来，看着照片里wdlpml摘了口罩的脸，越看越觉得眼熟。
　　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有人一点一点比对着照片里wdlpml的身高和五官长相，终于，在某个地方突然发现端倪。
　　上次顾苒醉酒被狗仔排到的照片被找了出来。
　　当时照片里的那个对顾苒行为不妥的素人男子后来被官博证实是信博总裁。
　　今天跟顾苒发生肢体接触的是鱼塘著名十八线野粉wdlpml。
　　现在，两张照片被放在一起对比，虽然照片一个模糊一个清晰，但仍能明显地看出，两个人的五官轮廓，身高，体型，甚至是气质，都惊人地吻合。
　　再联想到之前wdlpml充电助力时挥金如土的样子。
　　所有人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wdlpml身份扒皮贴顿时出现在各大八卦论坛。
　　.......................
　　顾苒的直播间一直是空镜，没有人。
　　节目组的中巴车被临时用来作为修整场地，顾苒表情懊恼，只后悔自己在季时煜拥过来的那一刻没有推开。
　　季时煜看到自己的身份已经被几个拿着放大镜找蛛丝马迹的帖子扒得差不多了。
　　徐辉说公关部和法务部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只等您开口。
　　季时煜看向顾苒，叫了声：“苒苒。”
　　他在她面前蹲下身，微微仰视她。
　　顾苒瘪了瘪嘴，别过头，避开男人的视线。
　　他没说什么，只是又低头，看到顾苒脚上的鞋带松了。
　　于是他把顾苒松掉的鞋带拆开，然后重新系好。
　　男人修长的十指捻动，打了个漂亮又牢固的蝴蝶结。
　　顾苒看到季时煜在给她系鞋带。
　　她不由地往后缩了缩脚，季时煜刚好把鞋带给她系好。
　　系完鞋带，季时煜重新抬头看着顾苒。
　　顾苒依旧回避视线，带着点儿鼻音，听起来无比委屈：“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季时煜看她的目光很深，想起那天两人在办公室里的争执，直到最后顾苒哭着跑走。
　　他停了她的信用卡，以为她会回来，可是她却再也没有回来。
　　他不止一次地后悔过。
　　胸口酸胀而痛，他想要弥补，可是事情已经发生，再怎么也回不到那一刻，让顾苒不哭。
　　“好。”季时煜伸手，掌心碰到顾苒的后脑，低声说，“不原谅。”
　　须臾，信博企业官博对此事做出回应。
　　wdlpml的确是我公司总裁季时煜先生，不过总裁在抽奖活动中没有任何作弊行为，此次作为幸运粉丝去参加节目完全是因为对“猫爪第一美女”顾苒小姐的喜爱。两人目前还未达到恋人关系，季时煜先生仍处在谨慎而热烈地追求顾苒小姐的阶段，多谢大家关心，祝大家生活愉快。
　　文字所表达的意思跟上次被狗仔拍到的回应差不多，只不过上次的身份是行为不妥的素人男子，这次是另一个身份粉丝wdlpml。
　　不过第一次顾苒喝醉了两个人亲亲抱抱说行为不妥可以理解，这次明明都清醒着，光天化日地抱在一起，还说是追求阶段没有在一起，不少人开始有些不满：
　　【当我们是瞎吗，你会跟你只是追求者的人抱在一起？】
　　【人家那么大一个总裁追你，要么答应要么不答应，这样亲也亲了抱也抱了还死不承认有些那啥了吧】
　　【怪不得是第一钓系主播，不得不说这样钓着总裁也太nb了】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季时煜是有什么裸.照在顾苒手上吗用得着这么卑微！？】
　　【@信博官博，能不能让你们总裁清醒一点啊，有颜有钱是用来给人当备胎连个名分都混不到的跑去当人家鱼塘里的鱼？】
　　【顾苒这种行为跟那种故意跟你暧昧又吊着你不承认关系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女主播果然没有一个好人】
　　【怪不得从前婚纱都试好了还会被人甩，活该！】
　　刚刚从大悲大喜过来的路人cp粉们本以为两个人会干脆承认恋情，本来都已经张灯结彩准备正式入坑，结果收到的仍是这样一份声明，不免也很郁闷。
　　就连顾苒的粉丝也觉得这样有些不妥了，顾苒的猫爪私信里全是让她给个准确回应。有不知好歹的男人在前，这样钓着一个看起来真的挺喜欢你的男人真的不太好。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几个顶着“xx集团千金”“xxx品牌主理人”“xxx设计师”的认证，平时喜欢在微博炫富晒自拍的用户出来发了几张带照片的微博，带了顾苒钓着人家总裁的话题：“有些事情也不能全怪别人啦~”
　　照片里一看就是什么晚宴聚会，香槟礼服纸醉金迷。
　　不过环境不是重点，重点是有人眼尖地在照片中找到了两个人。
　　一个是很明显，就是顾苒，她一身小礼服，正亲密地挽着身旁男人的胳膊，抬起头似乎在向男人撒娇。
　　男人并没有露出正脸，但是根据身高身材和轮廓，就是季时煜。
　　日期显示这照片的拍摄时间是一年半以前。
　　那时的顾苒跟现在样子差不多，只是打扮的明媚而娇艳，一看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娇小姐，脸颊上甚至还有点婴儿肥。
　　这证明季时煜和顾苒早就认识，从顾苒撒娇的样子来看，甚至早就亲密。
　　然而现在是怎么回事？
　　有人想起顾苒再被扒出婚纱照时，在直播间落寞地说过，她曾经有个前男友，可是前男友不爱她，不要她，于是她就走了，开始自己找工作，当起了主播。
　　当时大家还一致唾弃那个男人为全世界最不知好歹的男人，这世界上竟然有人舍得让苒苒难过。
　　而现在，看着信博官博那一封封的卑微追求声明，以及同圈子的名媛们发出来的旧照。
　　很明显，季时煜就是那个不知好歹的男人。
　　有些人只看到他现在多么卑微就因此骂顾苒，却不知道这人从前有多么不知好歹。
　　再看看那些骂顾苒茶，说她钓着总裁宛如渣男不答应人家，怪不得从前婚纱都试好了还被人甩了真是活该的话。
　　“……”
　　能答应才有鬼。
　　太可恶了！
　　这是能对一个女孩子说出来的话吗！
　　到底是谁活该，明明是某些男人才活该！
　　答应个屁！千万不要答应！
　　一定要让他继续追着。


第65章 排队第六十五天
　　女主播顾苒跟信博总裁之间的恩恩怨怨八卦发散了一天, 从总裁和主播的地下恋情被曝光故事，发展到钓系女主播钓着总裁绝世渣女的故事，最后了解前因后果后才发现, 这是一个狗男人追妻火葬场的故事。
　　直播间粉丝几乎是看着顾苒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从最开始住在阴暗潮湿的小旅馆, 直播到一半还要中断两分钟去打个蟑螂, 想挣钱结果不停被挂论坛在弹幕里被宅男嘲笑，到现在一步一步正为猫爪第一女主播, 搬到了更好的房子, 在越来越多的广告综艺中刷脸。
　　所以根据时间线显示, 顾苒刚开始直播的时候，应该就是刚跟那个不爱她的前男友分手的时候。
　　因为不爱，所以选择离开。
　　之前大家尽管知道顾苒有个前男友, 但一直觉得应该就是个普通人, 直到今天才发现这个前男友一点也不普通。
　　接着有人翻出了一张旧照。
　　是在去年巴黎的时装周秀场, 国内某小花受品牌方邀请前排看秀, 结果看秀照片里被坐在她身边某神秘女子全方位艳压，吓得小花团队连夜全网删照片, 现在这张还是当时小花黑粉存下来的。
　　现在，众人看着这张小花团队当时连夜删除的旧照。
　　“……”
　　旁边坐的那位神秘女子不是顾苒是谁？
　　再对比一下顾苒后来沦落到在小旅馆开直播到一半请假去打蟑螂的画面。
　　从天堂跌进尘泥, 这大起大落的也太惨了吧。
　　这也侧面印证了一个事实, 顾苒在季时煜身边那么久离开后竟然还要去住小旅馆, 也不知道是单纯还是傻, 还是真的没有目的在一起只是因为喜欢那个人而已, 她竟然连一点财产都没有捞。
　　刚才顾苒猫爪和微博评论里还有骂她茶的, 现在人全都跑到了信博官博：
　　【不知好歹的男人你会看吗, 你肯定会看的】
　　【婚纱都试好了最后离开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季时煜你没有心！】
　　【现在知道后悔了知道追了，当初顾苒跑到小旅馆开直播的时候你在哪里】
　　【感谢你们总裁送给直播界一颗闪亮新星：）】
　　【狗男人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一辈子没有老婆打光棍儿去吧！】
　　【以为送点礼物追着参加个节目就行了嘛，不可能！】
　　【第一女主播现在有钱有颜，才不稀罕某些人的追求，呵】
　　【支持顾苒钓着不知好歹男人的朋友们点个赞呀，一个赞多钓一天】
　　【赞＋1】
　　【赞 234】
　　【赞＋5733】
　　【赞＋16844】
　　...............
　　徐辉看着信博官博底下那条一个赞顾苒多钓一天，现在已经被赞了三万多次并且还在不停上涨的评论，表情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掰着手指算了一下，三万多个赞，四舍五入，算下来要钓将近一百年了。
　　这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
　　徐辉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给晃出去，然后跟《我们的小屋》节目组联系了一下。
　　顾苒和季时煜没有参加今天后面的节目录制，不过好在是最后一期，对整季来说影响不大。
　　节目组的人似乎也没想到随机抽个幸运粉丝竟然抽来了顾苒正在追妻火葬场的总裁前男友，不过沟通上还是比较顺利，到时候后期剪辑一下就是了。
　　顾苒录完《我们的小屋》，重新飞回A市。
　　按理说这趟通告跑完，要重新开始每天的直播了。
　　顾苒对着自己猫爪主页的开播键，始终在犹豫。
　　这几天发生的变故太大，她在很多地方到了自己的小鱼鱼粉丝选择脱粉。
　　有的人不能接受就是不能接受，他们粉的必须是全体讨好他们的单身幻想女友，不能接受她和季时煜不清不楚地扯在一起。
　　不过这没有关系，顾苒难过的是有曾今粉过她的粉丝脱粉后还在猫爪论坛，在私信，在微博，在各种地方上骂她，用很多难听的词汇。
　　尽管很多人都帮她怼回去了，开播这么久一不收大额打赏二不割粉丝韭菜恰烂钱，看你id连一个最便宜的棒棒糖都没投过，每天白嫖美女直播也不是什么不可以的事，但是人家一分钱没收你的现在你却因为人家的一点情感生活而破口大骂，白嫖还嫌饭不好吃，怕不是有个什么大病。
　　那些骂人的帖子虽然很快就因为违规被删了，可是并不是不存在。
　　这是她第一次经历掉粉。
　　丁则也没有再催顾苒开播，发消息：【要不你休息一阵吧。】
　　【给自己放个假，调整一下。】
　　顾苒第一次开始思考起了自己的职业和未来，问丁则：【如果有一天我不是第一女主播了怎么办？】
　　这个行业更新换代很快，就好像她曾经取代萌喵喵一样，说不定未来有一天，没有那么多人喜欢她了，出现比她更优秀更招人喜欢的主播。
　　丁则：【怎么突然问这个？】
　　顾苒：【就想问问，到时候公司会抛弃我吗？难过.jpg】
　　丁则见顾苒问的认真，于是说了很多：【怎么说呢，主播这行业，跟那些演员和爱豆差不多，都是有职业寿命的，有谁能一辈子演女主角永远得影后吗，没有。】
　　【但是大家明知道职业寿命有限为什么还那么多人抢着去做呢，往俗了点说，赚钱啊，在不违法犯罪的前提条件下一个普通人还能做什么可以赚到这么多钱？赚两年钱够一辈子花了。】
　　【再往不俗了点说，职业的上限高。你即便过两年觉得力不从心退了又怎么样，你过往的成绩已经在这儿了，只要主播这个行业还存在，以后江湖上即便没有你，也依旧会有人记得你。】
　　【你看每次盘点影视剧中的经典镜头总有上个世纪的那几个港星，多少年了还在被人提起，这不就是人不在江湖，江湖还有她们的传说。】
　　【不过你的对手还没出来你就先自己唱衰自己，没必要没必要。】
　　顾苒看着丁则的话，沉思一阵。
　　【谢谢。】
　　【我又悟了。】
　　不管怎么说，积极把握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顾苒立马用猫爪发了直播预告，收拾收拾做了些准备，然后坐在自己的老位置，打开直播。
　　虽说去参加《我们的小屋》时粉丝也能每天看直播，但是现在这样正儿八经的直播还是感觉不一样。
　　顾苒直播一打开，弹幕立马就被刷屏：
　　【啊啊啊啊苒苒回来了！】
　　【我还是更习惯用这样的方式见到苒苒~】
　　【老婆今天也好漂亮】
　　顾苒看到右上角直播观看人数甚至比之前还多。
　　虽然有掉粉，但是她参加节目也吸了很多新粉。
　　顾苒深吸了口气，坐直身子，看镜头的表情很诚恳。
　　“真的很感谢大家的支持。”
　　“对于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我还是在这里想跟大家道个歉，以及说一点我心里想说的话。”
　　顾苒说完这句，从背后摸出一张纸。
　　她把纸展开，背面透光看到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手写字。
　　顾苒：“我怕我自己说的时候会漏说什么重要的点，所以提前准备了一下，打了个草稿。”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开始一字一句的念她写好的道歉信内容。
　　粉丝看到顾苒密密麻麻的草稿纸背面后先是打出一个“？”，然后听到她正儿八经地念自己的道歉信内容，一时间又好笑又心疼。
　　弹幕：
　　【你不用道歉，一切都是狗男人的错！我们苒苒又没错！】
　　【呜呜呜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会有人舍得伤害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季时煜真的没有心，追一万年都难消我心头之恨】
　　【那些嚷嚷着脱粉骂人的根本就不算粉丝好吗！苒苒不要理他们！】
　　【对啊对啊，一群wsn发现苒苒不是他们那点工资就能骗走的女孩后就开始破口大骂】
　　【顾苒真的好重视粉丝啊，我说的不是那种把粉丝当提款机的重视，是真的打心眼里看重】
　　【小鱼鱼和苒苒之间的爱是双向的~】
　　顾苒的道歉信中念到从前的事责任并不全在前男友，他们之所以会分开，是因为她在处理某些事情上也有很多错误和不成熟的地方，她有一点虚荣，又总是患得患失的没有安全感，这些都是她自己的原因与前男友无关，希望大家不要过多地为了维护她去苛责前男友。
　　弹幕：【季时煜踏马的何德何能】
　　【苒苒长大了啊，成熟又体面地总结人生】
　　【本来今天还准备去鞭尸wdlpml的，现在算了】
　　【不逃避不装死，这样认真回应真的很拉好感了】
　　【苒苒跟谁在一起都是你的自由！不用理那些喷子！】
　　【老婆过来嫁给我，这辈子保证超有安全感】
　　................
　　顾苒念完自己写得密密麻麻道歉信，说完自己想说的话，终于长舒一口气。
　　她今晚直播没有定主题，单纯跟粉丝聊聊天。
　　她很耐心地回答弹幕里五花八门的问题，偶尔也会碰到一两天不友好的，都选择性地忽略。
　　今天是参加节目回来后的第一次直播，顾苒播的时间不长，九点开播十点结束。
　　楼下，从前的迈巴赫换成了一辆不那么显眼的普通奔驰。
　　季时煜坐在驾驶座，听完了顾苒的整场直播。
　　副驾上有一个纸袋，店家用保温的材料装好，里面是最出名的那一家麻辣小龙虾。
　　季时煜先发了个消息，然后拎着袋子上楼。
　　顾苒提前守在门口开门：
　　“谢谢。”
　　她抱着食物袋子看了看季时煜，然后抿唇。
　　季时煜想起顾苒刚才直播，胸口一阵酸涩。
　　顾苒转身进屋，季时煜跟着进来，等顾苒把袋子放到餐桌上的时候，他说：“顾苒。”
　　顾苒回头。
　　听久了这人没皮没脸地叫她“苒苒”，突然来声“顾苒”，还有点不习惯。
　　季时煜略上前两步，突然问她：“你现在能看出来我喜欢你吗？”
　　顾苒怔了一瞬，没有想到他会跟她说这个。
　　他问她能不能现在能不能看得出来她喜欢他。
　　她曾经对守在门口的季时煜冷讽过一句“难道你喜欢我”，季时煜答了“嗯”。
　　后来那天醉酒的晚上，她说她忘了，其实她记得，季时煜在她耳边一遍遍说“我要你，我只要你”。
　　他一次次的不肯放手，从最开始的守在楼下让她回去，到现在送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过来，或者是去参加她的综艺。
　　季时煜试探着走近，最后走到离顾苒最近的距离，他低头看着她，眸中是化不开的情绪。
　　他曾经觉得以他的年龄和身份是那么的难以开口说喜欢，只是后来才发现，一句喜欢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季时煜开口，一遍遍对眼前的人，地说着他的喜欢，直到她听到厌烦。
　　顾苒开始有些难以接受的不安，然后抬头那么深地看着季时煜的脸，最后又垂眸，眼泪吧嗒一下落下来。
　　她还记得季时煜少年时的样子，被所有人注视的矜贵高傲，仿佛一场她永远也触不到的梦。
　　即便后来她在他身边，这个梦依旧虚无缥缈，她好像抓住了什么，可是下一秒就会从她指尖流走。
　　现在，他跟她说着喜欢，说他只喜欢，说他是她的，永远是她的。
　　季时煜用指腹擦掉顾苒脸颊上的泪水。
　　顾苒吸着鼻子，依旧委屈：“可是我还是不想原谅你。”
　　“而且那么多人，我的粉丝都让我不要答应你，如果我现在就跟你和好他们肯定会生气会难过，我不想骗粉丝，我也不想让他们失望难过。”
　　她絮絮叨叨说到最后，泪眼朦胧地看向季时煜，酸涩问出来：“你愿意当我家的钟点工吗？”
　　季时煜：“……”
　　他唇角一丝无奈的笑，伸手把顾苒泪痕擦干：“没关系，当一辈子钟点工都可以。”
　　顾苒顿时没有绷住。
　　她流鼻涕了，自己都有些嫌弃自己，开始找纸。
　　季时煜抽了两张纸，擦掉顾苒脸上的鼻涕。
　　此情此景，顾苒突然想起了什么。
　　上次她喝醉了那天，大晚上哭的稀里哗啦，然后季时煜亲了她，被狗仔拍到，成为一名行为不妥的素人男子。
　　季时煜当时亲她的时候擦鼻涕了没？
　　季时煜看着顾苒：“想什么？”
　　这事太窘了，顾苒忙回神：“没什么。”
　　季时煜也没再追问，只是试探着问她：“既然以后当钟点工，工作能要点工资吗？”
　　顾苒皱起眉，觉得他得寸进尺：“你还想要工资吗？”
　　“嗯。”季时煜低头在顾苒唇上轻轻吻了一记，“这个。”


第66章 排队第六十六天
　　顾苒恢复到每天正常的直播, 最近《我们的小屋》剪辑版在电视上开播，收视率一直稳居同时段第一，几个嘉宾相处融洽和谐，女主播顾苒在里面的表现吸引了不少好感。
　　顾苒最近明显感觉街上能认出她的人越来越多了, 其中不乏一些年纪大一点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
　　今晚是《我们的小屋》第三期播出的日子, 顾苒在直播间里跟粉丝一起边看节目边聊天吐槽。
　　刚好播到她输了游戏接受惩罚, 让给微信消息列表第一个的人打电话说“我想你了”的那一期。
　　尽管当时看直播时已经看了一遍，但是今天看成片节目，直播间粉丝看到顾苒的第一联系人竟然是“钟点工”时仍旧乐得不行。
　　【哈哈哈阿姨职业生涯第一次碰到雇主跟她说我想你】
　　【苒苒家的钟点工阿姨在哪里找的呀，多少钱一个小时，贵不贵啊】
　　【呜呜呜呜想去应聘苒苒家的钟点工】
　　顾苒看到这个环节，一时犹豫，这会儿不知道要不要跟粉丝解释这其实是个误会。
　　她话都卡在嗓子里了, 看着那些让她介绍钟点工的弹幕, 又担心自己会越描越黑, 只能硬着头皮答：“随便找的, 时薪……额”。
　　顾苒没有自己请过保姆钟点工, 也不太知道最近家政市场的行情价格, 只能估摸着答：“二十块？”
　　当听到顾苒家的钟点工时薪只有二十块的时候，弹幕一片【卧槽！】
　　【苒苒你在哪里找的钟点工这么便宜的吗！】
　　【这也太便宜了吧我家的钟点工一个小时五十块！】
　　【好想看看这个便宜钟点工长什么样子】
　　顾苒看到粉丝弹幕后才发现自己好像把钟点工的价钱说的太便宜了, 甚至还有不少粉丝在求她介绍人力，二十块钱一个小时的钟点工可不可以也去他们家干两天的。
　　把季时煜打包去他们家干两天……
　　顾苒表情凝固，然后又看到一个弹幕：
　　【二十块钱一个小时？这么便宜那活儿怎么样？好不好呀？苒苒你觉得怎么样，满意吗？】
　　顾苒对着这条弹幕愣住了。
　　从某些方面来讲, 她也不是什么这也不懂那也不懂的纯情小女孩, 不知道是她想多了, 还是这句话的意思本来就有点歧义。
　　顾苒对着这条弹幕愣了半天, 才看到发这条弹幕的人在后面补充：
　　【啊不好意思苒苒，漏了一个“干”字！我问的是“干活儿怎么样”！】
　　顾苒：“……”
　　不能再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
　　顾苒赶紧另找了个话题把这个话题岔开，让大家继续一起看节目。
　　一个半小时外加二十分钟电视台中插广告的《我们的小屋》第三期节目看完，顾苒结束直播，总算松一口气。
　　她在自己的电竞椅上玩了会儿手机，看到微博首页有人在转她跟季时煜去参加节目那天的同框截图。
　　两人刚开始站在一起装不熟的，买东西被市场摊主花式认成两口子的，以及最后不小心被刘晓林组的镜头拍到产生“肢体接触”，顾苒发现镜头后张着嘴表情惊讶，季时煜一手还护着她的后脑，看到镜头后皱着眉，第一次露了脸。
　　原博博主配文“虽然很赞成苒苒把整个不知好歹的男人钓一辈子，但是这一天真的也太好磕了，也不知道到时候正片会不会被减掉。泪目.jpg”
　　转发：“＋1，磕昏了。”
　　“可是不知好歹的男人要被钓一百年呢，能不能让我直接跳到一百年以后啊，我想看他们贴贴，哭.jpg”
　　“真的要一百年那么久吗。能不能少算几年啊，我怕我活不到那个时候。”
　　“真的好长啊，有生之年能看到吗，怕是我的cp还没he我就要先die了呜呜呜呜”
　　顾苒微微皱了皱眉头，顺着这几个人的id点进主页，发现他们都在一个群里。
　　群名叫“一百年夫妇cp粉丝群”。
　　群里人不少，跟她的苒苒鱼塘一样，甚至还有分群。
　　顾苒隐约感受到这个“一百年夫妇”跟她有关，点进去，果然，群头像是她跟季时煜发生“肢体接触”时那一幕的截图。
　　只是为什么要叫“一百年夫妇”？
　　顾苒想起之前那条“支持顾苒钓着不知好歹男人的朋友们点个赞呀，一个赞多钓一天”的数据统计，这评论被赞了三万多次，意味着顾苒要钓不知好歹的男人三万多天，四舍五入就是一百年。
　　所以她和季时煜的cp名叫“一百年夫妇”。
　　顾苒往下看到“一百年夫妇cp粉丝群”群口号：大家一定加油活，只要再活一百年，我们的cp就能he！
　　顾苒：“……”
　　她开小号潜入“一百年夫妇cp粉丝群”内部，发现里面除了磕cp，就是在互相分享各种健康养生知识，大家一起加油鼓劲，一起相约活到他们的cp he的那一天。
　　顾苒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cp粉磕不动的，林黛玉和伏地魔都有cp，只是她没想到她跟季时煜的cp竟然是这个画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苒鼓了鼓腮，从一百年夫妇cp粉群中退出来。
　　门铃响了。
　　顾苒知道是钟点工到了。
　　她过去开了门，季时煜手里依旧拎着夜宵。
　　他今天来的比平常晚了点，应该是晚上有加班。
　　顾苒看到季时煜的手里的夜宵，想起自己今天在体重秤上数字。
　　她嘀咕着说：“不能再吃了。”
　　就是因为这个夜宵吃的，她最近胖了两斤。
　　不管是现在的女主播还是从前的小金丝雀，都对自己的体重和身材有很严格的要求，她虽然不是易胖体质，平常也没怎么刻意忌口节食，但也架不住这个样子的投喂。
　　季时煜来的很勤，每天都来，除了小龙虾还会带各种各样的东西，生煎，辣翅，甚至路边的烤冷面。
　　季时煜听顾苒说不能再吃了，问：“怎么了？”
　　顾苒看季时煜的眼神突然有些幽怨：“我胖了。”
　　“两斤。”
　　“都怪你！”她一提起这个两斤就很心痛，转身回到沙发上坐着。
　　季时煜顿时感觉自己现在拎的袋子有些棘手。
　　他走过去，把袋子放到茶几上，看到顾苒抱着抱枕，用遥控器不停在给电视调台。
　　“真的不要吗？”季时煜又问。
　　顾苒瞟了一眼，吞了口口水，然后又别过头：“不要。”
　　“拿走。”
　　季时煜知道体重这件事情对于顾苒来说的确比较在意，于是也没说什么，把东西放到餐桌，准备冷了之后在放到冰箱里。
　　顾苒在沙发上看一眼电视又玩一下手机，发现丁则刚给她发了两条微信。
　　几条语音。
　　顾苒听语音喜欢用免提外放，她声音开的有点大，点开第一条，房间里突然全是丁则震惊的质问：“你上次请的那个钟点工真的只要每个小时二十块？？？”
　　语音自动播放下一条：
　　“卧槽你在哪儿找的人，联系方式快点发给我，我家也需要好好收拾收拾。”
　　“会做饭吗，人怎么样，干活儿勤快不勤快，要不你给我发个照……”
　　顾苒吓得立马掐掉语音，又开始在心里扎起了丁则的小人。
　　那边季时煜放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
　　季时煜把东西放好，走回来。
　　顾苒收起手机，不由地在沙发上坐直了些，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刚才季时煜有没有听到。
　　即使她开的免提外放，但是随便听别人的语音也不是什么好习惯。顾苒一边不服气地想，一边观察季时煜的表情。
　　“你坐一会儿就走吧。”顾苒观察了半天也没看出季时煜什么反应，觉得他应该没有听清楚，先开口说。
　　季时煜看了眼手表：“再待五十二分钟吧。”
　　顾苒：“唔？”这么精确的吗？
　　季时煜：“待够一个小时，然后你把账结一下，人民币二十。”
　　顾苒：“……”
　　好小气的男人！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顾苒就坐起来据理力争：“我又不知道行情价才说的二十，我哪知道二十在家政行业那么低，现在大学生便利店打工不也才时薪十几二十块吗，大不了下次给你说五十好了。”
　　季时煜听得眉毛跳了跳：“五十？”
　　顾苒惊了：“难不成你还想要一百？”
　　季时煜：“……”
　　“顾苒！“他咬了咬牙，突然俯身，像一只正瞄准猎物准备进攻的豹子，手臂撑在顾苒身侧，把她困在他和沙发中间。
　　顾苒猝不及防地后仰，怀里还抱了个抱枕，身后沙发靠背，季时煜身体挡住顶灯的光线，她视线一下子暗了下来，闻到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
　　在男人俯身的那一刻，顾苒听见自己心脏“砰”地跳了一下，然后把抱枕格在她和季时煜身体中间，警惕：“你想干嘛？”
　　季时煜目光落在顾苒红润而饱满的唇上，呼吸重了些。
　　没有什么比这种感觉更折磨人。
　　他要的是钱吗？
　　顾苒紧张地掐住抱枕，正想痛斥一番钟点工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又开始行为不妥，季时煜突然闭目，沉沉吸了口气，克制住一些绮念。
　　然后他起身。
　　眼前恢复宽阔和光亮。
　　顾苒一骨碌地爬起来，脸颊残余着少许红晕，不自在地说：“你可以走了。”
　　季时煜苦笑一声：“好。”
　　他起身，正欲出门的时候，顾苒突然又叫住他：“诶。”
　　季时煜回头。
　　顾苒盯着地板，想了半天，还是说：“我没有说你一小时只值二十块的意思。”
　　“我也没有说你活儿不好的意思。”
　　顾苒认真地说着，一抬头，发现季时煜看她的眼神变了。
　　眼神变得不太自然。
　　顾苒先是一阵摸不着头脑的迷惑，最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也漏了一个字。
　　“……”
　　都怪那个漏字的假粉丝！
　　她又社死了。
　　顾苒强装镇定补充解释：“我说的是干活，我没有说你干活儿不好的意思。”
　　季时煜看着慌忙解释的顾苒，“嗯”了一声。
　　顾苒撅了噘嘴：“我就没有见过哪里的钟点工像你一样活儿没干多少，要求还那么多。”
　　季时煜：“那我再干点别的？”
　　顾苒别过眼：“不用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季时煜，示意他过来一点。
　　季时煜走过来。
　　顾苒站在沙发上，比他高了一个头，男人微微仰视。
　　顾苒对着季时煜的眼睛，微微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的一个吻，带着她呼吸的气息，稍纵即逝，男人却怔住，脑海宛如烟花绽开。
　　顾苒手指点了点他肩：“以后我说可以才可以。”
　　“走吧。”


第67章 排队第六十七天
　　季时煜明显今晚心情极好。徐辉深夜的时候电话打过来说分部那边出了点急事怕是要您现在处理一下, 徐辉说的时候心都悬到嗓子眼，毕竟这是下属的失误，结果没想到季时煜不见半分愠怒, 很平静地就答应下来, 语气中甚至夹着几分闲适。
　　徐辉挂完今晚突然脾气好到不可思议的季时煜的电话, 瞳孔地震，正摸不着头脑，又突然想到什么, 打开猫爪, 翻到“猫爪第一美女”顾苒的主页界面。
　　顾苒的头像还是那张搞怪半脸自拍，最近除了直播链接分享外也没法什么其他的主播动态。
　　但是在这一刻, 徐辉从来没有一刻像这样十二万分的笃定, 今晚季时煜的好心情肯定跟小金丝雀有关。
　　不对, 早已经不是小金丝雀了，是小祖宗。
　　徐辉狠狠给顾苒的主页点了个赞。
　　......................
　　丁则来到顾苒的家，一来就一个劲地问她二十块钟点工的事。
　　顾苒搪塞了半天，最后只能用钟点工档期已经排满了暂时没空给打发过去。
　　“这样啊。”丁则样子有些遗憾, “好吧。”
　　不过丁则今天来找顾苒不是专门为了钟点工，他打量打量了顾苒的家, 说出此行的主要目的。
　　《人物》杂志周刊最近想找顾苒做个专访, 主播是近两年的新兴及热门行业，他们想采访一下时下正火的主播代表顾苒，顺便拍一条记录短片《主播的一天》，带大家一起了解一个主播每天的日常生活和工作。
　　《人物》是正儿八经的新闻媒体，都是要有一定社会影响力的人才能上的, 能被杂志采访就是对她的一种认可, 顾苒立马答应下来。
　　丁则看着顾苒七十平的一居室, 思考着摸了摸下巴：“我在想你要不要换个房子？”
　　顾苒：“换房子？”
　　丁则：“好歹是头部女主播，你没看王大虾都住的市中心大平层，每个月租金八万，你这有点小。”
　　“人家到时候到这里来拍你的一天，看到你还住这么普通的房子，播出去我怕有人说三道四。”
　　“那些明星为了拍综艺不露富不都专门买套小房子装成自己的家，要不我趁这两天去给你租套大的，排面整起来。”
　　顾苒：“……”
　　“你觉得多大合适？一千二百平怎么样？市中心，临湖独栋别墅如何？”
　　顾苒说完，注视着正准备说“我觉得不错”的丁则。
　　一千二百平的临湖独栋别墅是南辰公馆，她曾经的鸟笼。
　　她住过最好的别墅也住过最底层的旅馆，后来才发现物欲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就像曾经的她，空虚不安到极致才会把所有时间经历都放在物欲的满足上，她现在不是租不起市中心月租八万的大平层，只是如今的地方并不是不能住，并且懒得搬家而已。
　　丁则明白过来顾苒眼神里的含义。
　　“那好吧。”他答应道，然后不忘嘱咐，“那拍之前让钟点工好好把你家里的卫生打扫一下啊，地方可以不大但我们要干净敞亮。”
　　顾苒听到“钟点工”三个字，尴尬笑了笑：“好。”
　　采访时间定在下周末，因为要拍《主播的一天》，杂志社的人提前来顾苒家里每个角落装了很多摄像头。
　　顾苒看着家里突然多出来的摄像头，她在录《我们的小屋》的时候身边就24小时被各种摄像头环绕，还都是直播的，所以大概已经习惯。
　　丁则又给她发了一份采访大纲，里面是一些记者可能会问到的问题类型，让她提前准备准备。
　　顾苒答应下来。
　　她准备了一会儿问题，还是像之前那样为了捋逻辑用小本本把关键词记下来，她读书的时候就喜欢这样，很多东西在纸上写一遍就顺了。
　　顾苒准备了几个问题，累了，靠在椅子上看了看手机。
　　她发现塑料小姐妹们最近又在开趴搞聚会欢迎什么人回来。
　　顾苒点开照片，看着被围在中间浑身写满“我就是来游戏人间”几个字的年轻公子哥儿，发现回来的人是魏朗。
　　好久都没有想起过这个人了。
　　顾苒给小姐妹的朋友圈点了个赞，然后放下手机，继续为她的采访做准备。
　　....................
　　信博总部，今天难得不加班，临近下班的时间，季时煜收到条消息。
　　顾铭景让他今晚去聚一聚，喝酒。
　　顾铭景结婚后就很少再约他去喝酒，上次在酒吧里匆匆来了还专门强调了他的十一点门禁。
　　季时煜对着顾铭景罕见的邀请，干脆打了个电话过去，笑的很悠闲：“你家女大学生不给你设门禁了？”
　　“哦，我看了她最近上的那部戏，演的不错。”
　　顾铭景：“……”
　　他知道季时煜是在报仇专门往他痛点上戳。
　　楚皙去年暑假拍的那部电影最近上映了，他看了之后才发现楚皙在里面跟对手戏男演员有一小段亲密戏，抱得特别紧。
　　他小声提了一下自己的不满，哪知道就被楚皙以“抱一下都不行你干脆让我去拍百合戏好了”为理由开始生气，这几天一直待在学校住宿舍不回家，他夜夜独守空房。
　　顾铭景一直没说楚皙其实根本没给他设什么十一点门禁，是他作为已婚男人自己给自己设的。
　　顾铭景听到电话里的轻笑声，知道季时煜现在肯定在看他笑话。
　　他突然也笑了一声：“谢谢夸奖，我会替你跟我老婆转达的。”
　　他特别咬重了“老婆”两个字。
　　然后接着说：“顾苒这几天没活动吗？魏朗回来了我看她还在朋友圈里点赞呢。”
　　季时煜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魏朗是谁？”
　　顾铭景：“魏家二公子，养在外面的那个，跟顾苒同级，隔壁班。”
　　季时煜倒是一直知道魏家有个私生子，但除此之外也没别的什么了解，今天才知道这人跟顾苒同级。
　　“我见过吗？”他皱了皱眉，问。
　　顾铭景：“那倒没有，这小子等魏家老头死了之后才被他爸领回魏家，高二的时候才转学到英德。”
　　季时煜知道顾铭景一定没安什么好心：“你跟我说这个什么意思？”
　　顾铭景在电话另一头伸了个懒腰：“没什么意思，就是这小子以前仿佛跟顾苒关系不错，老朋友嘛，回来了当然要叙叙旧。”
　　季时煜听到“关系不错”四个字，皱了皱眉，
　　他挂了电话，把徐辉叫进来，问了问魏朗。
　　他之前不知道这人是因为他是高二的时候转学过去的，跟顾苒同级，那时候他已经毕业在读大学。
　　他从英德毕业之后的两年跟顾苒没有太多的联系与交集，只是确定后面两年也没有人再欺负她。
　　后来有人曾经追过顾苒的消息，季时煜今天是第一次知道。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太稀奇的事情，因为顾苒的长相。
　　徐辉紧急打入塑料姐妹花的内部群去了解了一下当年的情况，据说这个叫魏朗人长得不错，花言巧语哄女生的话一套一套的，尽管是个私生子，但是进英德后很快就在同学间吃开了。不过他跟顾苒的关系，可能因为时间隔得比较久，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
　　有说魏朗追过顾苒一阵子但顾苒没有答应，也有说顾苒当时喜欢魏朗，不过一种流传最广的说法是两人短暂谈过两天，约会都被撞见过。
　　季时煜看着魏朗的照片。
　　徐辉擦了一把额上冷汗，开始拼命拐着弯儿吹捧季时煜这人没您帅没您高还没您有钱，顾小姐当年怎么可能会看上他，一定是假的。
　　季时煜抬头看了徐辉一眼，似乎对他说的话表示认可。
　　................
　　今天顾苒休息不直播，在家躺着看综艺。
　　季时煜来的也比平常早些。
　　因为下星期有记者会来家里拍摄《女主播的一天》所以顾苒今天稍微整理了一下房间，清出很多不要的东西。
　　季时煜既然来，她也不白白浪费钟点工，说：“书房，就是我直播的那个房间里有个箱子里面全是我不要的东西，你待会儿下楼能帮我带下去吗。”
　　“还有卧室，那个床头柜我想挪走但是太沉了，你帮我搬一下吧。”
　　季时煜注意到顾苒家里多了几个还没插线的摄影机。他在鱼塘粉丝群里了解到顾苒下星期貌似要接受一个专访。
　　季时煜答了声好，先去卧室把顾苒的床头柜搬了。
　　他搬完东西，走到客厅，看到顾苒对着电视打了个秀气的哈欠。
　　于是季时煜又折回去从卧室拿了条小毯出来。
　　顾苒正犯困，感受到身上多了什么东西，缓缓睁眼，季时煜往她身上盖了条毯子。
　　她说了声“谢谢”，继续盯着电视，时不时发出两声笑声。
　　季时煜坐到顾苒身边。
　　她看的综艺挺闹腾，这期的节目主题是重返学生时代，几个艺人都穿着校服玩游戏。
　　一群人中最年轻的两个男女嘉宾正在复刻某部校园爱情电影的经典场景。
　　季时蓦地煜想起顾苒穿校服的样子，以及她第一组出圈图里的那套日式jk。
　　他有些后悔那个时候没有多看几次，再想起徐辉说的那几个假设，眸色一暗。
　　这时顾苒收到两条消息提示，她拿出手机，看到是塑料小姐妹问她这周去不去派对，魏朗说好久没见你了。
　　魏朗竟然也还记得她，顾苒暗自感叹不容易，然后回自己要直播不好意思没空。
　　季时煜往顾苒的手机屏幕上瞟了一眼，看到“魏朗”两个字。
　　他突然起了个话头：“魏朗是谁？”
　　顾苒回头发现季时煜竟然在看她手机，把手机往自己的方向拿了点，脸上写着对他窥视手机的不满，还是答：“一个隔壁班的同学。”
　　季时煜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隔壁班的你怎么会认识？”
　　“你们关系怎么样？”
　　季时煜从来不是个爱多打听别人的人，顾苒突然有点警惕：“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魏朗当年刚转过来的时候对她格外热情，隔三差五邀请她一起吃饭一起学习，她当时没什么朋友，以为终于有人愿意跟她交朋友了所以答应过几次，后来后知后觉地才发现魏朗那是在追她。
　　用的台词是“虽然我以前有过很多女朋友，但你一定会是我最后一个女朋友”。
　　她只有十六岁，季时煜那时候正跟秦文依好，面对魏朗这种现在看来烂俗但当年对小女生非常有用的告白，她心里其实有过一瞬间的动摇。毕竟季时煜属于别人，在这里又很少有人对她这么热情过，这人给她的感觉还不错，只不过最后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拒绝了魏朗的告白。
　　魏朗没有她想象中被拒后那么尴尬，只是说那我们以后做朋友吧，然后立马开始投入到对下一个女孩的追求中。
　　还是同样的方法同样的套路，顾苒甚至亲耳听到他连告白台词都用的是同样的“虽然我以前有过很多女朋友，但你一定会是我最后一个女朋友”。
　　她这才发现魏朗的女朋友们可能都有个统称叫做“最后一个女朋友”，然后庆幸自己没有头脑一热答应。
　　季时煜面对顾苒突然的警惕，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苒苒。”他侧过身，往上拉了拉顾苒身上的小毯。
　　两人距离又倏地拉进，季时煜把小毯拉到顾苒的胸口，看着她表情谨慎的小脸，低声在她耳边问：“没有答应对不对？”


第68章 排队第六十八天
　　顾苒面对季时煜突然靠近的脸, 微微蹙眉，本来想答一句“当然没有啊”，但是话到嘴边, 又变了一句。
　　她推了推季时煜挡在她面前的身体, 坐起来：“你管我。”
　　“你都跟秦文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成双成对卿卿我我了呢，我哪里能跟你比。”顾苒不服气地嘀咕着。
　　季时煜突然有些懊恼主动提起这个话题。
　　他手臂从顾苒的腰和沙发中间的地方抄过，顾苒整个上半身都被他捞起来了点儿。
　　顾苒整个人一惊：“你想干嘛？”
　　季时煜目光在她红润的唇上停留一瞬, 问：“今天可以吗。”
　　顾苒身子往后仰了仰，拉开两人胸口的距离，腰还被他握着。
　　隔着一层薄薄的家居服, 男人手臂极为有力, 很轻松就把她整个腰全部拿住，像抓住什么柔软的小动物。
　　顾苒蓦地感觉自己脸颊好像在发热。
　　她注视着男人的目光，没说话, 最后干脆闭上眼睛。
　　温热的吻落下来。
　　这次比之前的都深, 他轻轻敲开她的牙关, 不再满足于香甜的唇齿, 往更深的地方探寻。
　　分开之后, 顾苒脸颊滚烫。
　　她发现自己的胳膊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勾上了男人的脖子。
　　顾苒轻轻哼了一声, 赶紧把自己的手臂从男人脖子上拿下来，晕晕乎乎, 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他们刚才在说什么来着, 怎么说着说着就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季时煜依旧在她唇上恋恋不舍地一下接一下浅啄, 鼻息打在她发红的脸颊, 低声说：“这样才是卿卿我我。”
　　“以后别乱用了。”
　　顾苒想起她刚才说季时煜和秦文依成双成对卿卿我我来着。
　　所以季时煜这是在跟她委屈叫屈的意思？
　　他跟秦文依没有这么卿卿我我过。
　　顾苒微侧脸, 季时煜的吻落在她脸颊。
　　她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勾了勾, 似乎怕被谁发现, 又赶紧放下。
　　……
　　按照既定的时间，《人物》周刊的记者团队要来开始他们的专访。
　　专访主题是《主播的一天》，要从顾苒早上起床拍到她晚上结束直播睡觉，记者会来顾苒家跟她一起度过这一天，在空闲的时候适当地提出一些问题。
　　工作人员前一天晚上来顾苒家里开所有摄影机，调弄设备的时候愣了愣，似乎发现什么不对。
　　顾苒抬头看着正站在梯子上调弄设备的大叔：“有什么事吗？”
　　工作人员低头看了看顾苒，然后笑着说：“没事。”
　　顾苒“哦”了一声，提前给季时煜发了微信让他这两天别来。
　　周末一早，顾苒还是像平常一样睡了个懒觉，醒来后在床上点了中午吃的外卖，再慢吞吞地下床去洗漱。
　　外卖吃完没多久，记者来了，身后还跟了一个随行摄影。
　　记者是《人物》周刊的首席女记者，亲和力很强，姓陈。
　　陈记者进门后先跟顾苒握了握手打招呼，然后抬头打量顾苒住的地方。
　　“这是你平常住的地方吗？”陈记者问。
　　“对。”顾苒答。
　　陈记者：“比我来之前想象的小一些，不过布置很干净温馨。”
　　顾苒笑了笑：“谢谢。”
　　陈记者：“可不可以带我参观一下你平常直播的地方。”
　　“好的。”顾苒侧身邀请，“您跟我来吧。”
　　她带记者去到她平常直播的书房，一边是专业的直播设备，另一面背景墙的架子摆了很多东西。
　　顾苒先给记者介绍了她的直播设备，然后再一一给记者介绍架子上东西的来历，从她猫爪五百万粉丝的奖牌，自己直播涂的数字油画，粉丝送的人形卡通立牌，一直介绍几个到她在娃娃机抓的娃娃。
　　记者每一样都听得很认真。
　　下午的时候没有其他事情，两人坐在顾苒家的沙发上专访。
　　记者提的问题顾苒大概都准备过，答的都很有条理，从她为什么阴差阳错走上主播这个行业，以及对于未来的展望和思考。
　　聊完官方的问题，记者又将话题切换到大多数人可能更关心的，八卦的部分。
　　“据我们所知，现在你的身边并不乏一些追求者，不知道你现在和将来对于个人感情方面的打算是怎么样的呢？”
　　记者提到的这个追求者明显就是众所周知的季时煜，顾苒想了一想，给了一个比较笼统的回答：“我觉得还是顺其自然吧，如果遇到了合适的我不会错过，如果没有合适的也不会强求。”
　　记者似乎也料到顾苒的回答不会太明确，也没有再深问下去，又另外问了两个问题，在快要结束采访的时候，顾苒订的奶茶外卖到了。
　　她订了好几杯，记者摄影大叔还有在外等待的工作人员都有。
　　记者笑着接过奶茶，想起今天来的时候看到顾苒桌上吃完还没来得及扔的外卖，临时又加了点问题，问：“平常是点外卖的比较多是吗？”
　　顾苒点点头：“是的，我，额，不太喜欢做饭。”
　　记者来采访之前明显做了不少关于顾苒的功课：“我听说你家里请了一个钟点工阿姨，阿姨是每天都会上门帮忙做家务吗？她今天会来吗？为什么不让钟点工阿姨顺便做做饭呢？”
　　顾苒听到“阿姨”两个字时笑容僵了一下。
　　她慢吞吞答：“嗯，他大概每天晚上的时候才会来，所以有点遗憾您今天可能见不到了，而且晚上了，也不需要他再做饭了，只是做点其他家务。”
　　记者表情惊讶：“现在接受晚上上工的钟点工很少见诶。”
　　顾苒模棱地答：“他白天工作排的挺满的，所以只能晚上来。”
　　记者：“大概什么时间呢？”
　　顾苒：“九十点钟吧，因为我也不太喜欢他在我直播的时候来，所以一般都是下了直播之后。”
　　记者：“哇，那有够辛苦。刚才你房间里的那个柜子也是她给你搬的对吗，看起来很沉的样子。”
　　顾苒点点头，采访气氛整体还算松弛，她答的也比较详细：“还行吧，也不算太辛苦我觉得。柜子是我专门盯着他搬的，一般有搬东西之类重活儿就会留给他。”
　　记者结束完专访，带着随行摄影一起离开，家里就只剩在拍纪录短片的摄影机在运作，拍摄最重要的，顾苒每次直播之前的准备内容，以及从第三视角看顾苒直播的样子。
　　顾苒晚上直播时还提到了她接受了《人物》周刊的专访，大家到时候可以去看一下。
　　粉丝纷纷刷着“期待”的弹幕，然后顾苒看到她的粉丝的id里突然多了一些新的，顶着“一百年xxxx”前缀的用户。
　　她点其中一个的主页，果然，是她跟季时煜，一对要一百年才能he的“一百年夫妇”cp粉。
　　该名用户每天都在主页发动态打卡，离我的cp he倒计时还有九十九年零三百天，九十九年零二百九十九天。
　　顾苒：“……”
　　……
　　《人物》周刊时效性和效率很快，采访在第二周就出来了。
　　杂志出刊，杂志社官博放了纪录短片《女主播的一天》还有顾苒接受采访的视频，带大家离开直播间，接近第一女主播顾苒生活中最真实的一面。
　　顾苒收到杂志社寄给她的杂志，又看了自己的短片和采访视频，《女主播的一天》只有十分钟，第一个镜头是她早上挣扎着赖床起床，最后一个镜头是她结束直播后坐在椅子上玩了会儿手机游戏，然后去洗漱睡觉。
　　采访视频倒是没怎么删减，从开头到结尾，记者问的每一个问题她的每一个回答都剪进去了，甚至包括后面几句钟点工相关的内容。
　　丁则看后说她答得都还不错，虽然大部分问题都让她提前准备过，但内容都是她自己真正想说的，所以给人的感觉很真实。
　　顾苒转了杂志官博自己的相关视频，粉丝看了评论都是“可爱”“赖床的样子好真实”，以及“哈哈哈原来游戏瘾是真的大”。
　　顾苒看到自己上了个小热搜。
　　这很正常，她没去管热搜，玩了会儿游戏，再回过头，发现关于她的热搜又多了一个，甚至排在她的单人热搜上面——
　　#顾苒钟点工#
　　顾苒看到“钟点工”几个字后联想到季时煜，愣了一下，整个人一个激灵，害怕是不是被发现了什么，赶紧点进去，看到有博主搬运八卦论坛的帖子内容，配她采访中提到的关于钟点工的那几句话的截图。
　　帖子内容很愤怒：
　　“今天这采访顾苒笑嘻嘻说把所有重活儿留给钟点工自己只在旁边盯着的那个画面看得我火冒三丈，猫爪头部女主播年入千万有了吧，请个钟点工只给时薪二十块，晚上十点到岗承包所有重活，一想到阿姨每晚为了二十块钱顶着风霜夜露去她家干活还要受她各种刁难我就辛酸，公主就是这样剥削底层劳动人民劳动力的吗？”


第69章 排队第六十九天
　　顾苒原本悬着一颗季时煜是不是露出什么马脚被发现了的心, 结果看到这帖子内容后瞳孔地震。
　　尤其是她看到下面评论里还有很多人附和，还全是高赞。
　　【对啊对啊，赚那么多钱才给钟点工阿姨二十块钱一个小时, 还洋洋得意地说出来，真是又抠又low】
　　【那个柜子一看就很重, 不帮着搭把手就算了还在那里趾高气扬地看着，真当自己小公主人上人了？】
　　【简直气抖冷, 看她说这些的时候还一副稀松平常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样子, 这个世界真是太荒唐了，凭什么钟点工阿姨起早贪黑做辛苦活一个小时才二十, 而这她种什么也不会的主播可以挣那么多钱！】
　　【我家里每次有工人来干活我都会跟着帮帮忙的, 不为什么就图个相互尊重，难道她以为自己花了二十块钱就真高人一等了？】
　　【心疼她家的阿姨唉】
　　..............
　　顾苒看完那些回帖, 整个人满脑袋全是问号的同时, 大受震撼。
　　原来这样可以杠？原来这种角度也可以杠？
　　对女主播本人每天拿着放大镜找黑点就算了, 现在连女主播家的钟点工都要揪住不放？
　　顾苒气到像只炸裂的河豚，尤其是看到这些人口口声声在心疼她家钟点工，觉得她剥削她家钟点工, 好像钟点工受了她很多欺负的样子。
　　钟点工是受她剥削压迫的广大工农阶级, 而她就是那种封建社会嘴脸险恶刁钻刻薄的万恶地主婆。
　　丁则给顾苒打电话过来，说她惹到了一群网络圣母。一群每天在网络上义愤填膺冲别人叫嚣着“你为什么不捐款”“你为什么不去救人”，轮到自己却一毛不拔外加一句“关我什么事，他有钱应该让他上”的人。
　　好在热搜也不算太高, 大多数人点进去看了之后都很无语, 丁则的意思是不用去管, 等这群人蹦跶不出什么水花来就该去别的地方蹦跶了。
　　顾苒答应下来, 只是一想到季时煜竟然成了被她压迫剥削的那一个, 她成了反面角色，心情依旧十分不爽。
　　顾苒在心里画圈圈诅咒了季时很多次。
　　晚上，热搜已经下去了，顾苒惯例直播，她本来每次直播都开开心心的，呈现最好的面貌给粉丝带来好心情，结果今晚弹幕里一直有人在刷“怎么不回应你剥削钟点工的事啊”“是不是心虚了”“有空开直播没空回应吗？”“麻烦给钟点工阿姨道歉”。
　　这些弹幕虽然不多，但就像一只只苍蝇一样，赶也赶不走挥也挥不掉，无比破坏人的心情。不光是顾苒的心情，还有看直播的小鱼鱼粉丝们的心情。
　　顾苒先没回应，小鱼鱼粉丝们开始回怼，不一会儿，弹幕里就有人吵了起来。
　　顾苒看着自己被一群圣母搞得乌烟瘴气的直播间，表情越来越沉，尤其是当她看到这些人不仅骂她还骂她粉丝，用很多难听的词汇，说什么样的主播就有什么样的粉丝的时候。
　　顾苒脸色的笑容落下来，对着面前的收音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咳咳。”
　　“麻烦大家安静一下好吗，不要吵架了，我的粉丝们先别吵了好吗。”
　　众鱼粉本来正跟圣母黑们在弹幕里激情互喷，听到顾苒让他们安静别吵，虽然不理解，但都默默放下手中键盘。
　　苒苒的鱼塘群里：
　　【苒苒为什么不让我们吵啊】
　　【那些人真的看得人好生气啊！】
　　顾苒阻止完自己的小鱼鱼粉丝们，弹幕里就只剩了那群问她“有空开直播为什么不回应”“是不是心虚了”，甚至让她公开给钟点工道歉的人。
　　顾苒对着麦克风开口：“我没有心虚，有些事情我本来不想回应，是因为觉得有些人我根本没必要给眼神，但是现在我在这里说的这些话呢，完全是因为你们攻击到了我的粉丝。”
　　她深吸一口气：“你们不是想要回应吗，那我的回应来了，听好，最好拿笔记下来。”
　　顾苒：“我希望大家不要在不知全貌的情况下对别人的事情指手画脚，这是我跟钟点工两个人都同意觉得没问题的事情，不用别人来评判。如果有人实在觉得二十块时薪少？上工时间太晚？那你们如果真的觉得少，那从今天起时薪两百，谁觉得少谁就来给我家钟点工涨工资，谁觉得上工时间晚谁就来负责接送钟点工回家，可以吗？”
　　她说到这里，那些嚷着让她出来回应道歉的人突然没了声音。
　　顾苒扯了扯嘴角：“哎呀我也真是气抖冷，现在这个社会钟点工怎么可以干活呢？钟点工拿钱是来给你干活的吗？大家请了钟点工到家难道不都是献上水果点心热茶，然后请他坐在空调房里看你怎么洗衣拖地倒垃圾的吗？凭什么让钟点工干活？大家都是社会主义接班人你即便付了钱又怎么样，凭什么让另一个人替你干活，这一点都不尊重人权！”
　　顾苒说这段话时义愤填膺状，像极了那些指责她怎么可以让钟点工搬重东西的圣母。
　　弹幕已经一片【哈哈哈哈哈】。
　　【论内涵还是苒苒拿手】
　　【有些人怎么突然没声了】
　　【肯定是因为他们拿不起时薪两百的工资吧哈哈哈哈哈】
　　【对啊，干嘛对别人指手画脚，谁觉得工资低自己去给钟点工开啊，谁觉得晚谁就去接送啊，谁心疼钟点工搬重东西自己去搬啊，拿着个键盘到处哔哔有什么意思】
　　【笑死我了这内涵的】
　　【顾大美女slay！】
　　顾苒对着镜头天真无邪地笑了一声：“现在我回应了，有人满意了吗？你们那么善良，最近是不是因为巴黎圣母院被烧了没地方住所以最近被放出来了呀，以后火化了肯定都有好几颗舍利子吧。”
　　直播间其他人已经笑疯了。
　　顾苒怼了一通圣母黑们，直播间里终于没有了那些人的踪影，逐渐恢复正常。
　　她舒了一口气，刚才怼人时战斗力拉满的状态回落下来，看着自己的直播界面。
　　她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肯定会被人录下来拿到外面去说，圣母们才不会那么善罢甘休，说不定渲渲染染又会被传成什么“女主播剥削钟点工被揭发后又怒怼正义网友”。
　　不过她不后悔。
　　直播间粉丝发现顾苒这会儿似乎状态比较低落，不见刚才怼那些圣母时盛气凌人小太阳的样子。
　　【苒苒怎么了？】
　　【怎么感觉苒苒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啊】
　　【黑子都走了，苒苒笑一个！】
　　顾苒冲着镜头笑了笑，然后说：“以后大家再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言论直接举报或者无视就好，不用急着为我吵架替我出头，真的。”
　　“我是公众人物，额，赚的钱还挺多的，所以被各种指摘没关系，这些都是我在获得高收入的时候注定要承受的，但我不想让你们跟我一起为这些事情伤肝动火，大家开心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
　　小鱼鱼们这才想起顾苒刚才怼黑粉时说的那句“是因为你们攻击到了我的粉丝”。
　　突然感动的热泪盈眶。
　　钓系大美女和她鱼塘里的鱼们之间的爱是相互的。
　　【呜呜呜呜呜喜欢苒苒是我做过最正确的事！】
　　【护粉的苒苒真的好霸气】
　　【这么好的女孩为什么老有人盯着她不放呢】
　　【没办法，人红了就是要经受这些啊，只要有粉就会有黑，被各种放大找黑点，糊咖们怎么做都骂都没人骂】
　　【肯定是嫉妒我们苒苒又美又有钱，追求者还是信博总裁吧，呵】
　　【顾大美女今天也要钓着那个不知好歹的男人！钓死他钓死他！】
　　【钓得天雷勾地火也不要给他一点甜头斯哈斯哈斯哈斯哈】
　　顾苒看着眼前的弹幕。
　　从前那些激进的愤怒她凭什么跟男人有牵扯的粉丝基本都已经脱了，目前的粉丝构成了，基本都已经接受了有一个不知好歹的男人的存在。
　　季时煜第一次被认出来是那场节目直播，那时候所有人都看到她跟季时煜抱在一起。
　　粉丝都是娘家人，知道两个人抱在一起其实意味着什么，但这种心情很复杂，即便知道是迟早的事，但就是不想从前那个不知好歹的男人得到的太轻易。
　　所以才有一百年倒计时。
　　好在顾苒也很给力，到现在也没有宣布恋情，不知好歹的男人到现在还只是个追求者，算给了大家一点爽点。
　　顾苒又在直播间里打了一会儿斗地主，然后下了直播。
　　她知道自己今晚在直播间里怼人的视频肯定已经被发出去了。
　　顾苒耸了耸鼻子，一翻首页，果然，看到有人在发“女主播顾苒剥削钟点工被揭发后又怒怼正义网友”。
　　顾苒在心里冷哼一声
　　不要抹黑“正义网友”四个字了。
　　她看到“正义网友”们今晚在她直播间里公开被怼后明显很生气，恶意截了她几张似乎在翻白眼的图，让她不仅要给钟点工道歉，还要给他们这些维护钟点工的“正义网友”道歉。
　　她凭什么给指指点点的人道歉？下辈子吧。
　　顾苒咽不下这口气，反正今晚已经怼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再发了条猫爪主播动态和微博。
　　内容都是同一个，一个简单的靓女语塞表情包。
　　从前公众人物怼人过后，无论自己是否占理几乎都会被指责，因为身为公众人物好像就应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一样，最后的结果基本都是公众人物出来道歉，像顾苒这样直接的，倒是头一个。
　　果然，圣母黑们看到她的靓女语塞微博不仅没有愤怒甚至还如嗅到了血腥一般兴奋，明显是送上门来的黑点，不仅在直播间怼人怼完后还发微博挑衅，这拿出去一卖惨，更加坐实她目中无人无法无天的形象。
　　顾苒微博一发，看到很多“有本事别删”，“看你硬到什么时候”，“等着道歉吧”的评论。
　　她发完微博，就坐在家里等丁则跟她联系，她知道自己捅娄子了，也知道自己后面几天怕是要风风雨雨。
　　只不过顾苒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丁则的急匆匆的电话。
　　怎么了？
　　丁则已经放弃她了？猫爪已经放弃她了？
　　对了，顾苒突然想起今晚季时煜也没来，平常都是他想来她不让他来的，今天他竟然不声不响就不来了。
　　这是钟点工当不下去要放弃的意思吗。
　　顾苒心中升起一抹烦躁，然后捶沙发抱枕。
　　男人果然都没有好东西，不来就不来，不要就不要，反正她现在挣的钱已经够她花了，以后去养很多小白脸，每一个都比他强。
　　顾苒心里这么想着，总算好受了些，然后终于打开手机看了眼。
　　她以为怼了人的自己现在肯定在热搜第一，结果惊讶地发现现在的第一词条是#钟点工季时煜#。
　　她点进去，看到二十分钟前，一个名字叫“季时煜”，认证是信博总裁的人，转了最开始那个说顾苒压榨钟点工劳动力，在指责顾苒，为钟点工抱不平的微博。
　　季时煜：“是我，乐意，不行？”


第70章 排队第七十天
　　顾苒看着那个名叫“季时煜”的用户的转发回复, 终于知道丁则在前二十分钟里为什么没有找她。
　　不过现在丁则找她了，还发了一个的表情包：【一直以来你家的那个钟点工其实是季总？人生崩塌.jpg】
　　【就我从前跟你打视频的时候看到过的那个】
　　顾苒慢吞吞地，也回了句：【……不行吗？】
　　丁则：【当场去世.jpg】
　　顾苒不知道丁则每天从哪里搞出来的那么多的魔性表情包, 默了默，正想退出跟他的聊天界面，以为他当场去世.jpg过后就不会回了, 结果丁则突然又来了个死而复生.jpg, 外加一句：
　　【谢谢，磕到了。】
　　【姨母笑.jpg】
　　顾苒：【？】
　　她返回微博界面，看到从那个认证为信博总裁的季时煜转发之后，所有人一开始都处在懵逼当中。
　　季时煜说什么是他？
　　顾苒时薪二十块，每晚上夜班，专门负责搬重东西的钟点工是他？
　　虽说所有人都知道季时煜作为一个不知好歹的男人现在在追求顾苒，但是当他跳出来说在当顾苒家里钟点工的时候，一开始是没有人相信的。
　　怎么可能！好好的总裁不当跑去当钟点工？当我们是傻子吗这么好骗？一定是为了给顾苒解围找的借口！
　　有人翻出顾苒之前在《我们的小屋》综艺里给她家里钟点工阿姨打电话的视频, 声音明显是个中年阿姨。
　　然后季时煜又发了一条正式的微博，内容是一份文件, 这次文字比较官方, 解释当时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特意让家里阿姨帮忙接了电话，今天出来澄清也是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和误解，跟顾苒小姐一直是良好的雇佣合作关系, 不存在任何剥削压榨的情况。
　　为了突显这份文件的真实和严格性，右下角还盖了信博和律师事务所的公章。
　　再配上季时煜之前发的那句“是我, 乐意，不行？”
　　众人：【……】
　　行, 这踏马可太行了。
　　原来搞了半天又是不知好歹的男人在走追妻火葬场为爱甘当钟点工的剧本。
　　【好家伙我踏马打死也想不到顾苒家里的钟点工是这一位】
　　【总裁求爱真的好认真好努力（点烟】
　　【哈哈哈怪不得白天忙只能晚上上工, 因为他白天要去当总裁（认真脸】
　　【那些说顾苒剥削钟点工的省省吧, 先不说钟点工随时可以辞职顾苒又没有逼她干，现在这情况明显是某人上赶着干啊】
　　【别说时薪二十块，我想就是倒赔二十块他都愿意（认真脸＋1】
　　【怪不得顾苒会说把重东西都留给钟点工来搬2333333】
　　【我说某些舍利子满身的人消停点吧真的，什么觉得自己看不顺眼的事情还没搞清楚青红皂白就上去自以为正义凛然地对别人指指点点，顾苒本来没有打算理啊，是那些人骂她粉丝她才忍不住回怼的吧】
　　【＋1，其实即使真的是个阿姨也不行啊，只要双方都同意没有意见就好了，万一阿姨时薪二十月底奖金两万呢，万一阿姨就跟顾苒住同一小区想晚上顺便挣点外快所以才晚上呢，没有搞清楚事情原委之前真的不要对人指指点点，直接骂人就更过分】
　　声讨的声势在季时煜的公函发过后似乎小了一些，只不过很快又被另一种声音占据。
　　就算是季时煜又怎么样？每天大晚上孤男寡女的，你说你只是去当钟点工？当大家是什么也不懂的三岁小孩吗？
　　【这个工作还得□□吧】
　　有人阴阳怪气地留言。
　　不过很快这个说法就被攻破，因为有媒体发了顾苒家小区停车场的监控合集。
　　根据画面和左上角的日期时间显示，某个人每晚都是那个时间来，然后待不到一个小时就走，风雨无阻，从来没有留宿过过夜。
　　吃瓜路人：“……”
　　这谁看了还不得说一声敬业。
　　太努力了太努力了。
　　小鱼鱼粉丝们看到季时煜是钟点工，并且从来没有留宿过后同样目瞪口呆。
　　事情的前因后果其实不难理解，从今天有些人ky精的程度就能看出来了，当时顾苒玩游戏输了要给人打电话，一个备注为“钟点工”的人如果接通起来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不知道会引起多少乱七八糟的揣度。
　　所以当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季时煜让家里真的阿姨帮忙接了电话，顾苒也不想额外生太多事端便没怎么异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结果没想到有一天因为采访中的一两句话，被有心之人揪出来大做文章，季时煜如今才不得不出来辟谣那个人其实是他。
　　对于某个不知好歹的男人突然有了点好感是怎么回事？
　　众鱼粉立马从这种危险的思想中清醒过来：不行！不能有好感！现在的苦都是以前的债，苒苒继续钓！
　　同样目瞪口呆的还有最近越来越多的一百年夫妇cp粉。
　　在知道xfxy的钟点工竟然是季时煜的时候几乎全员狂喜，大晚上的钟点工一干肯定要酱酱酿酿，没想到一百年这么快就过去了眼看着he的曙光就要来临，结果发现季时煜就是标准的钟点工待遇，连多待一个小时都不行，更别说什么留宿酱酱酿酿。
　　“……”
　　所以还是要等一百年。
　　顾苒的微博下面多了很多泪眼朦胧的一百年夫妇西皮粉：
　　【钟点工都那么努力了，可以发点福利吗？】
　　【呜呜呜我只是想在有生之年看到he而已，ballball 苒苒了】
　　【那个，苒苒，钟点工也不是不可以啊，只是提个小小的意见，这个钟点工他可以住家吗，苒苒你给他升级一下吧。可怜.JPG】
　　……
　　顾苒看着自己微博下面的评论，默了默。
　　门铃响了。
　　顾苒过去开门。
　　是季时煜。
　　他今天晚了点，是因为处理这些事情。
　　顾苒想起那些声明与解释，低头，说了声：“谢谢。”
　　季时煜：“没事了。”
　　他伸臂轻轻抱住顾苒，揉了揉她后脑蓬松的头发，终于低声问她：“苒苒，回家好吗？”
　　顾苒吸了吸鼻子，眼眶微酸。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跟她说跟他走吧，你是喜欢他的。
　　可是她很矛盾，她愿意喜欢他，但是如果喜欢意味着要回南辰公馆的话，她不想回那个笼子。
　　她在他胸口呼吸，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顾苒轻推开季时煜，抬头，注视着他的眼睛。
　　她鼻尖有些红，鼻音着说：“可是我不想回去。”
　　顾苒又垂眸，睫羽黑压压的，很小声地问：“你可以过来吗，住家。”
　　她踌躇开口：“……我给你加一张床。”


第71章 排队第七十一天
　　在季时煜答应之后。
　　顾苒试图在自己现在住的家里寻找有没有可以放下另一张床的地方, 最后把她平常放杂物和换季衣服的小衣帽间给腾出来了。
　　按户型来说，这个房间其实本该是设计给户主当儿童房的。
　　顾苒看到季时煜表情微妙的样子，嘟囔：“又没收你房租, 不住就算了。”
　　季时煜似乎怕她反悔：“怎么不住。”
　　“只是，”他离近了点儿，“以后可以给我换间大点的地方吗？”
　　顾苒对着季时煜的脸。
　　现在房子不好买，A市这地方寸土寸金，她手头的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想再攒一攒到时候一口气买个大平层。
　　“我尽量吧。”顾苒认真想了想，回答。
　　...............
　　顾苒把自己让季时煜住家了事情告诉丁则。
　　丁则听后表情显得有点迷惑, 然后轻咳一声, 看着顾苒，犹犹豫豫地问：“我能不能问个，嗯，可能比较隐私, 有点冒犯的问题哈，你要是介意就当我没问。”
　　顾苒：“什么问题？”
　　丁则：“你们从前没有, 额, 就是没有那个过吗？”
　　顾苒：“……”
　　果然是比较隐私的问题。
　　丁则从顾苒的表情里知道答案，然后头秃地扣了扣后脑：“那你还跟他搞分房是不是就有点……额……那个什么了。”
　　顾苒：“多此一举？”
　　她不服气地冲丁则耸耸鼻子：“你才不懂。直男。”
　　从前是从前, 现在是现在, 从前能跟现在一样吗。
　　从前她是只没有人权凄凄惨惨的金丝雀，现在季时煜才是住在她的屋檐下，不得不跟他低头的那个人。
　　丁则确实不怎么明白, 不过告诉顾苒快到年末了, 猫爪内外的各种活动都多了起来, 接下来可能会忙一点。
　　就连《圣灵江湖》游戏界面里也给全体NPC换了年末套装, 寄了一套星瑶的衣服让顾苒直播打游戏的时候再cos一下。
　　顾苒发了条今晚会穿cos装直播打游戏的主播动态，然后刷了刷其他新闻。
　　她从美妆护肤版块一直看到了时经新闻版块，最近的头条是信博并购一家投资公司的消息。
　　顾苒本来不爱看这些，只是今天就莫名其妙地点了进去。
　　果然，内容她都没什么兴趣，大抵就是说信博怎么怎么nb，并购的手段怎么怎么nb，会带来怎样nb的经济效益，以及信博现任的总裁怎么怎么nb。
　　顾苒一直划到最后，其他时经新闻下面总是评论寥寥，这条新闻下面评论竟然不少。
　　【呵，有的人白天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其实晚上要去当女主播家里时薪二十的钟点工。狗头.jpg】
　　【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没有老婆。狗头再 1.jpg】
　　【呜呜呜呜一百年夫妇什么时候才可以甜，幸运男粉丝wdlpml上节目那一期真的磕死我了】
　　【顾苒这钓的不是不知好歹的男人而是我们吧】
　　【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换一百年夫妇从今天开始甜】
　　……
　　没想到这条新闻下面高赞评论是这些，顾苒看的唇角略微抽搐。
　　她有个小号一直潜水在一百年夫妇粉丝群里，最近粉丝群人数呈指数型增长，各种产出都有，每天数着倒计时无比活跃。
　　原因也很简单，顾苒知道如果季时煜是个谢顶大叔的话这种情况肯定就不会发生了。
　　她放下手机，去房间里化妆换衣服。
　　为了符合年末的气氛，这次的cos虽然还是星瑶标志性的紫衣金饰，但是发带和耳坠都掺了红色的设计元素，所以顾苒的化妆的时候用红色的眼影晕染眼尾，然后又比着星瑶游戏图里的样子在颧骨点缀了小亮片。
　　今天顾苒亮相的造型在猫爪论坛还掀起一阵热潮，不管怎么样，你苒姐还是你苒姐，起码到现在仍旧无人能敌。
　　顾苒今晚一共播了将近三个小时，十点的时候下播，然后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走出书房。
　　直播有几十秒的延迟，顾苒走出书房的时候，季时煜手机上直播刚刚结束。
　　手机屏幕上的人消失，他抬头，看到活生生的人从房间里走出来，出现在他眼前。
　　客厅开的是暖灯，柔和的灯光轻洒，她像是从一幅精致的仕女图中慢慢融入现实。
　　顾苒看到季时煜时脸上哈欠打了一半。
　　看到桌上有切好的水果，顾苒向上勾了下唇角。
　　顾苒拎着裙子大步走过去坐下：“上班真是辛苦。”
　　季时煜：“是啊，辛苦了。”
　　顾苒挑了颗葡萄放进嘴里，很甜。
　　季时煜细细打量顾苒脸上的妆容，她不化妆很幼气的奶，化了妆更增娇艳，因为过得时间久所以她脸上的妆融了些，但更细腻的与皮肤融合在一起，尤其是眼尾的那一抹红，勾的人心有些痒。
　　顾苒发现季时煜一直在盯着她，转过头：“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季时煜笑了笑，答得诚实：“你很好看。”
　　顾苒：“……”
　　“谢谢。”她正儿八经地点头，“这是事实，知道就好，不需要刻意提醒。”
　　季时煜伸臂，轻轻搂住顾苒的腰，然后把她带到他腿上坐着。
　　顾苒扔掉手中的葡萄皮，手上沾了点水，直接往季时煜睡衣上擦了擦。
　　这男人自从住家后非常不客气，连睡衣都带过来了。
　　两人每天睡的时间都差不多，不过起床的时间不一样，她早上醒的时候季时煜早就上班去了，餐桌上会留有早餐。
　　顾苒坐在季时煜腿上，看到他身上的睡衣，突然觉得不太真实。
　　白天还是财经新闻头条，结果每天跟她一起挤在七十平的房子里上下班。
　　“你不觉得这里很小吗？”顾苒开口问。
　　无论是房子，还是他现在睡的地方。
　　季时煜摸了摸顾苒后背的长发，说：“我觉得很合适。”
　　“不过如果你努力工作给我换个大点的地方我还是会更开心一点。”
　　顾苒：“……”
　　她突然有一种自己挣钱就是为了给季时煜换大房子的错觉。
　　谁能想到能给她3.7个亿买画的男人，某天突然在她身后嗷嗷等她带飞。
　　顾苒哼一声：“你自己平层别墅什么都有，想住大的自己去啊。”
　　季时煜挑眉，用“我现在住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你还不清楚吗”的眼神看顾苒。
　　顾苒别过眼，悄悄笑了一下。
　　气氛恬淡，季时煜抬了抬顾苒的下巴，吻了上去。
　　呼吸微乱，顾苒头上的钗环偶尔碰撞发出声响，她还一身cos，季时煜亲了亲让他从刚开始就一直心痒的红色眼尾。
　　顾苒微张着唇喘气，眼尾有些苏痒。
　　季时煜的吻从她眼尾一直滑落到脸颊，最后又吻在她白皙的脖颈。
　　顾苒在季时煜开始亲脖子的时候突然醒过来，往后仰了仰。
　　季时煜吻落空，眼皮轻抬，看着顾苒眼神清明的小脸。
　　顾苒起身从季时煜腿上下来：“去睡觉了。”
　　季时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然后觉得徐辉给顾苒备注的“小祖宗”三个字一点没错。
　　顾苒去卸妆洗澡，在选睡衣的时候突然犹豫。
　　一件是一套紫色的普通睡衣，一件是一条上次品牌方送的白色真丝睡裙，她还没有穿过。
　　顾苒指尖在两件中游移，最后挑了裙子。
　　她洗完澡，浑身散发着沐浴液的香气，一条吊带裙露出纤细的胳膊与肩颈，长度刚及白玉似的小腿，真丝的材质完美贴合肌肤，勾勒出姣好的腰臀曲线。
　　顾苒现在镜子面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种心情的确是丁则不会懂的。她承认自己有些矫情，又有一点时隔多年想要捡起某些自尊心的执拗。她喜欢了一个人那么久，从前只能仰望的人，当确定他属于她的时候，她想看他也低一点的样子，包括在某些事情上。
　　她那么委屈过，却又还是被一点一点击穿防线，只留最后一点地方了，固执地坚持着。
　　不过当顾苒穿着这一身从浴室里擦着头发出来，在季时煜眼前晃了一眼的时候，他对她的心思明白的很透彻。
　　故意的。
　　季时煜深呼吸，
　　顾苒看到季时煜的呼吸起伏深了些，然后神色自然道：“我睡了。”
　　季时煜看着顾苒，突然低头笑了一声。
　　顾苒停下来，不明白季时煜这时候怎么还笑得出来，不太开心：“你笑什么？”
　　季时煜上前一步，把顾苒耳边的碎发给她往后拨了拨，不介意在这些事情上向她无限制地服软祈怜。
　　“小祖宗，”他沉声，想笑又觉得苦闷，“你打算钓我到什么时候？”


第72章 排队第七十二天
　　顾苒听到这句话, 扶着门把手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她看着季时煜，抬了抬下巴, 底气莫名充足：“谁钓你了？”
　　“自己思想不正直还把锅甩给别人，嘁。”
　　顾苒说完，心情很好地回房，关上门。
　　季时煜看着紧闭的房门，低头闷声苦笑。
　　..................
　　跟丁则说的一样，年末各种大大小小的活动很多，顾苒除了直播外还跑了好几个商务, 差点都不比季时煜清闲。
　　最大也是最开心的一件事，是顾苒被提名今年星光盛典的“年度最具影响力新人”。
　　年末最重要的一场活动就是一年一度的“星光盛典”, “星光盛典”是平台搞的颁奖典礼，主要盘点和评选年度热门人物和热门事件, 过去一年内受到关注的热点人物都会邀请，盛典是娱乐性质，受邀的大部分是一二线的影视生花，然后是体育明星脱口秀演员和电竞选手等。
　　顾苒作为在过去一年飞速蹿红出圈的女主播, 这次被提名“年度最具影响力新人”, 收到了主办发邀请。
　　丁则今天拎了一个大行李箱来顾苒家。
　　箱子里面是礼服。
　　跟之前猫爪嘉年华时候只能去小工作室花钱租衣服不同，这次的礼服是品牌方借的，D牌高定，向来拜高踩低的时尚公关给足了诚意。
　　顾苒换好衣服，尺寸都很合身。
　　D牌这次给的是他们的当季新款, 一条香槟色亮钻吊带裙, 裙摆是斜角裁剪, 长度及小腿, 上身胸口则是v线设计, 十分符合D牌本季复古性感的设计理念。
　　丁则看到顾苒换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愣了愣，憋了半天终于说出来一句：“好看，不过这身我觉得放在猫爪会被超管封。”
　　顾苒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礼服很修身，b杯愣是给她挤出了c cup的料。
　　猫爪从两年前就开始严打主播衣着暴露贩卖软色情，近年来的规则更是严格到变态，对主播衣着制定出各种要求，女主播衣服领口最多只能露出锁骨，男主播不能打赤膊，下半身裙子或短裤最短也不得高于膝盖以上七公分，如有违反，超管先是警告管控，严重者直接封号。
　　于是一直有一句话是“你这一身在大街上走很正常有什么用，放在猫爪还不是会被超管警告封号”。
　　丁则给顾苒拍了两张照片待会儿发给品牌公关，然后又问：“还有没有哪里不合适要改一下的吗？”
　　顾苒对着镜子转了转，很喜欢这条裙子：“没有了。”
　　丁则若有所思：“这回整个场地只有一个活动，应该不会走错红毯了。”
　　顾苒：“……”
　　“债！见！”
　　顾苒不愿再回忆自己的社死名场面，气哼哼地要去把衣服换下来。
　　丁则笑了两声不再在社死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拦住顾苒，又从行李箱里掏出来另一打东西。
　　顾苒：“这是什么？”
　　丁则：“暖宝宝，你到时候用的。”
　　顾苒头顶问号：“不是室内场馆吗？没暖气？”
　　丁则：“典礼是室内，红毯是室外，所以到时候可能会辛苦一点。”
　　顾苒倒吸一口气。
　　临近年末，活动越来越多的同时，天气也越来越冷。
　　顾苒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今日室外气温：
　　5摄氏度。
　　现在是中午，这几天一直在降温，等正式典礼那天室外有没有个0度怕都要打问号。
　　顾苒脸上表情突然扭曲起来。
　　她指着身上清凉小性感吊带裙：“你真的打算让我穿着这个到时候去室外走一圈儿？”
　　“不是我。”丁则严谨纠正，“是品牌方让你穿的。”
　　“这条裙子好几个女明星想借都没借到呢。”
　　“我这不是给你准备暖宝宝了，这么多届星光之夜你是第一个作为主播被提名‘年度最具影响力新人’的人，多么有排面。”
　　“忍一忍就过去了。冲！”
　　顾苒握着丁则给她的一打暖宝宝。
　　虽说星光之夜的奖在有些人看来都是些流量奖项，但是主播界不像影视圈设置什么金鸡金马金像，她能以一个主播的身份被提名“最具影响力”这五个字开头的奖项，对她来说还是挺有意义的。
　　她坚定点点头：“好。”
　　丁则送完东西确定没问题后就回去了，顾苒没把衣服再往行李箱里装，直接理平挂起来。
　　季时煜在衣柜里看到被顾苒单独腾出一格挂起来的裙子。
　　他知道顾苒最近大大小小的活动比较多，这是条礼服裙应该是后面参加什么活动用的，季时煜看着眼前的裙子，能大概想象到顾苒穿上后是什么样子。
　　男人不禁敛了敛眉头。
　　顾苒发现季时煜在看她的礼服，想了一下，问：“你觉得好看吗？”
　　季时煜：“我觉得一般。”
　　他似乎觉得一句单薄的一般不太够，面对顾苒的这条吊带礼服裙，正儿八经地品评起来，从颜色说到了材质，从材质说到了裁剪，又从裁剪说到了有点太清凉，总而总之，不适合顾苒。
　　陈述完了理由，季时煜说：“换一套吧。”
　　顾苒听了一大堆他找的理由，料到是这个答案：“你觉得一般又没用，我觉得好看就行了。”
　　“反正又不是穿给你看的。”她说出这句问他好不好看时就准备好的话，心情很舒畅。
　　她从前也穿过很多只穿一次就扔掉的天价礼服。只不过那时候基本都是季时煜挑什么她穿什么，有时候顾苒甚至怀疑季时煜在某个无人的角落私底下一定很喜欢玩奇迹暖暖，否则怎么那么喜欢给她换装。
　　季时煜从前给她挑的都是保守系仙女裙，比猫爪的着装规则还要夸张。
　　顾苒拎着裙子自我欣赏一番，然后告诉季时煜：“到时候你可以隔着屏幕欣赏一下我有多美。”
　　“等着吧。”
　　季时煜看着顾苒得意的小脸，沉了口气。
　　..................
　　“星光之夜”现场跟它的名字一样，星光熠熠。
　　今天气温果然没有到零度，不过低温也阻挡不了粉丝的热情，红毯周围包围无数粉丝，手举各种应援手幅和灯牌，不时爆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顾苒今天的造型是D牌连同裙子一起打包送来的造型师做的，亮钻裙已经够夺目了所以不需要其他太多搭配累赘，头发烫了个卷简单披在脑后，全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
　　顾苒坐在主办方提供的车子里，身上裹着一件包裹到脚背的羽绒服，原以为人人就过去了，直到现在到了现场，才有些欲哭无泪。
　　她以为有暖宝宝就好了，然而换衣服的时候她才往身上贴了两个，就被造型师给尖叫着让她取出来。
　　因为这裙子本来就是修身设计，这样贴东西在里面会破坏线条美感。
　　人家品牌方借你裙子是希望你穿着他们的衣服美美的出现，当然不希望你在里面乱加东西破坏线条。
　　丁则准备的暖宝宝一个都没用上。
　　顾苒的出场位置在中间，马上要该她上场了。
　　丁则再一次去跟工作人员确定了一遍这是“星光之夜”的红毯他们没有走错，回来时看到顾苒裹着羽绒服缩成一团的样子。
　　他今天穿了两双厚袜子，顾苒现在脚上是一双十公分的细跟高跟凉鞋。
　　虽然很不忍心，但丁则也不得不说：“马上该你了。”
　　他手来到顾苒身上的羽绒服上：“把这个给我吧。”
　　“我带着它在终点等你，很快的。”
　　“加油，勇敢一点。”
　　顾苒死死抓着羽绒服，已经冻出了点鼻涕，样子看起来有点可怜：“万一我今晚没有得奖怎么办？”
　　丁则：“额……”
　　他不忍心告诉顾苒今晚跟她一起提名“年度最具影响力新人”的几个人中，除了另外一个短视频网红博主以外，其他全都是娱乐圈资本力捧的新人。
　　顾苒得奖的概率实在不怎么大。
　　丁则：“不得奖也有提名证书的。”
　　“快点，那边已经在催了，冲！”
　　丁则眼疾手快地拿走顾苒身上披着的羽绒服，一掌把她推向战场：“记住我的话，再冷，只要镜头面向一刻你就一定不要然他们看出来你冷！这是尊严！”
　　顾苒皮肤在接触到冷空气的那一刻瞬间打了个凌冽的哆嗦，一回头却早已没有退路。
　　她咬住牙，一步一步向前走。
　　丁则的嘱托还在耳边。
　　顾苒告诉自己反正今晚受冻的又不止她一个，女人要美丽都是要牺牲温度的。
　　“星光之夜”的红毯也全程直播。
　　今天的红毯给人的感觉依旧是美丽冻人，羽绒服大棉袄似乎注定与这里无缘，尽管天气再冷，女明星们也咬着牙穿上礼服，宛如冰雪战士，踏上这属于她们的战场。
　　今天大家的红毯发挥都很不错，就连几个走喜剧风的脱口秀演员都格外漂亮，直播间弹幕里不停刷着【xxx好美】。
　　顾苒走上红毯的时候，这回终于听到主持人念她的名字介绍：“下面向我们走来的是猫爪第一主播顾苒！”
　　顾苒听到周围粉丝的欢呼声，今晚有许多小鱼鱼粉丝到场。
　　顾苒一手冻的手紧紧攥着，另一手抬起来，试图给欢呼的粉丝们打招呼。
　　然后在这阵欢呼声结束稍微安静一点的时候，顾苒听到自己的粉丝群里传出一声最大的：“苒苒今晚别走错！”
　　顾苒打招呼的手悬在半空：“……”
　　这句话被现场收音直接收进直播间，非常的突出与清晰。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
　　【今天没走错没走错】
　　【笑死】
　　【我又要去回顾一下社死名场面了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笑过，又把注意力集中到顾苒今天的造型上，香槟色的亮钻吊带裙，肤白如雪，身材曲线被勾勒的淋漓尽致。
　　绕是在气温逼近零度的冬天，让人看了都忍不住感叹一句好辣。
　　【顾苒今天也好美哦】
　　【明明这么冷可是我却忍不住斯哈斯哈斯哈斯哈】
　　【谢谢苒苒让我们大冬天也可以看到这么好看的美女！】
　　【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女孩子谁不爱，代替大家向今晚红毯上所有美女们鞠个躬表示感谢】
　　【猫爪对主播着装管控严格到我现在才知道顾苒竟然这么有料orz】
　　【斯哈斯哈斯哈我的眼睛不受控制了怎么办】
　　【顾苒感觉一点都不怕冷啊，nb！】
　　在大家都在感叹女孩子真是勇敢美美美的时候，一群奇怪的生物飘过：
　　【呜呜呜呜一百年夫妇还没有he】
　　众人：“……”
　　然后严厉抗议：
　　【不许he，一想到钓神会便宜不知好歹的男人我就心痛】
　　【美女继续钓！钓死他为止！】
　　【想he的醒醒，看到你们的cp名了吗，那时一百年以后的事情】
　　...........
　　顾苒在被丁则拿走羽绒服之后，全凭心中的一股毅力撑着，一步一步往主持人的方向走，要过去签名。
　　她两只手都紧紧攥着，浑身绷着一股劲儿，告诉自己没什么不能忍，哆嗦什么的忍一忍就好了，为了美丽没有什么不能忍住。
　　直播间粉丝和路人也都吹着美美的彩虹屁，直到顾苒走到红毯尽头主持人身边。
　　顾苒签完名，对面全是媒体，下面有短暂的拍照时间。
　　摄影师镜头从下向上扫过，最后落到顾苒精致的脸。
　　顾苒看着眼前黑压压的镜头，又表情管理露出微笑，告诉自己最后半分钟了，马上要解放了，一定要端庄优雅。
　　快门声咔嚓咔嚓，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
　　顾苒凭借惊人的毅力外加一身正气撑完了这最后半分钟。
　　主持人宣布照相环节结束，下一名嘉宾入场。
　　顾苒看到镜头已经换了个方向，不再对准她。
　　于是刚才还对着镜头完美表情管理的女子，仿佛只是一个眨眼，突然消失在所有人面前。
　　弹幕里大家本来还都在夸着美美美的彩虹屁，有的字才打了一半，结果镜头里的人没了。
　　顾苒呢？
　　连导播都震惊于顾苒一瞬间去了哪里，干脆重新调回镜头，摄影师匆忙中只追上了一个背影画面。
　　当主持人宣布结束的那一刻，她跑了。
　　速度之快令人目瞪口呆，比她从前走错红毯最后跑走的社死名场面还要惊人。
　　众人看着疯狂跑走的顾苒，震惊之后，弹幕变成了：【顾苒从前练短跑的吧……】
　　【沃日这么高的高跟鞋还跑这么快，这个女人太nb了】
　　感情刚才面对镜头的端庄优雅都是装的，现在这个博尔特附体的女人才是本体。
　　只是她没料到导播心狠手辣到连背影都要拍。
　　【哈哈哈哈有的人表面端庄优雅，背地里冷出了博尔特的速度】
　　【无论冻得有多怂，镜头面前一定要保持美女自觉】
　　【你以为主持人说结束了就没你镜头了？天真的女人】
　　【导播好过分啊这都要拍哈哈哈哈】
　　……
　　顾苒圆满完成在镜头前一定要端庄优雅的任务，匆匆跑下红毯找丁则。
　　她冻得都快吐了，一走出红毯区，人还没见到，首先被蒙上一件宽大的羽绒外套。
　　顾苒披上外套，看清楚在这里等她的人竟然不是丁则，是季时煜。
　　季时煜把拉链给顾苒拉好。
　　顾苒说话都哆嗦：“你什么时候来的。”
　　季时煜：“不想隔着屏幕看，所以过来亲眼看看。”
　　顾苒本想回一句，结果一开口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刚才冻狠了，身上一直冷冰冰的，只能保温不能升温的羽绒服都有些无济于事。
　　季时煜看到顾苒涂着口红也能看出唇色有些发青。
　　顾苒还在搓手发抖，不停在手心呼着热气。
　　季时煜皱了皱眉。
　　然后他敞开外套，又把顾苒羽绒服拉链拉开，贴着身体，把顾苒放进他怀里。
　　这下有些突然，可是男人体温的温度太过诱惑，顾苒像溺水的人抓到浮木求救，一靠近就怎么也忍不住地往热源上面贴，手臂紧紧圈住他腰。
　　季时煜看到有人似乎在看他们这边，把羽绒服的帽子给顾苒套上，宽大的羽绒服挡住她整个人，季时煜隔着帽子揉了揉顾苒后脑，把她往自己怀里按紧了一点。
　　热量从他身上逐渐过度到她身体，僵硬的四肢百骸中血液似乎这才重新汩汩流动。
　　两人的外套挡住所有严寒，隔绝出一个密闭而温暖的空间，顾苒终于好受了些，听到男人的心跳，知道这是正儿八经的贴贴。
　　她享受了一会儿这种温度，仿佛终于活过来了，然而活过来之后就逐渐觉得有问题，为什么丁则突然不在了，尽头是季时煜在等她，然后看她冷，还用这种方式给她取暖。
　　开着空调的休息室明明也离得不远。
　　顾苒抬头，看着季时煜，表情显得很严肃：“说实话，我现在怀疑你是故意的。”


第73章 排队第七十三天
　　顾苒说完就往后退了一点, 跟季时煜分开，自己低头拉上羽绒服拉链。
　　季时煜挑了挑眉，带着点笑：“用完了就不认账了？”
　　顾苒气哼哼鼓腮：“明明是你自己要让我用的。”
　　季时煜也没再说, 只是拢了拢顾苒的外套衣领, 看她整个人仿佛都陷在一件羽绒服里, 像只南极小企鹅。
　　他笑了笑，又想起刚才顾苒在红毯上的样子，说：“很好看。”
　　顾苒突然感觉刚才的热气仿佛熏到了脸颊，她双颊发着热。
　　她低头，压着总是忍不住向上勾起的唇角, 说：“谢谢。”
　　.............
　　场馆内有暖气，今天到场的嘉宾终于不用在寒风中为了美丽用一身正气强撑, 身上基本上都搭件又美又轻薄的披肩。
　　顾苒的厚羽绒服现在也换成了一条羊绒披肩, 作为“年度最具影响力新人”提名者被安排在嘉宾席中间的位置。
　　她刚才等主持人一喊结束立马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走的画面上了热搜，顾苒看到热搜后才发现自己大意了, 以为没有镜头拍，结果后面全是镜头，导播甚至还给她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背后全景特写。
　　各路段子手已经加班加点给她做起了表情包, 上一秒是红毯上优雅端庄, 下一秒就百米冲刺落荒而逃, 配字“我不冷, 我装的”。
　　台上颁奖环节和节目表演穿插, 颁到“年度最具影响力新人”这个奖的时候顾苒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整个人正襟危坐，紧紧盯着舞台。
　　只可惜最后颁奖嘉宾念到的名字不是她, 是一个出道不久据说后台很硬受业界力捧的流量小生。
　　顾苒微微有些失落, 不过很快又释然, 跟着大家一起鼓掌祝贺。
　　除了待会儿最后有个捐赠环节需要一批既定的嘉宾上去，其余人领完奖就可以走了。
　　顾苒离场，在后台见到正等她的丁则。
　　“你下午的时候去哪儿了？”顾苒一脸审判内奸的表情，“你不是说你拿着衣服在终点等我吗？”
　　丁则干笑两声：“我这不是突然内急，刚好季总来了就让他帮我拿一下，我去解决人生大事，哪知道你这么快就出来了。”
　　“是吗？”顾苒觉得丁则这个理由还编的挺有说服力，她要是再单纯点说不定就信了。
　　“你看这个。”丁则于是转移话题，给顾苒看他手上的东西。
　　虽说没有得奖，但每个提名者都有一个提名证书。
　　顾苒拿到自己的提名证书，自己摸了摸封面和内页，稍稍弥补了没有得奖的遗憾。
　　今天被冻成这样也不算白来一趟。
　　顾苒抱着自己的正数，然后扭着脑袋东探探西找找：“他人呢？”
　　丁则当然知道顾苒问的是谁：“在车里等你。”
　　“走吧我们。”
　　丁则把顾苒送到车门口道了个别便自己去开车下班，顾苒抱着自己的提名证书上了车，季时煜在后座，前座是司机。
　　车里空调开的很热，顾苒脱掉身上的羽绒服，里面仍旧是今天红毯时穿的那条香槟色吊带裙。
　　后台人多换衣服不太方便，她这身不是什么妨碍行动的大裙子，准备回家再换。
　　季时煜拎了双鞋子放在顾苒脚边：“喏。”
　　顾苒看到脚边是一双平底白色运动鞋。
　　她解开脚上凉鞋系带，换上平底鞋后一直紧绷的小腿肚肌肉才终于放松。
　　顾苒舒服地轻声叹了口气。
　　前座司机询问现在去哪。
　　季时煜报了顾苒家的地址。
　　车子平稳行驶，顾苒发现季时煜一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红本本，干脆拿起来主动把自己的提名证书递过去：“喏，给你看一下。”
　　“不要弄坏了。”
　　季时煜翻开，上面写着恭喜顾苒提名第九届星光盛典“年度最具影响力新人”，特发此证以表祝贺。
　　顾苒：“你不要看只是提名，我可是第一个被提名这个奖的主播。”
　　季时煜看完后合上证书：“恭喜啊。”
　　顾苒又很小气地把自己的证书从男人手中抽出来：“一般般啦。”
　　顾苒炫耀完自己的证书，低头玩起了手机。
　　她看到自己的微博首页全是她今天下午“我不冷，我装的”的表情包，额头滑下几条黑线。
　　顾苒又切到自己的小号，小号首页终于不全是她“我不冷，我装的”的表情包了，然而群聊界面的消息又炸了起来。
　　“一百年夫妇”的粉丝群消息9999＋
　　平常虽然也热闹但也没有今天这么兴奋，顾苒点进去，看到满屏都是【啊啊啊好甜】
　　【呜呜呜什么时候才可以he】
　　【原来总裁真的会看微博哦】
　　顾苒在狂轰乱炸的新消息刷屏中勉强得知貌似是因为季时煜点了什么赞。
　　上次为了帮她澄清钟点工的事情季时煜注册了个微博，虽说从那之后就一直没再用过，但架不住大家热情，粉丝每天仍旧呈指数型增长。
　　顾苒翻到季时煜的微博主页，发现他今天竟然赞了几条微博。
　　全都是各大营销号发的她今天在红毯上的美图。
　　顾苒缩在椅背里抿唇笑了笑，接着往下翻，看到该用户最近赞过的一条微博。
　　某沙雕营销号发的顾苒版“我不冷，我装的”的魔性表情包。
　　顾苒：“……”
　　不愿再笑了。
　　别人玩梗就算了，他也跟着起哄是什么意思！
　　狗男人！
　　......................
　　季时煜发现今晚顾苒对他的态度很微妙。
　　他能感受出顾苒对他突然的不友好。
　　也不说话，一回来就去卸妆洗澡，挑了件最戳他审美癖好的睡衣，然后开始满房间的晃悠，最后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两条腿搭在茶几上，她裙子很短，露出的双腿笔直雪白。
　　一边肩膀上的吊带肩带也松松垮垮地滑落，全凭另一边那条细细的带子撑着。
　　顾苒瞄了一眼去洗漱的季时煜，然后看着手机上的照片，以及今晚被一波接一波轰炸像过年一样的一百年夫妇粉丝群。
　　点赞糖过后又来了个终极大糖。
　　今天走完红毯，季时煜抱着她给她取暖的画面不知道被谁拍下来了，发到了网上。
　　画面里男人黑色长大衣敞开，身前的女孩一身白色羽绒服看起来像小企鹅，两人面对面贴在一起，男人把女孩拥进他怀里。
　　照片里女孩头上还戴着羽绒服的帽子，整个人都在男人的身体和羽绒服的包裹中，根本没有露脸，然而粉丝单凭脚上的高跟鞋，愣是火眼金睛把人给认了出来，就是今天冷出表情包的当红女主播顾苒。
　　这照片不知是谁拍的构图简直绝佳，上传时甚至还加了个滤镜，寒风中一对相拥的年轻男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偶像剧海报。
　　照片下的评论简直是大型尖叫鸡现场：
　　【啊啊啊啊啊这踏马都不he？这还能不he？】
　　【给我贴，使劲贴！没有大家的允许都不许分开！】
　　【太甜了太甜了我没了呜呜呜呜呜】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一对新人可以配成这个样子，垂直入坑】
　　【垂直入坑＋1】
　　【而且季时煜今晚还点赞了顾苒的美图微博，真的好甜】
　　【我宣布一百年夫妇现在，立刻，马上就给我he！】
　　【顾苒ball ball 你别钓了，再钓我们真的就老了呜呜呜呜呜】
　　【我之前也支持顾苒继续钓的，但看到这张我把持不住了真的，别钓了别钓了，甜甜的恋爱谈起来不好吗呜呜呜呜】
　　【白天是总裁晚上是钟点工也没关系，睡觉的时候让他当老公好吗。泪目.JPG】
　　【上面的我怀疑你不对劲】
　　【＋1，我怀疑你在搞黄色并且好像有了点证据】
　　……
　　顾苒看着那些嗑生嗑死的评论，撅了噘嘴。
　　不过好在还有其他的声音存在。
　　小鱼鱼粉丝们看了这张氛围感十足照片，先是一愣，最后拼命忍住大叫“一声好tm甜”，想跟大家一起嗑生嗑死的冲动，纷纷在话题下面刷起了：
　　【有什么好磕的，不过是一个美女用来取暖的工具人罢了，呵】
　　【钟点工顺便提供取暖服务而已，至于吗】
　　【说这个甜的，你们是不是没有见过世面】
　　【美女谢绝与取暖工具人捆绑】
　　【苒苒继续钓！】
　　顾苒想着季时煜今天点赞她魔性表情包的行为，不服气地哼了一声，然后也点了个赞。
　　于是对着相拥取暖照正嗑生嗑死的众人看到用户“猫爪主播顾苒”刚刚赞过一条微博：
　　“有什么好磕的，不过是一个美女用来取暖的工具人罢了，呵。”
　　嗑生嗑死群众：“……”
　　..........................
　　季时煜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
　　手机收到微信消息。
　　顾铭景刚才给他分享了几张微博上的截图。
　　一张大家正嗑生嗑死的相拥取暖照，另一张是顾苒刚才点赞“有什么好磕的，不过是一个美女用来取暖的工具人罢了，呵”的截图。
　　顾铭景：【感情这么久了还只是个工具人？】
　　季时煜看着截图里顾苒的点赞，舌尖抵了抵右颊。
　　他走到客厅，顾苒依旧坐着，双腿在灯光下白得有些晃眼，右边肩带松垮垮地滑落。
　　她看到他，两人对视一眼，顾苒连坐的姿势都没有换，似乎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的样子。
　　季时煜走过去。
　　顾苒在回来的车上就突然对他爱答不理，回来后又故意穿成这个样子在他面前晃，刚才在别人对着照片嗑生嗑死的时候，还用大号公开点赞“取暖工具人”的微博。
　　季时煜站在顾苒面前，他背对灯光，在顾苒身上遮出一片阴影。
　　顾苒从手机里抬头，皱了皱眉，看到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不怎么客气地说：“让开，你挡我光了。”
　　于是季时煜蹲下。
　　他平视依旧不友好的顾苒，微微叹了口气，然后眼神认真地问：“怎么了？”
　　顾苒：“什么怎么了？”
　　季时煜：“你知道的。”
　　顾苒知道季时煜是在问她为什么突然这样。
　　顾苒眯了眯眼：“那你也知道的。”
　　“很会点赞嘛，呵。”
　　季时煜敛了敛眉头，听顾苒说起点赞，于是拿过自己的手机低头看了看。
　　他今天点赞了一些顾苒的红毯照片。
　　季时煜不觉得自己的这些点赞有什么问题，直到他划到最后，看到自己的最新点赞。
　　顾苒“我不冷，我装的”的魔性鬼畜表情包。
　　季时煜总算知道了顾苒今晚为什么会这样针对他。
　　他搜顾苒相关红毯照片的时候看到了这些表情包，他本来没想点赞的，这条应该是最后不小心手滑了。
　　季时煜点进那条微博原博，下面评论都是“po主你被季总点赞了！”“卧槽季总也在跟我们一起用顾苒鬼畜表情包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季时煜你看就算了还点赞，顾大美女不要面子的嘛！”
　　季时煜吸了口气。
　　顾苒是要面子的，所以因为这个一整晚跟他不对盘。
　　季时煜当着顾苒的面取消了他的点赞，解释：“我是不小心点的。”
　　顾苒“嘁”了一声，别过头。
　　季时煜身子往前倾了些：“苒苒。”
　　顾苒仍旧别过头。
　　季时煜低头，轻轻笑了一声。
　　顾苒皱着眉转回来：“你笑什么？”
　　季时煜想起顾苒赞的那条微博，问：“当工具人还不够赔礼吗？”
　　顾苒鼓起小腮，立马坐起来了些：“你自己要当又不是我让你当的。”
　　“好”，季时煜语重心长点头，“我自己要当的。”
　　他低眼看到顾苒滑落一边的肩带：“所以你就这么折磨我吗？”
　　顾苒：“……”
　　她小脸一红，表情开始有点不自在，正想捞个抱枕来挡一点，季时煜拖着她侧脸吻了上来。
　　顾苒低低“唔”了一声。
　　男人今晚的唇齿中似乎格外有侵占的意图，像攻城略地的士兵，接下去的发展谁也不能预料，顾苒跟着回应了些，终于在男人喘息的间隙中找机会分开，推了推他胸口。
　　顾苒声音像猫，也没什么力气，只是说：“不要。”
　　季时煜微愣，他知道她不要的是什么。
　　“你不许欺负我。”顾苒又带了点哭腔，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溃不成军。
　　其实两个人是一样的，她懂得季时煜喜欢什么，季时煜也知道怎么最轻易地让她抛弃理智。
　　季时煜微分开两人距离，对着顾苒湿漉漉的眼。
　　顾苒抓着季时煜胸前睡衣的扣子。
　　她坚持着一点执拗的自尊心，到现在，她知道她似乎还是跟这个男人分开不了关系了，可她依旧这么固执地坚持，她不想像从前那样，感情的事情应该是平等的，她曾经那么低过，到如今，她知道他的低头臣服，可是她还是想看他在她面前低一点，而不是永远凌驾于她之上。
　　顾苒垂眸，不去跟季时煜对视，还是说：“不行。”
　　季时煜在顾苒唇上啄了啄，沉声答应着：“好。”
　　可他却没有结束这个吻。
　　顾苒一开始有些懵，不知道季时煜明明答应她了为什么还要这样，直到最后吻落在她小腹上的时候她突然才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眼睛倏地睁大。
　　“不要……唔”她试图去推那颗头颅，却像只砧板上的小鱼，抬腰跃了两下，然而怎么也逃不脱。
　　窗帘一直是关上的，客厅很安静，只剩一些压抑忍耐的呜咽。
　　在季时煜彻底起身的那一刻，这种声音才暂时停下，他笑了笑，终于低声问她：“那这样可以吗？”
　　“你走开。”顾苒闷声啜着，捂着脸，死也不愿意把手放下来。


第74章 排队第七十四天
　　这次就连也给顾苒发微信, 配上顾苒在微博点赞“美女的工具人”截图。
　　【什么时候才能he啊……】
　　【美女的工具人好惨】
　　顾苒一直窝在床上，从昨晚到现在就一直不想面对季时煜对她做过的事情，好不容易收到条微信, 还是有人在心疼“工具人好惨”。
　　顾苒面对“美女的工具人”五个字, 逐渐琢磨出点其他意思的时候，小宇宙突然坍塌了：【我觉得你现在已经完全倒戈了】
　　【叛徒！】
　　【我们绝交，我现在就跟猫爪解约！你觉得季时煜惨那你以后去跟季时煜混吧，不要找我！】
　　丁则不知道一大清早自己又是哪句话惹到了这位祖宗, 赶紧溜了。
　　顾苒退出跟丁则的聊天界面，又在床上像蚕宝宝一样滚了两圈儿，脸埋在枕头里把自己闷到受不了的时候, 才终终于抬起头呼吸。
　　她脑海中充斥着各种画面，第一次见到季时煜时, 她抱着被扔进污水桶的书包低头沿墙角走，季时煜跟朋友迎面走来，朋友笑问他那是不是你家司机的女儿，他浅淡看她一眼, 甚至连一丝余光都没有在她身上多做停留, 留下一句“我怎么知道”。
　　那时候的少年高傲而冷漠，他拥有一切可以让他自矜的资本，相比之中她宛若尘泥。
　　后来少年长成男人, 依旧站在最耀目的地方，她不断地追逐靠近。
　　只不过这一切的画面都破碎于昨晚, 男人俯下身取悦的那一刻开始。
　　顾苒闭上眼, 眉宇中有一丝懊恼和羞窘, 不愿去再想。
　　她终于掀开被子下床, 开门的时候动作不由自主地放轻, 以为这个点儿季时煜肯定已经走了，直到她跟季时煜撞在一起，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
　　顾苒强迫自己淡定，定了定神，说了句：“早。”
　　季时煜看着顾苒通红的耳廓，问：“今天有安排吗？”
　　顾苒颇为不自在地看向季时煜，然后开始在脑海中检索自己的日程表，然后答：“没有。”
　　季时煜发出邀请：“那可以借用一天的时间吗，我们，去约个会。”
　　顾苒听到男人的邀请，耳朵似乎又红了一点，然后低头，轻轻答了一声：“行。”
　　“不过你要等我。”
　　季时煜当然等。
　　知道今天是去约会，顾苒洗漱完，对着梳妆台上各式各样的化妆品，一时突然找不到该怎么开始。
　　她是闭着眼睛反手都能把眼线画好的技术，今天竟然在用哪瓶粉底液才比较自然的问题上就开始纠结。
　　等顾苒全部准备好后已经过去将近两个小时。
　　她穿一件长款驼色大衣配白色围脖，从卧室里出来，知道自己磨蹭得似乎有点久，一步步站到季时煜面前：“我好了。”
　　季时煜看着眼前每一根头发都透着小心思的顾苒，知道自己等的很荣幸，捞起她的手：“走。”
　　温度从掌心一直暖到心底。
　　一只手牵着，顾苒用另一只手去按电梯，季时煜正在回什么信息。
　　顾苒按完电梯，没有主动往他手机上看，不过还是问：“谁呀？”
　　季时煜回完信息，收起手机，答：“徐辉。”
　　顾苒歪头：“什么事？”
　　季时煜：“说今天临时有个会要开。”
　　顾苒听到临时有会要开，顿了顿：“那……”
　　季时煜笑着握紧顾苒的手：“不开了。”
　　“走。”
　　顾苒紧紧抓着手跟上。
　　她人生第一次约会，也是第一次跟季时煜约会，像最普通的男女那样。
　　今天季时煜开车，约会的地点定在商场。
　　现在经常有人会把她认出来所以顾苒戴了个口罩，一来到商场就直奔抓娃娃机。
　　顾苒自诩抓娃娃技术一流，她直播背景墙上所有的娃娃都是她抓的，买好游戏币，用一种“你肯定没有玩过这个吧”的眼神睨着季时煜。
　　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顾苒撸起袖子要向季时煜表演一下自己的特长，结果今天这娃娃机似乎专跟她作对，全都是要到出口的时候夹子松了，游戏币都快投完了一个娃娃都没抓起来。
　　顾苒气得拍了一下操作面板。
　　季时煜看着顾苒气到拍器材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不知道原来一个娃娃也这么难抓。
　　他手里也有几个币，干脆投了一个币进去，然后操作面前的摇杆控制夹子，对准一个星黛露按下圆键。
　　顾苒听到身边响起游戏音效。
　　她扭头，看到季时煜手里拿着一个殿堂级难度最难抓的紫色星黛露。
　　季时煜把星黛露递给顾苒。
　　顾苒看着手里的星黛露，惊得张了张嘴，然后抬头问季时煜：“你钻进去偷的？”
　　季时煜：“？”
　　……
　　顾苒再不愿意也不得不相信季时煜一抓就抓了个顶级难度星黛露的事实，咬着奶茶吸管气哼哼。
　　季时煜不知道这个星黛露意味着什么，但是她作为抓娃娃界业内人士知道，在这个星黛露面前，她那满柜子的娃娃从今往后都会黯然失色。
　　因为嫉妒，顾苒握着季时煜手的手掌紧了紧。
　　季时煜感受到顾苒手掌在用力，另一手拿着他给顾苒抓的星黛露，想起家里什么娃娃都有就是没有现在他手里这个，问：“额，你不喜欢这个吗？”
　　“没有。”顾苒把喝了一半的奶茶塞给季时煜，拉上口罩，然后把星黛露从他手里拿过来自己抱着。
　　抓完娃娃基本上已经到了饭点，季时煜提前在顶层的餐厅定了位置。
　　是一家极具特色的屋顶餐厅，又称后花园餐厅，位于商场顶层露台，四周罩着玻璃，木质的框架结构上缠绕着各种鲜花和吊兰，食客可以一边沐浴阳光一边享受美食。
　　即便不说食物，光是环境就足以俘获大部分女性客人的芳心，即便价格昂贵，来打卡的食客依旧络绎不绝。
　　商场里有电梯直达这家餐厅，两人进去，季时煜正跟服务生核对预定信息，顾苒无聊往餐厅里望了一眼。
　　然后她看到餐厅里面，袁梦萱，还有几个塑料小姐妹正围坐在一起对着食物自拍。
　　季时煜信息核对到一半，感受到有人在扯他。
　　他回头，扯他的人是顾苒。
　　“怎么了？”
　　顾苒：“我们换家地方吃吧。”
　　不知道为什么，顾苒不想在这个时候碰上塑料小姐妹们。
　　这种感觉很奇怪，从前她一个人跟塑料小姐妹们明里暗里掰头的时候，知道其实出手再阔绰都不如季时煜陪在她身边有用，但今天和季时煜出门碰到塑料小姐妹，她却又不想见面。
　　或许是因为此刻已经不需要用季时煜在她身边这件事情来证明什么，见面反倒徒增麻烦。
　　顾苒：“我不想吃这个，我想吃烤鱼。”
　　季时煜本以为自己挑了家顾苒会喜欢的餐厅，没想到她现在想吃烤鱼，应了声“好”，然后跟服务生说预订取消、。
　　楼下有一家烤鱼店，不过这会儿位置已经满了，两人取了个等位票，然后开始漫无目的地闲逛。
　　顾苒手里抱着星黛露经过抓娃娃区，感受到里面的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这个星黛露现在是最有排面的东西，顾苒一时虚荣心爆棚，第四次故意经过抓娃娃区的时候，突然看到几个熟人。
　　袁梦萱带着塑料小姐妹们说说笑笑地走来了。
　　顾苒暗道一声怎么吃的这么快，这群人不是每次拍照都能拍一个小时的吗，然后拉着季时煜转身往回走。
　　季时煜终于察觉出来顾苒似乎一直在躲着什么，她一边拉着他快步前走一边回头侦查，架势搭得像警匪片里的女间谍。
　　顾苒正回头警惕着塑料小姐妹们的一举一动，身子突然被往旁拉了两步。
　　顾苒：“唔？”
　　消防通道的门打开又关上。
　　季时煜把顾苒拉到楼梯间：“现在不会发现了。”
　　顾苒意识到季时煜已经知道自己在躲人，还帮着自己一起夺，尴尬笑了两声。
　　消防通道楼梯间里很安静，顾苒抱着星黛露，低头抓了抓它柔软的毛。
　　季时煜：“不想跟她们碰面吗？”
　　顾苒“嗯”了一声。
　　季时煜：“我有那么见不得人？”
　　“不是。”顾苒皱眉，“你不懂。”
　　季时煜轻声叹了口气，伸手圈住顾苒的腰。
　　左右这会儿也是等待，他拉下顾苒脸上的口罩。
　　约会的流程里是应该有接吻的。
　　这会儿这个流程被提前了，季时煜低头吻上顾苒的唇。
　　顾苒脸颊微微发烫，闭上眼睛，张嘴回应。
　　这个吻很绵长，顾苒微微缺氧，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交到季时煜身上。
　　她感官全都集中在唇舌上，没有听到一阵叽叽喳喳的人声。
　　消防通道的门被突然打开，商场亮光照射进来，伴随着“王家商场电梯这么慢迟早倒闭”的几句抱怨。
　　顾苒在季时煜怀里顿了一下。
　　她扭头，跟几个目瞪口呆的塑料小姐妹对视上。


第75章 排队第七十五天
　　顾苒在看到几个塑料小姐妹的时候, 一度怀疑她们是不是在她身上装了什么定位追踪雷达，无论她躲到到哪里都能碰到。
　　几个塑料小姐妹由于电梯太慢不得已选择走楼梯，在骂骂咧咧推开消防通道门, 看到里面一对男女正在黏黏腻腻接吻的时候纷纷心道一声“狗男女”，直到这对“狗男女”转过头。
　　“……”
　　双方一时相顾无言, 直到顾苒跟几个小姐妹打了个招呼, 然后趁她们还没反应过来，拉着季时煜逃似的离开。
　　有人推了推旁边的小姐妹：“你刚不是说你叔叔今天跟信博的人见面吗，季时煜为什么还在这里。”
　　被推的小姐妹缓过神，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小姐妹们望着顾苒消失的方向, 想起刚才进门时看到的那一幕, 狠狠吸了一口手中奶茶。
　　这波下来顾苒在大家心里已经封神了, 浑身散发着大神的光辉, 小姐妹们暗骂自己从前简直有眼不识泰山，现在甚至想去虚心讨教一下问她以后能不能开班教学。
　　季时煜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清楚, 把他钓到周末不去加班在商场约会然后跑到楼梯间里去接吻，难度系数之高怕是这世界上没有第二人能办到。
　　............
　　顾苒总算回头望不见几个小姐妹了，松了口气, 然后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有点头疼。
　　季时煜体会不了顾苒的这种小心思，只能说：“去吃饭吧。”
　　顾苒抱着星黛露，幽幽怨怨看了季时煜一眼：“哦。”
　　除开中途碰到塑料姐妹花们的插曲，这次约会算得上是成功。
　　很普通的约会流程, 一起吃东西，然后一起看电影。
　　顾苒电影看到一半抱着爆米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主角团正在打大boss, 音效声太大把她给吵醒了。
　　顾苒瞄了一眼旁边的季时煜。
　　男人坐的倒是端直, 只是上下眼皮已经合在一起。
　　这电影不怎么好看。
　　座椅上，他左手依旧握着她右手。
　　顾苒动了动手指，试图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出来。
　　季时煜突然醒了。
　　他握着她的手抓紧了些，扭头轻声问顾苒：“怎么了？”
　　顾苒感受到男人灼热的掌心温度，小声答：“没什么。”
　　“我想吃爆米花。”
　　他这样一直抓着她的手，没法吃。
　　“好。”季时煜这才松开手。
　　顾苒吃了两个奶油爆米花，思虑半天，抓了一个，递到季时煜唇边。
　　季时煜低头吃掉。
　　顾苒回去把星黛露放在自己的娃娃架最中间的位置，俗称c位。
　　她左看右看，最后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发了条朋友圈。
　　第一个赞来自于“钟点工”。
　　隔了一会儿赞和评论多了起来，除了今天在商场偶遇的塑料小姐妹，有人问她今天是不是去游乐园了，在游乐园里买的星黛露。
　　顾苒回是在娃娃机里抓的。
　　然后评论全是“顾大美女nb”“这你都能抓到”“大神好厉害”。
　　顾苒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解释这不是她抓的是季时煜抓的，然而如果解释的话，似乎就会暴露他们今天出去约会的事情。
　　那些夸她“大神”的人里面有几个是她跟季时煜的共同好友，季时煜能看到。
　　顾苒这边纠结着，正准备出去跟季时煜解释一下她没有要抢他功劳的意思，然后出去后看到季时煜正对着电脑忙些什么，她的书房是直播用的，他一般不进去，这会儿直接把电脑放在餐桌上。
　　顾苒没去打扰，退回房间。
　　她突然想起今天出门的时候就看到徐辉跟季时煜联系说临时有个什么会要开。
　　季时煜说不开了，拉着她去约会。
　　说不开就不开，应该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会议吧。
　　顾苒想了一会儿，干脆打开微信，在联系人里找到徐辉。
　　顾苒先发了个表情过去，问：【今天你们要开的是什么会呀？】
　　徐辉回得很快，给顾苒发了一串她不怎么看得懂的会议名称和背景。
　　和英国的一个客户，因为有时差所以英国人想把会议时间临时改到今天下午，被季时煜给拒了。
　　顾苒“哦”了一声，然后又问：【那你们又改到什么时候了呢？】
　　徐辉看着顾苒的消息，觉得她可能不太懂，所以发了一长串文字给顾苒解释这种情况没有改期，拒了就等于是结束合作了。
　　顾苒对着“结束合作”四个字咬了咬唇，心突然悬起来，问：【结束合作的话，你们有损失吗？】
　　【多少啊？】
　　徐辉给顾苒报了一个粗略保守估算下来的数字。
　　顾苒看着徐辉发过来的数字张了张嘴，突然说不出话来。
　　在得知今天的这次约会竟然是用这么多钱换来的时候，顾苒整个人都有些无措，徐辉见顾苒貌似一直都没有意识到，干脆打了个电话，给顾苒汇报了一些其他的。
　　信博的体量在那里，在季时煜这个位置上不是他随意想做什么，而是如此庞大的公司体量迫使他必须要做什么，上班族朝九晚五外加稳定的假期于他而言是一种不现实的事情，忙起来随时昼夜颠倒，应酬交际，满世界的飞。
　　季时煜这大半年来推了不少大大小小的的应酬和活动，有时候推不掉会忙到深夜，上次去西省当幸运观众录节目的那两天本来应该飞日本。
　　徐辉并没有要用这些给顾苒什么压力的意思，毕竟这都是季时煜自愿的，但他觉得顾苒可以知道季时煜的自愿，顾苒应该知道。
　　一通电话结束，顾苒愣愣地挂掉。
　　她看着手机上显示已经结束的通话界面，无言。
　　时针拨回那一天，她闯到他办公室说结婚的时候起。
　　顾苒抿唇。
　　其实并没有错，季家的婚礼从宾客开始就注定不会简单，他是没有精力在这个时候操持一场婚礼的。
　　至于只领证不办婚礼，这个圈子老一辈的人向来把仪式看的比什么都重，一个只有证书没有公开仪式的女孩儿，会在背后被人指指点点。
　　顾苒又吸了口气，看向门外季时煜的方向。
　　手机震了一下。
　　顾苒低头，看季时煜给她发了个消息。
　　或许是因为顾苒那条晒星黛露的朋友圈下面有人问她是不是去游乐园买的，季时煜问她明天去不去游乐园。
　　顾苒默了默，回：【不想去。】
　　过了一会儿，季时煜来敲了敲门。
　　顾苒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进。”
　　季时煜看到顾苒坐在床上，抬了抬眉毛，问：“真的不去吗？”
　　顾苒：“真的不想去。”
　　季时煜：“为什么？”
　　顾苒鼓腮：“没有为什么。”
　　她看着季时煜，伸了伸手。
　　季时煜走过来。
　　顾苒手脚并用爬到他身上，季时煜托着她臀才没让她掉下来。
　　顾苒手臂搭在季时煜肩膀上，看着男人的脸眯了眯眼：“今天才约会了明天又出去，你想的倒挺美。”
　　季时煜：“……”
　　顾苒：“这样吧，我以后每个星期，不，每半个月给你一次约会的机会。”
　　季时煜听后表情有些复杂：“这么严格的吗？”
　　“呵，”顾苒骄傲着，“你知道我现在那么红，想跟我约会的人都要排队，让你排在第一个已经不错了。”
　　季时煜最后只能笑了一声：“荣幸。”
　　................
　　“一百年夫妇”cp粉最近倒计时倒的心力憔悴。
　　本以为那个取暖贴贴的照片可以带大家坐上时光机直接he，结果顾苒一个“不过是美女的取暖工具人罢辽”的点赞又把人打回现实。
　　不光是微博，就连每天在猫爪顾苒直播的时候，总有人在眼泪汪汪地问还要钓多久，在大家的有生之年可不可以看到he，我有一个朋友他得了癌症生前最后的愿望就是看一百年夫妇he。
　　顾苒现在已经可以很淡定地忽略那些问她什么时候he的弹幕。
　　因为到年底了，她在直播间里搞了个抽奖。
　　抽她直播背景墙架子上摆的的娃娃，全都是她从娃娃机里抓来的，抽到的粉丝想要哪个就送哪个。
　　顾苒抽奖前小心翼翼地把星黛露收了起来，除了这个别的都可以抽奖送出去。
　　顾苒一个一个的抽奖，抽到了的幸运粉丝可以连线进直播间，在线选自己想要哪一个玩偶。
　　“是这个吗？”
　　“这个？”
　　直播间里热火朝天，顾苒正站在架子前挨个指问幸运粉丝想要哪一个玩偶。
　　季时煜刚结束一场应酬，拿出手机看顾苒今晚在做什么。
　　顾苒在抽奖，刚刚抽完了几个，现在又接着往下抽。
　　顾苒坐回自己的位置：“咳咳，马上又开始了啊，大家手速快一点，冲鸭！”
　　季时煜的手机上弹出抽奖框。
　　他对着中间“点击参与抽奖”的按钮点了点。
　　几秒钟的抽奖进度条转过之后，抽奖框变成一个笑脸：
　　“恭喜您已中奖”。
　　中奖人id照例被房管放在直播间公屏上。
　　第四轮抽奖中奖粉丝：wdlpml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众人：“……”
　　顾苒：“……”
　　众鱼粉对于这种现象已经不想也无力再说什么了，在弹幕里催快点走流程。
　　只有蹲守直播间的一百年夫妇cp粉尖叫起来，因为幸运粉丝要跟主播连线在线选娃娃：
　　【啊啊啊啊连线！】
　　【一百年夫妇给我he！】
　　【我都没有怎么听过季总的声音，好想听哦呜呜呜呜呜】
　　【上次《我们的小屋》直播里有季总说话啊，低音炮超苏！】
　　【顾大美女我想看he，求求你们he，不要逼我跪下来求你们呜呜呜呜呜】
　　……
　　wdlpml这个中奖id在头顶公屏上。
　　顾苒对于又抽中季时煜这件事情头大。
　　毕竟是她的直播间，她的粉丝虽然基本上都知道季时煜的存在了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接受或者喜欢季时煜，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儿连线的话，有点尴尬。
　　然而今天的房管貌似是新来的刚上任不久，并不知道这个“wdlpml”是谁，竟然直接发了连线邀请过去。
　　季时煜看着手机上“是否与主播连线”的邀请。
　　他顿了顿，然后选了“否”。
　　在一百年cp粉尖叫鸡般，觉得马上又有糖来了的弹幕中，直播间公屏显示“wdlpml拒绝与主播连线”。
　　尖叫鸡：？
　　顾苒在心底松一口气。
　　除了一百年夫妇CP粉没想到季时煜竟然会拒绝连线哭得格外大声以外，直播间里的鱼粉都是皱眉托腮若有所思状：没想到不知好歹的男人还会看点眼色？
　　这位wdlpml拒绝抽奖连线，顾苒直接开始下一轮抽奖。
　　直播间粉丝又热情参与起来。
　　..................
　　今天的直播结束，顾苒走到客厅，看到已经回家的季时煜。
　　她对他说了声：“谢谢。”
　　季时煜：“谢什么？”
　　当然是谢你没有直接连麦避免尴尬啊，顾苒心里这么想着，冲季时煜招了招手：“过来。”
　　季时煜跟上来：“嗯？”
　　顾苒把季时煜带到她直播的房间，然后给他指了指架子上的娃娃：“你挑一个吧。”
　　“你今天在直播间中奖了，礼物是可以在我这里随便挑一个你喜欢的。”
　　“我是个很公正的人，不会克扣你奖品的，快挑吧。”
　　季时煜听着顾苒的话，看了看她满柜子的娃娃，然后又看向顾苒：“真的随便挑？不骗我？”
　　顾苒点头催促：“骗你做什么，快挑。”
　　于是季时煜伸手，揽住顾苒的腰，看着她说：“那我想要这个。”


第76章 排队第七十六天
　　顾苒反应了两秒才明白过来季时煜说的是什么意思。
　　季时煜眉眼正带着笑意。
　　顾苒：“……”
　　她像只小泥鳅一样从男人怀里钻了出来, 强调：“我让你挑的是娃娃，不是我！”
　　“快点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季时煜只好叹了口气, 从顾苒的架子上挑了一个小猪佩奇。
　　这一柜子的娃娃除了星黛露顾苒最喜欢的就是佩奇，今晚粉丝都没挑没想到这会儿被季时煜给看中了。
　　不过说好了任挑的，顾苒虽然没有阻止, 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还挺会挑。”
　　季时煜握着佩奇看了一眼顾苒：“舍不得？”
　　“没有。”顾苒不承认被戳破了小心思, 把季时煜从书房往外推, “走走走。”
　　季时煜被从房间里推出来。
　　他看着翘着嘴从表情上就写着“宝宝不开心”三个字的顾苒, 把手里的佩奇还给顾苒。
　　“能换一个吗。”
　　顾苒把佩奇重新塞还给季时煜：“拿去拿去, 说给你就是给你，我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季时煜笑，突然低头亲了亲顾苒翘起的嘴。
　　“我说的是换这个。”他亲完, 把佩奇放到顾苒的睡衣口袋里。
　　顾苒抿了抿唇, 看着眼前的男人，脸再次热了起来。
　　.................
　　顾苒今晚抱着佩奇和星黛露上床。
　　她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翻来覆去的有些睡不着。
　　她隐约听到浴室有水声。
　　不知道今晚季时煜冲的是凉水还是热水。
　　顾苒翻了个身，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
　　某售房中介刚才给她发了几条房源信息, 提示她可以买大房子了。
　　顾苒扫了半个小时几个房屋的详情页面, 上下眼皮终于开始打起了架。
　　她又做梦了。
　　先是跟上一次一样的梦，季时煜在教室里给她补习英文, 亲她的时候秦文依就站在门口看着。
　　然后又梦到了运动会, 季时煜把她抱到医务室让大夫给她处理伤口，碘伏碰到膝盖破皮的地方很疼, 她上半身全都蜷缩在季时煜怀里, 紧紧抓着他的手。
　　最后又是篮球场, 季时煜跟朋友打完球，她鼓起勇气走上去，季时煜当着所有人的面接了她递过去的水。
　　顾苒梦到这时迷迷糊糊，整个人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因为她知道这都是梦，都是不存在的，是她幻想的。
　　不过她太困了，顾苒费力动了动眼皮，没睁开，然后又接着睡过去。
　　接下来依旧是梦，只不过变了场景。
　　消毒水味道的医院里，白衣的大夫遗憾告诉她抢救失败，人还是走了，去签个字吧。
　　她蹲坐在抢救室走廊的墙壁上哭的昏天黑地，有个人无声走过来，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拥进他怀里。
　　她所有的眼泪和嚎啕声都被吸进他胸口的衣料。
　　然后季家开始供她上大学。
　　季和远见到她后很喜欢她，偶尔让季时煜去学校接她。
　　她开始还拘谨，后来总是欢欢喜喜地朝他跑过去。
　　室友看到季时煜开着车子来接她，追着她逼她说完所有的前前后后，听完后嗤了一句，“他不过是可怜你而已”，“哪有人能忘得了初恋女友，尤其是已故的，白月光活人是永远也比不过的”。
　　她脸上笑容逐渐落下来。
　　画面又来到灯红酒绿的酒吧。
　　她没喝两口就晕晕乎乎，有男同学跟她告白。
　　她摇着头拒绝，男同学不依不饶，说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甚至想要强吻她。
　　她吓得拼命挣扎，最后那个男同学被几个黑衣保镖拉走扔掉，季时煜出现在她眼前。
　　她看着他，脑海中全都是“不过是可怜你”“秦文依”几个字。
　　季时煜皱眉训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很凶，从来没有那么凶过。
　　她哭了，想起他从前让秦文依靠着他肩膀的时候。
　　他应该永远不会对秦文依这么凶。
　　她一直哭，吸着鼻子，说对不起，我喝醉了，我现在就回学校去。
　　然后她又想起这个时候学校宿舍楼已经关门了，一边慌乱无措地跟季时煜道歉，一边哭着跟季时煜说她回不去了。
　　她依旧记得那时候自己跟季时煜说话时的小心思，她唾弃自己的不诚实，她并没有醉，她可以自己去找旅馆，但她想让季时煜管她这个晚上。
　　她那时的眼泪大部分都是给自己的，哭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喜欢眼前这个人。
　　第二天早上，她在季时煜的卧室里醒来，身上换了干净的睡衣，下床见到季时煜，季时煜跟她说以后别住宿舍了。
　　我们在一起吧。
　　她晕晕乎乎的，听到这句话，像是在云端。
　　她一直以为那天晚上两人肯定发生了点什么，所以季时煜才会这样跟她说，直到第二年的，一个气氛很合适的晚上，她落寞于季时煜明明碰过她在一起后却从不碰他，放下所有矜持去撩拨，结果才发现季时煜那天晚上根本没有碰她。
　　这才是第一次，她痛，还弄脏了床单。
　　大四的时候，季时煜买下南辰公馆。
　　那时候他已经正式接手信博，每天忙的见不着头尾，难得的闲暇时光除了北颐去看季和远就是去南辰公馆，去喂喂小金丝雀。
　　....................
　　这个梦做的极为漫长，长到后面在南辰公馆的每一个细节的都一一回现。
　　顾苒一夜梦里的情绪起伏，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呆坐在床上。
　　前半程关于高中的梦应该都是她幻想中的，但后面的梦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回忆到了往事。
　　因为是真实发生过的。
　　顾苒手指插进头发揉揉脑袋，一整夜过去的回忆上涌似乎让脑容量不太够用，脑仁有些疼。
　　顾苒吸了口气，理理思绪。
　　她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在脚尖触到拖鞋的那一刻，突然顿了顿。
　　因为她发现那些涌上来的记忆里，似乎还有一些新的，她从来不曾记起的。
　　她从前以为她没醉，她一直羞愧于自己的欺骗，但她其实真的醉了，醉的彻彻底底，醉到第二次，他在她耳边一次一次地说着“我只要你”的时候，跟她叮嘱：“这次你记得。”
　　她一直忘了很重要的话。
　　顾苒忽然鼻子酸楚。她跑出去，想见季时煜，男人这会儿已经去上班。
　　....................
　　第二次的约会定在游乐园。
　　两人买了礼宾卡所以不用早起排队，顾苒特意打扮得十分少女，藏蓝色双排扣短大衣配纯白内搭和格子裙，棕色围巾配棕色长靴，头发上别了两个颜色鲜艳的红色樱桃发卡。
　　季时煜看到顾苒裸.露在外的膝盖和大腿部分。
　　她腿上只穿了条透明丝袜。
　　季时煜想起今天的温度，对着顾苒的腿拧了拧眉：“不冷吗？”
　　顾苒挑了个棕色小包背着：“冷啊。”
　　“但我要好看。”她傲娇地抬下巴。
　　季时煜有些愁：“现在是好看，那老了怎么办？”
　　顾苒：“老了坐轮椅你推我。”
　　她说完这句就跑去按电梯了，季时煜站在原地，愣了愣。
　　今天的游乐园人不多，两人拿着礼宾卡更没有排队，一天下来所有的项目基本上都刷了一遍，有几个顾苒喜欢的项目还刷了两遍。
　　刷完项目剩下的时间就是闲逛，拍照，等晚上的烟花和亮起灯的旋转木马。
　　顾苒站在城堡前比剪刀手让季时煜给她拍照。
　　季时煜拍照水平还不错，顾苒直接挑了两张发朋友圈。
　　刚发完，丁则就给她发了微信，雷达十分敏锐：【你今天跟谁一起去的？照片谁给你拍的？】
　　顾苒正准备回，丁则：【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呵，就是那个工具人】
　　【拍照工具人好惨】
　　顾苒：【……】
　　该去看烟花了。
　　白天的时候逛逛玩玩还不觉得，这会儿要在室外看烟花，夜幕降临后温度一低，顾苒开始觉得腿冷。
　　一层薄薄的丝袜防寒效果聊胜于无。
　　“我不想看了。”顾苒回头苦着脸跟季时煜说。
　　季时煜后悔没给她带条厚点的裤子，问：“真不看了？”
　　顾苒：“回去回去，不看了，下次来再看。”
　　两人比预计的时间早很多回到家。
　　顾苒刚才在车上就已经修完图，这会儿已经换好衣服，坐在沙发上开始发猫爪主播动态和微博。
　　季时煜看着玩完后认真在社交网站上营业的顾苒。
　　徐辉这次有些自作主张地跟她说了一些话，她把约会变成了两个星期一次。
　　胸口一种酸胀感逐渐蔓延开来。
　　季时煜深深地呼吸一次，然后坐过去。
　　顾苒刚好发完动态。
　　她见季时煜坐过来，给他挪了点地方：“我觉得你拍照还不错，我的照片大家都夸好。”
　　季时煜：“谢谢。”
　　顾苒转头正儿八经地看着季时煜：“等明年我应该就可以给你换个大点的地方了。”
　　季时煜挑眉：“真的？”
　　顾苒见他似乎不相信，鼓腮：“那到时候我去大house了你还在这里住吧，季大钟点工，还是住家的。”
　　季时煜觉得这样鼓腮的顾苒可爱得紧，低头去吻。
　　“唔……等等。”顾苒头往后仰了仰，胳膊搭在季时煜肩膀上，“我有一个要求。”
　　季时煜停下来。
　　顾苒吸了口气，看着眼前的男人，有点霸道，甚至带点命令的语气：“说你喜欢我。”
　　季时煜微愣，没想到顾苒的要求仅仅是这个。
　　他把顾苒往身前抱了点儿，一字一字说的很清晰：“我喜欢你。”
　　“我当然知道你喜欢我。”顾苒听到后心情极好，仿佛从来没有这么心情好过，憋着笑，主动吻上去。
　　今天的吻似乎格外浓烈，整个屋子的温度仿佛都升了两度，从客厅一直吻到卧室，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安静了些时间，窗外逐渐开始下起了小雪。
　　房间里若有似无的声音被风雪声掩盖，最后她似乎急了，想告诉他她真的已经愿意了，终于传出一声甜腻如丝，甚至带着点哭腔的催促：“你进来呀。”


第77章 排队第七十七天
　　今晚天气预报说有小到中雪。
　　窗外风雪声渐盛, 绿化带里的草木上雪花一点一点聚积，像是被裹上一层白色银装。
　　他终于不再犹豫，换来一声酥进骨子里的娇哼。
　　房间里温度越来越高, 时隔许久的亲密，他极尽温柔，顾苒也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娇气和嗲，要了又说不要, 说不要又勾着腿挽留。
　　季时煜被她折磨的实在不怎么好受, 含在嘴里了都不能痛快吃下去，只能耐着性子吻她额角：“那你要我怎么办？”
　　顾苒捂着脸, 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嗓音是委屈的甜腻：“不知道。”
　　季时煜竭力忍住他知道一定会弄哭她的冲动，哑着嗓子又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顾苒把手放下来, 看着眼前的男人, 眼神明明清澈，却宛如一把把小钩子的勾魂摄魄。
　　“我……喜欢你。”她咬着手指，低低回答说。
　　男人脑海里一直强撑的一根弦终于在这一瞬间绷断了。
　　他吻住她的惊呼, 做出此刻最热烈的回应，孤舟在狂风暴雨的海浪中飘摇, 风雪依旧呼啸, 暖色的灯光温暖了将近整个夜。
　　顾苒呜咽中发现自己的主动权只掌握了一半, 让他进来是她说的, 让他出去却好难好难。
　　.....................
　　雪下了整整一夜, 落雪后的清晨似乎总是格外寂静。
　　顾苒埋在某个人的怀中沉沉睡到了十一点, 睁开眼看到的是他睡衣纽扣。
　　头顶有人在低声问她：“醒了？”
　　顾苒一听赶紧低头, 恨不得把头埋进肚子里。
　　第一次都没有这么害羞过。
　　季时煜把顾苒抱起来。
　　事实证明男人钓太久要不得, 还是被自己钓的, 顾苒被折腾的有些狠了，季时煜知道她身上那些地方不舒服，今早的所有流程都由他抱着她完成，牙是他给她刷的，头发是他给她梳的，脸是他给她洗的，就连洗完脸的护肤流程，顾苒趴在季时煜身上娇气地指挥：“不是那个，要先涂那个呀。”
　　季时煜挑好顾苒要往脸上抹的乳液，先在自己掌心挤了点，然后一点点在顾苒仰起的小脸上涂抹。
　　他偶尔会听到总裁办的几个女秘书在讨论各种各样的护肤问题，听起来仿佛是一件很愁人的事情，此时面对顾苒的小脸，像剥了壳的鸡蛋，实在找不出什么令人头疼的地方。
　　顾苒仰了会儿头，让季时煜把早上该往脸上涂的东西都给她涂了，然后又被抱过去吃早饭。
　　不过更准确的来讲应该是午饭。
　　顾苒坐在季时煜腿上，季时煜把让厨师做好提前送来的皮蛋瘦肉粥放到唇下吹了吹，试好温度，然后喂进顾苒嘴里。
　　顾苒啊呜一口。
　　温暖的食物流进胃里，一身的倦懒总算逐渐缓解。
　　顾苒咂了咂嘴，拿起手机看了眼。
　　周一，12点23。
　　很普通的时间，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她又被季时煜喂了口粥，才突然反应过来。
　　顾苒噌地回头，看正细心喂饭的季时煜。
　　季时煜拿勺子的动作顿了顿：“怎么了？”
　　顾苒：“你不上班？”
　　季时煜没回自己不用上班，而是回了一句“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顾苒立马从季时煜腿上跳起来，脚着地的时候因为昨晚的原因腿还软了一下差点没站住，季时煜放下粥碗险险去捞，顾苒自己扶住餐桌站稳，然后坐到旁边椅子上。
　　“我自己吃。”她把碗拿到自己面前，“你快去上你的班吧。”
　　季时煜又回了一句“真的没关系”，可惜顾苒态度很坚决，就差没有直接轰他走。
　　顾苒主动在季时煜唇上亲了亲：“走啦。”
　　季时煜握着她后脑又再亲了会儿，终于依依不舍地走了。
　　................
　　信博总部，总裁办。
　　今早季时煜没来上班，中午快下午的时候才姗姗来迟。
　　季时煜不是什么被家里安排个闲职进公司然后随意翘班的纨绔子，每天雷打不动上班下班加班，翘班一早上是今年头一遭。
　　秘书部几个女秘书窃窃私语，翘班这种事情出在季时煜身上，怕是出了什么事情。
　　有个分部的高管今天来跟季时煜述职，看到秘书部几个秘书在议论，暗叹自己怎么这么倒霉，早一天晚一天不好偏偏赶上今天。
　　高管在季时煜办公室门口打了无数个转，就是拿不出敲门进去的勇气。
　　徐辉刚好路过。
　　“陈经理？”
　　陈经理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徐辉，向他悲恸陈述自己此刻的紧张和恐惧。
　　徐辉面不改色把自己的手从陈经理手中抽了出来。
　　“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吧。”
　　“如果没有奖金，明年总裁特助这个位置我让给你。”
　　徐辉说完，敲门，开门，把还处于悲恸中的陈经理扔进去。
　　一气呵成地做完这一套流程，徐辉淡定地吹了吹手，然后看着办公室的门，脸上突然浮起一丝看穿一切的微笑。
　　昨天顾苒的朋友圈显示去了游乐园，那么多照片是谁拍的显而易见。
　　白天高高兴兴地陪玩，晚上就没了消息，第二天上班迟到了一早上，明显是晚上时间不够用只能早上补觉。
　　不知道大半年都没在一起的小情侣做了一晚什么爱做的事。
　　自知看穿一切的徐辉甩了甩头发，深藏功名与否地走了。
　　办公室里，季时煜头一回在面对下属的时候出神。
　　他闭了闭眼，眼前竟全是昨夜顾苒在身下低低娇吟的模样。
　　他强迫自己从那些画面中抽离，又睁开眼，对面陈经理要汇报的内容已经差不多汇报完了，正紧张等待发落。
　　陈经理并不茂盛的头顶渗出点汗。
　　他管的只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部门，平常连季时煜的面儿都见不着，矜矜业业地工作然后一年就来这么一次，结果竟然碰上今天。
　　他听到季时煜的吸气声。
　　是要发落了。
　　陈经理紧张地紧紧攥着拳，抬头，看到季时煜捏着他的报表皱眉开口：“奖金……今年系数调高吧。”
　　陈经理：“？”
　　.................
　　顾苒吃了个饭又回到床上去窝着。
　　她翻了个身，发现她的星黛露和佩奇都整整齐齐摆在床头柜上，面带微笑，脸朝床的方向。
　　突然意识到昨晚被这俩微笑围观了一整晚的顾苒：“……”
　　她小脸一红，伸手把星黛露和佩奇都调了个方面，齐齐面壁。
　　顾苒窝在床上看手机，最近猫爪年底出了财报，公布了去年最具吸金能力的四个主播，她是其中之一。
　　小鱼鱼粉丝在高呼富婆苒nb，一百年夫妇cp粉在生无可恋地进行着每日一百年倒数。
　　顾苒看着自己的粉丝。
　　关于感情这个问题，现在有了就是有了。
　　她想选个合适的时候公布恋情。
　　猫爪有最详细的主播直播数据分析和粉丝构成分析，她不是卖女友人设的完美无瑕女主播，她直播最大的特点是漂亮且有趣，粉丝大都把她当身边的朋友，纯粹是喜欢她这个人而已，有人甚至开始养起了女儿。
　　就好像一些女明星结婚生子离婚，粉丝依然□□。
　　不过不管怎么说，连王大虾好不容易脱单都有人嚷嚷着脱粉，她要是公布恋情的话，不可能会没有影响。
　　顾苒深知，要是那个男人不是季时煜的话，她这时候想公布恋情，猫爪副总肯定要提着刀杀过来。
　　其实即使是季时煜也是想提刀杀过来的，只不过是顶头上司没那个勇气。
　　突然好愁。顾苒发着愁在床上翻了两圈，然后想起他第一次的告白，又闷闷地笑出来。
　　晚上季时煜回来，带了小龙虾。
　　顾苒下完直播，季时煜给她剥虾。
　　之前被他连续的夜宵投喂喂胖了两斤，现在的夜宵受到严格管控，只偶尔吃一吃。
　　顾苒看着耐心剥虾的男人，噘起嘴，半撒娇地给他说她的愁事。
　　都是因为要跟你公布恋情所以才这么发愁的，都怪你。
　　季时煜剥好一个虾把虾肉喂进顾苒嘴里，听她说要公布恋情后先笑了笑，接着深思后做出决定，说：“没事，不用。”
　　“现在这样就好了。”他用纸巾擦掉顾苒嘴角的油渍。
　　顾苒没想到季时煜竟然不care这个，突然认真起来：“你觉得现在这样就好了？”
　　“你竟然觉得现在这样就好了？”
　　面对这重复的质问，季时煜给顾苒擦嘴角的动作顿了顿，觉得接下来他的回答应该关系到他今晚能不能上床，很重要。
　　季时煜思索后回答：“嗯。”
　　“当什么都是一样的。”
　　钟点工也好，工具人也罢，地下男友只要她愿意，想当多久当多久。
　　然而顾苒听到这个回答，突然直起身离季时煜远了一点，皱眉，表情凝重。
　　顾苒看向季时煜，瘪了瘪嘴：“可是我现在很难过。”
　　“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睡了你还不给你名分的渣女吗？”


第78章 排队第七十八天
　　季时煜知道自己还是答错了。
　　他想笑一笑顾苒的脑回路, 却发现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看着顾苒因为两人就公开恋情产生的分歧而写着“宝宝难过”的小脸，突然想起了她在他办公室问他可不可以结婚的时候。
　　跟现在的情形似乎没什么不同，只是两人的角色是相反的。
　　那时他跟她说我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说我并没有跟你求过婚。
　　如今到她的时候，明知公开的影响, 她依旧有些固执地坚持着。
　　甚至在因为他的不配合而生气。
　　季时煜闭了闭眼, 复又睁开。
　　胸口的酸胀因为那些回忆而疯狂蔓延, 他甚至眼眶突然发酸, 一种尖锐的疼痛感深入四肢百骸。
　　他此生最后悔的事，大概就是那天的那个下午。
　　他弄丢过一次, 再也不愿放手第二次。
　　顾苒突然被抱住了。
　　男人死死把她按在怀中, 怀抱越收越紧, 甚至让她开始有些喘不过气。
　　顾苒不知道季时煜为什么要这样突然地抱住她，只是他抱的实在太紧了, 她只好动了动身体，费力地挣扎了一下。
　　“我喘不过气了。”她说。
　　季时煜这才意识过来, 终于缓缓松开怀抱。
　　他欣喜于顾苒的彻底接纳，却又知道这其实有些突然。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季时煜大手托着顾苒的侧脸，手指穿进她的柔软的发丝里，低头酸涩地问。
　　“什么为什么？”顾苒表情不解，问。
　　季时煜吻了吻她额头, 说：“昨天，还有……昨晚。”
　　说起昨天白天还好, 说起昨晚, 顾苒突然开始脸红, 羞耻地想起她主动催他进来的样子。
　　顾苒立马转了个身, 用手背冰了冰发烫的脸颊, 然后才转回来。
　　顾苒正儿八经答：“因为我觉得你还可以, 而且……我发现我一直忘了点事情。”
　　第一次醉酒后的事情。
　　她也没想到还能想起时隔好几年的断片儿。
　　顾苒：“不过我觉得我还是有点亏，我多喜欢你四五年呢。”
　　季时煜：“对不起。”
　　“那我以后比你多活四五年好么？”他问。
　　这样似乎就能补足两个人之间差距变得平衡。
　　顾苒听得突然抬头，迷惑。
　　这男人本来就比她大三岁，再多活个四五年，那岂不是她都死了快十年了他才入土？
　　等他入土的时候她早就凉得透透的了好吧。
　　顾苒：“我觉得你的算盘打得有点精。”
　　她戳了戳季时煜胸膛：“嘴上说的好听，可是你比我晚死那么多年，你是不是想等我死了你好去找其他妖艳小老太太？”
　　季时煜：“……”
　　他觉得顾苒应该算错了什么时间，只是面对思想活络的她，又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他轻轻圈住顾苒说。
　　顾苒依旧不满于可能会有妖艳小老太太的存在，气哼哼问：“什么办法？”
　　季时煜吻了吻顾苒耳垂：“我会更喜欢你，永远比你的喜欢还要喜欢你，行么？”
　　很抱歉曾经错过了你五年，那么请让我用余生剩下的时间把这五年补足，超过。
　　“这谁说得准。”顾苒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唇角却已经不受控制地上扬起来。
　　顾苒这边还回味着情话，后知后觉地才发现睡衣里多了一只手。
　　“哎呀。”顾苒按住那只手，突然感觉自己被诓了，“你的喜欢就是这个？”
　　季时煜：“抱歉。”
　　饿的太久，只一晚哪就能补回来。
　　……
　　丁则说顾苒最近浑身散发着恋爱的酸臭气，主播动态的照片滤镜全都调成粉红色，隔得老远都能看到她在傻笑，直播里也能看到她在傻笑，仿佛无时无刻不在傻笑。
　　“我劝你还是等这一阵儿过了再公开，热恋期容易头脑发热不清醒，万一过一阵儿你发现你根本就是空虚的太久其实根本不喜欢他呢。”
　　“我看你现在还真有点这个感觉。”丁则看着顾苒认真地说。
　　顾苒：“……”
　　“债，见。”她抱着星黛露转过身。
　　丁则只好颇为忧愁地叹了口气：“行吧，等下个月，过完年，年底新闻多，你不要跟着五花八门凑热闹。”
　　顾苒：“哦。”
　　丁则看了看顾苒，又突然认真地问：“其实你们认识，再加上从前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吧，你有没有想过结婚？”
　　顾苒：“结婚？”
　　她利落地摇头：“没有。”
　　丁则想起顾苒从前试婚纱的照片被人扒出来的样子，撑着额头有些头疼。
　　她要公布恋情他拦不住，可是很明显，公布以后的要面对的舆论压力不小。
　　首先一个，你顾苒从前婚纱都试好了却被人家甩了，如今稍微一追又跟这个人复合公布恋情，倒贴的不要太明显，有没有点骨气，姐妹们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丁则：“公布恋情掉点粉现在都是次要的，你看过小说吗，在公众眼里你这是网文里面典型挖肾挖子宫最后还跟渣男he的憋屈剧情，现在这些剧情早已经不流行了，谁要是敢写就做好人人喊打的准备。”
　　“小作者写个yy的网文都会被骂得狗血淋头断更自闭，更何况你还给大家来个现实版，想想后果吧。”
　　顾苒：“……”
　　她听后噘了噘嘴：“可是是我自己要去试的。”
　　“他又不知道。”
　　丁则冷漠脸：“这话你别跟我说，你去跟大家伙们说。”
　　“前提是他们信的话。”
　　“而且即使他们信了又能怎样，你依旧是个没有骨气不长教训活该被渣的倒贴女人。”
　　顾苒再次：“……”
　　她抱着星黛露倒在沙发上：“愁人。”
　　“我好惨。”
　　“狗男人。”她骂着。
　　丁则：“那你还公布吗？”
　　顾苒：“要。”
　　丁则：“……”
　　没救了。
　　他从顾苒家出来，在电梯里刚好碰到拎着水果的季时煜。
　　丁则叫了声“季总”，季时煜点点头回应。
　　丁则看着季时煜，欲言又止。
　　季时煜当然能感觉出来丁则似乎有话要说，站在电梯门口：“说吧。”
　　丁则吸了口气：“我想说的就是，顾苒，她真的很喜欢你。”
　　提起顾苒，季时煜眉眼瞬间变得温柔，唇角笑意清浅：“嗯。”
　　然后他看向丁则，语气变得郑重：“我知道。”
　　……
　　顾苒在家里等季时煜回来。
　　门一开，她蹭蹭蹭跑过去。
　　季时煜接住跳到他身上来的顾苒。
　　顾苒抱着季时煜脖子，感动地蹭着：“我今天升级了，我《圣灵江湖》终于二十五级了呜呜呜呜呜。”
　　《圣灵江湖》越到后面升级越难，她每周坚持不懈地直播游戏练技术，菜鸡终于在今天升到了二十五级。
　　虽然还是菜，但跟王大虾连麦的时候起码不会把他也一起带沟里了。
　　季时煜把手里还拎着的水果放到门口玄关上，看着顾苒，很配合地用赞叹语气：“这么厉害？”
　　顾苒抬了抬下巴：“当然。”
　　“你有号没，我带你。”
　　季时煜注册了个账号。
　　今晚顾苒带着他玩游戏。
　　顾苒上半身靠在季时煜怀里，两人手里都拿着手机。
　　顾苒自认凭借自己现在的技术带带季时煜这种不懂网游的菜鸟肯定是信手拈来，催季时煜学习完新手教程，一起上路。
　　顾苒带着季时煜到她升到二十五级，最近才敢来瞅瞅的“火焰山”探险。
　　火焰山有很多除了小屯鼠和竹甲虫以外的中级怪，顾苒之前每次都是来走两步过个瘾就跑，今天可能由于带着季时煜，面子比较重要，一定要拿出大佬的气势。
　　“你看到这个虎皮蜥蜴没有，它是三级怪，炒鸡厉害的，你一定要当心。”
　　“啊啊啊快快快它来了！你快往后退！快到那个石头后面去！”
　　季时煜依着顾苒的指示退到石头后面的草丛里，隐身状态。
　　顾苒看着迎面而来的三级怪虎皮蜥蜴，又紧张又刺激，吞了口口水。
　　她从前都是有王大虾跟着才敢打一打这个虎皮蜥蜴，今天没有王大虾跟，她要保护季时煜，只能一个人对付。
　　来吧！
　　顾苒顶着一身满级装备，对着吐着信子的虎皮蜥蜴开始放招式发动攻击。
　　一分钟后。
　　“呜呜呜呜走开别咬我。”
　　“我又要死了呜呜呜。”
　　季时煜看着被虎皮蜥蜴追的满地逃窜，血条只剩到最后一丁点的顾苒，扶额。
　　“我来吧。”他说了句，从草丛里跳出来。
　　然后顾苒就仿佛看碰到了神兵天降。
　　刚上手不到半个小时的季时煜，先是把她从虎皮蜥蜴的追杀中挽救出来，然后对着那只坏蛋蜥蜴，利落ko。
　　“喏，去捡。”季时煜示意虎皮蜥蜴死后掉落的几个亮晶晶的经验值。
　　顾苒：“……”
　　自闭了。
　　季时煜看到顾苒的游戏小人没动：“怎么不捡？”
　　“哼。”顾苒从季时煜的怀里坐起来，随手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不玩儿了。”
　　菜者不受嗟来之食，她今天要是捡了这个经验，她自己都鄙视自己。
　　季时煜看着正一脸自闭的顾苒。
　　忍不住笑了笑。
　　他解释：“我这只是运气。”
　　“多亏你刚才跑那么久耗费它的体力，否则我怎么能轻易把它打死。”
　　顾苒睨了季时煜一眼：“呵。”
　　话还说的挺好听，当她小孩子吗？
　　她作为代言人都不知道原来跑两圈还有耗费体力值的说法。
　　季时煜：“再来一局？”
　　顾苒：“不来。”
　　“行吧。”季时煜也退出游戏。
　　他探手过去把顾苒捞在怀里，然后抱着她站起身。
　　季时煜发现自己在面对她时某些方面的自制力越来越低：“去玩点别的？”
　　顾苒知道他的心思，面无表情状：“玩什么。”
　　季时煜笑笑，一直往卧室走。
　　……
　　第二天是休假。
　　顾苒一醒来就摸手机，然后把季时煜的手机也扔给她。
　　“快点打。”她无情命令道。
　　两人又一起来到了昨天的地方，季时煜一路打怪，顾苒全程跟在后面捡经验，一早上经验值涨的飞快。
　　顾苒这回捡经验捡的理直气壮。
　　昨晚被弄哭了，今天说什么也要在游戏里压榨回来。


第79章 排队第七十九天
　　根据丁则的安排既然要公开就选个尽量平淡一点的时间, 不能是大家集体休假阖家欢乐正聚在一起八卦吃瓜的好时机，于是把时间定在年后的正月十四。
　　到时候年已经过完了，大家都正处在复工上班开学的痛苦当中, 没有什么吃瓜的激情, 并且如果大家吃瓜兴致比较高涨, 第二天还有个元宵节来转移一下公众视线。
　　顾苒一开始只是单纯的想公布个恋情, 觉得自己作为被那么多粉丝真心喜欢的主播有必要告诉粉丝自己单身与否感情状况, 结果没想到就公布个恋情还有这么多讲究。
　　一是因为她top主播的身份, 二是因为她大概率会被骂的憋屈吃回头草剧情。
　　也不一定会被骂吧……
　　顾苒看着活跃的一百年夫妇cp粉丝群, 有些不死心地想。
　　手机上徐辉发来消息说马上上来接您。
　　顾苒看到后从沙发上起身, 去卧室里推了个行李箱出来。
　　马上就过年了，季和远从北颐搬回季家老宅过年，季时煜和顾苒当然一起陪他去老宅过年。
　　徐辉这会儿来接顾苒去老宅。
　　季时煜还在处理年假前最后一点工作，顾苒先回到老宅, 见到季和远后笑吟吟地跑过去。
　　季家老宅在位于市中心闹中取静的原西路，门口的梧桐郁郁葱葱。
　　跟大部分人想象的不一样，觉得季家老宅应该是什么气派豪华的千平园林别墅, 但实际上的老宅却远没有那么大, 很低调的宅子，安静掩映在市中心的梧桐树影里。
　　顾苒看过不少别墅和大平层的样板间, 才发现其实真正越有钱的反而越低调，老宅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环境都绝佳, 用季和远的话来说，叫做越小越“聚气”。
　　顾苒跟佣人一起收拾好自己的房间。
　　她跟季时煜不住一间, 因为过年会有长辈在, 即便季和远再喜欢她, 她也还不是正儿八经的儿媳妇。
　　季时煜晚饭的时候才姗姗来迟地回来, 他也终于放年假了。
　　餐桌上，季和远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照常提了嘴结婚。
　　顾苒立马从碗里抬头，先看了季时煜一眼。
　　她正想开口，季时煜先她一步回答季和远说：“明年吧。”
　　岂料季和远对季时煜皱起眉：“我没问你。”
　　季和远把目光投向顾苒：“苒苒呢。”
　　顾苒低头默了默，捏着筷子的手指收紧。
　　季时煜刚才回答说明年。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又知道这件事她必须得开口说个明白。
　　顾苒低头，终于闷声说：“我还不想结婚。”
　　她说完，静静等待季和远的发落。
　　她不想惹季和远生气，但他似乎不可能不生气。
　　顾苒想季和远如果就此开始再也不喜欢她，她也认了。
　　顾苒心里这么想着，却听到对面一声平静的回答：“嗯，也好。”
　　季和远点点头：“再过几年也不要紧，苒苒还小，三十岁之前都来得及。”
　　他话一落，顾苒和季时煜两人同时看了过来，眼神里都是诧异，只是立场不同。
　　顾苒被季和远突如其来的转变惊得差点呆住，动了动唇，没过脑子地就问：“那，那三个……”
　　她答应生的三个孩子呢。
　　季和远：“现在年轻人不都流行什么丁克，我这人也不怎么喜欢小孩儿，想生就生不生就不生，我管不着你们年轻人的事。”
　　顾苒突然有些怀疑今天的季和远是不是从前的季和远。
　　季时煜对上季和远的目光，基本明白了。
　　季和远虽然一直住在北颐每天钓鱼下棋，但这不代表他与世隔绝不问世事，上次他跟顾苒去北颐的时候，季和远就应该已经察觉出了什么。
　　今天他说的这些话，一方面在维护顾苒，一方面在敲打季时煜。
　　从前结婚的事就不是顾苒一个人提的，是他先提的，顾苒只不过高兴跟着掺和了一下，季时煜拒婚气走顾苒，等于也是在违逆季和远。
　　季和远看季时煜的目光威严。
　　顾苒突然沉浸在不用再面对长辈结婚生孩子压力的惊喜中，心情好到爆棚。
　　季时煜看向如今因为可以不用结婚生孩子而难掩好心情的顾苒，说不出的苦涩。
　　吃完饭，顾苒还主动给季和远坦白了一下自己现在没有再无所事事，而是在当主播的事实。
　　季和远似乎早已知道，听到后也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反而掏出手机，戴起老花镜问：“你们这些主播是怎么播的？我平常也喜欢看直播下象棋。”
　　顾苒上次去北颐的时候特意教过季和远怎么用猫爪看直播，今天听他想看看主播幕后到底是怎么播的，打算干脆给季和远展示一下。
　　她提前发过公告说自己过年期间想休个假，不能保持每天正常直播，不过期间会随机上线跟大家一起互动。
　　今天上线来个互动好了。
　　顾苒直接用手机开播，她播的突然，连预告都没有发，然而一开播，粉丝仍旧像开闸的小绵羊一样闻讯赶来。
　　【苒苒！】
　　【苒苒过年好啊】
　　【这个随机真的好随机】
　　【一百年夫妇还没有he呜呜呜呜呜】
　　顾苒将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大家都回家过年了没呀，我现在在老……老家。”她临时把老宅两个字改成老家。
　　好在季家老宅没那么穷奢极欲地奢华，她背景里看起来处于装修的正常范围内。
　　粉丝：【村口二丫回家了哈哈哈哈】
　　【苒苒家里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呀，其他人呢】
　　【对啊对啊，还有的人呢。】
　　家里当然不止她一个人。
　　顾苒用眼神征求到身边季和远的同意，把摄像头往身边挪了点，她说：“这是我伯伯。”
　　季和远四十多岁才有的季时煜，顾苒一直叫他伯伯。
　　直播间粉丝立马跟着在弹幕里叫：【伯伯好！】
　　【苒苒的伯伯就是我的伯伯】
　　【伯伯过年好呀】
　　满屏的弹幕全被“伯伯好”几个字所占据。
　　季和远看着顾苒的直播界面，点头笑了笑。
　　大家正热情地叫着“伯伯好”，在看到屏幕里出现的伯伯本人时，有人又突然觉得有点面熟。
　　【我怎么觉得这个伯伯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1，好面熟的样子】
　　【该死怎么想不起来了】
　　不过这些觉得面熟的弹幕没有发太过，又被其他的弹幕所占据。
　　顾苒重新把镜头转回自己，坐在沙发上跟粉丝聊了会儿天，然后下线。
　　她放下手机，像个等待评判的小学生一样面对季和远：“就，就是这个样子直播的。”
　　季和远点头：“很好，不错。”
　　顾苒立马羞涩地笑了。
　　晚上，顾苒躺在床上打开《圣灵江湖》。
　　她向季时煜发了个“一起游戏”的邀请。
　　季时煜却迟迟没上线。
　　人呢？
　　顾苒正打算给季时煜发微信，房门被敲了敲。
　　顾苒：“进。”
　　季时煜端着杯牛奶进来。
　　他把牛奶放在床头柜，然后坐到顾苒床边，看到手机上顾苒刚才给他发的游戏邀请。
　　两人一起玩了会儿游戏，现在已经配合的十分默契，今天一起去迷雾森林里打一个高级大怪。
　　半个小时的战斗过去，看到季时煜放招打死大怪，满地的稀有道具和装备掉落，顾苒激动得差点没从床上跳起来。
　　“我觉得你这技术可以去游戏区开直播，我说真的。”激动过后，顾苒正儿八经地看着季时煜说。
　　季时煜笑了笑，随手扔掉手机，把顾苒捞到他腿上坐着：“等退休吧。”
　　顾苒：“那还是算了吧，现在游戏区男主播有的也是要看脸的我跟你说，你退休就六七十了反应都不灵活，哪有小妹妹还来看你直播，不过也不一定，前一阵猫爪不是开了一个棋牌区可以直播下象棋还有……。”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季时煜一直安静地听着，然后开口：“真的不结婚吗？”
　　“苒苒”，季时煜认真看她，“结婚好不好。”
　　顾苒絮絮叨叨的话语停滞。
　　他在说结婚。
　　真的不结婚吗？结婚好不好。
　　他问她。
　　是因为今天在餐桌上和季和远的那些话。
　　顾苒抿了抿唇，安静下来，答：“我不想。”
　　她静静开口：“我以前一直觉得结婚就可以绑住你，但其实不是的。”
　　“我们现在是自由恋爱关系，我觉得挺好的。”顾苒抬头看着季时煜说。
　　她觉得现在这样很好，她不用再去费心费力绑住谁，也不用再患得患失怕失去谁，因为她想过，如果有一天季时煜再不要她的话，她就走。
　　结婚和公开恋情不一样。恋人分分合合是很正常的事。
　　没有结婚就意味着她随时可以走，不需要拜托任何人，她有积蓄，也有能力养活自己，潇洒地离开。
　　她不是不喜欢他，只是她还记得那天办公室里他的言语。
　　季时煜听着顾苒的话，胸口酸胀再次蔓延，那种后悔又无力的感觉笼罩全身。他清楚地明白一个事实，现在是他想用结婚来绑住她。
　　他甚至发现自己开始患得患失，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牢牢锁定，他不要顾苒可以再随时……离开他。
　　他想要她完全属于他，不是随时可以分开的恋人，而是密不可分的夫妻一体。
　　季时煜怀抱收紧，吻落在顾苒的眉眼和唇上。他吻得轻柔，两人一起倒在床上。
　　顾苒低低嘤咛一声，然后看着季时煜。
　　季时煜对上顾苒笼上一层情.欲后小鹿一般的眼眸，仅仅一个眼神，他就能强烈感受到自己的冲动，这一瞬间的占有欲强到想把这个样子的她藏起来，完完全全属于他，在没有任何人的地方，只有他能看，能尝。
　　他甚至已经完全能想象到，如果可以真正拥有一个眼前这样的小妻子，该是什么令人疯狂的滋味和样子。
　　不仅是生理上，更是那种心理上，这个人完全属于我的快慰疯狂。
　　男人今晚格外的重，只能用另一种方式拼命跟她在一起，似乎恨不得就这么再也不分开。
　　顾苒前所未有的被动，话都说不太完整：“只是不结婚而已呀，唔，其他的，又没有什么差别。”


第80章 排队第八十天(倔强)
　　这个年顾苒过得十分开心,  白天陪季和远打打牌下下棋，偶尔见见几个来拜访的亲戚，晚上就看各大电视台的春节晚会，偶尔还跟粉丝开直播吐槽一下节目内容。
　　季时煜比顾苒忙一点,  偶尔会出门办点事,  不过大多数时候是在老宅看顾苒和季和远下象棋。
　　顾苒游戏打的菜然而下棋技术意外的不错,  有时甚至能跟季和远下个平手。
　　跟季和远下了几天象棋,  顾苒突然连自己的职业发展规划都想好了,  急匆匆给已经回老家正式变成村里二狗的丁则打了个视频电话：“我知道我以后要做什么了。”
　　“不,  我知道我以后在颜值区混不下去去干什么了。”
　　丁则：“啥？”
　　顾苒：“如果我在颜值区混不下去我就改道去棋牌区直播打牌下棋,  我发现这一块的中老年受众很多，市场空缺特别大。”
　　丁则迷惑中看着屏幕里顾苒在死亡前置摄像头的畸变扭曲中依旧优越得有些过分的脸：“你是怎么觉得你会在颜值区混不下去的？”
　　顾苒听后撅起嘴：“你不是说我跟季时煜公布恋情是典型的吃回头草跟渣男he的憋屈剧情，要做好被骂人人喊打的准备嘛。”
　　丁则：“……”
　　他觉得自己可能说的有点夸张把顾苒吓到了：“其实，额，应该也不至于。”
　　“也不是什么违法犯罪违背公共良俗的事情。”
　　顾苒对着镜头耸耸鼻子：“呵。”
　　丁则看着屏幕里的顾苒,  突然认真说了句：“季总很好。”
　　顾苒听后略傲娇：“我当然知道他很好啊，否则我这么nb的主播干嘛跟他公开恋情。”
　　丁则笑笑。
　　顾苒过完年后就恢复了直播,  离公开的日子越来越近，她本来以为自己会紧张,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找好了以后改行去棋牌区的的退路，心情十分佛系以及淡定。
　　倒是季时煜这男人,  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  连微信回复都不及时了。
　　顾苒对着手机上季时煜隔了半个小时才回复的微信“哼”了一声,  在心里画小九九决定让这男人这几天都不许碰她。
　　正月十四号早上九点,  根据之前的安排,  著名猫爪女主播在微博和猫爪两个平台发文公布自己与信博总裁季时煜的恋情。
　　季时煜随即转发。
　　顾苒看着自己公布恋情的微博。
　　文案什么都是猫爪内部经过开会商讨后给她写的，早上九点这个时间也是猫爪给她定的,  只有下面那张照片是她自己选的。
　　是过年陪季和远看春晚的时候，当时季时煜正在看电视，她靠在他身上拍了一张剪刀手自拍。
　　顾苒知道季时煜其实不怎么喜欢公开露面，唯一一次当幸运男粉丝去参加了一期节目还全程口罩，如果不是中途不小心直播翻车的话大家到现在估计也根本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所以特地选了这张他没看镜头没怎么露脸的。
　　虽说仔细挑了时间，但恋情公开后的热度依旧比猫爪预计的高很多，话题占据各大娱乐八卦论坛首页。
　　顾苒特意没有去刷自己公开恋情后的各方反应和评论，戴上耳机打了一下午游戏，然后开始准备晚上的直播。
　　今天季时煜加班。
　　公开恋情后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平常化，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今天也是普通的一天。
　　唯一不太普通的是顾苒今天的直播地点不太一样。
　　今天a市外滩上有一场新年烟花秀。
　　a市近些年对于烟花的管控十分严苛，烟花爆竹之类的物品不允许在内环售卖燃放，上一次a市外滩搞烟花秀还是十几年前。
　　所以这次会有烟花秀的消息一放出去便格外受人关注，无论是市民还是游客都对这场阔别已久的烟花秀抱着极大的期待和热情。
　　猫爪官方直播平台今晚把地点放在了外滩，特别邀请到旗下最火的主播顾苒跟大家一起观赏今晚的烟花。
　　顾苒化好妆，被丁则接去今晚的直播地点。
　　她去的时候整个外滩已被挤得熙熙攘攘水泄不通，交警在忙着指挥秩序，所有人都在期待今晚的烟花。
　　猫爪的直播位置是单独开辟出来观景最好的一块地方，周围都围着工作人员，背景是倒映着对面几大商业建筑灯光的滚滚江水。
　　夜幕已经降临，猫爪官方直播间开播。
　　顾苒深吸一口气，坐到直播镜头前。
　　她今天早上刚刚公布了恋情。
　　顾苒还是先对着镜头介绍了一下自己，很高兴今晚可以一起跟大家看烟花。
　　现实中整个外滩都被挤得水泄不通，官方直播间里的观看人数也持续走高，一时分不清到底是来看烟花，还是来看顾苒。
　　顾苒公布恋情后一整天都打游戏没有去看外界的反应，这会儿坐到熟悉的直播镜头前，倒是不得不看了。
　　开始的时候几乎都是粉丝，小鱼鱼粉丝比较淡定，似乎早就料到了有这么一天，虽然对于不再钓不知好歹的男人有点失落，不过还是都纷纷祝福着“恭喜苒苒”，相比之下一百年夫妇c粉则比较激动，疯狂刷着“啊啊啊啊磕到真的了”，以及一句“从今天起不是一百年才能he，是季总和苒苒要he一百年！”
　　顾苒看到“一百年夫妇意思是季总和苒苒要he一百年”的解释后忍不住笑出来。
　　烟花秀还没开始，顾苒跟直播间粉丝聊着天，慢慢的直播的观看人数越来越多，更多的人进来。
　　顾苒脸上笑容逐渐落下来。
　　因为有人一直在刷：
　　【又t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了，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姐妹们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祝你次次结婚前被人甩哦~】
　　【赚那么多钱都没有点骨气，激an坯子】
　　【公开有什么用，连个合照都不愿意跟你拍，以后进不进得了家门都不知道呢】
　　【她们这种主播都是追到手后玩玩就腻了吧，季家怎么可能让一个主播进门，以后当个外室都勉强】
　　【肯定进不了门啊，我听说她之前就是想上位然后被jsy甩的】
　　【季时煜之前那么追，舍不得的其实是她提供的生理服务吧，毕竟长得确实挺好看】
　　【之前还能说声惨，现在明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角色还要公开复合，那只能说一句活该了】
　　【我从来没想过一个女人竟然还能贱到跟结婚前把她甩了的男人复合，你现在也不缺钱吧，没有男人就不能活？玉e了】
　　猫爪后台的房管一直在不停封禁账号，粉丝也在纷纷举报违规弹幕，然而由于太多，顾苒还是看到了这些文字。
　　顾苒吸了吸鼻子，本想不再说话，只是听到烟花即将开始的欢呼声，又突然抬头面向镜头。
　　“他没有在结婚前甩我，是我自作主张的要求被他拒绝后跟他提的分手。”
　　“婚纱是我自己先去试的，他不知道。”
　　顾苒望着屏幕，眼神是清朗的倔强：“是，我就是喜欢他。”
　　她说完这一句话，倒计时结束，一颗火焰飞上天空，“砰”的一声，在游人的惊叹声中炸开满天烂漫星河。
　　就此拉开这场烟花秀的序幕。
　　顾苒回头仰望天空。
　　今年的烟花秀据说并不是政府主办的，具体是谁主办，并且选在今天这个日子，理由也无从得知。
　　不过已经十几年没有烟花绽放的外滩，能再一次重燃这漫天星光花海，几乎是难以想象的事。
　　这不是有钱就能够办到的事情，从政府批准备案开始，公安局，消防局甚至民航局和军区空管都需要通过支持。
　　顾苒也没有在直播间里说话主持，转身抬头，跟所有人一起仰望。
　　一颗颗烟火在黑暗中盛开，流光倾泻，像银河编织的瀑布，像初春浪漫的花海。
　　所有人举着手机录影，人群中全是震撼的呼声。
　　顾苒站在最好的位置观看这一场绚烂，觉得刚才不好的心情全都烟消云散。
　　这场烟花秀持续的时间很久。
　　久到最后结束时，天空中似乎还有那些让人恋恋不忘的残影。
　　顾苒看完后心中是快乐的欣慰，只是有些遗憾季时煜今晚加班，没有来跟她一起看烟花。
　　天空恢复黑暗，正当所有人以为今夜的烟花秀已经全部结束的时候，突然，江岸对面那些a市区标志性的高大建筑灯光全都熄灭。
　　所有人看到对面建筑灯光全都熄灭后都纷纷发出疑惑的疑问，直到有人尖叫着发现，烟火熄灭过后，又有什么东西闪烁地飞过来。
　　是无人机。
　　上千台无人机飞在空中，无人机的机身全都隐匿在黑暗里，身上的彩灯如星点般变换闪烁。
　　江对岸建筑的灯光也重新亮起，配合无人机的颜色。
　　烟火秀过后，整个天空此时都成为一幅巨大的画布，星点在地面所有人震撼的呼声中组成一幅幅盛大而华美的画卷，走廊上的校服女孩，神色淡漠的少年，过往匆匆时光中的书本，学校，钻石，王冠，戒指，花朵，仿佛在诉说着一段爱情故事，最后，所有的星点拼成两个人亲吻的剪影。
　　当看到最后这一幕的时候，地上所有游客直接惊得高声欢呼，被浪漫到说不出话来，除了羡慕再没有别的心情。
　　求婚！今天竟然是有人在求婚！
　　顾苒听到四周的欢呼声，终于低头往周围看了看。
　　她发现立身后着猫爪logo的牌子已经被撤走了。
　　尖叫声中，自己站在人群最中央，周围已满是气球和花海。
　　季时煜微笑向她走过来。
　　顾苒突然恍惚，想起之前两人聊天，她说如果你现在跟我求婚的话我是会拒绝的。然后季时煜跟她说好，当然可以，拒绝也没关系。
　　他微笑策划一场注定被拒绝的告白。
　　在所有人面前。
　　我爱你。


第81章 正文完结
　　顾苒看着季时煜, 他的身影，和很多年前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年重叠。
　　眼前渐渐朦胧，他不再是那个跟她漠然擦肩而过的少年，他一步一步向她走过来, 他只向她走过来, 他的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
　　年少的暗恋不是无疾而终, 他从来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 此刻却在用最盛大的方式, 当着所有人, 向她诉说他的爱意。
　　“苒苒。”他在她面前, 轻声呼唤。
　　……
　　这场求婚热度持续了将近一个星期。
　　江边漫天烟火星光无人机的画面刷遍全网，上午顾苒公布恋情，晚上季时煜向她求婚告白。
　　其中最动人的场景是星光下季时煜告白求婚，顾苒哭着拒绝。
　　她哭着说我还想再过几年。
　　季时煜微笑着对她说好，然后像任何一对求婚成功的情侣一样, 亲昵地亲吻。
　　几乎每一条视频下面都有无数粉丝路人化身尖叫鸡，仿佛怎么看也看不腻。
　　【季时煜是在用这种方式弥补之前的亏欠啊, 他肯定早就知道他会被拒绝吧，然而还是求了, 只为了向全世界宣告他对顾苒的心意让那些人闭嘴吧，呜呜呜呜我人没了】
　　【第一次看求婚被拒看的哭了, 双向奔赴真的好甜】
　　【听说两人读书的时候就认识了, 之前一直是顾苒暗恋, 现在是季时煜当着全世界告白, 真的看哭我了】
　　【那些说顾苒倒贴的打脸吗】
　　【我以前一直觉得这种大场面好尴尬, 现在想想我喜欢的人用这种方式回应我的喜欢，让那些对我的流言蜚语闭嘴, 真的会感动哭】
　　【两个相爱的人就应该在一起！一百年夫妇永远在一起给我锁死！】
　　【烟花是最不容易的啊，季时煜能做到在外滩那种地方放烟花真的用心很久吧】
　　【人家两个郎才女貌双向奔赴，用得着一群妖怪反对他们在一起？】
　　……
　　那一晚之后，一百年夫妇cp粉粉丝数量陡然庞大起来，嗲精女主播顾苒和高冷总裁季时煜的cp让人嗑生嗑死，只不过大家在磕cp的途中，又有点担心。
　　季时煜和顾苒倒是双向奔赴了，可是季家呢？
　　季家那种世家不都应该是豪门联姻的吗，会不会承认顾苒这个未来儿媳妇啊。
　　直到有人翻到顾苒之前的直播记录。
　　过年的时候，顾苒回到“老家”直播，有个她叫“伯伯”的人出了镜。
　　当时大家只是觉得这个“伯伯”看起来有些眼熟，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不是曾经打个喷嚏股市都要抖一下的季和远吗。
　　季和远当年有多威严大家都是知道的，然而现在竟然无比慈祥地出现在顾苒的直播镜头里，还亲切地对着镜头跟当时的直播观众打招呼。
　　有些年纪小一点的人不认识季和远只听过名字，还在问原来他这么慈祥的吗。
　　然后下面有人详细科普了一下季和远当年是怎么在动乱中一步步打拼过来的事迹，然后点烟发出感叹：
　　这么说吧，不是季和远有多么慈祥，是他只对顾苒慈祥而已。
　　儿媳妇开直播竟然露了个脸，已经是宠炸了。
　　还有人问感觉顾苒身后背景的房子大小也很一般呐，不像是豪宅很有钱的样子。
　　直到有懂行的圈出房子墙上挂的那两幅画和摆的瓷器：
　　看到了吗，就这几样，任何一样拿出去都能买套内环豪宅。点烟.JPG
　　提问者看到后只能纷纷点头。
　　不明觉厉。
　　羡慕哭了。
　　……
　　顾苒没想到网友能够扒得那么详细，连季和远这个久未出现的名字都能够重新被热议，一时心里有些忐忑。
　　“季伯伯，不会生气吧。”顾苒十分谨慎地问季时煜。
　　季时煜笑着看她一眼：“你要是下回下棋再赢他他可能会更生气。”
　　顾苒一听觉得冤：“我又不是故意赢的！”
　　她公开恋情后的人气不降反增，数量庞大的一百年夫妇cp粉更是让她知名度再上一个level，最近商务接到手软，吸金能力再创新高。
　　不过为了实现退休后去当中老年棋牌类博主的小目标，顾苒最近还是给自己报了个棋牌培训班，去上了几节课，结果棋艺突飞猛进，在后面跟季和远的对战中竟然赢了。
　　季和远非不肯听顾苒是因为报了班技术提升才赢的解释，只一个劲感叹自己老了，连个脑子都转不动了。
　　两人抱了一会儿。
　　季时煜反握住顾苒的手，说：“我们周末去墓园吧。”
　　顾苒听后在他怀中顿了顿，然后轻声答：“好。”
　　周末，初春的天气，天上下了点小雨。
　　或许是因为天气的原因，今天墓园的人不多，门口的花朵上都浸润着雨滴，仍旧俏生生立着。
　　季时煜撑了一把伞。
　　顾苒抓着他的手，沿着石子路一步一步往里走。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来这里，也是季时煜陪她一起来的。
　　他或许那时只是可怜她。
　　但她知道在急诊室外的那个拥抱，和后面的那些陪伴，给了当时绝望的她最大的力量，支撑她要永远好好活下去的勇气。
　　顾苒把花放在墓碑前，对着照片里的人笑了笑。
　　看，爸爸，我把他带过来了哦。
　　现在只是男朋友，不过以后嘛，肯定会是老公。
　　你说我什么时候把他变成老公比较好？
　　我好喜欢他呀，你喜不喜欢他，你肯定也很喜欢他对不对，他什么都很好，以前有点不好，但我以前也有点不好，我们扯平。
　　你可不可以再叫我一声“囡囡”，我真的好想你啊。
　　下辈子你还当我爸爸好不好？
　　顾苒笑着，在心里说。
　　季时煜注视着照片里的男人。
　　顾苒的长相和他有五分相似，只是五官更为柔和。
　　他还记得那一天，偶然听到照片里的人在跟另外的佣人聊天，笑着说“我们家囡囡在学校里……”，眉梢眼角中都是骄傲的宠溺。
　　于是他想起了学校里碰到的那个女孩。
　　他甚至没去注意她长什么样子，只记得低着头，靠墙角走，书包全洇了污水的痕迹。
　　他从前并不管学校里的这些事情，只是这一次，因为这对出现在他生命中的父女，他去警告了一些人。
　　她是季家的女孩儿。
　　后来当这个女孩哭着蜷缩在急诊室门口的时候，他走了过去。
　　那时他并不太懂自己的心思，只是当她哭的时候，他心里也难受到了极点。
　　她叫顾苒。
　　顾苒于他而言，是不一样的。
　　他终于明白当时自己心里为什么同样难受。
　　或许那个时候，上帝正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看，这就是我从你身上抽走的那根肋骨。
　　雨丝落在手背上，空气是清新的凉意。
　　两人静静立着，季时煜握着顾苒的手，对墓碑许下承诺。
　　谢谢您。
　　我爱她，永远爱她。
　　后面的人生还很长，我会牵着她，和她一步一步地走。
　　生命会消逝，爱永垂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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