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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名媛
作者: 怀鹿修心
简介:
　　本文完结。
　　接档文《以我为饵》~霸道总裁X女明星~戳我专栏可收藏~
　　纪桑从小人生目标明确——嫁个有钱人。
　　时璟从小被规划好了人生——接手家族企业，赚更多的钱。
　　一次晚宴，纪桑故意将一杯红酒泼在时璟昂贵的西装。
　　她柔弱又无助：时先生，我该怎么弥补你？
　　时璟盯着她，像是看透这种幼稚把戏，但最终，唇角弯了弯。
　　纪桑正得意计划成功。
　　谁知高冷矜贵的男人掏出手机，面无表情道：“十万零八百，微信还是支付宝？”
　　纪桑：……
　　茶香四溢女主VS假正经真闷骚男主
　　我爱你的爱慕虚荣，爱你的自私敏感，爱你的无理取闹。我爱你的一切，一切。
　　接档文《以我为饵》
　　一开始，傅淮川以为苏嘉兮只是自己圈养的一只听话的小猎物。
　　他为她打造黄金笼，给她优渥生活和无尽资源，捧她、宠她、纵她，却唯独不曾爱她。
　　可小猎物看他的眼神却一天天充满爱意。
　　于是，无数个夜里，他深深吻她，在她耳边一遍遍提醒：“爱上没有结果的人，就像飞蛾扑火，懂？”
　　小猎物在他怀里害怕地颤了颤。
　　直到有一天，寒风瑟瑟中，傅淮川亲眼目睹他的小猎物扑进一个年轻男人怀中，声音颤抖道：“躲了我这么多年，舍得回来了？”
　　她眼中是他不曾见过的柔情。
　　看着那男人与自己七分相似的面庞，傅淮川像被当场甩了一个狠狠的耳光。
　　当我明明动了心，我的小鸟却打开笼子飞走了。
　　更悲伤的是，我以为她爱我，结果她却把我当替身。
　　艹。
　　HE。1Ｖ1。
　　女明星X霸道总裁
　　完结文
　　《我家竹马是顶流》：竹马顶流暗恋我好多年
　　《想把月亮藏起来》：一中大佬和他的小仙女
　　立意：财富靠勤劳创造
　　一句话简介：我是你的什么？我的养生绿茶。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 豪门世家 || 情有独钟 ||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纪桑、时璟 ┃ 配角：接档文《以我为饵》  ┃  其它：绿茶、霸总
　　文章视角：女主
　　​

第 1 章
　　《假名媛》
　　文/怀鹿修心——　　第一章——　　五月，京市。
　　一道刺亮闪电划过夜幕，紧随而来的是轰轰雷声。大雨如倾盆之势倒了下来，林立高楼间立刻被潮湿的雾气环绕。
　　然而这一切丝毫不影响洲际酒店二十二层的晚宴。
　　灯光明亮，温度适宜，衣香鬓影。
　　几位名媛正聚在一块儿讨论夏季服装周新出的单品，忽然余光瞥见一个身穿黑丝绒长裙，脸上戴了一只镶嵌钻石的猫形半面具的年轻女孩，正端着一杯香槟款款穿过人群。
　　几人纷纷觉得面生。
　　虽然今天是假面晚宴，但京市的圈子就这么大，平时玩来玩去也就这么几个人，大家都彼此熟悉。沈家小姐举办的生日宴，总不会什么人都能来吧。
　　难不成是京市的哪家新贵？
　　另一边，纪桑帮沈心挡了几杯酒，正要去阳台透透气儿，忽然被叫住。
　　她回头一看，稍稍一愣，唇角随即浮现得体的微笑。
　　只见几位名媛摇摆着腰肢走过来，打过招呼，语气带点试探：“该怎么称呼你呢？我们之前好像没见过你？”
　　“纪桑。”纪桑和她们碰了酒杯，“叫我桑桑就好。我是沈心的朋友，这几天刚回国。”
　　“原来是沈心在国外的朋友，怪不得不认识。”听闻是沈家小姐的朋友，名媛们打消疑虑，不由对她高看一眼，一番相谈甚欢下来，本想拉了新人一起参加下周的珠宝拍卖会，却被对方告知要回南方城市，只好惋惜地说那等下次有机会吧。
　　和名媛们告别，纪桑继续端着香槟穿过人群，忽然被一只手拉住拖到角落。
　　纪桑吓一跳，回头见是薇薇安，松了一口气：“你做什么？想吓死我啊。”
　　薇薇安一手将酒红色的大波浪卷拨到背后，一手摇晃着红酒杯，面带得色，掏出一张名片：“看看我胜利的果实。喏，那边那个秃顶儿眼熟吧，目前国内热度最高的导演，我刚要到了他的名片，下周有部剧可以去试镜。”
　　“你准备进军娱乐圈？”纪桑不感兴趣地瞥了一眼，举起酒杯小啜一口，“那我后天先回去，不等你了。”
　　“你不打算留在京市吗？”薇薇安有些郁闷，“那我以后拼单找谁啊……”
　　“嘘——小点声。”纪桑恨不得捂住她的嘴，左右看了看，“我打算回温市创业，比如说，先开个室内设计的工作室。”
　　纪桑一年前和薇薇安相识于国外的名媛拼单群。所谓名媛拼单，便是一群女孩凑钱合买奢侈品、高级下午茶、高端服务等等，用来拍照发到社交媒体，假装有钱人，或是炫耀，或是吸粉。至少纪桑的微博粉丝，因此涨到了好几万。
　　京市是国际首屈一指的大都市，留在这里自然有更好的发展机会。但纪桑也有自己的盘算，毕竟她才不想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好机会吃苦。
　　纪桑也不羞于承认，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的确是一个好逸恶劳的人。毕竟她从小目标明确——嫁一个有钱人。为此也付出了很多努力，精心保养脸蛋，花大价钱培训礼仪气质，去国外镀金，感情方面也简单，二十二年来只谈过短短一个月的恋爱。
　　她家在温市有点人脉资源，如果能再有一个创业家的身份，更有利于包装自己。纪桑对于跻身上一个阶层，还是有点信心的。
　　她心里盘算着，没注意宴会厅门口出现了两个身影，正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还是薇薇安戳了戳她的肩膀，示意看过去。
　　豪华气派的□□门口，一群人簇拥着两个西装笔挺、气质卓然的年轻男人走进来。虽然戴着面具，但完全可以想象面具之下的脸庞是如何的精致而又贵气。后头的那个穿着灰色西装，银色面具下微勾着唇角，一双桃花眼泛滥多情。
　　纪桑听见附近的几个名媛小声议论，她们看起来也好像不太认识他。
　　倒是站在前面的那个年轻男人一身裁剪端庄的黑色西装，样式简单，却显矜贵，只不面具下削薄的嘴唇绷直，浑身散发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漠气息，令人难以靠近。
　　纪桑听见她们称呼他为“时先生”。
　　“哎，想什么呢？”薇薇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桑桑，别怪我没提醒你，他们和学校里那群追你的可不一样，人家是真豪门。像我们这样的外来物种，还是别想了吧。”
　　纪桑本来也没想什么，但一听这话，立刻不服气了。她眼珠一转，指了指门口那位众人拥蹙的黑西装：“要不打个赌呗，我今晚一定可以要到他的微信。”
　　“你得了吧。”薇薇安吐了吐舌头，表示不信。
　　纪桑食指轻拨额前几缕刘海，势在必得：“你等着瞧。”
　　大厅门口，自然不乏几个名媛前去搭讪，但见时璟一脸兴致缺缺，礼貌又疏离地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渐渐的，也没人敢上前去自讨没趣了。
　　纪桑竖起耳朵，仔细听几个铩羽而归的名媛讨论他。
　　京市富人圈说小也小，大家平时经常聚在一起玩儿，彼此熟悉，但时璟偏偏是个例外，可以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四年前他独自赴往国外开辟市场，大获全胜之后，刚回来京市就接手了时氏集团，如此年轻的掌门人自然会惹争议，当时时氏集团内部还起了一场不小风波，但没过多久就被平息了，没人知道时璟怎么办到的，但自此他坐稳了时氏总裁的位子。雷厉风行的名声也传遍了圈子。
　　这当然是好的说法，见过他的人，有些私底下说他心狠手辣。
　　但无奈人家出身好、皮相好，自时氏举办的接风宴见过一面后，很多名媛偷偷上了心，暗地里打听了他许多，也找过机会接触，但时璟就好像工作狂附身一样，不是工作就是应酬，让人难以得手。
　　本想着今晚是沈家小姐的生日宴，作为她的表哥，时璟肯定要来的，结果人倒是来了，可心却不在这。
　　众名媛见眼前的肥肉吃不到，不由气得咬碎了一口银牙，却没发现身穿黑丝绒礼裙的娇小身影悄悄地朝着时璟的方向走去。
　　“哎，别一来就去阳台嘛，你也太无聊了吧。”祁寞端着红酒，一手搭在时璟的肩膀，吊儿郎当地笑，“我难得来一趟京市，不给我介绍几个美女？我十几个女朋友里还没一个是京市的。”
　　时璟打掉他的手：“自己玩去儿。”满满的嫌弃。
　　祁寞故作惆怅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你呀你，真无趣。”说完，理了理领带，挑着吊儿郎当的笑走入人群中。
　　时璟则转身往外。
　　洲际酒店的阳台矗立着落地窗，隔开了雨雾和潮湿。玻璃擦得干净透亮，二十二层的高度，刚好可以俯瞰整座城市。闪电自黑暗中劈过，宛如一条游走的巨蛇，奔腾时照亮了时璟的眉眼。
　　他觉得有些无聊，雷雨的轰隆和宴会的嘈杂无端令心中升起一股烦闷。
　　他摸出一包烟，抽了一支咬着，正要点燃，动作却一顿。
　　“你在找打火机吗？”
　　背后响起一个轻甜的嗓音。时璟一愣，转身看过去。
　　只见是一个黑色长发女孩，看着很年轻，却穿着一身显成熟的黑色，黑丝绒长裙，黑色高跟鞋，就连戴着的猫形面具也是镶钻的黑色。
　　闪电一晃而过，在她身上落下瞬间的光影。
　　“谢谢。”时璟伸出了手。他没有烟瘾，只是极少数无聊的时候会抽一支。
　　“不客气。”女孩一手端着红酒杯，另一只手摊开的掌心放着打火机，她面带微笑款款向他走来，可在靠近时，不知脚下绊到了什么，身子突然失去重心。
　　时璟下意识想避开，可不知为什么，一瞬间改变想法，伸出手试图扶住她。
　　然后——纪桑手里的红酒就也一滴不落地泼在了他的西装。
　　时璟：“……”
　　“啊，抱歉抱歉！”纪桑故作慌张，忙不迭摸出一条手帕帮他擦拭。趁这个机会，赶紧抬头打量了下他。
　　男人果然极为年轻，上半张脸戴着金色面具，下半张脸的线条弧度刚毅又不失柔和，嘴唇削薄，唇色淡淡，低垂下来的浅淡眸子透出一股冷漠与不耐。
　　纪桑轻咳一声，赶紧站直身子整理了下头发，可却突然被时璟握住了手腕。
　　力道还不小。
　　纪桑暗自腹诽，一边抬起脸，柔弱又无助：“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时先生，我该怎么弥补你？”
　　纪桑很确信，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楚楚可怜极了。
　　年轻又漂亮的小姑娘，因为犯了个不足为道的小错误，哀求的眼神中清澈又泛着泪光，只要是个直男，都不忍心加以责怪。
　　纪桑颇为自信，因为此时，时璟盯着她，像是看透这种幼稚把戏，但盯了几秒，最终唇角弯了弯。他掏出了手机。
　　接下来就是要她的联系方式吧。她都懂的。
　　纪桑正得意计划成功，考虑着要拒绝他一次后再给。
　　谁知，只见面前高冷矜贵的男人面无表情道：“十万零八百，微信还是支付宝？”
　　纪桑：？？？
　　艹，您还有零有整？！
　　▍作者有话说:
　　女主：不好意思，我社恐了！我不想嫁有钱人了！
　　——全文完。

第 2 章
　　第二章——　　纪桑一时愣住了。这种场面，她还真没经历过。
　　幸好，这时出现了一个天籁般的声音：“表哥，你们怎么在这里？让我好找。”
　　沈心不知何时从宴会厅走出，来到两人之间，一脸疑惑他们发生了什么。见纪桑脸色不好，关心问：“怎么了，桑桑？”
　　纪桑苍白着脸，强装无事：“没什么……”
　　然而沈心看了一眼时璟手上的手机，恍然大悟，眨巴着眼睛：“表哥，你是想加桑桑微信吗？我还没来得及和你介绍呢，这位叫纪桑，我在回国飞机上认识的，人家可是名校室内设计专业毕业的高材生。”
　　说来也惭愧，纪桑自认不是什么热心肠人士，在飞机上对沈心的帮忙，只不过举手之劳，最重要的是，她看到沈心浑身上下最便宜的是一副香奈儿夏季限定耳环，就想着……多交个朋友也不是坏事儿。
　　只是沈心的出身比她想的富贵多了，京市沈氏集团的独生女，而且人没什么心眼，单纯天真得都让纪桑感到不好意思了。
　　思绪扯回，纪桑眼睁睁看着她热情地拿过自己的手机，愉快地加上了时璟的微信。
　　罢了，还回过头，悄悄地冲纪桑挤了下眼。
　　纪桑：“……”
　　沈心完全注意不到尴尬气氛，介绍道：“这位是我表哥，时璟，今年也刚从国外回来。”
　　纪桑握着手机，感觉像一只烫手山芋，尴尴尬尬地笑了笑。
　　时璟却依旧面无表情，经过沈心身边时，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以后不要乱交朋友，知道了吗。”说完，一个眼神也不留给纪桑，大步离开。
　　纪桑本就不自然的笑容僵住。
　　沈心迷茫地眨了下眼睛，等人走后，拍拍胸口道：“吓死我了，桑桑，我表哥心情好像有点不好。不过你不用怕啦，他一直都这样，不是针对我们。”
　　他针对我啊！
　　纪桑欲哭无泪。望着新添加的微信好友，心想，这赌到底是赢了没有？
　　等到晚宴结束，纪桑也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薇薇安关上车门，和司机报了一个酒店地址，才回头一脸兴奋地问：“桑桑，快和我说说，你怎么加到时大佬的微信啊？”
　　晚宴间，她已经被迫从名媛和公子哥们嘴里听到了时璟的各种传闻和八卦，真假掺半，但唯一肯定的一点是，这位时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年轻优秀，手腕极其厉害，是个在圈子里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
　　十二点的京市，滂沱大雨已经停了。纪桑打开车窗，潮湿的风吹开额间的几缕碎发往后飞舞。
　　她低声嘀咕：“有什么了不起的。”
　　薇薇安：“什么？”
　　纪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愤懑都抒发出来：“我说，资本家都是吸血鬼！有什么了不起的！”
　　大概她的声音饱含屈辱和愤怒，惊得司机回头看了她好几眼，怀疑是不是拉到了一个神志不清的醉鬼。
　　薇薇安摸了摸她额头：“没发烧啊。你怎么了？和时大佬说了什么？他不会想要潜规则你吧？”
　　纪桑拍掉她的手，胳膊交叠支着车窗，下巴搁在上面，盯着窗外夜景，有点惆怅，有点郁闷。
　　薇薇安掩嘴偷笑：“好了好了，开玩笑的，不过说实话，就算潜规则又如何，傍大佬谁不想呢。更何况时大佬长得又不差。”
　　纪桑皱了皱眉，没说话，心头莫名一股烦躁。她是想嫁个有钱人，但还没沦落到要去“傍大佬”的地步吧。
　　纪桑意味不明道：“要去你去，我把他微信推给你。”
　　说着，想到了什么，指尖飞快划动，点开时璟的头像，将他设置为朋友圈不可见。
　　第二天。
　　纪桑刚醒，就被薇薇安拉进京市的一个名媛拼单群，十几个人拼了一顿高档下午茶，一通拍照P图凹造型发完微博后，纪桑的心情才雀跃了一丢丢。
　　和准备留在京市发展的薇薇安道别后，纪桑买了回温市的飞机票，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启程回家。
　　与此同时，时氏总部大楼。
　　一辆黑色迈巴赫从远处驰来，在一楼正门的位置急刹停住。门口早已恭候了两列穿黑西装的高大保镖，其中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上前几步，弯腰打开了车门。
　　迈出的先是一只锃亮皮鞋，鞋面暗绣古纹，系法是独特的牛津结，可见其主人的细致与讲究。
　　接着，便是高大挺拔的身影。
　　玻璃门倒映着精致冷冽的黑西装，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鼻梁高挺，薄唇绷直，目光似一口古井深沉幽暗。
　　中年男人只看了一眼，便立刻收回目光，讨笑道：“时总，董事会的人恭候多时了。”
　　“刘叔，我早就说过了，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名字就好。”时璟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下袖扣，轻瞥他一眼，“毕竟你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
　　给时璟开车门的中年男人正是时氏集团负责人事的高管，叫刘叔，他毕恭毕敬地将时璟迎入大楼：“时总哪里的话，该讲的规矩还是要讲的。”
　　一行人进入时氏总部，按下了二十六楼的电梯。身后助理丁有以及一众保镖立刻鱼贯跟上。
　　会议室，董事大会照例播报了财务状况以及下一季度的商业规划版图，本以为就此结束，谁知坐于上席的时璟忽然拿出一份文件，宣布了人事变动计划。
　　在座不乏时氏集团的老股东，对于宣布的计划，各自心怀鬼胎。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但均被时璟以强硬的态度压了下去。
　　会议结束十分钟后，总裁办传来一阵嘈杂声。门外有工作人员阻拦，但时璟却像是早已料到，轻轻搁下手里的文件，说道：“让人进来。”
　　丁有开了门，进来的正是刘叔。
　　他脸色极其不好，开门见山：“时总，您什么意思？”
　　董事会上一纸调令，不仅剪掉了他的羽翼，还一脚将他踢出了京市。虽说职位不变，但他心底深知，大势已去。最可怕的是，时璟才回来不到半年，就不知如何笼络了其他几个老股东，居然没一个人反对。
　　“刘叔，您别急，先坐。”时璟礼貌又疏离地请他入座，顺手给他倒了一杯茶，这才双手交叠搁在书桌，“我是看您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让您早些过上退休生活，不好吗？”
　　刘叔的脸色难看至极：“好你个小子，我是小看你了，当初我就该举荐时励担任总裁，而不是你这个白眼狼。”
　　“白眼狼？”时璟细细咀嚼着这几个字，也不恼，“这说的难道不是您吗？”
　　刘叔一愣：“你、你在说什么？”
　　“进来。”时璟按下座机的一个键，丁有立刻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还跟着法务部的律师。
　　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了办公桌上。
　　“这是、这是……”刘叔神色慌乱地抓起看了几眼，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你怎么会知道？怎么可能，我明明……”
　　“漏洞修补得再精致，也有裂痕。”时璟把玩着桌上的钢笔，像是猎人在欣赏落网的猎物，欣赏够了，才将一份文件轻轻扔到他面前，“念在您是时氏的元老，的确为时氏立下了一点汗马功劳，所以，签吧。”
　　刘叔翻开文件一看，瞳孔一震，不敢置信，“股权转让书？”他气极反笑：“时璟，你小子不要欺人太甚！”
　　面对他的怒不可遏，时璟依旧一副淡笑模样：“好。那就只能另外一条路了。只是刘叔您从时氏捞的钱足够几辈子用了，就这么进去，有点可惜。”
　　他脸上的笑容好像真的在替他惋惜一样，刘叔感到森森寒意从脚底冒出。
　　只见时璟抬手一挥，候在门口的几个保镖立刻进来，作势压着刘叔往外走。
　　“我签！我签！”
　　刘叔万般无奈，拿过股权转让书时眼中闪过不甘神色，但最终在压迫之下，只能胡乱地签上了名字。
　　时璟看着签好的文件，这才唇角一扬，心情颇好地抬手帮刘叔整理了下歪掉的领带，拍拍他的肩膀：“慢走，不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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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第三章——　　温市，飞机场。
　　纪桑一出大厅，就看见了来接机的家人。一家三口都穿着鲜红翠绿的花衬衫，十分显眼。
　　纪有志大半年没见着女儿，甚是想念，忙不迭接过行李塞到自家的老式奔驰后头，一边摸着啤酒肚一边颇为土大款地说：“桑桑，你的毕业礼物爸爸都想好了，就买一辆保时捷，明天一家人一起去看车。”
　　陈爱花附和道：“对，买了车好相亲。你的相亲对象我也看好了，就是王阿姨介绍的……”
　　纪桑忙作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爸、妈，我的事儿不着急，现在最重要的是阿垚的高考吧？”
　　被点名，缩在后座打游戏的纪垚抬头：“姐，你还不知道我的水平吗，学不学都一个样，反正我也不打算上大学……哎呦！”
　　他话没说完，就被陈爱花一把揪住耳朵，恨铁不成钢：“你还有脸说啊，下周就高考了，还吊儿郎当地打游戏，看我回家不打断你的腿！”
　　纪桑忙护住弟弟，帮忙求情，陈爱花看在她的面子上，才忍住没当场动手。
　　不过第二天，一家人还是去看车了，纪桑看中一辆红色保时捷，当场签了订单把车开回了家。
　　纪有志在海边开了一家小小的渔业公司，纪家一家人平时大部分时间也住在海边的一座小洋房里。纪桑的房间在三楼，一打开窗户就可以看到大海，也算是低配海景房了。
　　她托着腮看停在小院里的跑车，越看越喜欢，于是拍了个视频发给闺蜜温美。
　　温美很快回复：【哦，我亲爱的水产公主，你终于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纪桑：【……滚。】
　　因为纪有志水产生意做得还算成功，加上纪桑从小漂亮得像个洋娃娃，很多街坊邻居戏称她为水产公主，一块儿长大的闺蜜温美也经常拿这个称呼逗她。
　　可纪桑不喜欢这个外号，太土了太土了！
　　一听就觉得她浑身上下充满了一股海鲜味。
　　纪桑发了个“翠果，给我撕烂她的嘴”表情包，又问：【最近在干嘛？】
　　温美：【别提了！社畜的生活你不懂！】
　　纪桑：【晚上带你去兜风，想吃什么我请你。】
　　温美点开小视频，才知道她年纪轻轻居然开上了保时捷，立刻鬼哭狼嚎地说要被富婆包|养，过了会儿才正经道：【晚上要加班，没空。周六也要加班，听起来很像那种大厂里996的精英吧？加班加得我都快膨胀了，然而一看工资三千五[哭哭]】
　　纪桑表示了深切同情，想了想：【我打算开个工作室，到时邀请你一起加入怎么样？】
　　温美：【你想创业啊？[竖大拇指]，当然双手双脚赞成啊，这破工作我迟早辞了它！】
　　纪桑：【行，等我筹备好了叫你。】
　　两人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过了几天，纪垚高考结束，本想蹲在家里打游戏，谁知被陈爱花一脚踢到了公司当苦力，每天晚上回来都是一身的海鲜味。
　　看着纪桑每天精致悠闲的生活，他羡慕得眼睛都红了，上蹿下跳地抗议不公平。可被陈爱花拎着耳朵警告：“你姐姐那是艺术家的手，能用来搬海鲜吗？”
　　纪垚：“？？？”
　　委屈巴巴：“我的手难道就用来搬臭鱼烂虾的？”
　　陈爱花一巴掌拍他后脑勺：“瞧不起臭鱼烂虾？还不是臭鱼烂虾养活了你？”
　　听着陈爱花和纪垚的对话，纪桑实际上有点惭愧。她回来这些天了，说要开工作室，实际上也没思路，本来想去本地企业学一学工作经验，但一看到温美脸上挂着的两个大黑眼圈，就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周末，温美好不容易放一天假，纪桑约她做美容，顺便晚上一起看她们共同爱豆的新电影首映。
　　话说起来，纪桑从小没什么大志向，也没什么当科学家或者大明星的梦想。从小到大，换过无数个爱好，但只有一个目标是坚定不改的，那就是——嫁个有钱人。
　　中二时期的她还有个专门的小本本记录各种有钱人攻略手册。为此还被温美拿出来嘲笑过，但纪桑不以为然，渴望物质充裕有什么错？她讨厌贫穷和吃苦。
　　漆黑电影院，荧幕上放的正好是心机绿茶女配看上了男主的家世，使尽十八般武艺倒追。温美一瞥头，看见纪桑低头在手机上打字，好奇问：“你在写什么？”
　　纪桑脸上泛着绿光，神秘微笑：“目标攻略不下，就转而攻略他身边的朋友和家人，我觉得不失为一种好方法。”
　　温美：“……”你清醒一点，人家这是恶毒女配啊！
　　温美无情吐槽：“亲爱的，还好你不是男的，否则一定是个渣男！”
　　纪桑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亲爱的，那我一定先来渣你。”
　　温美做了个呕吐的动作，拍拍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嫌弃地挪得离她远了些。
　　第二天清晨，海边渐渐升起的阳光照射进窗棂。
　　纪桑睁开眼，摸到床头的手机一看，七点四十分整。
　　足足睡了十个小时，神清气爽。
　　纪桑缓缓伸了个懒腰，披着蕾丝睡裙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潮湿中带着微咸的海风拂面吹来。
　　她眉头蓦地一皱，赶紧关上窗。
　　海边生活的人都懂的小常识，海风吹多了容易变黑。
　　纪桑摸摸脸，总感觉脸上多了一层小盐粒，于是立刻去洗漱间用洗面奶认认真真地洗了一遍，坐到梳妆台前开始每天的保养步骤。化妆水、保湿乳、精华液、隔离霜……抹到一半，手机震动起来。
　　纪桑点开视频，一边头也不低地继续涂脸。
　　视频那头是半个月没联系的薇薇安：【桑桑，看我最新的朋友圈了吗？】
　　纪桑：【没。】
　　薇薇安催促：【快去看看，我官宣了。】
　　纪桑挑了下眉，点开朋友圈一看，原来薇薇安交往了一个新男友，发了合照，一脸甜蜜的模样，最重要的是，她手指上的鸽子蛋快闪瞎人的眼！
　　薇薇安：【怎么样怎么样？我上次去剧组试戏碰见的，他是投资方之一。】
　　纪桑摸摸下巴：【看着有点眼熟。】
　　她想起来了，这富二代不是上个月刚和一个二线女星分手，听说是因为家里给订了婚，女星气不过撕他，却被封杀了，看来对方的确是有点权势的。
　　纪桑把这件事和薇薇安说了一下。
　　谁料对方不以为然：【我们各取所需罢了。否则呢，像我们这种假名媛，还指望嫁给真豪门啊？】
　　见人说不通，纪桑也不勉强，微笑地说了一句那祝你幸福。
　　吃完早饭，纪桑练了半个小时的瑜伽，又窝在沙发上打了会儿游戏，接到纪有志的电话，说公司的烧饭阿姨今天有事请假了，让她帮忙去镇上买一些盒饭送过去。
　　纪桑正好闲得发慌，满口答应，出门前仔细地涂了防晒，戴好遮阳帽，这才往院子里走去。红色保时捷“滴”一声解锁，她穿着牛仔短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镇上不远，绕过山路，五六分钟的车程就到了。
　　鲜艳的大红色保时捷十分拉风，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纪桑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原本看车的目光又变成了看她。
　　纪桑微微抬起下巴，拎着奶牛小包，像只骄傲的小天鹅。她内心很享用别人钦羡的目光，但面上维持一派冷静，像是没注意到这些注视。
　　直到老板娘把盒饭给她拎后备厢，眨了好几下眼睛看她：“姑娘，你不是我们镇的人吧？我做生意十几年了，从没见过长你这么标志的。”
　　纪桑这才作出一副美而不自知的表情，捂嘴轻笑：“哪里哪里，阿姨您说的太夸张了。”
　　纪桑的心情一直美到开车回去，谁知半路的山道上，遇到一辆抛锚的黑色迈巴赫。纪桑忍不住减缓车速多看了一眼，一来这辆车实在很贵，二来摇下的车窗露出一张实在很好看的脸。
　　红色保时捷缓慢停下。
　　丁有正擦着额头上又热又急出的汗，听到刹车的声音，一抬头，见是一位年轻女孩下了车。她一头乌黑长发松松地扎了个马尾，透出几分夏日的倦怠，巴掌大的脸清透细腻，阳光下仿若雪白陶瓷，偏偏嘴唇娇艳欲滴，轻轻一启，清泉般的叮咚响流入耳朵。
　　纪桑问他：“需要帮忙吗？”
　　丁有蓦地回神，有些尴尬道：“这里山路不好开，我们的车抛锚了。”
　　纪桑指了指自己的车：“你们去海边吗？用不用我载你们一程？”
　　丁有望着天上炎热的大太阳，正要感激地答应，车里的男人却说话了。
　　“不用。”清冷如锋刃划冰。
　　纪桑忍不住看了一眼他，年纪很轻，西装整肃，面容清俊，不知何时调整了位置，虽然轻阖眼皮闭目养神，下半张脸隐匿在阴影里看不清，但她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感，还是那种心脏嘭的一跳那种感觉。
　　但纪桑又肯定自己从未见过他。
　　见她眼神探究，丁有忙打圆场道：“姑娘，谢谢你的好心，不过不用了，我们叫了同事来帮忙。”
　　纪桑手指搭在眼眉，望了一眼长长的山路，没说什么，转身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两份盒饭。她家公司才二十几个工人，她怕不够吃多买了几份，正好可以资助一下可怜的“迷路人”。
　　纪桑把盒饭递给丁有：“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市中心来的吧？那你们同事赶到这里起码得一个小时。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喏，先垫垫肚子吧。”
　　丁有连说了几个“谢谢”，纪桑顺口问他来这里做什么，他看了一眼车里的男人，得到指示后才说：“团建！早听说这里的山上风景好，低头一看就是海，我们公司晚上组织团体去烧烤！”
　　纪桑见鬼似地看他一眼：“风景好？晚上山上都是蚊子，个个像小飞机一样大，到时候是你们去野餐还是给蚊子送餐啊？哪个傻子才想得出来去山上搞团建……”
　　闻言，车上的男人微微动了动身子。
　　纪桑话刚说到一半，就感觉一道阴凉目光射过来。等她回望过去，这种感觉却又消失了，好像是她的错觉一样。
　　丁有摸着鼻子尬笑：“啊哈哈，是、是这样的吗？那我回去建议一下。”
　　“应该是强烈抗议。”
　　天太热，纪桑也不想顶着太阳站在山道上继续说话了，于是挥挥手算作告别，拉开车门一溜烟开走了。
　　目送人走远，丁有捧着两盒盒饭，走到车门边问：“时总，你饿不饿啊？”
　　“不饿。”时璟面无表情地按上了车窗。
　　傻子……她可真敢说。
　　呵。
　　▍作者有话说:
　　男主：女人，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说我，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第 4 章
　　第四章——　　晚上，纪桑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吹干头发，敷着面膜，随手拿过一本室内设计杂志，靠在枕头上细细翻看起来。
　　她在国外读的室内设计，但国内风格和国外还是有一定区别的，比如色彩、格局、风水布局等等，都在要考虑差别的范围，这些还需要她慢慢了解适应。
　　纪桑一边琢磨，一边点开手机备忘录做起笔记。
　　正认真着，房门咯吱一声被人推开。
　　接着，探出一颗圆脑袋。
　　纪垚小声问道：“姐，你现在有事吗？”
　　“等等，你先站那儿别动。”纪桑起身从梳妆台拿过一瓶香水，先将他从头到脚喷了一遍，才说，“行了，进来吧。”
　　纪垚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委委屈屈地揉鼻子：“我洗过澡了。没海鲜味了。”
　　纪桑觑他，问：“什么事偷偷摸摸的？”
　　纪垚指了指楼下：“来了好几个叔叔阿姨，都是和咱家一样开渔业公司的。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情，爸不让我听，把我赶上来了。”
　　纪桑闻言皱眉，觉得有些奇怪，于是拉过纪垚，两人光着脚偷摸到了楼梯口，有墙壁阻挡，能让楼下的人看不到他们，却能清晰地听到说话声。
　　“……虽说会给我们补偿，但这几个钱能用多久？说到底还是咱们亏大了。现在生意本就不好做，整个温市也就剩这块地方可以打打渔了，不让我们打渔，让我们做什么去？上街头乞讨吗？！”一个愤怒的声音说。
　　另一个人长叹一口气：“可他们理由比咱们正当。我看这个度假村啊，是非建不可了，咱们几个人去闹也没有用啊。”
　　纪桑听了一会儿，算是搞清楚来龙去脉。
　　原来有个大集团要在他们这片地方开发度假村，很多像她家这种小小的渔业公司要被拆除了。
　　纪垚听得害怕，担心问：“姐，公司要被拆了，那还怎么赚钱啊？”
　　纪桑也不知道怎么办，只听楼下的一群人已经商量好了办法。
　　“我打听到，明天时氏集团的负责人要亲自来考察，咱们去码头上堵他！”“好，就这么办，咱们人多，非要讨一个说法不可！”“纪老板，这件事儿就由你牵头怎么样？”
　　纪有志拍着胸脯：“放心，包在我身上。”
　　听到这话的纪桑眼里却露出了一丝担忧。
　　虽说这一群人在当地都是响当当的老板，但毕竟没读过多少书，就这么一腔热血地和那个所谓的时氏集团叫板，犹如蚂蚁撼树，总让人感觉很不靠谱的样子。
　　回到房间，纪桑用手机搜索了时氏集团和温市度假村两个关键词，果然跳出几篇报道。说是他们这个小镇海洋资源面临枯竭，不利于可持续发展，时氏集团将度假村选在此地，可以提升当地经济发展质量，造福当地百姓……洋洋洒洒几千个字。
　　气得纪桑差点把手机摔掉！
　　呸！资本家都是无情又虚伪的！
　　纪桑愤愤不平地去搜时氏集团负责人，准备骂他几句解气。谁知对方似乎很低调，不仅没有个人社交账号，连张照片都没有。
　　纪桑正一肚子气没处撒，电光石火间突然想到一件事。
　　她喃喃道：“时氏集团……京市的时氏集团？”
　　那个晚宴上奚落她的人不就是……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纪桑瞳孔一震——这人是不是克她？！
　　居然还从京市千里迢迢跑来克她？！
　　*
　　第二天晚上，陈爱花做好了饭菜，招呼两个孩子过来吃，自己却忧心忡忡地搬了个小板凳，坐到门口望着一个方向。
　　纪桑和纪垚对视一眼，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们两个也同样没有胃口。
　　好在不一会儿，纪有志的老式奔驰突突地开进了院子。
　　三个人听到声音，立刻站起，忙出了门一齐围过去。六只眼睛眼巴巴地盯着车窗，倒将纪有志吓了一跳。他打开车门下来，拍了拍陈爱花的肩膀：“好了好了，大夏天的不热吗，快带孩子们进屋吧。”
　　见他尽力装作一副没事的样子，纪垚沉不住气了：“爸，你别想瞒我们，我和姐都已经知道了！”
　　纪有志看了眼陈爱花。陈爱花摇摇头，也惊讶。
　　这时，纪桑只好站出来将昨晚偷听的事情说了一遍，道：“爸、妈，这件事你们不该瞒着我和阿垚，我们已经长大了，一家人要一起面对问题！”
　　纪垚挺了挺胸，表示自己真的已经很高很大了：“我姐说得对！”
　　“你、你们……”纪有志摸了摸这两天消减下去的啤酒肚，又是无奈又是感慨，“好好好，进屋再说进屋再说。”
　　于是，一家四口坐在了饭桌前，听纪有志汇报今天的堵人战果。
　　“没想到时氏集团这个负责人呐，”纪有志喝了口小酒，“年轻，却比老油条还难弄。”
　　陈爱花问：“你们见着人了？”
　　“哪能。”纪有志说，“根本进不了人家的身，只派了一个秘书来打发我们。我就远远看了一眼，果真是，那词儿怎么说来着，气度轩昂、器宇非常。”
　　纪桑吃了口菜，纠正：“器宇轩昂、气度非凡。”
　　纪有志拍了下手：“啊对，就这么个意思。”
　　纪垚不爽道：“爸，他都要把我们家搞破产了，你怎么还夸他？要我说，应该是老谋深算、阴险狡诈！”
　　纪有志道：“还是我儿子有文化。”
　　纪桑问：“所以你们做了什么？谈判结果怎么样了？”
　　闻言，纪有志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啤酒肚：“他派来的那个秘书巧舌如簧，把我们请到办公室喝了一下午的茶，说是补偿价格还可以商量。”
　　也就是说，渔业公司是非拆不可了。
　　这个结果在她的预料之中。
　　纪桑垂下眼眸思索几秒，问：“时氏集团的负责人什么时候走？”
　　纪有志：“听说还要过几天。怎么了？”
　　纪桑眯了眯眼睛：“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他停止收购。”
　　*
　　蓝天白云，风和日丽。
　　由于到了禁渔期，温市的海岸码头停满了归港的渔船。一眼望去，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庞然大物随海浪上下起伏。
　　远处的海面还算平静，暗蓝色水纹荡漾开来，慢慢驶过一只巡航的私人游艇。
　　“这块地儿我盯很久了，没想到还是让你先下手为强了。”祁寞双手撑在栏杆，眺望海岸边一座座高低起伏的石屋，“别说，还挺有特色，用来开发度假村正合适。不过我听说，昨天有人堵上门来了？”
　　“嗯。”时璟膝上搁着笔记本电脑，正在低头处理文件，闻言端起手边香槟喝了一口，“一些小人物罢了，已经打发走了。”
　　“你可别小瞧小人物。”祁寞坐到他身边，翘起二郎腿，顺手也端了一杯香槟，“温市属于我们南芜市。我多少也知道这里的一些事情。比如说——”
　　他指了指脚下：“这里，民风彪悍。”
　　时璟挑了下眉：“怎么说？”
　　祁寞喝了口酒，故作神秘：“总之，你别掉以轻心。没那么快善罢甘休的。”
　　正说着，助手接了个电话匆匆走过来，和时璟附耳说了几句话。
　　祁寞听见了些许，冲他挤眉弄眼，像是在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没那么简单糊弄吧。
　　正好这时，游艇靠近了岸边，时璟也看见了岸上前来堵他的人影。祁寞咋舌：“啧，还派了个单枪匹马的姑娘。”
　　游艇在不远处的另一个码头停下，时璟上岸，秘书递来一叠资料，为难道：“时总，那姑娘不肯离开，说是可以不见到您，但一定要把这份资料给您。说是……说是有关度假村实现双赢……”
　　他声音小了下去，不由感到心虚，自己真是疯了才帮她递话，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姑娘居然敢大言不惭地给时总提建议……还说时总之前的方案不好……
　　时璟接过了厚厚一叠纸。
　　黑字密密麻麻，犹如蚂蚁搬家。
　　他唇角绷直，一眼没看，随手一扬。
　　两个小时前。
　　纪桑费了好一通功夫，才混入这个被临时封锁的码头，又费了好一番口舌，才说服秘书将她连夜整理出来的共赢方案交给时氏集团负责人。
　　她顶着大太阳、吹着腥咸的海风、冒着黑两个度的风险等了许久，终于等到游艇上岸，眼见资料到了人手中，没等她唇角扬起，就见一阵猛烈的海风吹过。
　　纷纷扬扬的纸张漫天飞舞。
　　比她被海风吹乱的头发还要凌乱。
　　纪桑先是愣了，几秒之后，是愤怒，是不甘，是委屈。
　　她熬夜准备的资料居然就这么随随便便地被当作垃圾扔掉了，还是当着她的面！
　　如果她的目光可以杀人，对面的人已经死一百次了吧！
　　纪桑捏紧了拳头，指甲快要嵌进肉里。
　　对面，时璟警告秘书：“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无用之物上，以后知道怎么做了吗？”
　　秘书一时分不清他说的无用之物是指资料还是那位姑娘，唯唯诺诺：“是……知道了，时总。”
　　绕过码头就是停车场，丁有已经等候在那边了，接了时璟和祁寞一道去市里。中间有一段十分钟的山路，是通往外面的唯一途径。丁有正专心致志地开车，谁知道旁树林里突然跑出一道人影，吓得他赶紧踩住刹车。
　　“天呐，这是不要命了吗？！”他惊呼。
　　得了时璟眼神，他忙打开车门跑过去查看。
　　“你没事吧？是你？”丁有讶异道。
　　纪桑抄近道来堵人，不想跑得太急差点被车撞，正惊魂未定，抬头见是丁有，也愣了一秒。
　　但随即回过神来——她后悔没在那天的饭菜里下毒！
　　“你让开。”纪桑一手拨开丁有，往黑色迈巴赫的方向走去。丁有赶紧回身拦她，可纪桑铁了心往前冲，他不敢用力怕伤到她。
　　纪桑跌跌撞撞走到一半，车上下来一个人。
　　他看起来二十五六的模样，穿着休闲，一手插着裤兜，眼角眉梢透露出一股懒散意味。但举手投足间，让纪桑感觉这人不是精英就是二代。
　　幸好她记得那年轻男人的模样。
　　于是，祁寞还没开口，就听对面的姑娘中气十足道：“你一个小喽啰闪开，叫你们老大下来说话！”
　　祁寞：“……”
　　指了指自己鼻子，不敢置信：“小……喽啰？”
　　车上的时璟也听到了她的喊话，脑海不由浮现祁寞在游艇上说的一句——当地，民风彪悍。
　　“行吧。小喽啰就小喽啰。”祁寞没脾气了，这姑娘敢不要命地拦车，今天不解决个明白以后怕是要出事儿，“我们老大把这件事全权委托给我了，你有什么话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纪桑盯了车子几眼，又将目光回转到他脸上：“你做得了主吗？”
　　祁寞迎着她狐疑的眼神，忍不住笑出声：“我从来不骗长得好看的小姑娘。”
　　纪桑自动略过他的插科打诨，开门见山：“那好，我就直说了。我们这里靠海吃海，赖以为生的就是大海，如果你们收购了这片地方，改造成度假村，那原住民的生活怎么办？你们有解决措施吗？”
　　祁寞说：“我们给了补偿金。”
　　纪桑冷笑：“补偿金并不能覆盖我们的损失。”
　　祁寞：“那你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纪桑趁机说出了自己连夜整理的方法：“我认为，可以参照大商场模式，民宿、渔家乐是参与度假村的品牌，而原住民就是品牌方。我们可以给时氏交租金，这样大家都有利可图。”
　　祁寞笑了笑：“可这样一来，我们很难管理啊。”而且并不能做到利益最大化。
　　纪桑道：“大家各退一步，不行吗？”
　　祁寞用一种很天真的眼神看她。
　　“势在必得的东西，为什么要退一步？”几步之遥的车子发出咔哒一声，车门轻轻打开，一个人影走下来。
　　纪桑彻底看清楚了自己想见的人。
　　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一尘不染的锃亮皮鞋，这份整洁与矜贵似乎和荒芜的山路格格不入。
　　没了晚宴旖旎气氛的渲染，没了面具的遮掩，他的五官比想象中还要凌厉，眉毛是深邃的墨黑，鼻梁高挺，眼窝略深，一张好看到不近人情的脸。
　　时璟含着几分薄凉的眼神望向了她。
　　纪桑突然打了个哆嗦，连话也说不太利索，毕竟上次见面，他还要她赔钱来着。她内心祈祷着，希望他没有认出自己……
　　时璟也的确没认出她，他开口：“时氏之前做过调查，这几年你们这里的鱼类资源不断减少，如果不想别的出路，你们依靠的大海也迟早抛弃你们。”
　　纪桑尽量挺直脊背：“所以说，我们可以合作共赢。”
　　“时氏从不做赔本的生意，你们的加入只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纪桑据理力争：“你难道就不考虑一下别人的利益？”
　　时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抱歉，我为什么要考虑别人的利益？”
　　纪桑：“……”
　　虽然心里痛骂一万遍资本最无情，但时璟的话也同时点醒了她。他确实没必要考虑别人的利益。就像她今天来这里堵他，为的也是自己的利益。
　　纪桑想明白了这点，便知道自己做的都是徒劳，说不定在他们眼里，她就像跳梁小丑一样可笑。
　　天色逐渐变暗，时璟一行人上车离开了。
　　纪桑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过了很久，才沿着山路默默地往家的方向走。
　　昨晚刚下了一场小雨，路面修修补补的不平整，她没看到脚下有一小滩水坑，踩了进去，溅起的泥水弄脏了裙子。
　　“……真是倒霉。”纪桑忍不住哭了起来。
　　好不容易走到家门口，她在心里反复给自己打了几下气，擦干眼泪，笑着推开门。不过家里没人，应该都还在公司里。
　　纪桑洗了个澡，躺到床上给温美发消息。
　　纪桑：【你说世界上两个人会天生相克吗？】
　　温美：【？】
　　温美：【亲爱的，你不是马克思主义者吗？什么时候搞起玄学来了？】
　　纪桑：【没，随便问问。】
　　温美甩过来一个算命链接：【这个网站测字超准的。】
　　纪桑点进去看了看，鬼使神差的，将自己和时璟的名字输了进去。本以为他会克她，谁知测算结果竟是——天作之合。
　　纪桑：“……”
　　呸呸呸，晦气，一点都不准！
　　温市，国际酒店。
　　时璟洗完澡刚从浴室出来，就接到了时老爷子的电话。原来是他小叔时励回到了京市，老爷子催他回去一趟一家人聚一聚。
　　时璟淡淡道：“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丁有敲门进来：“时总，刚才有人在您门口鬼鬼祟祟的，看我来了转头就跑了，留下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密封好的信件。
　　时璟微微拧眉，拆开看了几秒，眉头愈发锁了起来。
　　“看清那人长什么样了吗？”
　　“没。”丁有说，“身形高高大大的，脸上戴着口罩。要不我让酒店前台查一下监控。”
　　“不用了。”时璟手指动了动，将薄薄的一张纸折了几折，重新塞进信封。“我要去一趟度假村基地。”
　　“可是现在这么晚了。”丁有看了看手表，好奇信纸上到底写了什么东西。可时璟已经随手塞入了兜里。于是只好说：“好的，时总，我现在就去开车。”
　　晚上九点，海边的夜空呈现一抹暗蓝色。今夜无云，星子稀稀疏疏地坠落在边际。
　　时璟下了车，往停泊渔船的海港走去。
　　丁有给他在后边照明：“时总，小心脚下。”
　　时璟回头道：“你留在这里。”
　　丁有不明所以，但身为一个助理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的自觉还是有的，于是说了声“那您小心”，就安静地留在了原地。
　　时璟继续往前走，直到登上海边一艘最大的渔船。
　　渔船上放着渔网，勾着几只被遗忘掉又被晒干的鱼虾。腥咸味潮湿又浓重。
　　时璟环顾四周，却没什么人影。他定定道：“出来。”
　　无人回应。
　　时璟手指微动，下意识摸了下裤兜里的信件。约他私下见面，却要装神弄鬼一番，究竟是谁的手笔？搜集对时氏不利的商业机密，目的又是什么？
　　他飞快思索，却没注意到的是，暗色中，凌乱的渔网悄无声息地被拨开，一个人影从之后走出，手中举着棍棒，正慢慢靠近身后。
　　月光如水，倾泻而下。
　　平静海面上不经意地绽开一朵浪花，发出了细微的声响，但这小小的动静很快就淹没在无边无际中。
　　▍作者有话说:
　　——男主卒，全剧终。
　　完结撒花~~~

第 5 章
　　第五章——　　“噗通——”
　　纪桑正坐在堤岸上看月亮，身后忽然飞来一颗石子，在海面上连跳了十几下，才缓缓没入海水中。
　　纪桑转头望去，只见纪垚从一块礁石后探出脑袋。
　　纪桑：“干嘛？”
　　听出她心情不好的意思，纪垚立刻露出两排大白牙：“姐，快十点了还不回家，你也想被打断腿吗？”
　　纪桑轻哼一声。
　　纪垚走过来坐到她身边，姐弟俩一起托着腮惆怅望月。过了会儿，纪垚不禁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
　　纪桑觑他：“你唉声叹气什么？”
　　纪垚低下头，愁云惨淡：“姐，咱家是不是要没钱了。以后我是不是连大学都读不起了？”
　　他前几天高考成绩刚出来，是高三考的最好一次，居然超了二本线五六十分。本是件开心的事情，可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真怀疑是不是老天爷在耍他。
　　纪桑摸摸他的脑袋：“现在知道读书很重要了？”
　　“嗯。”纪垚两根手指合在眼前戳了戳，又心虚又后悔。
　　以前他能大言不惭地说自己不想读书，不过是仗着家里有点小钱，就算他一事无成，也能厚着脸皮啃老。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如果他连大学都上不了了，以后的人生该有多艰难啊。
　　纪垚吸了吸鼻子：“姐，我不上大学了，我去打工补贴家用。”
　　闻言，纪桑柳眉竖起：“说什么傻话？！你还有姐姐我呢，我赚钱供你上学！”
　　纪垚想了想她在家精致的米虫生活，不敢信：“可你现在也没工作，偷电瓶车养我吗？”
　　纪桑：“……”
　　纪桑理直气壮：“大不了我开着保时捷去送外卖养你啊！”
　　纪垚被感动到了：“姐！”
　　两姐弟恨不得抱头痛哭。
　　就在这时，纪桑脚腕忽然被什么东西抓住，湿湿滑滑的带着一股沁人寒意。
　　纪桑愣了一秒，然后尖叫，抬起另一只脚将那东西踹下去了。
　　“姐，怎么了？”纪垚趴到礁石边缘往下看，一惊，“好像是个人。”
　　纪桑惊魂未定：“大晚上的谁会在这里游泳？！”
　　纪垚：“不知道。但他现在好像被你踹晕了。”
　　纪桑：“……”
　　礁石不高，两人三两下就爬下去了，此刻正处于退潮时分，沙滩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纪桑望着眼前砸出来的一个深坑，一时无语，她……刚才也没用多大力气吧？
　　纪垚上前一步，将人从深坑里捞了出来，翻开一看，手指探了探对方鼻息：“是个男人，还是活的。”
　　纪桑松了一口气，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也上前查看。虽然光线暗淡，但只一眼，纪桑立刻认出了眼前这个昏迷不醒的倒霉鬼是谁。
　　纪垚见她愣住，问：“姐，他应该是溺水了，接下来怎么办？”
　　纪桑：“……人工呼吸。”
　　“哦，这个我学过。”纪垚得令，先抬起男人的下巴，检查他口中有无异物，然后深吸一口气慢慢低下头。
　　纪桑看着他屁股挪动了好几个方位，却迟迟没有下嘴，不由抬起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磨磨蹭蹭干嘛呢？”
　　纪垚别别扭扭道：“这是我的初吻，我下不了嘴。”
　　纪桑挥手让他闪开：“我来。”
　　她跪坐到了男人身旁，盯着这张昨晚在梦中被她扎小人诅咒过的脸，心里说道，老天爷啊，俗话说伤人一千自损八百，您就看在我尽力救他的份上，即便他死了，也不要怪在我头上吧。
　　纪桑祈求完，心里安定许多，她轻轻按住男人的下颚，弯腰，深吸一口气嘴唇缓缓靠近。
　　虽然他浑身上下湿透了，双目紧闭，黑发凌乱地纠缠在额头，但却奇异地不显狼狈，反而有一种脆弱的美感。
　　人工呼吸一下她似乎也不吃亏……纪桑这么想着，唇快碰到唇时，突然，男人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吐了她一脸的海水。
　　*
　　头好痛。
　　丁有喉咙里“嘶”了一声，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手掌撑地慢慢爬起。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人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口鼻，那布块里似乎下了药，没一会儿他就失去了意识。
　　坐在地上清醒片刻，丁有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来这儿是做什么的。
　　他不禁心头一跳，赶紧从地上弹起，一边拨打时璟电话一边朝渔船的方向跑去。
　　电话不通，渔船无人。
　　丁有站在船头，望着黑暗无际的大海，头一次陷入了人生迷茫。
　　“时总？时总？”丁有大喊了几句没人回应，彻底慌了，拿出手机正要报警，又想起时璟临走前吩咐他的话，纠结几秒，还是转而拨通了京市的号码。
　　“喂——，时老爷子，不好了。”
　　*
　　月光如银。
　　海水逐渐退去的沙滩上，时璟彻底苏醒过来。意识恢复的刹那，他听到耳边有人又气又急的嫌弃声。
　　是一道娇俏的女声，只是说的话语不怎么好听。
　　时璟慢慢睁开眼，银白月光将他五官镀上一层淡漠色彩。
　　纪桑用手背擦着脸，没好气道：“醒了就起来，装什么死？”
　　时璟似乎想坐起来，但手臂没什么力气，见状，纪垚上去扶了他一把。纪桑就在一旁抱起手臂冷眼瞧着，没说什么。
　　时璟坐直身子，抬手摸了下额头，那里鼓起来一个包，是刚才被纪桑踹的。
　　他声音嘶哑：“刚才……”
　　纪桑心虚，立刻抢话：“刚才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来就发现你晕倒在沙滩上。”
　　幸好时璟也没追究被踹得鼓包的意思，默了默，问：“这是哪里？”
　　纪桑道：“温市啊。”
　　时璟疑惑地重复一遍：“温市？”
　　纪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说：“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
　　时璟又问：“现在什么时间了？”
　　纪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公元2021年。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海浪发出最后的澎湃声，潮水攀爬着彻底退去。时璟沉默半响，最后才问道：“我是谁？”
　　纪桑：“？”
　　倒是纪垚睁大眼睛，惊呼一声：“姐，他被人魂穿了！”
　　*
　　京市，时家老宅。
　　得知儿子失踪的消息时，时兆言和何眉刚下了回国的飞机，司机开着车飞一般抵达老宅，进屋的时候，只见客厅已经坐了时老爷子、时老太太，还有弟弟时励。
　　时兆言道：“阿励也在。快说说现在什么情况，阿璟怎么了？”
　　“大哥，你先别急。我想阿璟暂时不会有事。”时励开口说。
　　他和时兆言虽为兄弟，但两人年纪相差很大，今年也不过才三十岁而已。因为养尊处优的关系，令他看起来十分年轻，加上身上有一股多年商场沉浮历练出来的气质，和时兆言坐在一起，更像是一对父子。
　　“我和小眉就这么一个孩子，怎么能不急？”时兆言说完，搂着妻子的肩膀低声安慰，刚才在路上，何眉担心得红了眼眶，他见状心里更是难受极了。
　　时老爷子用拐杖重捶了几下地板，发话：“急有什么用？你先给我闭嘴，听阿励怎么说。”
　　时兆言不敢违抗时老爷子的话，于是望向了时励。
　　时励坐在沙发上，领带端正规整，应该是刚从公司回来。他先说了几句安抚情绪的话，才手指摩挲腕上的手表，慢慢道：“听丁有说的情况，那歹徒很明显对阿璟的行程了如指掌，我想，如果不是商业上的竞争对手，那就是和时家积怨已久的冤家。”
　　“竞争对手不可能。”时兆言说。能称得上时氏集团的竞争对手，对方也不屑于用绑架威胁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毕竟和气生财，没人会为了几桩生意得罪时家。
　　时励点头：“我和大哥的想法一样。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他意有所指：“毕竟阿璟刚回来整肃集团内部那会儿，的确得罪了不少人。”
　　时兆言：“老爷子，我们应该尽快报警。”
　　时老爷子皱眉沉默着。
　　时励却反对：“不能报警。”
　　“为什么？”
　　“一来，我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万一报警激怒了他，阿璟会有危险。二来，阿璟作为时氏的唯一继承人，刚坐稳位子，他失踪的消息如果传出去了，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大哥你想过吗？”
　　时兆言哑口无言。
　　何眉听得心惊肉跳：“阿璟现在生死不明。我们难道什么也不做吗？”
　　时励转眼看了她一眼：“大嫂，我认为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按兵不动。一边瞒下阿璟失踪的消息，一边私底下动用力量去找，才是最稳妥的。”
　　何眉和时兆言对望一眼，只见对方摇了摇头。
　　最后，还是由时老爷子拍板：“就照阿励说的。集团这边暂时由阿励接管，温市那边，我们自己派一些人去，还要联系南芜祁家帮忙，他们对那块儿地方熟悉。”
　　*
　　十一点半。
　　纪家院子里静悄悄，万物沉入睡眠中。
　　纪垚蹑手蹑脚闪进院子，摸出钥匙悄悄打开门，观察片刻后才向身后比了个OK的手势。
　　纪桑得到讯息，知道纪有志和陈爱花已经睡了，松了一口气，伸手去拉身边的人。谁知刚碰到，对方手臂一僵，随即抽了回去。
　　纪桑扭头瞥他一眼，时璟却望向了别处。
　　谁要占你便宜似的……纪桑腹诽，只好小声说：“跟着我，上楼声音轻点。”
　　于是三人闪入屋内，悄无声息地上了三楼，这层只有纪垚和纪桑住，到了纪垚房间，纪桑才敢正常说话，指了指时璟，说：“你给他找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纪垚在衣柜倒腾一阵，翻出一套没穿过的短袖短裤，递了过去。
　　时璟接过，看了看，没有立刻换上，而是说：“我要先洗澡。”
　　纪桑探究地瞅了瞅他，心想了一个词——穷讲究，但她想表现得客气一点，于是指了指浴室：“请便。我们先出去，你洗好了再喊我们。”
　　把房间让给了他，纪桑拉着纪垚到自己房间。
　　一进去，纪垚忍不住问：“姐，我们不该先报警吗？把一个陌生男的带回家不太好吧？”
　　纪桑关好房门，转过身：“你知道他是谁吗？”
　　纪垚一头雾水。
　　于是纪桑言简意赅地将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纪垚听完，惊讶得张大嘴巴：“所以你才把他带回来的？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难道说要……”他比了个划脖子的动作。
　　“想什么呢！”纪桑毫不留情给他一个爆栗，在梳妆台前坐下，定定地盯了镜子一会儿，才泄气地垂下头，“我还没想好，但要先想办法稳住他。反正他不是……失忆了吗？”
　　这简直就是上天送给了她一个喘息的机会。要不然，怎么好巧不好他要抓住她的脚呢？
　　海浪既然把鱼推到了她脚下，怎么有不捡的道理？
　　纪垚大概明白了纪桑的思路，反正就是一个字——拖。
　　“可是，”纪垚抓抓脑袋，“万一他没失忆，是装的呢？”
　　“装的？”纪桑思索地咀嚼着这两个字，她不知道时璟有什么理由装失忆，“那我们就陪他演戏到底呗。总之，我们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我们只是乐于助人的善良群众。懂了吗？”
　　纪垚比了一个“我都懂的”手势：“姐，狗还是你狗。”
　　姐弟俩刚商量完，就听到对面房门嘎达一声打开了。
　　时璟推门出来，他和纪垚身形相近，衣服穿着刚好合身，不同于纪桑初见他时那一身冷冽严肃的黑西装，此时此刻，他更像是一个相貌出色、气质偏冷的大学生。
　　灯光从身后洒到他的头发和眉眼之上，莫名地添了一丝柔和神色。
　　纪桑一时看呆，楞在原地。
　　还是纪垚抱着两桶泡面，屁颠颠地跑过去问时璟吃不吃夜宵。
　　他抖抖肩膀，示意了下一左一右胳膊夹着的泡面桶：“你要吃红烧牛肉还是酸菜鱼？”
　　时璟垂下眼帘，淡淡瞥了一眼：“我不饿。”
　　他的目光转向了纪桑。
　　纪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走过去用眼神问他有何贵干。
　　只听时璟问道：“我住哪？”
　　听这话的意思，是赖上她了呗。纪桑脑海中一瞬间闪过很多东西，她眼珠转了转，心里起了试探之意。
　　下一秒，她掀起眼皮，关心问：“你真的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时璟眉目淡漠，看不出什么神色，他点了点头。
　　于是纪桑微微低下头，眉目尽是哀怨之色：“可是，你怎么可以连我也记不得了。你好狠的心啊。”
　　纪垚：“？”
　　只听纪桑继续说：“是我八年前把你从孤儿院里接出来，教你识字，给你饭吃，你就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吗？”
　　时璟眸子似乎怔了一秒，但随即掩饰：“所以，你是？”
　　度假村、拆除、破产……几个词萦绕在心间。纪桑脑中天人交战，最后，她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道：“我，是你的未婚妻。”
　　纪垚：“？？”这和说好的计划不一样啊！！！
　　而时璟沉默片刻，盯了她一眼，点头：“我记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纪垚：“？？？”
　　歪，你们一个个滴咋回事！！！
　　▍作者有话说:
　　本文又名《千亿豪门：拐个霸总回渔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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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第六章——　　纪垚拼命地朝纪桑眨眼睛，询问怎么回事她在搞什么，可把眼睛眨酸了，也没得到纪桑的回应。
　　纪桑将他推进房间，和时璟说：“那今晚委屈你和我弟弟睡了。”
　　时璟微微皱眉：“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如果我是你的未婚夫，为什么你家没有我的房间？”
　　纪桑面不改色：“我爸妈嫌你穷，一直反对我们在一起，我们之前是私定终身，所以我今晚才偷偷带你回家啊，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说服他们，同意你倒插门的。”
　　时璟：“……”
　　时璟：“好。”
　　纪桑眨了眨眼，状似关心问：“对了，今晚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掉到海里了啊？还好遇到了我，你看，我又救了你一次。不过，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时璟视线在她脸上流连一秒，刻意忽略她语气里的试探，一脸平静道：“不用了。我也记不清发生了什么。”
　　纪桑无奈道：“哦那好吧。总之你没事就好，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的眼睛轮廓很好，眼神似湖水一样清澈，溢出满满的关怀之情，如果有猎物路过这片湖，怕是会被此吸引溺在其中。
　　时璟转开了视线，说：“天晚了，早点休息吧。”
　　纪桑甜甜笑道：“嗯。你真好。”
　　*
　　第二天，趁着纪有志和陈爱花去公司的功夫，纪桑敲纪垚的房间门：“都日上三竿了，快点起来，我们去镇上买点生活用品。”
　　“咔哒”一声，纪垚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开了门。
　　纪桑见他一脸憔悴的模样，惊讶问：“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纪垚揉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别说了，我昨晚可是打地铺睡的。”
　　纪桑挑眉。
　　只听纪垚继续说：“他说不习惯两个人睡一张床，要去打地铺，可我一想，人家是时氏总裁，掌握着我们家的经济命脉，我哪里敢让他打地铺，于是我就去打地铺了。”
　　纪桑摸摸他的脑袋：“忍辱负重，你受委屈了。”
　　纪垚挺了挺胸，一脸大义凛然的表情。
　　纪桑往房间里看了一眼，问：“人呢？”
　　“十五分钟前，他说要去晨跑锻炼，就出去了。”纪垚抓抓脑袋，“姐，你说他会不会突然恢复记忆，然后跑了？”
　　纪桑抱起手臂：“应该不会。”
　　她到现在也无法确定时璟的失忆怎么回事，真的还是装的，但不管是哪种情况，她都有应对的办法。未婚妻这个角色既然已经抛出去了，他不想接招也得接。
　　说话间，楼下响起了推门的动静。
　　纪桑从楼梯口往下望去，看到时璟刚进来，他依旧穿着昨晚的短袖短裤，天热跑步的关系，胸前的衣服微微汗湿，额前碎发也淌下一滴晶莹汗珠。
　　纪桑双手撑在栏杆，关心问他：“回来了？累不累呀？”
　　时璟闻声抬头，只见上面的人儿已经转身，再从楼梯下来时，手里拿了一条毛巾。
　　纪桑踮起脚，似乎想给他额头擦汗。
　　时璟微不可察地侧身避开，顺手接过毛巾，顿了一秒，说：“谢谢。”
　　纪桑掩嘴笑：“哎呀，我们俩之间还用说什么谢谢。”
　　“……”纪垚耷拉眼皮瞅了一眼纪桑，你这入戏也太快了吧？
　　趁着纪家姐弟准备早餐的功夫，时璟上楼洗澡，锁上浴室的门后，他才从裤兜里摸出一颗硬币大小的袖扣，银色质地，表面镂刻“SS”标记。
　　这是时氏集团员工统一西服上的。
　　昨晚被人从背后袭击，他无意中抓住了那人的衣袖，袖扣应该是那时候掉下来的。他今早借口晨跑，便是回到那艘渔船上寻找线索，没想到真的找到了这么一个东西。
　　时璟眉头紧锁。
　　这究竟真的和时氏集团的人有关，还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企图让集团陷入内斗之中，或者是当地人为阻止修建度假村而袭击他，目前无法得知。
　　时璟脑中一瞬间闪过很多思绪，直到纪桑在楼下喊他吃早餐。
　　因为没有别的衣服可换，时璟洗完澡后只好重新穿上那套短袖短裤，下了楼。纪家两姐弟已经坐在了餐桌前，正在抢夺一颗咸蛋黄。
　　“姐，你都已经吃了一只了！为什么还要抢我的！”纪垚紧紧将咸鸭蛋护在怀里。
　　纪桑摁着他脖子，理直气壮：“我的那只比较小，不够吃。”
　　时璟手指握拳，抵在唇角轻咳一声。
　　纪桑愣了一秒，赶紧坐直身子，右手将碎发拂到耳后，温温柔柔地将自己的那只咸蛋黄推到纪垚面前：“弟弟，你还在长身体，姐姐怎么会和你抢吃的，开玩笑而已啦。喏，姐姐的也给你吃。”
　　纪垚瞪大眼睛：“？？？”你坏得很，我信你个鬼！
　　*
　　三人吃完早饭，纪桑开着跑车带他们去镇上，准备给时璟买一些生活用品，既然打算收留他，总不能让他一直和纪垚挤在一个房间睡。
　　“姐，那怎么和爸妈解释啊？”纪垚扒拉着车椅，凑过好奇脑袋，当着时璟的面，他转念一想说，“毕竟，爸妈一直不同意你们交往。”
　　纪桑也脑子转得飞快：“没事。反正爸妈又没见过大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到时候说是你的朋友来借住一段时间，不就行了？大璟，你说对不对？”
　　气氛沉默了三十秒，直到纪垚戳了戳他手臂，时璟才反应过来，纪桑口中的“大璟”指的是他。
　　时璟：“……对。”
　　纪桑眨眨眼，盯了一眼后视镜里时璟的表情：“你该不会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吧？张大璟，你叫张大璟，想起来了吗？”
　　忽然被改名换姓的时璟：“……”
　　忍辱负重：“嗯，想起来了。”
　　纪桑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取名小天才，她心里很想笑，但又努力克制住了，不禁憋得眼眶微微发红。
　　时璟也从玻璃反光中看到了她的表情，女孩纯粹干净的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还带着点捉弄的快意，像只沙漠里焉坏儿的小狐狸，专门戏弄他人为乐。
　　但不知为何，他心底没有一丝生气的感觉，反而涌出一股有史以来从未有过的平静与惬意。
　　十五分钟后，镇上。
　　下了车，纪桑捏着银行卡打头阵，时璟和纪垚跟在后头搬东西。
　　开豪车的美女带着两个相貌出众的年轻跟班，不自觉就走出一股T台的气势，不管到哪里都能吸引视线，路过上次的快餐店门口，老板娘还和纪桑打了招呼，直夸她又变好看了。
　　被高高捧着的感觉真好，纪桑有些飘飘然，一手挽着纪垚的胳膊，一手挽着时璟的胳膊，得意道：“看见了吗，我可是我们小镇一枝花，你们以后跟着我混，不会吃亏的。”
　　纪垚翻着白眼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
　　时璟这次也没抽回胳膊，任由她挽着。
　　三人在街上买了一堆东西，大部分都是给时璟买的，纪桑还给他买了最新款的水果机，嫉妒得纪垚眼睛都红了，嚷嚷着不公平，他高中用的还是纪桑淘汰下来的二手机。
　　纪桑摸摸他的头：“乖，等你上大学了我也买一个最新款的给你。”
　　纪垚强压下心里的醋意，瞥了时璟一眼，说：“姐，你知道你现在很像什么吗？”
　　纪桑问：“什么？”
　　纪垚道：“包养小白脸的富婆。”
　　纪桑哈哈大笑：“是吗？我也觉得像。”
　　时·小白脸·璟：“……”
　　*
　　回到纪家的小洋房，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纪垚对父母说带了一个朋友过来，是高中时的学长，要借住一段时间，顺便帮他辅导英语。
　　时璟今年二十六，但看着年轻，模样勉强可以装一装大学生。
　　纪有志和陈爱花不疑有他，听说要帮儿子辅导功课，恨不得他天天住着，于是热情地招待了时璟，还责怪纪垚不早说，都没来得及多买几个菜。
　　热热闹闹地吃完午饭，纪垚和时璟上楼收拾东西了，陈爱花却悄悄拉了纪桑到一旁，询问她的意见：“晚上你王阿姨准备带侄子来吃饭，你觉得行不行？”
　　纪桑正疑惑客人来吃饭为什么要问她，转念想起一事：“就是上次说的要给我介绍相亲的王阿姨？”
　　得到陈爱花的肯定，纪桑说：“那我想想。”
　　纪有志在旁边说：“还想什么，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人家小伙子的照片我看过，一表人才，而且他家的资产是这个数。”
　　说着，伸出了三根手指。
　　纪桑说：“三千万？”
　　纪有志：“三个亿。”
　　纪桑抬手整理一下头发：“那我先去化个妆。”
　　*
　　纪桑在衣柜里倒腾一阵，翻出了很多衣服，随手扔在床上和沙发上，她正对着镜子试一条连衣裙，纪垚从门缝里探出一颗脑袋。
　　“姐，你会铺床吗？”他问。
　　纪桑打开门，只见时璟也双手插兜站在外面，眼神有意无意地瞟了她一眼，倔强中带着不屈。
　　得，这两人是来求助的。
　　纪桑无情说道：“我也不会。不过，我可以教你们。”
　　纪桑所谓的教，就是上网百度一下方法，然后站在床尾指挥两人。
　　一阵折腾，总算是把床铺好了。
　　纪桑擦了擦额头的汗，去开空调，谁知客房的空调太久没用居然坏掉了。纪桑打开窗户透气儿，遗憾说：“看来你俩还得再挤一晚了，我明天去镇上找个师傅来修。”
　　时璟眼里透出了拒绝。
　　纪垚也问：“姐，你就不能下午去找个师傅来修吗？”
　　“下午我有事。”纪桑随口说道，“你们不想住一起，要不谁来我房间挤一晚？”
　　纪垚摇头：“我才不要和你一个女的挤一间。”
　　时璟也道：“你房间太乱。”
　　纪桑：“？？？”我开个玩笑你还当真嫌弃上了？！
　　最后，还是纪垚从家里的柜子翻出一张空调师傅的名片，打电话让人过来修好了。两人这才终于住上了单人间。
　　很快到了下午五点，纪有志和陈爱花提前从公司回来，做了一桌子的菜，还拿出来珍藏的一瓶好酒。他们口中的王阿姨也在六点准时到达，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
　　纪桑在看清这个叫赵宋的年轻人时，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没有纪有志口中所说的一表人才，就平平无奇的长相，放到人堆里完全找不出来的那种，还有点矮。
　　但毕竟人无完人，纪桑心里也明白，他家资产强于自家十倍，虽然外貌拉分，但两人也可以坐下聊一聊，或许，人家有个有趣的灵魂呢？
　　纪桑这么自我安慰着。双方长辈却已经热情地招呼上了，王阿姨看着纪桑，眼睛一亮，夸赞道：“多年没见，桑桑真是越长越漂亮了，和我家赵宋真是般配啊。”
　　纪桑：“……”算了，就当做在夸她吧。
　　陈爱花喊了纪垚和时璟下楼吃饭。
　　见了两人，王阿姨又夸了纪垚长得高，看一眼他旁边更高长相更优越的时璟，疑惑道：“这是？”
　　陈爱花同她介绍是纪垚的朋友，王阿姨这才松了一口气：“哎哟，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桑桑的男朋友，怕我们家赵宋没机会了。”
　　时璟在纪桑对面坐下，看了她一眼。
　　纪桑赶紧用手指遮住额头，避开他的眼神，装作低头去桌底下捡筷子。
　　一顿饭吃得尴尴尬尬，期间，赵宋似乎想献一下殷勤，还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纪桑小声地说了句谢谢，然后抬头看看时璟。
　　好在对方没注意到，于是纪桑吃了口菜，迅速咽下去后，又抬头看看他。
　　被看得次数多了，时璟自然发现了，他盯了纪桑一眼，神奇地从她眼中读出了求救的意味。
　　于是，时璟想了想，也抬手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纪桑：“？”
　　“多吃点，看你爱吃。”
　　他冷不丁的动作和话语，倒让纪桑吓了一跳。她刚才偷眼瞧他，只不过怕他察觉出了今晚其实是个相亲局，怕他真失忆了把自己当成未婚妻，当场暴跳如雷怎么办。
　　可观察了这么久，这人显然不介意。纪桑正怀疑他装失忆，时璟就突如其来地关心了一下。
　　纪桑差点噎住，忙喝了口水，说：“我吃饱了。”
　　大家也都吃得差不多，纪家父母和王阿姨对视一眼，默契地说要去院子里散散步，让纪垚带时璟上楼休息，把客厅留给了纪桑和赵宋。
　　纪桑第一次相亲，没什么经验，可赵宋显然已经是老手了。
　　他开门见山道：“纪小姐，你长得很好看，我挺喜欢你的，你应该也符合我父母的审美观。但有个事情我要事先声明。”
　　纪桑愣了愣：“什么？”
　　赵宋推了推眼镜，木讷中透着点不好意思：“我爸妈说了，想嫁进我们赵家的大门，起码先生一个男孩再领证，不知道你介意吗？现在很多女孩子都不想生。”
　　纪桑：“……”
　　说好的有趣的灵魂呢？！
　　*
　　时璟回到房间，拿出手机正要拨通一个电话，忽然，房门被敲了敲。
　　他立刻摁断通话，走过去开门，是纪垚在外面。
　　“什么事？”
　　“来不及和你解释，我姐给我发了消息，我们快一起去救她！”纪垚示意了下亮着的手机屏幕，不由分说将他拉出房间，匆匆下楼。
　　到客厅的时候，纪桑正一脸平静和谐地和赵宋喝茶。她给赵宋沏了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绿茶，说：“王阿姨也真是的，像你这么好的人，她怎么会这么说呢？”
　　赵宋则有点气愤：“她真这么说的？”
　　纪桑点点头：“是啊。还好你和我解释了，否则我就误会了呢。”
　　赵宋面色很黑，忍不住用拳头砸了下身边的沙发。
　　纪桑如受惊小鸟般，掩住嘴，小心翼翼问：“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哎呀，都怪我不好，说不定这一切都是误会。毕竟她是你阿姨，你可千万别生气。”
　　赵宋冷笑：“什么阿姨，远房亲戚罢了。”说完，起身告辞，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纪桑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绿茶，唇角绽开一个得逞的笑容。
　　等回过神，她才发现楼梯口站着两人，问：“你们怎么来了？”
　　纪垚拿出手机：“不是你让我来救你吗？”
　　纪桑悠闲自在地喝了口茶：“等你来救，黄花菜都凉了。还不是靠我自己搞定一切。”
　　柔和灯光洒在她姣好的面庞，得意时表情中带一点狡诈，宛如月光下偷西瓜的小狐狸。
　　时璟喉结动了动。
　　纪垚跑过去缠着她问怎么回事，纪桑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时璟问道：“你在相亲？”
　　纪桑被茶水呛了一下，心虚：“没……”没成功。
　　时璟步步紧逼：“你不是我的未婚妻吗？”
　　“我……”纪桑一时无语，脑中齿轮飞速转动，感觉都冒出了噼里啪啦的火花，“我当然是你的未婚妻啊。但是，但是我父母嫌弃你没本事没钱，反对我们结婚，所以才让人给我介绍了相亲对象，我也是被逼无奈……不过你放心，绝对不会有下次，我发誓。”
　　纪桑举起五根手指，可怜兮兮地看他。
　　时璟转开了脸。
　　纪桑不动声色地观察他，上前一步，手指拉了下他衣角：“你以前对我很好的，我做什么都会原谅我，怎么能因为失忆就变心了……”
　　她演技爆发，甚至带了点哭腔：“呸，渣男。”
　　时璟：“……”
　　时璟低头看了眼她拉着自己衣角的手指，喉咙一动，抬起头，缓缓道：“嗯。这次就暂且原谅你了。”
　　纪桑破涕为笑：“你真好。”
　　在一旁吃西瓜的纪垚：“……”要不是你笑场了，我特么的真以为自己多了个姐夫！
　　这时，门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想来是那个赵宋和王阿姨回去了，果然一分钟后，纪有志和陈爱花进了门，两人面上均带点疑惑。
　　陈爱花问：“桑桑，你和赵宋说了什么，怎么看他一脸生气的样子？”
　　纪桑说：“我们就聊了聊生孩子的问题。”
　　纪有志、陈爱花：“？？？”
　　纪桑便将赵家需要先生一个儿子才能嫁进他家的事情说了。纪有志听得很生气：“这都什么人家？有三个亿又怎么样？三十个亿咱都不稀罕！”
　　纪桑有点感动，她以为凭纪有志对这次相亲的看重，会劝她过了这村没这店的。
　　在一旁的时璟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他压低声音：“所以，你是为了三个亿和他相亲的？”
　　纪桑怎么可能承认，她也压低声音道：“他长那么磕碜，当然需要三个亿拉一下分。但你就不一样了，你长得好看，就算你现在一穷二白，我也喜欢你。”
　　时璟的眉毛挑得更高了，他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和她拉开距离。
　　时间不早，在客厅吃了会儿水果，纪桑和时璟一前一后先上楼休息了。纪垚退出游戏界面，也正要上楼洗澡，突然被纪家父母叫住。
　　纪垚回头：“爸妈，又怎么了？”
　　纪有志伸长脖子瞅了瞅楼梯口的位置，问：“那个张大璟，真是你朋友？”
　　纪垚一愣，随即道：“是啊！”
　　纪有志眼里露出商人的精明：“还撒谎！他分明不是你小子的朋友。”
　　纪垚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正想着怎么解释。
　　只见纪有志一拍大腿：“他分明是你姐的男朋友！”
　　*
　　纪桑洗完澡，擦着头发回房间，一打开门吓一跳。
　　只见纪有志和陈爱花一脸严肃、正襟危坐在她床头。
　　纪桑拍拍胸口：“爸妈，有什么事吗？大晚上的吓死我了。”
　　纪家父母也不和女儿绕弯子，直接问道：“你和那个张大璟怎么回事？”
　　“张大璟？”纪桑愣了下，反应过来他们说的张大璟就是时璟，“他不是阿垚的朋友吗？我和他能怎么回事？”
　　纪有志眯了眯眼睛：“还想瞒着我们。吃饭时我就感到不对了，饭桌上你们眉来眼去的，赵宋给你夹菜，你心虚，他不高兴，还有刚才，他大概知道了你和赵宋在相亲，脸色瞬间不好看了。你们这点儿女情长的小心思，别以为逃得过我的眼睛。”
　　纪桑：“……”她怎么不知道她那看起来粗枝大叶的老爹居然能观察这么仔细。
　　不过可惜，他猜得一点也不对。
　　纪桑擦着头发，漫不经心道：“我们认识才几天。”
　　纪有志道：“那又有啥。一见钟情的多了去了。”
　　陈爱花也道：“对。何况咱家桑桑长得这么漂亮。”
　　纪桑：“……”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纪有志和陈爱花这种自信心爆棚的心理，都让她感觉不好意思了。要是让他们知道时璟的真实身份，恐怕也说不出这么自信的话。
　　见女儿不作声了，纪有志和陈爱花就当她默认，不禁打听起时璟。
　　“他哪里人？”
　　“家里父母做什么的？”
　　“什么工作？每个月赚多少钱？”
　　“……”
　　纪桑头都大了，忙推他们出去：“哎呀，这件事以后再和你们解释吧。”
　　纪有志却还不甘心地扒拉着门缝：“桑桑，爸爸妈妈不是那种不开明的家长。就算他家里没钱，没工作也没关系，可以让他倒插门啊！爸爸给你们在市里买一套别墅做聘礼，也不算委屈了他！”
　　▍作者有话说:
　　男主：作为头一个倒插门的霸总，我骄傲了么？

第 7 章
　　第七章——　　纪桑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从小人生目标明确——嫁个有钱人。但真到了可以恋爱结婚的年纪，她居然又犹豫了。比如今晚这个叫赵宋的，有钱是挺有钱，但她一点也欢喜不起来。
　　纪桑把脸埋进被子里，郁闷得睡不着觉，到底是为什么呢？
　　思来想去，黑暗中她眼睛一亮，突然明白了。
　　一定是这个赵宋不够有钱！
　　第二天早上。
　　时璟下楼吃饭，只见纪家父母都在。纪有志眯着眼，唇角泛着一抹诡异的微笑，正盯着他。
　　时璟脚步顿了顿，慢慢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纪有志也不介意，转头和陈爱花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说：“事情呢，桑桑都已经和我们说过了，我们都知道了。”
　　时璟正在抽纸巾，听到这话，手指不由一僵，但神色很快恢复如常。
　　只见纪有志豪放地一拍手掌：“大璟啊，咱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那么拘束，我和桑桑妈妈都是好说话的人。”
　　时璟听到“大璟”的称呼，就明白了他们并不知情，于是动作流畅地抽出了纸巾，擦了擦手。
　　还没回答，身后响起动静。
　　“什么一家人？”纪垚伸着懒腰从楼上下来，“爸妈，你们怎么还没去公司啊？”
　　陈爱花给了他一个责怪的眼神，像在怪他打断他们愉快的对话，又问：“你姐姐呢，怎么还不下来吃饭？”
　　纪垚走到餐桌边，舀了一碗豆腐脑，加了几勺红糖水：“不知道，可能昨晚相亲受的打击太大了……哎哟，你踢我干嘛？”
　　陈爱花眼神警告他闭嘴。
　　纪有志则竖起眉头：“什么相亲？那只是长辈们的聚餐罢了。你姐姐男朋友在这儿呢，说什么傻话。”说着，心虚地看了眼时璟。
　　纪有志自认为一向看人很准，就比如这个张大璟，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吃的第一顿饭起，他就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不管是谈吐，还是气质，都不像普通人家出来的。
　　总之，给他一种非富即贵的感觉。更何况，长得还一表人才。
　　女儿能找一个这样的不容易，过了这村没这店，他得想办法给撮合成喽！
　　纪有志心里有自己的盘算，可纪垚不这样想，转头看了时璟一眼，冷哼一声。
　　说话间，楼梯响起高跟鞋踩地板的轻快声。
　　转头一看，纪桑正扶着楼梯栏杆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绿色的雪纺长裙，及至小腿，只露出一截细瘦白皙的脚腕，腰身盈盈一握，高跟鞋轻快地踩着楼梯盘旋而下，像只飞舞在花间自由自在的蝴蝶。
　　时璟一回头，这只蝴蝶就带着淡淡的花香栖息在了他眸中。
　　时璟愣了一秒，眼里闪过一抹惊艳之色，但很快恢复了如常的淡漠，转开视线。
　　纪垚出声问：“姐，今天打扮得这么好看去哪儿呀？”
　　纪桑施施然在餐桌坐下，掏出化妆镜仔细看了看，确定妆容没问题，才说：“温美今天放假，去她家找她玩儿。”
　　纪垚吐槽：“你俩这么熟，有什么好打扮的。”
　　纪桑拍了下他后闹勺：“你个小屁孩懂什么？”余光注意到一个视线，她巡着望去，和时璟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纪桑赶紧端正坐姿，摆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朝他露出了个腼腆的微笑。
　　时璟却像触电般飞速转过了脸。
　　纪桑笑容僵住，心想热脸贴个冷屁股，却没发现对方捏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饭间，纪有志明里暗里打听时璟的家世和个人情况，纪桑怕露馅，帮他应付了：“爸，他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最近又刚刚失业，您就别为难他了。”
　　“是个外地人呐，还没工作……”纪有志陷入沉思，这和他想的金龟婿有点不一样。
　　不过既然女儿喜欢，他也不好反对什么，至少人家小伙子长相还是很不错的。以后生个小孩儿基因好。
　　想开这点，纪有志拍拍时璟的肩膀：“年轻人，没工作不要紧，来我家公司上班。”
　　说起自家公司，纪有志不禁一阵惆怅：“本来我家公司开得好好的，都怪那天杀的时氏集团，非要搞什么度假村，害得我们晚上觉也睡不好，这么大个集团，每年赚那么多钱，非和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过不去，你说那个时氏总裁是不是脑子有点什么毛病？”
　　时璟：“……”
　　纪有志：“大璟，你说是不是？”
　　时璟：“……嗯。”
　　纪桑在一旁听得直捏冷汗，她爸要是知道时氏总裁本尊就坐在他面前，还被他拍着肩膀，逼着承认自己脑子有毛病，还不得吓得腿软！
　　于是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趁着公司现在还能开，就多赚点钱才最重要。爸，让大璟上午就去公司帮忙吧。”
　　纪有志欣然同意。
　　吃完早饭，兵分两路。
　　时璟和纪垚跟着纪有志去公司干活儿，纪桑则开车到了温美家。
　　“亲爱的水产公主，我可想死你了！”一打开门，温美先来了个热情的熊抱，说完才发现纪桑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由问，“怎么了？”
　　纪桑叹了一口气，走进屋，把包扔到沙发坐下：“有一件事儿，我不知道做得对不对。”
　　温美端来一盘她爱吃的水果：“啥事儿？说来听听。”
　　纪桑的眼神有点诡异：“你看过《王子变青蛙》吗？”
　　一个小时后，消化了整件事的温美目瞪口呆，瞬间觉得手里的西瓜都不香了。
　　她咽了咽口水：“亲爱的，你有没有想过后果。那位可是时氏总裁，万一他恢复记忆了，知道被你这样耍得团团转，恼羞成怒，会怎么样？”
　　“其实，我连他是不是真的失忆也不确定。”纪桑右手托腮，眉拢愁云，“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温美：“所以，你的打算是？”
　　纪桑眼里闪烁着光：“如果让他爱上我，是不是可以放弃度假村计划了？”
　　温美：“……”
　　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亲爱的，不愧是你。”
　　话锋一转：“所以，你是打算去献身么？”
　　“当然不。”纪桑轻轻握住她的大拇指，湖水般平静的眼睛深不见底，“献身这么低俗的东西也配？我，只是想和他谈个单纯的恋爱。”
　　纪桑是这么想的。
　　时璟的落海肯定另有隐情，如果他在装失忆，说明他想有暂时的藏身处，那她将计就计，卖他一个人情；如果他是真的失忆，她正好趁虚而入，就算他没有爱上她，等他恢复记忆了，她也是以救命恩人的姿态出现。
　　纪桑反复推敲了几遍计划，觉得可行。
　　温美和她一起头脑风暴：“所以重点来了，怎么才能让他爱上你。毕竟霸道总裁一朝落魄，肯定急需爱和关怀，在人最脆弱的时候伸以援手，给予温暖，那么……哼哼。”
　　纪桑和温美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笑得阴恻恻。
　　温美问：“霸总人在哪？”
　　纪桑：“现在估计在我家公司搬鱼呢。”
　　温美：“……”
　　*
　　清凉的海风吹拂过一艘艘渔船。烈日下，让浑身的燥意都褪去几分。
　　趁着午休的功夫，时璟将那晚遇袭的渔船又仔仔细细搜索了几遍，却没再发现什么线索了。他站在船头，眯着眼眺望远方。
　　这个港口位置僻静，离公司不远，坐在船头就可以看见纪垚正蹲在空调口吃盒饭。
　　时璟注意着那边的动静，一边找了个有挡板的位置，拿起手机打电话。
　　“喂，时总？”传来丁有的声音。
　　“嗯。”时璟淡淡应了声，问，“集团那边有什么动静吗？让你盯着的人怎么样了？”
　　“一切都正常。他们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丁有回复道，“集团业务现在由您小叔接管着，倒也没出什么差错。只是时家现在到处在找您，真的不需要和时老先生他们说一声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时璟顿了顿，“最多一个月。回去后我亲自去老宅，给老爷子他们赔罪。”
　　“那好吧。您这边一切小心。”丁有挂了电话。
　　时璟收起手机，思绪万千。之所以只和丁有私下联系，不让他告诉时家人，只不过是他心底有个怀疑要验证，不能打草惊蛇。
　　正思索着，底下响起一个声音。
　　“你在上面做什么？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纪桑在岸上仰头望他，脸蛋热得红扑扑，眼里露出几分嗔怪。
　　因为视角的关系，她刚才没看见他和人打电话，只疑惑他怎么跑到渔船上去了。
　　“天这么热，你来做什么？”时璟转移话题。
　　纪桑没多想，晃了晃手里粉红色的饭盒：“当然是特地做了爱心午餐，来送给我的未婚夫啊。”
　　说完，也不去看时璟的表情，提着裙子小步小步地迈上了渔船。
　　时璟盯着这道雀跃的身影，脚步动了动，在她迈上最后一步时，鬼使神差地弯腰伸手扶了她一把。
　　纪桑受宠若惊：“谢谢。你真好。”
　　“不客气。”时璟把手背到身后，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还沾染着她身上的淡淡香味。
　　纪桑背对着他，走到渔船的阴凉面，不知从哪里搬出一张小桌和两只凳子，将饭盒搁在桌上，招呼时璟来吃饭。
　　时璟见她熟门熟路的样子，眼里露出几分疑惑。
　　纪桑笑着指指脚下：“这艘是我家的渔船呀。”
　　时璟顿了顿，说：“我记得，我好像就是从这里掉下海的。”
　　纪桑见他眼神不善，反应过来，说：“怎么，难不成还是我推你下去的。”我还说是你碰瓷我家渔船呢！
　　时璟摇了摇头。他当然知道不是纪桑，应该也不是当地渔民，上次那群人他远远看了一眼，要么身材矮小，要么大腹便便，而那天晚上袭击他的人身材高大，浑身肌肉，看身手还是个练家子。
　　不过也不排除他们买凶的可能性。
　　纪桑收拾好桌面，一抬眼，看见时璟眼中闪过一道凉薄的光，让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她拍了拍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尽力忽略这种不适感，温声说：“过来吃饭了。”
　　“嗯。”时璟应了声，迈着长腿走过来坐下，他身形高大挺拔，曲着腿坐在小凳上的样子，显出几分幼稚和可怜。
　　纪桑忍不住偷笑了下。
　　时璟打开碗筷，掀起眼皮觑她：“笑什么？”
　　纪桑挑眉：“觉得好笑就笑喽，还要挑日子吗。”
　　时璟打开粉红色的饭盒，只见整整齐齐地码着可乐鸡翅、红烧排骨、酸菜鱼、清炒花菜、清蒸小黄鱼，最上面，躺着一颗爱心煎蛋。
　　他抬头看了一眼纪桑。
　　纪桑两手托腮，冲他挤了下眼：“没错，都是我做的。感动吗？”
　　时璟没回答，低头吃了一口菜，忽然问：“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吃过了，我不饿。”纪桑忙不迭说，这是他两天来头一次关心自己吧？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
　　只听时璟继续道：“嗯。但你一直盯着我，我吃不下。”
　　纪桑：“……”
　　纪桑转过身：“那你快点吃，吃完了赶紧回去搬鱼！”
　　*
　　渔业公司占地不大，午休过后，二十几个工人勤勤恳恳地开始工作。纪桑坐在有空调的休息室里，透过玻璃窗看外面的人。
　　时璟也混迹其中，高高的个子一眼让人注意到。他穿着蓝色的工作服，挽起的袖口露出一截脉络分明、修长有力的胳膊。
　　这双手本该在高级办公楼里签署文件，可此刻却忙碌在味道诡异的各种海鲜里。
　　纪桑看着看着，绷直的嘴角抑制不住往上弯。
　　——压榨资本家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这时，偷懒的纪垚闪进休息室，见到纪桑吓一跳：“姐，你怎么来了？”她可是一直嫌弃公司的海鲜味不好闻，从来不踏进一步的。
　　纪桑悠闲地翘起二郎腿，晃了晃：“来监工我的未婚夫啊。”
　　纪垚翻了个白眼：“你还真当人未婚夫啊。我倒是觉得……”他斟酌半响，憋出个词儿：“虎落平阳被犬欺。”
　　纪桑：“？？？”
　　气氛沉默一秒，接着，纪垚抱头鼠窜。
　　过了十分钟，在纪垚的苦苦哀求下，纪桑才大发慈悲松开他的耳朵，纪垚委委屈屈地躲到一旁，拿了储藏格子里的手机玩游戏。
　　纪桑眼尖，问：“这不是我买给时璟的吗？怎么到你手上了？”
　　纪垚说：“我想要，他就和我换了。反正人也不在乎一个手机。”
　　纪桑想了想，突然记起来纪垚那二手机是自己的，里面似乎有很多没删的矫揉做作的自拍。
　　纪桑赶紧站起，从储藏格子里翻出了时璟的手机。
　　纪垚说：“你怎么乱动人家东西。”
　　纪桑面不改色：“他的就是我的。密码多少？”
　　“我不知道他换了没。”纪垚报了自己以前的密码。
　　纪桑输入几个数字，居然打开了，她本来想点进相册，突然瞥到电话那里有一个红点。
　　顺手点进去一看，是个京市的号码。
　　京市……纪桑喃喃着这两个词，她多长了个心眼，点进去一看，发现有好几个通话记录。
　　时璟这两天在和京市的人联系？！
　　有来有往的，这下子电话推销的说辞也行不通了。难不成他上了电话诈骗的当吗？！
　　纪桑深吸一口气，摸着下巴，眯起眼：“也就是说，他果然没失忆……”
　　▍作者有话说:
　　男主：所以，用二手机要及时改密码！
　　纪垚：啊不，你这是三手。

第 8 章
　　第八章——　　其实纪桑早就该想到的，这几天相处中，双方睁眼说瞎话的槽点满满，但都被各自刻意忽略了。
　　比如她和时璟说，父母嫌弃他没钱，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可事实上，纪有志和陈爱花误会后对时璟十分热情，三番五次邀请他倒插门来着……
　　他也不是没提出过一句疑惑么？
　　“姐，他手机有什么问题吗？”纪垚凑过脑袋。
　　纪桑却刷地摁黑手机屏幕，摸摸他脑袋：“大人的世界太复杂，你一个小孩儿还是别参与的好。”
　　纪垚甩开她的手，不服气地挺胸：“我比你都高还小孩儿！”
　　*
　　回到家，纪桑先发了个微信视频给薇薇安。
　　那边过了会儿才接起：【喂，谁啊，我这儿还没睡醒呢，下条明天再拍……】
　　纪桑：【是我。】
　　薇薇安睁开朦胧睡眼，手指撩了下头发：【桑桑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刚做梦还在拍戏呢，这段时间天天拍戏拍到凌晨三点，我都快魔怔了。演员这碗饭也不是好吃的。】
　　听她抱怨了一通娱乐圈的水深，纪桑安慰几句，这才旁敲侧击道：【你现在也算在京市有点人脉，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时氏集团最近的情况？】
　　薇薇安正愁自己在京市混得不错的事情没人知道，当即满口答应：【行。你想知道什么，晚上回你消息。】
　　她说做就做，消息打探得很快，当晚就call了纪桑电话。
　　“桑桑，时氏集团很正常啊，有什么问题吗？”薇薇安吹了吹新做的美甲，“就是有件事儿，咱两个月前不是在生日宴上和时氏总裁碰过面么，听说他现在好像又出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时氏的业务现在都由他小叔管着。”
　　“好，我知道了。”纪桑说。
　　薇薇安问：“你打听时氏做什么？”
　　纪桑不好告诉她“失忆”的时氏总裁正在她家搬鱼，只好说：“时氏要在我家这边开发度假村，最近却又没消息了，补偿金还欠着我们呢。”
　　“哦这样啊。”薇薇安不疑有他。
　　挂了电话，纪桑陷入沉思。
　　事出反常必有妖。
　　时璟明明都失踪了，可时氏内部却密不透风，也没见着他们找人，纪桑真搞不懂他家那群资本家是什么脑回路。
　　当然，她也搞不懂时璟这个资本家什么脑回路。
　　唯一确定的是，既然他没失忆，那她就要改变一下战略。
　　俗话说，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
　　周末，时璟和纪垚获得了短暂的一天休息时间。
　　吃过午饭后，纪有志和陈爱花回去公司了。家里只剩下三人。
　　纪桑殷勤地拿出上午做的冰镇木耳红枣汤，端到时璟面前：“喏，给你的，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时璟抽了抽眉头，抬眼望她，眼里充满探究意味。
　　这几天她的确殷勤过了头，又是送饭又是做甜品，仿佛酝酿着什么阴谋似的。纪桑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于是在对面坐下，将耳边碎发拨了拨，温柔款款道：“这几天，你辛苦了。”
　　时璟客气道：“还好。”
　　就是每天躺在床上都腰酸背痛的。
　　“还是要谢谢你的。”纪桑微笑，催促说，“快喝吧，特意给你做的，不喝都要凉了。”
　　大概是她的表情和语气太像在说“大郎，该喝药了”，时璟端起碗的手顿了顿，犹豫了下，说：“我不爱吃甜食。”
　　挑！就你最挑！纪桑温声道：“哎呀，是我考虑不周了，那你爱吃什么，我下次做给你吃。”
　　“不用这么麻烦。”他冷酷无情地拒绝了她。
　　纪垚眼馋了很久的木耳红枣汤，这时听到他不喝，赶紧伸手过来：“你不要给我。”
　　纪桑眼疾手快拍掉他的手：“锅里有豆腐脑，自己盛去。”
　　纪垚委屈巴巴：“豆腐脑我都吃腻了。红枣木耳汤给我，豆腐脑给他呗。”
　　纪桑十分贴心道：“豆腐脑我做的甜口，大璟是京市人，吃不惯的。”转头问时璟：“对了，你们京市那边，豆腐脑都是咸口的吧？”
　　她两手托腮，一脸天真单纯的模样，仿佛只是在和他闲聊异地民俗。
　　时璟差点脱口而出，幸好前一秒揪住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他将视线落回眼前这碗木耳红枣汤，淡淡道：“忘了，我好像没吃过豆腐脑。”
　　纪桑打量他脸色：“哦是么？”
　　饭后半小时。
　　时璟本没有午休的习惯，但这几天身体实在超负荷运动，吃过饭后困意涌上，他起身说去休息，就独自上楼了。
　　纪垚心满意足地喝完木耳红枣汤，抹抹嘴巴，打了个饱嗝，也准备去午睡。谁知刚起身，就被纪桑按住了。
　　他莫名其妙：“干嘛呀？”
　　纪桑一脸神秘：“你待会儿帮我个忙。”
　　于是过了十分钟后，纪垚悄摸摸拧开了时璟的房门，片刻后，抱着一床小被子站在门口。
　　他迷茫问：“所以，你让我去偷他的被子做什么？”
　　纪桑抖开新买的一条粉红色毯子：“因为他午睡忘了盖被子，等他醒来一看到这毯子的颜色，就知道是我怕他着凉偷偷给他盖上了，你说他感不感动？”
　　纪垚憋了半响，憋出几个字：“……你有毒吧。”
　　拧开门。
　　纪桑轻手轻脚走到时璟床前，看到空调的温度有点低，顺手帮他调高了两度。
　　接着悄无声息地蹲到时璟身侧，正要给他盖上毯子，突然，他转了个身，猝不及防正对着她。
　　纪桑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发现他双眸紧闭，还沉浸在睡梦中。
　　纪桑拍拍胸口，低声嘀咕：“霸道总裁的警惕性不都很高么，哪有睡得这么死的……”她鬼使神差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鼻尖：“像头小懒猪。”
　　说着，拿起毯子，轻轻盖在了他身上。
　　做完这一切，纪桑总觉得哪里不够，回想起以前看的电视剧，才恍然大悟，女主角给霸道总裁盖被子时，会突然被抓住手腕，然后蓦地对上他睁开的眼睛。
　　——女人，你好大的胆子。
　　——我、我只是在关心你。
　　——我不需要任何女人的关心。你，越界了。
　　——你冷漠、你无情、你没有心！我再也不要看见你了！
　　——很好，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没有人能逃得过我的掌心！
　　…………
　　纪桑犀利的眼神落到了熟睡的时璟脸上——然后伸出一只手，狠狠掐了下他大腿。
　　“嘶——”时璟终于如她所愿，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他的眼神有一瞬迷茫。
　　纪桑把毯子拉高到他脖子的位置，状似关心问：“做噩梦了么？开着空调怎么不盖被子呀？也不怕着凉。”
　　时璟：“……你怎么在我房间？”
　　纪桑道：“纪垚刚路过你房门口，说你没盖被子。我就从房间拿了一个毯子给你。”
　　时璟倒也不纠结这个问题了，伸手摸了下腿：“那你掐我做什么？”
　　纪桑眨眨眼：“我没掐你，是你做噩梦了。”
　　她语气笃定，眼神真挚，有一瞬间时璟真的以为是自己做噩梦而已，这么单纯清澈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他揉着太阳穴撑起身子，厚厚的毛毯让他热出一身汗。
　　纪桑却没察觉，站起身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午安。”说着，转身飞快离开了。
　　时璟望着她消失的背影，怔楞了许久，半响，才觉得好笑似地勾了勾唇角。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笑意不自觉加深。
　　*
　　晚上，纪桑洗完澡，正擦着头发回房间，忽然，走廊上的灯闪了闪，下一秒陷入黑暗中。
　　她吓一跳，小小地惊呼一声。
　　这时，对面的房门应声打开，一缕暖黄色灯光倾泻出来，照亮了她所在的位置。
　　“怎么了？”时璟问。
　　纪桑缓了缓道：“没什么，灯坏了。你会修吗？”
　　时璟道：“应该会。”
　　“那好，我去给你拿□□。”
　　五分钟后。
　　时璟站在三角梯上仰着头修灯泡，纪桑则在下面给他递工具。
　　“哎，大璟。”纪桑等得无聊，仰面和他说话，“没看出来你修灯泡的技艺很熟练啊，难不成以前经常在家修？”
　　“那我家灯泡质量是有多差？”时璟说，“天赋而已。螺丝递我。”
　　纪桑扑哧笑了下，她发现时璟这几天不似之前那么冷漠了，话也比平时多。嗯，有进步，有希望！
　　过了会儿，时璟修好了灯泡，让纪桑去摁下开关试试。纪桑答应了声，正准备去开电闸，谁知脚下绊到了三角梯脚，连带着往下爬的时璟也跟着摔了下来。
　　还好位置不高，她摔得不痛，脑袋后面还垫了个柔软的东西。
　　就是身上有点重。
　　时璟趴在她身上，闷哼一声，有些艰难地抽回了手。
　　意识过来垫着的东西是什么后，纪桑一愣，随即抓过他的手，放在嘴边吹了吹，问：“你为什么给我垫着啊？摔疼了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感受到她柔软的呼吸，时璟整条手臂都是僵硬的。他嘶哑地说了声没事，正要起来，这时，电闸忽然被人拉上了。
　　明亮灯光四溢，照亮了整个走廊。
　　纪垚叼着根冰棍站在楼梯口：“怎么跳闸了？”
　　刚说完，他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两人，纪桑在下，时璟在上，从他的角度，看见时璟一只手在摸纪桑的脸，纪桑也正亲吻着他的手。
　　纪垚嘴里的冰棍都惊掉了，他一只手捂住眼睛，一只手指着他们，跳起来道：“你、你、你们在干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回房间做吗？我、我才刚刚成年啊！”
　　▍作者有话说:
　　纪垚：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作者：没事，单身狗狗粮一直喂你到结局。

第 9 章
　　第九章——　　纪桑花了半个小时解释，口干舌燥，才让纪垚勉强相信刚才的事情只是巧合。
　　出房间前，他走了几步，又不放心地折回来问：“姐，你真的不是假戏真做了？”
　　纪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没。”
　　纪垚神情郑重：“姐，就算家里破产，还有我养你。不要因为他是时氏总裁，你就、你就……总之，咱们要有骨气！”
　　纪桑手指敲了下他的头：“你小脑袋瓜里都装的一些什么？”
　　“反正，下次再让我看到他想对你做些什么，我就不客气了！”说完，他挺了挺胸，抱住脑袋，飞快地逃出了房间。
　　留下纪桑一个人哭笑不得。
　　恐怕不是时璟要对她做些什么，而是她在酝酿着要对他做些什么吧……
　　*
　　第二天晚上。
　　时璟洗完澡出来，就见纪桑抱着一条毛巾站在门口。
　　见到他，一双浑圆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形状：“洗好了呀，快用毛巾擦擦，湿着头发容易头疼。”
　　时璟站在原地没动，也没伸手。
　　纪桑歪了歪脑袋：“怎么了？”
　　时璟顿了顿，说：“你这几天有些奇怪。”
　　有这么明显么？纪桑一愣，随即笑道：“哪里奇怪。是太关心你了么？”
　　时璟喉结上下一动，伸手接过毛巾：“谢谢。”
　　“不客气。”纪桑唇角绽开笑容，可下一秒就蓦地收起，惆怅地低下头，轻叹了口气，“其实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讲。”
　　时璟正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闻言低头觑她。
　　纪桑趁机上前一步，和他靠得很近。她身高有一米六五，但也只到他胸口的位置。纪桑踮了踮脚尖，还是够不到他耳朵，于是说：“你凑近点。”
　　“什么事？”时璟边问，边依言微微俯身。
　　柔软的呼吸轻轻擦过耳边，他只觉得心脏像被一根羽毛挠了下，微微痒。他没听到纪桑前面说了什么，只听到她最后的声音又轻又软：“如果我骗了你怎么办？”
　　时璟眉头稍稍拧起，直起身子：“你骗了我什么？”
　　纪桑手指绞着衣角，微垂的眼眸露出一丝愧疚：“我说你是我的未婚夫，可万一你哪天恢复记忆，发现不是怎么办？”
　　说完这句，她悄摸摸地抬眼看他一眼，只见他依旧面无表情，但眉目间隐隐有一丝波动。
　　纪桑闭上眼睛，心道完了完了，他要骂她了。
　　谁知，下一瞬，时璟的声音却带了难得的温和。
　　“就算我们之间毫无关系，我也会感谢你和你的家人，给了我一段美好平静的时光。”
　　那可不的，毕竟白吃白喝了半个多月。纪桑睁开一只眼睛，期待又小心翼翼问：“所以说，你会原谅我的，是吗？”
　　时璟点头：“嗯。”
　　纪桑喜上眉梢，仿佛开心得下一刻就会原地转个圈。时璟也像是被她的情绪感染，唇角的弧度微微翘起。
　　然后就见纪桑拿出手机，凑到他嘴边：“那你能不能录个音，顺便发个誓？”
　　时璟：“……”
　　他唇角的弧度落下，冷酷无情地拒绝了她。
　　正好这时，陈爱花在楼下喊他们吃饭。
　　时璟把毛巾随手扔给了她，头也不回地下楼了。纪桑扯掉脸上的毛巾，有点懵逼，刚才明明好好的，怎么突然又冷得和地窖一样？阴晴不定，难道这就是霸总的专门属性吗？
　　带着疑惑和郁闷，纪桑下楼吃饭，坐到餐桌上时，只见纪有志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纪桑掏出化妆镜照了照，脸上并没有什么东西，不禁奇怪问：“爸，你看我做什么？”
　　纪有志像有难言之隐，摇了摇头，过了会儿看看时璟，然后又一脸复杂地看她。“女大不中留啊。”
　　纪桑：“？？？”
　　顺着纪有志的视线，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侧头一看，原来自己肩膀上有一小片水渍，胸前也有几滴，是刚才让时璟凑近讲话时，他头发上的水珠滴了下来。
　　所以她爸该不会认为，她和时璟有什么亲密的举动吧？
　　纪桑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爸，其实这是……”
　　纪有志伸出一只手阻止了她：“爸爸也不是那种不开明的家长，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年轻人谈恋爱嘛，都是干柴烈火的。不过有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下，把握个度，毕竟你俩现在还没结婚。”
　　“爸，真的不是……”
　　“大璟啊，你说对不对？”纪有志一脸慈爱地望向时璟。
　　纪桑放弃挣扎，无力地捂住快要滴血的脸。
　　只听时璟淡声道：“您说的正是。做人做事都要把握个度。”
　　纪桑透过指缝偷眼觑他，心想你说个什么东西呢，却发现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下一秒，只见他启唇：“桑桑，你说对不对？”
　　声音低沉悦耳，却让人感觉像月光下的山路，充满瑰丽的危险。
　　他之前连名字都没叫过她，现在一开口就是“桑桑”，纪桑听得浑身一愣，头皮发麻，放下手，尴尬笑道：“啊，对对对，你们说的都对。”
　　*
　　俗话说，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
　　没过两天，纪桑就替时璟深刻地体会到了这句话。
　　起因是邻居家蒋爷爷过寿宴，邀请了纪家一家人，因为地方小，宴会上，街坊四邻、七大姑八大姨都聚齐了。见到纪家多出一口人，纷纷八卦地围过来打听。
　　于是时璟就被围观了。
　　“三叔婆，原来这是你家女婿，长得可真俊，我看十里八村都找不出这么俊的。”
　　“小伙子，你哪里人啊，家里做什么的？”
　　“小伙子几岁了，在哪个单位上班啊？”
　　“……”
　　时璟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虽然表情还是严肃得一丝不苟，但纪桑细心地看到他额头隐隐地冒出了一滴冷汗。
　　一向平静无澜的眼神投向了她。
　　纪桑头一次在他眼里读出了激烈的情绪，仔细一看，满满写着的是“救救我”。
　　纪桑在一旁憋笑憋疯了，赶紧挤到人群里，三言两语地挡住了攻势，然后拉着人跑出包围圈，将七大姑八大姨留给纪有志和陈爱花应付。
　　走到门口，时璟才抽回自己的手。
　　纪桑擦了擦手心的汗，说：“不好意思啊，我们地方小，就是这么八卦，谁家娶媳妇儿嫁女儿生孩子了，都会引起大家的热烈关注。”
　　时璟一只手背到身后，摩挲着手指：“嗯，看出来了。”
　　纪桑仰头：“那你不要生气哦。”
　　时璟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纪桑心想，这你都不生气，脾气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她笑了笑：“那就好。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接温美进来，一起回去吃席。”
　　时璟点了点头。
　　于是纪桑转身出去了，留下他一个人坐在宴会厅的入口处。等了五分钟，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个没见过的年轻女孩。
　　女孩见到他却立刻露出微笑，走过来说：“你就是纪桑姐姐的男朋友吧，从你们到的时候我就一直关注着你。”
　　时璟微不可察地皱眉：“有什么事吗？”
　　蒋小娴摇了摇头：“今天是我爷爷的寿宴，欢迎你们来捧场。刚才太多人围着你，我都没机会和你说话。哎，没想到纪桑姐姐这么厉害，刚毕业就找了你这么好的男朋友，不像我，都快大四了，连恋爱也没谈过。”
　　时璟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疏离冷淡地嗯了一声，就转过身，望着纪桑离开的方向。
　　蒋小娴见他态度冷漠，也不恼，掩嘴笑了笑：“你一定很有钱吧。”
　　时璟看了她一眼，没作声。
　　蒋小娴兀自说道：“纪桑姐姐小时候就和我说过，长大了一定要找个有钱人结婚，我和她高中一个学校的，那时候她的男朋友就挺有钱的，好像还是她主动追的人家。”
　　时璟的眸色渐渐冷了下来。他出声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蒋小娴捂住嘴，惊惶无措：“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从小就不会说话，没纪桑姐姐嘴甜会哄人，你可千万别因为我的话和纪桑姐姐吵架，要不然她该生我的气了。”
　　*
　　纪桑接到了温美，两人正有说有笑地走往宴会厅，见门口时璟背对着她们，纪桑正要喊人，就听到他冷漠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我要是你，第一件学会的事情就是闭嘴。”
　　纪桑疑惑他和谁说话，喊了声“大璟”，时璟微微侧身，朝她看过来。纪桑冲他挥了挥手，时璟点点头，绷直的唇角才上勾起一些。
　　纪桑看到了他身边的蒋小娴，她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眼眶里似乎还积蓄着泪水，看到有人过来了，捂着脸飞快地跑掉了。
　　纪桑望了一眼她的背影，走过去问时璟：“你干嘛欺负人家？”
　　时璟淡淡道：“她说错话了。”
　　纪桑睁大眼睛：“那你就要骂哭她？”
　　“没骂她。”时璟似乎不屑地哼了声，嘲讽道，“绿茶而已。”表情像在说死不足惜。
　　纪桑不禁打了个寒战，拍拍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说：“没想到你还挺时尚的，知道‘绿茶’这个词儿。”
　　时璟垂下眼眸，盯她：“没想到？那在你心里，我该是怎么样的？”
　　“当然是巨巨巨时尚啊。“纪桑赶紧转了话锋，吹嘘遛马，顺便帮他强化一下人设，“长得好看，脾气温柔，还对我忠贞不渝。”
　　时璟：“……”
　　忽然抬手揉了下她头发：“嗯，你知道就好。”
　　“那我们进去吧，该去吃席了。”纪桑甜甜笑着，挽过时璟的胳膊。
　　“好。”
　　望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被留在原地的温美：“……”
　　虽然知道你们故意在我面前演戏，但身为单身狗的我表示还是受到了一万点暴击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时璟：感谢你和你的家人。
　　纪桑：那可不的，白吃白喝半个多月。
　　时璟：……请不要剥削劳动者。我可是搬了半个月的鱼。
　　本文还比较短小，等不及的小可爱可以到作者专栏看看完结文，《我家竹马是顶流》《想把月亮藏起来》都是现言文，也很好看哦～

第 10 章
　　第十章——　　宴席过后，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纪有志和陈爱花要留下来帮忙，让纪桑他们先回家。这儿离纪家小洋房不远，十几分钟的脚程，于是三人便沿着海边的山路一道走回去。
　　此时太阳下山快一个小时，炎热逐渐散去。只剩黑压压的天空笼罩着大海，有些逼仄，有些沉闷。
　　走了一段路，时璟突然疑惑问：“他们为什么叫你水产公主？”
　　纪桑脚步一顿，瞪大眼睛。
　　方才的宴席男人一桌女人一桌，纪桑跟他不坐在一起，所以也不知道那桌嘴碎的大爷大叔都和他说了些什么，此时一听，不由呼吸一滞，差点两眼发黑昏过去。
　　纪垚在一旁解释道：“那是他们夸我姐长得好看。”
　　时璟点点头，又状似无意问：“为什么是水产？”
　　说到这，纪垚打开话匣子：“因为很久以前，我家没现在有钱，我姐还在读幼儿园的时候，就和爸妈一起在水产市场卖海鲜……”
　　纪桑飞快捂住他的嘴，望向时璟：“那是因为他们嫉妒我的美貌，硬要给我加上股海鲜味儿！”
　　她一定会打听出来谁又叫她水产公主，到时拿个小本本记黑名单。
　　纪垚：“唔唔唔。”
　　纪桑松开他，抬手整理了下头发，秀眉高高挑起，嗔怪地瞪了一眼时璟：“反正，不许再叫我那四个字！”
　　时璟轻咳一声：“我倒是觉得……”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纪桑跺了下脚，伸出右手，手指在他眼前捏成拳，威胁道，“再提那四个字，我就……我就不客气了。”
　　月光下，她双颊通红，清澈眸子泛起一层波澜，微微鼓起的两腮像是一条生气的金鱼。
　　不过时璟没说，只是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
　　这时，天空飘下几滴雨。
　　纪垚抬头一看，双手抱住脑袋，头也不回地跑了：“要下雨了！赶紧跑啊！”
　　可纪桑穿着高跟鞋，跑不动，于是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时璟。不能只有她一个人淋雨。
　　时璟低头看了看她抓住自己衣角，默了一瞬，然后伸手掰开她的手指。
　　纪桑：“……喂。”
　　时璟抽回自己的衣服后，却没有要跑的意思，反而将外套脱了下来，扔给她。
　　捧着还带体温的外套，纪桑这才溢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谢谢了。”她不客气地受用了，将外套盖在头顶，加快脚步。
　　然后就听时璟说：“不客气。毕竟妆花了会变难看。”
　　纪桑差点摔个跟头，声音提高几度：“我素颜也好看的！”
　　时璟顺手扶住她：“嗯。”
　　“你太敷衍了吧？”纪桑有点怀疑人生，“你见过我不化妆的样子吧？真的难看吗？哪里难看了？你认真的吗？”
　　见她一副如遭重击喋喋不休的模样，时璟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他没回答，视线平视盯着前方的路。
　　“雨下大了，快走。”他抓过她的手腕。
　　*
　　丁有再次见到时璟，是在离纪家渔业公司不远处的码头上。
　　只见平时高高在上、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时总，此刻穿着灰蓝色的工人服，裤脚上还沾着墨鱼的汁水，散发出一股海鲜味。
　　丁有痛心道：“时总，您受苦了！”
　　时璟却不以为然，没什么表情，问道：“那封信的字迹比对结果出来了吗？”
　　“我交给信得过的笔迹专家验了验，和刘叔的对不上，还有几个怀疑的对象，也都不是。”丁有收起复杂心情，尽职尽责汇报。
　　这个结果在意料之内，时璟眉目毫无波动，说：“知道他们不会亲自动手的。”
　　那人知道他对时氏的看重，信里面写满各种有关时氏的商业机密，甚至是一些鲜为人知的把柄，可能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所以那晚才会独身一人赴约。
　　事到如今看来，那封信是一个诱他上勾的饵。而垂钓者，必定对时氏对他了如指掌。
　　时璟沉思片刻，说：“我知道了。这几天我们暂时不要碰面，电话联系。”
　　丁有知道他蛰伏这么久，是有更长远的计划，于是点点头：“好的，时总。不过，您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市？”
　　时家和祁家找了他这么多天，如果还是毫无消息，接下来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快了。”时璟清楚这点，眺望向海浪澎湃的大海，眯了眯眼睛，“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儿，就启程回京市。”
　　*
　　过了两天，纪垚开始填选大学志愿。
　　纪有志和陈爱花打听了一圈，觉得机械专业好，儿子本来也不是块儿学习的料，学门手艺活，将来做生意不行，也可以去工厂上班，不至于饿死。
　　纪垚听到这种说法，瞪大眼睛：“我到底是有多差，你们才觉得我会饿死？！”坚定地拒绝了机械专业。
　　陈爱花拿他没办法，又来征询纪桑的意见。
　　纪桑摸着下巴想了想：“金融吧，赚钱最重要。”
　　纪垚翻了个白眼：“我对钱没有兴趣。”
　　陈爱花揪住他耳朵：“你就对游戏有兴趣对吧？！”
　　纪垚“哎呦”一声，赶紧挣脱跑到了时璟背后，然后探出一个脑袋，说：“对。”
　　陈爱花作势要打他，被纪桑拦住了。
　　这时，时璟开口道：“选自己喜欢的。”
　　“璟哥，你支持我读电竞对吧？”纪垚这几天缠着时璟一起打过游戏，发现他技术居然比自己好多了，几局游戏下来，就亲亲热热地喊上了璟哥。
　　“什么是电竞？”陈爱花不了解。
　　于是纪垚眉飞色舞地和她解释了一通，陈爱花听得直皱眉：“哪有大学教打游戏的？这是正经大学吗？”
　　电竞是这几年新兴的专业，很多上了年纪的人不懂，只觉得打游戏就是玩物丧志，也不相信打游戏能找到工作。
　　纪桑也觉得这个专业不靠谱，毕竟能靠打游戏赚钱的人是极少数。
　　得到家人的一致反对，纪垚像是一只被雨打湿的公鸡，瞬间丧失斗志，垂头丧气地回了房间。
　　陈爱花气得都不想骂他了：“这孩子！”
　　等所有人都走后，时璟问纪桑：“为什么阻止他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
　　纪桑抱起双臂，柳眉高高扬起：“拜托，他又不是生活在象牙塔中。现在让他选喜欢的，以后毕业了找不到工作，赚不到钱怎么办？我家又不是有钱到那种可以养我们一辈子，更何况，这里就要建度假村了，以后怎么样还是个未知数呢。”
　　她眉目间透出一股忧思。时璟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这时纪桑抬眼看了一眼他，眸中飞快闪过一丝情绪：“不像某些有钱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真是让人羡慕。”
　　她的语气颇有些阴阳怪气，时璟直觉她是在讽刺自己，正要出声，纪桑却又迅速转变了情绪，问道：“大璟，你喜欢什么呀？”
　　时璟愣了愣，想了片刻，摇头道：“不知道。”
　　这下轮到纪桑好奇：“为什么不知道？你没什么喜欢的东西吗？就像我，我小时候喜欢洋娃娃，就憧憬长大了当一个洋娃娃设计师。你呢？”
　　面对她的疑问，时璟头一次露出些迷茫情绪，这二十六年来，他一直被家族当做继承人培养，人生都是被规划好的，事到如今，做的很多事情，他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喜欢的。
　　或者更准确的说，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见他眉头紧紧皱着，纪桑挥了挥手，说：“好了好了，别想了。没喜欢的事情也不要紧，以后我开个工作室，你跟着我混呗。”
　　时璟抬头看了一眼她，灯光下女孩的笑容沾染了细碎的光芒，飞扬的眉目间露出一股自信矜傲，似乎对未来有着十足的把握与期待。
　　时璟笑了笑：“好。”
　　“我想我知道自己喜欢做什么了。”
　　“什么？”
　　“我好像，挺喜欢搬鱼的。”
　　纪桑：“？？？”
　　不好，失忆装着装着，霸总脑子好像真的坏掉了。
　　▍作者有话说:
　　男主：因为喜欢你才喜欢搬鱼——　　女主：？？？不，我拒绝海鲜味儿！
　　今天来推荐一下基友的预收文《落灯》，感兴趣的可以先收藏一下哦~
　　阅读指南：
　　1.姐弟恋，差5岁——　　2.女非男c——　　文案：
　　“你之于我，如隔山灯火。”
　　【1】连昭十三岁的时候，救了一个被同学揍得鼻青脸肿的小孩。
　　那小孩个子不高，但长得清秀可爱，像个糯米团子。
　　鼻青脸肿的时候，就是个沾了颜料的糯米团子。
　　糯米团子整天像糯米一样地粘着她，一边吸溜着她买的冰淇淋，一边狂吹彩虹屁，“姐姐最好了！”
　　连昭冷冷淡淡地说：“你知道个屁。”
　　终于，连昭把这个跟屁虫甩掉，远走高飞。
　　【2】泌尿科俗称男科，医生从主任到实习生，清一色的男人。二院的泌尿科独树一帜，来了个女医生，偏偏还有着口罩都遮不住的美貌，一双眼睛就能看得男人心颤，人送“人间起搏器”。
　　科室排队的男病患翻了番，连昭见怪不怪。
　　有一天，一个男人找上门。
　　男人个子高，连昭入眼只看到他的长腿。
　　她心里暗叹“腿不错”，嘴上惯性地指引：“割bao皮在左手边，这里挂诊女泌。”
　　那男人一手撑住桌沿，修长的手指泛着白：“我不就诊，我找你。”
　　连昭眼皮一撩：“找我的人比找主任看病的还多，排队！”
　　一口獠牙超凶超凶的医生姐姐vs想报复姐姐却把自己搭进去的傻狗弟弟

第 11 章
　　第十一章——　　离选填志愿只剩一天的时间，纪垚依旧和家里僵持着，谁都不愿意让一步。为表明决心，他甚至连午饭也不下楼吃了。
　　纪有志气呼呼道：“现在饿死了将来省得我操心！”
　　这种气氛，纪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吃过午饭后，偷偷煮了碗面送到楼上。
　　纪垚听到来人的动静，手忙脚乱一阵，抛物线似的往床上一摊，手舞足蹈地哀嚎：“我不吃我不吃！我要绝食！让我饿死算了！”
　　纪桑：“……先把你嘴角的饼干屑擦擦。”
　　“有吗？”纪垚抬手擦嘴，回过神来，从床上蹦起，“姐，连你也觉得我无理取闹是吗？”
　　纪桑把面碗放在书桌，转身说：“毕竟是你的人生大事，我希望你仔细考虑，不要因为一时的贪玩而选择错误。”
　　纪垚默了片刻，倔强地抬起下巴：“我想得很清楚了，从初中开始我就想学电竞。”
　　纪桑抱起双臂：“行，再给你一天时间，如果你还是坚持，爸妈那边我帮你说服。”
　　“真的？！”纪垚兴奋地从床上跳起，脑袋差点砸到天花板。
　　纪桑点点头：“我说到做到。你先把面吃了，我下午带你和大璟一起出去散散心。”
　　“好嘞！”
　　*
　　纪桑带他们去散心的地方，正是南芜市的文化中心，这里正举办一场综合签售会，邀请的嘉宾有网络大V、小有名气的作家、知名COSER，还有纪垚喜欢的电竞团队等等。
　　开了将近两小时的车才达到目的地。
　　纪桑关注这场签售会很久了，早就买好门票，一进场馆内，拉着纪垚和时璟直奔自己喜欢的作家而去。
　　纪垚忍不住嘀咕：“姐，你真的是带我来散心的吗？”他怎么感觉自己只是一个借口。
　　纪桑却道：“先陪我要签名，再去你喜欢的电竞那儿。”
　　纪垚都提起了脚步，可余光瞥到一张海报，瞬间止住。
　　“这就是你喜欢的那个作家？”纪垚念出海报，“安鱼，95后人气言情小天后，代表作《妃常霸道：腹黑帝王的一千零一夜情人》《一胎四宝：总裁的逃婚新娘》？我……我还是不过去了吧。”
　　纪桑瞪了他一眼：“就你事多，大璟都没意见。”她还需要两人帮忙搬书呢。
　　视线一转，却发现时璟不见了人影。
　　“奇怪，刚才人还在这儿呢？”纪垚回头寻找一圈，发现人真不见了，“可能去卫生间了吧。”
　　于是纪桑抓了他当壮丁。
　　虽然安鱼写的都是狗血言情，但架不住人气旺，纪桑排了二十分钟的队伍，才挤到最前面，安鱼见她抱来了十几本书，笑眯眯地问她要什么特签。
　　纪桑想都没想：“这本写祝你一夜暴富，这本写祝你彩票中五百万，这本写祝你事业有成，腰缠万贯，这本……还有那本……”
　　安鱼：“……”
　　心满意足地抱着签名书出来，纪桑找了个空位坐下，纪垚说要去看电竞团队一溜烟儿地闪了，留下她一个人。
　　纪桑放下书，先拿出手机给时璟发了个消息，告诉他在哪儿集合。
　　又坐着翻了会儿书，正觉得无聊，这时不远处的一群女孩发出了一阵笑声，像是被什么给逗乐了。
　　她好奇地抬头望去，原来她们围着的是一个诗人，看海报简介写着一行字，新生代高颜值青年诗人。
　　于是纪桑抬脚准备去看看帅哥，谁知还没走进，那位诗人先注意到了她。
　　纪桑脚步一僵，想要转身离开已经来不及了。
　　“纪桑。”那人叫住了她。
　　好几道视线带着好奇的打量望了过来，纪桑这时想装没听见都不行了。
　　方家泽转到了她面前，盯了好几眼，才说：“还真的是你，变化挺大的，我刚才还以为看错了。”
　　纪桑抬头，扯出一个笑：“好久不见。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
　　“等一下。”方家泽拦住她，“你在逃避我？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放下吗？”
　　纪桑：“……你在讲什么东西？”
　　“天啊，她是谁，该不会就是家泽的前女友吧？”
　　“你没听到家泽刚才说的话吗，肯定是前女友没跑了。”
　　“原来就是她啊，这下子算是见到真人了！我们这一趟来的真是太巧了！”
　　“……”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碰上了方家泽这个倒霉东西，又被这么多人注视着，纪桑本就尴尬得脚趾快要抠出三室一厅，此刻一听这些读者女孩们的话，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你们在说什么？”她转头望过去，才发现女孩们人手一本诗集，名字就叫做《写给前女友的诗》，作者：方家泽。
　　纪桑：“？？？”
　　纪桑连忙撇清：“不是我，你们误会了。”
　　她也就年少无知的时候，和方家泽谈了半个暑假的恋爱，他给她买过唯一的礼物，就是路边摊五毛钱一根的白糖冰棍。
　　哪里值得他写一本诗集来怀念！
　　谁知这个倒霉东西偏要拆台：“纪桑，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有你一个前女友。”
　　“对于过去的事情，我只能对你说声抱歉。”
　　“感谢你给我了一段青春回忆，也感谢给了年轻的我当头一棒。”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这是我这么多年来，一直想对你说的话。”
　　“……”纪桑觉得此刻只能用一张地铁老人看手机图形容自己的心情。
　　而围观这一切的读者们却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这就是把家泽伤害的那么深的前女友，真看不出来啊。”
　　“人不可貌相。很多人顶着一张单纯无害的脸，心却很恶毒。”
　　“恶毒有点夸张吧？”
　　“难道她当初不是垂涎家泽的美貌，追到手后，又把人给狠狠甩了吗？“
　　“……”
　　*
　　时璟和祁寞分别后，重新回到场馆内。他看到了纪桑发来的消息，循着路线走过去找她。
　　谁知还没走到，就听到一阵吵闹声。
　　只见不远处的纪桑被围在一群女孩中间，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她面前还站着一个年轻男人，带着副金边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可嘴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纪桑的表情看上去十分尴尬。
　　时璟眉头不由皱了皱。
　　他脚步一顿，接着，便大步踏向前方。
　　人群里，纪桑深吸一口气，脑中飞快思索如何冲出包围圈，正要开口，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桑桑，你过来。”
　　纪桑一愣，蓦地转头望去。
　　人来人往的背景中，时璟插兜而立，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纪桑仿佛看到了巨大太阳从他身后升起，万道光芒穿过他的头顶照射过来。
　　她心里蹿出一股名为底气的东西，伸手一把推开方家泽，朝时璟走去。
　　方家泽被推得一踉跄，堪堪站稳，看向时璟：“你是谁？”
　　纪桑的手挽上了他的臂弯。
　　时璟眉目清冷，斜睨他：“你说呢？”
　　一种独属上位者的气势散发出来，方家泽被压得一怔，缓了缓，才看向纪桑：“你男朋友？”
　　纪桑抬了抬下巴：“未婚夫。”
　　又偷偷用极低的声音对时璟说：“你赶紧装一下霸道总裁，把这个傻逼比下去！”
　　她声音里带了丝乞求，时璟默了默，鬼使神差地说：“好。”
　　只见方家泽缓过神后，迅速将时璟上下打量一遍，似乎在心里衡量比较了下，才说道：“这位朋友，幸会。我叫方家泽，是纪桑的高中同学，当然，也是她的前男友，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时璟勾了下唇角，似是冷笑了一下。
　　纪桑低声问：“你笑什么？”
　　“绿茶我见过太多，他是头一个绿得这么…低级。”他斟酌了一个词。
　　纪桑不遗余力夸他：“看不出来你还真是一个鉴茶达人。”
　　见没被搭理，方家泽有点尴尬，但当着读者们的面不得不保持风度，于是轻咳一声，继续说：“在下不才，是位诗人，在网上也算小有名气。不知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纪桑忍不住在心里翻个白眼，这人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又犯了，她只觉得可笑，嘴上却说：“其实他没什么工作啦，就是给别人提供下工作岗位，顺便发一下工资而已。”
　　方家泽愣了愣。
　　纪桑状似不经意道：“运气好，一不小心就当上了总裁呢。”
　　方家泽嘴角抽搐一下：“哦是么？不知道贵公司在哪里，我有空去拜访一下。”
　　纪桑挑了挑眉：“那你可能要预约一下，毕竟我未婚夫的时间很宝贵，分分钟几百万上下。”
　　方家泽：“……”
　　方家泽诡异的眼神看她，道：“纪桑，你还是这个脾气，得理不饶人，一点都没改。”
　　“我就喜欢桑桑这点，不用改。”时璟突然出声，抬起手臂轻轻揽过了她的肩。
　　纪桑没想到他这么配合，不由愣了愣，但反应迅速，立刻作势依偎在他怀里，含情脉脉道：“亲爱的，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看得方家泽眼角一抽一抽的。
　　这时，读者中有一个女孩站了出来，战战兢兢地望向时璟，不确定道：“时总？”
　　时璟和纪桑闻声望向了她。
　　女孩又使劲看了他几眼，终于确定道：“时总，您不是去国外出差了吗？怎么在这儿？”
　　时璟并不认识她，但当下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只能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嗯。回来了。”
　　女孩有点激动地说道：“时总，我去年作为分公司的优秀员工代表，去京市参加了时氏集团的年会，您应该不认识我，但我一直不敢忘了您啊！”
　　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原来集团唯一继承人居然这么年轻优秀，长相还俊朗非常，简直比明星还要好看！
　　其他女孩们也早就悄悄讨论了起来。
　　“时氏集团，是我想的那个时氏集团吗？”
　　“否则呢，京市还有哪个时氏集团？”
　　“我的天，简直做梦一样，我居然见到了时氏总裁。”
　　被写诗嘲讽的前女友居然找到了更优秀更好看的对象，还是顶尖的豪门世家，两人现场Battle了起来，这是什么刺激战场啊！爆米花可乐赶紧准备起来！
　　现场的几个读者已经跃跃欲试准备向纪桑讨教恋爱经验了。
　　方家泽的脸色隐隐不好，问那个说话的女孩：“你是不是看错了？时氏总裁，那可不是一般人呐。”
　　他不相信纪桑能有这样的际遇。
　　可女孩回答他的话却十分肯定，方家泽额角青筋跳了跳，半响，才用晦暗不明的语气说道：“那真是恭喜你啊，纪桑。”
　　*
　　回去的车上，纪垚刷抖音看到了文化场馆内刚发生的事情，惊讶道：“姐，你和璟哥怎么上热门了，发生什么了？诶，这不是姓方的那个傻逼吗？”
　　纪桑便和他说了，纪垚一拍大腿：“他居然还利用你写诗赚钱，要不要脸呀！”
　　纪桑刚抽空上网搜了下这本诗，又酸又臭，字里行间都在添油加醋地骂她，想不明白这种东西怎么会有粉丝。
　　和方家泽谈的这个莫名其妙的恋爱，恐怕是她人生中最黑的污点。
　　他俩是高中时校外补习班认识的，开班了半个暑假，于是也就只谈了半个暑假的恋爱。纪桑之所以答应他的追求，是因为知道了他爸是学校教导主任，对于那时的学生来说，教导主任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于是方家泽在她眼中也自带闪光特效。
　　而对于方家泽来说，他喜欢那种白莲气质的女生，追她是因为她长得单纯无害，后来发现并不是想象中那个样子，于是总有意无意地冷暴力。
　　补习班最后一天，纪桑给他带了杯奶茶，谦卑地向他请教一道数学题。可方家泽阴阳怪气，说她脑子不行，还把奶茶给了另一个女生。
　　纪桑在家里在学校里哪受过这种委屈，这个月已经受够他的气了，于是再也不想忍，和他提了分手。
　　方家泽自尊心极高，无法接受自己被女生甩的现实，两人大吵一架，方家泽还掀翻了补习班的桌子。最后双方都被请了家长。
　　后来毕业的时候，方家泽还发消息问她，到底为什么要和他分手，他想了两年都想不通。
　　纪桑只回了三个字：你脚臭。
　　于是方家泽再也没和她说过一句话了。
　　回到纪家小洋房已经晚上七点多了，纪有志和陈爱花给他们留了晚饭。三人吃完，纪垚石头剪刀布输了，于是乖乖地抱着一堆碗筷去了洗碗池。
　　纪桑正要上楼，瞥见时璟挽起袖口，帮忙收拾桌子，她注意到他手臂上的一道伤口，问：“你怎么受伤了？”
　　时璟淡淡一瞥：“昨天不小心划的，不碍事。”
　　“怎么不碍事，都红肿了。”纪桑看着这道四五厘米的伤口，觉得刺眼，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黑乎乎的药汁，重新坐到餐桌前，“过来，给你涂个好东西。”
　　时璟依言坐到她对面，看了眼药汁：“这是什么？”
　　纪桑道：“我们这边山上的草药泡制的，别看长得丑，对你这种被海鲜划到的伤口最有效。”
　　时璟将信将疑，纪桑已经拉过了他的手臂。
　　她先把药汁揉在掌心，再小心翼翼地涂抹到他的伤口处。
　　药汁清凉，掌心柔软。
　　涂完后，纪桑低头给他吹了吹：“会有一点点疼。但疼了才好得快。”
　　时璟喉结动了动。
　　“桑桑。”
　　“嗯？”纪桑帮他拉下衣袖，掀起眼皮，清澈见底的眼眸倒映出了他的影子。
　　时璟望着她，缓声道：“这两天，我已经恢复记忆了。”
　　▍作者有话说:
　　疯球青年诗人PK千亿豪门总裁，安鱼偷偷记笔记，下本题材有了！
　　明天可能改个文名～我再想想看

第 12 章
　　第十二章——　　方家泽回到酒店，周慧正在看一档明星综艺节目，桌子上乱七八糟地堆着外卖盒。
　　他眉头深深蹙起：“你整天除了追星和买东西，就不能做点正事？”
　　“你回来了？”周慧听到开门动静，站起关掉电视，迎过去，伸手要接过他脱下的衬衫，“怎么了嘛？一回来就发脾气，签售会不顺利吗？”
　　“谁发脾气？”方家泽推开她的手，“你这么大一个人，成天不工作，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喝玩乐，我还不能说你两句了？”
　　听到这话，周慧脸色也不好了，叉腰道：“方家泽，你搞搞清楚，是谁让我辞掉工作专门照顾你的？亏你自诩文化人，却一天到晚靠脸吸引女粉丝，连签售会都不敢让你的女朋友露脸，我有抱怨过一句吗？！”
　　不知道被她那句话刺激到了，方家泽五官扭曲道：“滚！你立刻给我滚！”
　　周慧泪流满面：“你真不是个东西！这是我们第十七分手，也是最后一次了！”说完，就跑出了房间。
　　走到大街上，周慧发现自己无处可去，于是给住在附近的表妹打了个电话：“喂，小娴，我不想活了，你快过来接我。”
　　表妹蒋小娴住在温市，赶过来已经是两小时之后了，周慧这时也冷静下来，但还是忍不住伤心，将晚上方家泽莫名其妙找她茬的事情一吐为快。
　　谁知蒋小娴听后，却打开了一个抖音视频给她看。
　　周慧有点惊讶：“你认识家泽的前女友？”
　　蒋小娴点头：“前几天还一起吃过饭。”
　　那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周慧擦了擦眼泪：“怪不得家泽心情不好，原来都是因为她。”
　　吵完架后，她冷静下来就后悔了，这个文化中心的视频一出，倒让她替方家泽找到了一个借口。
　　*
　　第二天中午，纪桑是被摇醒的。
　　纪垚的声音带着跑步后的急促：“姐，快醒醒，大事不好了！时氏的人找上门来了！”
　　纪桑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道：“我早就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
　　纪桑拍了拍脸，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人家和我说的呗。”
　　昨晚时璟说他恢复记忆时，纪桑愣了一秒，接着，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她该怎么表现呢？
　　哼哼，你丫装失忆我早就知道了！没想到吧？
　　不行不行，太嚣张太拂霸总面子了！
　　什么？！你恢复记忆了？真是上苍有眼、天不负我啊！
　　也不行，太浮夸了。
　　于是，纪桑沉默了三十秒，垂下脑袋，低低“哦”了一声。
　　时璟看她：“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你不都知道了吗？”纪桑脸偏向一边，黑长睫毛在眼窝投下小片阴影，“没错，是我欺骗了你，趁你失忆占你便宜。你骂我也好，打我也罢，只是，不要连累我的家人。”
　　气氛安静了一会儿。
　　时璟唇角轻启：“我不会那么做。”
　　纪桑蓦地转过脸，眼里闪过片刻的惊喜，但很快被疑惑取代：“为什么？明明是我撒谎，阻止了你和你的家人团聚，你……不讨厌我吗？”
　　她刻意把控着情绪，让微红的眼眶积蓄了一些泪水，看上去柔弱又无助，还带了丝楚楚可怜的意味。
　　时璟手指动了动，最后又蜷缩起来，搁在膝盖上，望着她说：“时家一向恩怨分明，我也一样。所以，时家不会动你，相反，会对你们的善举作出回报。”
　　毕竟，是她救了他的命，还收留了他一个月。
　　在时璟看不到的地方，纪桑唇角弯起了得逞的弧度。
　　此时此刻，她真的想说，那你们就放弃度假村计划吧。但同时也清楚，如果挟恩图报，会白白忍了对方厌恶。
　　于是，纪桑抬起眼皮，眸中三分惊讶三分喜悦，还有四分不理解：“那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要骗你吗？”
　　“为了度假村。”时璟神情了然，“不过，这一计划目前还不成熟，我不打算立刻执行。”
　　纪桑心里产生巨大惊喜，但又飞快垂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脸上闪过一抹羞涩：“你是为了我才推迟的吗？”
　　时璟看了看她，眉间蕴着一股不解：“怎么会这么想？你还没这么重要。”
　　纪桑：“……”
　　行了，你赶紧闭嘴吧！
　　……
　　思绪扯回现在，纪桑起床洗了把脸，坐在梳妆镜前开始化妆，说：“昨晚他和我说恢复记忆了，我就知道时氏的人要来，不过没想到动作这么迅速。他们在哪儿了？”
　　“就在公司。爸妈都惊呆了，让我赶紧跑回家找你，问问你，是不是为了度假村的事情，把时氏总裁打失忆了拐回家，如果是，他们房间床底下还有十万块现金，让你赶紧拿上跑路。”
　　纪桑：“……”
　　“姐，你说现在咋办，虽然璟哥不是我们害的，但的确被我们耍了这么久，会不会报复啊？”纪垚在她床头转来转去，转的头都晕了，也没想出应对办法。
　　一个月的时间相处下来，他觉得时璟除了脾气冷淡点，其他都挺好的。
　　但现在一想到他恢复记忆，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毕竟人家真实身份是皱一皱眉就能让他家破产的时氏总裁。
　　纪桑也有这种感觉，不过她倒不像纪垚那么担心，摸了摸他的头，说：“行了，人要回去京市，我们去送一送他，也算是尽了礼数。”
　　“只能这样了。”
　　谁知下楼的时候，却碰上两个不速之客。
　　蒋小娴挽着个女生站在门口，见到她打招呼：“纪桑姐姐，好久不见，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表姐周慧，她一直想来拜访你好久了呢。”
　　纪桑看了看这个周慧，根本不认识，奇怪问：“你是？”
　　周慧却抱起手臂，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一遍：“家泽经常和我提起你，今天一见，也不过如此嘛。”
　　纪桑：“？？？”
　　她突然意识到这女人是谁了。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傻逼和傻逼在一起。
　　于是纪桑笑了笑，手指撩过长发，道：“不好意思啊，我现在有点事要出门，下次想拜访我记得提前预约。”
　　周慧的眼神冷了下来，伸出手臂拦住她：“你真以为傍上豪门了？演个戏还出不来了？”
　　那个视频没拍到时璟的正脸，周慧只听有人提到了什么时氏总裁，可表妹蒋小娴说，纪桑的未婚夫只是一个普通人，没钱没工作，只有脸长得好看一点，准备入赘她家。
　　周慧觉得，她和方家泽吵架，都是纪桑的错。要不是昨天他们让方家泽在签售会受了气，他也不会找她的茬。所以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揭穿这个前女友的谎言，羞辱一番，给方家泽出出气儿。
　　见她要拉纪桑的手臂，纪垚挺身而出，挡在前面：“你谁啊？再动手动脚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人高马大，周慧不敢造次，只大声道：“纪桑，有本事叫你未婚夫出来啊。怕不是吹过了头，藏着不敢见人吧。”
　　“你找我？”
　　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纪桑先是浑身一怔，随即眼睛亮了起来，视线穿过周慧和蒋小娴，看到了单手插兜站立着的时璟。
　　“桑桑，过来。”时璟朝她伸出一只手。
　　大佬居然来给她撑场面了！
　　纪桑又惊讶又惊喜，还带着点不胜惶恐。但还是挺直了脊背。抬了抬下巴，穿过愣住的蒋小娴和周慧，说了声：“让让。”
　　然后径直走到时璟身旁，低声问：“你怎么过来了呀？”
　　这时候不应该已经踏上了回京市的路了吗？
　　“回来拿东西。”时璟说着，将手里拎着的一个袋子递给她，“顺路给你买的。”里面装着的是她平时爱吃的蛋黄肉粽。
　　纪桑简直受宠若惊到忐忑，为什么突然对她这么好，战战兢兢地接过。
　　时璟的目光转向了周慧和蒋小娴：“找我什么事？”
　　“我……我们……”蒋小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她看到时璟身后停了好几辆黑色的车，看不懂什么牌子，但光远远看着就觉得……好贵。
　　而且车门打开，从里面下来一群黑西装墨镜的高大保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时璟的态度十分恭敬。
　　原来他真的是总裁？还是那种很厉害的总裁。蒋小娴不禁脸色苍白地咬住了下唇。
　　周慧看着这排场，也震惊了，但她不死心：“哼，从哪里找的这么多群众演员……”
　　蒋小娴吓得赶紧拉她衣角：“你快别说了……”
　　纪垚蹭蹭地跑到时璟身旁，颇有一种狐假虎威的架势：“怎么，不是要见我姐未婚夫吗？现在见到了，你们还有什么话想说的赶紧说。”
　　“不、不好意思，打扰了。”蒋小娴怕再待下去，周慧会说出什么话来，鞠了一躬，立刻拉着她逃也似的跑了。
　　“切，欺软怕硬。”纪垚得意又不屑地扬起眉。
　　“未婚妻？”这时，身后响起一个散漫调侃的声音，“阿璟，一个月没见，你怎么连老婆都娶上了？
　　纪桑回头一看，走近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眼尾微微上挑，一双烂漫桃花眼。
　　这人她见过，就是上次她在山道拦车，下来交涉的人。
　　纪桑下意识挡了挡脸。
　　可祁寞已经认出了她，长长哦了一声：“原来是你啊。啧。”
　　看过来的眼神，颇有一种“好你个强抢良家妇男的恶女”的味道。
　　时璟转过身，正好挡住了祁寞视线：“怎么这么多人？”
　　“时总啊，可不是我想大张旗鼓。”祁寞收回视线，回头指了指那几辆车，“我的人、时老爷子的人、还有你爸的人……时氏继承人失踪一个月，能不多派些人来接吗？”
　　时璟眉头轻蹙。
　　“得，你现在也不用和我解释，一切等回京市再说吧。”祁寞挑眉，歪着头打量纪桑，“不过你这未婚妻怎么办？一并带回去吗？”
　　纪桑：“……”啊不，其实你可以把我当做空气的。
　　时璟看了祁寞一眼，回身和纪桑说：“你先上楼吧，我这边处理一下。”
　　纪桑从谏如流：“好的。”
　　刚回到房间，她就接到了纪有志的电话，问时璟到底怎么回事。见事情瞒不住了，纪桑便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了，纪有志听得一阵沉默，最后才说：“那你们先好好待在家里，我和你妈这就回来。”
　　不一会儿，楼下响起老式奔驰突突的声音，纪桑从窗户往下看，纪有志和陈爱花回来了，两人正在院子里和时璟他们交谈，过了一分钟，又客气地将几个客人都请进了屋。
　　纪桑很好奇他们在说什么，正要去楼梯角偷听，一开门却和纪垚撞了个满怀。
　　“姐，爸妈同意我报电竞了！”纪垚捂着撞到的脑门，激动得差点尖叫。
　　纪桑却还在发愣：“啊，为什么？”
　　“多亏了璟哥啊！”纪垚说，“他说如果我毕业后找不到喜欢的工作，可以随时去时氏上班，我刚查了下喜欢的电竞团队，原来他们签约的就是时氏下面的一个子公司！”
　　纪桑默了默，所以，这就是他昨晚说的回报？
　　纪垚道：“璟哥真是个厚道人啊。”
　　纪桑不置可否，问：“那度假村的事情，爸妈有没有提？”
　　“这些都不重要了。”纪垚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刚在楼下，璟哥的助手拿出一张支票，上面的钱都可以买十家咱家这样的公司了。”
　　纪桑扶住椅子：“我腿有点软。”
　　“我刚刚也是。”纪垚说，“不过爸妈拒绝了。”
　　“为什么？！”纪桑心痛。不过等不及她想出原因，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时璟手指轻扣了几下开着的房门。
　　纪桑连忙收起和纪垚的对话，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望向门口的人，盈盈眼眸透着亮光：“阿垚刚才都和我说了，谢谢你关照他。”
　　“不客气。”时璟淡淡道，又盯了盯她，“那你呢？”
　　“我？”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时璟说，“都可以提出来。”
　　纪桑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无功不受禄，你能关照阿垚，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当然，如果能把被纪有志他们拒绝的支票还给她就更好了！
　　但纪桑没有说。
　　谁料，时璟却主动提起：“你爸妈拒绝了我的支票。他们更希望你能去京市发展。”
　　“啊？这……”纪桑脑子转得飞快，所以纪有志他们拒绝了支票，是希望时氏能照顾她的事业。不过的确，如果能得到时氏的照拂，她的设计工作室不愁没有资源。
　　没想到，他们能为自己计划得这么深远。
　　纪桑思考片刻，才说：“我还没想好。要不我们先加下联系方式？”
　　时璟点点头，拿出手机。
　　纪桑愉快地点开微信扫了他的二维码，可下一秒，笑容就僵住了。
　　她刚才忘了，在沈心的生日宴上，就已经加过时璟微信。而且，她还把他屏蔽了！
　　时璟这时也注意了她亮着的手机屏幕，只见那里给他的备注是，万恶的资本家。
　　纪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那个，你听我解释。”
　　时璟探究地盯着她：“原来是你。”
　　▍作者有话说:
　　男主：我不听我不听！

第 13 章
　　第十三章——　　电光火石间，纪桑伸手一推旁边的纪垚：“你干嘛乱动我手机？还改了微信备注？”
　　纪垚：“？？？”一转头就接收到了他姐的眼神信号。
　　纪桑：给你三千，替我背了这锅。
　　纪垚：不行，我太冤了。起码五千。
　　纪桑：三千五，爱要不要。
　　纪垚：四千一口价。
　　纪桑：成交。
　　于是，纪垚五官瞬间皱成苦瓜脸：“对不起，姐，都是我的错，我不知道这个微信号是璟哥的，所以才和你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千万不要因为我破坏了你们的关系。”
　　纪桑大度地摸他脑袋：“没关系的，弟弟。我想大璟……啊不，现在该叫时总了，时总您应该不会和一个小孩生气吧？”
　　说着，掀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时璟脸色。
　　时璟这时已经收起了探究目光，眉目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泄露。
　　纪桑松了一口气，赶紧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翻飞，过了会儿，献宝似的将手机递到他眼前，唇角翘起：“你看。”
　　她把他的备注改成了，最敬爱的时总。
　　时璟眉尖不可见地抽了下，转过头，没对她的谄媚发表任何意见，而是道：“你就没别的想和我说？比如，生日宴那晚。”
　　纪桑是想装死充楞的，但就被这么直白地点出来，不由脚趾扣地，她想到了那天的社死现场。
　　或许是在酒精的刺激下，她似乎矫揉做作地企图引起他的注意，一杯红酒倾倒而下，十万零八百……
　　纪桑脸很烫，但气势不能输！
　　于是，她挺了挺胸，一脸坦然：“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时璟一手插兜，就这么站着盯了会儿她，忽然伸出一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两下她肩膀：“欠我的，记得还。”
　　纪桑：“……”
　　哎不是，你巨额支票都拿出来给我家了，还惦记着那十万零八百？！
　　*
　　时璟走后，纪桑从书柜翻出了那天在文化中心的签名书。十几本都写满了祝福暴富的话，只有签最后一本时，安鱼忍无可忍道：“那个，能让我自由发挥一下吗？”
　　纪桑答应了。
　　于是安鱼感动到落泪，在扉页写下了第一句送给她的话：“与其费尽心机讨好别人，不如势均力敌。”
　　纪桑现在看着这句话，越看越喜欢。
　　其实一个月前救时璟那晚，她就在赌，赌时璟和时家的良心。不过现在看来，他果然没令她失望，虽然有时候冰冷无情，但相处久了，纪桑感觉到他外表之下的内心也有一团温暖火焰，至少像他自己说的，恩怨分明。
　　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既然他都已经抛出了橄榄枝，那她有什么理由不接住？
　　纪桑想明白了，内心突然充满了搞事业的力量。
　　她脚步蹭蹭地下楼，客厅里，纪有志和陈爱花正坐着喝茶。见女儿风急火燎地下来了，不由对视一眼。
　　纪有志开口：“桑桑啊。”
　　“爸，您先听我说。”纪桑把一叠厚厚的工作室规划书“啪”的放在桌上，神情严肃，“我真的没想到，您居然拒绝了时家的支票，只为给我换来一个创业的先机。我……很感动。”
　　纪有志莫名其妙地看她：“什么创业？”
　　纪桑指着规划书，将工作室计划和他说了。
　　谁知纪有志却说：“你一个女孩子干嘛这么辛苦。”
　　纪桑道：“您拒绝了支票，不是想让我去京市发展吗？”
　　“是去京市没错。”纪有志摸了摸啤酒肚，“大璟是个好孩子，我看得出他对你不一般，你去京市了，两个人才能继续有机会嘛。”
　　纪桑愣了愣：“啊？”
　　纪有志伸出手指点了点她：“你这孩子从小聪明，现在怎么就转不过弯儿来。我们家如果收了支票，只会让人家觉得俗气。但是让你去京市发展，以后才能和大璟多接触，才能加深感情，嫁入豪门啊！这就叫做，放长线钓大鱼。”
　　纪桑眼角抽了抽。
　　她本来还觉得他爸人如其名有志气，谁知在这儿等着呢。
　　纪桑有些无语：“……您可真敢想。京市时氏那是什么样的家族啊……”她得是什么样的富贵女主命才能嫁进去？
　　“这个我和你爸都打听过了。”陈爱花说，“这个大璟呢，还是个独生子，以后没什么妯娌矛盾，挺好的。”
　　纪桑：“……”
　　完球了，她家人比她还入戏！
　　*
　　半个月的时间，纪桑工作室筹划得七七八八，期间联系了闺蜜温美，问她要不要一起去京市发展。
　　温美本科学的会计，又在工厂经历了两年多的996，工作经验也算丰富，正好可以帮忙打理一些资金方面的事情。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
　　温美去走辞职流程了，而纪桑则在微信上装作不经意地和时璟提了提工作场地的问题。
　　收到回复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他似乎刚从公司下班，直接发了语音过来，声音带了丝疲惫，却告诉已经给她腾好地了，随时可以过来。
　　不愧是雷厉风行的时总！纪桑抱着手机开心地在床上转了一圈，又打字将他好一顿吹嘘，最后才贴心地道：“那你早点睡，注意休息，晚安安~~~”
　　过了一分钟，时璟回信：“嗯。”
　　就这？纪桑失望地等了五分钟，见他没再发别的消息，这才死心地放下手机。
　　他是没空还是纯粹不想搭理她？
　　才走了半个月，就忘记了她的救命之恩吗？
　　呸，渣男！
　　纪桑把枕头当成假想敌，拳头狠狠捶了几下，这股气儿才消下去一些，但思绪又忍不住飘到京市。
　　他这时候在干什么呢？
　　洗澡？洗完澡直接睡觉还是开视频会议呢？
　　当总裁很忙吧，毕竟小说里的总裁忙到不好好吃饭，十个有九个胃病。不过他似乎很健康，吃饭香得和纪垚有一拼……
　　纪桑脑中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就连做梦也不消停。一会儿是去京市后功成名就，走上人生巅峰，迎娶高富帅，一会儿又是温市的海边，她救起浑身湿漉漉的时璟，告诉他，她是他的未婚妻，谁知，却遭到了对方白眼：你在讲个什么东西，我不喜欢女的……
　　*
　　七月初，纪桑抓住小暑的尾巴，一手牵着温美，一手扛着行李踏上了飞往京市的航班。
　　这次她没带什么多余的东西，偌大行李箱中，只静悄悄藏了一本从小摘笔记的《有钱人攻略手册》。
　　▍作者有话说:
　　女主：我绿茶我心机但我是个好女孩。
　　男主：……除了宠着我还有什么办法呢。
　　下本写这个，开了个预收，大家有兴趣的可以先收藏下哦~
　　《以我为饵》
　　一开始，傅淮川以为苏嘉兮只是自己圈养的一只听话的金丝雀。
　　他为她打造黄金笼，给她优渥生活和无尽资源，捧她、宠她、纵她，却唯独不曾爱她。
　　可小金丝雀看他的眼神却一天天充满爱意。
　　于是，无数个夜里，他深深吻她，在她耳边一遍遍提醒：“爱上没有结果的人，就像飞蛾扑火，懂？”
　　小金丝雀在他怀里害怕地颤了颤。
　　直到有一天，寒风瑟瑟中，傅淮川亲眼目睹他的小金丝雀扑进一个年轻男人怀中，声音颤抖道：“躲了我这么多年，舍得回来了？”
　　她眼中是他不曾见过的柔情。
　　看着那男人与自己七分相似的面庞，傅淮川像被当场甩了一个狠狠的耳光。
　　当我明明动了心，我的小金丝雀却打开笼子飞走了。
　　更悲伤的是，我以为她爱我，结果她却把我当替身。
　　艹。
　　HE。1Ｖ1。
　　女明星X霸道总裁

第 14 章
　　第十四章——　　八月的京市，正值炎热时分。
　　时隔三个月再次来到这座城市，纪桑心里不禁带了点小雀跃。下飞机后，她刚打开手机，就收到了时璟的消息，问她到了吗。
　　纪桑回了个“刚到”。
　　时璟说：“好。我让司机来接你。”
　　纪桑没拒绝他的好意，和温美在机场一人买了一杯咖啡坐着等。
　　温美肩膀碰碰她的：“桑桑，看来人家时总的确对你上心啊。又是投资工作室又是安排场地人手的，你一到京市，还专门派司机来接。”
　　纪桑抿了口咖啡，唇角弧度弯起：“还行吧。”
　　顿了顿，又故意用矫揉做作的声音说：“毕竟我是他的救命恩人，搁在古代，让他以身相许也不为过的。”
　　两人对望一眼，噗嗤笑了出来。
　　司机来的很快，半小时后，纪桑接到了电话，说已经候在机场门口了。于是扔了咖啡，拉起温美：“走吧，我们先去看看工作室。”
　　出了大门，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豪车停在那里，纪桑一眼认出了是来接她的。司机下来帮忙提行李，又恭敬地给她们拉开车门。
　　纪桑提起裙子正要迈上去，才发现后座已经坐着一个人。
　　严肃冷冽的黑色西装，一丝不苟的领带，袖口微微露出的白衬衫纤尘不染。眉目拢在车内有些暗淡的灯光下，更显出一股山巅白雪般的清冷。
　　纪桑愣了一秒，接着，换上受宠若惊的表情：“大璟……啊不，时总，您日理万机的，怎么还特意来接我，真让人过意不去啊。”
　　“顺路而已。”时璟挑起眼皮，示意了下旁边的座位，“还不上来？”
　　“哦好的。”纪桑一手稍稍提起裙角，微微弯下腰，以一种尽量优雅的姿势上车。坐好了，又四十五度歪头和身边的人道，“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时璟瞥了瞥她：“不客气。”
　　而一旁的温美偷偷冲她挤了下眼，飞速闪到另一侧，识相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上，时璟将工作室的位置发给了她，说道：“给你们在附近订了酒店，今天不早了，明天让人带你们过去写字楼。”
　　说来惭愧，虽说这个工作室的想法计划是纪桑的，但她没那么多启动资金，于是时璟毫不犹豫地入股了，而且还安排好了工作地点和员工，这不禁让纪桑产生一种自己是攀附别人的菟丝花的感觉。
　　不过，她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的，努力搞事业搞钱，赚到了分红给他就行，谁会嫌钱多嘛。
　　想通这点，纪桑愉快地接受了时氏的投资。
　　目下，当然是大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她哪里会提反驳的话。于是笑说：“好啊，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晚上不行。”谁知时璟却道，“我奶奶听说你来京市了，非要见上你一面。”
　　“见我？”
　　“嗯。就在时家老宅，今晚。”
　　*
　　来得太匆忙，纪桑什么礼物也没准备，虽然时璟再三强调不用，但她还是坚持下车去超市一趟。
　　像这种富家老太太，纪桑也不知道买什么才好，太贵的送不起，而且人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想来想去，纪桑挑了几样超市里最贵的进口水果。
　　回到车上，她嗔怪道：“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这样我就可以自己做一些蛋糕送给你奶奶了。”
　　时璟道：“别紧张。我奶奶人很好的。”
　　“谁紧张了！”纪桑否认，挺直脊背，“你奶奶想见我，一定是为了你的事情感激我。所以，我为什么要紧张？”
　　又不是她这个冒牌未婚妻要去见家长了。
　　时璟看了看她，似乎淡笑了一下：“好。”
　　“好什么？我真的没有紧张！”
　　*
　　时氏老宅坐落在京市郊区，车子一路开过去，周围环境变得越来越僻静，人和汽车也越来越少，直到一座围着黑色铁栏杆、墙上蔓延爬山虎的大别墅出现在眼前。
　　有门卫过来开了门，车子穿过铁门，一往直前。
　　停下的时候，戴白手套的保安走过来，弯下腰，恭敬拉开车门。
　　纪桑下车后，尽量保持笔直的身姿和视线，右手还悄悄掐了把大腿。心道，注意，不能乱瞟，不能乱说话。
　　虽然她从未见过这种低调中充斥着金钱气味的地方，但也不能表现得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否则太丢份了。
　　毕竟，她也是微博五万粉的名媛啊！
　　快走到门口时，纪桑悄悄问时璟：“你平时住在这里？”
　　“没。”时璟摇头，“这里平时只有我爷爷奶奶住。”
　　“哦。我就说，这里离上班的地方还是远了点。”纪桑忍不住用社畜的思维方式思考起来。
　　两人走到客厅的时候，时老爷子时老太太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在时璟介绍下，纪桑和他们打了招呼，把路上买的水果送了出去。两位老人家的脾气果然很和蔼，一点也不嫌弃，见着她一脸笑眯眯的模样。
　　尤其是时老太太，坐下来后，拉着纪桑的手不住问：“桑桑今年几岁了？现在做什么工作啊？家里都有谁啊？”
　　原来不管有没有钱的老太太都喜欢打听这些事。纪桑哭笑不得，一一回答了。
　　时老太太听罢，高兴道：“挺好的挺好的。只和我家阿璟差四岁，生肖也配……”
　　时璟轻咳一声：“奶奶，什么时候开饭？”
　　“饿了吗？”时老太太赶紧招呼保姆准备晚餐，“桑桑也饿了吧。来，咱一起去吃饭，阿璟告诉了我你喜欢吃什么，我早就让人准备上了。”
　　“谢谢奶奶，您太客气了。”纪桑礼貌说道，一边，又偷偷看了眼时璟。
　　可对方的视线却绕过了她。
　　饭桌上，时老太太说起了时璟失踪那会儿，自己是如何担心得睡不着觉，直到时璟安全归来讲述了这一个月的奇妙经历，又觉得两人是多么的有缘分。
　　纪桑微笑听着，一边咬了口菜，抬头看看时璟，心想，原来他瞒得这么死吗，连家人也没有告诉，到底是为什么，那晚他落海的背后难道有很复杂的原因吗？不会是什么豪门秘辛吧？
　　时璟像是感知到她的视线，蓦地抬头，两人视线撞了个正着。
　　纪桑连忙低头吃饭。
　　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时老太太笑道：“阿璟都和我们说了，这段时间多亏你把他照顾得很好，否则也不能安全回来。”
　　“没有没有。是他太客气了。”纪桑有点不好意思。
　　她不知道时璟怎么和时老太太说的，但“照顾得很好”实在受之有愧，毕竟人家极其自力更生，在她家搬鱼搬了半个月。
　　只听时老太太继续说：“你是他的救命恩人，搁在古代，让他以身相许也不为过的。”
　　时璟：“……”
　　纪桑：“……”这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时璟给时老太太夹了菜：“奶奶，吃菜。”
　　“你也别光给我夹菜，快给桑桑夹点。”时老太太说，她听时璟回来后讲起在温市的事儿，就一直很想见见纪桑，今天见到了，果然很是喜欢。这小姑娘不仅人长得漂亮，还很有礼貌，虽然是小地方来的，但谈吐气质一样不差。
　　她一生信佛，相信缘分。本意想撮合这两人的，但不知怎的，她能看出自家孙子对人姑娘的态度不一般，可从这姑娘眼中却没看出半分意思。
　　时老太太心里叹了口气，心想，或许是缘分没到。总不能勉强人家小姑娘。
　　于是，她建议：“桑桑，你对我们时家有大恩，我和阿璟爷爷昨天就商量过了，想收你为干孙女，你觉得怎么样？”
　　时璟夹菜的手一顿。
　　他放下筷子，问：“奶奶，这种事情怎么没和我说？”
　　“现在和你说也是一样的。”时老太太笑眯眯道，“你平时工作忙没时间来陪我，我身边正好缺个孙女，桑桑乖巧又听话，怎么就不行了。”
　　时璟道：“那你也得征求人家的意见。”
　　他望向了纪桑。
　　只见纪桑脸上压抑着激动，清澈眼眸微微发亮。
　　这可是时老太太亲自认的她做干孙女，以后在京市圈子混，也有个名头了，对于她搞事业有莫大好处。
　　“奶奶，我不胜荣幸。”纪桑手指拨了下耳边碎发，“不知道时总同不同意？”
　　时老太太笑道：“还叫什么时总啊。”
　　于是纪桑也笑了笑，清脆响亮地喊时璟：“哥哥！”
　　时璟：“……”
　　▍作者有话说:
　　作者：祝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　　男主默默点了根烟，打电话：喂，天凉了……

第 15 章
　　第十五章——　　时老太太听说纪桑要在京市创业，十分支持，再三叮嘱时璟要多多关照，还提出让她干脆一起住在时璟的别墅，反正有保姆许妈照料两人，也挺方便的。
　　纪桑被这热情吓一跳，赶紧谢绝了，说自己和闺蜜一起租房住就可以，不用这么麻烦。
　　时老太太觉得她客气，但也不好强求，交代道：“那阿璟，你要帮忙留心一下。”
　　时璟点头：“我知道了。”
　　从时家老宅吃完饭出来，已经晚上九点了。时璟让司机先送纪桑回酒店。
　　车子平稳行驶着，纪桑渐渐困意上来，不由打了个轻轻的饱嗝儿，反应过来后，立刻惊恐捂住嘴，转头偷觑了眼时璟，他正靠在车椅上闭目养神，应该是没听见吧。
　　纪桑松了口气，放下手，找话题说：“你爷爷奶奶人真的很好，对我好热情啊。”
　　“看出来了。”时璟缓缓睁开眼睛，略显浅淡的眸子倒映着窗外的霓虹灯，“毕竟你都吃撑了。”
　　……这个人讨厌死了！
　　纪桑手指捏住裙角，扬起下巴，试图挽回自己的颜面：“这只是个小小的意外。你在我家吃了这么多顿饭，见我哪次吃完打嗝了吗？”
　　时璟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忽然露出个很浅的笑。
　　“你笑什么？”纪桑有点崩溃，“我在认真讲话，你严肃点。”
　　“嗯。”
　　“那你还笑？有这么好笑吗？”
　　*
　　回到酒店房间，纪桑还沉浸在打嗝事件的悲伤中，温美刚洗完澡出来，见她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吓一跳。
　　听她讲完，温美哭笑不得：“害，我还以为什么事儿。”
　　纪桑趴在床上，抱紧被子，闷闷不乐道：“你说，时老太太收我当干孙女，那我和时璟名义上就是兄妹了。如果我追他，是不是就算乱|伦了？”
　　温美戳了下她脑袋：“都想什么东西呢？你俩又不在同一户口本，放在晋江都不会被锁文，怕啥。”
　　纪桑一想也是，小脸闪过振奋的表情：“那要不我就先追一追他。如果不成，那我再换下一个目标？”
　　温美给了她一个无语的白眼：“亲爱的，你这话可别让人家听到。”
　　“可他的确难度系数太高啊。”纪桑眉间露出惆怅，“我也知道他好。但是，像他们这种级别的豪门，不都是商业联姻吗？而且……”
　　而且这个狗男人居然还嘲笑她打嗝！
　　气死她了！
　　纪桑抓过一只枕头闷闷打了几拳，才叹了口气道：“算了算了，先不想这事，我们早点睡，明天还要去工作室。”
　　*
　　第二天早上，丁有来接的她们。
　　工作室离酒店不远，十分钟的车程就到了。这栋坐落于市中心的写字楼属于时氏名下资产，一层面积很大，一共六十多层。
　　时璟给她安排的地方在二十三层，隔壁租住的是一家新媒体公司。
　　到了工作室，十几个员工已经等候在那里。见纪桑进来，纷纷站起来，友善地喊了她一声纪小姐。
　　连员工都给安排妥当了。
　　看来她菟丝花的嫌疑被实锤了！
　　纪桑将碎发轻轻拨到耳后，朝他们露出得体微笑：“你们好。感谢大家能加入这个团队，希望从今天起，我们即是搭档，也是朋友，一起努力将事业做好做大。”
　　一番客套话下来，大家也都彼此熟悉了。
　　丁有办完时璟交代的事情，正要回去，却被纪桑喊住。只见她手里拿着几份员工简历，皱眉说道：“我看这些人都是名校毕业，他们会一心一意在这里工作吗？”
　　她眉尖蹙起淡淡的担忧。
　　丁有笑了笑：“纪小姐放心，时总安排的人一定是最靠谱的。”
　　纪桑觉得他倒是很靠谱，不由问了一句他是哪里毕业的。丁有淡定道：“B大本硕连读，一毕业就进时氏了。”
　　纪桑有点惊讶，又得知他一年薪水可以在京市买一套房，不由脚下一软扶住了旁边的椅子。
　　这种优秀的人才居然一早上陪她跑来跑去，还给她当免费司机？
　　不，她不配！
　　于是趁着午休的时间，纪桑给时璟打了个电话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
　　那头过了会儿才接起：“喂？”
　　熟悉的嗓音让纪桑心头莫名一松，她问：“没打扰你吧？”
　　时璟道：“工作室有什么问题吗？”
　　“没。都挺好的。”纪桑脚尖在地上画圈，低低道，“谢谢你了。”
　　时璟顿了一下，淡淡道：“不客气。毕竟我从不做赔本的生意，既然投资了，必须保证盈利。”
　　纪桑愣了愣：“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那头沉默。
　　纪桑愤愤地咬了下唇：“你等着看好了。年底我一定让你拿到分红！”
　　挂了电话，纪桑气呼呼地坐回办公桌，温美进来看到她这副样子，问怎么了。纪桑将刚才的事情和她一说。
　　温美摇头笑道：“亲爱的，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什么？”
　　“和男朋友吵架输掉了。”
　　“我……”纪桑一下子坐直，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才不和他计较。我们好好工作，做出一番成绩让他看看。哼，狡诈的资本家。”
　　“你不会真的觉得，那位投资咱们的工作室是为了赚钱吧？”温美在对面坐下。
　　纪桑头也不抬地整理文件：“那是为了什么？”
　　至少在她心里，时璟就是那种将每一分钱都细算到极致的资本家。
　　“你傻啊。”温美忍不住手指戳了戳她的脑门，“当然是为了你呀。”
　　“咱们工作室规模小，还是刚成形的，本来就有风险，就算盈利又能赚多少钱。时氏那种级别的集团，手头上的资源都是咱们不可想象的，为什么他要投资，而且是这种单方面扶贫模式的。”
　　纪桑仔细想了想，觉得温美话粗理不粗。
　　时璟虽说是投资，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实际上是扶贫。
　　“为了我么？”纪桑将这几个词在舌尖滚了一圈，心中有些触动，但还是挺直了脊背，抬高下巴道，“那算他人还挺好的，知道知恩图报。”
　　温美托腮看她，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
　　纪桑两人在酒店住了一星期，期间找过房子，但都没什么满意的。正当发愁时，接到了时璟的电话，说已经帮她们看好房子了，离工作室只有半个小时车程。
　　纪桑惊喜地和他道谢，温美凑过来问：“怎么了怎么了，时总又来送及时雨了？”
　　纪桑点头：“他说下午派司机来帮我们搬家。”
　　温美啧啧地摇头，意有所指：“这么好，要是搁别人，我都怀疑他动机不纯了。”
　　“可人家又不会。”纪桑想起两天前的晚上，时老太太让他留心她的住处，本以为他只是随口答应，没想到还真放在心上了。
　　她想了想说：“他是在给他奶奶面子。”
　　不过等到下午，司机开车带她们进了别墅区，门口还站着个保姆时，纪桑的确有点震惊了。
　　司机把行李搬到屋里，保姆给她们沏了茶，自我介绍道：“我姓许，纪小姐你可以叫我许妈。是时先生让我来帮忙收拾的。”
　　纪桑尽力保持端茶杯的手不抖，有点为难道：“许妈，你可不可以和时先生说一下，我喜欢一个人清静，不需要保姆的。”
　　她现在哪里来的钱请保姆啊！别墅的租金就够贵了好吧！
　　许妈知道她误会了，笑道：“时先生是我从小照顾大的，我就住在隔壁。”
　　“啊？”纪桑愣了愣，反应过来，知道许妈是时璟的保姆，不过，“他也住在这里？”
　　许妈点点头。
　　纪桑想，所以他才顺手找了这个隔壁的别墅让她住吗？可也太不走心了吧，不知道她现在囊中羞涩么？房租的钱当然是能省则省啊。
　　许妈似乎看出了她的焦虑，说：“纪小姐，这栋别墅前两天已经被时先生买下来了。你安心住着就好了。”
　　纪桑：“……”
　　行吧。这种地段的别墅说买就买。
　　有钱人的快乐她体会不到！
　　*
　　晚上，温美开开心心地住进了别墅的大房间。纪桑却坐在客厅，耳朵时刻注意着隔壁的动静。
　　八点时，终于有车子的声音传来。
　　纪桑打开门一看，果然是时璟回来了。于是，她跑回厨房拎了个蛋糕盒子，又换上新鞋，才步伐优雅地朝隔壁走去。
　　时璟下了车，正要开门进去，身后有一个声音喊住了他。
　　他回头，只见纪桑站在不远处，鹅黄色的路灯光挥洒在她身上，渲染出一层柔和色彩，就连头发尖儿也闪着星子般的光芒。
　　时璟愣了愣，问：“什么事？”
　　纪桑提着蛋糕盒子走过来：“温市的习俗，搬新家要送邻居礼物的。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做了个蛋糕，放心，不太甜的。”
　　她记得他不喜欢吃甜的。
　　时璟喉结上下一动，盯了盯她，然后伸手接过蛋糕盒子，打开门，让许妈拿进去了。
　　纪桑就这么站在门口看他换拖鞋，似乎思考了一下的样子，转头问她：“要进来坐坐吗？”
　　“不了。”纪桑识趣道，“时间不早，你赶紧休息吧。晚安，哥哥。”
　　时璟换鞋的动作蓦地一顿，片刻，站直身子，说：“不许叫我这个称呼。”
　　“为什么？”纪桑歪着头。
　　“没有为什么。”时璟冷冰冰道。
　　或许是他态度过于冷漠，纪桑的笑容渐渐僵住了，肩膀瑟缩了下，咬住下唇，深深地埋下了头。
　　时璟见她突然毫无动静了，不由皱了皱眉，刚要问怎么了，只见她缓缓抬起了头。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配当你妹妹？”
　　她眼角泛着微红，像是在努力忍住眼泪夺眶而出，声音里还带了丝颤抖，包含着无限委屈似的。
　　时璟眸光一颤，想要伸手拍拍她的背，可半路又缩了回来，他轻咳一声：“没有。不习惯而已。”
　　“那你真的没有嫌弃我吗？”纪桑问。
　　“为什么要嫌弃？”他眉尖露出一股疑惑。
　　“那就好。”纪桑观察他的表情，见好就收，“本来我觉得，你奶奶收我当干孙女，我叫你哥哥，显得我们比较亲近。”
　　时璟想起这件事就有点头痛：“叫我名字就好。”
　　“那我以后还叫你大璟？”纪桑眼里没有任何委屈了，取而代之是一种小狐狸似的狡黠，“不过不是张大璟了，是时大璟了。”
　　时璟由她高兴：“随你。”
　　*
　　京市，写字楼里。
　　纪桑的适应能力向来很强，短短几天，就已经完全适应了工作节奏。
　　工作室的人脾气都很好，能力也强，大家相处得十分愉快。这给了纪桑极大的工作动力和信心。
　　这天，她给全体员工叫了下午茶，亲自去电梯口拿时，却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对方见到她也是一愣。
　　▍作者有话说:
　　男主：到手的未婚妻变成妹妹？强烈拒绝！

第 16 章
　　第十六章——　　纪桑心里想的是，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而方家泽回过神后，望向她的眼神透露出一丝诡异：“纪桑？你……不会是追着我来这里的吧？”
　　“……呵。”
　　纪桑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脸，脸皮怎么这么厚，冷笑一声懒得搭理，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下午茶，径直绕过他。
　　“让让。”
　　“等一下。”
　　方家泽突然伸手，拦住去路，纪桑在心里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尽力忍耐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打听过了，你五月份才从国外留学回来，而你那位所谓的‘未婚夫’，就当他真是时氏总裁好了，你们俩之前分别在两个国家，根本不认识，怎么会在短短一个月内订婚，而你的亲朋好友却不知情呢？”
　　“为什么要骗我？”
　　方家泽神情严肃，若是光线再暗一点，纪桑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哪个审讯室被严刑逼供着呢。
　　她觉得好笑：“关你什么事？”
　　方家泽默了默，说：“虽然我们分开很多年了，但同学情谊还在，我不想看到你变成一个满口谎言的骗子。”
　　纪桑终于忍不住，破坏形象地翻了个白眼，然后抬起一脚踹开他。
　　方家泽捂住膝盖，在她身后边跳边喊：“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为了你好！”
　　*
　　拿着下午茶分给同事们，秘书克莉丝汀见她脸色不好，关心问怎么了。
　　纪桑摇了摇头，说了声没事，又像突然想到什么，问：“我们隔壁是家什么公司？”
　　“一家运营新媒体的小公司。”克莉丝汀说，“听说他们的业务范围很广，接广告，培养网红，签约网络大V都有在做。怎么了吗？”
　　“麻烦你帮我打听下一个人。”纪桑把方家泽的名字报给她，因为她刚刚看到方家泽进了那家公司。
　　“这个不用打听，我知道。”克莉丝汀低头将手机的一份文件转发给她，“方家泽是最近几年在网络走红的青年诗人，背后运营团队就是隔壁那家新媒体公司。”
　　“原来是这样。”纪桑了然，她就说凭方家泽写的那些酸诗，怎么会有人追捧，原来背后有团队操作。
　　想到以后免不了和他碰面，纪桑心里就一阵膈应。温美也是知道这事儿的，大家伙儿散去后，来到她办公室商量道：“要不，我们和时总说说，让他给咱换一个地儿？”
　　“不。”纪桑立即否决，“倒像是我怕他一样。不成。”
　　更何况，她这段时间已经麻烦时璟很多了，如果让他知道，她连这点小事儿都不能克服，那当初信誓旦旦说要给他分红的话，一定会遭到质疑的。
　　纪桑思来想去，决定以后再碰上方家泽，就叉着腰大眼瞪小眼，看谁怕过谁。
　　*
　　不过纪桑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因为工作室接到一个重要项目。
　　工作量不大，但机会十分宝贵，是JS杂志今年首推的一个室内设计比赛项目。
　　作为室内设计专业毕业的学生，纪桑当然知道JS杂志在国内的地位，首屈一指的室内装修杂志，每推出一个系列，都会受到各种热捧和模仿。
　　她自然也知道，凭一个初出茅庐、在京市还没立稳脚跟的工作室，根本不可能进入比赛名单。这一切只不过是时氏给的资源罢了。
　　纪桑拿到杂志的邀请函后，立刻认真研究起了这个比赛。
　　以“宁静以致远”为主题的别墅室内设计，一共五个参赛小组，时间定为两个月。纪桑在网上搜查了下对手的资料，发现除了她之外，都有代表作品，不禁一瞬间感受到了压力。
　　但她立刻冷静下来，细细琢磨着如何取得先机。
　　首先，要有一个符合条件的别墅吧。
　　想到秘书克莉丝汀是京市本地人，纪桑正打算叫她进来问问，谁知刚拿起电话，一个陌生号码拨了进来。
　　“喂，桑桑？”那头响起有些熟悉的声音。
　　纪桑听出来了：“沈心？”
　　“还好我没有打错。”沈心松了口气笑道，“上次你走得急，没留你电话，这个号码还是我表哥告诉我的。”
　　纪桑只有她的微信，不过回温市后也不怎么联系，不知道她突然找自己什么事。
　　只听沈心说道：“我都听说了，桑桑你要参加JS杂志的比赛对吗？太厉害了！”
　　纪桑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在湖山正好有一套没装修的别墅，如果你不嫌弃，就拿去用好了。到时候得奖致辞的感谢名单带上我一个就行。”
　　纪桑被她逗得一笑，内心十分惊喜，忙道没问题，又说：“但我现在的感谢名单就必须得有一个你啊。”
　　挂了电话，纪桑立刻上网查了下湖山别墅的位置，顾名思义，依山傍水的，且远离闹市区，周围环境静谧，非常符合“宁静以致远”的主题。
　　沈心来得简直太像一场及时雨了。
　　让纪桑不得不怀疑，这和时璟有什么关系。于是拿出手机，戳开他的头像，可打了几个字后，又一口气删光。
　　纪桑想了想，转而去问沈心：【心心，是你表哥让你来的吗？】
　　沈心回复道：【……是。】
　　沈心：【但你别告诉他是我说的，他不让我说。】
　　为什么？纪桑心中闪过一丝疑惑，思考了下，没多问，回了个OK的手势。
　　*
　　两个月的时间是十分紧张的。
　　第二天，纪桑就联系好了沈心，去她的别墅实地考察。
　　沈心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处于万分无聊的状态，因为家里太有钱，父母又对她视如珍宝，不需要她工作，也不需要她赚钱，于是每天除了逛街买买买，和偶尔飞去国外看时装秀，几乎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了。
　　听纪桑这两个月要来别墅这边做室内设计，开心得不得了，十分积极，恨不得也加入她的团队。
　　可惜她对室内设计一窍不通。
　　“桑桑，我觉得这里可以做一个鱼池，屋顶开个玻璃窗，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边晒太阳一边钓鱼了。”
　　“还有那里，种些梅兰竹菊，叫几个朋友一起坐在其中喝酒吟诗，你们比赛主题不就叫宁静致远吗，多符合。”
　　纪桑简直哭笑不得，这位大小姐是想把别墅开发成鱼塘和农田吗？
　　纪桑举着相机一边拍摄一边回答：“你的这些意见，我会参考的，先回去和大家商量一下。”
　　“好啊！”沈心坐在沙发上喝茶，一边兴致勃勃地看她工作，过了会儿突然从窗外看到了什么，眸光惊喜一闪。
　　纪桑正好收起相机，注意到了，朝她的视线看去，空无一人，不由问怎么了。
　　沈心却立刻收回视线，低下头摇了摇。
　　纪桑没有多问，心里惦记着比赛的事情，只想赶紧回工作室，和同事们商量设计图如何出，于是和她道别。
　　沈心送她到门口，纪桑正要上车，余光突然瞥到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谁在那里？”她皱眉望过去，见人似乎藏到了小树林里，担心沈心的安全，走回去说道，“我刚才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躲在你家门口肯定没好事，走，一起去叫保安。”
　　“别。”谁知沈心拉住了她，低着头，脸蛋红红的，“他不是坏人，他……他是我男朋友。”
　　说着，她朝不远处叫了一声：“你出来吧，没事的，这是我朋友。”
　　纪桑正想着，男朋友为什么要躲躲藏藏的？只见一个年轻男人从小树林里显出身形，朝她们走来，走近了，才不好意思地摸后脑勺。
　　“心心，对不起，是我太想你了，所以才忍不住过来看看你，可又怕你爸妈在。”
　　“没事的。”沈心上前挽住了他胳膊，和纪桑介绍，“这是我男朋友，贾为。这是我的好朋友纪桑，她来给我别墅装修，要参加很厉害的比赛哦。”
　　贾为和纪桑打了招呼。
　　纪桑也客套地回应，但不知怎的，她有点不喜欢这个人，总觉得他的目光过于打探和精明。但看着沈心一脸甜蜜的模样，这些不舒服的感觉纪桑也没好说出口，和两人告别之后，就赶回了工作室。
　　见贾为一直盯着纪桑离开的方向，沈心推了推他：“你发什么呆呢？”
　　贾为悻悻道：“你这个朋友，长得还挺漂亮的。”
　　沈心抬起下巴，语气带了丝骄傲：“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朋友。”
　　贾为眼珠一转，搂着她肩膀：“不过，还是我们心心最好看了。”
　　沈心掩嘴笑道：“就你嘴甜知道哄我。”
　　*
　　回到办公室，纪桑将别墅的录像进行了三维构图，又抽空带着团队亲自去了湖山别墅一趟，这几天每天都忙到晚上□□点钟。
　　好不容易等到周末，趁大家放假，她也休息了片刻。
　　看看日期，才发现来到京市居然半个多月了。
　　家里打电话问了她近况，纪桑说一切都好都顺利，时家老太太还收了她当干孙女。纪垚在电话那头兴奋地告诉她，自己报考了京市一所大学的电竞专业，等九月开学就可以见面了。
　　纪桑也为他感到开心。
　　趁着休息天，纪桑特意做了一些老人家爱吃的点心，装好了准备带去时氏老宅拜访。
　　毕竟时老爷子时老太太对她很不错，不仅让时璟多关照她，这几天还让司机送了很多东西给她。纪桑心里对他们也是真心感激。
　　车子一路往僻静处开，很快到了时氏老宅。
　　管家出来开了门，领着她来到客厅。
　　纪桑走进去之后才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并不熟悉的年轻男人。
　　他看起来顶多三十，西装皮鞋，高挺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金属眼镜，嘴唇极薄，眉骨眼窝略显深邃，两道墨眉斜长入鬓，让他斯文中多了一抹凌厉之感。
　　听到动静，本来正在和时老爷子说话的人，慢慢转过了头，略带探究的目光落到纪桑脸上。
　　▍作者有话说:
　　男主不在的第一天，想他。

第 17 章
　　第十七章——　　他的眼神，让纪桑感到了一种叫做压迫的感觉。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鹰隼的眼睛。
　　凶猛、锐利、令人畏惧。被盯紧的猎物无所遁形。
　　但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一闪而逝，因为他很快露出了一个温和笑容。让纪桑觉得刚才一切似乎只是自己的错觉。
　　时老太太招呼她坐到身边来，和时励介绍：“阿励，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在温市救了阿璟的那位姑娘。”
　　“你好。”时励微微颔首，和她打了招呼。
　　纪桑也赶紧微笑回应。
　　几人坐着说了会儿话。言谈间，时励彬彬有礼，谈笑风生，将时老爷子时老太太哄得开怀大笑。对于纪桑，他既不让人觉得过分热情，也不至于被冷漠，一种极其熟练又恰到好处的交谈手法。
　　纪桑想，这或许就是商场多年沉浮锻炼出来的气质吧。
　　饭间，时老太太拍拍纪桑的手背，说道：“桑桑，以后工作遇到什么问题，也可以找阿励帮忙。你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千万别客气。”
　　纪桑笑着答应，目光不由瞥向了对面的时励。正好看见他低着头，握筷子的手指缩紧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神色如常，放下筷子道：“妈，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关照桑桑的。”
　　又望向纪桑温和道：“我们加个微信吧。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啊，好的。谢谢……小叔了。”纪桑道谢，又赶紧拿出手机，两人互加了微信。
　　吃完饭，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时老太太本想让纪桑留宿一晚，但听她说还有工作要处理，便不强留，正要让司机送她回去，时励主动说道：“坐我的车吧。”
　　*
　　车子一路缓缓驶出时家老宅。
　　鹅黄路灯光穿透玻璃照射进来，明明灭灭的光影在车内变幻。气氛安静得落针可闻。
　　突然，响起一声很轻的笑。
　　“你好像很紧张？”时励说道。
　　“没有。”纪桑屁股挪了下位置，摇头否认。
　　“那平时都坐这么端正？”时励转头看了过来。
　　纪桑更感觉如芒在背了。
　　不知为何，明明才第一次和时励见面，她就感到了一股熟悉感，刚才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他的话倒是提醒她了。
　　这个时励，太像她高中时的教导主任了。
　　不是说长得像，而是这股压迫感很像。或许是因为他年纪轻轻，却是时璟的长辈？
　　纪桑忍不住缩了下脖子，低垂下巴：“我可能……有点怕生。”
　　时励笑了起来：“桑桑，是我长得可怕，还是你对每一个陌生人都这样？当初救下阿璟，对他也会怕吗？”
　　“啊？”纪桑扭头看他，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到时璟。
　　只见时励似笑非笑，启唇道：“未婚妻？”
　　纪桑眉头跳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我……我只想开个小玩笑，没想到他当时失忆了，信以为真，我才顺水推舟……”
　　“真的这样吗？”时励右手食指在西装裤上轻敲几下，锐利的眼神透过玻璃片射向她。
　　纪桑本想装一下，但可恶的是，面对“教导主任”，她引以为傲的演技一瞬间发挥不出来了。心虚就像一只被扎破的气球，瞬间泄露出来。
　　“是、是这样的吧。”她躲避他的视线。
　　时励收回打量的目光，没说话。过了会儿，伸手摘下眼镜，放在手指间把玩。
　　“到市中心了，你回家还是公司？”他问。
　　纪桑说了声“回家”，报出一个地址。
　　闻言，时励又转头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看来，我家阿璟对你是真的上心。”
　　他指的应该是她所住的别墅正好和时璟一个小区。纪桑捏了下手指，尴尬笑道：“是啊，他人真的蛮好的。”
　　无话可聊，或者说两人都有点心不在焉，车内气氛渐渐又归于沉默。
　　幸好没过一会儿，就到地方了。
　　纪桑一打开车门，才发现外面飘起了小雨。她正准备捂住脑袋飞快跑走，时励却从车上递了把伞给她。
　　黑色伞面，银制手柄，看起来价格不菲。
　　纪桑没和他客气，抱着伞说：“时先生，谢谢你送我回来。伞我下次去时家再还你。”
　　时励双腿交叠坐在车内，点了下下巴，道：“好。”
　　*
　　别墅内。
　　时璟刚从饭局回来，身上带着些微酒气，一进门就脱下外套随手扔在边上，然后坐到沙发上揉着额头一言不发。
　　许妈已经见怪不怪，默默地收起他丢下的西装，又转身从厨房端出一碗醒酒汤。盯着他喝下去了，才问：“阿璟，我还炖着燕窝呢，你现在要不要喝？”
　　“不要。”时璟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桑桑喜欢吃甜的。你给她送去吧。”
　　“我刚才去过了，人不在家。”
　　“不在家？”时璟皱眉，看了眼手表，“都这么晚了。”
　　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克莉丝汀，得知纪桑也不在公司，眉头蹙得更深了。
　　“哎，阿璟，你去哪儿？”许妈见他站起来就往外走，不由喊道。
　　时璟刚走到门口，打开门，胃里就翻腾着一股恶心，脑袋也被酒精刺激得生疼，不由身形一晃。
　　许妈赶紧上前扶他。
　　“我没事。”他单手抓着门框，微微躬下身。
　　就在抬头的一刹那，他看到一辆银色汽车趁着漆黑夜色驶进了小区。
　　接着，纪桑从车上下来。
　　绵密雨丝从天空飘下，她穿了件单薄的连衣裙，手掌挡在额前，似乎在和车里的人说话。
　　都下雨了，不赶紧回去，居然还不忘告别，怎么，车里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时璟一手捂住胃的位置，狭长眼睛微眯了起来。
　　只见纪桑伸手接过一把雨伞，然后歪头冲车内笑了笑的样子。她立在原地，目送着汽车远去，才撑着伞慢慢走回到屋内。
　　这时，时璟也直起身子，面无表情地转身回去。
　　“阿璟？”许妈叫了他几声没反应，不由摇头叹了口气。
　　外面的雨丝被风吹得飘进来，许妈赶紧走过去关门，却不小心瞥到门框处，刚才被时璟扶住的软木上，居然出现了几道指甲抓过的细痕。
　　油漆都蹭掉了些。
　　许妈转头望向上楼的时璟背影：“……”
　　▍作者有话说:
　　男主：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作者：我能证明他是气的，不是练了九阴白骨爪！
　　预收文文案稍微做了下修改，感兴趣的小可爱们可以先收藏下哦~~~
　　《以我为饵》
　　一开始，傅淮川以为苏嘉兮只是自己圈养的一只听话的小猎物。
　　他为她打造黄金笼，给她优渥生活和无尽资源，捧她、宠她、纵她，却唯独不曾爱她。
　　可小猎物看他的眼神却一天天充满爱意。
　　于是，无数个夜里，他深深吻她，在她耳边一遍遍提醒：“爱上没有结果的人，就像飞蛾扑火，懂？”
　　小猎物在他怀里害怕地颤了颤。
　　直到有一天，寒风瑟瑟中，傅淮川亲眼目睹他的小猎物扑进一个年轻男人怀中，声音颤抖道：“躲了我这么多年，舍得回来了？”
　　她眼中是他不曾见过的柔情。
　　看着那男人与自己七分相似的面庞，傅淮川像被当场甩了一个狠狠的耳光。
　　当我明明动了心，我的小鸟却打开笼子飞走了。
　　更悲伤的是，我以为她爱我，结果她却把我当替身。
　　艹。
　　HE。1Ｖ1。
　　女明星X霸道总裁

第 18 章 [VIP]
　　第十八章——　　九月初, 在整个团队加班加点的努力下，湖山别墅的设计图已经出好，就差实地装修了。
　　作为毕业后的第一个作品, 纪桑对此十分上心，凡事亲力亲为, 包括去市场挑选材料、联系外包装修公司、参加JS杂志的微博采访等等，每天充实得晚上倒头就睡，根本没空去想其他事情。
　　对于偶然在门口碰到时璟，她踮起脚一脸积极热情地挥手打招呼, 对方却转身就走一脸冷漠疏离的样子……纪桑奇怪, 却也没功夫深究。
　　她摸摸碰的一鼻子灰，只当他心情不好, 自己还是不要凑上去了，免得殃及池鱼。
　　忙着搞事业的时候, 哪有心情追男人！
　　于是纪桑将信誓旦旦要“追他”这件事儿暂时抛却脑后。
　　这几天，她每天都在湖山别墅待到很晚, 沈心也一天到晚陪着她, 兴致来了就提提意见，不过大多数时候都被装修师傅否决了。
　　“这堵墙不能拆。为什么？它是承重墙, 拆了你这个房子就塌了！”
　　“也不能种竹子, 哟, 还想着吃竹笋呢, 它能把你整个地板给顶起来！”
　　“……”
　　纪桑听着沈心认真地和装修师傅辩论，简直哭笑不得, 本来叮哩乓啷的装修也变得有趣起来。
　　时间如流水一般平静流淌。
　　可这天下午, 沈心很晚才来到湖山别墅, 而且一进门就默不作声地坐在沙发上, 似乎有什么心事。
　　纪桑盯了会儿工作进度，走到客厅休息时，才发现她情绪有点不对劲儿，于是走过去拍了下她肩膀。
　　“怎么了，心心？”
　　“我没事。”沈心嘴上说着没事，紧皱的眉头却暴露了心事。
　　纪桑担心她，继续追问。
　　沈心想了一想，才告诉：“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爸妈不同意我和贾为交往，他们之前反对，我就假装分手了，可最近又被他们发现了。桑桑，如果你是我，会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纪桑还真不好回答。
　　自从上次见面后，她就私下偷偷打听了这个贾为，原来他是博亚地产的一个销售，老家是偏远山村来的，家里有三个姐姐，全村就出了他这么一个大学生，所以为人自持甚高，和同事关系都不怎么样。不过显然哄女孩子的手段倒有一套。
　　至于他和沈心怎么认识，如何追到她的，纪桑就不清楚了。
　　但她清楚的是，不管是自由恋爱还是相亲，她都不会考虑贾为这种条件的，所以根本没法回答沈心的问题。
　　纪桑搂着沈心的肩膀，问：“那你想和他结婚吗？”
　　“我不知道。”沈心咬了下唇，“但我觉得，我还挺喜欢他的。”
　　纪桑挑了下眉：“喜欢他什么？”
　　沈心认真说：“他做饭可好吃了。我是去博雅买房子的时候认识他的，反正后来我们就熟悉了，他几乎天天做好吃的送给我。”
　　纪桑不禁一阵无语，没想到这年头了，这种老套的招数居然还能骗到女孩子。
　　可沈心郁闷地扒拉着手指：“我爸妈对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贾为说他能理解，毕竟他现在经济条件的确不好，但如果我们先同居有了孩子，或许我爸妈就会松口了。”
　　纪桑听得眉头一跳：“什么？！”
　　沈心被她拔高的声音吓一跳：“怎么了，桑桑？”
　　纪桑掰过她的脸：“你听了他的话了？”
　　沈心茫然摇头：“我还在考虑。”
　　纪桑松了一口气。
　　虽然刚开始接近沈心时，是看她有钱，所以带着不纯动机，但时间久了，她发现这妹子被家里保护得太好，单纯天真宛如一张白纸，心里不禁产生一股保护欲。
　　至少现在，她也拿沈心当半个闺蜜了，平生最看不得闺蜜被欺负。
　　这个叫贾为的，简直是一个恶毒炮灰男！
　　纪桑心里忿忿地想了一阵，可转脸看沈心犹豫不决的表情，又觉得不能直接和她说，万一炮灰男狗急跳墙想了更下流的招数呢？沈心耳根子软，更容易中招。
　　思来想去，纪桑叫来了温美商量。两人躲在洗手间窃窃私语一阵，倒合计出了一个办法。
　　于是，下午六点，见沈心收拾了包包要走，纪桑也给装修师傅提前放了假。拉着温美一起偷偷跟在沈心后头。
　　果然不出所料，别墅门口等人的正是贾为。
　　眼见沈心就要上了他的车，纪桑和温美装作不经意路过车前。
　　“桑桑，你们还不回家吗？”沈心看见了她们，问。
　　纪桑折返一步，抬起头又低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心关心道：“怎么了？”
　　只见纪桑眉目幽怨地叹了口气：“心心，我本来白天就想和你说的，可又怕你担心……我、我不小心惹你表哥生气了，他把我们住的别墅收回去了。所以，我们现在无家可归了。”
　　“什么？”沈心惊讶，“表哥他怎么可以这样？我打电话和我姥姥说。”
　　“别！”纪桑阻止了她，“如果你告了状，他怕是更不会原谅我。”
　　“那可怎么办？”沈心望了望天色，“重新找房子也不容易。我倒是有好几套房子空着，可是……”
　　可是最近，和贾为交往的事情被发现，她名下的每处房产都被父母监视着，如果有陌生人进入，到时候问起来她去了哪儿，可怎么说……
　　纪桑自然知道她的担忧，唇角划过一丝正中下怀的笑，掀起眼皮，小心翼翼问道：“心心，你男朋友应该有房子吧，我们可不可以借住一下？”
　　沈心想了下，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可贾为不乐意了：“这不太好吧。你们可以住酒店啊。”
　　他可是打算和沈心过二人世界呢，突然多出两个电灯泡，他的计划还怎么实施？
　　听到他这样说，纪桑失望地垂下头，漆黑纤长的睫毛轻颤，连肩膀也瑟缩了一下。
　　孤单、无助、柔弱。
　　半响，她似乎抽了抽鼻子，语气委屈中带着坚强：“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了。我不该打扰到你们，只是出来得匆忙，身份证不见了……算了，我和温美再想想其他办法吧。”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贾为：“……”哎不是，怎么搞得好像我给你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沈心见不得她这模样，站出来说：“贾为，你太过分了。桑桑是我好朋友，她有困难了，我怎么可以不帮她一把。”
　　贾为：“……”
　　沈心拍拍胸脯，义气道：“桑桑，你就跟着我住。没人可以赶走你们！”
　　“心心，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纪桑偷笑着，悄悄冲温美挤了下胜利的眼睛。
　　*
　　别墅区。
　　墙上时针走到了九点整。
　　时璟刚从外面应酬回来，就接到了父母从国外打来的电话。
　　“什么事？”他边走边单手解领带。
　　“阿璟呐。”时兆言那头还是白天，听起来像在一个热闹的街上，“我和你妈都听说了，在温市救你的那个姑娘来京市了？你奶奶还收她做了干孙女？”
　　“嗯。”时璟坐到沙发，将解下的领带随手扔到一旁，许妈走过来默默收拾，又给他端上一杯热茶。
　　“既然这样，那人家也算是你妹妹了。小姑娘一个人在京市不容易，你就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好好关照人家，知道了吗？”
　　时璟眉头微皱。
　　时兆言那头察觉不到儿子的情绪变化，自顾自说道：“我和你妈今天刚从墨尔本飞到阿拉斯加，要不然，我们也该回来见一见这个干女儿，当面亲自感谢一下。”
　　“不用了，你们好好玩。”
　　“喂？喂？”时兆言对着手机喂了好几声，才后知后觉儿子已经把电话挂了，不禁有点生气，“这孩子真是越大越不像话了，脾气这么燥。”
　　“还不是遗传的你。”何眉笑道，“快来帮我看看哪顶帽子好看。”
　　“你戴哪顶都好看。喜欢的话就全部买下来。”时兆言看着妻子乐呵呵道。
　　另一头。
　　时璟挂了电话，手臂从沙发靠背上垂落下来，手机也顺势掉在了地上。许妈见状，心疼地捡起来吹了吹，又给他放回身边。
　　“老爷夫人也真是心大，你才回来京市第二天，他们就又出国玩去了。”许妈皱着脸说。
　　时璟是她从小照顾大的，刚来时家那会儿，她就很心疼这个孩子。
　　虽说出生在富贵人家，但偏偏遇到了两个甩手掌柜的父母，生了孩子后就什么也不管，成天只顾着满世界旅游，团聚的时间加起来恐怕都不超过两年。
　　而时璟的教育则一直是时老爷子抓着，他老人家为人严厉刻板，小孩子玩闹调皮了些，也会被狠狠惩罚，她曾亲眼看着时璟在冰天雪地里跪了一个小时，小小的身子在风中摇晃，嘴巴冻得发紫，像颗没人要的小草。
　　无奈她一个保姆根本没权利劝阻，只能在他发高烧后尽心照顾，当一只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不放，闭着眼睡梦中喊妈妈时，许妈忍不住掉了眼泪。
　　她真的疑惑，普通人家的孩子尚且宝贝得和眼珠子似的，像时家这种泼天富贵的人家，怎么反而对孩子这么苛刻呢？
　　许妈还要说什么，只见时璟疲倦地揉着额角，说道：“许妈，我饿了，你去做点吃的吧。”
　　许妈收了抱怨的话，问：“行，你想吃什么？”
　　时璟道：“都可以。”
　　于是许妈去厨房做他平时爱吃的了。
　　时璟独自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什么，走到别墅侧边打开窗，抬头望了望隔壁的窗户。
　　“别看了。人家一直没回来过。”许妈端着一碗牛肉面走出来，解开围裙，“阿璟，你别怪我话多，虽然我年纪大了，可也看得出你的心思……”
　　“许妈。”时璟看了她一眼，打断她的话。
　　“行，我老婆子什么话都不说。你就自个儿眼巴巴望着去。”许妈道。
　　时璟没说什么，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着吃了几口面，觉得没什么胃口，把碗筷一推，问道：“她每天都回来得很晚吗？”
　　许妈故作不知：“她是谁啊？”
　　时璟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下桌子。
　　许妈哟了一声，这才一本正经说道：“也不是。平时这个点儿也该回来了。”
　　时璟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九点半多了。他思索几秒，拿起手机拨了纪桑的号码，响了两声，没人接听，不由眉头深深锁起。
　　不知为何，脑海中又浮现了那天晚上，纪桑披着一身鹅黄色的光走到他身边，微笑着递给他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子。
　　听她喊哥哥，他心里莫名有些烦躁，语气似乎不好了些，她受了惊吓眼睛红彤彤地问，是不是我不配当你妹妹，活像一只受到极大委屈的小兔子……
　　时璟回过神，用力甩了甩脑袋，将这些奇怪的画面赶走。
　　正好此时，纪桑的电话回拨了过来。
　　时璟立刻接起。
　　“大璟？你找我？”她的声音刻意压低。
　　时璟正要问她为什么这么晚还不回家，忽然听到那头响起了男人说话的声音，刚要出口的话又僵回去了。
　　纪桑：“喂？你怎么不说话？”
　　时璟：“你在哪里？”
　　“一个朋友家里。”
　　时璟都快气笑了：“好。你很好。”
　　纪桑：“什么？”
　　时璟掐断了通话。
　　见他抓起西装外套转身往外走，许妈在背后喊：“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抓人。”时璟头也不回地说。
　　*
　　另一头，普通公寓内。
　　纪桑突然被撂了电话，正莫名其妙着，外头传来贾为敲门的声音。
　　纪桑只好先收起手机，走过去打开了门，贾为站在门口，望了一眼她和温美，问道：“和谁打电话呢？叫了你们半天也没反应。”
　　纪桑说了声不好意思，问他有什么事。
　　贾为说：“心心切了水果，你们要不要吃？”
　　“我去拿我去拿。”温美正想吃甜的，立刻开开心心地跑客厅去了。
　　说是客厅，其实就是个杂物间。因为这个公寓很小，只有一室一厅，四个人住着十分拥挤。
　　纪桑觉得自己都受不了，沈心又能受得了多久呢。
　　刚才几个人吃过晚饭，就把房间分配了一下。纪桑、温美、沈心睡卧室，贾为一个人去睡客厅沙发。
　　听到这个安排，贾为脸色肉眼可见的不好，却不得不忍气吞声，纪桑看得心里简直爽极了。
　　不过，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想到自己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直到沈心幡然悔悟，还真是有点难熬。
　　正想着，贾为忽然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说：“我听心心说，你叫纪桑是吧？我见你第一面时，就觉得你看我的眼神不对，今天又非要来我家住，你是不是……”
　　纪桑收起嘴角散漫的笑，抱起手臂：“嗯？”
　　没想到，这个贾为还算有点脑子，居然看穿了她的计划。
　　只见贾为一扬眉，自信说道：“你是不是对我有点意思？”
　　纪桑：“？？？”
　　“别不好意思了。你这种欲情故纵的女生我见多了。”贾为猝不及防地伸手想抓她的手腕，“可我已经有沈心了，她的家世不是别人可以比的。不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等我和她结婚后，你也可以当我的……”
　　纪桑眼疾手快避开了他的动作，忍无可忍之下，抬起一脚踹向他的膝盖。
　　贾为吃痛地嚎了一声，抱着膝盖边叫边跳。
　　动静引来了客厅正在吃瓜的沈心和温美。
　　贾为痛得冷汗滴下，见人来了，生气地指着纪桑告状道：“她……她？？？”
　　回头一看，只见纪桑跌坐在地上，长发散落肩头，遮住了苍白柔弱的侧脸。
　　她的眼睫还沾着水光，望向沈心：“心心，都是我的错。我知道不该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谁让我在京市只有你一个朋友呢。”
　　“桑桑，你在说什么呢？哪里受伤了？”沈心赶紧跑过去扶起了她，关心问，“怎么回事？”
　　纪桑抓住她的手腕，低着头，神色愧疚：“你千万不要怪贾为。是我说错了话惹他生气，他气我想打我也是应该的。哦对了，你不要管我，他刚才不小心踹到了桌子，你快去看看他有没有事。”
　　“贾为，你！”沈心愤怒转身，“就算桑桑不小心说错了话，你也不能打她啊！”
　　贾为又气又急：“我没有！”
　　跳着脚，手指纪桑：“是她先打我的！”
　　沈心张开双臂，将纪桑护在身后：“你居然还敢污蔑桑桑？她一个柔弱的女孩子，怎么打得过你？你倒是说啊？”
　　可贾为又不能把刚才的对话告诉她，张大嘴巴哑口无言。
　　温美见状，立即上前添油加醋一番：“桑桑，既然人家不欢迎我们，那我们待下去还有什么意思？我们走！”
　　说着，扶了纪桑往门口走。
　　沈心急得跺脚，瞪了贾为一眼：“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说完，赶紧追出去。
　　纪桑和温美一副决意要走的样子，沈心极力挽留，三人正推推搡搡快要走到门口，这时，好巧不巧响起了门铃声。
　　“叮咚、叮咚、叮咚”。
　　一共三下，中间隔了两秒，不急不缓。
　　“这么晚了，谁啊？”沈心嘀咕着走过去开门。
　　纪桑也抬起头，好奇地看过去。
　　光线从放大的缝隙中漏出去，只见简陋的走廊上，笔直地站着一个西装革履、肩宽腰窄的身影。
　　清冷矜贵的气质与这充满腐朽味的楼道格格不入。
　　沈心呆住了：“表哥？”
　　时璟也微愣了一秒，接着，视线从她身上挪开，缓缓往里，落到纪桑脸上。
　　“还不出来？需要我进去捉你吗？”
　　*
　　“事情就是这样。”
　　车内，沈心低着头，不安地绞动着手指，将今天被抓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交代了出来。
　　“我没兴趣听你的感情史。这件事，还是留着和你父母解释吧。”时璟眼睫轻阖靠在椅背上，冷冷说道。
　　“可不可以不要告诉他们。”沈心哀求，“他们一定会阻止我和贾为在一起，说不好还会把我关起来。”
　　时璟掀开眼皮，给了她一个眼神。
　　沈心不由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说话了，转头用求助的目光看向纪桑。
　　纪桑开口道：“其实……”
　　“你也闭嘴。”时璟的眼神瞟向了她。
　　于是纪桑赶紧闭嘴了。
　　眼神示意沈心：不好意思，大佬似乎很生气，我也爱莫能助了。
　　时璟侧脸盯了盯她，忽然嗤笑一声，冷声道：“荒唐。”
　　纪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时璟唇角勾起嘲讽：“还有谁？”
　　纪桑不服气地挺直脊背：“我只是不放心沈心，才想跟着她一起住。”
　　沈心抬头，疑惑道：“咦？桑桑，你不是说被我表哥赶出来的吗？”
　　纪桑：“……我有说过吗？”
　　不仅说过，还和她吐槽了一路的资本家冷血残酷、拔那个啥无情。见她张口要说话，纪桑赶紧越过时璟，伸手捂住了她嘴巴。
　　纪桑不敢看时璟，只嘴上极力解释：“一定是误会。时总那么善良可爱、平易近人，怎么会把我赶出来呢？一定是误会。”
　　她动作幅度有点大，时璟坐在两人中间，额头鼻梁被她的发丝拂过，轻柔的感觉像天鹅的羽毛，还带着令人舒适的香味。
　　他不由微微一怔，搁在膝盖的手指不经意蜷缩了下。
　　可纪桑说完话，就乖乖地坐回了位置，双手端庄地摆在膝盖上，长发也规矩地梳理在背后，似乎刚才的二十秒只是他的错觉。
　　“你怎么了？”纪桑注意到他表情的不自然，扭头问。
　　“没什么。”时璟轻咳一声，看向了窗外。
　　*
　　先送了沈心回家，再回到别墅区时，已经十一点了。
　　纪桑困得不行，掩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时璟见她这样，也歇了追问的心思，放她回去了。
　　可纪桑走了一半的路，忽然回头，问：“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那个公寓？”
　　时璟低头整理了下袖扣：“我想查，自然有办法查到。”
　　“哦。”纪桑点点头，转身正要回家，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又转回去，“不对。你不是去捉沈心的，而是……去捉我的？”
　　她终于发现，这一路上奇怪的感觉在哪里了。
　　时璟抬起的脚步一顿，默了片刻，道：“没有。”
　　纪桑盯着他：“撒谎。”
　　之前，在温市他骗她失忆时，就是这样一副神情，休想瞒过她的火眼金睛。
　　时璟揉了揉鼻梁，说：“天晚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纪桑坚持：“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
　　时璟像是被她的追问弄得不耐烦，眼神犀利地望向她：“你不是时家的干孙女么？妹妹夜不归宿，作为哥哥，我还不能管你了？”
　　*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纪桑抓过手机看了看时间，八点多了，赶紧匆匆忙忙地起来洗漱，开窗时有意无意地瞥了眼隔壁的院子，车子已经不见，时璟应该早就去公司了。
　　她早餐吃了颗鸡蛋，就要准备去上班，谁知刚下楼，门铃按响了。
　　打开门一看，是许妈。
　　身后还跟着一对穿着打扮雍容富贵的中年男女，看起来像是一对夫妻，还有些眼熟的样子。
　　只听许妈介绍道：“纪小姐，这是阿璟的姑姑和姑父。他们有点事情找你。”
　　时璟的姑姑姑父，那不就是沈心的父母吗？
　　纪桑一回过神，大约知道他们为何而来，于是让开身子，客气地将人请进了门。
　　“你就是桑桑啊。”时清言笑着拉住了她的手，上下打量一遍，“上次听说你去时家老宅，我就想去见见你的，可当时有事耽搁了。没想到你和心心还是朋友，真是缘分呢。”
　　沈父也和她客气地打了招呼。纪桑给他们倒茶。
　　喝了半杯茶后，两人也终于进入正式话题。
　　时清言保养得体的脸上显出愁容：“心心这孩子，都怪我们从小溺爱她，现在真是拿她越来越没办法了。偏她人单纯又没心眼，怕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他们的门第之见并不严重，虽说希望沈心最好能找个门当户对的，但若实在找不到合适的，那就找一个心眼好、能力强、撑得起门户的男生也行，家里条件如何倒无所谓。
　　沈心刚和贾为交往时，他们就暗中考察过了。
　　得出结论是，这个男的，不行。
　　不管是能力、还是德行，都配不上他们沈家。
　　可越是反对，沈心就越是要和他在一起，心铁得仿佛吃了秤砣一样。昨晚的事情，沈家派出去盯梢的人早就汇报了，听得他们心头一跳，没想到这个贾为心思如此龌龊歹毒，他们是一天也不想女儿和他待在一起了，于是将她关在了家里。
　　纪桑想象得出，沈心一定在家里又哭又闹又不吃饭，所以沈家父母才找到了她。
　　果然，时清言说道：“桑桑，你是个好孩子，和心心关系又要好，要不你去劝一劝她？”
　　纪桑给她续了一杯茶，说道：“阿姨，心心的性格倔强，越是强行拆散，她越是不甘心。”
　　自己的女儿性子如何他们当然知道。沈父叹了口气：“难道我们真就不管了？”
　　“叔叔阿姨，你们先别急。”纪桑放下茶杯，眉尾轻挑，笑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只不过需要你们的配合。”
　　*
　　沈心最近有点烦恼。
　　她被关在家里，各种哭闹作死，父母本来还心疼她，但这几天态度逐渐冷淡了起来。她本以为是自己的任性惹了他们生气，可谁知，在保姆们的闲谈中，听到了一件令她震惊的事情。
　　原来，当年时清言怀孕的时候出了车祸，被迫在一家小医院生产。那医院管理散漫，让人有可乘之机地偷换了刚出生的孩子。
　　——她不是父母的亲生孩子。
　　不仅如此，她的亲生父母，还是偷换孩子的人。
　　沈心听到的一瞬间，整个人懵了，当即不管不顾地跑去问沈父沈母这是不是真的。他们看着她叹了口气，眼神复杂，一脸的难言之隐。
　　沈心的心彻底冷掉了。
　　怪不得他们这段时间对她不闻不问了，原来，他们的亲生女儿就要回到沈家了，听说她过得特别穷苦，而自己，却鸠占鹊巢地享受了这么多年属于沈家大小姐的东西……父母心里一定对她也有所怨恨吧。
　　沈心感到又愧疚又伤心，只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哭一场。
　　趁着门卫松懈，她偷偷拿回自己的手机，溜出了沈家。
　　“喂，心心，你这几天怎么了？打你电话也不接。”她刚开机，贾为的电话就打进来了，“你哭什么？谁欺负你了？”
　　沈心坐在出租车上，直摇头，哭得说不出话，最后还是微信告诉他老地方见面。
　　*
　　安静的咖啡馆。
　　贾为听沈心讲述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惊得目瞪口呆。
　　“你不是沈家的亲生孩子？”
　　沈心抽了张纸巾擦眼泪，点点头。
　　贾为有些无语：“心心，你是不是在考验我？你要相信我，我是真心喜欢你这个人，不是喜欢你是沈家大小姐。”
　　沈心说：“这种大事，我骗你干嘛？”
　　贾为沉默了，半响，才道：“我先送你回去吧。”
　　将沈心劝回沈家，贾为马不停蹄地拜托了在沈氏的朋友调查这件事。
　　谁知，对方很快回复道：“的确真的。公司内部都快传疯了，真千金即将归来继承沈家，而你那个女朋友沈心，沈家养了她这么多年，有感情，本想给她点股份的，但这几天调查后发现，她的亲生父母居然是故意调换了两家孩子，所以啊，我猜她不久就会被赶出沈氏，扫地出门了。”
　　贾为眉头紧锁，拳头狠狠砸了下桌子，半响，吸了口气道：“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沈氏集团大楼的独立办公室，一个普通员工呼出一口气，握着手机转头紧张问：“纪小姐，刚才我都是照你吩咐说的，没什么问题吧？”
　　纪桑笑了笑：“你做的很好。升职的事情我会和沈叔叔提的。”
　　对方欣喜若狂：“那就多谢纪小姐了！”
　　等人走后，纪桑拨了个电话给沈家父母：“叔叔阿姨，贾为已经相信了。接下来就要看你们那边了。”
　　*
　　沈心没想到，回到家时，她的行李已经被收拾出来了。
　　珍贵首饰、限量版包包都不在，只有一只简朴的行李箱。
　　正疑惑着，保姆阿姨走过来说道：“心心，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想必你都知道了。真正的小姐明天就要回来了，老爷夫人说了，你的房间要让出来给她。”
　　沈心崩溃：“那我住哪里？”
　　保姆说：“老爷夫人说，他们不反对你找那个小白脸男朋友了。你可以搬去和他一起住。”
　　沈心：“……”
　　于是，拖着行李，她不得不打了个电话给贾为。对方倒是很快来接她了，只不过将她拉到一个酒店门口后，就提出了分手。
　　沈心震惊：“你上午还说喜欢我！”
　　贾为：“人都是善变的。我这一秒喜欢你，下一秒可能就喜欢上了别人。”
　　沈心：“那你喜欢谁了？”
　　贾为：“你有沈家真千金的联系方式吗？”
　　沈心：“……”
　　她扬起一巴掌，落到了贾为脸上。
　　贾为被打得头一偏，接着，就是恼羞成怒。他伸手推搡了沈心一把，沈心没站稳，一屁股墩摔倒在地。
　　贾为居高临下指着她骂：“敢打我？你以为你现在还是沈家千金吗？离开了沈家，你什么东西都不是！你连脑子也没有，我之前说的那些甜言蜜语，还不是看在你是沈家千金的面上？你居然也会相信我真的爱你，真是笑死我了！”
　　他的翻脸无情让沈心震惊得双目圆噔，像一只被抢走食物却无力反抗的企鹅。
　　而贾为怕她连累自己，急于划清界限：“没想到你亲生父母这么恶毒，偷换孩子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得罪了沈家，你以后又有什么好日子过？有空在这里哭，不如想一想以后拿什么混口饭吃。”
　　说完，他扬长离去。
　　沈心坐在地上，抱着行李嚎啕大哭。
　　她二十几年的人生从未这样狼狈过。
　　失去沈家小姐的光环后，她才发现，自己原来什么也不是。
　　正伤心着，忽然，她被人从背后抱了一下，泪眼朦胧地回头，看清来人后，抽泣着道：“桑……桑桑？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纪桑摸了摸她的头发，温柔笑道：“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作者有话说:
　　写着写着突然有种百合的感觉，一定是我不对劲！！！
　　男主（霸总式斜眼）：呵，你知道就好。

第 19 章 [VIP]
　　第十九章——　　“所以, 我还是爸妈的亲生女儿？”
　　沈家房间内，沈心捧着一杯热茶，袅袅热气漫过了迷茫的眼睛。
　　这几天, 她的人生经历大起大落，二十多年的生活加起来都没这么刺激。
　　听完纪桑的解释, 她垂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纪桑走过去，轻拍了下她肩膀：“心心，你生气了？”毕竟这么多人联合起来骗了她, 生气也是正常的。
　　可沈心却拨浪鼓似的摇摇头：“当然没有！”
　　她现在心里只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 以及看清渣男真面目的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她明白纪桑和父母都是为了自己好。
　　沈心放下茶杯，拉住纪桑的手说：“桑桑, 我现在突然想明白了。其实我也没多喜欢贾为，我喜欢的是他整天围着我转、给我送好吃的那种感觉。”
　　“我知道自己在京市名媛圈里并不怎么样, 不管是外貌、还是学历能力，都比不过别人。他们对我好、对我恭敬、对我赞美, 不过因为我是沈家的女儿。”沈心郁闷地叹了口气, “所以当贾为和我说，喜欢我并不是因为沈家, 我就觉得很感动。”
　　纪桑摸了摸她的头发：“心心, 你居然会这么想？你看看, 像贾为那种人, 明明那么普通，却那么自信。而你, 长相漂亮、脾气温和、名校毕业……你的优点多得我都快数不过来了, 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自卑？”
　　“我这样, 算……自卑吗？”沈心皱着眉头, 迷茫地思考了一会儿。
　　“当然了。你不应该只想着比不过别人的地方，要多想想比别人好的地方啊。”纪桑手指抬起她的脸，眼神坚定，“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女孩子。”
　　“真的吗？”沈心脸色动容，吸了吸鼻子，一把抱住纪桑，“桑桑，还是只有你最好了！”
　　两人窝在房间里聊了很久，纪桑吹了很多彩虹屁，总算帮沈心解开心结。
　　由于受了渣男的刺激，沈心觉得男人靠不住，决定以后要努力搞事业，搞事业的女人最美丽！
　　“虽然贾为这个人嘴臭又讨厌，但有些地方骂得有道理，比如说，我离开了沈家就什么也不是。”沈心从沙发站起，对着太阳比了比拳头，给自己打气似的，“我不能再沉迷吃喝玩乐了。我现在就去和爸妈说，明天进沈氏实习。”
　　她说干就干，拉着纪桑风风火火地开车到沈氏集团。
　　总裁办公室，沈父沈母听了女儿的话，以为她是被渣男刺激得发烧了，可沈心态度坚决，为表达自己的诚意，把所有的副卡都还给了他们，拍着胸脯一脸正经严肃：“从今天起，我要靠自己的工资养活自己。”
　　沈父沈母对视一眼，见女儿如此坚定，便同意了。
　　虽然他们之前从未想过让沈心担起沈氏的重担，但心想，如果她能从实习中学到本事，有经营沈氏的能力，那是最好不过了。如果吃不了苦熬不下去，那也无妨，就继续按照他们给她铺好的路走。
　　离开沈氏集团前，沈父沈母拉着纪桑一通真心的道谢，要留她吃饭，但听纪桑说还有工作要忙，便不强留，只告诉她，以后遇到什么事难解决的，尽管来找他们。
　　纪桑向他们表达了感谢，乘着沈心的车回到工作室。
　　谁知刚上电梯，手机就响了起来。
　　纪桑拿出一看，居然是时璟。
　　“喂？”
　　“纪垚要开学了？”
　　听他这样问，纪桑知道肯定是纪垚找他说的，于是“嗯”了一声。
　　时璟在那边说：“好。我明天安排人去接他。”
　　纪桑忙道：“不用这么麻烦。我去接他就行了。”
　　时璟默了默，轻咳一声说道：“……顺便让许妈多做几个菜。你明天可以带着他和温美过来吃饭。”
　　这人怎么突然这么热情？
　　纪桑已经走到了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桌前，单手支着下巴揶揄道：“为什么突然叫我们吃饭，难道……”
　　她顿了顿：“这就是哥哥对妹妹的关爱吗？”
　　时璟：“……”
　　时璟：“明天下午六点，别忘了时间。”
　　说完，电话就挂了。
　　“喂？”纪桑对着手机喊了几声，没人回应，忿忿地按在桌上。
　　哼，哪有请人吃饭还用这种命令式的语气？
　　不过，不爽归不爽，对于他的突然热情，纪桑虽然觉得奇怪，但肯定是要赴约的，毕竟她没忘记，千里迢迢来到京市，似乎就是为了来“攻略”他的……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而另一头。
　　时璟掐断电话后，就一言不发地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妈在一旁掩嘴笑道：“阿璟，这才对嘛。追女孩子的第一步，就是要请她吃饭。俗话说，想要抓住女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
　　“没有。”时璟收起手机，转头望向许妈，“只是给她弟弟接风洗尘而已。”
　　许妈一脸“我都懂的”的表情，说道：“好好好，那我先去买点明天的东西。”
　　时璟点点头，又嘱咐一句：“她喜欢吃甜的。”
　　许妈笑道：“行，我都记住了。”
　　*
　　第二天，时璟安排了司机将纪垚从机场接回，而纪桑和温美也准点下班，几人在六点整聚集到了时璟的别墅。
　　温美和时璟接触不多，只在温市的寿宴上见过，虽然之前和纪桑一起兴致勃勃地讨论如何攻略他，但此时面对恢复了身份的豪门总裁，心里不由感到一阵紧张。
　　她在桌下拉着纪桑的手偷偷说：“桑桑，原来霸总真的和小说里一样，都是面瘫诶。他好冷，我有点怕。”
　　“有吗？”纪桑偷觑了眼时璟，虽然他表情淡淡的，但也还好吧，哪有面瘫这么夸张。
　　于是拍了拍温美的手背：“放心啦，人不可貌相，你看，纪垚来京市上个学，他都特意准备了接风宴，这说明什么？说明霸总其实是个热心肠呀。”
　　“你说的有道理。”温美一想也是，紧张感消退下去。
　　而桌子对面，时璟注意到了纪桑的打量，也看到了她和温美在说悄悄话。
　　他眉头一拧，想到什么，不动声色地用手机黑屏照了下脸。
　　嗯，脸上没东西。
　　那就好。
　　纪垚倒是没什么陌生感，一进门就大大咧咧地坐到时璟旁边，恨不得勾肩搭背地说道：“璟哥，咱们好久不见，今晚来一局上分吗？”
　　时璟冷酷无情地拒绝了他：“没空。”
　　“那好吧。”纪垚失望地低下头。
　　时璟眼神示意了下许妈。
　　许妈了然，转身从一旁的架子上拿出两个礼盒，一个递给纪垚，另一个递给温美。
　　“吃饭还送礼物的吗？”纪垚迫不及待拆开一看，惊喜道：“哇，是MJ最新款的游戏机！璟哥就是豪气！”
　　温美也拆开了自己的礼盒，开心地和纪桑说：“是国外的高档化妆品诶。”
　　纪桑看了看时璟。
　　见他似乎没注意到自己，于是，挪了挪屁股，往他视线里凑，然后托着腮眼巴巴盯着他。
　　时璟像是终于注意到她，启唇道：“看我做什么？”
　　纪桑愣了愣，随即道：“他们都有。”
　　时璟：“嗯。”
　　嗯？嗯！就这？纪桑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所以你是故意针对我、孤立我吗？
　　见她这模样，时璟忍不住唇角微微勾起。
　　许妈在一旁笑道：“阿璟，你就别逗桑桑了。”说着，转身从另一个房间拿出一个精致的紫色礼盒，递给纪桑：“阿璟早就准备好了。”
　　纪桑这才开心地舒展眉头，伸手接过，歪头对时璟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忘掉我的。”
　　她立即要拆，却被时璟一手按住盒子：“回去再看。”
　　“好吧。”纪桑见他神神秘秘的，也不想扫他的兴致，就按捺住了好奇心。
　　到开饭时间，许妈动作麻利，很快就将菜上齐了。纪垚筷子刚伸出去，就“咦”了一声。
　　“姐，都是你爱吃的东西。”
　　纪桑一看，还真是。她不由望了眼时璟。
　　但他却面无表情说：“那还真是巧了。”
　　纪桑本来有点期待他说，都是为你准备的，可现在显然不是。
　　她轻轻咬住筷子，心头飞快闪过一丝失落。
　　*
　　一顿饭吃完，回到家已经九点了。
　　纪桑洗了个澡，回到房间，将时璟送的紫色礼盒放在床上，动作小心地解开上面的蝴蝶结，打开后才发现是一瓶香水。
　　紫色的，透明的，底部还沉浸着一些碎钻。
　　看起来很贵。
　　她最喜欢的就是贵的。
　　纪桑很开心，立刻拿起来喷了下，香味独特，清新中带着丝丝甜的味道。她看了下玻璃瓶，没什么牌子标签，又拍照上网搜了一下，还是没有。
　　难道这是专属定制的吗？
　　纪桑想了想，拿起手机，对着香水拍了几张照片发给时璟：【谢谢你的香水，我很喜欢[卖萌脸]，不过这是什么牌子啊，我怎么网上搜不到。】
　　过了一分钟，时璟回复：【定制。】
　　果然如此，纪桑在床上打了个滚，趴着发了个害羞的表情：【独一无二的吗？是不是很贵？比你的十万零八百还要贵哦？】
　　时璟：【……】
　　时璟：【你提醒我了。】
　　时璟：【工作室的盈利要先还欠我的债。】
　　纪桑：【？？？】
　　纪桑：【你在开玩笑吗？】
　　时璟：【认真的。】
　　纪桑：【……】
　　呸，狗男人！
　　▍作者有话说:
　　男主：送你的是送你的，欠我的是欠我的。
　　没错，我狗我骄傲！
　　基友的《温柔渡》完结了，喜欢姐弟恋的可以去康康哦~··
　　文案：
　　母单的宋映映第一次被表白是在一个热闹非凡的夏夜。
　　她被人稀里糊涂带到操场，置身心形蜡烛包围圈。周围是一群不明情况却不吝欢呼的围观群众，嘴里高喊：“答应他，答应他！”
　　而她，头皮发麻，手脚蜷缩，脚趾几乎要抓破鞋底，原地抠出一条万里长城。
　　就在她思考怎么体面拒绝的当口，一个灭火器风风火火地浇灭所有的蜡烛。
　　穿着中学校服的高鸣鹤斜背书包，手拎灭火器，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我爸说了，不能早恋。”
　　宋映映简直满头问号，她都21了，还哪门子的早恋？
　　ps：
　　1.女大男4岁，角色未成年期间没有感情和亲热描写——　　2.《念念有时》副cp，文不长——　　3.剧情平淡日常，慢热——　　4.十几万字小短文，连载不v

第 20 章 [VIP]
　　第二十章——　　“桑桑, 贾为那个贱人真是太毁我三观了！”
　　周末，纪桑接到沈心的电话，听了好一顿吐槽。原来她让人破解了贾为的微信, 看了聊天记录后才发现，交往的时候, 贾为居然还在撩别的女人，不仅如此，公司里的女同事几乎被他骚扰了遍。
　　沈心愤恨道：“我不能就这样放过他！”
　　纪桑听得也目瞪口呆，立刻表示支持：“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沈心想了想：“我先写封匿名举报信, 发到他们公司。后续情况再和你说。”
　　纪桑道：“好。”
　　*
　　九月末, JS杂志的比赛项目到了最火热的阶段，官博直播各个参赛小组的设计过程, 在网上引起了巨大关注。
　　身为团队负责人，纪桑积极配合各项活动, 这天，依据行程, 她和其他几个小组跟着JS杂志来到博雅地产进行工作接洽。
　　作为时氏集团旗下最大的一家地产公司, 博雅是JS杂志此次比赛最大的赞助商。
　　到了地点后，接待他们的是总裁秘书, 几人对比赛结果的评定、后续合作等进行了协商。临走时, 总裁秘书贴心地帮纪桑提了包：“纪小姐, 慢走。”
　　纪桑一愣, 其他几个选手打量的目光也朝她望过来。
　　被注视着，纪桑面色岿然不动, 保持距离感地点了下头。她故意走在最后一个, 等其他人离开后, 才奇怪问：“你认识我？”
　　秘书点头：“当然。我们时总特意说过, 要多关照你。”
　　“时总？时璟？”纪桑正好奇，突然，不远处的走廊传来一阵吵闹，一个男人挣脱保安的束缚，朝她这边冲了过来。
　　秘书见状，挡在纪桑面前，严厉呵斥：“你怎么还在这里？来人……”就被冲过来的人一把推到了边上，脑袋撞到墙。
　　纪桑：“……”正想去扶他，手腕却被那个闹事的男人抓住。
　　纪桑吃痛一抬眼，讶道：“贾为？”
　　“亏你还认得出我。”贾为冷笑，他此刻的模样有些狼狈，眼中却充满恨意，“沈心呢，怎么，有本事合起伙来骗我，有本事出来见我啊！”
　　“现在把我搞成这个样子，都是他们沈家的手笔吧！”
　　“你想做什么？放开。”纪桑想用力甩脱他，幸好这时几个保安也追上来了，重新按住了他。
　　秘书捡起掉在地上的眼镜，擦了擦，捂着额头走过来说道：“不好意思，纪小姐，这是我们公司一个被辞退的员工，大概受了刺激，这儿不太好使。”他指了指脑袋。
　　听他这样说，纪桑也想起来了，贾为不就是在博雅地产当销售吗？看来是沈心那封匿名信起作用了，他被开除了。
　　纪桑觉得他简直活该，可贾为显然不这样觉得，大喊大叫，一边躺在地上打滚，一边嘴里说着“我不活了，死也要拉垫背的”之类的话。
　　这件事终于还是惊动了博雅的高层。
　　一个工作人员跑过来和秘书附耳几句话，秘书脸色一变，急匆匆转身就走。
　　纪桑顺着他迎过去的方向望去，只见电梯门打开，几个穿白衬衫的工作人员簇拥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出。
　　他个子很高，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步伐不急不缓，却携带着一股凌厉的风。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金属眼镜，削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严肃、生冷、令人望而生畏。
　　秘书走到他身边，双手交叉在腹前，低头道：“时总，您来了。”
　　纪桑这才明白过来，刚才他说的时总，原来不是时璟，而是上次在时家见过一面的时励。
　　只见时励稍一偏脸，吩咐身后的保镖：“阿金，将人拖出去，报警。”
　　唤作阿金的保镖身形异常高大，听到时励的话，立刻撸起袖子上前，揪住贾为的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将他拎了起来。
　　贾为一脸懵逼，双脚在空中乱蹬，辩驳道：“你们凭什么抓我？无故辞退员工，不给赔偿金，我要去劳动仲裁你们！”
　　闻言，时励冷笑了一下，转头对负责人事的主管说：“你告诉他。”
　　人事主管翻着手里的资料，说：“贾为，男，二十六岁，入职三年，多次和客户索要好处费，已经严重违反了公司章程，而且我们今天接到了销售部多名女同事的投诉，工作期间你多次骚扰她们，这件事情已经超出公司职权范围了，就请你去派出所一趟说清楚吧。”
　　贾为目瞪口呆，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阿金带着几个保安拎着他乘下楼的电梯去了。
　　这场闹剧吸引了很多工作人员，大家离开工位，围在走廊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时励掀起眼皮，略凌厉的目光从玻璃镜片后射出，缓缓扫过众人。
　　他沉声道：“博雅不养道德有问题的人。今后一旦发现诸如此类的情况，一律开除处理。”
　　他说完，转身要回楼上。
　　秘书见状，赶紧疏散众人：“大家都回去工作吧。”
　　纪桑一个人站在拐角处，时励路过她时，忽然顿住脚步。
　　“你的手怎么了？”时励问。
　　“啊？”纪桑抬起右手看了看，这才后知后觉有点疼，只见手腕上有几道泛着血丝的抓痕，想来是刚才被贾为抓到的。
　　她摇了摇头，不在乎道：“没事。”
　　时励却皱了下眉头，转头对秘书道：“去医务室拿一瓶消炎药。”
　　纪桑正想说不用这么麻烦，秘书已经走远了。
　　其余工作人员也都已经离开了走廊，这里不知不觉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纪桑和他不熟，不由感到些微尴尬，想了想，努力地找话题：“时先生，贾为的事情，您用这么冷硬的手段解决了，不怕他继续闹事，给博雅带来负面影响吗？”
　　时励单手插兜，低头看了她一眼：“掩藏罪恶才会带来负面影响。”
　　纪桑微怔，细品过来，不由赞说：“是我狭隘了。您说得很有道理。”
　　说了会儿话，秘书拿着药匆匆跑来，时励从他手中接过，递给了纪桑。
　　纪桑连忙表达了感谢。
　　时励示意秘书：“送纪小姐回去。”
　　纪桑忙道：“不用了。我同事在楼下等我。”
　　“那好吧。”时励也不勉强，点了下头算是告别，转身进入电梯。
　　*
　　回到办公室，眼见老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秘书不禁打了个寒颤。
　　时励喊他。
　　秘书条件反射地立正：“时总，您还有什么吩咐？”
　　只见时励从桌下抽出一包烟，拿了一根点着，也不抽，就放在嘴边这么咬着，任其缓缓燃烧。
　　猩红的火星映照着他的眉眼，露出一丝阴鸷和烦躁。
　　他摁灭烟头，才说：“那个叫贾为的，全行业封杀，今后不得踏入京市半步。还不去办？”
　　“……是。”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说点啥，就……又是想念男主的一天？

第 21 章 [VIP]
　　第二十一章——　　从博雅回来后, 纪桑接到了沈心下午茶的邀约。
　　两人聚在写字楼下的一家咖啡馆，沈心眼尖，看到了她手腕上的伤口, 关心问怎么了。
　　“没事，涂过药了。”纪桑看了一眼说, 想了想，将在博雅遇到贾为闹事，惹得时励亲自出面的事情告诉了她。
　　“都闹到我小舅舅面前了？”沈心瞪大眼睛，低下头, 咬住下唇。
　　见她一脸苦恼的样子, 纪桑不解：“怎么了？”
　　沈心郁闷地抓了几下头发：“这本来是我的个人私事，却闹到了博雅, 还闹得这么难看。我小舅舅肯定生气。”
　　纪桑倒不这样觉得：“还好吧，我今天看他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再说, 既然他是你舅舅，为你出气也是应该的。”
　　沈心说：“桑桑, 你不知道。我小舅舅这个人嘛……啧, 反正我从小就有点怕他。记得他第一次来时家，已经十岁了, 我那时也记事了。我喜欢和大孩子玩, 就拿一个洋娃娃送给他, 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当面开心地收下了，但没过几天, 我就在垃圾桶看到了四分五裂的洋娃娃。”
　　纪桑抓重点问：“第一次来时家？”
　　“哎呀。”沈心赶紧捂住嘴巴, 左右警惕地环视一周, 压低声音说, “这件事我只和你说，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我小舅舅，据说是我姥爷的私生子。”
　　“什么？”纪桑也有些讶异，因为上次去时家拜访，时老太太对待时励也是很亲密的态度，怎么会是私生子？
　　“你听谁说的？”
　　“我姥爷姥姥为了顾及家族颜面，自然不让拿到台面上说，但大家私底下都这么传。”沈心拿着小银勺搅拌咖啡，“我问我妈，为什么他只比我大几岁，我就要喊他舅舅，我妈却不耐烦地说，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情，反正就挺奇怪的。”
　　纪桑问说：“你怕他，所以不敢亲自去博雅，而是写匿名信？”
　　“嗯。”沈心点头，“别看我小舅舅现在一副谦谦君子的温和模样，他小时候可不这样的。不过，贾为那件事，就算没有匿名信，我爸妈也会去博雅处理的，我一点也不担心。”
　　“这倒也是。”
　　纪桑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望向窗外，脑海里不禁浮现时励递给她药水的画面。
　　明明是那么谦和有礼的一个人，真的像沈心说的那样，有着复杂身世和隐藏的内心吗？
　　纪桑想不通，意识到自己太八卦后，赶紧甩了甩脑袋，打住思绪。
　　*
　　十月，金秋送爽。
　　JS杂志的比赛项目到了收尾时刻。
　　在这一天，杂志社特意开了一个网络直播，让观众一起参与全程观看室内设计成果，其中还有和设计师采访互动的环节。
　　纪桑的别墅设计排在最后行程。
　　她先跟着工作人员一道去参观对手的设计作品，发现各有千秋，有人将地址选在市中心，也有人和她一样选了处环境清幽的，只不过室内设计的风格就大不相同了。
　　她在一旁听专业评委点评，低头认真摘笔记，看到弹幕里有观众提出的改进意见，也会仔细考虑，半天下来感觉又学到了不少东西。
　　到了选手□□的环节，有些人会提一些犀利的见解，但纪桑不会，她对着镜头微微一笑，大部分都是花式吹对方的，偶尔指出两个无足轻重的小毛病。
　　弹幕里有观众说：【小姐姐，这可是你对手啊，彩虹屁吹得也太好了吧。不怕别人拿奖吗？】
　　纪桑还真不怕。
　　她了解比赛规则，一半权重是评委打分，一半权重是随即抽取观众投票。
　　所以，设计实力是一方面，懂得如何取悦观众也是一方面。为此，她今天还早起了一个小时化了个美美的妆。
　　如果在镜头前贬低对手，肯定不会得到好感。而毫不吝啬地夸奖对手，反而会显得自己心胸宽阔。但也要把握一个度，否则太白莲花，所以她特地挑了几个不起眼的缺点指出来。
　　毕竟这里还有更专业的评委把关。
　　下午到了参观纪桑的设计作品，一行人到达湖山别墅，首先被周围清幽的环境吸引了，镜头特意来了个环视角拍摄。
　　接着，门被打开。
　　一座假山屏风映入眼帘，从室内传来淡淡的檀香味。
　　走进去，只见是复古式设计，鱼池、小瀑布、从天窗漏进来的一线阳光，每一处细节充满禅意，仿佛让人穿越回到古代的高雅人士的居所。
　　纪桑对着镜头解释：“因为比赛的主题是‘宁静以致远’，一开始我并不想加入‘动’的元素，但后来转念一想，世界上每样事物都充斥着矛盾，无‘动’亦无‘静’，以‘动’衬‘静’，方能显‘静’。我想表达的是，内心宁静才是真正的宁静。”
　　“说的好。”评委里有人露出了赞赏的目光。
　　就连对手也因为她这一番话眼里露出了钦羡。
　　纪桑唇角微微勾着，故作谦虚地低下头，道：“我也只是一瞬间的灵感爆发。”
　　这台词是她早就准备好的，让克莉丝汀帮忙修改，不装逼却又能显示出作品不落入俗套的高大上。
　　弹幕里很热闹。
　　【小姐姐人长得好看，专业能力也强，要是抽到我，我这一票肯定给你了！】
　　【我刚才就一直关注她，评委点评的时候她还努力记笔记呢，真是越优秀的人越努力！】
　　【我找到这个小姐姐微博了，人家家里好像很有钱，简直名媛生活啊，出来比赛也只是体验生活吧。】
　　【我去，哪个大佬这么豪，打赏了这么多！】
　　【给小姐姐的吗？可这是杂志社的号，她也拿不到钱啊。】
　　纪桑心想可不是嘛，这个头顶“桑桑最可爱的小粉丝”的大哥，可不可以把钱直接打给她啊。她的心痛得在滴血。
　　等回过神后，她忽然发现这个ID很眼熟，这不是前几天拿纪垚的号改的吗？
　　纪桑：？？？
　　趁着主持人讲废话的功夫，于是赶紧躲到镜头拍不到的地方，拿出手机给纪垚发微信：【你搞什么，哪来这么多钱？】
　　纪垚很快回复：【璟哥给的，让我来支持一下你的事业。】
　　纪桑：【他也在看直播？】
　　纪垚：【不知道，你自己问他呗。】
　　纪桑握着手机，心里有点郁闷，本来她是邀请了时璟到现场观看，可他借口工作忙推掉了，这会儿会在偷偷看直播吗？
　　想了想，纪桑忍不住戳开他的头像：【在忙嘛？有没有看我直播鸭？】
　　本以为他忙工作，不会立刻看到消息的，谁知纪桑刚把手机塞回兜里，就叮咚响了一下。
　　她惊喜地拿出一看。
　　时璟：【没看到鸭。】
　　原来他也是会可爱的嘛。纪桑抿唇一笑，打字：【那你现在在干嘛？】
　　时璟：【看你直播。】
　　纪桑：【？你不是说没看到吗？】
　　时璟：【没看到鸭圈，但看到了鱼池。】
　　纪桑：【……】
　　这个人懂不懂什么叫做可爱？！他难道觉得她会脑子进水，在别墅里设计一个鸭圈养鸭子吗？！
　　纪桑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告诉自己不要纠结这件事了。毕竟总裁日理万机没时间上网冲浪，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纪桑恢复微笑，说：【你干嘛给这么多钱让纪垚打赏，多破费呀。】
　　时璟：【帮你吸引人气，拿奖。】
　　这话她爱听，纪桑正准备写篇小作文表达一下自己的受宠若惊，时璟的下一句话发过来了。
　　【毕竟靠你自己，不太行。】
　　纪桑：【？？？】
　　纪桑：【时总，你在PUA我吗？】
　　纪桑：【待会儿就见分晓，评委和观众的票数，我都会得第一，你看着好了。】
　　她一连串的对话框发过去，炸得时璟猝不及防。
　　片刻，时璟回复：【好。】
　　此刻，时氏集团总裁办公室，丁有沏了一杯茶放到办公桌，偷偷盯了眼总裁手机屏幕，然后又观察一眼他的表情。
　　唇角微微上扬，眼里含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所以，这……被人怼了有什么高兴的？总裁的笑点真的搞不懂。
　　丁有拍了拍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轻声关门出去了。
　　而另一边，湖山别墅。
　　比赛进入到了投票环节。
　　主持人故意吊人胃口地说了一大堆废话，最后才宣布：“……JS杂志此次比赛获得金奖的团队是——”
　　“纪桑团队！”
　　意料之中，惊喜之内。
　　纪桑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缓缓朝领奖台走去。
　　▍作者有话说:
　　丁有：总裁笑得好诡异，我怕怕。
　　时璟：单身狗你不懂。
　　丁有：那个……您难道不是单身？
　　时璟：……
　　我我我、我又开了个预收，写完《以我为饵》再写这个——　　《天生女主命》
　　陈盎三岁时，算命的给她看相，惊呼她天生富贵命，将来一定可以数钱数到手抽筋。
　　毕业后，她果然找到一家小银行的工作，眼见就要过上“富贵”生活，结果上班第一天，被一辆豪车撞了。
　　在医院醒来后，一个容貌英俊、冷清矜贵的年轻男人站在病床前。
　　见她睁眼，他冷酷无情地甩出一张支票：“五百万。协议结婚两年。”
　　陈盎愣了愣，双手拥住被子，眼神柔弱、语气小心翼翼：“五百万太少。一个亿我考虑下。”
　　年轻男人：“……”
　　小白花女主Ｘ小浪蝶男主——　　我飞过漫漫长路，偶然休憩一片山野，发现此处万物葱茏、春意盎然。
　　从此，万里河山皆是你。

第 22 章 [VIP]
　　第二十二章——　　JS杂志室内设计金奖的热度, 让工作室在圈子里获得了一大波关注，许多公司纷纷找上门主动求合作，业务一下子繁多起来, 纪桑亲自把关招了几个新员工，又跑了一趟手续, 顺利将工作室升级成了公司。
　　恰逢一周后是JS杂志的周年庆典，纪桑收到了邀请函。
　　这天，她穿着黑色抹胸小礼服，捏着羊皮小包, 踩着高跟鞋在门口等专车赶去会场, 谁知，隔壁别墅的院门打开了, 时璟平时坐的车开了过来。
　　车窗摇下，他侧脸波澜不惊, 似是无意道：“正好顺路，上来吧。”
　　一阵秋风刮过, 纪桑赶紧捂住翻飞起来的短裙, 一边抬头问：“你知道我去哪？怎么就顺路了？”
　　时璟瞥了一眼她手里的邀请函，缓缓抬起手, 只见他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张一模一样的：“JS杂志周年庆。”
　　纪桑瞪大眼睛：“诶？”
　　时璟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 淡淡道：“时氏是JS杂志的股东之一。”
　　纪桑：“……”行吧, 你家大业大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于是也就不客气地坐上了车。
　　车内空调开得有些低, 纪桑冷得缩了下腿，往下拉了拉裙子, 时璟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 让司机将温度调高了。
　　纪桑正要说谢谢, 却发现他眼神有意无意落在自己身上。
　　纪桑后知后觉双手捂住胸口裸露的皮肤, 问：“……你看什么？”
　　时璟轻咳一声，转回头，突然说道：“这件衣服不适合你。”
　　“不会吧。我挑了很久的。”
　　话说他什么时候关注起她的衣服了……纪桑低头看了看，性感娇俏的小礼裙，不浮夸也不敷衍，在任何场合都没什么问题，毕竟她和温美一起在商场里挑了许久。
　　时璟却看了一眼手表，说：“还有时间。先去给你换一套衣服。”
　　不等她说话，吩咐司机掉头。
　　“不用这么麻烦，我觉得还好……”纪桑出声，却听他的声音不容置喙：“不麻烦，我送你。”
　　那行吧。
　　车子七弯八拐到了一个纪桑从没来过的商店，进去后，从热情的店员口中，她才得知这里是专门给有钱人定制各种礼服的高档服装店。
　　不过她来得急，肯定没法做定制了，还好店里这个月新到了一批晚礼服可以供她挑选。
　　纪桑看得眼花缭乱，最后还是时璟指了一件：“就这件，去试一试吧。”
　　于是店员取下来，带着她去试衣间了。
　　等纪桑换好后出来，时璟这才露出一脸满意表情：“嗯，很适合你。”
　　“真的吗？”纪桑不太相信，照着落地镜左右转了两圈，这也太保守了吧，过膝、肩带，完全没她那件黑色包臀抹胸的来得性感可爱。
　　见她犹疑，时璟示意一眼店员。
　　店员会意，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夸赞道：“纪小姐，你皮肤白，这件紫色真是太衬你肤色了。而且，这款过膝设计刚好能显出你脚腕纤细，盈盈一握，哎呀，我真是没见过像你穿的这么好看的人！”
　　被一通夸奖，纪桑有点飘飘然，点头说道：“行吧，那就它了。”
　　时璟付了钱，回来看见纪桑还在镜子前臭美，唇角不自觉一弯，驻足看了会儿，才说道：“该走了，要不然迟到了。”
　　纪桑哒哒地跑回他身边，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说：“确实好看的，没想到你眼光还挺好。”
　　在她看不见的视角，时璟唇角弧度更深，说：“那当然。”
　　*
　　JS杂志的周年庆举办得十分奢华，邀请了各界名流，纪桑还碰到一个老熟人。
　　趁着时璟上台发言的空当，薇薇安将她拉到一旁，好奇问：“桑桑，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来的京市也不和我说一声？”
　　纪桑拨了下耳边长发：“刚来两三个月，工作忙，一直没空联系你。”
　　薇薇安心里也明白，没说什么，而是挑眉示意了下时璟的方向：“刚才看你一直坐在那位时氏总裁的身边，还说了好几句话，怎么……有情况？”
　　纪桑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想歪了，伸出一根手指扣了下她脑门：“想什么呢？我的事情说来话长。你呢，你怎么来参加JS的周年庆了？”
　　薇薇安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背影：“喏，跟着我男朋友来的。”
　　纪桑眯起眼睛看了看：“怎么长得不太一样了。”
　　“新男友。上次和你说的那个，早就换了。”薇薇安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又想起来什么，“桑桑，记不记得在沈心的生日宴上，你打赌说要拿到时氏总裁的微信，现在看来，不止这么简单了吧。”
　　纪桑心头一跳，嘴里却否认：“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薇薇安却了然地掩嘴笑，拍拍她的肩膀：“加油哦。”
　　这时，台上时璟发言结束，纪桑见状，忙和她告别走回自己的位置。
　　路上有几个人注意到了她，忽然交头接耳地说了几句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反正纪桑清楚地听见了，他们在议论上周的JS室内设计金奖不公平、走后门之类。
　　纪桑忍不住扭头看了他们一眼。
　　他们也感受到了目光，视线相撞，纪桑弯起唇角，和善温柔地笑了一笑。对方像见了鬼似的立刻看向了别处。
　　回到座位，时璟也刚好坐下。
　　见她面无表情的样子，他问：“怎么了？”
　　纪桑低头想了想，闷闷说：“JS室内设计的金奖，有水分吗？”
　　时璟双腿交叠，右手食指在腿上敲了敲，反问：“不相信自己的实力？”
　　“我当然觉得自己是靠实力拿的。”纪桑挺直身子说。但总有一些人会感觉，她背后有时氏的资本，时氏又恰好是JS的股东，很容易将两者联系起来，她也能理解。
　　想罢，纪桑叹了口气，但下一秒又捏起拳头，眼眸坚定道：“不过我以后会努力证明的，JS金奖只是第一步，我的目标，是国际大奖。”
　　时璟侧脸凝视她，轻声道：“好。我等着看。”
　　两人正说着话，谁都没注意到最后一排的位置，一个年轻男人正痴痴地看着纪桑。
　　旁边的朋友推了推他：“家泽，发什么楞？”
　　方家泽失神道：“我，好像看到我前女友了。”
　　朋友伸长脖子：“就是你写诗的那个前女友？哪里？我看看。”
　　方家泽捂住左胸口的位置。
　　他从庆典一开始就看到纪桑了，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她看上去格外迷人，站在那位时氏总裁身边，整个人简直在熠熠发光，一晚上都吸引着他的视线。
　　或许是她的曼妙身材、或许是她的美丽脸庞、又或许是她侧过脸时，眼角眉梢那一抹自信张扬的笑……
　　方家泽只感觉心脏在胸膛中砰砰跳个不停。
　　朋友以为他身体不适，关心问怎么了。
　　方家泽说道：“我死寂多年的心好像又活了。”
　　朋友：“什么？”
　　方家泽：“或许，我正在为之前的愚蠢和不切实际付出代价，为了短暂的世俗快乐，放弃了爱我的生灵，我要赎罪。”
　　朋友一头雾水：“啊？”文艺青年的世界他不懂！
　　*
　　各种讲话发言之后，便到了自由酒宴环节。
　　作为金奖得主，纪桑免不了多喝几杯，谁知她酒量奇差，几杯红酒下去，晕晕乎乎的感觉就上来了。
　　她只好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双锃亮皮鞋出现在眼前。
　　她蓦地抬头，双颊通红，眼睛染了一层水雾：“我们可以回家了？”
　　时璟低头看了眼她：“知道酒量差，还喝。”
　　纪桑委屈地低头，咬住下唇。
　　时璟道：“走了。”
　　说完，正要抬步走，却见纪桑没什么动作，依旧低着头坐在椅子里。
　　时璟挑眉：“还不走？”
　　纪桑抽了下肩膀。
　　时璟喉咙一紧：“……你怎么了？”
　　纪桑缓缓抬头，只见白皙脸颊挂了两串晶莹泪水：“你骂我，你居然骂我，你怎么可以骂我……”
　　时璟：“……我什么时候骂你了？”
　　纪桑恨恨地跺了跺脚，理直气壮：“你说我酒量差，就是在骂我！”
　　时璟知道她醉得彻底，不由觉得好笑，依着她道：“好好好，我错了，我不该骂你，和你道歉好不好？现在可以跟我一起回家了吗？”
　　“看你态度这么好，那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吧。”纪桑抹了抹眼泪，朝他伸出一只手，“腿麻了，你拉我一下。”
　　时璟伸出手，将她拉了起来，下一瞬，就被人像树懒似的缠住手臂，抽都抽不回来。
　　纪桑紧紧抱着他的手，闭着眼脸贴在上面，问道：“那你可不可以背我？”
　　“不要得寸进尺。”
　　*
　　车上，空调的温度适宜，纪桑靠着椅背不知不觉睡着了，等红灯刹车时，身体不由一歪，倒在了时璟身上。
　　感受到肩上的重量，时璟侧头看了一眼，只见她脸颊微红，眼睫轻阂，呼吸间透出淡淡的酒香。
　　时璟稍微动了动身体，任由她躺着，顺手拉过一条小毯盖在她身上。
　　回到别墅区，司机正想喊醒纪桑，时璟却摇了摇头。
　　司机会意，下车打开车门，时璟小心翼翼地将纪桑抱了出来。
　　他一路抱着人，走到隔壁的别墅门口，摁了门铃。
　　温美正在客厅看剧，听到门铃声，问了句桑桑回来了，立刻过来开门，见是时璟将人抱回来的，不由惊讶得嘴里的瓜都掉了。
　　时璟压低声音道：“嘘，不要吵醒她。”
　　温美半梦半醒地放他进来。
　　时璟走了几步，问：“她的房间在哪里？”
　　温美还在失神，机械般地指了指楼上拐角处。等时璟抱着纪桑上了二楼，她才回过神，担心有什么事，赶紧踮着脚尖跟上去。
　　时璟将纪桑抱回房间，放到床上，正要离开时，突然被人拉住衣角。
　　他回头，只见纪桑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房间？”她表情气呼呼的，过了几秒，又像突然恢复记忆，“哦，我想起来了，你是我哥哥！”
　　“我不是你哥哥。”时璟想要抽回自己的衣角，却被人用力拉住扯不回来，“松手。”
　　“我不！我一松手，你就跑了。”
　　“我不跑。”
　　“你骗人！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
　　可她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像三岁小孩啊。时璟弯下腰，眯着眼睛看她：“你想我留下来？留下来做什么呢？”
　　纪桑弯起眼睛，舔了舔红润的嘴唇：“你凑近点，凑近点我就告诉你。”
　　时璟依言凑近。
　　然后，就被纪桑双手搂住脖子，在左脸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时璟脑中窜过一道闪电，立刻推开她，直起身子。
　　“你……”他望着床上钻进被子里偷笑的人，简直说不出话来。
　　而此刻，蹲在门口偷偷观察情况的温美一脸纠结，这、这到底要不要管啊，自家姐妹趁醉酒明目张胆调戏良家妇男，待会儿时璟出来，她该怎么面对他啊。
　　哎，算了算了，就当不知道这一回事吧。
　　▍作者有话说:
　　男主：我，堂堂一个霸道总裁，居然被人调戏了！

第 23 章 [VIP]
　　第二十三章——　　第二天, 纪桑是被阳光刺醒的。
　　睁开眼，脑海里还残留着一股醉酒后的疼痛。揉着太阳穴起床，纪桑一打开门, 就见温美正端着一盘早餐上楼。
　　“亲爱的，你可终于醒了！”
　　“唔……我睡了很久？”
　　纪桑回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已经指向十点整，还好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
　　她单手敲着脑袋，努力回忆了下昨晚从庆典回来后的事儿，却发现什么都想不起来。
　　温美见状, 赶紧给她扶回床上躺着, 早餐搁在了床头柜，才说：“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头疼吧？谁让你昨天喝那么多酒的。”
　　说到这, 纪桑意识到一个问题：“所以昨晚谁送我回来的？我的衣服换过了？”她低头一看，身上穿的是一件蕾丝睡衣。
　　温美朝左边努了努嘴：“喏, 当然是你家未婚夫呀。”
　　纪桑捂住胸口，震惊：“衣服也是他给我换的？！！！”
　　温美食指戳了下她脑袋：“想什么呢。衣服当然是我给你换的。”
　　“那就好。”纪桑松了一口气, 双手揉着脸颊, 犹豫道，“那个……我昨晚没说什么丢脸的话吧？”
　　她也是第一次醉酒, 不知道自己酒品如何, 不会当着时璟的面发酒疯吧？！
　　纪桑十分担心, 小心翼翼地扭头看温美, 只见对方一脸神情诡异，她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了。
　　“丢脸的话倒没说, 但是, 有没有做丢脸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温美说。
　　“什么？”纪桑如触电般一下子坐直, “我做了什么？！”
　　温美耸耸肩：“这你还是去问时总吧。”说完, 一溜烟地跑出房间去了。
　　纪桑见她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心想完了，凭她平时对资本家的憎恶程度，一定是昨晚酒壮怂人胆，她……把时璟打了吧？！
　　纪桑顿感生无可恋，双手捂脸在床上呆坐了十分钟，做了好久心里建设，才鼓足勇气拿起手机，给时璟发了个微信。
　　时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时璟刚开完会回来，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下。他视线随意一瞟，见是纪桑发来的消息，唇角不由微微勾起，随手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纪桑的头像跳出来：【昨晚的事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时璟：【嗯。】
　　纪桑：【你哪里有受伤吗？我会负责到底的。】
　　时璟不自觉抬手触摸了一下昨晚被她咬过的地方，早就已经没有痕迹了。但他勾着唇角，打字：【怎么负责？】
　　纪桑：【你想要怎么负责？】
　　时璟：【你觉得呢？】
　　纪桑：【要不赔钱？】
　　时璟：【？】
　　纪桑：【对不起！我知道我赔不起……但是，你可以原谅我吗？】
　　时璟冷酷无情道：【不可以。】
　　被残忍拒绝的纪桑丢掉手机，仰面躺在床上，瑟瑟发抖。完了完了，这次真的把大佬惹毛了，没那么好哄了。
　　要不等他晚上回来，她亲自拎着礼物登门道歉好了。
　　打定主意，纪桑立刻起床，准备去商场挑选礼物，谁知这时，微信来了提示音，她以为是时璟的消息，赶紧拿起手机一看，却发现是有人新加她好友。
　　见备注写着商务合作，纪桑没想太多，直接通过了。
　　对方立刻发来一个打招呼的表情：【纪桑，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我真的有一些话要当面和你说。】
　　纪桑：【你谁？】
　　对方：【是我。】
　　纪桑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这货居然是方家泽，还打着商务合作的名义加她好友，真是搞笑。纪桑懒得搭理他，手指一点，将他删了。
　　*
　　公司楼下正好有一家大型商场，纪桑平时都在这里购物，于是和温美一起打了个车，很快到达目的地。谁知，还没进去，一个人影不知从哪蹿出来，挡在了她面前。
　　看清来人，纪桑拨了下鼻梁上的墨镜，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尽力心平气和道：“你到底有什么事？”
　　方家泽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这里。所以这几天都在等你。”
　　温美上前一步，挡住纪桑，叉腰道：“方家泽，你和桑桑就谈了一个月莫名其妙的恋爱，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怎么，你居然还想纠缠不休吗？当初谁嫌弃我家桑桑世俗，比不得你心中的白莲花来着？”
　　方家泽一时语塞，憋了半响，说：“纪桑，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见他一脸坚决，大有一副绝不退让的模样，纪桑怕他一根筋在公司楼下闹出点什么，只好作出一步退让。和温美说：“没事，反正这儿是公共场合，他不敢乱来，你先去咖啡馆，等我解决完他再过来。”
　　“行吧。”温美无奈道，“我不走远，有什么事打电话叫我。”
　　纪桑点点头。
　　等温美离开后，方家泽才犹豫着开口：“你和那位时总关系很好吗？”
　　纪桑将墨镜拨到头顶，抱起手臂看他：“我们关系好不好，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纪桑，时至今日，我心中对你其实是有愧的。”方家泽神情动容地说，“我知道，年少时的爱恋被摧毁，对你的一生无疑是个阴影。但是，也请你不要为了钱委屈自己，我还是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样，相信爱情。”
　　纪桑：“……你想说什么？”
　　方家泽：“你没必要为了钱和他在一起，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重新给你爱情。”
　　纪桑：“？？？”
　　如果不是为了形象，她一定会露出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纪桑简直要笑死，但还是强行忍住，细声细气道：“那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是一个正常人，我就是喜欢有钱又长得帅的。试问，轮外貌、论财富、论家世、论能力，你哪一样能和人家比呢？”
　　她弯起眼睛，嘴角绽开灿烂的笑容，态度认真，仿佛一本正经地在询问他的意见。
　　方家泽却皱起眉头：“爱情是纯粹的，怎么可以加上这些身外之物？”
　　“那凭什么又穷又丑才是爱情？不好意思哦，爱情的标准不是你定的。”纪桑看他像看一个傻子，收起假笑说，“我喜欢什么样的也和你无关，麻烦让让。”
　　方家泽伸手拉她：“纪桑。”
　　纪桑眼疾手快避开：“以后再纠缠我，我会报警的哦。”
　　*
　　因为遇到了方家泽，纪桑连逛商场的心情都没有了，和温美喝了杯咖啡后就回家了。
　　到晚上，听到隔壁别墅传来汽车的声音，纪桑打开门一看，确认是时璟回来了，她才转身拎起一小篮自己在花园里种的小番茄，哒哒地跑出去。
　　门铃摁了三下，很快就有人过来开门。
　　纪桑举起手里的小篮，扬起笑容：“看看这是什么……”
　　开门的不是时璟，也不是许妈，而是一个有点眼熟的陌生男人。
　　他个子很高，五官深邃，称得上长相俊美，尤其一双潋滟桃花眼，被盯住的猎物很快会溺在其中。
　　他极其顺手地接过了纪桑的小篮子，慵懒地倚在门框：“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吃小番茄了？”说着，拈了一颗塞入口中，“嗯，好吃，你自己种的吗？”
　　“是啊。”纪桑有点尴尬，放下手，小声问，“我是来找时璟的，他不在家吗？”
　　陌生男人说道：“有什么事和我说也一样的。等等，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我吧？未婚妻？”
　　他这么一说，纪桑仔细瞅了他几眼，才想起来，这不是在温市一直和时璟待在一起的那人吗？好像叫什么……祁寞？
　　祁寞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真的不记得了，俊脸立刻垮下来，把小篮子塞回她手中：“我伤心了，你可以走了。”
　　纪桑：“……啊？”这人什么臭毛病？
　　这时，一道熟悉声音从屋内传来，“是谁？”
　　祁寞闻声转头说了一句：“你未婚妻。”说完，又促狭地朝纪桑一笑，“行了，不逗你了，进来吧。”
　　纪桑却摇了摇头，把篮子往他怀里一塞：“我不进去了，你替我和他道个歉。”说着，视线往屋内迅速一瞟，就转身飞快跑了。
　　祁寞望着她的背影消失，莫名其妙地关上门，拎着小篮子回到客厅，“什么道歉，你俩咋了？反正你也不爱吃小番茄，都归我了啊。”
　　“放下。”时璟膝盖摊着一本商业杂志，头也不抬地说。
　　“啧，小气。”祁寞抱怨，话虽如此，但还是将一篮小番茄搁在茶几没动。他无聊地翻了几个电视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八卦兮兮地凑到时璟身边，“不过说到你这个未婚妻啊，我怎么一来京市就听说，你奶奶收她当干孙女了？”
　　时璟翻杂志的手指一顿：“嗯。”
　　祁寞摸着下巴：“那不对啊。这辈分算起来，她是你妹妹了？”
　　他像是发现什么，眉尾高挑，一只手臂搁在时璟肩膀，摇头叹道：“有情人终成兄妹。啧，刺激刺激！”
　　时璟卷起杂志，拍掉他的手，面无表情道：“太吵，你可以滚去睡大街了。”
　　*
　　周末，纪桑去时氏老宅看望时老太太他们。
　　到的时候，时老太太还在午睡，她便在客厅坐了会儿。正好这时，看见门口进来一个熟悉身影，时励也看到了她，微微讶异。
　　纪桑立刻站起和他打了招呼：“时先生。”
　　时励示意她坐下：“不必这么客气，叫我名字就好。”
　　“那怎么可以，说起来，您也是我名义上的小叔啊。”纪桑歪头笑道，最重要的是，时励给她的感觉太像高中的教导主任了，她在他面前不自觉紧张，也无法伪装什么。
　　时励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纪桑拍拍脑袋，转身从沙发后面取出一把银柄黑伞，“上次您借我的伞，一直放在我那里，正好趁今天带过来还您。”
　　时励接过，淡淡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来？”
　　纪桑如实道：“我上次听管家说，您每周都会来老宅。”
　　时励道：“没想到，你还挺细心。”
　　“哈哈，还好吧。”
　　两人说了会儿话，时老太太午睡醒了，高兴地招呼了他们，直到晚上吃完饭，纪桑才起身告辞。
　　天色已暗，浓云聚敛，出门的时候，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雨。
　　纪桑站在屋檐下，伸出手，掌心落下了几道痒痒的雨丝。
　　这时，身后走来一人，驻足在她身边，也看了会儿雨：“走吧，送你回去。”
　　“那麻烦您了。”纪桑没和他客气，转头笑道。
　　时励吩咐身边的保镖：“阿金，去把车开来。”
　　被唤作阿金的保镖身材异常高大，纪桑上次也见过的，他路过她旁边时，扭头看了她好几眼，透着满满的打量。
　　纪桑不知道他这是什么眼神，但立刻弯起眼睛，露出微笑。
　　阿金抽了抽嘴角，转头去开车了。
　　*
　　车子抵达别墅的时候，雨还没结束。
　　时励将那把银柄黑伞递给她：“看来这把伞注定就是属于你的了。”
　　纪桑实在很不好意，抱着伞道：“那我下次去时家老宅，一定会记得带两把伞。”
　　时励笑了笑：“回去吧，小心地滑。”
　　“嗯。”纪桑和他告别，撑着伞站在原地，目送车子开远了，才准备回去。
　　谁知一转身，刚好看到时璟从车上下来，纪桑立刻挥手打招呼：“大璟？这么晚才回家吗？”
　　时璟没说话，盯着她手里的伞，眼神晦暗不明。
　　纪桑感觉到了：“怎么了？”
　　此时雨势渐渐变小，他没撑伞，直接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纪桑赶紧迎上前几步，举高雨伞，给他撑住头顶：“晚上淋雨很容易着凉的。”
　　时璟抿了抿唇，低头盯她：“你和我小叔很熟吗？”
　　“啊？”纪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愣了愣，“也没有。见过几次而已。”
　　时璟抬头看了看伞面伞骨，说：“这把伞，价值大约是普通人不吃不喝一年的工资。而且是他最喜欢的品牌定制，就这么送你了？”
　　原来他刚才都听到了啊。
　　不过纪桑的关注点在另一个问题上：“原来这伞这么贵？那算了，我改天还是还给他吧。”
　　她没看到时璟眼里这才露出一丝满意，只见他点点头：“嗯。”
　　他伸手握住伞柄：“我车上有伞，让司机给你拿。这把伞我代你还他吧。”
　　“也行。”纪桑说。
　　司机拿了伞递给她，纪桑接过道了谢，正要回去，走了几步回头问：“那你这把伞贵不贵？”
　　她现在很怕把这些有钱人的伞给弄坏了。
　　可时璟显然不理解她的意思，说道：“你要是喜欢，过几天我让人定制把更贵的送给你。”
　　▍作者有话说:
　　祁寞同学在作者上本《想把月亮藏起来》里打酱油，这本想让他当男三的，没想到写着写着怎么又打酱油了？？？
　　顺便十分羞涩地推荐一下我的上本《想把月亮藏起来》，喜欢校园文的小可爱们可以瞧一瞧~~~
　　作为令人闻风丧胆的一中大佬，别人眼中的祁宴：
　　冷酷！乖戾！惹不起！
　　偏偏他生得好看，还巨特么有钱，惹得无数芳心前仆后继、无一生还。
　　于是一中私底下传言，大佬是一朵带毒刺的高岭玫瑰，谁靠近都会被扎伤。
　　直到某天班上来了个转学生，娇滴滴的像朵花，风一吹就折了。
　　偏偏她大胆得要命，不仅和祁宴同桌，还拉着他的衣角劝他写作业。
　　众人：！
　　正等着看娇花被打，谁知却先看到了大佬将人堵在小巷，唇角捎着三分调侃的笑：
　　来，叫一声哥哥我听听。
　　众人：？
　　祁宴也不曾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蹲下给一个女生系鞋带。
　　盯着不安分的小脚，他站起来恶狠狠地威胁：“别乱动，再动我就亲你了！”
　　沈意瑟缩了下，然后，踮起脚尖，在他侧脸落下轻轻一吻。
　　祁宴满脑子都是：
　　他被偷亲了……
　　都没做好准备……
　　不公平……
　　他要亲回来！
　　PS：女主刚开始听力不好，后面会恢复的——　　我心甘情愿为你收起浑身刺芒，只为把世界所有的好都捧到你眼前。

第 24 章 [VIP]
　　第二十四章——　　“他是不是喜欢我？”
　　别墅客厅, 纪桑盘腿窝在沙发，手里捧着杯热茶，视线透过袅袅雾气落到了对面的温美脸上。
　　“这个嘛。”温美咔嚓一声咬了口苹果, 含糊不清道，“你都没开始攻略, 哪这么快就喜欢上了？”
　　“可能是我的个人魅力太耀眼了？”纪桑不确定地猜测，摸着下巴，认真回忆，“公司的事情也就算了, 是时家对我的感谢。但是, 我喜欢什么，他就要送我什么, 这也太过体贴了吧？”
　　“或许人家只是纯粹钱多得没地方花。”温美苹果咬得嘎嘣脆。
　　“或许吧。”纪桑思索了下，觉得有道理。
　　温美问：“所以人家上赶着要给你定制的伞, 你准备收吗？”
　　“我当场就拒绝了好吧。”纪桑挺直身子，扬起下巴, “这种毫无用处的奢华, 不符合我淳朴善良的人设。”虽然她真的好喜欢。
　　温美扑哧笑了出来：“行吧。我怕你忘了来京市的目的。”
　　纪桑放下茶杯，站起来说：“先不管这事儿了。沈心约了我们下午逛街, 收拾收拾一起去呗。”
　　于是下午, 纪桑和温美乘上了沈心派来的车, 到达商场。
　　不过沈心显然有心事, 一下午买衣服包包都兴致缺缺，导购员推荐哪件好看, 她就掀起眼皮看一眼, 也不试, 看着顺眼就让包起来, 卡随便刷一次就是几万。
　　看得一旁的温美瞠目结舌。
　　晚上吃饭时，纪桑关心地问了几句，沈心这才郁闷地拖着下巴，唉声叹气道：“还不是我爸妈逼我相亲。”
　　纪桑：“相亲？”
　　“是啊，很土对不对。”沈心的眉毛皱成一团，满脸写着嫌弃和不情愿，“桑桑，我没想到，我居然有一天会沦落到相亲，听说那个叶家的公子，早年心里就住着一个白月光，家里反对，将白月光送出了国，他还疯找了好几年，最近才消停。如果我和他结婚，等白月光回来了，我算什么，小说里拆散男女主的恶毒女配吗？”
　　“这个嘛……”纪桑听她一讲，也觉得比较棘手，只能劝解，“相亲也不一定能成，白月光什么的也可能是谣言，你先见一见这个人怎么样再说？”
　　“可我爸妈分明认定了那个叶家，要和他们联姻。”
　　“不会吧。”纪桑不这样觉得，从上次贾为的事情中，她能看出来，沈父沈母对沈心是真心疼爱，绝不会牺牲她的幸福去换取商业利益的。
　　但她这会儿劝沈心，人家肯定听不进去，于是纪桑想了想，告诉了她自己相亲的事情。
　　沈心听完，瞪大眼睛：“桑桑，你居然还碰到过这种奇葩？不过还好你机智，把他们赶跑了。”
　　纪桑耸耸肩：“其实我觉得还挺有意思，你看，我见过这种奇葩，才能和你们一起吐槽啊，不也增加了茶余饭后的笑料吗？”
　　温美在一边附和道：“桑桑说的对。如果你不去见面，会有多嘴的人说你们家不懂礼数，但如果见了面，对方是个奇葩，那就是他家该考虑怎么道歉的事情了。”
　　沈心想了想：“你们讲的有道理。他昨天还在微信上说，要请我吃饭，那我就先答应吧。我看过照片，人长得还挺帅的。”
　　纪桑拍了拍她肩膀，鼓励道：“去吧。按照小说里的套路，心心你一定是那个拳打国外白月光，脚踢青梅小绿茶的爽文女主！”
　　*
　　时氏集团，办公大楼。
　　丁有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才动作很轻地推开门。他抱着一叠资料，走到办公桌前。
　　时璟正低头翻阅着手头的一份文件，听到动静问：“什么事？”
　　“时总，上次您吩咐的那件事，我已经查出点眉目了。”丁有将手中资料搁在他面前，有些为难地开口，“您在温市出事儿那几天，只有阿金去过一趟温市，说是休假，但我调查了他的消费记录，只有机票和酒店住宿，并没有任何门票购买记录。”
　　“阿金？”时璟念出这个名字，笔尖一顿。
　　他自然知道这个阿金是时励身边的得力助手，如果落海的事情与他有关，那时励也脱不了关系。
　　“我的这个小叔叔……”时璟眯了眯眼睛，单手按着太阳穴思索片刻，才说，“先不要打草惊蛇，派信得过的人去查一查，时励最近一年有没有什么动作。”
　　“是。”丁有点头出去了。
　　门关上，时璟开始翻看他送进来的资料，没看几页，祁寞的电话打了进来。
　　“说。”他接起。
　　祁寞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漠，笑嘻嘻道：“大少爷，大忙人，晚上的酒局还记不记得？”
　　时璟挑了下唇角：“少不了你的。”
　　“那我就放心了。不打扰你了，晚上见。”祁寞正要挂电话，又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我准备带几个女伴过来，到时候分你一个。哦不对，我差点忘了，你的那个小未婚妻，来不来？”
　　时璟道：“她去不了那种地方。”
　　“别说的像是咱们去的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一样。”祁寞揉着鼻梁，调侃道，“护人护成你这样，也真是够了。算了，我都懒得说了，回见。”
　　*
　　祁寞这一趟来京市，主要是为了开拓祁家业务，时璟作为东道主，自然要帮他打入京市的资本圈子，于是在一家高档会所做了个酒局。
　　时家的面子，时璟的面子，自然很多人是要争相卖的。于是晚上，京市上流圈子形形色色的人来了许多。祁寞擅长交际，一圈下来后，混得也都七八成熟了。
　　他多喝了几杯酒，身边女伴围着好几个，带领着一群莺莺燕燕来到时璟身边，有些醉意道：“阿璟，来，这杯我敬你。”
　　“晚上有事，不喝。”时璟拒绝道。
　　祁寞也不恼，手臂一转，搭在女伴肩上，嬉皮笑脸道：“得嘞，时总不给面子，没事，我找别人喝去。”
　　可一个女伴见劝酒不成，眼珠一转，说道：“时总或许想晚上回去找妹妹喝呢。”
　　时璟的目光本来在手机屏幕上，听到这话，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
　　女伴不知失言，见他视线看过来还很高兴，掩嘴暧昧地笑了笑，语气带了轻视嘲讽：“时总，可不是我说您，圈子里都在传，您最近啊收了个妹妹，原来大家也不知道是哪种意义上的。可您又是出钱给人家开公司、又是买奖、还金屋藏娇的……想傍您的人太多，手段真是越来越千奇百怪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因为时璟蓦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个子很高，像道高山的阴影带着压迫感，尤其是眼神，从淡淡的变成了如冰窖般的严寒，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时总，我、我……”女伴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支支吾吾地想解释。
　　时璟却眉含戾色地打断她：“这是我最后一次听到这种话。下次有谁再让我听到，后果你知道。”
　　这边的气氛本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耳朵，时璟这句话说得不低不响，像是故意让所有人听到。
　　他说完后，就单手插兜走出了房间。
　　留下一屋子各怀心思、窃窃私语的人。
　　而祁寞眼神不善地盯了一眼女伴，示意她可以离开了，又立刻端起酒杯打圆场：“小误会，小误会而已。我替时总敬大家一杯。”
　　*
　　离开房间，时璟觉得莫名烦躁，他走到空旷的位置，倚在二楼栏杆，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了一根咬着。
　　这时，一个服务员走过来问他有什么需要，时璟摸了摸口袋，发现没带打火的东西。
　　“拿个打火机。”
　　“好的，先生。”
　　服务员转身要去拿，可时璟脑海里却突然蹦出一幅画面。
　　二十二层楼高的奢华宴会厅，巨大落地窗前，一道闪电宛如游龙窜过。身着黑色小礼裙的女孩拿着打火机微笑走过来，却在靠近他时，身体一歪，柔软的躯体倒在了他怀里，他甚至能感受到她腰间的盈盈一握……
　　时璟失笑，伸手抽出嘴里的烟，扔进垃圾桶。他现在对自己的状态只有四个字形容——鬼迷心窍。
　　服务员正莫名其妙着，时璟挥手示意他退下。
　　偌大的二楼大厅只剩下他一个人了，时璟站了会儿，抬手看看时间，也该回去，正要转身，余光突然瞥见楼下的两个熟悉身影。
　　他心头一沉，皱眉望了过去。
　　只见一楼的大厅出口，纪桑和时励正面对面站着，身边无人陪同，两人却好像相谈甚欢的样子，不知道她说了什么，时励一向严肃的脸竟显出几分柔和神色。
　　时璟眯起眼睛，悄无声息地立在高处观察。
　　下一秒，一阵冷风从门口灌入，纪桑抱起手臂，时励居然殷勤地脱下了西装外套，给她披在身上。而纪桑，只客气地推拒一下，也就任由他的动作了。
　　时璟放在栏杆上的手指狠狠收紧。
　　见两人要一起外出，他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给纪桑拨了个电话：“你在哪里？”
　　“还在外面应酬，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上来。”
　　▍作者有话说:
　　男主：知道错在哪儿了吗？
　　女主：不知道。
　　男主：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女主：……

第 25 章 [VIP]
　　第二十五章——　　纪桑像是有所感应, 手机贴着耳朵，回头向上望去。
　　只见二楼栏杆处，一个清冷的身影正转身离开。
　　纪桑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他怎么在这里？刚才时励热情难却地给她披衣服，是不是也被他看到了？
　　不知为何, 纪桑心中产生了一种叫做心虚的感觉。
　　也顾不上时励的眼神了，纪桑立刻摘下西装外套塞还给他，然后头也不回地沿着楼梯往二楼小跑上去。
　　到的时候，时璟正轻倚靠栏杆, 左脚抵着墙角, 指尖夹一根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圈。
　　听到脚步声, 他转头，投来一个漫不经心的眼神, 又迅速收回去了。
　　纪桑抬手揉了揉脸颊，揉出一个温温和和的笑, 走过去打招呼道：“大璟, 你怎么在这里啊？哈哈，真是好巧。”
　　时璟低声冷笑了一下, 说：“我不来这里, 还真不知道你原来这么擅长交际。”
　　他后几个字尾音咬得重, 纪桑听得有几分阴阳怪气, 愣了一愣，下意识解释：“公司和博雅最近有合作, 我来谈个项目而已, 又不是只有我和时励两个人在……你怎么了嘛？为什么看上去有点生气？”
　　“没有。”时璟收起脚, 站直身子, “以后应酬这种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就行了，不需要你亲自出场。”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
　　他个子高，站在她面前，背光而立，不容置疑的话语，宛如冰刃的气势，让纪桑打了个哆嗦，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拉开稍许距离。
　　时璟眉头皱了起来。
　　纪桑深呼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抬头挺胸：“时总，我想有一点你没有搞清楚，这是我的事业和工作，您似乎没有权利命令我。”
　　闻言，时璟眸色嗖冷，上前一步，眼皮微垂地盯她：“不要忘了，公司的投资和资源是谁给你的。”
　　纪桑：“……”这狗男人是在威胁她么？！
　　纪桑猛的抬头，睁大眼睛，和他的视线在半空中交织、碰撞，谁也不甘示弱。
　　似乎都可以听到火花交杂闪电滋啦滋啦作响，发出烧焦的气味。
　　不知僵持多久，最后还是纪桑先败下阵来，因为她眼睛瞪疼了。
　　“你先别说话，让我想想。”纪桑一边做了个停战的手势，一边深呼吸，逐渐冷静下来。
　　刚才被他的不好好说话气到脑子发昏，现在一思索，有点不对，他为什么管自己应不应酬，普通朋友会管这么多吗，难道说，他……真的喜欢她？所以吃醋了？
　　想到这个可能，纪桑气消了一大半，心里还涌上了点小窃喜。
　　她眼珠一转，双手交叠在身前，咬了下唇，半掀起眼皮，故意捏了声音道：“那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你是不是……”
　　“我不喜欢时励这个人，你最好也离他远一点。”时璟说道。
　　纪桑：“……”
　　“哦。”
　　纪桑感觉失望，原来是这个原因啊，怪不得看到她和时励在一起，他就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不过他为什么不喜欢时励？至少在她看来，时励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外貌英俊、温和有礼、对她也十分照顾。
　　但她不会傻到在时璟面前给他不喜欢的人说好话。
　　想到这里，纪桑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扯了几下他西服下摆，哄道：“好了嘛，我下次会注意的，你可不可以别生气了？”
　　时璟眉间露出几分受用，但嘴上说道：“我说了，没生气。”
　　纪桑观察他的表情，确定这茬过去了，也不由眉开眼笑，问他：“对了，你今晚来这里做什么？”
　　话音刚落，对面的一个房间门打开，祁寞左右搂着两个身材高挑、浓妆艳抹、妖娆性感的女伴出来，一人往他嘴里塞了颗剥好的葡萄，一人举起红酒杯给他喂了口酒。
　　祁寞满脸的享受，冲时璟挑了挑下巴：“阿璟，还不过来继续？杵那做什么？”
　　纪桑的视线穿过他，一眼就看清了里面的场景。
　　男男女女，觥筹交错，还有许多穿着暴露的模特穿梭场间，喂酒的喂酒，搂搂抱抱的搂搂抱抱，画面香艳，不堪入目。
　　纪桑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了时璟。
　　时璟脚步一挪，挡住她的视线，转头示意祁寞离开。
　　祁寞这才注意到纪桑，懊恼地啧了一声，说道：“那个，小未婚妻，你别误会，阿璟和我不一样……”
　　“我先回去了，你们好好玩。”纪桑转身就走。
　　时璟拉住她的手臂：“我送你回去。”
　　“不劳烦时总了！”纪桑用力甩开他，走了几步，想想又觉得不够解气，回头，皮笑肉不笑道，“原来是有人尽干些不正经的事儿，所以才觉得别人的应酬都是不正经儿的吧？”
　　“即便时总认为，我是攀附您的菟丝花，但我想，自己交朋友的权利还是有的吧。我的事情，麻烦您以后也不要多管。”
　　“做人不能太双标，您说是吧时总？”
　　*
　　纪桑一路气呼呼地冲到会所门口，却不小心撞到一个人的胸膛。
　　“对不起对不起。”她揉着额头，抬头一愣，“时先生，您还没离开？”
　　时励背着双手低头看她，笑了笑：“天色晚了，我怕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走吧。”他指了指门口停着的一辆车。
　　纪桑看了眼时间，的确很晚了，于是也没拒绝。时璟不是不喜欢他小叔叔吗，那她偏要接受人家的好意，气死他。
　　车上，时励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轻阖的眼眸睁开，问：“和阿璟闹别扭了？”
　　“没。”纪桑拒绝承认。
　　时励却像了然许多事情，说：“是阿璟的不对。换做是我，绝对舍不得让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生气。”
　　纪桑放在膝盖绞着的手指一顿，侧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时励却一脸坦然：“阿璟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聪明好学、工作能力强、有进取心，老爷子对他寄予厚望，所以将整个时家交到了他的手上。”
　　纪桑心里嘀咕，你也没比他大几岁，怎么就看着他长大了。
　　只听时励又说：“我看得出来，他对你很不一样，担心你出来应酬也正常，这样吧，以后晚上有什么应酬我亲自送你回来，这样他也放心。”
　　纪桑心想，他可是叫我离你远一点。想了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以后的应酬，我尽量让业务部门对接。”
　　“这么听话？”时励鼻梁上的镜片反射了一下路灯光，他伸手摘下，放在指尖把玩，“我一直觉得，一个真正的好男人，不会限制另一半的自由。”
　　纪桑忙道：“您误会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是么？”时励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
　　回到家，纪桑脱掉高跟鞋，去浴室洗了个澡。
　　出来到房间后，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理智慢慢回笼。
　　她今晚到底做了什么？
　　给时璟甩脸色，顺便还冷嘲热讽地怼了他一通。
　　纪桑心脏骤缩，手指捏紧毛巾，满脑子循环播放：完了，她做了什么，她究竟做了什么鬼？！！
　　就算不攻略他了，但人家还是她的金主爸爸啊！
　　冲动是魔鬼！！！
　　纪桑赶紧拿起手机，觉得有必要和时璟解释一下。她当时就是被那个香艳场景刺激得头脑发昏，一时生气才口出狂言。
　　可刚戳开他的头像，她手指又顿住了。
　　……为什么会生气？
　　像他们这种有钱人聚会，叫女伴很正常，说的难听点，就算包|养好几个莺莺燕燕也属于常规操作。
　　或许是在温市的日常相处，让她产生了虚幻的感觉，觉得时璟的生活该是和自己一样的简单……
　　纪桑躺到床上，将脸埋在枕头里。
　　她一开始来京市的目的很纯粹，就是为了攻略他，实在不行，还可以利用时氏的资源发展事业，找其他有钱人嫁了。
　　可当融入这里的生活后，她的心似乎产生了动摇。
　　就像今晚，为什么看到他身边有其他女伴，她的心就控制不住地产生一股巨大失落，还有生气、难过，甚至是……吃醋？
　　▍作者有话说:
　　男主：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还有点开心。
　　女主：呸，狗男人。
　　下本也想继续写狗男人，《以我为饵》，感兴趣的可以先收藏下~~~
　　一开始，傅淮川以为苏嘉兮只是自己圈养的一只听话的金丝雀。
　　他为她打造黄金笼，给她优渥生活和无尽资源，捧她、宠她、纵她，却唯独不曾爱她。
　　可小金丝雀看他的眼神却一天天充满爱意。
　　于是，无数个夜里，他深深吻她，在她耳边一遍遍提醒：“爱上没有结果的人，就像飞蛾扑火，懂？”
　　小金丝雀在他怀里害怕地颤了颤。
　　直到有一天，寒风瑟瑟中，傅淮川亲眼目睹他的小金丝雀扑进一个年轻男人怀中，声音颤抖道：“躲了我这么多年，舍得回来了？”
　　她眼中是他不曾见过的柔情。
　　看着那男人与自己七分相似的面庞，傅淮川像被当场甩了一个狠狠的耳光。
　　当我明明动了心，我的小金丝雀却打开笼子飞走了。
　　更悲伤的是，我以为她爱我，结果她却把我当替身。
　　艹。
　　HE。1Ｖ1。
　　女明星X霸道总裁

第 26 章 [VIP]
　　第二十六章——　　然而忙碌的工作让她无暇思考这种奇怪的心理。
　　一大早, 纪桑就要起床，赶往博雅参加一个项目会议，这是自JS杂志金奖之后, 她靠自己拿到的第一个资源，所以十分重视。
　　这次会议显然很重要, 就连时励也亲自参加。
　　不过纪桑没注意听他讲了什么话。
　　她一上午心思杂乱，手里握着一支笔，了无目的地在纸上写写画画。
　　会议结束后，等人都走了。她才如梦初醒, 回过神来收拾桌上的东西。
　　时励没走, 靠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太累了的话, 下午回去休息吧。”
　　“嗯？”纪桑抬头，见他没走, 惊讶了下，又摇头道, “下午还有会议, 我得继续参加。”
　　时励单手撑额，一根手指在唇边摩挲了下, 说：“心没在这儿, 人在也没什么用。”
　　纪桑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 脸色微微发红, 宛若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抓住。她站直身子，伸手理了下头发：“我就是一些事儿没想通, 所以才……”
　　“现在呢, 想了一上午想通了吗？”
　　“还……没。”
　　纪桑尴尬低头, 时励却笑道：“好了, 想一上午应该也饿了，一起去吃饭吧。”
　　“嗯。”
　　纪桑答应，伸手拿起摊开的笔记本，这才发现，她一上午乱写乱画的居然都是时璟的名字！
　　她微微瞪大眼睛，迅速将笔记本塞进包里，忐忑地看了时励一眼，幸好他在和秘书说话没看到。
　　*
　　结束一天的会议，纪桑身心俱疲，晚上吃过饭后，时励亲自送她回来。
　　下车时，纪桑特意看了一眼时璟的别墅，只见院子里已经停了黑色的迈巴赫，看来他已经回来了。
　　纪桑看了看时励，小声说：“时先生，谢谢你送我回来，那么，晚安了。”
　　时励点点头，正要吩咐司机开走，忽然，像是看到了她身后什么东西，眉头一皱，迅速下车拉开了她。
　　纪桑小小地惊呼一声，靠在了他身上，回头一看，原来是只小野猫企图偷袭她。
　　见目的没达成，它似乎恼羞成怒，“喵呜”一声，突然从地上窜起。
　　时励眼疾手快地挡开了她，刺啦一声，他的手臂被野猫抓出几道血痕。
　　纪桑吓了一跳，也没空管为什么会被野猫偷袭，抓着时励的手紧张道：“你没事吧？快先进屋，伤口要立即用清水和肥皂清洗的。”
　　时励本想说没事，但见她一脸焦急，忽然改了主意，说：“好。”
　　*
　　别墅内。
　　许妈做好蛋糕，装进精致的包装盒，拎到时璟面前的桌上，朝左边努了努嘴：“喏，快拿去吧。”
　　时璟盯了一眼蛋糕，放下手里杂志，面无表情说：“我只是顺便多买了一些食物，不用浪费。”
　　许妈露出一个了然的眼神，嘴里说：“行了行了，知道了，快送去吧。”
　　于是，时璟绷紧了嘴角，站起来整理一下衣服，拎了蛋糕转身出门。
　　短短的路上，他脑海里构思了无数句话。
　　关于昨天的事情，是误会，而我，不喜欢别人误会我……是不是太生硬了？显得像他在道歉？
　　许妈今天多做了一些蛋糕，不好吃，扔了浪费，送给你……也不好，显得太刻意。
　　想了许久，他终于准备好一句说辞。
　　站在门口，时璟一手拎蛋糕，一手摁响门铃。
　　门很快打开，纪桑的脸露了出来，可见到他，却一丝开心的模样都没有，反而一脸见鬼的表情。
　　时璟想着事儿，也没多在意，轻咳一声，刚要说“你喜欢吃甜的，蛋糕特意给你做的”，这时，却看见纪桑身后却走出一个上半身赤|裸的男人。
　　时璟愣了一秒，深深皱眉，继而冷笑。
　　*
　　十五分钟前。
　　纪桑将时励领进门后，告诉了他浴室的位置，又去厨房拿了块新的肥皂给他。
　　纪桑怕他不懂，叮嘱道：“清水和肥皂一起冲洗十五分钟，再让司机送你去医院吧，一定要在二十四小时内打疫苗。”
　　时励笑道：“桑桑，我不是小孩子。”
　　毕竟他是保护自己受伤的，纪桑心里有点愧疚，催促道：“那你赶紧吧，我不打扰你了。”
　　他被抓伤的位置在上臂，需要脱了衬衫冲洗，纪桑不便帮他，于是一个人坐到客厅，脱下高跟鞋后才发现，她不知从哪踩了块鱼肉，粘在脚底，怪不得那野猫不要命似地扑上来。
　　啊，真是丢脸。
　　纪桑忿忿地拎着鞋子正要去洗，这时，门铃响了。
　　“谁啊？”纪桑喊了句，边走过去开门，本以为是温美，可转念一想，她应该有带钥匙的，正疑惑着，手先一步动作打开了门。
　　黑漆漆的夜幕背景，时璟披了一身淡淡的雾气，端正地立在门外。他眸色浅淡明亮，望着她，像有什么话要说。
　　而纪桑稍楞几秒，突然想起浴室里还有个他讨厌的小叔叔，不由一下子站直，堵在门口，脸上露出了些警惕。
　　“大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她歪头问。
　　时璟微微抿唇，右手递过来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子。纪桑伸手去接，只见他正要张口说话，却突然顿住了。
　　纪桑循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只见时励刚从浴室出来，还没来得及穿上衬衫，上半身裸|露着，沾了湿漉漉的水。
　　纪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努力扶住门框，艰难开口：“那个，你听我解释……”
　　时璟眉目似万年积雪，随便一瞥，就能将她冻个十万八千年的。
　　他盯着她，冷笑：“他怎么在这里？”
　　纪桑忙道：“我可以一分钟内说明白。”
　　可这时，时励开口道：“阿璟，你不要误会。我和桑桑之间真的没有什么。如果她有什么地方惹你生气，别怪她，冲我来。”
　　纪桑：“……”
　　▍作者有话说:
　　女主：……茶还是你茶。
　　明天要去参加单位的比赛，很晚，后天再更新哦~~

第 27 章 [VIP]
　　第二十七章——　　“完了完了, 他这次好像真的生气了，怎么办啊！”
　　半小时后，加班回来的温美一开门, 就被迅速扑上来的身影一把抱住。
　　她被撞得头晕目眩，艰难挣扎道：“谁生气了？什么情况？”
　　纪桑松开她, 低垂眼帘：“还能有谁。”
　　温美揉揉额头，反应过来：“隔壁时总？不是吧，怎么回事？”
　　纪桑走回沙发坐下，闷闷低头, 绞着手指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时璟听到时励的话后, 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然后冷笑着抛下一句“好, 你很好”，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纪桑本想追上去解释清楚, 可身后时励忽然嘶了一声，捂着手臂身体摇晃, 似乎伤口发痛, 她只好先去扶了他一把，再追到门口时, 时璟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送走时励后, 纪桑去敲隔壁的门, 可出来的是许妈, 见到她为难道：“阿璟刚才说了，谁也不见。我看他出门时还挺高兴的, 怎么了, 你们吵架啦？”
　　纪桑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 只好摇摇头, 悻悻地回来了。
　　温美听完，摸着下巴深思：“亲爱的，据我多年看小说经验，时总应该是吃醋了。”
　　“怎么可能，他现在也不喜欢我。”纪桑坐在沙发，双臂抱住膝盖，下巴搁在上头，闷闷道，“他不喜欢时励，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你想，如果你讨厌一个人，我却和他玩得很好，你会不会生气？”
　　“那必须生气啊！”温美挥了挥拳头，“更何况像他们这种人家，别看表面一片和谐，背地里说不定为了争家产撕到天昏地暗……这已经不是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简单问题了。”
　　纪桑意识到严重性，长叹一口气：“所以说，这件事，的确是我不对。”
　　毕竟，在时璟眼里，她或许就是那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人……
　　温美撞了下她肩膀，眨眼：“要不，你去哄哄他？”
　　“怎么哄？”纪桑歪头看她，“你出个主意？”
　　温美下巴点了点：“你不是有那个《有钱人攻略手册》吗？”
　　说起这个，纪桑眼睛一亮：“对啊，我差点忘了。”
　　*
　　纪桑说干就干，开始了哄人计划。
　　可时璟似乎真的很生气，铁了心不和她说话，发微信不回，打电话拒接，在别墅门口等到很晚，他也只是冷冷瞥一眼，半个字不说，转身就回屋。
　　纪桑虽然失望，但绝不会轻易放弃。
　　她亲自做了早餐，坚持一周每天都送到他办公室，可最后一次时，她看见花心思做的爱心早餐居然被分给其他员工吃了，于是放弃了早餐计划。
　　然而纪桑没有气馁，斥巨资办了一张时氏楼下的健身卡，每天下班后就蹲守在健身房，手里还拎着精心煲的汤，可谁知，一周后，老板看不下去了，于心不忍地告诉她，时璟家里的健身房装修好了，他不来了……
　　“……”
　　周末，纪桑从丁有那里打听到，时璟晚上要参加一个全球艺术品展览交流会，她眼珠一转，软磨硬泡地从丁有那里拿到一张门票。
　　晚上，纪桑盛装打扮一番，悄悄潜入了会场。
　　她小心隐藏着自己，一边视线飞快搜索时璟的身影，终于看到他了，她心中雀跃，慢慢地朝他身后靠近。
　　时璟正站在会场一角，背对着她，在和丁有说话。
　　丁有脸色慌慌张张的，低头说了几句道歉的话，又说立马让人去买什么东西。纪桑躲在柱子后面，侧过耳朵仔细听，终于听明白了。
　　原来时璟待会儿要上台讲话，但新来的助理办事不仔细，把给他准备的皮鞋鞋带颜色弄混了，灰色鞋带配黑色皮鞋，对于一向注重细节的他来说肯定难受。
　　纪桑心中一喜，这不正是她表现的好机会吗？
　　她踮起脚，眯眼看了眼时璟的皮鞋款式，心里有了个大概，想起来会场附近有条小胡同，里面就有一家卖各种鞋带的商店。
　　纪桑看了眼时间，离他上台讲话还有半个多小时，应该来得及。
　　见丁有转身就走，她也立刻离开，心道，得赶在他之前把鞋带送到时璟手里。
　　小胡同不远，纪桑十五分钟就走到了商店，她精心挑了几条黑色鞋带，让店家包好立刻回程，谁知走到一半，天上忽然下起了雨，纪桑躲到老胡同的树下避了几分钟，拿起手机看时间时，正好接到丁有的电话。
　　“纪小姐，你在会场吧？有没有黑色的鞋带？”丁有声音略带着急，“哎，说来话长，时总有急用，可我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
　　“我有的。”纪桑抬头看了眼大雨，“十分钟内给你送到。”
　　说完，她挂掉电话，将包装袋小心地藏进怀里，然后反手脱掉高跟鞋，深呼吸一口气，冲入连绵的雨幕中。
　　*
　　到达会场门口，丁有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见纪桑冒着大雨跑来，他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了，赶紧跑出来给她撑伞。
　　“纪小姐，你这是……”
　　“这是鞋带，给你拿好了。”纪桑把怀里的包装袋塞给他，初冬的雨格外寒冷，她抱着胳膊不禁打了个哆嗦，丁有见状道：“你得赶紧进去换套衣服。”
　　纪桑摇了摇头：“我就不进去了。你们好好参加，我先回家了。”她这副落汤鸡的狼狈模样，还是不要让时璟看到了。
　　可话音刚落，会场门口就出现一道熟悉身影。
　　纪桑注意到后，想立即闪人，丁有却抓着她道：“时总，是纪小姐，她为了给您买鞋带，冒着大雨跑了好几公里，路上还摔了一跟头，鞋子都掉了……”
　　纪桑：“……”添油加醋还是你最在行。
　　会场的暖黄色灯光投射出来，将时璟的身影拉得又高又长。但他背着光，看不清什么神情，只听到毫无波澜的声音：“你来这里做什么？”
　　纪桑浑身一愣。
　　她穿的黑色长裙被大雨浇透，此刻湿漉漉地黏在身上，原来蓬松柔软的长发也一撂一撂地贴在脖子和胸口，赤着脚踩在冰冷地面，怎么看怎么楚楚可怜吧？而这一切都是为了给他买那根该死的鞋带……
　　居然只换来冷冰冰的一句——你来这里做什么？
　　纪桑捏起了颤抖的拳头。
　　而一旁的丁有没注意到她的情绪，得到时璟的一个眼神后，将伞递给她转身走了。
　　于是，纪桑一手捏拳，一手撑伞，站在台阶下，仰头和时璟对望。
　　忽然，时璟朝她伸出一只手：“上来，让丁有送你回去。”
　　纪桑站在原地没动，转过脸，嗤笑一声：“不劳烦时总了。您也别误会，我不是为了您去买鞋带，而是为了这次交流会的顺利举行。”
　　时璟收回手，顿了顿，说：“随你。”
　　“……”
　　纪桑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这时，丁有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毛毯，递给纪桑。纪桑接过，却连同手里的伞一把扔在了地上。磅礴大雨立刻将毯子浇湿了。
　　时璟皱起了眉。
　　“纪小姐，你这是……”丁有说。
　　“我自己会回去。”纪桑抬起下巴，说完就转身走入雨幕中，她拦住一辆出租车，打开门上去了。
　　时璟看了一眼丁有，丁有得令，立刻开车跟上去。
　　*
　　出租车上，纪桑打了个电话给温美，还没开口说话，先委屈得哭出了声。
　　温美吓一跳：“怎么了怎么了？谁欺负我家桑桑了？”
　　“没人欺负我。”纪桑抱着手臂，打了个哆嗦道，“是我错了。我不该卑微得像一条舔狗。”
　　“诶？”温美一下子明白了，“你不是去参加交流会了吗？发生什么了？”
　　纪桑擦了擦鼻子，坐直身子，车内暖气吹得她缓过神，才慢慢将今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温美帮她一起骂时璟渣男，纪桑心情这才好了许多。
　　司机师傅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看她浑身湿透地冒雨拦车，觉得奇怪，后面就一直注意着听她讲电话。
　　听了纪桑添油加醋的讲述后，司机师傅也替她生气，愤愤地拍了拍方向盘说：“姑娘，看你年纪和我女儿一般大。你们这种单纯的小姑娘找对象啊，一定要擦亮眼睛，不图他多有钱，也不图他多好看，最重要的是要有能力、人品好！”
　　纪桑已经不太难过了，闻言点点头：“知道了，谢谢您。”
　　司机师傅说着不客气，同情她刚被渣男无情抛弃，连车费都给打了个折。
　　回到家中，纪桑洗了澡，换了衣服，又吃了一碗温美煮的姜汤面，这才缓过来许多。
　　她走回房间，从床底下扒拉出一箱子的签名书，都是上次在温市的签售会上，安鱼给她签的。
　　纪桑翻开其中一本，扉页就是一行娟秀字迹——与其费尽心机讨好别人，不如势均力敌。
　　纪桑深呼吸一口气，眼里露出些许光芒，这时，温美敲了敲门，说道：“桑桑，时总给我打电话了，你说我要不要接？”
　　“接吧。”纪桑打开门，说，“就说我睡了。”
　　“那好吧。”温美转身去接电话了。
　　而纪桑重新合上门，拿出手机一看，只见时璟给她打了十几个未接电话，微信上也有一串带红点的消息。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纪桑随手将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扑到床上，脸深深埋进被子里。
　　算了，追不到就不追了，搞事业不香吗？
　　也要让狗男人体会一下她这段时间被拒绝的感觉！
　　哼。
　　▍作者有话说:
　　女主：呵，男人算什么东西。
　　男主：……不，我不允许你崩人设。
　　下一幕大概就是阿晋的经典剧情之一，追妻火葬场？？？

第 28 章 [VIP]
　　第二十八章——　　连着一周, 纪桑拒接电话，不回微信，晚上在别墅门口和时璟面对面相遇, 他刚要开口，纪桑就抬起下巴冷哼一声, 扭头就走。
　　要问这种感觉如何，爽，真是太爽了！
　　和沈心说起时，纪桑都忍不住嘴角上翘。
　　沈心听着, 用吸管戳了戳橙汁里浮起的冰块, 若有所思道：“桑桑，这招是不是叫做欲擒故纵？”
　　“谁、谁要擒他了！”纪桑被饮料呛得咳嗽, “我只是生气，不想理他了。”
　　“诶？”沈心轻轻拍她的背, 不明白她和时璟之间怎么了，可纪桑显然不想提起, 于是也没问, 转而说起了自己的事情，“对了, 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叶家公子？”
　　“当然记得, 你们见面了吗？”纪桑很关心她的相亲。
　　沈心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见了几次。他人还蛮好的。”
　　见她一脸羞涩的模样, 纪桑眼睛一亮：“你们在一起了？”
　　“还没！哪儿那么快。”沈心捧着橙汁, 脸蛋红扑扑的，“不过也快了。他昨晚和我说, 可不可以试一试, 我没当即答应, 说要回去考虑一下。”
　　纪桑冲她挤眼睛：“你现在应该考虑好了。”
　　沈心低下头, 小女儿神态毕现：“嗯。他长得好看，对我也好，和渣男不一样的那种好，打个比方，我穿着礼裙需要跨过一个泥坑才能进入会场，他不会主动抱我过去，但会自己踩在泥泞里，双手提起我的礼裙扶我过去，就是那种很有分寸感的好。”
　　纪桑没见过那位叶家公子，无法给对方做出评价，但听沈心说了很多细节的事情，觉得这人还不错，至少不会和贾为一样不靠谱。
　　沈心双手托腮，憧憬起了未来：“我这段时间在公司实习，工作真的很累，如果找一个像叶泛舟这样的人，负责赚钱、养家、照顾我，我就负责喝奶茶、买包、追星，那该多幸福啊。”
　　纪桑抬手戳了戳她额头，笑道：“这么快就想着和人家结婚了？”
　　“哎呀，如果，我是说如果。”沈心羞得跺了下脚，又说，“不过，真心喜欢一个人，就会很想和他一直在一起啊。会因为他和别的女人亲密而不高兴，会因为他无视自己而生气，会忍不住和他撒娇、闹脾气，希望他来哄自己……桑桑，想什么呢？”
　　“啊，没事。”纪桑回过神，连忙摇头。
　　刚才听沈心说的话，她脑海里居然不由自主就跳出了时璟的身影，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心脏不由漏跳了一拍。
　　难不成，她也对他动心了吗？
　　可还没把他追到手，她先动心多吃亏啊。
　　但……他会不会也有点喜欢自己呢？
　　纪桑心脏砰砰跳。
　　好像是有的……
　　她又不是石头做的，偶尔可以察觉出时璟对她的特殊之处，可又忍不住怀疑，他或许真的只是为了报恩，才对自己比别人好一点。
　　纪桑绞着手指，万般纠结，心里很想去试探一下，但又怕，万一他不喜欢她，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岂不是很尴尬，或许连朋友都做不成。
　　沈心似乎看出了她内心的忐忑，关心问怎么了。
　　纪桑思绪扯回，心跳落回原位，无奈笑了笑，摇头说没什么。
　　*
　　周末，纪桑去了一趟时家老宅看望时老太太他们。
　　没想到，时璟也在。
　　纪桑当场愣了一下，为了不让时老太太看出来，她尽量和时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两人陪时老太太聊了会儿天，时老太太突然说道：“人老了，容易犯困，我先上楼睡会儿，阿璟，你陪桑桑去花园里逛一逛吧。”
　　“好。”时璟点头，起身回望纪桑。
　　当着时老太太的面，纪桑也只好站起来，挤出一个假笑：“那就麻烦时总了。”
　　时老太太说：“都是一家人，叫他名字就好。”
　　纪桑笑着说是。
　　她慢吞吞地跟在时璟后面，走出门，不料没走几步，时璟突然顿住脚步。
　　纪桑心思没在，一不注意一头撞到他背上。
　　“哎呦。”她惊呼一声，退开几步，揉着额头不解望他。
　　时璟回身，抿了抿唇：“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纪桑微怔一秒，放下手，说：“你有什么事情，现在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所以，这就是你不理我的理由？”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错吗？”
　　时璟沉默片刻：“你在生气？”
　　他这一句疑惑满满，似乎真的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生气。
　　纪桑心底连日压着的火气一下子窜出来，她抱起双臂，冷笑：“我不该生气吗？热脸贴你的冷屁股，努力讨好你却被无视，怎么，我现在懒得讨好了，有问题吗？”
　　时璟眉头微皱，半响，才松开些，道：“为什么不坚持久一些？”
　　“什么？”
　　“讨好我，坚持久一些。”
　　纪桑：“……”这人还能要点脸吗？
　　纪桑抬头挺胸：“我也是有尊严的，讨好你又没用，为什么要坚持久一点？”
　　时璟眯了眯眼睛，欺身一步靠近：“谁说没用？”
　　纪桑下意识后退，却被对方一把抓住手腕，吓了一跳：“你、你、你想干什么？”
　　他的掌心炽热滚烫，皮肤相接之处，似乎燃起一层看不见的火。
　　“放开我。”纪桑猛地抽回手，揉着手腕，心跳得飞快。
　　而时璟就这样站在她面前，注视着她。
　　缓了缓，纪桑视线低垂，慢慢道：“上段时间，我的确在故献殷勤，你不理我，我很生气。现在就算扯平好了。”
　　时璟道：“怎么就扯平了？”
　　纪桑跺了跺脚，理直气壮：“我说扯平就扯平了。”说完，也不去看时璟，转身飞快往老宅的方向跑了。
　　谁知，到门口的时候，差点和刚下车的一人撞到。
　　时励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失笑：“桑桑，怎么跑这么急，后面有怪兽追吗？”
　　纪桑站直身子，偷偷回头看一眼“怪兽”，略感心虚，道：“没什么，是我太着急了。”
　　“哎，等一下。”时励拉住她的手臂，一只手轻轻拂上了她的头发，“别动。”
　　“嗯？”纪桑正疑惑着，就见他手中取下一片树叶，“叶子掉头发上了也不知道？”
　　“啊。谢谢。”
　　纪桑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整理了下头发，都怪张大璟那家伙，让她都顾不上形象了。
　　时励见她脸色微红，眼里闪过一抹若有所思，但随即消失，微笑道：“好了，去吧。”
　　纪桑胡乱地点点头，立刻钻进了屋内。
　　而不远处，时璟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他慢慢从花园走过来，和时励对视一秒。
　　时励先笑：“阿璟，今天怎么有空来老宅？”
　　时璟和他擦肩而过，冷声道：“最好离她远一点。”
　　时励故作疑惑地哦了一声：“你和桑桑什么关系？”
　　时璟顿住脚步，回头反问：“你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时励道：“我和桑桑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时璟：“……”
　　他眯了眯眼睛，转过身，头一天认真端详起这个小叔叔的脸，记得还在温市时，纪桑就说过她最喜欢这种长相斯斯文文的小白脸……
　　时璟放在身后的手指蜷起，冷笑道：“既然只是朋友，那就更应该保持距离。”
　　*
　　第二天，纪桑正要出门去公司，来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祁寞手里拎着个礼盒，吊儿郎当地斜靠在铁门，见她出来，吹了声口哨：“小未婚妻，可算等到你了，日上三竿了才去上班，你真是好勤奋哦，哎哟哟，等得我腰酸背痛……”
　　纪桑打开门，问：“有什么事吗？”
　　祁寞将礼盒递给她：“我呢，主要是来解释一下之前的误会，就是在会所被你撞见的那次。说起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千万别误会我们家阿璟，他呢，从小就是男德班优秀学员，那绝对是守身如玉，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纪桑：“……”
　　纪桑懒得和他插科打诨，随手接过礼盒：“行，礼物我收下了。”
　　见她要关门，祁寞赶紧扒拉住门框：“哎，小未婚妻，你的气总该消了吧？我们家阿璟现在可是茶饭不思，你要继续闹脾气，我也没办法了。就当给我个面子。”
　　纪桑冷酷无情：“不给。”
　　祁寞挑眉：“那你让我怎么做？”
　　纪桑：“跪下来求我。”
　　祁寞：“……”
　　祁寞啧了一声：“难度降低些。我以后叫你姑奶奶成不成？”
　　“不成。”纪桑挑起眉，斩钉截铁道。说实话，她不太喜欢祁寞，一来看不惯花花公子的作风，二来怕他带坏时璟。
　　祁寞倚着铁门，唉声叹气：“他都这么哄你了，还生气，那行吧，他自讨苦吃，我也劝不住喽。”
　　见他转身走，纪桑叫住他：“你什么意思？是他叫你来的吗？”
　　祁寞回头，嬉皮笑脸：“否则呢？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傻充愣欲擒故纵啊？”
　　“你……”
　　纪桑心跳得飞快，心底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但不到关键时刻，她并不想去揭示。于是，吸了口气，边回头边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
　　晚上，纪桑在公司加班，温美神神秘秘地进到办公室，悄声说：“桑桑，今天时总的助理，就是那个叫丁有的高材生，他来找我了。”
　　纪桑盯着电脑屏幕，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
　　温美伸手掰过她的脸：“他向我打听你喜欢什么。”
　　纪桑揉了揉眼睛：“所以呢？”
　　温美：“你傻啊。他肯定是受了时总吩咐来的。”
　　纪桑微微一愣。
　　温美激动得双手在胸前捏拳：“看来你的攻略计划要成功了。嫁入豪门，指日可待。”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纪桑拍掉她的手，“我和他已经半个月没说话了。”
　　“桑桑，我觉得你最近丧失了斗志。”温美拖着腮，认真道，“在温市那会儿，你可是很坚定要攻略下他，嫁入豪门的，这会儿快要成了，怎么还不高兴了？”
　　纪桑心思杂乱，长长叹了口气：“不知道。总觉得有点不太好。”
　　温美疑惑：“什么不太好？”
　　纪桑也说不出来，或许是一开始的有心利用，也或许是现在心里多了些别的感情，总感觉到一股无法把控的力量左右着她，动摇着心思。
　　接下来几天，纪桑果然陆陆续续收到了很多礼物。
　　昂贵的，精致的，新奇的。眼花缭乱。
　　她这下有点信了，如祁寞所说，时璟在哄她。
　　纪垚趁放假来别墅住几天，一见面就问：“姐，你是不是和璟哥闹别扭了？”
　　纪桑狐疑看他：“你怎么知道？”
　　纪垚大大咧咧坐下，说：“姐，你难道不喜欢璟哥吗，小作怡情，大作伤心，别真把人赶跑了。”
　　纪桑：“……”
　　纪桑一把揪住他耳朵：“你说什么？刚才风太大，我没听清。”
　　纪垚哎哟哎哟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但我也是为你好嘛。”
　　晚上。
　　纪桑纠结许久，还是忍不住戳了时璟微信：【礼物都是你送的？】
　　时璟秒回：【嗯。】
　　纪桑：【为什么突然送这么多礼物给我？】
　　时璟：【哄你。】
　　看到这两字，纪桑唇角一点点勾勒起，打字：【我早就不生气了啊。我说过，我们扯平了。】
　　时璟：【可我不想和你扯平。】
　　纪桑：【？】
　　突然，电话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纪桑手忙脚乱接起：“喂？”
　　时璟低沉的声音响起：“下来。我有话和你说。”
　　纪桑嘟囔：“干嘛呀，有什么话微信上不能说？”话虽如此，她还是赤着脚跳下床，跑到窗边打开玻璃窗，只见时璟已经站在了楼下，夜雾朦胧中，隔着一道铁门，身影格外清冷。
　　纪桑嗔怪道：“外面这么冷，你刚才不会一直站着吧？”
　　时璟抬头，目光似穿过薄雾，盯着她道：“你再不下来，我就上去找你了。”
　　纪桑忙道：“我马上下楼。”
　　她匆匆披了件衣服，想了想，又顺手拿了一条围巾，准备给时璟。
　　到楼下，打开门，纪桑将围巾递给他：“喏，给你的。”
　　谁料，却被对方一把握住手腕。
　　纪桑身体一僵，眨了眨眼：“你想做什么？”
　　时璟盯她，坦然道：“看不出来吗？我想追你。”
　　▍作者有话说:
　　男主内心：再不追，到手的未婚妻都要跑了……
　　为了祝福男主告白成功，我先来推荐下预收文~~（虽然这两者并没有啥关系）划掉——　　《以我为饵》
　　一开始，傅淮川以为苏嘉兮只是自己圈养的一只听话的金丝雀。
　　他为她打造黄金笼，给她优渥生活和无尽资源，捧她、宠她、纵她，却唯独不曾爱她。
　　可小金丝雀看他的眼神却一天天充满爱意。
　　于是，无数个夜里，他深深吻她，在她耳边一遍遍提醒：“爱上没有结果的人，就像飞蛾扑火，懂？”
　　小金丝雀在他怀里害怕地颤了颤。
　　直到有一天，寒风瑟瑟中，傅淮川亲眼目睹他的小金丝雀扑进一个年轻男人怀中，声音颤抖道：“躲了我这么多年，舍得回来了？”
　　她眼中是他不曾见过的柔情。
　　看着那男人与自己七分相似的面庞，傅淮川像被当场甩了一个狠狠的耳光。
　　当我明明动了心，我的小金丝雀却打开笼子飞走了。
　　更悲伤的是，我以为她爱我，结果她却把我当替身。
　　艹。
　　HE。1Ｖ1。
　　女明星X霸道总裁

第 29 章 [VIP]
　　第二十九章——　　“接着呢, 你怎么说的？”
　　咖啡馆内，沈心和温美一左一右围着纪桑，托腮听得津津有味, 忍不住催促。
　　“你们好八卦啊。不说了不说了。”纪桑低头捂脸。
　　“桑桑，你快讲讲嘛, 我真不敢置信，我表哥居然还会追人。”沈心捧着咖啡，一脸匪夷所思，“你知道吗, 他从小到大说的最多的几句话就是, ‘别碰我’‘最好离我远一点’‘别怪我不客气了’。我一直觉得，他就是个断情绝爱的赚钱机器……”
　　纪桑扑哧笑了出来：“哪有这样夸张？”
　　“就是这样的。”沈心认真道, 继而追问，“所以你答应了吗？”
　　“这个嘛……”纪桑回忆起那晚的场景。
　　当时, 时璟说：“看不出来吗？我想追你。”
　　她愣了一秒，诚恳道：“看不出来。”
　　时璟：“……”
　　时璟沉默片刻：“那你现在看出来了。”
　　纪桑点头。
　　时璟逼近一步：“我需要你的答案。”
　　纪桑站着没动, 抬起眼眉, 月光穿透薄雾洒在狡黠的眸子里。她双手矜持地交叉在腹前，轻声温柔道：“可我需要时间来交答案呀。”
　　时璟低头盯着她, 喉结微动, 轻嗯一声：“我给你时间。”
　　纪桑忍住想偷笑的感觉, 啄啄下巴：“或许很快, 也或许很慢。你会坚持等我的答案吗？”
　　“当然。”
　　……
　　晚上，纪桑做了一道新学的甜品, 尝了尝味道不错, 于是给温美留了一份, 其余打包起来, 放进精致的小盒子里，拎着到了隔壁别墅。
　　抬手摁了门铃，很快许妈就来开了门。
　　见到是纪桑，她高兴道：“桑桑你可终于来了，不过阿璟这会儿不在，还要过会儿回来，你进来等等他吧。”
　　纪桑点点头：“好。”
　　她将手里的甜品递给许妈：“这是给您和时璟的。”
　　“哎哟，还这么客气。”许妈开心地收下，将她迎进门，又倒来了一杯热茶。
　　于是纪桑坐在沙发上喝了会儿茶，见许妈忙上忙下地打扫房间，就走过去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搭把手。
　　只见许妈从房间出来，手里拿着部旧手机，咦了一声：“这手机我怎么从来没见阿璟用过？算了，给他放书房去吧……”
　　纪桑眼尖，认出了这旧手机是时璟在温市时用的。
　　“许妈，给我吧，我来放。”纪桑抿唇道，“这手机以前还是我的。”
　　“原来是桑桑你的呀。阿璟也真是的，捡到了怎么还放在卧室，不还给你……”许妈将手机还给她。
　　纪桑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笑了下接过来，正要给搁到书房去，忽然想起这手机里还有很多没删的自拍照，于是试了试以前的密码，居然轻松解锁了。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还是一直没换密码……
　　纪桑一边感叹着不懂保护隐私，一边手指点进云相册，删掉一些矫揉做作的自拍照。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动静，时璟回来了。
　　他一眼看到了纪桑手里的手机，愣了愣，说：“你怎么动我东西？”
　　纪桑加快删照片的动作，理直气壮：“明明是我的东西。”
　　时璟快步走过来，伸手试图抢夺手机，纪桑不让，死死护在怀里。时璟握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人推倒在了沙发上。
　　于是，纪桑仰面躺倒，手机从手中滚落，发出“砰“的一声。
　　然而，此刻没人去管它了。
　　时璟的脸离她只有一寸距离，身体紧贴，灼热的呼吸交缠在狭窄空间里。
　　时间停止流动。
　　“你头发乱了……”时璟伸手理了下她散乱的头发，然后喉结上下一滚，慢慢朝她俯去。
　　纪桑心跳如擂鼓，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怎么了怎么了，什么东西掉地上了？”许妈匆匆忙忙从二楼跑下来，一打眼便是沙发上的两个人影，她哎哟一声，跺了下脚，赶紧转身上楼，“你们继续，继续。”
　　空气死寂几秒。
　　时璟顿住动作，没再往下。
　　而纪桑如梦初醒，低呼一声，顺手抄起一个枕头砸向他，坐起身双手捂脸：“你、你……你流氓。”
　　她的声音又轻又嗔，倒像是撒娇一般。
　　时璟接住枕头，站直身子，又是一副冷漠疏离、正人君子的模样。
　　他缓了缓，启唇道：“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做什么。”
　　纪桑脸上的火热渐渐消散，瞪了他一眼，嘟囔道：“那谁刚才想趁人之危来着……”
　　还借口说什么你头发乱了……呸，渣男！
　　话虽如此，但其实她心里也没觉得冒犯，刚才的暧昧氛围，仿佛是水到渠成……甩甩脑袋，纪桑弯腰捡起掉落在地的手机。
　　刚才不小心按到什么，屏幕显示了通话记录。
　　纪桑将手机递给时璟时，只见他明显一怔。
　　纪桑意识到什么，低头一看，通话记录显示的号码是丁有的，日期是在温市那段时间。
　　哦，那时他貌似在努力地装失忆，而她早就知道了。但现在，在他心里，她是不是应该还不知道……
　　纪桑脑子转得飞快，迅速反应过来。
　　下一秒，她握住手机仔细看了几眼，接着，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抬头望向时璟：“你在温市就和丁有联系了，还不止一次……难道说、难道说你一直在装失忆，对吗？”
　　时璟张了张嘴：“我……”
　　“你什么都不要解释，我不听！”纪桑蹭地一下站起，颤抖着退开几步，摇头道，“你明明就知道，我为了拖延度假村进程，撒谎骗你说是我的未婚夫，可你一直默认了，怎么，是不是看我演戏很开心？在你心里，我一定是个跳梁小丑！”
　　“我没有。”时璟盯了盯她，眼里迅速闪过一抹复杂情绪。
　　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伸出手，朝她靠近一步。
　　可纪桑却扭头，飞快地夺门而出。
　　*
　　房间内。
　　纪桑趴在床上，正抱住枕头装别扭，温美在外面敲了敲门：“桑桑，楼下时总找诶，你说我开不开门？”
　　纪桑打开房间门，探出一只脑袋：“开呗，让他上来和我道歉。”
　　温美掩嘴笑：“你呀你，这样耍人家，不怕他以后知道生气吗？”
　　纪桑挑眉：“不会的。他就算知道了，我也有办法让他不生气。”
　　温美耸耸肩：“那好吧，我去开门，你装得像一点啊，最好挤出几行眼泪，这样人家看到了才会心疼。”
　　纪桑推她：“知道了知道了，你就别操心了。”
　　温美下楼开门了，纪桑坐到梳妆镜前，对着镜子调整了下自己的表情。不一会儿，楼梯传来脚步声，接着，房间的门被敲响。
　　纪桑起身开门，一言不发杵在门口，慢慢掀起眼皮看一眼来人，然后转身一脸闷闷不乐地回坐到沙发上。
　　房门开着，时璟犹豫一秒，踏步走进来。
　　“桑桑。”他叫了她一声。
　　纪桑冷哼，转开了脸。
　　“我留着手机，是想带回京市做个纪念。”时璟开口道，“而那件事，的确是我不对。”
　　听他道歉，纪桑有一瞬间心软，但又不想这么轻易原谅他，显得她很好哄似的。
　　于是，她扭过头，眼底流露出几分委屈：“张大璟，你自己想想，在温市时，我们一家人对你好不好？你却装失忆骗我们，就知道欺负淳朴善良的好人。你说，你是不是邪恶的资本家？”
　　时璟走到她面前，蹲下，忽然轻握住了她的手。
　　纪桑想要抽回，却被他更用力地握住了。
　　时璟低头，轻轻吻了下她的手指，抬眼看她：“嗯。我是。”
　　纪桑心脏漏跳一拍，触电般迅速抽回自己的手，跺了下脚：“别以为你承认错误承认得快，我就要原谅你了。”
　　“那你要我怎么做？”
　　“我没想好，要不，你答应我，以后会满足我任意一个要求。”
　　“好。”时璟想也没想。
　　见他回答得干脆爽快，纪桑的委屈也装不出来了，她偷偷抿唇一笑：“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了。快起来。”
　　她被他这样看着，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可时璟却没挪开视线，目光愈发灼热：“你的答案呢？”
　　纪桑想装糊涂：“什么答案……嗯，我要再想想。”
　　时璟不发一言地盯她。
　　“那……”纪桑脸蛋渐渐发烫，或许不能再回避这个问题，她干脆舒了一口气，“那你先闭上眼睛。”
　　时璟依言轻阖眼皮。
　　接着，他嘴里被塞了一颗糖。
　　他莫名睁眼，却见纪桑在笑：“在我家乡有一个习俗，如果看上了一个人，就要请他吃糖，甜吗？”
　　时璟一向不喜欢甜食，但这颗糖就莫名美味。
　　他点了点头：“甜。温市有这种习俗？”
　　纪桑道：“当然。”当然是她现编的，这人到底听没听懂她的答案啊。
　　时璟把着她的手腕，轻轻摩挲：“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纪桑的心又开始无规律地跳动。
　　所以，这么快就把人拐上贼船了？比想象中快，也比想象中似乎更加容易……
　　纪桑想了想，问：“那你对我有什么要求吗？”
　　时璟道：“我可以有要求吗？”
　　纪桑点头。
　　时璟蹙眉，认真思考一会儿，说：“不能和除我之外的男人单独待在一起超过十分钟。”
　　纪桑：“……”
　　纪桑轻咳一声：“我平时要工作的，怎么少得了接触别的男人。”
　　时璟的眉头逐渐拧紧，像是在纠结什么。
　　纪桑担心他乱想，伸出一根手指戳戳他胸口：“时总，你是不是偷看霸总小说了？像什么，‘女人，你必须时刻待在我身边’‘你的身体和心只属于我一个人’‘你这是在玩火’……”
　　时璟：“……”
　　纪桑忍不住笑，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上一分钟，你还说答应我任意一个要求的。不许反悔，我现在可想好了。”
　　时璟摁住她的手臂：“什么？”
　　纪桑眸色认真道：“我的要求就是，时总你要成为一个新时代霸总，尊重我作为一个女性，独立自主的人格。像什么，不能接触别的男人十分钟，这种占有欲太强了，不行。”
　　时璟默了片刻，退让道：“好。”
　　纪桑正要开心地笑，就听他勉为其难道：“那就不能超过十五分钟。”
　　纪桑：“……”
　　▍作者有话说:
　　女主：让你提要求，你还真敢提？
　　男主：不敢了不敢了，榴莲已经跪着了……
　　嘤嘤嘤，明天晚上要去排练节目，不更了，后天更吧。

第 30 章 [VIP]
　　第三十章——　　博雅大楼。
　　总裁办公室, 时励正在抽雪茄。
　　他头靠在椅背，眼皮轻阖，猩红光点在指间明灭, 一缕接一缕白色烟雾缭绕，淡淡地弥漫了整间办公室。
　　不一会儿, 有人推门进来。
　　听到动静，时励眼也没睁，沉声道：“查得怎么样了？”
　　来人正是助手阿金，他身形高大, 然而此刻双手交叉在腹前, 眼睛低垂，一副规矩谨慎的模样, 站在办公桌前整个人倒显得卑微渺小。
　　阿金低头说道：“时氏那边的人的确在调查我们。”
　　闻言，时励很轻地笑了一声, 将手中的雪茄摁灭，边问：“是老爷子的人, 还是时璟的人？”
　　阿金擦了下额头冷汗：“这个……我目前还没查到。”
　　时励动作一顿, 抬头看了他一眼。
　　阿金忙道：“不过我已经在时氏安插眼线了，相信很快就能查出来的。”
　　时励不言, 重新仰头靠在椅背, 十指交叉, 闭眼思索了一会儿道：“不管是谁的人, 我们的动作都要加紧了。”
　　“是，我明白了。”阿金正要出去, 忽又想起一事, “不过时总, 我怕温市的事情也被他们查出来怎么办……”
　　时励冷哼一声：“这事儿你也有脸说？”
　　阿金低头：“是我错了。”
　　“自作主张。”时励不耐烦地挥手, “出去吧。”
　　等人走后，时励负手在巨大落地玻璃窗前驻足片刻，折回办公桌，视线落在一份和纪桑公司合作的合同上，眼底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
　　薇薇安在京市混得如鱼得水，纪桑听说她最近又换了一个能给资源的男友，接到了一部大制作的女三号角色。
　　正好这天，薇薇安主动邀请她去片场玩儿，而这部剧的男主居然是她和温美共同喜欢的男明星季遇。
　　纪桑看了看时间表，正好有空，于是愉快地带上温美一起出发了。
　　谁知到片场后才知道，季遇在另一个组拍戏，连根头发影儿都没见着，熟人倒是遇到一个。
　　“桑桑？”一个女孩在后面叫住她，“好多年没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啊！刚才远远就看见你了，我就说不会认错人的。”
　　纪桑回头看见女孩的脸，也想起来了：“真真？”
　　“可不就是我嘛。”欧阳真真高兴地拉住她的手，“你来京市玩吗？”
　　纪桑摇摇头：“我在这里工作。”
　　欧阳真真是她高中同学，上学时关系不错，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两人兴致勃勃地聊了几句，约好晚上一起吃饭。
　　正说着话，剧组一个工作人员叫了欧阳真真的名字。
　　欧阳真真吐吐舌头，抱怨道：“京市工作压力很大的，加上实习我都快呆两年了，还觉得不好混，你刚来一定很不适应吧？我先去工作了，你自己随意玩啊。”
　　纪桑笑道：“快去吧。”
　　不一会儿剧组开始拍戏，纪桑和温美坐在旁边儿看了会儿，觉得无聊，没想到片场拍戏和看正片的感觉差别很大。
　　薇薇安下戏后过来找她们，说要请吃饭。纪桑告诉她晚上已经有约了，下次吧，薇薇安也不强求，而是边说话边不停地撩头发。
　　纪桑注意到了她手指上的鸽子蛋，捧场道：“哇，好大的钻石啊。”
　　薇薇安立刻竖起手掌展示，开心道：“是吧是吧，我男朋友送的，据说是从南非矿上直接拍卖来的。”
　　纪桑捧心道：“好羡慕啊。”
　　薇薇安得意扬眉，拍拍她肩膀道：“没事啦，有什么好男人的资源我会帮你留心的。”
　　“这就不用了吧，不过还是谢谢你啦。”
　　和薇薇安告别后，纪桑拉着温美一起去找欧阳真真叙旧。谁知，拐过一个弯，正好看到她站在一辆房车旁边，面前还站着一个打扮明艳的女明星，似乎正在对她训话。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要你有什么用？没见过哪个助理像你这么笨的！”
　　欧阳真真低着头，不停道歉，可女明星不依不饶，又狠狠骂了她几句，才提起裙子踏上房车扬长而去。
　　纪桑站在原地，过了会儿，才像没事发生一样走过去打招呼：“真真，原来你在这里呀，找你好一会儿了。”
　　欧阳真真吓一跳，回头看了看远去的房车，问：“桑桑，你刚过来吗？”
　　“是啊。”纪桑大方点头，她知道欧阳真真从小心高气傲，刚才被训话的场景一定不愿意被人看到。
　　见她似乎真的没看到，欧阳真真这才松了一口气：“我看你和薇薇安很熟的样子，怎么，你也在给她当助理吗？”
　　“不是啊，我和她在国外读书时认识的。”纪桑想了想，说道，“我在京市开了个公司，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来……”
　　“开公司？”欧阳真真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了会儿她，“桑桑，我没听错吧，你现在混得这么好吗？”
　　纪桑揉了揉头发，笑道：“小公司，也没多大。”
　　欧阳真真听了，却低头抿唇，又问了她住在哪里，纪桑如实相告是租的，可她却摇头道：“即便租的，租金也很贵吧。没想到我们起点一样，现在的生活却天差地别。”
　　纪桑道：“哪儿这么夸张。你现在还年轻，可以有很多机会，如果这份工作做的不开心，就换一份。”
　　“我学历普通，能力也普通，哪儿能像你似的。”欧阳真真看她的眼神多了一分酸意，“桑桑，有时候真是羡慕你的运气，不管是学习，还是工作，都不用努力就能比别人好。”
　　纪桑不知怎么接话，尴尬笑了笑：“我请你吃饭吧。”
　　欧阳真真摇了摇头：“不了，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说完，道了声再见，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温美看着她的背影，撇了下嘴：“她这哪里是身体不舒服，分明是心里不舒服。”
　　纪桑耸了下肩：“算了，她不吃，我就请你一个人吃呗。”
　　温美也懒得管别人了，开心地跳起来搂住她：“那小富婆，我要吃烤羊排、澳洲大龙虾、梭子蟹、蒜蓉扇贝……”
　　“谁昨天还嚷嚷着要减肥？”
　　“不吃饱了哪有力气减肥呀……”
　　*
　　时兆言和何眉结束了长达四个月的国外旅行，回到京市后，在时家老宅办了桌家宴，特地邀请了纪桑，一来是想亲自见见她当面表达感谢，二来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说是自家儿子和她关系不一般……
　　家宴在晚上。
　　纪桑精心打扮一番，乘着时璟的车来到老宅。因为现在两人关系不一样了，想着就要见他父母，心里不由产生一股紧张感。
　　时璟似乎察觉了她的这种情绪，轻牵着她的手下车，低声道：“别担心，他们都挺好说话的。”
　　“谁担心了？我才没有。”纪桑嘴硬道。
　　“那掌心都出汗了？”
　　“什么？”纪桑慌张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对方紧紧握住，然后听见头顶传来一声促狭的笑。
　　纪桑回过神，知道自己被套路了，不由忿忿轻跺了下脚，另一只手去拧他手臂：“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时璟眉头皱也没皱，动作轻柔地将她另一只手也包裹住：“再闹，我就直接抱你进去了。”
　　纪桑：“……”
　　纪桑赶紧抽回自己的手，加快脚步，警惕地远离了他一些。
　　老宅的客厅摆了一只长桌，此刻来客都到齐了。
　　除了时老爷子时老太太、还有时璟的父母、时励，就连沈心和她父母也都来了。
　　其余人纪桑都见过，大家冲她亲切地微笑和打招呼，纪桑也大方地一一回应。
　　时老太太让她坐身边来，纪桑答应了声，坐下后发现对面正是时璟的父母。
　　纪桑偷偷又迅速地观察他们，只见何眉长得十分年轻漂亮，虽然五十岁的年纪了，但说是三十岁也不为过，而时兆言则是一副普通中年人的模样，俩夫妻坐在一起，倒像是差了一个辈分。
　　纪桑暗戳戳地想，时璟长得像妈妈多一些，五官精致，眉眼好看。
　　时兆言和何眉对她也十分客气，举起酒杯，感谢她在温市救了时璟，说以后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时家。
　　纪桑微微颔首，也说了一套的场面话。
　　一番相谈甚欢过后，后厨的菜品端了上来，大家开始吃饭。而纪桑明显感觉得到，坐在对面的时兆言和何眉一直偷偷打量自己，她心中觉得奇怪，有些不自在。
　　这时，时璟在桌底下握住了她的手。
　　纪桑挠了挠他掌心，示意怎么了。
　　“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纪桑正想问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只见下一刻，时璟放下筷子，淡淡望了众人一眼，说道：“我要宣布一件事，我和桑桑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男主：没错，我是在宣誓主权。
　　女主：不是说好了新时代霸总不能有占有欲吗？
　　男主：你没想过对我负责？没想过给我一个名份？渣女。
　　女主：……

第 31 章 [VIP]
　　第三十一章——　　他这话说得太突然, 纪桑正在喝饮料，差点呛住。
　　她捂着嘴巴轻咳，时璟伸手轻拍了几下她的背。
　　纪桑脸颊微热, 这毕竟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恋爱，还没谈多久, 就这么在长辈们面前“官宣”了，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她轻扯了下时璟衣角，低声道：“你怎么也不和我商量一下就说了？”
　　时璟道：“反正他们早晚要知道的，都一样。”
　　既然说都说了, 纪桑也没话讲了, 暗暗打量起桌上众人的神色。
　　时老爷子和时老太太一副早就料到的神情，望向他们的目光笑眯眯的。
　　沈家父母也是一脸淡淡微笑, 沈心则兴奋地走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故作抱怨：“桑桑, 什么时候的事情？你居然也不告诉我一声，还把我当朋友吗？”
　　“就是最近了, 没来得及和你说。”纪桑解释, “你可千万不要生我的气。”
　　“我哪敢生你的气？以后就要叫你嫂子了，我敢生你的气, 我表哥还不得揍我？”
　　纪桑拍了下她手, 害羞低头：“心心, 你别乱说……”
　　对面, 时励视线落在她们身上，停顿几秒, 然后一手端起酒杯, 面无表情地啜了一口。
　　没听见时兆言和何眉说话, 纪桑不动声色地朝他们方向看一眼, 只见何眉脸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而时兆言则皱了皱眉头。
　　纪桑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不过好在两人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话，一顿饭也算吃得顺顺利利。纪桑准备告辞回去时，时兆言突然说道：“心心，你先送桑桑回家，我们几个长辈和阿璟还有话说。”
　　沈心奇怪地嘀咕了一句“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没有多想，拉着纪桑要坐上自己的车。
　　而纪桑有些忧虑地看了眼时璟。
　　时璟轻拍了下她手背：“你和沈心先回去，别乱想，一切有我。”
　　纪桑点了点头，乖巧笑道：“那你也早点回家休息。”
　　时璟嗯了一声。
　　纪桑和沈心一起离开，关上车门前，侧过头，只见时璟站在原地望她，于是弯了弯唇，露出一个不舍的眼神。
　　车窗渐渐摇上，玻璃隔绝了老宅透出的灯火，也模糊了原地的人影。
　　纪桑收回视线，唇角的笑容消失不见。
　　沈心问她：“桑桑，还是原来那个地址吗？”
　　纪桑心不在焉：“嗯。”
　　她靠在椅背，单手托腮，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树影。其实她心里清楚，时兆言留下时璟谈话，不过是为了他们交往这件事。
　　他不满意自己，想要反对。
　　*
　　时家老宅。
　　沙发主位上坐着时老爷子和时老太太，旁边坐着沈家父母和何眉，时励则一直默不作声地在饭桌旁。
　　时璟单手插兜，站在客厅中央，举起右手手腕看了眼表。
　　他出声问：“您还有什么事？”
　　“我反对。”时兆言背着双手在门口踱来踱去，几个来回后，伸出食指指着时璟，“那个叫纪桑的女孩，我不允许你们在一起。”
　　闻言，时璟眉头轻皱，默了一秒，也没问原因，沉声道：“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和她怎么样了，也只是通知你一声而已。”
　　时兆言瞪大眼睛，如果下巴有胡子，此刻怕是要吹起来了：“我是你爸，你的终身大事，我怎么就不能管！你自己听听，说的这叫什么话！”
　　见两父子快要杠上，何眉赶紧上前劝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阿璟，快和你爸爸道歉。”
　　时璟不作声，表情冷漠。
　　时兆言见状，心中更是怒不可遏，正要发作，这时，时清言说道：“大哥，我想问一下，你为什么反对这两个孩子呢？”
　　“我让人查过那女孩的背景，普通人家而已，我们时家是什么身份地位？更何况阿璟是唯一继承人，他的妻子，必须有相当的身份背景。”时兆言瞪了时璟一眼，“当然，如果你只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要想结婚，门儿都没有。”
　　时璟冷笑：“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你……”
　　时兆言正要发火，时清言又说道：“大哥，这件事，如果你是这样考虑的，那我不得不说一句，推己及人呐。”
　　“什么意思？”
　　时清言笑着抿了一口茶：“当初，您坚决要和大嫂结婚，是不是和现在的场景很相似呢？”
　　时兆言愣了一下。
　　何眉也出身于普通家庭，作为祁家的一门远房穷亲戚，参加酒宴时和时兆言认识，两人慢慢有了来往，最后坠入爱河。时兆言和时老爷子说要和她结婚时，同样遭到了强烈反对，因为那时候家里已经为他选了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
　　直到时兆言被逼无奈，偷了户口本，和何眉领证后在外面住了整整一年，在时老太太和时清言的劝说下，时老爷子才松口答应，承认了这门婚事，让他们回到时家。
　　回忆起这件陈年往事，时兆言心中感慨，但还是坚持道：“这不一样，小眉她出身书香门第，从小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别的女人怎么和她比？”
　　时清言失笑：“大哥，人家桑桑名校毕业，聪明漂亮，三观又正，你怎么知道人家就不知书达理、善解人意了？”
　　时兆言摆摆手：“这哪能一样，你不懂。”
　　这时，时老太太从沙发站起，拐杖杵了杵地，瞟他一眼：“是，我们都不懂。我老婆子当初就不该帮你说话，哼，白养了这种双标的儿子。”
　　说完，气呼呼地在保姆搀扶下上了楼。
　　时兆言喊不住她，将视线投向时老爷子：“爸，您怎么看？”
　　时老爷子耷拉着眼皮，说：“你们脾气一个比一个执拗，我老了，都要老糊涂了，说也说不动，劝也劝不动，随你们吧。”
　　说完，也转身上楼了。
　　时兆言见没有一个人帮腔，烦躁地来回几步，见饭桌旁的时励默不作声，眼睛一亮，问道：“阿励，你支不支持大哥的想法？”
　　时励挑起眼皮，清凌凌地看了他一眼，忽而笑了笑：“大哥，这是您的家事，我不便插手。公司还有点事儿，我先走了。”
　　“哎，你们一个个的……”时兆言气闷，转头看妻子，“小眉，你也说几句。”
　　“我能说什么？你们时家家大业大，我又能说的上什么话？”何眉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冷哼一声。
　　“哎，小眉，你去哪里？我不是这个意思。”时兆言见妻子出门离开，顿时慌了，急急忙忙地追了出去。
　　偌大的客厅顿时安静下来。
　　时清言站起身，拍了拍时璟的肩膀：“阿璟，依姑姑看呐，你这孩子比你爸靠谱多了。桑桑我也接触过好几次，她是个好姑娘，你好好对她，我和你姑父都站在你们这一边。”
　　经过上次沈心和贾为的分手事件，沈家父母一直觉得纪桑是个有勇有谋、善良聪明的好姑娘，对于两人交往的事情，自然十分赞成。
　　沈父也说道：“阿璟，你爸爸就这个脾气，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时璟点点头，和他们道了谢。
　　而另一边，时兆言追上何眉，却被对方一把甩开手。
　　时兆言掰过妻子肩膀，神色懊悔道：“小眉，我刚才有些话是说得不对，但那又不是针对你的，你怎么还往心里去了？”
　　何眉冷笑道：“是，你们时家有钱，高高在上，像我们这种低微卑贱的人，受了委屈活该忍着。”
　　时兆言：“你这说的又是哪里的话？”
　　何眉气得脸色发红，抱起手臂不理他。
　　刚才时清言的话唤起了记忆。
　　刚嫁入时家那几年，她的确过得不好，在家被公公冷脸相对，在外被贵妇圈子背地里嘲讽乡下人，要不是时兆言一直对她爱护有加，早就过不下去了。直到生下时璟，在时家的位置稳固了，生活才慢慢好起来。
　　她一直以为时兆言没有门第之见，可听到今晚他这么说纪桑，才意识到，原来他心底的门第之见如此严重，只不过在自己面前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时兆言别的本事没有，但哄老婆的手段有一套，费了好一番口舌，何眉的不高兴渐渐消退，但心里还憋着一丝气。
　　她戳了戳时兆言胸口：“你嫌弃我家穷的时候，拜托想一想，还不是我的基因提高了你们时家的基因，要不然能生出阿璟这么好看的孩子？”
　　“是是是……”时兆言满口应声，又意识到什么，正色道，“我不嫌你家穷，我怎么会嫌你家穷，你家书香门第，是我这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高攀了。”
　　“知道就好。”何眉这才露出满意一笑。
　　*
　　回到家，纪桑给时璟打了个电话。
　　她开门见山：“你爸妈是不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她的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听上去闷闷的。
　　时璟沉默片刻，才道：“别胡思乱想，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纪桑早就料到如此，也能猜到为什么。她叹了一口气，盯着天花板：“那我该考虑什么问题？”
　　“考虑怎么爱我。”
　　他的嗓音低沉，经过话筒，仿佛化作一道暧昧的电磁波挠了挠耳蜗，痒痒的。
　　纪桑的脚趾不由蜷起，手指捏紧被子：“你、你是在调|戏我吗？好啊，张大璟，你变坏了。”
　　时璟低笑一声，继续道：“那你喜欢吗？”
　　纪桑坐直身子，对着话筒义正言辞：“我才不。挂了挂了，不和你说了，好困啊。”
　　“嗯。”时璟也不打扰她，“好好休息。”
　　纪桑正要掐断通话，只听他的声音放低，温柔下来：“不用担心，我会解决的。一切有我。”
　　纪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拢，心脏好似被一团柔软的云朵包裹。
　　她唇角微弯，用力点了下头：“好啊，说话算数哦，我的幸福就靠你了。”
　　▍作者有话说:
　　女主：你耕田来你织布，你挑水来你浇园，你赚钱来你洗碗，我在一旁喊加油，啊，生活真幸福。

第 32 章 [VIP]
　　第三十二章——　　“如果顺利的话, 我明年就要订婚了。”
　　“这么快？”
　　“是啊。”沈心捧着脸，笑得羞涩甜蜜，“我和叶泛舟已经见过彼此的家长了, 大家都很满意，他妈妈还把传给儿媳妇的玉佩送给了我。”
　　说着, 沈心从胸口掏出一块系着红绳的玉佩给她们看。
　　温美惊叹道：“这在京市可以买一套房子了吧。”
　　沈心道：“可能不止哦。”
　　温美本来还想伸手摸一摸，一听这话，吓得赶紧缩回了手。
　　纪桑望着沈心幸福的笑容，由衷替她高兴, 心底也不可抑制产生一股浓浓的羡慕感。
　　长得好看, 家世又好，谈起恋爱来果然比较顺利, 简直是个无忧无虑的小仙女。
　　沈心似乎看出了她的情绪，摸摸她的手背：“桑桑, 你和我表哥说不定明年也订婚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办婚礼。”
　　纪桑知道她的好意,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见她这副神情, 沈心着急道：“我大舅舅这个人就这样，只许他说别人, 不许别人说他。光他一个人不同意有什么用, 我们家其他人都很喜欢你, 最重要的是, 我表哥喜欢你就够了啊。”
　　纪桑反握住她的手：“谢谢你，心心。”
　　关于那天晚上的事, 虽然没有当面看到听到, 但纪桑也了解得差不多。
　　左右不过是时兆言嫌弃她出身低, 反对她和时璟在一起, 可那又怎么样，纪桑敢从温市来到京市，早就预料到这一步了。
　　她没想到的反而是，时家居然会有这么多人看好她，像时老爷子时老太太，沈心，沈心的父母……如果没有他们站在她这一边，她想要和时璟在一起、和他结婚，或许难度系数更高。
　　纪桑陷入沉思。
　　沈心鼓励道：“桑桑，冲破封建礼教的束缚，打倒家族门第的偏见，恋爱自由，自由万岁，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温美，你说对不对？”
　　温美一边往嘴里塞牛排，一边挥了挥手臂：“当然，我家桑桑谁啊，从小那是主角光环笼罩头顶，家长反对怕什么，来一个撂倒一个，冲就是了！”
　　纪桑看着两人郑重又激动的表情，简直哭笑不得。
　　谈个恋爱而已，怎么鸡血打得要和上战场一样……
　　*
　　晚上，纪桑做了蛋糕，本想送给时璟一个惊喜。
　　可到了隔壁摁响门铃，开门的却是另一个人。
　　“你怎么在这里？”纪桑有些讶异。
　　“啧，小未婚妻，你这眼神可真伤人，怎么，不想见到我么？”祁寞靠在门框，冲她挤了下眼睛。
　　他似乎刚洗完澡，穿着一件敞开胸口的睡衣，头发湿漉漉的，发尖滚下的水珠划过肩头、落入衣领，再滴往更深处。
　　纪桑默默地转开视线。
　　祁寞却像刚回神，立刻站直身子，将衣领收了收，用嫌弃又警惕的眼神看她：“我可还是一个黄花大闺男，你往哪里看呢？”
　　纪桑脸颊一红：“谁、谁要看你了？自恋狂！”
　　祁寞轻哼一声，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盒子：“你怎么知道我爱吃奶油蛋糕？特意给我做的？”
　　纪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将盒子递给他：“放冰箱，等时璟回来再拆。你只准吃一小口。”
　　“那我不要了。你自己等他回来。”祁寞作势要关门。
　　纪桑跺了跺脚：“你这人怎么这样？”
　　见她急眼了，祁寞这才嗤嗤地笑出声：“谁让逗你太好玩了呢。好了好了，蛋糕我替他收下，你要不要进来坐会儿？”
　　“不用了。”纪桑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一事，不由回头看了看祁寞。
　　《有钱人攻略手册》里有这样一句话，要想成功攻略下对象，可以抄近道，先从他身边的人入手。
　　这人和时璟关系要好，还不是一般的要好。而且听说祁家在南芜市势力很大，也算是一方豪门，如果能得到祁寞的好感和支持，那她和时璟在一起，最终嫁入豪门的机会是不是更大了？
　　想到这里，纪桑冲他露出一个微笑。
　　祁寞正在低头看蛋糕，一抬头，被她笑得心里发憷，拍了拍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你干嘛这样看我？”
　　纪桑放柔了声音：“你刚才不是说喜欢吃蛋糕么，我正好擅长做，以后经常做了送给你好不好？”
　　祁寞眼神狐疑地盯她：“你不会想在里面下毒吧？”
　　纪桑掩嘴笑：“哎呀，你可真会开玩笑，我是这种人吗？想吃什么口味尽管告诉我呀。”
　　“呃……倒也不用这么客气……”祁寞突然感觉脚底发凉，瘆得慌，赶紧关上了门。
　　视线被阻断，纪桑的笑容也收起来。
　　看来她之前和祁寞的关系果然没处好，以后得好好改进一下。
　　她摸了摸下巴，从随身携带的小包掏出一本笔记，封面俨然写着《有钱人攻略手册》，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列着时璟的亲朋好友名单，她拿出一支笔，在祁寞的名字上重点画圈。
　　*
　　祁寞发现，最近纪桑对自己莫名热情殷勤了起来。
　　比如说，她每天晚上都会做一个奶油蛋糕送过来，有时候时璟在，有时候时璟不在，而且时璟不喜欢甜食，她分明是特意做给自己吃的。
　　问她原因，纪桑唇角却维持着一贯的标准微笑：“这不是你正好住这里吗，以后想做给你吃都没机会了啊。”
　　祁寞举起三根手指，表情严肃，义正严辞：“我发誓，我和我家阿璟是纯洁的朋友关系，我俩清清白白、绝无苟且之事！所以，你也不用每晚过来查岗吧？”
　　纪桑：“……”
　　纪桑深呼吸一口气：“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呢？明天想吃什么口味的呀？”
　　祁寞：“……”
　　如果不是为了查岗，那她肯定有别的心思。
　　祁寞千思万想，不得其解。直到睡觉前称了一下体重，他终于明白了。
　　这恶毒的女人是想胖死他！
　　晚上的雨下得有点大，路面起了水泡，氤氲着一层淡淡的水雾。祁寞开车回到别墅，刚下车，就见隔壁的大门打开，纪桑提着一盒蛋糕走出来。
　　居然还特么的风雨无阻！
　　祁寞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而纪桑撑着一把伞，踩着高跟鞋，脚步不疾不徐地来到他面前。祁寞站稳身子，低头盯了一眼她手里的蛋糕，想了想，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
　　纪桑笑容微微僵住，不是吧，她讨好的样子有这么明显吗？
　　下一瞬，只见祁寞一脸悲痛，沉声道：“俗话说，兄弟妻不可欺，我是一个有道德的人！你这样做，对得起阿璟吗？”
　　纪桑：“……”
　　纪桑终于忍不住：“你是不是有病？”
　　祁寞：“你得不逞怎么还骂人了？”
　　纪桑：“……”
　　她脸色涨红，将蛋糕盒子胡乱塞给他，淬道：“有病，爱吃不吃，我以后才懒得做了。”
　　说完，瞪他一眼，回身就走。
　　“喂，小未婚妻。”身后的人却叫住了她。
　　纪桑没好气地回头：“干嘛？”
　　大雨滂沱中，祁寞一手撑伞，歪了歪头，另一只手掂了掂盒子：“谢了。”
　　纪桑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而祁寞拎着盒子，站在原地看她进屋，忽而低头勾唇一笑。
　　*
　　周末，纪桑和时璟开始了第一次正式的约会。
　　她没有要昂贵的礼物，也没有去高档的餐厅，而是挽着时璟的胳膊，在商场的普通区逛街、看电影、吃饭，就像平常的情侣一样。
　　纪桑选了顶帽子，戴起来笑着问他好不好看。
　　时璟盯了盯她：“好看。”
　　纪桑嗔道：“我问的是帽子。”
　　时璟神色坦然：“没你好看。”
　　纪桑脸色微红，不知为何，接触到他的目光时，心脏好像撞进了一头小鹿，砰砰的跳个不停。
　　她放下帽子，拉着他走出店门。
　　时璟不解问：“喜欢为什么不买？”
　　纪桑扬起下巴：“没我好看的东西，我不喜欢，看不上。”
　　时璟失笑，牵起她的手。
　　纪桑身体微微靠着他，边走边仰脸问：“你是不是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是我第一次带你来哦。”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时璟道，“这座商场刚建成的时候，我亲自来视察过。它也是时氏旗下的产业之一。”
　　纪桑：“……”突然不想和这人说话了。
　　商场很大，分很多区。
　　路过宠物店的橱窗前，纪桑看见一只小猫咪趴在玻璃墙上，她脚步挪到哪里，它就紧跟到哪里，见她快要走到尽头，还着急地张开嘴巴，似乎喵呜喵呜地叫了起来。
　　纪桑觉得有趣，拉着时璟往回走。
　　果然，这小东西奶呼呼地跟着她挪动，小胖腿蹬蹬的。
　　纪桑的心一下子软了。
　　她扯扯时璟的衣角，商量道：“要不我们买下它吧？”
　　时璟一向不喜欢小动物，但见她满脸期待的模样，不忍心拒绝，于是点点头，带着她走进宠物店，干脆利落地刷了卡。
　　纪桑开心地抱着买来的小猫咪，它窝在她怀里，脑袋不停地蹭她胸口，十分亲昵讨人喜欢。
　　纪桑眼睛亮亮的，炫耀道：“你看，它很喜欢我呢。”
　　时璟看到却眉头微皱，伸出手，不客气地拎住它的后颈，将它提了起来。他看了看某个部位，嗤笑：“果然是只公的。”
　　纪桑问：“你怎么知道？”
　　时璟一手将猫扔进了宠物袋：“好色。”
　　纪桑：“……”
　　两人说着话，路过电梯时，一个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女人突然叫了时璟的名字。
　　纪桑好奇侧头，只见那女人很年轻，看着只有二十多岁，墨镜下的妆容明艳精致，嘴唇涂得鲜红，身后还跟着一个熟悉的女生，正帮她拎着各种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扶梯到底，原本低着头的女生抬起了脸，和纪桑的视线撞个正着。
　　纪桑微微一愣：“真真？”
　　欧阳真真本想装没看见，可这时也装不下去了，只好笑了笑，只不过这笑容透着一丝尴尬。
　　而此刻，那年轻女人已经跑到了时璟身边，拉着他的手臂撒娇道：“时璟哥，我都回国这么久了，你怎么也不来看看我？我可是一直很想你呢。”
　　▍作者有话说:
　　大概是一个战斗力很弱的女配？茶不过女主，放心~

第 33 章 [VIP]
　　第三十三章——　　纪桑的目光望了过去。
　　只见时璟不动声色地拂开她的手, 淡淡嗯了一声。
　　唐妍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但还是笑道：“下个月我过生日，你和沈心都要来呀, 否则就是不给我们唐家面子。”
　　“到时候看时间吧。”时璟没有立即答应。
　　唐妍听罢，抱起手臂, 嘟着嘴：“时璟哥，你这样可不行，老这么忙，要是以后谈恋爱, 还有空陪女朋友吗？”
　　她望着面前的男人, 眼底隐隐透出某种期待。
　　可时璟已经转过了视线，低头看了看纪桑, 两人会心一笑。
　　唐妍目光转动，这才注意到纪桑, 像是察觉到什么，面色僵硬问：“她是谁啊？”
　　时璟动作自然地搂过纪桑肩膀, 看了她一眼, 表情不言而喻。
　　唐妍脸上的笑容滞住了。
　　纪桑抬手撩了下耳边碎发，笑容温柔可人, 向她伸出雪白的手腕：“你好, 我叫纪桑, 很高兴认识你。”
　　“你……你们……”唐妍后退几步, 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下一瞬回过神，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又飞快调整好表情, “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些事情, 先走了。”
　　说完, 转身踩着高跟鞋飞快下楼。
　　自始至终，都没有回握纪桑伸过来的手。
　　而跟在她身后的欧阳真真一愣，视线和纪桑触碰了下，什么话也没说，低下头，拎着大包小包赶紧跟上去。
　　纪桑收回停在半空的手，看着两人背影消失，这才扭头瞪一眼时璟，冷哼一声。
　　时璟有点莫名：“怎么了？”
　　纪桑抱起手臂，脸转过去，不看他：“还问我怎么了？你自己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见对方沉默不语，的确心里没点数，她气得要死，跺了下脚：“那女的谁啊？”
　　时璟挑了下眉：“所以……你在吃醋？”
　　“我才没有，少自恋了。”纪桑拒不承认，但心里的确有些不舒服，“当我看不出来吗，那女的分明对你有非分之想，还一口一个时璟哥，听得人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时璟敛下眉眼，低笑一声。
　　纪桑见他居然在笑，伸手狠掐他胳膊：“你笑什么吗？我哪里说错了？还不快快交代，她是谁，家在哪里，做什么工作的……”
　　时璟手掌轻覆住她的手指，俯身在她耳边道：“一个不重要的人而已，不值得你烦扰。不过你能吃醋，我很高兴。”
　　纪桑：“……”
　　纪桑脸颊微红，甩开他的手，半是嗔怪道：“别转移话题，说了没有吃醋就是没有，你这个人真讨厌……”
　　话虽如此，从商场回来后，纪桑火速和沈心打听了下今天遇到的女人。
　　这才知道，原来她叫唐妍，是唐氏的二千金，几人因为家里的生意关系，从小就认识，直到高中毕业后，陆续出国念书，接触才渐渐少了。
　　纪桑听得捏起了拳头。
　　从小就认识……那岂不是青梅竹马？！
　　沈心宽慰道：“也不算是了。唐妍整天爱跟在我表哥屁股后头，一口一个哥叫得亲热，可我表哥从不搭理她啊，她就又哭又闹的，还找家长打小报告，谁知我表哥根本不带怕的，当面给她狠狠怼了一顿，反正之后她就老实了，跟在屁股后头也知道要保持三米的距离。”
　　纪桑听完，这才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
　　缓过来后，又觉得唐妍这个名字耳熟，上网查了下，才发现，居然还是一个女明星，最近在和季遇合作一部古偶剧。怪不得在哪里听过……
　　纪桑突然记起，上次薇薇安邀请她去探班，不就是在这个剧组吗？
　　还遇到了欧阳真真被训话，原来是在给她当助理。
　　纪桑盯着这个名字，莫名其妙地觉得不顺眼。
　　或许，是因为自己正牌女友的地位受到挑衅……
　　也或许，是这个唐妍作为一个新人带资进组，一出道就能和自己喜欢的顶流男明星合作……
　　更或许，是她的出身地位、先来后到比自己更合适……
　　纪桑心里乱得不行，干脆停止思考，一把拉过被子蒙住脑袋。
　　不过，没想到的是，到了十二月，她收到一张意料之外的请柬。
　　是唐妍的生日宴邀请函。
　　*
　　“桑桑，这里。”
　　酒宴会场，沈心冲她招了招手，示意过来。纪桑单手拎着裙摆，款款走到她身边，两人碰了下红酒杯。
　　沈心拉着她转着看了一圈，夸赞道：“桑桑，这件黑色小礼裙真是太适合你了，我从来没见过穿黑色比你好看的。”
　　纪桑抿唇笑：“哪有这么夸张。你这件粉色也很好看呀。”
　　沈心原地转圈展示了下，开心道：“是吗？叶泛舟给我挑的。”
　　见她眼底泛着痴笑的光，纪桑忍不住用手指戳了下她额头：“你呀，三句话离不开叶泛舟，简直被他吃得死死的。”
　　沈心捂住额头，委屈巴巴：“有这么明显吗？”
　　两人有说有笑，气氛十分融洽，殊不知，这副画面落到不远处的唐妍眼里，刺得生疼。
　　她本以为这女人只是时璟一时兴起的玩物，可经过几天的调查，才知道，他们居然都已经见过家长了！而且这女人出身普通，和时家人关系却处得比她还好！
　　她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唐妍深呼吸，看了片刻，转身往更衣室里去。没冷静一会儿，欧阳真真推门进来，小声问：“妍姐，衣服现在换吗？”
　　“出去！”唐妍背对着她，看不清神情，只见手臂一挥，将梳妆台上的化妆品全部扫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欧阳真真吓了一大跳，结结巴巴地应了声“是”，转身要走，这时，唐妍却忽然叫住了她。
　　欧阳真真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战战兢兢地回头：“妍姐，还有什么吩咐？”
　　唐妍从椅子站起，慢慢踱步到她面前，抱起手臂围着她转了一圈。
　　欧阳真真平时就怕她，此刻更是快哭出来了：“妍姐？”
　　唐妍冷笑：“那个叫纪桑的，你和她是老同学？”
　　欧阳真真不明白她怎么知道的，也不懂为什么突然这样问，僵直脖子点点头：“是高中同学。”
　　“那你应该和她很熟喽，和我讲讲她的事儿呗。”唐妍红唇咧出一个笑，伸出手指擦了擦她眼角的泪花。
　　欧阳真真下意识地后退，却被长指甲扣住肩膀，陷入肉里生疼，不由发出一声痛呼。
　　唐妍面若冷霜，声音透着威胁：“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
　　纪桑和沈心正说着话，突然，身后有一个声音叫了她。
　　回头一看，是欧阳真真。
　　她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纪桑微微一愣，走过去关心问她：“真真，你怎么了？”
　　欧阳真真摇摇头：“我有话和你说，能换个地方吗？”
　　纪桑想了想，虽然觉得她有些奇怪，但还是答应了。于是回头和沈心说了下，跟着她走到会场的另一个地方。
　　到更衣室的门前，欧阳真真停住脚步，有点愧疚道：“桑桑，其实不是我想和你说话，是妍姐，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个女明星，她也是唐家二小姐，这场宴会的主人。”
　　纪桑点点头：“我知道的。”
　　她刚才就觉得欧阳真真怪怪的，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原来如此。
　　欧阳真真握住门把手，小声道：“她脾气不太好，你多忍着些，否则吃亏的是你。”
　　纪桑挑了下眉，没说什么话。
　　欧阳真真打开了门，等纪桑进去后，又将门关上了。
　　纪桑迅速扫一眼满地狼藉，瞬间明白了欧阳真真口中的脾气不太好什么意思，这姐妹急起眼来不会还动手打人吧？
　　她瞬间提高了戒备心。
　　唐妍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转过头，眼神示意纪桑坐。
　　纪桑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坐在了她对面。
　　唐妍的目光紧盯着她，似在打量，纪桑也不退让，抬起下巴，和她对视。
　　双方沉默了十几秒，还是唐妍先转开视线。
　　她轻蔑地掀起眼皮，问：“你要多少钱才离开时璟？”
　　纪桑也不恼，轻笑了下，反问：“你能给多少？”
　　“果然是为了钱。”唐妍不屑地嗤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甩到她面前。
　　纪桑垂下眼皮，随意瞟了一眼，接着，眉尖淡淡蹙拢：“五百万？唐小姐，你也太小气了吧？”
　　唐妍：“……”
　　唐妍额角青筋抽动：“那你要多少？”
　　纪桑微微后仰，靠在沙发，伸出五根手指：“不多，五个亿。”
　　唐妍：“……”
　　▍作者有话说:
　　女配：便宜点？
　　女主：一口价。
　　女配：打个折？
　　女主：谢绝讨价还价。
　　男主：？？？
　　明后天可能刮台风，也不知道到时候信号怎么样，我会尽力正常更新滴~~~不更新那就是信号不好，对，没错，就是信号的锅～

第 34 章 [VIP]
　　第三十四章——　　“五个亿？你觉得你值这么多钱吗？”唐妍气笑了。
　　“我值不值这么多钱, 不重要，重要的是，唐小姐舍不舍得？”纪桑单手撩了下头发, 微微侧身，胳膊枕在沙发背, 笑看她。
　　唐妍的嘴唇颤抖了下。
　　见她脸色铁青，纪桑的心情却一点一点雀跃起来：“我这边建议，唐小姐你再多拍几部剧，或者和家里申请一下, 什么时候凑够五个亿, 再来和我换人呗。先说一句，我不接受讨价还价。”
　　唐妍放在沙发靠手上的手指蜷起, 鲜红指甲陷入里面，问：“你这么会做生意, 时璟知道吗？”
　　纪桑眉梢微挑，保持得体的微笑：“如果他知道, 想必也会支持的。毕竟我做生意的本事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唐妍听到这话, 简直七窍生烟，再也忍不下去, 站起来指着她：“你！”
　　她本来都计划好了, 在纪桑来之前, 已经放置了录音笔。
　　如果纪桑接受了支票, 那她就拿着录音给时璟，告诉他看错了人；如果纪桑不接受支票, 觉得受辱, 那她就借机争吵起来, 再假装被推倒被欺负, 外面这么多宾客在场，听到动静后欧阳真真会把他们引过来，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证明她是个乡野泼妇，也可以破坏她在时家人眼里的形象……
　　可偏偏，这人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居然就这么狮子大开口地要五个亿！
　　当他们唐家印钞厂啊？！
　　纪桑看着她愤怒的模样，轻笑了下，款款站起说道：“既然唐小姐舍不得，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转身走到门边，刚触碰到把手，只听身后唐妍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话。
　　“你难不成还想嫁入时家？知道你们的身份差距有多大吗，你配吗？哼，别白日做梦了。”
　　纪桑闭了闭眼睛，握住门把手的手指不由用力。
　　或许人越缺什么就越怕什么。
　　唐妍的这句话，她不仅懂，还能理解，因为之前自己就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此刻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嘲讽和耻笑，就让人心脏微微刺痛，涌起一股隐藏的难堪，还有不甘心不屈服。
　　于是，纪桑猛地回头。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犀利，唐妍愣了一下，不禁后退一小步：“你、你看什么看？”
　　下一秒，纪桑柔软眼神，笑得纯真又无辜：“可时璟很喜欢我呀，说非我不娶，而且时家人对我也很好，不像某些人，上赶着人家都不愿意，多没意思。”
　　唐妍张了张嘴：“你……你在讽刺我？”
　　纪桑歪了下头：“谁知道呢？”
　　“你站住！谁让你走了？”唐妍见门打开一丝缝隙，立刻上前捉住她的手腕，纪桑挣脱，力气大了些，唐妍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她不敢置信，瞪大眼睛，这个女人居然敢推自己。气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了，顺手拿起梳妆台上的一杯红酒朝纪桑泼了过去。
　　纪桑没有防备，被浇了个透彻。
　　红酒淋湿了脖子和锁骨，鲜红的液体顺着雪白的肌肤往下|流。
　　唐妍见她一副狼狈的样子，得意弯起了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欧阳真真听到动静，领着人过来了。
　　唐妍眼珠一转，立刻起身，一屁股坐到刚才打翻了化妆品而一片狼藉的地上。
　　而纪桑抹了把脸，回过神，见她的动作，又听到脚步声，思绪反应极快，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想得美！
　　纪桑二话不说甩掉高跟鞋，蹲下身，一把拉住唐妍的手臂，放在了自己脖子上。
　　唐妍心里莫名觉得不好，怒道：“你要做什么？”
　　只见纪桑狠狠拉住她，躺倒在了地上。唐妍在上，她在下，从门口进来的位置看，很像是唐妍正坐在她身上，手掐着她的脖子。
　　唐妍拼命抽回手：“你放开我！”
　　纪桑惊慌失措地呼喊：“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咳咳咳，救命啊……”
　　唐妍：“……”
　　门“嘭”的一声被人踢开。
　　接着，听到沈心尖叫的声音：“桑桑……天哪！唐妍你要对桑桑做什么？！快住手！！！”
　　一道身影飞驰略过，下一瞬，一股强劲的力道掀开唐妍。
　　纪桑感觉落入到了熟悉的怀抱中。
　　她掀起眼皮，眼角泛着委屈的泪花，声音几乎哽咽：“你来了。”
　　时璟吻了下她额头，双臂将她抱起：“我带你去医院。”
　　他皱眉看了一眼她的脚。
　　纪桑这才感觉到有点疼痛，原来是刚才演戏太拼了，脚底被碎掉的化妆品瓶子扎伤，流了一些血。
　　“好。”她脸埋进他胸膛，双手搂住他脖子。
　　见两人要出门，唐妍才从一脸懵逼中回神，赶紧从地上爬起，追到时璟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他。
　　“让开。”时璟冷冷瞥了她一眼。
　　唐妍被他的表情吓到，颤抖着后退几步，可没等时璟提起脚步，又一脸不甘心地挡住去路。
　　她抬起下巴，一脸决绝的表情，伸出右手食指，气愤地指着纪桑：“是她陷害我！我根本没有推她！时璟哥，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什么为人你难道不知道吗？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我？”
　　时璟明显感到怀里的人轻颤了一下。
　　他低头安慰：“别怕。”
　　纪桑捏着他的衣角，小声道：“是我不好，是我自己没站稳，不关唐小姐的事情。”
　　说完，咬住唇，害怕地转过脸。
　　唐妍：“……”
　　她恨得牙痒痒。这女人的话，字面上是给自己解围，可怎么听怎么奇怪。
　　唐妍见她窝在时璟怀里，恨不得上前将其拔出来。可时璟不让她靠近一步。
　　“骄纵蛮横、刁蛮任性、自私冷漠。唐家自小没有好好管教你，你如今变成什么样，做出什么事，我都不觉得奇怪。”
　　时璟阴沉着脸，低声斥道：“让开！”
　　唐妍一脸深受打击地退开几步。
　　她没想到，在喜欢的男人心中，自己居然是这样的不堪。她紧咬下唇，举起流血的右手，哽咽道：“可是我也受伤了，你为什么只关心她，不关心我？”
　　时璟没有说一个字，也没再给她一个眼神，抱着纪桑，绕过她，径直往外走去。
　　唐妍没有得到回应，不甘心地拉住沈心：“心心，我们也是从小认识的，为什么呢，在时璟哥心里，我难道真的没有一个外人重要吗？”
　　沈心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说道：“唐妍，希望你认清楚一个事实。桑桑她是时家未过门的孙媳妇，不是外人。如果你欺负她，那就是与整个时家作对。”
　　唐妍浑身僵住。
　　沈心摇头叹了口气，也转身走了。
　　而被引过来的宾客越来越多，围在旁边，对这一出闹剧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原本热闹的生日宴，似乎成了一场滑稽剧。
　　唐妍站在人群中央，感到既羞耻又气愤。
　　“妍姐，我们也去医院包扎下吧。”欧阳真真战战兢兢地走过来，伸手给她披了一件外衣，却冷不丁地挨了一个巴掌。
　　“废物！”唐妍怨恨地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会场，丢下她一个人捂着脸抽泣。
　　*
　　下车，时璟正要将纪桑从车里抱出来。
　　纪桑却缩了缩肩膀。
　　时璟这才注意到，她的肩头和锁骨落了红酒渍，不由眉头微微一皱：“也是她干的？”
　　否则还有谁？纪桑内心吐槽，口中却道：“都怪我，我不该和她起争执，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对我。”
　　时璟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深，伸手将西装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这才将人从车里抱下来。
　　纪桑搂着他的脖子，听到头顶的声音沉稳又冷淡：“你不需要让着她。”
　　“哦。”纪桑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唇角偷偷抿出一个笑，又试探问，“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没想到我居然会有被人甩五百万在脸上的机会……”
　　她当然要想方设法告诉他，两人为什么起了争执，以及自己为他受了什么样的委屈和屈辱，她可不想白白忍了这口气。
　　果然，时璟听到她的后半句话，脚步一顿：“什么五百万？”
　　纪桑搂着他的动作一僵，转过脸：“算了，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已经走到了医院内部，时璟将她轻轻搁在椅子上，缓身蹲下，一只手捏过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脸看自己。
　　他一字一句道：“桑桑，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两人视线交织，纪桑盯着他的眼睛，心脏忽然漏了一拍，赶紧垂下眼，花几秒调整了下心态，然后才一脸勉为其难开口道：“事情是这样的……”
　　时璟听完，脸色一寸寸阴沉。
　　纪桑扯了扯他的衣摆，抬起脸，眼里虽闪着委屈的泪，但目光满是坚韧。
　　“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不管别人怎么说，只要你知道，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钱，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结婚，想和你一起看日出月落，想和你一日三餐粗茶淡饭……还有好多好多美好的事情，我都想和你一起去完成。”
　　“别说给我五百万，就算五个亿，我也不要。”
　　她说着说着，扭过头，脸颊微微鼓起，神色倔强像自己和自己赌气一样。
　　时璟眼底闪过一抹动容，低头亲了亲她的指尖：“嗯，我知道的。没有人可以欺负你，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那……”纪桑正想试探一下他对结婚的态度，这时，沈心在后面叫了他们。
　　“桑桑，表哥，原来你们在这里啊。”沈心关心纪桑的伤势，着急忙慌地赶过来，拉着她一顿打量，抱怨道，“唐妍太过分了，我之前还觉得她就是骄纵了点，也可以忍，没想到居然敢这样对你！”
　　沈心说着，掏出一包湿巾，帮纪桑擦掉皮肤上的红酒渍。
　　纪桑笑着道了声谢，将刚要说出口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算了，或许现在时候还早。
　　但刚才一番深情吐露的话，也不都是为了哄他。
　　比如说，她真的想和他结婚，否则这恋爱谈得多没意思，浪费彼此时间。
　　纪桑觉得，一件事做了，那必须要有一个完美的结果。
　　*
　　医疗室内。
　　穿白大褂的医生拿着镊子，动作娴熟又小心地取出玻璃渣。
　　纪桑额头冒冷汗，痛得要死，此刻很想鬼哭狼嚎出来，但看一眼抱着她的时璟，硬生生忍了。
　　毕竟在攻略对象面前，还是要注意形象的。
　　于是，她一口咬住了时璟的手。
　　无事发生。
　　偷偷瞅了眼，发现这人居然没什么反应，只是聚精会神地盯着医生的动作，另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
　　纪桑声音从齿缝漏出：“都怪你。”
　　时璟低头：“什么？”
　　纪桑松开口，只见他手背上印出一排清晰牙印，她吹了吹，问：“疼吗？”
　　时璟道：“不疼。你疼就咬着。”
　　纪桑当然也不忍心咬他了，低头给他吹了会儿气。
　　听时璟问道：“你刚才说，怪我什么？”
　　“当然是，”纪桑瞥了一眼医生，等医生取完了玻璃渣，给她用绷带包裹好了，又叮嘱几句，纪桑道了声谢，见人推门出去了，才将话接了下去，“当然是怪你在外面拈花惹草，怪你长得好看，怪你有钱，怪你是时氏总裁，外面的女人见了你，就像狼狗见到肥肉，眼睛都发绿了，连累了无辜又可怜的我。”
　　纪桑越说越委屈，伸手戳了戳他胸口：“知道错了吗，张大璟？”
　　时璟失笑，握住她的手指，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亲。
　　温热的气息裹挟着低沉的嗓音，拂过她耳边的碎发。
　　“嗯，怪我。要打要骂，随你。”
　　“别以为我舍不得。”纪桑说着，作势去掐他，时璟轻松一避，反将她双手桎梏住，就着椅子摁在了墙上。
　　纪桑心跳如小鹿乱撞，偏过脸：“你干嘛？”
　　“干坏事。”说着，他慢慢凑到她的唇边。
　　纪桑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门从外面被人推开，响起了重重的咳嗽声。原来是刚才的医生带着一个端药瓶小护士进来。
　　两人沉默三秒，纪桑小小惊呼一声，赶紧推开他，捂住了脸。
　　时璟站直身子，整了下袖扣，冲医生护士点了点头。
　　小护士一脸“我都懂的”表情，掩嘴笑了笑，进来后把药递给纪桑，告诉她怎么换药，而医生是个五六十岁的长辈，有点一言难尽地看了看时璟。
　　“人小姑娘脚还受着伤，你一个大男人，要注意节制。”他语重心长，“而且这里是医院，公众场合，有摄像头的。”
　　时璟唇角抽动一下，才嗯道：“您说的是。”
　　医生这才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挥挥手道：“那行了，伤口处理好了就可以回去了。”
　　纪桑坐在椅子上，都不好意思抬头，这简直是社死现场。
　　直到时璟将她抱起，在她耳边说道“我们回家”，她才松了一口气，手指戳着他胸口：“在外面丢脸死了，都怪你，张大璟！”
　　时璟唇角翘起：“那回家再继续丢脸。”
　　纪桑：“……”
　　而此刻，唐家。
　　正在涂消炎药的唐妍听欧阳真真讲了医院的事，气得又把化妆品摔了一地。
　　动作太大，手掌的伤口再次崩开，流了点血。
　　她吃痛地皱眉，嘴里却不停骂道：“被碎玻璃划了个小伤口而已，找什么专家看病，还去VIP室，还要人抱，自己没腿不会走吗？明明都是自找的，居然敢在时璟哥面前陷害我！演技这么好，怎么不进娱乐圈拿个奖？！”
　　欧阳真真跪地收拾，吓得不发一言。
　　唐妍越说越气，淬道：“小题大做！装什么柔弱！”
　　“呸，绿茶婊！”
　　▍作者有话说:
　　工作上突然有点事，来不及写了，还差一千多字，补在明天那章好了，么么哒晚安爱你们~~

第 35 章 [VIP]
　　第三十五章——　　纪桑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 无聊得快要长蘑菇。
　　时璟每天晚上都过来看她，不仅如此，还让许妈每天炖补品送来, 像什么红烧猪蹄、猪蹄黄豆汤、红枣枸杞炖猪蹄……
　　纪桑吃得快吐了，晚上做梦都是猪蹄围着她跳舞。
　　可许妈说这是“以形补形”, 还得到了时璟的一致认可。
　　纪桑一人不敌二嘴，温美这货还临阵倒戈，说她这么瘦是该多吃些补补。于是，纪桑只得眼含热泪地吃了一个星期的猪蹄, 直到体重称上多了两斤, 她才不管别人说什么，坚决地打死也不吃了。
　　而时老太太不知从谁那里听说了纪桑受伤的消息, 老人家不清楚她伤势如何，心里着急得不行, 第二天一早就带着何眉来看她。
　　老太太年纪大了，腿脚不便, 由司机搀扶着进门。
　　温美来告诉纪桑时, 纪桑又惊讶又感动，赶紧下床去楼下接人。
　　时老太太瞧见她生龙活虎, 走路比自己还快, 松了一口气, 拉着她的手道：“桑桑啊, 我听说唐家那丫头欺负你了？怎么样，哪里伤着了, 严重不严重？”
　　纪桑笑着在她面前转了个圈：“奶奶, 小伤而已, 我早就没事了。”
　　时老太太摸摸她的手臂, 确定是没伤着，才说道：“没事就好。唐家那二丫头，从小就爱调皮闹事，连阿璟和心心都被欺负了不知多少次。下次我见着她爸，一定要说上几句，我这老太婆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纪桑笑道：“谢谢奶奶，我知道您对我最好了。”
　　她这话虽是撒娇，但也真情实感。来京市的这段日子，时老太太的照顾和关心，让纪桑心中充满感激。
　　她在时老太太身上，仿佛看到了一手将自己养大的奶奶的影子。或许，是因为她们都有慈祥和蔼的面容，也或许，是因为她们的关心喜爱从不求回报……
　　纪桑靠在时老太太肩头，不由鼻头一酸。
　　在一旁的何眉见两人其乐融融、倒真像是一对祖孙的样子，不由也笑了笑，说道：“桑桑，老太太昨晚担心你都没睡好，今天天一亮就拉着我来看你了。你和阿璟好好的，以后一起孝顺老太太。”
　　纪桑一愣，有些讶异地望向她，一时忘记了说话。
　　何眉道：“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没。”纪桑回过神，脸色微微发红，小声道，“我和时璟以后一定会好好的，一起孝顺你们。”
　　何眉这才展眉一笑：“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和时兆言不同，她对儿子娶什么样的妻子，其实并不太关心，对于纪桑的出身如何，也不在乎。一来自己同样出身微末，二来她未来的人生规划里没有儿子儿媳。
　　毕竟，当初时家答应，给他们家生下一个继承人，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至于下一代怎么样，她不想操这个心。
　　何眉挽住时老太太的手臂，笑说：“妈，我和兆言出门在外时，总担心您和爸没人陪，现在好了，有桑桑和阿璟在，将来再给您生一个曾孙玩，我们也就放心了。”
　　时老太太觑她一眼：“行了行了，就知道你们待不住，想去哪里玩就去吧。”
　　何眉道：“妈，看您说的。不过我和兆言确实定好了下周就出发……”
　　……
　　晚上，沈心来看纪桑，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桑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纪桑正在吃水果，拈起一颗车厘子，细嚼慢咽道：“先苦后甜，先听坏消息。”
　　“坏消息就是，我是偷偷来看你的，被我表哥知道，他一定会赶我走，你就听不到好消息了。”
　　沈心坐到她身边，就着她的手吃了一颗车厘子：“我之前怎么没发现，我表哥占有欲这么强，他居然连我一个女的醋都要吃，还冠冕堂皇地说什么，晚上就不要去打扰桑桑了，她要休息，切，他自己不是天天晚上过来吗。”
　　纪桑赶紧又塞了她一颗车厘子：“快说好消息是什么？”
　　“唔。”沈心两腮鼓鼓，好不容易将嘴里的东西都咽下去，缓了口气，“好消息就是，唐妍被唐家关禁闭了，这个月都不能出来拍戏。”
　　纪桑思索道：“她家里不是很疼她吗？舍得关禁闭？”
　　“她爸妈是很疼她啊，但现在当家做主的又不是她爸妈。”
　　“那是谁？”
　　“她姐，唐瑶。”
　　说起八卦，沈心显得很兴奋：“她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桑桑，你刚来京市，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但圈子里早就心知肚明了，唐妍她妈是小三上位，据说原配就是被她逼死的，唐瑶简直恨死她们母女俩了，这些年忍辱负重，不惜抛弃初恋和大佬联姻，婚后动用一切资源人脉，把唐氏绝大部分股份掌握在了自己手里。所以现在唐家，是唐瑶说了算。”
　　纪桑摸着下巴：“这个唐瑶，听起来有点酷。”
　　“可不是嘛。”沈心说道，“就连我表哥都亲口夸赞过她，整个商场里，他唯一看得上眼的，就是唐瑶。唔，桑桑你不要这个眼神啦？我表哥是很纯粹的夸奖，唐瑶今年都四十多了。”
　　“那好吧。”纪桑收回眼神，问，“不过，唐妍被关禁闭了，剧组不得等她？”
　　毕竟季遇正在和她合作古偶剧，纪桑越想越不喜欢她，真是讨厌死了，居然还要连累自己的爱豆。
　　沈心耸耸肩：“谁知道呢。反正唐家一直反对她进娱乐圈。可她很坚持，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为进圈还斥巨资整了好几次，我看她的样子，明显和以前不一样了，说什么拔牙什么瑜伽，效果哪儿这么好？”
　　“关键整得也不自然啊，狗仔队连哪家整容医院都扒出来了，给大家排雷不要去。”
　　两人谈天说地聊八卦地坐了一会儿，纪桑谈起时老太太来看望自己。
　　沈心拍了拍胸口，一脸邀功道：“我说的呀。我稍微用了一下夸张手法，这样才能让时家心疼你嘛。”
　　纪桑抬眼觑她：“你怎么说的？”
　　沈心骄傲道：“我告诉姥姥，你被唐妍打断腿了。”
　　纪桑：“……”
　　*
　　周末天气晴朗，阳光灿烂。
　　纪桑享受着最后一天的假期，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暖和的光线洒在脸上、脚上，像是小鱼温柔的亲吻。
　　她不由想起了温市的冬天，总透着一股潮湿的阴冷，就像站在长满苔藓的台阶上，滑腻腻的很不舒服，所以每逢太阳好的时候，她和纪垚就会搬出小桌子小凳子，两人挨着坐在太阳底下写作业，阳光照得人浑身暖融融，不经意就起了瞌睡……
　　纪桑忍不住眼皮打架，下巴一啄一啄。
　　可快要进入梦境时，头顶被什么小东西砸了一下，又砸了一下。
　　纪桑猛然惊醒，抬头看去，只见祁寞上半身趴在围墙上，手里拿着颗李子，一抛一抛的。
　　这围墙将近两米高，也不知他脚底垫了什么东西，整个上半身露出来，唇角还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见他作势又要拿李子砸她，纪桑气得跺脚：“你这人怎么和个小孩子一样，多大人了还爬墙？”
　　祁寞托着腮，眼神委屈：“小未婚妻，你可别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见你瞌睡打得都要摔地上了，想叫醒你而已，手里没个合适的工具，只有几个咬了口的酸李子。”
　　纪桑没好气道：“别叫我小未婚妻。”
　　“哦，那叫你什么，我想想。”祁寞咂摸了下，摸着下巴，似乎在认真思索，忽而眼睛一亮，“桑葚？桑果？小桑果怎么样？”
　　纪桑无奈道：“你怎么那么喜欢给别人起外号？我有名字好吗？”
　　“咱俩谁跟谁，指名道姓的多生疏。”祁寞挤了下眼睛，道，“小桑果好，以后就叫你这个了。”
　　纪桑简直无语，她小学时被叫得最多的外号就是“桑葚”“桑果”，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摆脱的外号又回来了。
　　纪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扭头道：“随你，幼稚鬼。”
　　祁寞哈哈大笑，转身跳下墙，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心满意足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听说你被人欺负了，摔断了腿，差点信以为真，还好亲眼来看看了，啧，比我家旺财都精神十足。”
　　旺财一听就是狗的名字。
　　纪桑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也不生气，而是说道：“谬赞。比起你我还差远了，毕竟爬墙投石子的本事，你家旺财肯定不如你。”
　　祁寞：“……”
　　祁寞笑了起来：“小桑果，你是越来越伶牙俐齿，我笨嘴拙舌的说不过你了，嗯？”
　　纪桑微笑：“有自知之明是件好事呢。”
　　祁寞：“……”
　　*
　　修整一个多星期，纪桑精神饱满地去上班。
　　克莉丝汀不愧是时璟亲自给她安排的助理，工作能力非常强，即便她不在公司，每件事务都处理得妥妥帖帖。
　　纪桑大致翻看了下文件，将这一周的计划了然于心。
　　有份合同是和博雅合作的，需要她亲自去接洽签订。纪桑看看时间，心想下班之前应该可以赶过去，于是拿了包，带着文件出发了。
　　谁知刚走到公司楼下，就见一辆银色卡宴停在门口。
　　她觉得眼熟，很快想起来了。
　　果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看到她微微一愣，接着加快脚步走过来。
　　纪桑露出微笑，挥手打招呼：“时先生，好久不见，我正要去找你……”
　　时励快步走来，也不知听到了她的话没有，忽然伸出手，按住了她的手臂，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一遍。
　　“你没事？”他眉头轻拧。
　　“我……能有什么事？”纪桑有点懵。
　　时励的眉头松开，回过神，立刻松开她的手臂，双手插兜往后退一步，保持距离，这才说道：“我听说，唐妍把你从五楼推下来，流了很多血，受了很重的伤。”
　　纪桑：“……”
　　这都哪儿跟哪儿？！谣言真是越传越离谱！
　　“我真的没事，不信你看。”纪桑决定要谣言止于智者，于是原地蹦了两下给他看，证明自己健健康康、正正常常。
　　触碰到她解释的眼神，时励不由失笑：“好了，见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你刚才想说什么？”
　　“工作的事儿，我正准备去博雅找你。”纪桑拿出文件。
　　时励接过，打开随意瞥了几眼，说：“我这段时间去国外出差了，合同还没来得及看，等看好了再回复你。”
　　“好啊，不着急。”纪桑歪头看了看他。
　　时励合上文件，揉了揉眼角，问：“怎么了？”
　　纪桑道：“感觉很久没看到你了。”
　　之前每个周末，她去时家看望时老太太，他总会在场，可自从宣布了和时璟的恋情后，她似乎就没怎么看见时励了。
　　而且时璟宣布他们恋情的那晚，纪桑偷偷观察了一圈众人，发现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所以，他是和时兆言一样，不希望自己和时璟在一起？
　　可平时的相处中，纪桑又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
　　时励收起文件，说道：“是很久没见，我最近一直在国外处理一些事务。”
　　“嗯。”纪桑点点头，低头绞着手指，忐忑不安片刻，还是把心中的问题问了出来，“时先生，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不想我和时璟在一起？”
　　时励本来已经转身要走，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
　　他沉默了几秒钟，抬手摘下眼镜，放在掌心擦了擦，侧过半张脸：“我没有不喜欢你。但……我的确不想你们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男主：所以，这章，我？
　　作者：活在对话中的男人，不是很酷吗？
　　今天更的字数不够，我知道的！明天多更，四千字打底吧！

第 36 章 [VIP]
　　第三十六章——　　纪桑愣了愣。
　　所以, 他和时兆言一样，觉得自己出身地位太低，配不上时家？
　　或许, 她就不该问出这个问题。
　　纪桑叹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尴尬, 低了低头：“好吧，我明白了。”
　　时励望着她：“你真的明白了吗？”
　　纪桑闷闷地抬头：“嗯。”
　　时励盯一眼她的表情，几分无奈笑道：“你……算了，不说这个了。文件我带回去, 好了会让秘书通知你。”
　　“好。”
　　纪桑目送着他上车, 银色卡宴缓缓开远，留下一个淡薄的影子。
　　她站在原地, 纠结地抿起了唇，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翻开一页，在一众名字里圈出了时励。
　　本以为他是看好自己的, 没想到是她想多了。
　　或许像他这种沉浮商场多年的, 比想象中更注重门当户对的利益。
　　纪桑合上本子，摸着下巴, 开始思考下一步怎么获得他的好感和支持。
　　*
　　这几天公司很忙。
　　最近有一档很火的家居综艺节目找到了公司, 寻求合作, 还特意点名让纪桑作为设计师参加节目录制。
　　问起原因, 对方说是在JS杂志的室内设计比赛中注意到了她，觉得她形象好、设计才华出众, 又有一定的粉丝数量, 很适合参加他们的节目。
　　纪桑被劈头盖脸一顿夸, 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档综艺节目已经录制了两季, 口碑不错，而且流量很好，因为前来参加的除了设计师，还有一些新出道的小花小生，会自带粉丝前来观看。
　　两家合作，不仅可以宣传作品，还能提高公司的知名度，怎么看她都不亏。
　　于是纪桑让法务部门审核了合同，觉得没什么问题，双方愉快地签订了合作协议。
　　到了录制节目这天。
　　纪桑特意精心打扮一番，过膝的羊毛衫裙，外套一件格子小洋装，长发扎成丸子头，留了两缕飘在耳侧，妆容也是干净利落，整个人温婉文艺中透出一股职场精英女性的味道。
　　纪桑拉着温美左看右看自己的装扮有没有什么问题，温美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亲爱的，你已经够漂亮了，给女明星留一条活路吧，美太多的话，不是砸人家饭碗吗？”
　　“那好吧，就这样了。”
　　纪桑在镜子前转了个圈，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开开心心地带着温美赶往录制现场。
　　谁知，到了约定的地方，纪桑脸上的笑容就挂不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被众人簇拥着的唐妍。
　　温美手指搭在眉毛远眺：“奇怪，这个讨厌的女人怎么也来了？”
　　按理说，《设计家》节目一直邀请的是刚出道的新人，而唐妍靠着家里砸资源，已经勉强挤入了一线小花行列，这会儿来参加和身份不符的综艺，岂不是自降咖位吗？
　　纪桑回过神，调整好表情：“我们别管她，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够了。”
　　温美点点头：“说的对。她肯定不愿意和你一组，桑桑你到时候用实力说话，狠狠把她们组按在地上摩擦，等着瞧她哭唧唧又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嘿嘿。”
　　另一边。
　　唐妍戴着墨镜半躺在躺椅上，男助理给她称着遮阳伞，欧阳真真跪在地上给她捏脚。
　　而她的经纪人站在一旁，捧着剧本道：“妍妍，你之前没参加过综艺，所以不知道他们都是有剧本的，喏，好好看看，待会儿别出戏了。”
　　经纪人把剧本递过去，谁知却被唐妍一把推开。
　　她望了眼纪桑站着的方向，冷笑一声，说：“您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欢背剧本。到时候就自由发挥呗。”
　　“那也好。”经纪人讪讪一笑，只得无奈收回剧本。
　　没办法，谁让他呆的经纪公司整个都是唐家的，人大小姐出来玩票，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与其说他是经纪人，不如说是个老妈子。
　　*
　　上午十点，正式开始录制。
　　所谓《设计家》，其实是一个比拼类综艺节目，分为四组，每组由一个设计师带两位外行的明星，对素人的家中进行改造，为期五天，最后再由专业的裁判评分。胜利者会获得奖牌和后续合作的机会。
　　阳光下，主持人介绍完了嘉宾之后，就到了组队环节。
　　组队是由抽签决定的，纪桑抽到了一张黄卡，转头寻找自己的队友。
　　只见一个是叫谭佳佳的女生，出道于女子唱跳组合，还有一个年轻男生叫陈蔚，前不久靠一部古偶剧男三火了一小把，纪桑刚好看过那个剧，对他印象还挺好的。
　　纪桑朝两个队友和善一笑，正要过去打招呼。
　　谁知唐妍却径直走了过来，站到谭佳佳面前，伸手抽过她的黄卡。
　　谭佳佳一脸懵，只听唐妍下巴点了点旁边：“你去红队。”
　　谭佳佳觉得她颐气指使，不高兴道：“大家都是抽签的，凭什么你搞特殊？”
　　唐妍眉毛一扬：“怎么，你对我有意见？”
　　谭佳佳捏紧手指，还想说话，这时，红队的一个年轻女孩走过来，揽住她肩膀，在她耳边低声劝说了几句，又冲唐妍讨好一笑：“妍姐，佳佳是个新人，圈子里都还不太熟呢，您就别和她计较了。”
　　唐妍眼神示意：“那还不快过去？”
　　谭佳佳看了看唐妍，心里虽然还有气，但此刻也只好低下头，一言不发地去了红队。
　　而纪桑望着这个新加入的队友，不禁一言难尽。
　　即便知道唐妍讨厌自己，却临时换队，肯定不怀好意，但她没理由拒绝。
　　镜头转到他们这组时，唐妍宛如换脸般露出一副友善的表情，和陈蔚礼貌地握手，和纪桑热情地拥抱。
　　贴着她的耳朵说道：“知道节目组为什么点名让你参加吗？呵，不错，是我要求的，不妨告诉你，这档综艺有唐家的投资。”
　　她松开纪桑，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对峙。
　　唐妍微微皱眉，问：“你怎么不问问为什么？”
　　镜头正转到侧面对准两人的脸，纪桑装作没看到，温柔地伸手将唐妍的碎发拨到耳后，用极小的声音微笑道：“既然你的游戏开始了，那么，我也会竭尽全力、奉陪到底。”
　　*
　　节目录制为期五天。
　　纪桑作为主设计师，第一天就画好了图纸，她也不指望唐妍能帮什么忙，很多任务诸如购买材料、刷墙、安装家具等，大部分都落到了她和陈蔚肩上。
　　好在陈蔚这个年轻人好胜心强，活力十足，指派给他的任务都能提前完成。
　　可唐妍被晾在一边却不乐意了，非要对设计图指手画脚，这里不行，那里要改，纪桑被她烦得多了，语气不由加重：“唐小姐，请问你是专业的设计师吗？读过几本设计书？会几个画图软件？哪个是承重墙知道吗？”
　　唐妍被她反问得哑口无言。
　　一旁的陈蔚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唐妍将怒火对准了他：“你笑什么笑？我不懂就不能提意见了？”
　　陈蔚举起双手，无辜道：“妍姐，我可没笑你，刚才谁挠我痒痒了。”
　　唐妍咬牙切齿：“你给我闭嘴！不要忘了，我作为团队的一员，你们必须听取我的意见！”
　　纪桑面无表情道：“拖团队后腿的意见，不予听取。”
　　唐妍：“你！”
　　眼见几人起了矛盾，导演组兴奋得不行，这种组内争吵的素材剪辑一下，可是绝佳的看点啊。于是两台摄像机围着他们拍了起来。
　　虽然纪桑冷酷无情地拒绝了唐妍的意见，但她显然不甘心，找到了节目组的负责人，要求黄队的设计方案必须按她说的来。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纪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设计图被改得面目全非，气得想当场走人，但节目组拿出了合作协议。
　　纪桑头一次体会到了资本家的险恶用心。
　　第五天是验收日，不出所料，他们黄队成绩垫底。
　　纪桑早就知道到了这个结果，听宣布时，脸色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陈蔚则遗憾地砸了砸拳，偷偷和她说：“桑桑，你之前那个设计图多好啊，要不是唐妍乱改一通，得第一的是我们！”
　　纪桑叹了口气：“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来不及了。”
　　而节目组为了增加节目的趣味性，给予赢家奖品和荣誉时，输家要接受一些小惩罚，像什么高空跳水、摸蜘蛛盲盒、喝辣椒酱……
　　陈蔚很紧张：“我恐高啊，也怕蜘蛛，我以后要走偶像路线的，不能在粉丝面前出丑。”
　　纪桑指了指桌上装辣酱的杯子：“那要不我们选辣椒酱将好了。”
　　陈蔚点头：“行，我湖南人，辣不怕。你呢？”
　　“我也还好。”纪桑主动和节目组说了，走上前，正要端起一杯辣椒酱，这时，陈蔚动了动鼻子，说：“等等，你这杯的味道好像不对。”
　　辣椒酱放在不透明的杯子里，盖着盖子，只留个了喝咖啡似的孔，纪桑正要闻一闻，只听唐妍嗤笑一声：“输都输了，不想接受惩罚，不遵守节目的规则就直说，找什么借口？”
　　陈蔚说：“妍姐，话不能这样说，毕竟安全起见……”
　　“既然你没找借口，那就把你手里那杯和她换一换呗。”
　　突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纪桑听着耳熟，扭头一看，居然是祁寞，他怎么在这里？
　　随后就见一道娇小倩影扑到他怀里，轻声细语道：“你是专门过来看我的吗？我们组得了第一哦。”
　　“真棒。”祁寞伸出两根手指，在谭佳佳额头弹了下。
　　见两人亲密的模样，纪桑看得眉头皱起来，这人到京市才几个月，居然又换女朋友了？
　　……
　　祁寞前来探班，身边还跟了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对他很尊敬。
　　纪桑看着也能猜出来，这个综艺有他的投资，怪不得这么快和谭佳佳好上了……纪桑不禁可怜起这个妹子来。
　　祁寞不知道她脑中想了这么多，走到面前，拿过装辣椒酱的杯子，递给唐妍：“唐小姐，你也是团队的一员，先请。”
　　唐妍不接，眉毛高高扬起：“你什么意思？”
　　祁寞眼尾一挑，笑得蛊惑：“唐小姐敢往里面放油漆，怎么又不敢喝呢？”
　　唐妍面色一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祁寞不慌不忙地拆开杯子，倒出来一点辣椒酱，眼神示意了下身后的工作人员，很快有人上来检查，发现里面果然掺了油漆。
　　负责人的脸色很不好，骂道：“道具组怎么办事的，辣椒酱里混了油漆也不知道？喝出了事怎么办？还不快去把组长叫来……”
　　祁寞伸手制止了他的话，看向唐妍：“说来也巧，我刚才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唐小姐的小助理端着这杯子，一副鬼鬼祟祟、慌慌张张的样子。”
　　他意有所指，唐妍转头瞪了一眼角落里的欧阳真真。
　　下一瞬，她抱起手臂，抬起下巴道：“那又怎么样？只是油漆，又不是毒|药，我的助理和纪桑是高中同学，这也许是她们熟人间开的小小玩笑而已。”
　　祁寞收起了散漫的笑，歪了歪头：“真的这样吗？”
　　唐妍道：“要不然，你把我助理抓去警|察局拷问好了。”
　　见两人刀光剑影地对峙起来，负责人急得冷汗直下，赶忙上前劝说。
　　而欧阳真真着急地跑到纪桑跟前，语无伦次道：“桑桑，你听我解释，我没有想要害你，这、这杯子里为什么掺了油漆我也不知道，你千万不要把我送去警|察局……”
　　纪桑深深看了她一眼，问：“那我问你一件事，上次唐妍生日宴上，是你把人引过来的吧？”
　　“我……”
　　欧阳真真一愣，低下头不说话。
　　纪桑抿了抿唇：“我能知道为什么吗？就因为她逼你？京市的工作那么多，何必……”
　　“你又懂什么呢？”欧阳真真撇开脸，不敢看她，却咬着唇表情倔强，“你自己开公司，又找了个总裁男朋友，不知人间疾苦，而我呢，工作那么难找，我好不容易待在一线女明星身边，只有靠近娱乐圈这么一点光环了……”
　　纪桑张了张嘴，有些无语。
　　欧阳真真却很认真：“人各有志。妍姐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好好干，以后带我进娱乐圈。”
　　纪桑：“……那你开心就好。”
　　……
　　离开前，纪桑找到祁寞，和他由衷地表达了谢意。
　　祁寞揉了揉耳朵：“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纪桑只好又说了一遍：“我说，谢谢你。”
　　“不行，太小声了，我耳朵不好使。”
　　这人又来了！纪桑压下心头的气，微笑道：“那你凑过来一点。”
　　“干什么。”祁寞装模作样凑过来，可在一半的时候，脸上却浮现警惕神色，抱着胸窜远了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一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男，才不会上当。”
　　纪桑：“……”
　　恰好这时，谭佳佳结束录制，小跑着往这边赶来，见两人有说有笑熟悉的样子，一问才知道纪桑和祁寞认识很久了，于是愉快地加上了她的微信。
　　趁着祁寞取车的功夫，谭佳佳满脸的温柔羞怯，小声说：“桑桑，我和他刚在一起不久，还不知道他喜欢些什么呢，你可不可以告诉我？”
　　这人当然是喜欢各种各样的女朋友啊，但纪桑又不好和她直说，一脸纠结。
　　还好才过了几分钟，祁寞从地下车库开了车过来，停在她们面前，谭佳佳上了车，祁寞手臂搭在摇下的车窗上，看着纪桑，下巴一抬示意：“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纪桑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和温美待会儿还有事。”
　　“那好吧。”祁寞不多劝，又盯了她一眼，这才按上车窗，扬长而去。
　　而纪桑望着车子消失在街头，这才想起一件事。
　　她好像把温美落在场馆里了……
　　▍作者有话说:
　　温美：我只是上了个洗手间而已，嘤嘤嘤，渣女。

第 37 章 [VIP]
　　第三十七章——　　纪桑用了三个奶油蛋糕才哄好了温美。
　　温美打了个饱嗝, 撅着沾满奶油的嘴，哼一声说：“别以为我是你家时总，我可没那么好哄。”
　　纪桑哭笑不得, 搂着她肩膀：“好了好了，周末请你逛商场, 你请客我买单怎么样？”
　　温美眼睛一亮：“就这么一言为定了。不过，你确定周末有时间？不去约会吗？”
　　纪桑摇摇头，道：“大璟去国外出差了，估计还要半个月才回来。”
　　去录制《设计家》前, 她还特意把小白交给了时璟养, 小白就是上次在商场买回来的小奶猫，谁知第二天他也突然有事, 出差去了国外，问许妈才知道, 小白也被顺便带出了国。
　　纪桑认真地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这会儿和时璟已经四五天没见面了。而录制节目时间紧, 白天黑夜地都在赶工, 她根本没时间上微信。
　　此时登上去一看，置顶的对话框一个小红点都没有。
　　也就是说, 这么多天了, 他根本没给自己发消息。
　　纪桑的心一下子落了下去。
　　不都说热恋中的情侣,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么？这个人居然一个字都没关心她, 知不知道她在节目组里受了什么样的委屈？！
　　呸，渣男！
　　纪桑气得扔掉了手机。
　　*
　　伦敦, 顶奢酒店内。
　　深色沙发上, 一只奶白小猫的身影一窜而过, 喵呜一声, 脚掌落到翻扣的手机上。
　　下一秒，一只袖口整齐系着银色袖扣的手伸过来，拎着它的后颈，一把将它提溜起来。
　　小白猫的短腿在空中乱蹬几下，落到西装裤上，立时变得乖巧可人，脸颊讨好地蹭着白衬衫，像是撒娇一般。
　　时璟坐到沙发，手指不疾不徐地梳理着它的毛，目光落在茶几的手机上。
　　已经整整五天了，这个女人，居然一个消息都没有。
　　虽说这几天克莉丝汀事无巨细地向他报告了纪桑在京市的情况，但他就想亲耳听见她的声音，亲耳听见她的抱怨、倾诉、或是撒娇。
　　时璟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又一次失望地看到置顶消息一个红点也没有。
　　他默默放下手机，举起了小白，和它大眼瞪小眼，表情严肃地交流了几个回合的视线。
　　时璟面无表情地出声问道：“你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这个坏女人，我们回去惩罚她好不好？”
　　小白后脚在空中蹬了蹬，睁圆了一双猫眼，显然没听懂他的话。
　　时璟轻叹了口气，将它搁回膝上，右手疏理着它的毛，若有所思道：“但是有句古话，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所以，我们应该给她个机会。”
　　“那么，现在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知道错了没，你说好不好？”时璟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小白的脸，惹得它喵呜叫了一声，他这才满意道，“行，我知道你的答案了。”
　　小白：？？？
　　时璟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指尖正要点开熟悉的号码。这时，铃声突然响起。
　　他瞥一眼来电显示，唇角不自觉上弯，但摁下接听键，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
　　“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电话那边，纪桑带着点嗔怪道，“张大璟，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过得有多糟心，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时璟眉尾一挑：“嗯？”
　　纪桑听他疑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放低声音，语气糅杂了一抹委屈巴巴：“那个唐妍，对你还真是执着。你和我说实话，她是不是你家给你定好的童|养|媳？”
　　时璟抬手揉了揉眉心，失笑：“你在说什么？”
　　“还不是因为……”
　　纪桑刷的下从沙发坐直，指甲扣着抱枕的图案，状似无意地将这几天节目组发生的事情说了，拼命给他上眼药水。
　　你看看，那个唐妍就是个恶毒女配，脾气大、阴狠、胸大无脑，除了家里有点钱，哪儿哪儿都不行！
　　但是罢了，纪桑小小地啊了一声，捂住嘴，试探问：“我是不是说太多了？毕竟你们家和唐家有生意往来……唉，都怪我，我让着她一点就好了，千万不要因为我，而影响了你们两家的感情。”
　　时璟听得眉头愈发皱起来，他倚靠在沙发，双腿交叠，手指点着膝盖，默了片刻说道：“桑桑，我说过，你不需要让着她。”
　　“乖，等我回来。”
　　“给你撑腰。”
　　*
　　或许是时璟说的给她“撑腰”太过诱人，纪桑的心情一连几天高涨，上班时克莉丝汀见她精神奕奕的，问发生了什么好事，纪桑神秘抿唇一笑，告诉她这是个秘密。
　　而温美早就知道了，戳戳她的额头：“亲爱的，你知道你现在很像什么吗？”
　　“什么？”纪桑问。
　　温美叉腰道：“少女怀春啊。”
　　纪桑摸了摸脸，羞涩道：“少女？我看起来这么年轻吗？”
　　温美：“……”啊喂，前两个字是重点吗？
　　话虽如此，纪桑这几天每天和时璟保持聊天，知道他白天忙，特意算好时差，挑着伦敦夜晚的时间。
　　或许是习惯成自然，短短十几天没见，她心里居然涌出了一些些的思念，盼望着他快点回京市，每天一扭头就可以看到旁边别墅里他的身影。
　　于是，她开始掐着手指算日子，可掐到一半，心不由抖了下，自己这是怎么了……
　　纪桑脸色迷茫一会儿，捂住脸在床上打了个滚，被子用力蒙住脑袋，冷静片刻，心底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完了完了。
　　她，貌似真的对时璟动心了……
　　一大早。
　　纪桑被闹铃叫醒，迷迷糊糊地洗完漱，下楼吃早饭时，看到温美正背对着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她说了声“早”，拿了片面包准备去上班。
　　谁知，温美却站起来，担心道：“桑桑，要不今天别去上班了吧。”
　　纪桑看了眼时间：“今天周一啊，怎么了？”
　　温美犹豫了下，叹口气说：“你参加的那期《设计家》昨晚播出了，在网上反响还挺大的。”
　　“这期拍得这么烂，反响居然还挺好吗？”
　　纪桑咬了口面包，掏出手机登录微博，按理说作为设计师嘉宾，这期上映了她也该帮忙宣传的，可上次被唐妍和节目组的不作为气到了，她根本看都不打算看。
　　温美见她翻看手机，想要阻止，可来不及了。
　　纪桑点开微博热搜，一眼就瞥到占据前排的几个关键词。
　　#设计家  奇葩女嘉宾#
　　#唐妍  纪桑#
　　#唐妍被女设计师整蛊累到晕厥#
　　点进去一看，广场里都是骂她的，还附带节目里剪出来的各种动图。
　　“这个叫纪桑的设计师也太猖狂了，会点技术就了不起吗，居然带头孤立队友，还嘲笑我们妍妍不知道承重墙？！”
　　“关键她技术也没多好，设计图出得很烂啊！黄队最后还不是垫底！”
　　“最搞笑的是，最后惩罚环节，她居然把辣椒酱倒掉了，敢输不敢当啊……”
　　“这个陈蔚也真是的，都是一个圈子，见到妍妍被欺负了，一句话都不帮！”
　　“抱走我家陈蔚，唐妍的粉丝请圈地自掐，不要连累无辜同事！”
　　“说的对，我们小艺人可没你姐条件，一路砸钱砸资源，碰瓷的滚。”
　　“大家理性一点，妍妍可是因为这个设计师的不合理分工，被压迫到累晕在现场，我们要讨的是一个公道！“
　　“楼上说得对！不过话说，这设计师是什么背景？连妍姐的血也敢吸，胆子也忒大……”
　　“……”
　　随着关注度越来越高，纪桑的微博成了第二战场。
　　大批大批的唐妍粉丝涌过来，她的手机震动个不停，有评论骂她的，有发私信骂她的，更甚者，她的许多个人信息被扒了出来，有人阴阳怪气地叫她最近不要出门……
　　纪桑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温美走过来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桑桑，别理他们，一群只会在网上跳脚的傻|逼，事情是什么样的都没搞清楚，被人当枪使了还洋洋得意。”
　　“我没事。”纪桑苍白着脸，坐到沙发上。
　　她当然知道，这是唐妍的手笔。
　　如果不是有人指使节目组乱剪辑，又在背后推波助澜，引导粉丝网曝她，一个小小的素人怎么会在网络上引起这么大关注和谩骂。
　　纪桑又气又委屈，可又感到无能为力。
　　这种事情对于她而言，十分陌生。就像突如其来的一击，让她完全乱了阵脚。
　　怎么办？有什么办法？她能做什么？
　　纪桑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快旋转，她先打电话联系了克莉丝汀，让她带领公关部门出一份声明。
　　不管如何，总不能因为她个人，而把整个公司拖下水。
　　安排好工作上的事情，纪桑将手机关机，让温美对接公司的事情，她现在只想上楼好好睡一觉。
　　温美担心她要上去陪她，纪桑却摇摇头：“这点小事儿算不了什么，网络只是一时热度，风头过去了就好了。我想一个人先冷静一下。”
　　于是，一个人拖着略微沉重的脚步上楼，到了房间，锁上门，眼泪却再也憋不住。
　　或许是生气自己的弱小，或许是满腔委屈无处宣泄，也或许是被人威胁感到害怕……她觉得天地间仿佛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孤独、恐惧、无助一拥而上，包围了她，淹没了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纪桑趴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天色蒙蒙亮。房间的窗帘拉着，有点暗。
　　她眼睛肿得厉害，睁不太开，视线模糊地看见床边坐了一个人影。
　　剪裁合身的冷冽西装，一丝不苟的衬衫配领带，还有墨色的眉、削薄的唇、清晰的下颌线，以及那熟悉的高冷矜贵的气质。
　　纪桑揉着眼睛，笑了笑：“温美给你开的门？怎么也不叫醒我？”
　　时璟嗯了一声：“舍不得叫醒你。”
　　纪桑想咧嘴笑，可鼻头一酸：“可是，你不是说后天才回来吗？我现在在做梦吗？”
　　时璟抚摸着她的头发，俯下身，轻吻了下她额头。
　　“我说了，回来给你撑腰。”
　　▍作者有话说:
　　下章打脸叭！
　　感谢在2021-07-29 22:35:05~2021-07-31 21:43: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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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8 章 [VIP]
　　第三十八章——　　从克莉丝汀那里得知了网上的事情, 时璟立即打了纪桑电话，可对方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他眉头微微拧紧，一边让丁有买机票, 一边联系上了温美，得知纪桑安然无恙, 这才松了一口气。
　　几乎没有犹豫，他调整了计划，提前一天结束了伦敦的行程，赶回京市。
　　纪桑并不知道这些事, 揉了揉眼睛问：“你国外的工作都处理好了？”
　　时璟点头：“嗯。”
　　纪桑动了动, 探过半个身子，趴在他膝上, 抽了抽鼻子：“网上的事儿，你都知道了吧？我是不是给你丢脸了？可我真的没有欺负她, 是被冤枉的……你相信我吗？”
　　她攥紧了他的衣角。
　　时璟动作轻柔地摸着她的头发：“当然。就算欺负了，那也没什么。”
　　“我才没那么坏。”纪桑唇角小小地勾了一下, 不知为什么, 或许是他在身边，此刻空荡荡的心脏被暖意填满, 就像孤独的夜旅人终于找到了回家的方向, 心情也跟着舒坦了。
　　时璟俯身抱了下她, 柔声道：“放心吧, 这件事我会解决的。”
　　“嗯。”纪桑信任地啄啄下巴。
　　由于唐妍在娱乐圈的影响力，这件事在网上闹得很大, 她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解决办法, 但不知为何, 心底就是莫名地信任。
　　或许, 是因为他一直以来都是那么的无所不能吧。
　　纪桑压在心里的石块消散了，笑着伸手搂住他的腰，脑袋在他衬衫上蹭了蹭。
　　可下一秒，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哎呀一声，双手捂住脸。
　　时璟以为她哪里不舒服，眉头紧张一锁，去掰她的手：“怎么了？”
　　“你、你别碰我！”纪桑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你快转过头去，别看我。”
　　大早上的没洗脸没化妆，眼睛也哭肿了，说不定脸上还挂着鼻涕。
　　这种狼狈的样子怎么可以让他看到！
　　绝对不可以！
　　纪桑闷闷道：“我现在不好看。”
　　时璟愣了愣，明白过来她在想什么，失笑：“你怎么样又都好看。”
　　纪桑却坚决地摇头：“就不许看！”
　　她才不信，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
　　“妍姐，楼下有人找你。”
　　“没看见我忙着呢，就说我没空。”唐妍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翻看微博，唇角勾着得意洋洋的笑。
　　网上几乎一边倒的谩骂，让她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畅快。
　　这期节目，是她一早就安排好的。邀请纪桑参加、故意和她一组使绊子、买通剪辑部门，联系好营销号和水军……
　　想和她斗，还嫩着呢！
　　欧阳真真无措地在门口站了会儿，犹豫道：“可是妍姐，他好像是时总……”
　　“什么？”唐妍听见是时璟，立刻站了起来，伸手整理了下头发，冷着眉眼道，“你怎么不早说？”
　　欧阳真真：“我……”
　　“让开。”唐妍撞开她的肩膀，踩着高跟鞋急匆匆地出了门，等到了公司楼下，果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背对她而立。
　　唐妍压抑着内心的雀跃，深吸了口气，走过去甜甜喊道：“时璟哥，你找我什么事？”
　　之前听人说时璟去国外出差了，刚一回来就找她，肯定是听说了网上的事情。她就是要让他知道，纪桑是怎么样一个绿茶，等他想明白了，总会回心转意回到自己身边的。
　　然而时璟转过身，脸上的冷意让她打了一个哆嗦。
　　唐妍有点结巴道：“怎、怎么了？”
　　时璟盯了她一会儿，开口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我听不懂。”唐妍想装糊涂，可时璟的表情显然不耐烦了，他的眉目如冬日寒夜一般，唇角冷勾，“我不想再多说一遍。”
　　唐妍的笑容彻底僵住，闭了闭眼睛。
　　半响，又愤愤睁开，牙齿紧咬：“她配不上你。”
　　“这不是你说了算。”
　　“她只是爱你的钱，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唐妍想伸手拉他，可却被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她的双手尴尬停在半空，慢慢收回，在身侧握成了拳，“这件事就算是我做的又怎么样，我只是想提前帮你认清她的真面目。时璟哥，你难道不知道我对你……”
　　“够了！”时璟打断了她的话，冷睨道，“已经第二次了，我想，你需要一个小小的警告。”
　　唐妍一愣，随即脸上闪过一抹不可思议：“你居然要为了她，对付我吗？”
　　时璟没有回答，低头整理了下袖扣。
　　他越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越说明动真格了，唐妍见过很多次他露出了这种表情后，对方被打击得有多惨。
　　她不由急得脸色涨红：“你不能这么对我，不要忘了，时家和唐家合作多年，你现在居然为了这种女人……”
　　“桑桑是个善良质朴的好姑娘。”时璟和她擦肩而过，声音低沉冷漠，“我说过，你若欺负她，我不会放过你。”
　　唐妍浑身一抖。
　　时璟离开了，留她一人在风中凌乱。
　　善良？质朴？
　　这个纪桑究竟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
　　她善良质朴，天底下就没有绿茶了！
　　*
　　纪桑第二天依旧没去上班。
　　不过睡了一个安稳觉，整个人精神都好很多。但还是不敢看手机，因为即使时璟能用强硬的手腕将负面热搜都压下来，但总会有一些漏网之鱼来骂她。
　　在网络上被泼了脏水，即便有澄清，也很难洗掉大家的偏见了。
　　毕竟，她之前吃各种明星的瓜时，有些人被误伤，澄清很久之后，还是会被拿出来说事儿。
　　纪桑叹了口气，心想，或许只有时间能解决了。
　　她简单收拾了下就下楼，温美已经给她备好了早饭。纪桑坐在对面正慢悠悠吃着，谁知，温美忽然“卧槽”了一声。
　　纪桑吓了一跳：“怎么了？”
　　温美兴奋地拍桌子，将手机怼到她眼前：“你看，《设计家》官博一早放了好几条花絮，简直拳拳都在打唐妍的脸，微博热搜都爆了！”
　　纪桑一愣，赶紧夺过手机细看。
　　#唐妍  盛世白莲花#
　　#设计家花絮反转#
　　#欠设计师小姐姐一个道歉#
　　好几条话题已经顶到了前排，点进去一看，评论最多的是《设计家》官博播放的花絮视频。
　　“不，我不信，我家妍妍不是这种人，一定是节目组乱剪辑。”
　　“楼上脑残粉有没有搞错，乱剪辑的明明是正片呐！花絮里都有前因后果的，你姐脑子不行连承重墙都搞不清，居然敢脸大地乱改设计稿，害团队输了比赛又推锅队友，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明星！”
　　“锤子个明星哦，都是靠家里资源一路砸过来的，要演技没演技，要美貌没美貌，要努力没努力，耍大牌却不是一天两天了，yueyueyue！”
　　“她真的好白莲花。活儿都是设计师和陈蔚做的，她除了添乱啥也没做，工作室还发通告说累晕在了现场……就无语。”
　　“心疼我家陈蔚，以后可别碰上这种恶心的同事了！”
　　“我们佳佳更可怜好吗，硬生生被唐妍抢了黄队的牌，我看她眼泪都流出来了，好心疼！欺负新人的怎么不去死！”
　　“之前错怪设计师小姐姐了，反正我已经脱粉了，郑重向她道歉！”
　　“看节目里的表现，就知道人家设计师小姐姐人美心善有担当，却被欺负成这样，真是过分！”
　　“你们有看节目组最新的花絮视频吗？好像说唐妍指使助理往辣椒酱里放油漆诶……”
　　“卧槽！她疯了吗？！中毒了死人了怎么办，什么愁什么怨，想当法制咖啊她！”
　　“切，嫉妒呗，嫉妒人家设计师小姐姐比她好看，比她有才华。不是吧不是吧，娱乐圈里还有谁不知道她一张脸都是假的吗？”
　　“……”
　　随着热搜挂的时间变长，网上吵翻了天，很多路人吃瓜看戏，而唐妍脱粉无数，黑粉则陷入了狂欢。
　　纪桑看了会儿，将手机还给了温美。
　　温美兴奋地挥了挥拳头：“解气啊！叫她颠倒黑白，还买热搜黑你，怎么样，现在真相大白，孽力回馈了吧！”
　　纪桑一想到唐妍现在焦头烂额，或许比自己前几天还要难受，心里就感到了一股爽意。
　　她托着腮，胳膊支在桌上，两条腿晃悠着，眼里的光芒一点点恢复。
　　温美见状说：“桑桑，这肯定是时总的手笔，他在帮你出气，还你清白，你是不是该感谢一下？”
　　纪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于是拿出手机，准备给时璟打个电话。
　　就在这时，门铃忽然按响。
　　像是心有灵犀般，纪桑眼睛一亮，迅速穿上拖鞋，噔噔地跑到门口。
　　打开门，跃入眼帘的果然是时璟。
　　纪桑眼睫一弯，扑过去抱住了他。
　　时璟被怀里的人轻轻一撞，立刻反手搂住了她。这似乎是她头一次这么热情主动，他搂得更紧了些。
　　纪桑脸颊靠在他的胸膛，轻声道：“谢谢你。”
　　“嗯。怎么谢？”头顶的气息缓缓落到她耳边，有点痒，有点热，纪桑不由脸颊微微一红，缓了缓，抬眼商量道，“要不我给你做个奶油蛋糕？”
　　时璟捏了把她的脸：“你不觉得太敷衍了吗？”
　　“是有点。”纪桑诚恳地点头，“不过话说回来，《设计家》不是有唐家的投资吗，你怎么让他们把花絮播出来的？”
　　“他们负责人曾经受过时家的恩惠，而且，我也答应，若是唐家撤资，时家会悉数补上。”时璟捏住她的下巴，拨回来，“不要转移话题，你还没说怎么谢我？”
　　“你想要什么？”
　　“没想好。”
　　“那你先想一想，想好了告诉我。”
　　“什么谢礼都可以吗？”
　　纪桑警惕心起，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坚定摇头：“当然不。你要是向我要五百万，我也没有啊。”
　　时璟挑了下眉：“行，那就要五百万。”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纪桑跺了下脚，扭过头装作不理他，但又眯起眼睛想了想，转过脸道，“也好。反正我以后要好好赚钱，如果你爸不同意我们在一起，那我就甩他五百万支票，说你儿子归我了。”
　　时璟歪头看她：“所以，我就值五百万？”
　　“当然不是。”纪桑拉了拉他的衣角，有点羞涩道，“五百万是给别人的。你在我心里是无价的。”
　　时璟怔了怔，冷静点头：“……嗯。”
　　身后的客厅，温美一脸镇定地拍掉了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默默上楼。
　　真是受不了了！
　　再待下去，她会被爱情的酸臭味熏死的！
　　▍作者有话说:
　　温美：你们这样，有考虑过单身狗的感受吗？！过分！

第 39 章 [VIP]
　　第三十九章——　　纪桑上班第一天, 就在公司楼下偶遇了祁寞。
　　他开着辆骚|包的紫色跑车，一只手臂搭在车窗，吹了个口哨喊她：“喂, 小桑果儿。”
　　换做平时，纪桑一定懒得搭理他, 但刚刚经历了《设计家》的风波，想到这人虽然平时讨厌了点，但关键时刻还挺有义气，决定以后还是对他好点, 不怼他了吧。
　　于是停住脚步。
　　“干嘛？”她侧脸问。
　　祁寞打开车门, 走下来，停在她跟前仔细瞅了瞅。
　　纪桑被看得心里发毛, 伸手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祁寞道：“你先闭上眼睛。”
　　纪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将信将疑地闭上了眼睛, 接着，上眼皮传来一阵微微的撕扯痛感。
　　她睁眼一看, 祁寞两根手指捏着一小片月牙形状的透明物体。
　　他一口气吹掉, 拍了拍手：“好了。诶，等会儿, 你另一只眼睛上也有。”
　　纪桑气得打死他的心都有了, 抬起脚踹过去：“这是我的双眼皮贴！”
　　“哎哟。”祁寞毫无防备地被踹了一脚, 嘶了声揉腿, “你怎么这么暴|力？看来不该叫小桑果儿，应该是小炸|弹果儿。”
　　“懒得理你。”纪桑瞪了他一眼, 扭头就走。
　　祁寞见状伸手挡在她面前：“哎, 不是吧, 真生气了？我又不是故意的。”声音还透了丝委屈。
　　纪桑抱起手臂, 嗤道：“你以为我会信？你交往了那么多女朋友，连双眼皮贴是什么会不知道？”
　　祁寞摊了摊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女朋友都是月抛的。”
　　纪桑：“……”
　　怪不得昨天谭佳佳在微信上和她哭诉来着，纪桑讽刺道：“你还挺骄傲？”
　　祁寞双手插兜：“这难道不是我个人魅力的体现么？为什么不骄傲？”
　　他说得颇为理直气壮，要是往脖子上套个金牌，那表情简直和站在第一名的领奖台上一模一样。
　　纪桑气笑了：“行吧。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别以为有钱就可以作践女孩子。”
　　说完，转身走。
　　祁寞望着她的背影，眼神明灭了片刻，出声道：“我没有作践女孩子。”
　　纪桑回头。
　　只见他唇角又挂上了漫不经心的笑：“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的事情，有什么问题？我给她们资源，她们给我情绪价值，很公平的交易。”
　　纪桑愣了愣，一时竟无法反驳他的话。
　　“不过有一件事儿你说错了。”祁寞插着兜，饶有意味地慢慢踱步到她跟前，“谁说她们是为了我的钱？”
　　“那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我的人、我的脸啊。”他扬起下巴，一脸自信地说。
　　纪桑嘴角抽搐了下：“……你开心就好。我要去上班了。”
　　“等一下。”祁寞想抬手拦住人，却不小心扯到了她的一缕长发，纪桑吃痛地低呼一声，他吓得赶紧松手，“没弄疼你吧？”
　　纪桑整理自己的头发，没好气道：“你说呢？还有什么事儿赶紧讲，我要迟到了。”
　　“没什么事儿了。你走吧。”祁寞收回手，背到身后，手指摩挲了下。
　　“莫名其妙。”纪桑抬眼看他一眼，嘀咕着上了电梯。
　　而祁寞站在大楼外面，透过玻璃门，看着电梯的数字一步步跳高，直到停在纪桑公司的楼层，他才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
　　因为设计家的反转，上了两次热搜，纪桑因祸得福，微博粉丝涨了几十万。
　　她的个人信息之前就被扒了出来，不过因为风向的调转，反而多了很多溢美之词。
　　像什么“小城市女孩，通过努力学习考上名校，到京市创业打拼，真是太励志了”“在校成绩优异，拿奖学金，创办公司后又拿下JS室内设计金奖，简直美貌和才华并存””……“
　　她一更新微博，立刻有很多评论，还有许多人私信她，有的是道歉，有的是夸赞，尤其是发了日常生活工作的照片后，评论底下吹着一片夸张的彩虹屁，看得纪桑都不好意思了。
　　不过不得不说，这种逆风翻盘的感觉……真是不止一点爽！
　　纪桑心情颇好地翻看着微博，微信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
　　她点进去一看，是时璟的。
　　只见他发来了一连串的图片，都是一些珠光宝气的首饰。
　　时璟：【喜欢什么样的？】
　　纪桑掐指算了算，不是生日也不是什么恋爱纪念日，于是问：【为什么突然送我礼物呀？】
　　时璟：【元旦快乐。】
　　所以，他就是想找个借口送自己东西吗？纪桑抿唇笑了笑，打字：【我不喜欢这些。】
　　时氏总裁办公室，时璟抬眼看了丁有一眼。
　　丁有正站在一旁整理文件，其实眼睛一直偷偷瞥时璟的手机屏幕，此刻一收到他的目光，立刻举手无辜道：“时总，我真没骗您，这些都是今年最顶级的奢侈品，女孩子们都喜欢的。”
　　他明明记得纪桑以前最喜欢贵的，谁知道她现在又看不上眼了呢？唉，女人心海底针。
　　时璟淡淡垂下眼皮，回到：【我让丁有再挑一些。】
　　很快收到了纪桑的消息：【不用。对我而言，最好的礼物就是你。】
　　时璟按着屏幕的手指微微一动，唇角笑意深勾。
　　他回：【好，后天我陪你一起过元旦。】
　　纪桑：【那说话算数哦，我们拉勾好不好？】
　　【好。】
　　办公桌旁，丁有使劲儿瞅了瞅聊天内容，简直没眼看。又看看自家老板一脸沉浸其中的“诡谲”微笑，不由酸得牙疼，忙识趣地整理好文件关门出去了。
　　另一头。
　　纪桑开心地在床上打了个滚，拿着手机发语音：“那我们一起去看演唱会好不好？元旦那天，刚好是季遇的巡回演唱会第一站，就在京市。”
　　时璟问：“季遇是谁？”
　　“你怎么一点也不关注娱乐圈呀。”纪桑一提到自己爱了多年的爱豆，不免有些激动，兴致勃勃地和他科普了起来，却没注意到，时璟那头一言不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你有没有听我讲？”纪桑问。
　　“所以，你很喜欢他？”时璟反问。
　　“嗯，那当然了，这可是我最爱的男人！”纪桑一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嘴瓢了，连忙改口道，“不不不，他在我心中只能排第二，你才是我的最爱。”
　　时璟冷笑了一声。
　　纪桑知道这人爱吃醋，赶紧撒娇哄他：“真的，我发誓，你在我心里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任何人都比不过……”
　　时璟挑了下眉：“停。我没那么好哄，演唱会你别想去。”
　　纪桑哭丧着脸，拉长尾音：“那你要我怎么做？”
　　时璟默了默，认真思考，一本正经道：“除非你立刻过来，亲我一口。”
　　纪桑：“……”
　　张大璟，你变了！你终于还是变成了我陌生的样子！
　　纪桑一脸悲痛。
　　她挺了挺胸，有志气道：“不来。呸，流|氓。”
　　▍作者有话说:
　　季遇是我另一本书的男主，嘿嘿，那本书的番外桑桑和大璟打了个酱油，这本书的番外也准备写那个两对CP相遇的场景，然而我掐指一算，就凭我这个效率，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写到番外……

第 40 章 [VIP]
　　第四十章——　　京市, 巡回演唱会如火如荼地进行。
　　场馆内热闹非凡，一片金色灯海，如星河坠落。台上的人一出场, 原本嘈杂的空间屏息一瞬，接着, 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时璟坐在位置上，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正激动挥舞荧光棒的纪桑。
　　他忽然感到后悔了。
　　后悔答应她来看演唱会，后悔特意让人搞了几张前排的票。陪自己女朋友来追别的男人，是不是太奇怪了？
　　时璟陷入了沉思中。
　　舞台上开始唱歌, 台下的人默契地收住了声音。
　　纪桑靠近时璟, 拉了拉他衣袖道：“大璟，这是季遇出道的第一首歌哦, 超级好听的。”
　　时璟：“嗯。”
　　“怎么了嘛，你好像看起来不太开心？”纪桑敏锐地察觉了他的情绪。
　　“没有。”季遇顿了顿, 突然问，“你觉得, 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诶？”纪桑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都好看不行吗？”
　　“不行，必须选一个。”时璟坚决道。
　　纪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的季遇, 嘴里说：“你好看。”
　　敷衍的女人……时璟忍不住伸手, 捏住她的下巴, 迫使她的视线转过来：“看着我说。”
　　纪桑小小地嘶了一声, 赶紧撒娇地搂住他的胳膊，一连讨好地说了三遍“你好看”, 时璟这才松开了她。
　　纪桑揉着下巴, 心里无语, 这个人居然连明星的醋都吃, 上辈子一定是只腌酸菜的老坛子。
　　谁知时璟瞥她一眼，冷哼一声：“虚伪。”
　　纪桑：“……”
　　于是为了哄好他，演唱会结束后，纪桑拉上温美，以及后援团认识的几个小姐妹，一起到附近的日料店吃夜宵。
　　她就是想让时璟看看，女孩子追起星来是什么样子的，砸钱砸时间，像她这种只追个演唱会，平时杂志周边都懒得买，已经快算得上一个假粉了。
　　来到店里，为了庆祝演唱会圆满成功，大家特意点了几瓶酒。
　　但因为多了一个气场强大冰冷的陌生男人，小姐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太放肆，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还是纪桑先介绍了大家认识。
　　趁着时璟去结账的功夫，有人羡慕道：“桑桑，你男朋友长得好帅啊，不会是哪个小明星吧？”
　　纪桑摇头：“不是哦。他平时工作很忙的，也没空混娱乐圈呀。”
　　“那他是做什么的？身上气质很不一般。”
　　纪桑矜持又谦虚道：“哪里哪里。不过是继承了家族企业，都在忙家里的事情啦。”
　　“家族企业？听起来好厉害啊！”小姐妹都快哭了，“呜呜呜，没想到你男朋友居然是总裁，我就说小明星哪有他身上的气质啊！而且他看你的眼神好宠溺，平时一定对你很好吧，太羡慕了！”
　　“哈哈，还好吧。”
　　纪桑掩嘴微笑，凡尔赛了一会儿，直到时璟回来，桌上的几瓶酒已经拆开。
　　时璟在她身边坐下，盯着她灌了一杯酒，又灌了一杯，手指在桌面轻点几下，终于按捺不住，摁住了酒杯。
　　纪桑迷茫抬头，脸上透出几分红，可怜兮兮道：“今天高兴嘛，就想多喝几杯，你放心，我酒量很好的。”
　　时璟默了默，慢慢松开：“最后一杯。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不许喝酒。”
　　“哦。”纪桑乖巧地啄啄下巴，露出一个酣甜的笑，“你真好。”
　　对面，一个小姐妹举起手机，对着他们正要拍张照，谁知，被纪桑看见了，蹭的一下站起来，凶巴巴道：“不许拍。”
　　她张开手臂，挡在时璟面前，瞪着小姐妹气呼呼地重复了一句：“不许你们拍他！他是我的人。”
　　小姐妹：“……”
　　时璟：“……”
　　温美哭笑不得地站起来道：“好了好了，我们不拍你的人，不拍好了吧。今天也这么晚了，要不大家先聚到这里，以后有空再约。”
　　“好吧，下次再约。再见了哦，桑桑。”
　　大家只喝了一两杯酒，除了纪桑，谁也没醉。小姐妹们找了朋友来接，不一会儿就出门了，而纪桑盯着他们出去后，才大松一口气地拍拍胸口。
　　“还好还好，吓死我了。”
　　时璟弹了下她额头：“酒量好？”
　　“哎哟。”纪桑吃痛地捂住额头，瞪起眼想凶他，可一掀开眼皮，眼底就泛滥醉意，像装了两坛雾气氤氲的清酒，声音也跟着带了几分软软的嗔怪，“你还打我？要不是我看着，你早就被外面的女妖精勾走了。”
　　时璟挑起唇角，不禁起了逗她的心思：“那如果，我真被女妖精勾走了怎么办？”
　　闻言，纪桑皱起眉，低下了头，半天不见吭响，肩膀还微微抽动。
　　像在哭泣。
　　时璟心头一紧：“桑桑？”
　　他正想说我开玩笑的，谁料下一秒，纪桑立刻抬起头，凶巴巴地挥舞着小拳头。
　　“敢和女妖精跑了，我把你腿打断！”
　　“……”
　　*
　　车上，纪桑的上下眼皮打架，快要撑不住了。
　　她伸了个懒腰，随手扯过一个抱枕，放到时璟膝盖上，然后脱了鞋子，整个人躺下去。
　　一睁眼，就可以看到时璟的脸。
　　都说从下往上看，看到的脸会变丑。
　　可是，他怎么看都好看呀。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那种。
　　纪桑捂住嘴痴痴地笑了一声，翻了个身，脑袋埋到枕头里，继续笑，身子微微颤抖。
　　时璟摸了摸她的耳朵：“笑什么？”
　　纪桑埋着的脸稍稍仰起，问：“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季遇吗？”
　　时璟：“……不想知道。”
　　“我就要说。因为他最红，我就喜欢最红的明星。”纪桑揉了揉眼睛，困意上涌，“那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为什么？”
　　“因为你……”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时璟俯身凑近她唇边，可纪桑只打了个小小的酒嗝，眼皮缓缓阖上，睡着了。
　　时璟失笑，摇了摇头，正要直起身子，却被她一把拉住领口。
　　他的唇轻轻碰到了她的脸庞。
　　纪桑觉得痒丝丝的，挪了挪身子，却被时璟摁住。
　　“别乱动。”他的呼吸逐渐发烫，低声诱哄，正要亲一亲她，纪桑却含含糊糊地说道，“张大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开始就在假装失忆……在温市我就知道了……嘿嘿。”
　　时璟愣了愣，回过神，低哄道：“那为什么骗我？”
　　纪桑半梦半醒、理直气壮：“因为……我见色起意啊！”
　　时璟：“……”
　　*
　　第二天醒来，纪桑感觉头有点疼。
　　昨晚喝了两杯酒，之后大脑就断片了，发生了什么记不清了。不过她有点映像，是时璟送她回来的。
　　正这么想着，翻了个身，只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
　　纪桑吓了一跳，赶紧用被子裹住自己，咬着舌头道：“你、你、你怎么还在这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好还好，没有裸|睡的习惯，睡衣穿得好好的……不对，等一下，怎么就换上睡衣了？！
　　纪桑瞳孔地震。
　　时璟看出了她的心思，说道：“温美帮你换的。”
　　纪桑这才松了一口气，问：“你是刚来，还是在这里守了一夜啊？”
　　“你觉得呢？”时璟挑起眉梢，“还记得，你昨晚说了什么吗？”
　　“我说了什么？”纪桑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完了完了，她不会发酒疯吧，在他面前维持的一贯美好形象就要幻灭了吗？
　　时璟盯了定她，一字一句道：“你说，你对我见色起意。”
　　纪桑：“……”
　　这、这还不如发酒疯呢！
　　时璟步步紧逼：“敢说不敢认？嗯？”
　　“我……”纪桑惭愧地扭过脸，努力思考怎么解释趁着酒劲调戏良家妇男，以及，她喜欢的是他这个人，而不是他这张脸。
　　不行，一定要先占据道德高地！
　　于是，纪桑闭了闭眼睛，转过脸，问：“你看我今天哪里不一样了？”
　　时璟捏着她下巴：“别转移话题。”
　　纪桑鼓起脸，愤愤扭头：“我额头上长了一颗痘，你连这都看不出来，真的喜欢我吗？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都不关心我？”
　　时璟：“……”
　　纪桑抬起脸，眼里的委屈都要溢出来了：“如果有一天，我变丑了你还喜欢我吗？”
　　时璟愣了愣，语气放软：“你怎么样都好看。”
　　见成功转移话题，纪桑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嘴上却继续无理取闹：“我不管，反正我不开心，没心情没力气了，你快哄哄我。”
　　“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纪桑从床上蹭的坐起：“谁要你给我买东西了。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钱。不过，如果你能帮我收拾一下房间，或许我就又开心了。”
　　她看向了沙发上扔着的衣服。
　　记得在温市那段日子，时璟还嘲讽过她的房间乱得像猪窝，今天就要他收拾猪窝。
　　纪桑抱起一只枕头，歪头看他。
　　她也没指望他真的帮忙收拾，就是想听他怎么说，谁知，时璟还真起身，弯腰捡起了沙发上乱扔的衣服。
　　见他拿着要出门，纪桑忙叫了他一声。
　　时璟回头：“怎么了？”
　　纪桑突然改变主意，想试探一下他的底线，于是说：“洗衣池出门右转，还有，我衣服很贵的，要手洗。”
　　“好。”
　　哦，这个人没有底线。
　　▍作者有话说:
　　自己找的老婆还能怎么办，宠着呗。

第 41 章 [VIP]
　　第四十一章——　　很快到了春节。
　　纪桑带着时璟一起回温市。
　　虽说纪有志和陈爱花一早儿就知道了两人的事, 双方也早就认识了，但毕竟是自家女儿头一次拐回来个女婿，一家人十分重视。
　　陈爱花提前几天将家里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一大早上就把纪垚踹出门去买菜，又叉着腰, 差遣纪有志把院子里碍眼的杂草拔干净。
　　等到了下午，纪有志本想去机场接人，但纪桑说有司机来接了，这才作罢。
　　门铃响起。
　　纪垚屁颠颠跑过去开门, 眼睛一亮：“爸、妈, 我姐和我姐夫来了！”
　　他终于可以被放过擦楼梯了！
　　纪桑听到“姐夫”这个称呼，进门时脚下差点一绊, 偷偷踢了踢纪垚脚后跟，小声说：“别乱说话。”
　　她瞅了一眼时璟, 他正在低头换鞋，没注意到这边。
　　纪垚也小心靠近她, 低声问：“姐, 半年前你火急火燎地跑去京市，不就是为了拿下我璟哥吗？现在怎么还害羞了？”
　　纪桑：“……”半年前……她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纪桑敲了下他脑袋：“再胡说八道, 下学期不给你钱充游戏了！”
　　纪垚赶紧求饶。
　　纪有志和陈爱花闻声从厨房出来, 乐呵呵地将两人迎进来, 乐呵呵地接过时璟带来的礼物, 一家人乐呵呵地坐到饭桌上时，菜已经摆满了。
　　纪桑半年没回家, 吃到熟悉的味道, 不由眼眶一热：“爸、妈、我……”
　　然而纪有志和陈爱花的注意力都在时璟身上, 根本不带搭理她的。
　　只见纪有志亲热地拉着时璟的手：“大璟啊, 桑桑这半年给你添麻烦了吧？她从小就被我们宠坏了，如果有什么地方惹你不高兴，一定要告诉我，我给你做主！”
　　时璟道：“没有。桑桑她，很好。”
　　纪桑不高兴地说：“爸，怎么一回来你就说我坏话。别人家女儿带男朋友回来，她爸都会觉得白菜被猪拱了，很舍不得的。”
　　就她爸妈，乐得快要放鞭炮庆祝了。
　　纪有志沉吟片刻：“闺女，虽然大璟是颗好白菜，但你也不能这么说自己啊！”
　　纪桑：“……”
　　时璟忍不住笑了下。
　　纪桑从桌下伸手掐他，却被温热的手掌轻轻握住了。
　　“你这孩子就是心眼实诚。”陈爱花一脸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从身后摸出一只厚厚的红包，不由分说塞到时璟手里，“这是我们温市的习俗，一点见面礼，你一定要拿着。”
　　纪有志也笑眯眯道：“对，拿着拿着，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爸，我俩还没到结婚这一步呢。”纪桑嗔怪道。
　　时璟轻轻瞥了她一眼。
　　“那也不迟早要结吗？”纪有志摸着啤酒肚，冲时璟挤了下眼，“你说呢，大璟？”
　　时璟还没回答，陈爱花在一旁附和：“依我看，这婚还是早结好，免得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纪有志道：“你说什么呢，咱桑桑是个一心一意的好孩子。”
　　陈爱花笑道：“对对对，是我老糊涂了。”
　　他们怕的是时璟被人捷足先登了好不好？！
　　听着爸妈一唱一和，纪桑有点尴尬也有点忐忑，虽说他们现在感情很好，但毕竟时兆言没有搞定，还有个唐妍时不时跳脚恶心一下……
　　她偷偷看了看时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只见他面色淡淡，说：“我都可以。”
　　这？就这？也太敷衍了吧？
　　纪桑顿时有些失望。
　　等吃完饭，上楼回到房间，她还闷闷不乐的，朝时璟伸手摊开掌心：“红包。”
　　时璟依言将厚厚的红包放到她掌心，纪桑拆开一看，一万零一块，她向时璟展示：“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万里挑一。”时璟道。
　　“呸，自恋。”纪桑收起红包，转过身，“反正我没收了。”
　　“这是你爸妈给我的。”时璟强调，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一只手穿过腰侧，从她手里夺过了红包。
　　他比她足足高一个头，力气也大，纪桑几番挣扎根本抢不过，于是立刻不干了，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跺了跺脚：“张大璟，你好啊！现在就知道藏私房钱了，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时璟：“……”
　　时璟愣了片刻，坐到她身边，把红包塞还给她，哄道：“好了，都给你，别闹了。”
　　可纪桑不开心，揪住点就要闹：“闹？你居然说我闹？你、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从没想过和我结婚？”
　　她努力地从眼角挤出一点湿润，眼睛看上去雾蒙蒙的，楚楚可怜。但实际上在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但凡他说出半个“是”字，她就、她就……
　　然而时璟眉间闪过一抹疑惑，说：“不是你不想结婚吗？”
　　纪桑：“我什么时候说不想结婚了？”
　　时璟眼底氤氲起晦暗不明的神色：“所以，你很着急和我结婚？”
　　“谁、谁着急了！”纪桑脸色一红，扭过头不理他。
　　搞笑，她会承认这件事吗？不，绝对不会。
　　时璟扳过她的肩膀，盯着她眼睛，认真道：“桑桑，所以你不开心，是因为刚才吃饭时我说的话吗？”
　　纪桑沉默不语。
　　时璟促狭一笑：“好，我明白了。”
　　哎，不是，你明白啥了？！
　　纪桑唇角一撇，用手指戳他的胸口：“张大璟，你明白就好，我爸妈问你结婚的事儿，你居然说‘我都可以’，就这？呸，渣男！”
　　时璟顺势握住她的手：“那我该怎么说？”
　　看他虚心请教的样子，纪桑轻咳了一声嗓子，模仿他的坐姿神态，认真又面无表情道：“叔叔阿姨，我这辈子非桑桑不娶。如果娶不到她，我宁愿剃光头发，遁入空门。”
　　时璟：“……”
　　时璟笑着亲了亲她指尖，轻声道：“好。”
　　*
　　温市的习俗，春节前三天不走亲戚。
　　纪桑在家待得无聊，一大早吃完早饭，就拉着时璟去海边爬山。
　　纪垚举起手急哄哄地说“我也想去”，被陈爱花一把摁在椅子上。
　　“去什么去！不给我吃完十个包子，哪儿都不许去。”
　　纪垚：“？？？”
　　于是纪桑挽着时璟愉快地出门了。
　　温市的这片渔村据说是大陆新千年第一缕曙光的照耀地，为此，当地政|府还在山上建了块碑，加上宣传，这里渐渐开发成了一片旅游地。
　　台阶是手工开凿的，拾级而上，还能遇到三三两两的游客。
　　然而纪桑的兴致只维持了十分钟，爬到一半的山路，实在走不动了。幸好中间的平地上有石凳，可以坐着休息一小会儿。
　　时璟拧开矿泉水瓶，递给她。
　　纪桑喝了一小口，又抬起眼，委屈巴巴道：“早知道不来了，我腿好酸。要不我们回去吧？”
　　“半途而废，这可不像你。”时璟说着，慢慢蹲下，捏了捏她的小腿，“哪只腿酸？”
　　“都酸。”
　　于是时璟挽起袖口，给她揉起了腿，边问：“力道够了吗？”
　　“嗯。没想到你还很专业嘛。”纪桑抿唇偷笑，故意用撒娇的语气说，“哎呀，我突然胳膊也酸，脖子也酸，腰也酸……”
　　时璟抬头看她一眼：“不要得寸进尺。”
　　纪桑赶紧捂住嘴巴，露出的一双小鹿眼却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这时，山下走上来一对年轻情侣。
　　女孩看见这一幕，深受刺激，一巴掌拍向旁边的男朋友，用方言骂道：“你看看人家，长那么好看都给女朋友揉腿，你呢，叫你背我一下都懒得蹲！”
　　男孩吃痛地摸着胳膊，边躲边说道：“你多重自己心里没数吗？我背你，万一不小心崴脚了，栏杆都得被我们撞坏。”
　　“……你还有理了？”女孩憋红了脸，举起巴掌追杀过去。
　　纪桑忍不住笑。
　　时璟问：“他们在说什么？”
　　纪桑仗着他听不懂温市的方言，下巴一扬，一本正经道：“他们夸我长得好看，仙女下凡似的，说也就只有你配得上我了。”
　　时璟根本不信她的话。
　　两人正准备再次出发时，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桑桑姐，你从京市回来了？怎么也不来找我玩？”
　　纪桑回头一看，眉尾不经意一挑。
　　是蒋小娴，身后还跟着周慧。
　　记得半年前，她带着周慧来找茬，大家闹得并不是很愉快，可现在却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笑吟吟地打招呼。
　　纪桑当然不甘落后，调整好表情，笑道：“是小娴呀，真是好久不见呢。”
　　蒋小娴秉持着“只要我脸皮厚，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小跑上几级台阶，来到纪桑面前，亲亲热热地拉住了她的手。
　　“桑桑姐，听说你一个人去京市打拼了，哦对了，你那个未婚夫……”
　　话说到一半，她视线触及到石凳边上的时璟，话语一滞，瞪大眼睛。
　　半年前，虽然她当场被纪桑“未婚夫”一溜豪车的气派震惊到了，但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劲儿，按照温市的习俗，只有摆过酒订了亲才算未婚夫，纪桑刚从国外回来，哪儿这么快就订婚了，也没听人提起过。
　　于是她四处打听，从村口织鱼网的大妈口中，才得知那位时氏总裁是来考察度假村的，到纪家也是为了谈收购工厂的事，根本就不是什么未婚夫，不过是纪桑为了虚荣心吹牛皮罢了。
　　蒋小娴知道后，心里千抓百挠的，十分想当着众人揭穿她的谎言。
　　但纪桑去了京市，一直没有机会，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人……
　　眼前又是怎么回事？！
　　蒋小娴眨了眨眼，彻底迷茫了。
　　周慧从后边走过来，拉她，低声说：“走了。还嫌丢脸丢不够吗？”
　　蒋小娴：“表姐，我……”
　　昨晚，周慧哭唧唧地跑到她家，说是和方家泽吵架了，因为他在给前女友写什么破诗，被她发现了。蒋小娴听得很生气，她知道方家泽前女友是纪桑，分手了还来纠缠她表姐的男朋友，真是朵绿茶。
　　于是信誓旦旦地告诉周慧，纪桑的未婚夫是假的，她们要当面打她脸，并且把她的虚荣事迹散播出去，让别人看看他们一家的真实嘴脸是什么样子。毕竟，她上个月还听到纪桑父母开心地和爷爷说，自家女儿在京市有个总裁未婚夫……
　　蒋小娴的目光落在纪桑和时璟十指交握的手上，咽了口口水。
　　纪桑故作关心问：“小娴，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脸色怎么这么差？”
　　蒋小娴讪笑：“没……我没事。”
　　周慧上前拉了她，转身往山下走。
　　“表姐，我没骗你，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还在一起。”蒋小娴走了一段路，说道，“不过，家泽哥给她写诗，还称呼她什么白月光，这总是改变不了的吧。她就是绿茶没错。”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周慧摇了摇头，闭上眼睛。
　　本来今天之前，她还是对方家泽抱有希望的，将过错都归咎于纪桑。
　　但今天，看到了纪桑身边那个矜贵到无法靠近的男人，对她却是那么温柔宠溺，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她不会看上方家泽的。
　　所以，她才像只被扎破的气球灰溜溜逃走。
　　蒋小娴叹了口气：“家泽哥人这么好，又这么有才华，想勾引他的女人很多呀，表姐，你千万要看紧了他。”
　　换做以往，周慧心里一定打满鸡血，但今天不知怎的，眼前又浮现出了纪桑和她的未婚夫。
　　她心里闪过一丝对自己的悲哀，点头：“我知道的。”
　　*
　　吃过午饭。
　　纪有志和陈爱花在厨房洗碗，而客厅里，纪垚缠着时璟开了一局游戏，纪桑则躺在沙发上刷微博。
　　时光宁静而美好。
　　忽然，响起了一声尖叫。
　　纪垚吓得手一抖，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时璟转头望纪桑，只见她捏着手机的手在颤抖，屏幕挡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时璟心头一紧，抓住她的手腕：“怎么了？”
　　纪桑放下手机，苍白着脸：“季遇……季遇他恋情曝光了。可恶，哪个女的居然敢染指他，气死我了！”
　　时璟：“……”
　　纪垚捡起手机，吹了吹：“你怎么知道是哪个女的？或许是哪个男的呢？”
　　纪桑：“……”
　　纪桑抓起抱枕砸他：“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纪垚左躲右闪，而时璟突然甩开了她的手，面无表情道：“哦，那你气着吧。”
　　*
　　可纪桑真的气得七窍生烟，晚饭吃了一口就吃不下了，时璟也吃得很少。到了深夜，她饿得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偷偷爬起来去厨房，谁知遇到了同样下楼翻冰箱的时璟。
　　两人在微弱的光线中一对视。
　　纪桑：“……”
　　时璟：“……”
　　纪桑提议道：“要不我们吃个蛋炒饭？”
　　时璟欣然同意。
　　于是纪桑指挥着他切菜，自己则倒腾起米饭和鸡蛋来，不一会儿，香喷喷的蛋炒饭出锅了。
　　虽然很饿，但在时璟面前，还是要保持形象的，纪桑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边问：“大璟，你晚上怎么也胃口不好啊？”
　　时璟斯条慢理地舀了一勺米饭：“因为生气。”
　　纪桑叹了口气：“你又不是季遇粉丝，他恋情曝光就曝光了，你不用替我生气的。”
　　时璟：“……”
　　纪桑不喜欢吃胡萝卜，顺手将几块胡萝卜都夹给了他：“我都不气了，你也别气了。来，吃胡萝卜对眼睛好。”
　　时璟低头看了看碗里多出的几块胡萝卜：“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胡萝卜？”
　　纪桑咬着筷子：“诶？”
　　时璟压住上弯的唇角：“好吧。看在你懂事的份上，这件事就算了。”
　　纪桑：“……”什么事？这，他们好像不在同一个频道？
　　*
　　启程回京市的那天，纪有志和陈爱花生怕他们路上饿着，准备了很多吃的。纪桑哭笑不得，告诉他们飞机头等舱的餐饮很好，不会把人给饿瘦的，两人这才作罢，只让她拎了一小袋零食。
　　回到京市的别墅，纪桑脱掉外套，躺在床上，整个人舒了一口气。
　　她摸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打开，在“见过双方父母”的后面打了个勾，给进度条补充了一些。又掐指算算，还有哪些事情需要去做的。
　　谁知这时，温美打了个电话给她。
　　“桑桑，你回京市了吧？看到微博热搜了吗？”
　　纪桑心头一跳：“不会又和我有关吧？”
　　温美：“你要冷静。”
　　纪桑皱起眉，自从吸取了《设计家》的教训，她为人做事都特别低调，一些新媒体想利用她的热度邀请她去参加活动，都被一一拒绝了。
　　所以不应该啊。
　　纪桑带着好奇登录微博，点进热搜，虽然这次热度不高，但十分令人头疼。
　　方家泽出版了一本诗集，叫做《写给白月光的诗》，在微博上艾特了她。
　　纪桑再一次被推到大庭广众之下。
　　也不知怎么回事，许多营销号居然对此事极为关注，各种不切实际的文章漫天飞舞。
　　“本来觉得她很励志，原来是励志婊。”
　　“抛弃初恋男友，转头就投入金主的怀抱，这不是现当代金莲姐姐吗？”
　　“天呐，她好狠的心！呜呜呜，家泽太惨了，明明这么好看这么有才华，为什么要对这样一个女的念念不忘。”
　　“看来她之前得奖是有水分的，多亏了身后的金主爸爸呀，能挖出来吗？”
　　“我是她的高中同学，我能证明，他们的确那时候就在一起，不过女方也只是为了钱和虚荣心，一遇到更有钱的，就移情别恋了呗。”
　　“……”
　　纪桑气得肺都炸了。
　　不过有了上次的经验，她镇定冷静许多。
　　不就是泼脏水吗？不就是颠倒黑白吗？不就是脸皮比城墙还厚吗？
　　纪桑冷笑，撸起袖子，拿起手机。
　　她要锤爆方家泽那货的狗头。
　　▍作者有话说:
　　我之前写方家泽和女主在培训班谈了一个星期恋爱，最近几天看微博发现培训班都快消失了……

第 42 章 [VIP]
　　第四十二章——　　纪桑先发了个声明。
　　“我的确和方家泽先生有过为期一周的交往, 但时隔多年，大家也是和平分手，不知今天的‘抛弃’一词从何而来？据我所知, 方家泽先生已经有了交往多年的女朋友，如今却给我写什么白月光的诗, 又不知您置现女友于何地呢？”
　　“至于网上一些不切实际的言论，我将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
　　公司的官博很快转发了，力挺她。
　　时璟不一会儿也知道了这件事，打了个电话说要过来找她, 纪桑却洒脱道：“没事, 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就方家泽那个傻逼, 也配和我斗？”
　　意识到自己爆粗口了，连忙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 这点儿小事我自己可以解决，你不用担心我的, 晚安。”
　　话虽如此, 可时璟还是放心不下，亲自来找了她一趟, 发现纪桑生龙活虎, 整个人充满了一股干劲儿, 这才知道她真的没事, 不是说说而已。
　　见人来都来了，纪桑赶紧将他迎进门。
　　京市夜晚的风雪有点大, 他的肩头落了雪, 浅浅的一层白色。
　　纪桑心疼地给他拍了拍, 捧起他的手往掌心里呵热气。
　　她的眼眉弯弯, 责怪中含着笑意：“现在都几点了，你还睡不睡呀？真是的，告诉你我可以自己解决嘛，干嘛非要过来陪我？”
　　时璟摸了摸她头发，低沉道：“不看看你，我睡不着。”
　　纪桑双颊一热，低头偷笑。
　　不过很快想起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网上的一堆事儿还等着她解决呢。
　　“那你就在这儿陪着我呗，顺便给我点指导意见。”纪桑说着，跑去厨房泡了一杯他喜欢的茶，又将笔记本搬到客厅。
　　她摸着下巴，思索道：“方家泽这人，据我对他的了解……咳咳，当然了，我就年少无知的时候，和他在培训班谈了一周，也不是很了解。”
　　她说着，观察时璟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大的反应，这才放心说下去：“我不可能是他的白月光，他这么做，要么是为了利益蹭热度，要么就是背后有人指使。我更倾向于前者。”
　　时璟食指在膝盖上点了点：“嗯。我已经让人去联系出版公司了。”这件事，他当然不会坐视不管。
　　纪桑立刻亲亲热热地挽住他胳膊，头靠在他肩上，嗔道：“你怎么这么好呀。”
　　正好这时，手机响起了滴滴的声音。纪桑拿起一看，是克莉丝汀的消息。
　　她告诉纪桑，企鹅号上被删除的聊天记录已经恢复了。
　　纪桑眼睛一亮，赶紧坐直身子，在电脑上登录企鹅号，将许多年前和方家泽的聊天记录翻了出来。这里有他们分手的证据，虽然都是一些闹翻后撕逼互骂的中二发言……
　　纪桑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时璟，只见他正低头看手机，于是偷偷将电脑屏幕转过来一点，以免被他看到，破坏了她在他心中美好的形象。
　　“叮——”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桑桑，想必你现在应该看到了网上的消息，相信我，我并不想伤害你，这一切都是为了和你重归旧好。”
　　纪桑：？？？
　　纪桑拿起手机打字：“你是谁？方家泽？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他？拍个身份证我看看。”
　　方家泽：……
　　过了一分钟，对方还真发来个身份证照片。
　　纪桑唇角勾起得逞的笑，指尖飞快：“行吧。虽然我不知道你想得到什么，但你现在不是有女朋友吗，还写诗回忆我，不怕女朋友吃醋？”
　　方家泽：“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纪桑：“说起来，咱俩只相处了一周，我实在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白月光，你那时候不是很讨厌我吗？”
　　方家泽：“或许，人心贪婪，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桑桑，你在我心中，就是那片触手不可得的月光。”
　　纪桑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多年不见，这人怎么越来越酸文青了。
　　至少高中分手那会儿，两人互相撕书泼奶茶把培训班闹了个天翻地覆时，纪桑都觉得他比现在正常多了。
　　纪桑实在受不了了，拿时璟手机将短信录了个屏，然后发了个呲牙的表情，就把他拉黑了。
　　第二天一早，纪桑顶着黑眼圈，将连夜整理好的打脸石锤发到了微博上。
　　并且联系了和公司有合作的各个大V和营销号进行转发，买热门等等。
　　经过一系列操作，很快，网上的风向便调转了。
　　“艹艹艹，方家泽也忒不要脸了！看上去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小时候嘴巴就这么臭，分手时我骂你脏话，分手后我泼你脏水赚钱，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蝻人！”
　　“我太失望了，脱粉了！方家泽能把之前买书的钱退给粉丝吗？”
　　“小姐姐艾特出来的那个高中女同学，和方家泽什么关系，怎么帮他睁眼说瞎话呢？”
　　“我是JS杂志室内设计比赛的参赛者之一，和纪桑女士有幸打过交道，她的确是个知性礼貌又有才华的女性，相信她。”
　　“那次比赛我也围观了，裁判都是行业内权威，而且还有国外的，这种搞艺术的人内心清高，而且不缺钱，怎么可能被收买？想想这难度也不可能啊！”
　　“对呀，金主什么的更不可能了。人家小姐姐男朋友背景很厉害的，据说两人已经见过了家长，不久后就要结婚了呢。”
　　“真的假的？”
　　“哎等等，你们先别八卦，又有瓜出来了。卧槽，方家泽现女友实名爆料他偷税漏税，证据都挂在了微博上！”
　　一片吃瓜群众又前仆后继地奔向另一片瓜田。
　　周慧的一条微博很快被顶上了热搜。
　　“他疯了吧？想钱想疯了！居然敢在违法的边缘反复试探！”
　　“这已经不是试探了，他即将变成法制咖了！”
　　“我听说他女朋友很痴情的，每个签售会都偷偷跟去酒店，照顾他给他洗衣服的，怎么突然举报他了？”
　　“还能为什么，出轨呗。偷偷提一句，前几天唐妍被狗仔拍到夜会陌生男人的新闻，你们再去仔细看一看，这个男人是不是和方家泽很像？”
　　“卧槽卧槽卧槽！震惊已经不能形容我此刻的心情了！”
　　“冷知识：给纪桑泼脏水的高中同学，就是唐妍身边的小助理。”
　　“不至于吧！唐妍那种白富美级别的大明星，怎么会看上他呢？”
　　“这谁知道，或许是真爱无敌？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只是来加入你们的？”
　　“哈哈哈楼上笋都让你夺完了……”
　　谁也没想到，一小片瓜田竟牵出一大片瓜田。许多营销号为了流量浑水摸鱼，各种文章、各种热搜层出不穷，陷入一片兵荒马乱的热闹中。
　　而这一切，纪桑并不知情。
　　她困极了，发完微博后，就揉了揉眼睛，整个人放松地躺在沙发，身子一侧，缩在了时璟的怀里，呼吸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进入了安心又宁静的梦乡。
　　*
　　唐家别墅。
　　唐妍气得将化妆品摔碎了一地。
　　之前夜会方家泽，就是为了教唆他挑拨离间纪桑和时璟的关系，没想到，反而将自己牵扯了进去，这些捕风捉影的营销号真是恶臭，收了她钱还反咬一口……毫无职业道德！
　　唐妍胸口剧烈起伏。
　　她瞪向门口的欧阳真真：“你是个死人吗？不会说句话的？”
　　欧阳真真闷闷道：“我有什么好说的？你让我发微博，我就发了，现在呢，连我也被连累，被网上的人追着骂。”
　　唐妍不敢置信她居然敢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走过去就要抬起巴掌。
　　谁知，被欧阳真真一把推开了。
　　她瞪大眼睛：“你、你居然敢推我？”
　　“推你就推你了，还要挑日子吗？”欧阳真真恨恨地望向她，“我告诉你，我早就受够了，你以为你是公主还是皇帝，整天对我颐气指使的，不就是有几个臭钱，有什么好拽的？”
　　唐妍气得快要晕倒：“不要忘了谁给你的这份工作！”
　　“那我是不是要跪下来谢谢你每月给我四千块钱啊？”欧阳真真讽刺道，“我现在算是知道了，什么带我进娱乐圈，就是哄骗我的。告诉你，像我这种重点大学毕业的人，回老家是要被供起来的，你以为我愿意服侍你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小学鸡吗？怪不得你家这么有钱，人时总还瞧不上你呢。”
　　唐妍尖叫：“滚！你给我滚！”
　　欧阳真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唐妍越想越气不过，跌跌撞撞地追出去，谁知到客厅，正好迎面遇见进门的一个女人。
　　她个子很高，穿着一身女装西服，长发利落又不失优雅地挽在脑后，长眉入鬓，眉目间尽是一派凌厉美艳。
　　唐妍吓得理智瞬间回笼。
　　“姐、姐你怎么来了？”
　　唐瑶看她一眼，深深蹙眉，根本没回话的意思。
　　唐父唐母闻声下楼。
　　看见唐妍披头散发、神情奔溃的模样，唐母赶紧跑过去搂住她，带着哭腔责问：“阿瑶，妍妍又怎么惹到你了？不管她做错什么，你是做姐姐的，多让着点，千万不要怪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唐父拄着拐杖下楼，神情严肃：“到底怎么回事？”
　　唐瑶眼里讥讽又冷漠：“怎么回事？那就要问问你们的好女儿了。”
　　转头盯唐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为了这么点可笑的事情，三番五次得罪时家，让我的脸面往哪里搁？”
　　唐妍躲在唐母怀里，听到这话，深受刺激，一时忘了畏惧，跳起来尖声道：“什么叫这么点可笑的事！你们又懂什么？！”
　　“我喜欢时璟，从小就喜欢！我整容、去国外当练习生、进娱乐圈，还不都是为了他！我想成为他身边最耀眼的存在，想吸引他的注意，想他眼里只看到我一人，有错吗？！可他却是这么冷酷无情，为了一个别的女人，容不下我，我只是小小地惩罚她几下，过分吗？！”
　　唐瑶脸色平静，嗤笑一声：“可笑。”
　　唐母心疼地拍着唐妍的背：“妍妍，咱唐家和时家是世交，你喜欢时家小子，妈妈这就帮你和时家说去，一定会成的，别伤心了啊。”
　　唐瑶听得眉头皱起：“你在说什么胡话？也不想想，她配得上吗？”
　　“唐瑶！”唐父柱了柱拐杖，剧烈咳嗽道，“我看你现在越来越利益熏心了，眼里没有我这个爸爸，没有妹妹，没有亲情和家人。我当初就不该把唐家交到你手上。”
　　“哦，那我还真是记不清了，原来唐家是你交到我手上的？”唐瑶冷笑着，从包里抽出一张纸，“今天来这之前，我心里十分纠结，觉得应该给唐家留几分情面，不过现在看来，是没这个必要了。”
　　她笑着把纸塞到唐父手里。
　　“爸，我再强调一次，唐家，永远只有我妈一位唐夫人，也只有我一个唐家大小姐。”
　　“你……”
　　唐父拆开她递过来的纸一看，只见是一份亲子鉴定证明，上面写着他和唐妍的名字，结论是：排除存在亲权关系。
　　“这、这……”
　　唐父颤抖着双手，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啊这泼天的狗血！

第 43 章 [VIP]
　　第四十三章——　　“你们看唐妍的热搜了吗？”沈心一坐下来, 就迫不及待地问。
　　纪桑给她点了杯热拿铁，拿起手机：“还没，现在看也来得及。”
　　沈心却等不及地说道：“还是我告诉你们吧。唐妍被爆出来不是唐家血脉, 她爸气得连夜住进了医院，现在生命垂危, 唐瑶趁机夺了母女俩的股份，将她们赶出了家门。不过唐妍不死心，据说已经找律师准备打官司了。”
　　纪桑已经点开热搜在看了：“真的假的？唐家怎么会让这种丑闻爆出来呢？”
　　“八|九不离十了。圈子里早就有传言，唐瑶母亲是被如今小三上位的唐夫人逼死的, 所以唐瑶肯定恨死这母女俩了, 现如今已经掌控了整个唐家，当然不会放过她们啊。”
　　温美道：“那唐妍肯定不是她姐的对手啊！打官司也是白打。”
　　“可不。”沈心赞同, “唐瑶收回了她的经济团队，她现在连演艺事业都保不住了, 哪有能力争什么股份。唯一剩下的也就是那些粉丝，可又有什么用呢。”
　　纪桑和温美听得一阵唏嘘。
　　前几天又是千金小姐又是大明星的人, 现在居然沦落到这种尴尬的境地了。
　　不过想起她之前做的事情, 也不觉得同情。
　　“算了算了，不说她了。”沈心摆摆手, 换了个话题, “说点开心的事情。我和叶泛舟挑好订婚的日子了, 就在五月份, 你们到时候都来参加呀。”
　　“这么快？”纪桑眼睛一亮，替她高兴, “恭喜你啊, 心心。”
　　沈心掩唇微笑：“谢谢。桑桑, 你和我表哥也加油啊。”
　　“好啊。”
　　“啧啧啧。”温美大大咧咧地一左一右搂住两人肩膀, “行了行了，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恩恩爱爱、甜甜蜜蜜的，是不是想酸死我这个单身狗啊？”
　　纪桑道：“我这有个人选，可以给你介绍一下。”
　　温美如临大敌：“算了吧！除了我爱豆，我对男人可没有兴趣，我虽然单身，但我骄傲啊！”
　　*
　　纪桑下班的时候，遇见了祁寞。
　　他慵懒地靠在一辆黄色跑车上，右脚蜷起抵着车门，垂下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猩红的烟，也不抽，就这么任由燃烧着。
　　见她走过来，他笑了笑，将烟扔到地上用脚拧灭，再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看他突然这么讲文明，纪桑挑了挑眉，问：“找我有事？”
　　“是啊。”祁寞眉毛一示意，“我后天就要回南芜了，走之前，请你吃顿饭呗。”
　　见他似乎有话要说，纪桑想了想，答应了。
　　本以为他说的请吃饭，怎么也得是个高档餐厅，谁知这人竟然将她带到了一家街头的大排档。
　　勺子和铁锅的碰撞声、服务员上菜的吆喝声、举杯碰酒的哐啷声，吵吵闹闹，油油腻腻，空气中还充斥着一股夹杂炭味和烤肉味的诡异气息。
　　服务员领着他们到了一个小桌，左边是几个光着膀子的大叔划拳喝酒，右边是几个小学生边吃烧烤边写作业。
　　纪桑好久没来这种地方了，低头看了看塑料凳上的污渍，一时不想坐下去。
　　祁寞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从怀里掏出一条手帕，给她铺平在了凳子上，纪桑随意瞅一眼，就知道这手帕的价格比这顿大排档不知贵了多少倍。
　　她这才勉强坐了下去。
　　祁寞却丝毫不介意地在她对面坐下，熟门熟路地点起了菜，还兴致颇高地和她介绍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
　　纪桑拖着腮：“喂，这又是你的什么人设？平易近人接地气的大少爷？”
　　祁寞桃花眼一眨：“错。是贪恋人间烟火的小仙男。”
　　“别恶心人了。”纪桑拍了拍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哎，我说真的，小桑果儿，我就特羡慕平平淡淡的日子，如果可以，我愿意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融入人间，就像这里一样，这里才是人间。”
　　纪桑嗤笑：“你下过凡吗，知道人间是什么吗？五六口人挤在七八十平米的空间，在一个伸不开腿随时会停热水的浴室轮流洗澡，没有洗菜池要蹲在地上洗菜洗碗，冬天洗衣服要一锅一锅地烧开水，一只鸡腿都要让来让去……这才是人间。”
　　“没有你的红酒香槟、高级套房、司机保姆，什么事都要你亲手做，肮脏泥泞、灰头土脸、对金钱的焦虑、对未来的迷茫，每天晚上做梦都想着怎么赚钱活下去……这些种种，你真的想要体会吗？”
　　祁寞张了张嘴，半响，才道：“小桑果儿，看不出来你还挺拜金？”
　　纪桑给他杯子里倒满啤酒，眼皮也不抬道：“别学会一个词就乱用，我这叫有志向。”
　　祁寞忽然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笑了一会儿，他打开一罐啤酒递给纪桑，纪桑却摇摇头道：“我答应过大璟的，他不在的时候，我不喝酒。”
　　祁寞也不勉强，手指调转方向，自己仰起头咕噜咕噜喝光了一罐酒。
　　菜很快上来了，纪桑拿起筷子吃菜，可祁寞却没什么胃口的样子，只吃了几口，大部分时间都在喝酒。
　　纪桑见他喝得脖子都红了，想到这人喝醉后还要麻烦自己，于是一手按住了他的酒杯。
　　“少喝点吧，醉了我可不管你。”她说。
　　祁寞却忽然反握住她的手腕：“哎，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啊？”
　　纪桑拍掉他的手：“你知道就好。”
　　祁寞眉目闪过一丝落寞：“可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纪桑：“你有病吧？”
　　祁寞：“……”
　　祁寞气得拍了拍桌子：“如果我说认真的呢？”
　　纪桑咬了口烤串，冷言冷语道：“那又如何？为什么你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回应你的喜欢，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要随你的心意来，世界又不是围绕你转。”
　　祁寞：“……”
　　祁寞认真思考了一下：“你说得好有道理。”
　　纪桑微笑：“是吧，所以说，听我的话不会让你吃亏的。现在停止喝酒，我找人来接你。”
　　说着，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时璟。
　　过了一会儿，想想时间也差不多了，她起身准备去门口看看。
　　祁寞脸色酣红，软软地趴在桌子上，以为她真的丢下自己不管了，一着急伸手抓住她手腕。
　　“哎，你去哪里，账还没结呢。我没钱。”
　　“你这人，请我吃饭还要我买单啊。”纪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和一个醉鬼计较。
　　于是转身去买单。
　　祁寞打了个酒嗝，在身后突然问：“小桑果儿，所以，阿璟是你的志向吗？”
　　纪桑微愣几秒，顿住脚步，回头。
　　“不。”
　　“他是我的理想。”
　　▍作者有话说:
　　好困，今天就写这么多吧……

第 44 章 [VIP]
　　第四十四章——　　四月二十五是纪桑的生日。
　　早在两个月前, 时璟就问过她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纪桑想了想，眨着眼睛问：“我要什么你都会送我吗？”
　　时璟道：“当然。”
　　于是纪桑得逞笑道：“那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你给我摘吗？”
　　时璟默了默, 似是沉思片刻，说：“好。”
　　“……”
　　过了这么久, 纪桑早忘记这一回打趣的事儿了，谁知到了生日这天，她一大清晨打开门，低头就看见门口搁了一个精致的礼盒, 上面还扎着紫色的蝴蝶结。
　　她弯腰捡起, 拿出卡片一看，是送她的生日礼物, 不过没有署名。
　　温美见她提了一只漂亮的礼盒进来，兴冲冲问道：“亲爱的, 谁送的礼物，看起来好高级好贵啊, 比我的还有心意。”
　　纪桑将礼盒放在餐桌, 瞥她一眼：“你也好意思说，谁家的生日礼物就是一枚大早上连牙也没刷的‘香吻’？”
　　“啧, 你当时不也很享受吗？”温美故意恶心她地抛了抛眉眼, 大大咧咧地坐到椅子上, 伸手拆开礼盒, 不由咦了一声。
　　她从盒子里拿出一个本子模样的东西，念道：“小行星命名证书？这是什么？”
　　“我看看。”纪桑听得眉头一挑, 连忙从她手里夺过东西, 仔细一瞧, 居然是用自己名字命名的小行星证书。
　　纪桑一下子想到这个礼物是谁送的了。
　　他居然真的给自己摘了一颗星星！
　　纪桑唇角忍不住上弯翘起, 抱着证书跺了下脚，喜上眉梢地跑出门了。
　　温美在身后喊她，可对方一下子不见人影，不由疑惑地嘀咕：“呃，难道这比五百万的彩票还值钱？”
　　……
　　别墅门口。
　　纪桑摁响了门铃。
　　很快门被打开了，出现在眼前的是熟悉的人影。
　　时璟似乎刚起床的样子，穿着一套灰色长袖居家服，比起西装西裤的冰冷严肃，这时的他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墨色的眉，浅淡的眸，工笔雕刻般的下颌，每一根线条都是她喜欢的模样。
　　纪桑双脚一踮，跳起来，双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时璟毫无防备，被她撞得微微后退，但双手下意识拢紧了她。
　　“怎么了？”他对她的过分热情感到讶异。
　　“张大璟，你怎么这么好呀？”纪桑歪过头，啄了下他侧脸。
　　时璟愣了愣。
　　接着，两只手更用力地拖住她的大腿，将人抱进屋内，左脚轻轻勾住门带上。
　　“哐当”一声，大门应声合上。
　　然后纪桑的后背就抵在了冰冷的墙上。
　　时璟凑过来想要亲她。
　　纪桑意识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双颊一红，连忙避开了脸。
　　时璟没亲到，有点不爽，音色低沉道：“只准你撩我？”
　　“谁、谁撩你了！”纪桑拒不承认，一只手捶了下他，“放我下来。”
　　时璟维持姿势不动，道：“不放。”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时璟面色坦然：“除非让我亲一口。”
　　纪桑：“……”
　　纪桑勉强道：“那就说好了一口。”
　　于是，她缓缓闭上了眼睫，可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他的亲吻，只听到一声轻笑，然后自己被轻轻放到了地上。
　　纪桑晕晕乎乎地落地，偷偷睁开一只眼，眼神忍不住询问，你到底亲还是不亲啊。
　　时璟伸手摸了摸她头发：“我不想勉强你。不过，如果你很想我亲你，那我……”
　　纪桑不忍卒听，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转移话题：“你吃早饭了吗？”
　　时璟从她指缝中漏出声音：“没。”
　　“都几点了还没吃饭，知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纪桑假装生气地竖起眉头，又软和了语气，“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好。”
　　许妈这几天刚好请假回老家了。于是纪桑肆无忌惮地在别墅的厨房里鼓捣起来，时璟坐在餐桌旁，双腿交叠，手上摊开一本金融杂志，可眼睛却时不时抬起来，望向厨房里的人。
　　幸好纪桑厨艺不错，一顿早餐并没有翻车。
　　将东西端上桌，看着时璟一口一口斯条慢理地吃下去，她拖着腮期待问：“怎么样，好吃吗？”
　　时璟用餐布擦了擦嘴角，点头道：“嗯，我的桑桑做什么都很好。”
　　纪桑心里有得到恭维的满足感，但她不想表现得很明显，于是眉毛一扬，说：“哼，谁是你的了。”
　　时璟抱起双臂，含笑看她。
　　纪桑被他盯得心里发毛，连忙拿出早上收到的小行星命名证书：“这个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你了。”
　　“我说过，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那如果，我想要你呢？”
　　时璟挑了一下眉毛，看她。
　　纪桑回味过来，刚才的话有点歧义，赶紧轻咳一声说：“我的意思是说，某一天或许我们准备结婚了，但有什么因素阻碍这件事，你还会坚定地和我在一起吗？”
　　话音刚落，她的额头就被弹了下。
　　时璟掀起眼皮，瞥她：“你都在想些什么？不会有什么阻碍，我不会让它发生。”
　　纪桑眼神嗔怪，心里却有些动容。
　　虽然一开始她的感情带着利益和得失，但现在，不，或许更早些的时候，她就开始真心喜欢眼前这个人了，无关其他。
　　纪桑咬了下唇，低头道：“可我不是一个完美的人。”
　　时璟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俯身轻轻抱住了她，又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喜欢的不是完美的桑桑，而是我眼前的桑桑。”
　　“生日快乐，桑桑。”
　　*
　　暮春时节，晚风潮湿微凉。
　　院子里，纪桑拆开一罐啤酒，喝了一口，看着月亮突然叹了口气。
　　时璟侧头望她：“怎么了？”
　　纪桑摇摇头，默了默，才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我奶奶了。”
　　她勾了勾时璟的手指，指着天上的月亮星星：“我小时候是被我奶奶带大的，晚上我总喜欢和她一起坐在院子里乘凉，那时候，听她讲了好多神仙们的故事。你要不要听？”
　　“好。”时璟顺手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盖上。
　　纪桑双手拥着他的衣服，呼吸着他的气息，开始给他讲那些古老遥远的传说，可说了一会儿，总感觉哪里不对，或许是时间太久，记忆都褪色了。
　　她有些惆怅地抽了抽鼻子：“那时候，我父母的生意不太好，四处躲债，我和奶奶过得也挺穷的，就是那种听到同学吃过肯德基，我都很羡慕。后来有一次，我过生日，奶奶不会坐车去城里，就模仿电视里的做了炸鸡给我吃，我却当着她的面嫌弃地扔掉了，还说了一些很伤她心的话，你说，我是不是很坏？”
　　她眼睛流露出几分醉意，伤心地抱住了膝盖。
　　时璟有些心疼地搂住了她，轻声低哄：“不是。”
　　就在这时，胳膊忽然被人狠狠掐了一下。
　　他嘶了一声，莫名问：“你掐我做什么？”
　　只见纪桑脸蛋坨红，乌黑发亮的眼睛透出几分嫉妒之色：“你小时候什么样的？是不是一个保姆喂饭，一个保姆捏脚，还有一个保姆剥葡萄皮？哼，一定是这样的！”
　　她闷闷转头，委屈地嘟起了嘴。
　　时璟：“……”
　　“没。”时璟掰过她的脸，认真看她，“没那么好，我的小时候，很无聊。”
　　纪桑皱起眉：“不信，你讲给我听听。”
　　时璟眸底泛起回忆的色彩：“可能，会无聊到你不想听。”
　　*
　　从时璟记事起，就没怎么见过父母。他们一年中只有一两个月在家，其余时间，听说在世界各地跑，过得很快乐。
　　但他的生活，似乎就不那么快乐了。
　　他是爷爷一手带大的，老人家要求十分严格。
　　他的每分每秒都是被规划好的。
　　所有人都告诉他，你是时家的唯一继承人，整个家族的发扬光大在你肩上，这是你的责任，你必须这么做。从小听得多了，他内心深处也自然而然这么认为了。
　　有一次，一个喜欢的家庭教师教他捏泥人，正好听说父母下个月回家，于是他辛辛苦苦失败了好几次，才捏了“全家福”送给他们。谁知，被父亲当面摔碎了一地，还责骂他玩物丧志。而那个家庭教师，再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他的内心其实并没有很大波动，只是有点奇怪，为什么父亲只喜欢母亲，而不喜欢自己呢？
　　后来，他才从别人口中得知，原来母亲生他时难产，而父亲，在怪他。
　　可是，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这种疑惑随着岁月的流逝，渐渐淡色了，也不重要了。
　　日子还是一如往常。
　　母亲喜欢环游世界和买奢侈品、搞艺术，父亲喜欢母亲。而他也继续接受家族严格的培养，有点无趣，有点孤独。
　　他逐渐知道扮演好让家长喜欢的角色，虽然自己不喜欢。
　　因为他最喜欢的，是祁寞房间里摆满的一橱柜变形金刚……
　　*
　　纪桑气愤地拍了拍大腿：“太过分了，凭什么呀？！他们凭什么把你当赚钱的工具人？！”
　　尤其是时兆言，生了孩子扔给家里，又把家族的责任扔给孩子，自己却带着老婆满世界玩去了……
　以画　纪桑无从吐槽，就是觉得他不喜欢自己真是太正常了，她还不想被他喜欢呢。
　　时璟撑着下巴看她，突然笑了笑。
　　纪桑瞪他：“笑什么笑？你这童年过得还不如我呢。”
　　她脸色微酣，打了个小小的酒嗝，下一秒又朝他张开了怀抱。
　　时璟疑惑：“做什么？”
　　纪桑催促道：“你过来呀。”
　　时璟将信将疑地靠近了她，然后就被一把抱住脑袋。她身上有一股好闻的香味，夹杂着些微酒气的香甜，怀中温软。
　　时璟正有些心猿意马，只见纪桑下巴蹭了蹭他头顶，轻声细语地说。
　　“乖，以后有我疼你呀。”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还有四万字结局吧，最近整理结局的大纲，有点卡，可能更新不太稳定，先和各位追文的小可爱说声抱歉了~

第 45 章 [VIP]
　　第四十五章——　　纪桑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在厨房忙活一上午, 做了一份爱心午餐，亲自送到时璟的办公室。
　　电梯停在二十二楼，这一层的工作人员不太认识她, 但看见丁有亲自迎接，她又大大方方地径直进了总裁办公室, 这可是休息时间……一个个不由目瞪口呆，小声地讨论着这是何方神圣。
　　纪桑十分享用这样的目光，下巴轻轻抬起，步伐轻快像只骄傲的天鹅。直到坐到时璟面前, 唇角弧度还微微扬着。
　　总裁办公室内。
　　饭盒打开, 一颗油光锃亮的心形煎蛋跃然眼前，时璟笑了笑, 看一眼蛋，又看一眼她, 这才拿出筷子夹起。
　　“好吃吗？”纪桑坐在他对面，托着腮问。
　　“嗯。”时璟斯条慢理地吃着, 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有没有给别的男人送过爱心餐？”
　　“有啊。”纪桑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时璟握筷子的手一紧，只听她说：“纪垚啊, 他中考那会儿, 我天天做好了爱心餐给他送去学校。”
　　“除了他, 还有谁？”
　　纪桑认真想了想：“好像没有了。”
　　“嗯。”时璟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 继续斯条慢理地开吃。
　　纪桑坐在椅子上，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表面波澜不惊, 双脚交叠慢悠悠地晃悠, 心里却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
　　这个人, 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吃醋……
　　一顿饭结束，纪桑收起饭盒准备走，不打扰他工作了，可时璟却轻摁住了她肩膀，说：“闭上眼睛，有个东西给你看。”
　　“什么东西？”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纪桑将信将疑。叫女孩子闭上眼睛，难道不是要亲她吗……
　　纪桑缓缓阖上了眼睫，有点紧张，有点期待，可等了十几秒，想象中的炽热没有靠近，她身子不由往前凑了凑，还是没有感受对方的气息……
　　“好了，可以睁开了。”时璟突然说道。
　　纪桑如梦初醒，赶紧睁开眼睛，轻咳一声掩饰道：“什么东西呀，怎么神神秘秘的？”
　　只见时璟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递给了她。
　　纪桑莫名其妙地接过，翻开一看，居然是关于温市度假村改造的计划。
　　记得一年前，他野心勃勃地想要收购渔村，誓要将其纳入时氏的版图，可现在这份文件上的计划，却和当初截然不同。依旧是度假村改造，但融入了专业化管理和物业模式。
　　这就意味着，许许多多和她家一样的小公司不用被收购，老人们也不用搬出居住了一辈子的地方。
　　对于他们来说，是好事，但对于时氏，却是让利了。
　　纪桑捧着文件，感到不可思议，沉默了一会儿，她红着脸问：“所以，你是为了我吗？”
　　时璟斜睨她一眼，冷酷无情道：“别自恋，你还没这么重要。”
　　纪桑：“……”
　　呸！狗男人，谁昨天还说爱她爱得不要不要的！
　　时璟伸手拉过文件，探过半个身子，一只手穿过她的腰，将她半揽不揽地圈在怀中。
　　然而他面色冷静，垂眸敛睫，手指点着文件，颇具耐心地给她分析利弊。
　　“我想过了，与其强硬收购惹来民怨，倒不如顺水推舟，将一小部分利润让给当地的居民，这样更能显出我们时氏的格局，更有利于在南方的业务拓展。你看这里……”
　　纪桑犹如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热情都被浇灭了，没心情听他长篇大论。于是将文件往他面前一推，抱起手臂道：“哼，我可没兴趣，随便你怎么样，我要走了。”
　　说完，拿了饭盒，起身离开。
　　时璟挑起眉尾，故作疑惑：“桑桑，我可是采纳了你当初的意见，为什么不高兴？嗯？”
　　纪桑脚步一顿，想要说什么，可话却被噎住。
　　她气闷回头，跺了下脚：“张大璟，你故意的吧？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不想理你了！”
　　说不过他，她还不能无理取闹了？
　　纪桑扭过头，快速走出了门。
　　而时璟望着她的背影消失，这才低下头，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文件，唇角笑意加深。
　　*
　　五月底，沈心和叶泛舟的订婚宴如期举行。
　　宴会名流聚集、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纪桑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盛大的宴会，但这是参加的第一次最开心的宴会。尤其是看到沈心幸福到流泪的笑容，她也发自内心地感到了一股真情实意的高兴。
　　到了新人交换钻戒的环节，温美激动得紧紧抓住纪桑的手。
　　纪桑轻轻拍了拍她，瞟一眼坐在时璟旁边的丁有，心里突然生出一个想法。
　　于是趁着自由酒会的时候，纪桑故意给温美和丁有创造出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她端着一杯红酒，靠近时璟，下巴示意阳台的方向，问：“你说，温美和丁有合适吗？你什么时候试探下丁有的想法呗？”
　　时璟瞥了眼，摇晃着酒杯，啜了一口，轻飘飘道：“不合适。”
　　纪桑轻轻蹙眉，疑惑道：“怎么会呢？丁有好歹是名校毕业，每年赚得也多，不能就说他配不上温美吧？”
　　时璟呛了下：“谁说他配不上了？”
　　纪桑是闺蜜眼里出西施，之前就一直想给温美介绍好男人，奈何没遇到，好不容易抓住一个还算靠谱的丁有，就想着给撮合撮合。
　　她瞪向时璟：“那你的意思是，温美配不上丁有？”
　　“我可没这么说。”时璟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溅到的一滴红酒，摩挲了下，“合适，就配得上，不合适，那就配不上。”
　　“什么意思？”
　　“他们工作中接触了那么长时间，如果双方有意，早就在一起了。”
　　“可或许，他们不好意思迈开第一步，需要人推一把呢？”
　　“需要人推一把的爱意，那就说明不够强烈，甚至算不上什么，这就是不合适。”
　　“我不信，反正我觉得他们挺合适的。”纪桑执拗地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时璟揽过她的肩，望向阳台：“那你就等着看好了。”
　　过了十几分钟，温美和丁有从阳台出来了。两人表情淡定，没有想象中的脸红心跳和暧昧气息。
　　纪桑忍不住拉了温美躲到一边偷偷问：“怎么样怎么样？我刚才和你说的，丁有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温美翻了个白眼：“亲爱的啊，你就别乱凑CP了，我和他工作上每周都有对接，要是有可能，早就在一起了好吧？”
　　简直和时璟说得一模一样！
　　纪桑失落地垂着头，闷闷走回时璟身边。
　　时璟好笑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纪桑心底又不服气，又有点嫉妒，只能酸溜溜地说道：“哼，张大璟，你怎么不去发展一下媒婆这个副业啊。”
　　时璟：“……”
　　*
　　宴会结束后，时璟送纪桑和温美回家。
　　纪桑晚上喝了不少酒，意识又开始跳跃了，打开门，时璟弯腰给她脱了鞋，将人扶到沙发坐着歇会儿，可纪桑屁股一沾柔软的沙发，就赖着不肯走了。
　　她像只八爪鱼似的抱住沙发，哼哼唧唧道：“今晚就睡这儿了，好舒服。”
　　时璟低声哄她回房间睡觉，可纪桑醉意上来哪里肯听，时璟只好无奈妥协，怕她着凉，于是转身去楼上拿被子。
　　纪桑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下来，身上冷得睡不着，只好起来上楼找他。
　　刚到二楼，遇见了房间出来的时璟，他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纪桑没注意到，揉了揉眼睛：“大璟，你怎么这么慢，我不想睡沙发了，都快被搁死了……我要睡床，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她迷迷澄澄掀起眼皮，撒娇般地拉了拉他的手。
　　然而，被对方毫不留情地一把拂开了。
　　纪桑愣了愣。
　　“你自己睡吧。我叫温美来照顾你。”时璟说。
　　“大璟？喂，你怎么了？”纪桑转头去看擦肩而过的人，直觉他很奇怪，但她实在太困了，没心思去思考这个问题。
　　叫了他一声，没回应，于是纪桑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走进房间，“嘭”的一下关上了门。
　　楼梯拐角处，时璟听到关门声，下楼的脚步一顿，僵硬地转过头，神色复杂地盯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
　　第二天醒来的第一件事，纪桑拿起手机，开始刷朋友圈。
　　昨天更新了一条沈心的订婚宴，收获了很多点赞，还有评论。纪桑一一回复。
　　其中有个评论是祁寞的，纪桑顺便问他怎么没来参加订婚宴。
　　谁知他直接戳了她：【小桑果儿，你也太没心没肺了，不知道我已经出国一个多月了吗？】
　　纪桑：【……啊这，不知道诶。】
　　祁寞发了个气炸的表情：【我要在国外开拓市场，估计这一年都不会回来了，你会想我吗？要是你想我，我现在就飞回来见你。】
　　纪桑心中微动，心想这人该不会真喜欢自己吧？
　　想了想，她冷酷无情道：【不会。你好好呆着吧，省点机票钱。】
　　祁寞：【……】
　　祁寞：【你好狠的心！我祁·钮祜禄·寞迟早杀会回来的！】
　　好吧，这人只是一只沙雕吧。
　　纪桑松了一口气，和他扯了些有的没的，说自己要起床上班了，下次再聊，就退出了对话框。
　　而此刻世界的另一头。
　　光线暗淡的房间内，祁寞蜷腿坐在地上，后背靠着沙发角，手边乱七八糟地扔了几罐空酒瓶。
　　他望着暗淡下去的手机屏幕，仰起头喝了口酒，手掌遮住眼睛，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
　　纪桑随手扎好头发，坐起来换衣服，伸手去摸放在床头柜的小本子，可摸了半天没摸到，扭头一看，床头柜上空空如也。
　　她疑惑地皱起眉，明明记得昨天放在这里的了。
　　纪桑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将抽屉和柜子都搜寻了一遍，可依旧没发现小本本的踪迹。
　　她揉着脖子蹙眉，开门喊温美。
　　温美也刚刚起床，伸着懒腰走过来问她怎么了。
　　纪桑说：“昨天我们一起回来的，你有没有进过我房间，看到我那本手册了吗？”
　　温美打着哈欠：“哦，你说那本《有钱人攻略手册》啊？不知道，没看到，你再找找呗，肯定在房间，还能哪儿去了。”
　　纪桑想到一个可能，心脏咯噔一跳：“昨晚是不是大璟送我们回来的，会不会被他拿走了？”
　　“不会吧？他要那个有什么用？”
　　“也是。”纪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感到很不安，如果那个小本子被时璟看到，他会不会多想？
　　抱着这样一种心情，纪桑白天上班都没心思了，提前一个小时离开了公司，准备去找时璟试探一下口风。
　　可谁知下楼的时候，碰见了许久不见的一个人。
　　她走得急没带伞，出门几步才发现天空飘着雨丝，正准备折回去，这时，一只手掌伸过来，挡在了她头顶。
　　纪桑莫名回头，差点撞上对方的胸膛。
　　纪桑忙后退了一步，站稳后才抬头，却见面前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装，戴着副金丝眼镜，气质清冷矜贵，正含着淡淡的笑意看她。
　　纪桑眼中一亮：“时先生，好久没看见您了。”
　　时励整理了下腕上的手表，双手背到身后，说：“这段时间一直在国外出差，事务繁忙，本来昨天想赶回来参加心心的订婚宴，谁知道又临时脱不开身。”
　　怪不得昨天没看到他，原来是有重要的事情忙去了吧。
　　纪桑了然。
　　不远处，阿金从车上下来，手里拿了把伞，打开给时励撑住。
　　时励却伸手接过，眼神示意他回去。
　　阿金识趣地走开了，时励上前一步，将伞撑在了纪桑头顶。
　　他问：“很久不见了，桑桑，今晚有空一起吃饭吗？”
　　“这个……”纪桑有点为难，她是打算去找时璟的。
　　时励看出了她的心思，笑道：“没什么，既然今天有约了，那就下次吧。”
　　纪桑歉然笑道：“真是不好意思，时先生。”
　　说话间，一辆黑色迈巴赫驶过他们身边，急刹时溅起了一小泼水珠，落在了裤脚上。
　　纪桑躲闪不及，有点生气地扭头望去，只见车门打开，时璟从里面下来。
　　他神色微冷，先是看了时励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了纪桑脸上。
　　“过来。”他朝纪桑伸出了手。
　　纪桑见到是他本来就惊讶，此时更是有些尴尬，于是看了看时励，又看了看他，明智地选择了小声和时励道了声别，就小跑着来到时璟身边。
　　她记得很清楚，时璟说过不喜欢时励，叫她离他远一点，可她根本不带听的，这次居然还被当场抓包了。
　　纪桑本就因为小本本的事情心虚，现在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时励也没说什么，目送着他们上车，车子扬长离去。
　　阿金从身后走过来，问他：“时总，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时励收回悠长的目光，唇角的弧度已然消失不见。
　　他摘下眼镜放在掌心擦了擦，似乎漫不经心：“当然是按原计划做了。”
　　*
　　车上，气氛僵硬而沉默。
　　时璟一言不发，肉眼可见他的气压低沉，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冰冻了。
　　纪桑以为他在为刚才的事情又吃醋了，于是柔软了姿态，放轻了声音，准备哄哄他。
　　可时璟油盐不进，任她撒娇，还是装作生气，都不理人。
　　纪桑觉得很没面子，拉着他衣角的手一把松开，也转过脸，抱起双臂不说话了。
　　时璟侧头看了看她。
　　下一秒，下巴被人用力捏住，她被迫转过脸。
　　“你……干嘛？”纪桑拍打他手的动作一顿，不禁怵了下，觉得他眼神冷漠得让人心悸。
　　时璟冷笑：“你是不是和谁都聊得很开心？只要他有钱？”
　　纪桑蹙起眉：“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快松手，你弄疼我了！”
　　时璟眼底闪过一丝旋涡，手上的力道松了松，盯了她半响，终于还是放开了手。
　　纪桑吃痛地揉着下巴，有些生气地瞪他，又有些疑惑，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刚才那一瞬间都怀疑他是不是被魂穿了，要不然怎么这样陌生？
　　谁知，时璟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眼熟的小本子。
　　她仔细一看，不由呼吸一滞。
　　这……这不就是她找了一个早上的攻略手册吗，居然是被他偷偷藏起来了。
　　纪桑意识到什么，心脏噗通噗通跳得很快。
　　时璟用力捏着本子，指骨泛白，手背青筋凸显。他似乎咬牙切齿，又似乎抱着一丝渴求救赎的欲|望。
　　“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攻略对象？”
　　“所以，我是你的猎物吗，纪桑？”
　　▍作者有话说:
　　热恋时叫人家桑桑，吵架了就连名带姓……呸，渣男！
　　所以这章告诉我们，做笔记有时候并不是一个好习惯哦~~~咳咳咳，但大家上课学习时还是要勤做笔记滴~~~

第 46 章 [VIP]
　　第四十六章——　　纪桑愣了愣, 缓过神来，有点心虚地侧开了视线。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时璟却步步紧逼：“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钱？”
　　难道今天就岔不开这个话题了吗？纪桑深呼吸一口气, 脑中飞速思考该怎么解释这本攻略手册。
　　谁知时璟见她一脸犹豫的模样，眼底透出几分不可思议, 尾调微微上扬：“你居然还用思考？”
　　纪桑：“……”
　　纪桑立刻竖起五根手指，一脸严肃，斩钉截铁：“我发誓，我当然是喜欢你这个人啊。”
　　“虚伪。”时璟冷哼一声, 面无表情, “我要你说实话。”
　　纪桑委屈巴巴地垂下眼帘：“我就不可以都喜欢吗……”
　　“不可以。必须选一个。”时璟用命令的口吻说，见她敛着眉眼一脸痛苦纠结的模样, 心中压抑的情绪立刻像风暴中海浪似的卷起，“你居然还要想？在你心里, 我就没有钱重要对吗？”
　　“我不是。”纪桑抬起眼皮，眸子酝酿着水意, “这本本子的事情, 的确是我不好，我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但是, 你就不能相信我吗, 我现在真的很喜欢你啊。”
　　瞥见她眼眶微红的模样, 时璟心头一软，但狠狠心, 转开了视线。
　　“那就换个问题, 如果我和你妈同时掉进水里, 你先救谁？”
　　纪桑：“……”
　　纪桑立刻说道：“我妈年轻时是游泳健将, 我让我妈救你！”
　　时璟：“……”
　　时璟：“狡辩。”
　　他闭了闭眼睫，深吸一口气道：“好。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不是我，别的有钱人，你是不是也可以？”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犀利如剑。
　　纪桑拉他衣角的动作一顿。
　　之前的质问也就算了，是她的错，她该受着。但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被戳中痛处的恼羞成怒，也或许是委曲求全却毫无成效，更或许是他冷漠无情的质疑刺痛了心脏……纪桑唇角的弧度僵直住了。
　　她默不作声地松开了时璟的衣角。
　　见没有声音了，时璟侧过脸看她。
　　可没有安慰，没有关切，只有进一步冷冰冰的逼问：“回答我。”
　　纪桑垂在身侧的手指捏紧了拳头，刷的下扭过头，眼底翻涌的情绪让时璟不由一愣。
　　只听她冷笑道：“所以，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可以质疑我，责怪我，但不可以侮辱我！”
　　时璟吸了口气：“你觉得这是侮辱？”
　　“难道不是吗？”纪桑怒气冲冲，觉得心脏像颗充满氢气的气球，随时都会爆｜炸，话不投机半句多，再待下去她会憋死的，于是和司机说道，“我要下车！”
　　……
　　车门开了又重重关上。
　　轮胎扬起一阵浅薄的灰尘。
　　纪桑站在台阶上，望着扬长而去的迈巴赫背影，气得原地跺了几下脚。
　　居然……居然都不挽留她一下的吗？！
　　呸！狗男人！
　　谁再理他谁是狗！
　　*
　　纪桑真的很生气，回到别墅后一个人在沙发上安静坐了许久，从日落到天黑，直到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才站起身哒哒地跑过去。
　　温美刚打开门，就被撞了个满怀。
　　“呜呜呜，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对对对，没一个好东西，养男人还不如养一条狗！”温美见她哇哇大哭，吓了一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顺着她的话骂就对了。
　　好不容易将人劝住，温美扶着她坐到了沙发。纪桑冷静了会儿，这才一抽一噎地将事情的经过讲了。
　　温美听完，摸了摸下巴：“亲爱的，要我说啊，这事儿也不算什么，又不是原则性问题。只不过你们现在都在气头上，等人气消了，你再哄一哄，勾一勾手指，他不就乖乖回来了。”
　　纪桑掏出小镜子，照了照红肿的双眼，怄气道：“凭什么总是我哄他？不想，不去。”
　　温美拉着她的手：“其实换做谁呢，知道对方一开始的目的不单纯，是借着利益接近，都会心里不高兴的。说句实话，从你和时总在一起的第一天开始，我就知道，今天这事儿啊，免不了。”
　　纪桑狐疑地看她一眼。
　　温美继续说道：“所以说，我觉得大家掏心掏肺，彼此之间真诚地把话说开了，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纪桑哦了一声：“原来网上说的是真的。”
　　“什么真的？”
　　“单身的人平时都在做什么？在给人提供感情建议。”
　　温美：“……”
　　温美撸起袖子，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脑袋：“啧，和你说正事儿呢，别打岔。”
　　纪桑赶紧摸着脑袋躲了躲，抱起腿缩在沙发上，下巴抵着膝盖闷闷道：“可是，我喜欢钱和喜欢他并不矛盾呀。为什么一定要二选一呢？”
　　“因为时总和有钱的时总是两件事儿啊，你喜欢有钱的他不代表你喜欢他呀，毕竟人时总又不是财神爷。”温美顿了顿，“不过也差不多了。哎呀，反正就这么回事儿，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
　　纪桑认认真真地想了两天，心里的气也逐渐消退了。她每天盯着手机和微信，等待时璟的消息，然而令人失望的是，每次听到新消息的声音，拿起来一看，都不是期待中的人。
　　纪桑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可又不想先开口，万一自己低声下气了，他还不爱答不理的，那她岂不是很没面子？！
　　于是就这么纠结着，日子又过去三天。
　　这天早上，纪桑接到薇薇安的电话。
　　“桑桑，你是考上国家公务员了还是得罪了什么人啊？”
　　“你在说什么呀？”纪桑睡得迷迷糊糊，一时没听明白。
　　薇薇安说道：“有人在调查你诶，都问到我这边了。”
　　“什么？！”纪桑的睡意一下子跑掉，“什么人在调查我？调查我什么？”
　　“不知道什么人。反正几个人看着年纪不大，穿得人模人样的，气质也不像是小混混，反倒像是社会精英。”薇薇安回忆说，“也没问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问你一些大学时的情况，不过我可没说你坏话哦。”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纪桑挂了电话，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调查她……她有什么好调查的？会是谁呢？想做什么？
　　纪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了。正好可以借这件事和他说一下话？
　　于是，纪桑这么想着，拿起手机，纠结片刻，拨了号码过去。
　　“喂。”那头很快接通。
　　纪桑劈头盖脸就问：“张大璟，你凭什么调查我？”
　　时璟似乎愣了一愣，接着，冷嘲道：“我凭什么不能？”
　　纪桑说道：“你这叫侵犯我的隐私，懂吗？”
　　时璟冷哼一声：“所以呢？”
　　“有、有你这么理直气壮的吗？”纪桑挺了挺胸，不对，明明在理的是她，为什么要心虚？不可以，她要挺直了腰板质问他！
　　可时璟显然不吃这一套，他轻讽道：“如果坐得直行得正，为什么怕调查？”
　　“谁说我怕了？”纪桑瞪大眼睛，这人现在是从人格侮辱上升到人身攻击了吗？
　　她这两天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气一下子又灌满了胸腔，“你以为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就可以肆意羞辱我吗？”
　　时璟顿了顿：“你不要无理取闹。”
　　“好啊，张大璟，你居然说我无理取闹，你以前从不这样说我的。”纪桑不禁感到一股悲从中来，“你不喜欢我了就直说，没必要找什么借口。”
　　时璟：“……”
　　时璟轻叹了一口气：“桑桑，我觉得，我们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听到这种经典的渣男语录，纪桑气得要把手机摔掉，可一想到这是上个月新买的，又舍不得。
　　于是，她什么话也没说，干脆地挂断通话，撒气般狠狠捶了几下枕头。
　　思绪回到大学时。
　　她从小就明白，世人爱欺负没权势财富的人，生活中该装的逼还是要装的。
　　尤其是出国学习这段时间，周围大部分人要么出身很好，要么天赋异禀……所以，为了融入圈子，她告诉身边的同学，父母都在国外做生意满世界跑，平时也爱混迹各种名媛群拼单拍照，营造出一种岁月静好的富贵生活。
　　她承认自己虚荣，喜欢别人艳羡的目光追逐自己，但这并不能否认人会改变。
　　比如曾经的她，喜欢什么，就善于伪装和自我欺骗，但现在的她喜欢什么，会努力，会奋斗，会尽力争取，把一切扎扎实实掌握在自己手里。
　　可一些事情好像并不是她能掌控的。
　　明明就可以成功，总会出乎意料地转了个弯，好像好一点的东西，她就不配拥有。
　　就比如说时璟，她是不是要把他弄丢了……
　　纪桑突然觉得好伤心，也不知道是替自己悲哀，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只觉得需要一个安逸的地方，可以让她躲起来治愈伤口。
　　于是第二天，纪桑将公司事务暂时交给了克莉丝汀打理，一个人买了回温市的机票。
　　*
　　时氏大楼，总裁办公室。
　　时璟放下手机，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眼角。
　　这时，丁有推门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到他面前，说：“时总，医药子公司那边儿的事情越闹越大了，舆论已经控制不住了，总感觉这件事不简单，背后像有人在推动。”
　　时璟拿起文件翻阅，头也不抬问：“刚开始是谁在处理？”
　　“似乎是……之前老刘的手下。”
　　时璟翻阅的动作一顿，“啪”的一声合上了手里的文件，敛眉沉思片刻，才说道：“嗯，知道了。你先亲自带人去那边，查清楚后再和我汇报。”
　　“好的，我这就立刻去。”丁有转身要走，却又被时璟叫住了。
　　时璟一手按着太阳穴，低头，右手握笔签署一份文件，状似不经意问道：“她那边怎么样了？”
　　丁有愣了一秒，立即反应过来“她”是谁，摸了摸鼻子，有点为难道：“纪小姐，她……她今天一早买了回温市的机票，估计现在人已经在飞机上了。”
　　时璟默了几秒，轻阖下眼睫，道：“这种时候，也好。”
　　▍作者有话说:
　　丁有：时总，夫人已经被晾了整整三天了。
　　男主：她肯认错了吗？
　　丁有：不肯，她已经跑回娘家了，并且一键拉黑了您——　　男主：……

第 47 章 [VIP]
　　第四十七章——　　星子藏进了云层。
　　一缕皎洁月光射向紫色的海面, 随着浅浅的波浪晃动，间歇着发出喑哑的涛声。礁石宛如沉默的侍卫，安静地守护着沉睡中的方寸之地。
　　“噗通——”
　　一颗小石子在海面上跳了几下, 打破平静之后，没几秒就沉入了海底。
　　纪桑兴致寥寥地收回手, 托着腮，长叹了一口气。
　　“无聊。”
　　她回到温市已经快一周了。
　　纪有志和陈爱花见她没打一声招呼就回来，本来还挺惊讶，可一看自家闺女的神色, 互相交换了眼神, 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本来觉得小情侣吵吵架闹闹脾气也正常，但和温美通了电话后, 才知道这事儿似乎不简单，居然都到了分手的地步……他们更是连问也不敢问了。
　　而纪桑能感觉出来, 这几天纪有志陈爱花做事说话都小心翼翼的，她吃完饭端了碗要去洗, 他们立刻一把抢过, 连厨房都不让她进，大晚上两人还蹲在她房间门口, 贴着耳朵偷听, 倒让纪桑开门时吓了一跳。
　　纪桑仔细想了想, 虽然自己没说怎么回事, 但爸妈肯定也觉察了，所以, 他们该不会觉得她会做傻事吧？
　　开玩笑, 她是这种人吗？！
　　于是纪桑挑了个时间, 郑重地把话敞开了和他们说了, 自己绝对不是那种会因为一条鱼而放弃整个池塘的人！
　　男人算什么，还有事业啊，她要努力搞钱的！
　　纪有志和陈爱花虽然听得不太明白，但见女儿人这两天精神好多了，也就稍稍放下了心。
　　时针已经走到了九点。
　　纪桑看了眼手表，正要起身离开，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她转头一看，原来是纪有志和陈爱花来找她了。
　　见他们一把年纪了有点吃力地爬上礁石，纪桑连忙站起来去扶他们。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我都准备回去了。”纪桑说。
　　纪有志不知从哪里掏出几罐啤酒，摸着肚子道：“现在还早呢。来来来，陪爸爸喝几杯。”
　　纪桑拗不过他，只好重新坐下，陈爱花给他们开了几罐啤酒，递给纪桑一罐。
　　“那我只喝一半。”纪桑接过，说道。她低头盯着啤酒，脑子里忽然就闪现时璟说过的一句话。
　　——我不在的时候，不准喝酒。
　　她、她今天偏要喝！气死他！
　　纪桑仰起头，赌气般咕噜咕噜灌了几口。
　　纪有志和陈爱花有些担忧地对视一眼。
　　纪有志清一清嗓音，说道：“那个，桑桑啊，有些话爸爸妈妈想了好几天，就借着今晚的机会和你说一下。你和大璟的事情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大璟是个好孩子，你们能在一起当然最好，但若是缘分尽了，也就放下吧，毕竟，你每天开开心心才是最重要的。”
　　纪桑愣了愣，就……就连他们也不看好这段感情吗？
　　纪桑忍不住瘪了瘪嘴：“可是，当初时氏找过来，你们什么都没要，就换了一个我去京市发展的机会，不就是想着……”
　　她说着，声音和脑袋一起失望地低了下去：“……我能嫁给他吗？”
　　“或许是我们当初错了。”纪有志想到之前也有自己挑唆的份儿，叹了口气，“钱够用就行，再多的钱，还不是一张嘴吃饭，一张床睡觉。”
　　“爸，你这金钱观怎么说变就变？”纪桑抬起脸。
　　“这不重要。老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纪有志摆摆手，神秘兮兮地从兜里摸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快来看看，这是王阿姨给你介绍的几个小伙子，你看一个个的长得多精神！”
　　纪桑：“……”
　　*
　　上飞机前，纪桑接到了温美的电话。
　　“亲爱的，你怎么才接电话？我昨天打你电话都打不通！”温美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纪桑将飞机票递给检票员，一边漫不经心问：“我不是回家散心了嘛，这几天关机断网了，有什么事吗？”
　　“我倒没什么事。不过，时氏出事儿了。”
　　“嗯？”纪桑走进机舱，找到座位坐下来，“时氏能出什么事儿？”
　　“你都不上网……好吧，你断网了。”温美扶额，拣重点的说，“是一家医药子公司出的事，好像是一款新药吃死了人，都闹到了热搜上，你赶紧看看。”
　　“好。我知道了。”
　　纪桑挂了电话后立刻上网查看，不由眉头皱起。
　　毕竟人命关天，几个患者家属对着镜头流泪控诉引发了网络热议，网友们一边倒地支持弱势者，谩骂时氏纵容下属公司为非作歹，出了人命，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赔偿和安抚家属，而是花钱买水军镇压舆论。
　　纪桑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正想打个电话问时璟，可这时，乘务员走过来，提醒她飞机就要起飞，需要关闭手机。
　　纪桑想着一时半会儿在电话里也说不清，只好先发了个微信，告诉时璟自己要回京市了，就关掉了手机。
　　温市距离京市，只要两个多小时的航程。
　　可纪桑头一次觉得，这段路太长，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他的身边。
　　*
　　时氏大楼门前，挤满了水泄不通的记者和摄像师。
　　大家边等待边聚在一起讨论这次的时氏事件，同时，各自的目光紧盯着来往的每辆车，暗自较劲争取抢到第一个采访稿。
　　就在这时，有人喊了一声“时总来了”。
　　记者们眼睛一亮，拿出百米赛跑的劲头，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拽着摄像，一大片人呼啦啦地跑了过去，将刚驶近的黑色迈巴赫层层包围住。
　　有戴墨镜的保镖从其他车辆下来，企图梳理秩序，拨开乱哄哄的人群。
　　但六月天气炎热，等了许久的记者们早就心浮气躁，哪里肯罢休，有人扯着嗓子喊：“时总，请问时氏作为一个国际大集团，面对公众的质疑，难道只会逃避吗？”
　　话音刚落，“咔哒——”一声轻响。
　　黑色迈巴赫的车门打开了。
　　众人瞬间屏住了呼吸，视线转去。
　　一只锃亮黑皮鞋迈出，稳而有力地落到地上。接着，一个身材颀长的人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他看上去极为年轻，一身黑西装冷冽整齐，一如眉目间的冷肃。
　　浑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令所有人停止了吵闹，有些发愣地望向他。
　　这时，有个大胆的记者认出了时璟，兴奋地推开人群，举起话筒递过去。
　　“时总，时总，请问您对于此次时氏旗下的医药公司事件，有什么看法？是否公司内部监管不力？后续将会对患者家属做出什么样的赔偿？”
　　时璟盯了眼话筒，又望向对准自己的镜头，表情带了丝严肃：“时氏正积极配合有关部门的调查，等到结果出来，会给公众一个交代。”
　　其余记者见状，纷纷上前提问。
　　“时总，据说事件起初，时氏利用资本控制舆论，不让受害者家属在网上发声，请问是否有这样的事情？”
　　“听说时氏内部还出现了税务问题，相关部门已经约谈负责人了，是否属实？”
　　“……”
　　时璟边回答着记者们的提问，边抬脚往里走，庞大队伍移动得缓慢如蚂蚁。他面色冷静严肃，表情从始至终没什么变化。
　　走到大楼门口，保镖们拦下了嘈杂的记者们。
　　时璟转过身，面对无数的镜头和话筒，沉声道：“这件事因时氏而起，等到事情调查清楚，不管结果如何，时氏都会负起责任，不会让大家失望。”
　　“时总，时总，您别走啊，还有问题……”
　　“……”
　　电梯门“叮”的关上，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
　　顶楼会议室。
　　正进行着一场紧急召开的会议。
　　时璟坐在上首，目光沉冷地听底下的高管做汇报。
　　“因为这次事件的影响，时氏的股票昨天跌停，给我们的股东造成了严重损失……”
　　时璟轻阂了下眼睫，右手拿起一支笔，不轻不重地点了几下桌面，打断他的话：“我现在不想听股价的事，医药公司事件起初，是谁在负责？站出来。”
　　做汇报的高管没想到一向最重利益的总裁居然不关心股价，反倒更紧迫地追究责任，不由一愣。
　　时璟眼神示意了下丁有。
　　丁有立刻会意，笑眯眯地看向坐在最后方的一个高管：“李经理，要不您出来解释一下吧。”
　　被唤做李经理的高管擦着汗，颤颤巍巍地站起，紧张得手都不知往哪里放。
　　“时、时总，这件事儿我真冤枉啊。当时，那几个家属在公司门口拉横幅，非说是我们的药吃死了人，可我让人查了下，完全没证据是我们药的问题，我担心影响公司声誉，就想着先把人赶走，把事情和公司撇清楚关系再说，谁、谁知道他们找了媒体，在网上闹这么大……”
　　他一咕噜说完，想必知道早晚会有兴师问罪的时候，这套说辞早早就准备好了。
　　时璟不置一词，眯了眯眼睛，目光缓慢凌厉地扫过一遍在场的高管。
　　他冷声道：“攘外必先安内。看来，时氏要清理一波内鬼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时总，您什么意思？大家都是矜矜业业为时氏办事，什么内鬼……”毕竟前两年的一波整顿让他们记忆犹新，生怕刀子什么时候落到自己头上。
　　却见时璟抬手在耳边轻轻一晃，很快，几个人拿着一份名单进来。
　　丁有适时问：“时总，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时璟的目光落到名单上，冷肃而坚决。
　　*
　　纪桑下了飞机，直奔出口处，正准备打个车赶往时氏大楼，这时，一辆银色卡宴突然停在了面前。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里面的侧影。
　　“时先生？”纪桑愣了愣，“您怎么在这里？”
　　时励下巴示意：“先上车。”
　　纪桑见这里不能停车，没有多想就打开车门上去，说道：“时先生，没想到这么巧碰到，麻烦您先送我到时氏吧。我想……”
　　“你想去找阿璟？”时励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可他现在恐怕没空见你。”
　　纪桑有点着急道：“我在网上都看到了。不管怎么样，我现在要立刻到他身边。”
　　“你到他身边又能做什么呢？”时励轻轻笑了下，转头看她，“桑桑，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种时刻，不要使小性子，时氏有阿璟在，有我在，不会出什么事的。你要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们担心。”
　　“可是……”纪桑还想说什么，却被对方打断。
　　时励不容置疑道：“听我的。现在时氏和你公司那边出了点乱子，不安全。你先去博雅。”
　　“那好吧。”
　　车子停在了博雅楼下。
　　纪桑下车，跟着时励去往办公室，一路低头思考，总觉得哪里很奇怪，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时励将她带到办公室，接了一个电话，转身出去了。
　　一个秘书进来给她倒了杯茶，还搬来了一大摞文件。
　　纪桑疑惑：“这是？”
　　秘书礼貌客气道：“时总吩咐了，这是博雅和您公司下个季度的合作项目，请您过目。”
　　纪桑现在哪里有心情看项目文件，草草点了下头，等人走后，摸出手机想打电话，可找了半天，才发现手机不见了，应该是刚才不小心落在了车上。
　　纪桑烦躁地敲了敲脑袋，赶紧起身出门，想去停车场拿回手机。
　　谁知刚走到门口，听到了时励和阿金的对话。
　　“时总，我们的人似乎被揪出来了。”
　　“没事。反正这件事已经发酵了，时氏内部最好人心溃散，才有利于我们的行动，不是吗？”
　　“您说的对。但有时璟在，恐怕没那么容易。”
　　“那就由不得他了。温市的事儿，还用我再教你一遍吗？”
　　“……”
　　纪桑呼吸急促，微微瞪大了眼睛，用力捂住嘴。
　　“好，我明白了……谁在那里？”然而阿金还是察觉到了门后窥探的目光，恶狠狠地发问。
　　纪桑吓得打了个哆嗦，连退几步，脚下不稳差点摔倒。
　　大门被“咣当——”一声推开。
　　时励原本背对而立，此刻转过身来，指尖夹着一根燃烧的烟，他视线触碰到她，也不惊讶，而是缓缓笑了笑，将烟扔到地上，抬脚踩灭。
　　“你都听到了？”他问。
　　纪桑下意识摇头。
　　刚才两人的对话清晰落入了耳中，虽然七零八碎的，但她又不傻，结合知道的事情一想，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医药公司事件和时励有关，甚至连很久之前时璟在温市落海的事情都和他有关！
　　怎么会这样？他想做什么？！
　　纪桑没心情思考这么多，她只知道，放在电视剧里，像她这种听墙角被发现的人……会被灭口的啊！
　　不能承认，打死也不能承认！
　　纪桑小口小口地呼吸着空气，缓和着心中的惊涛巨浪，温声道：“时先生，我没听到，时间不早了，我想先回家。”
　　“别装了。”时励走到她面前，金属眼镜后的目光带着一丝冷讽，低头凝视，“我故意让你听到的。”
　　纪桑：“……”
　　她很想知道为什么，但求生欲告诉她不能问。
　　纪桑扯起唇角勉强笑了笑，说：“那好吧，你的目的达成了，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不可以。”时励朝她伸出手，纪桑下意识偏过头，时励的手掌落在了她肩膀上，微微用力，将她摁在了椅子上。
　　纪桑身体僵直，脑海里狂风骤雨。
　　然而时励微微俯身，一只手将她圈住，在她耳边半是威胁道：“桑桑，我不想伤害你，别逼我。”
　　纪桑手指抓紧裙角，强作镇定，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留在博雅，一周。”
　　纪桑越来越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咬牙道：“时先生，您这是非法囚|禁。”
　　时励笑了起来，手指轻点桌上的一摞厚厚文件：“合作双方为了赶项目进度，作为甲方，我想我有权要求你加班。”
　　纪桑：“……”
　　▍作者有话说:
　　女主累得脸色惨白地看文件：囚｜禁就囚｜禁，逼人加班做什么？！
　　接近大结局了，这几天我会努力更新的，争取这周完结！

第 48 章 [VIP]
　　第四十八章——　　时家老宅。
　　暗黄色的灯光透出门窗, 落在了花园的平地上。
　　不远处，时璟半个身子隐匿在黑暗里，手机贴在耳侧, 似乎刚和人结束了通话，他放下手机, 侧过身，一向无澜的眉目间微微蹙起。
　　轻呼出一口气，他伸手揉了揉眉心，转身提步回屋。
　　这时, 时励从宅子里出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
　　擦肩而过，时励忽然出声问：“阿璟, 听人说你这几天一直在找桑桑？”
　　时璟上台阶的脚步一顿。
　　沉默一秒，他收回脚, 转身，目光直视对方：“谁说的？”
　　时励没有回答, 而是笑了笑：“她已经回京市了, 两天前我还见到了她。不过，一个小姑娘家, 不想见人就躲了起来, 找不到也正常。”
　　时璟唇角绷直, 探究地看他一眼, 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屋内走去。
　　可时励显然不想这么快结束话题。
　　“阿璟, 听我一句劝。你不能要求每一个人, 都和见过大风大浪一样淡然无畏。换做任何一个小姑娘, 看到时家陷入这样的危机中, 前途未仆，都会踌躇，都会害怕的。”
　　时璟眯起眼睛，双手插入兜中，冷声问：“所以，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时励缓步走上台阶，和他并肩而立：“既然你们不合适，为什么不放过她呢？”
　　“你是在告诉我，她抛弃了我？而且是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
　　时璟像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唇角溢出讽刺，敛眉低头整理了下袖扣，声音如夜色寒沉却有力，“桑桑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我们之间，是你永远也不会明白的。”
　　说着，半掀起眼皮，目光斜睨对方一眼。
　　对上他略带挑衅的眼神，时励微微一愣，但很快掩饰过去了。
　　他双手背在身后，抬头望了望悬挂天边的一轮圆月，温和笑道：“哦，是吗？既然这样，那我自然祝福你们。”
　　*
　　纪桑逐渐冷静下来。
　　这么几天了，她一直安然无恙地待在博雅，甚至还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只证明了两点。
　　第一，如时励所言，他不想也不会伤害自己。
　　第二，他针对的显然是时璟，而她有利用价值。
　　想明白了这些，知道自己不会有危险，纪桑内心反而平静。
　　她不禁想起上个月，薇薇安说有人在调查她。那时候一直觉得是时璟，可现在想来，或许是时励？
　　所以，目下的情况，是他一早就有所筹备的？
　　纪桑摸着下巴，整理思绪。
　　别说时家这种顶级豪门了，就连他们那种小城市的普通人家，兄弟姐妹还有为了争夺那么几百万家产打得头破血流的……
　　虽然时励没表现出来，但结合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是豪门继承权争夺战没跑了。
　　看来，不管是穷人还是有钱人，大家对于金钱的热爱都是一样的……咳咳，扯远了。
　　纪桑扯回思绪，幽幽叹了口气。
　　她有点担心时璟。
　　虽说他从小就是时家认定的继承人，但时老爷子时老夫人对时励这么偏爱，时兆言和何眉一个整天只知道买买买一个整天只知道陪老婆买买买，根本指望不上。即便时璟查到了真相，又会不会陷入孤军奋战的境地？
　　纪桑悄悄走到门边，还没出声，两个凶巴巴的保镖就一动不动盯着她，她只好讪讪地笑了下，退回窗户边。
　　窗外月色倒是不错，可惜这里是十三层，太高了。如果是三楼，她就可以把窗帘拆下来做一根逃生绳子……
　　这么想着，纪桑不由探出了半个身子观察外面。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一回头，时励出现在门口。
　　两人四目相对。
　　时励愣了一秒，接着，眼中露出一丝震惊。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纪桑的手，将她整个人扯回房间。
　　纪桑吃痛地惊呼一声：“你干什么？！”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他摘下冷金属眼镜，狭长的眼睛里压抑愠怒。
　　纪桑愣了一愣。
　　他该不会以为她要跳窗逃跑吧？
　　纪桑使劲儿挣脱他的桎梏，冷笑道：“时先生，你不由分说把我关在这里，我还不是乖乖呆着了？我想做什么事情，不需要先通告你一声吧？还有，和你说一件事儿，我下飞机前已经告诉时璟回京市了，我不见了，他一定会想办法找到我的。”
　　或许还是信任吧，虽然处于冷战中，但纪桑就是觉得，如果陷入了什么危险中，时璟一定会第一时间来救她的。
　　更何况，京市还是他的地盘儿啊。
　　念此，纪桑心中有了底气，腰板都不由挺直了。
　　而时励似乎意识到了刚才的失态，情绪平复，又恢复了以往的淡然不惊。
　　他低头擦了下眼镜，重新戴上，玻璃后的长眸透出一股轻蔑。
　　“我已经帮你告诉他了。”
　　“什么意思？”纪桑揉着手腕，顿了一下，狐疑看他，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
　　只见时励双手插回兜里，语气轻松：“既然你们准备分手，那我就帮忙推一把了。”
　　“谁说我们要分手了？你在他面前说我什么了？”纪桑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置信，亏她以前还很尊敬他，现在只觉得这人是不是有病？
　　她和时璟吵架归吵架，还要别人来横插一脚说三道四吗，好歹一个社会精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婆？
　　纪桑深呼吸，忿忿不平：“别以为你说我坏话，时璟就会相信了。”
　　“你很生气？”时励微微弯腰，气息充满压迫感。
　　废话！
　　纪桑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可对方却变本加厉，进一步逼近。
　　纪桑继续往后退，没几步便退无可退。脚后跟触碰到了办公桌，身子正要往后仰倒时，时励伸出一只手搂住了她。
　　腰间的触感让她头皮发麻几分，忙揪住他胸前的西装，试图用力推开。
　　可时励却好像十分不喜她的这个动作，眉头皱了下，手掌发力，距离骤然拉紧。
　　于是，纪桑被摁在了办公桌上，而他的身体紧贴着她的。
　　纪桑：“……”
　　纪桑面无表情：“放开我。”
　　时励的眼神却像在欣赏一只笼中的雀，他勾了勾唇角，蓦然弯腰凑近她的脸，灼热的气息带着危险的信号。
　　纪桑迅速扭开了头。
　　他的吻落了空，只轻轻地蹭过她的唇角。
　　“……”她现在十分确定，他是真的有病。
　　好在下一秒，时励伸出一只手，略带粗糙的指腹擦拭了下她的唇角，就放开了她。
　　“桑桑，我说过，我不想伤害你。所以，别惹我生气。”他语气温柔，像情人缱绻的话语。
　　纪桑什么话也没说，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
　　这时，时励拿出一只手机，纪桑定睛一看，这不是她的吗？看来根本不是自己不小心落下的。
　　纪桑掀起眼皮，眼睛询问他想做什么。
　　时励说道：“想不想打个电话给阿璟？”
　　纪桑当然很心动，但转念一想，事出反常必有妖。于是扭过头：“不想。”
　　时励挑了下眉，没说什么，低头径直解开了她的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桑桑？”那边很快接起。
　　听到日思夜想的熟悉声音，纪桑差点落泪。时励将手机放到她耳边，用口型无声道：“说话。”
　　纪桑偏不，紧紧闭上唇。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按照电视剧里的套路，坏人绑架了女主角，总会打电话要挟男主角，让他单枪匹马地带着钱来交换人质。
　　可她怎么舍得呢？
　　见没回音，时璟疑惑道：“桑桑，你怎么了？”
　　时励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出声：“是我，阿璟。”
　　时璟沉默了几秒：“她的手机为什么在你这里？”
　　“因为她正和我在一起。”时励反问，“你想听听她的声音吗？”
　　闻言，纪桑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时励笑了笑，忽然伸出一只手，狠狠掐了下她胳膊。
　　纪桑没有防备，吃痛地“啊”了一声。……这人有病，鉴定完毕。
　　时励对电话里说道：“现在你该相信她和我在一起了吧？”
　　纪桑很难再保持冷静了，站起来去夺手机，一边大声说道：“大璟你不要理他！时氏的事情都是他在背后搞鬼……”
　　夺过手机后，才发现通话已经被掐断了。
　　纪桑气得手指颤抖，瞪着时励：“卑鄙！无耻！”
　　时励的眸色渐渐冷凝，一手挟制住她，一手轻抽回手机。
　　“先别急着骂我。桑桑，不妨猜一猜，你在他心里有多重要，他愿意来救你吗？”时励盯着她，仿佛在认真思考，“要是我想错了，其实你并没那么重要，那我该拿你怎么办？要不直接从这里扔下去？”
　　纪桑：“……”
　　见她颤抖着后退，时励又低低笑起来，温声道：“我吓唬你的，傻瓜。”
　　“……”她只想离这个疯子远一点！
　　……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没有想象中的被薅住头发拖到阳台，也没有威胁中的被从楼上扔下去。
　　纪桑没想到，大家只是一脸平静地坐在办公室喝茶。
　　时璟一进门，目光就落到了她身上，确认毫发无损后，给了她一个“不要说话”的眼神。
　　纪桑只好乖乖闭嘴。
　　三人各坐茶桌的一方，水壶咕噜咕噜地冒泡，是房间内唯一的动静。
　　过了会儿，时励端起热气腾腾的茶壶，给每人斟了一杯茶。
　　他先开口道：“阿璟，你能来博雅，说明事情已经全部解决了，对吗？”
　　“你输了。”时璟不答反说。
　　“哦？是么？”时励也不讶异，坐直身子，双手十指交叉，“能说说吗？”
　　“你不该拿时氏做赌注，赌一个你必输的结局。”时璟深看他一眼，“勾结刘叔，泄露时氏商业机密，安排内鬼，凡是做过的每一件事，自然都会留下痕迹。”
　　时励摘下眼镜，故作惆怅地望向窗外：“可惜，你说的这些，我并没有参与。不管是刘叔，还是阿金做的事情，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我的指使。即便此刻楼下已经停了警车，恐怕也不能把我带走吧？”
　　“是么？”时璟手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可我找到的，之前服用药物的受害者并没死，相反，他指认你给了一大笔钱，帮他还了赌债，让他出国再也不要回来了。”
　　时励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
　　半响，他闭了闭眼睛，叹气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温市。”时璟端起茶杯。
　　“原来这么早啊……”时励叹了声，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能告诉我，为什么会怀疑到我吗？我自认为还是挺滴水不漏的。”
　　时璟拿出一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时励愣了愣，拿起拆开一看，只见上面是一些证据，从酒店马路的监控，信纸笔迹的鉴定，到垃圾站找回来的衣物DNA报告，非常详细。
　　俨然，让阿金在温市袭击时璟落海的事儿一早就瞒不过去了。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变。
　　捏着纸张的手背青筋跳动，半响，松开，他自嘲一笑：“所以，之前你在温市假装失忆，不过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让我等不及了，露出马脚的机会？”
　　时璟默认。
　　时励冷讽地勾起唇角，看向纪桑：“桑桑，你看，还是我成全了你们两个。”
　　纪桑端起茶杯，默默低头喝了一口。
　　时励伸出双手，和时璟说：“好吧。你现在可以打电话让警|察上来了。”
　　可时璟只是看他，并无动作。
　　*
　　两个小时前。
　　见时璟带来的一系列证据摊开眼前，时老爷子长叹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默了半响，老人家颤声道：“阿璟，爷爷希望你放他一马。”
　　时璟还未开口，一旁的时兆言快要跳起来，强烈反对道：“爸，您不能太偏心了，照您这么说，我现在就安排人，把那小子绑了丢海里试试。”
　　时老爷子剧烈咳嗽，拐杖柱了柱地：“你给我闭嘴！”
　　又眼神复杂地望向时璟：“作为时氏的董事，这件事的选择权，我交给阿璟。但是作为将他养大的爷爷，我希望他能放过阿励。”
　　时老太太坐在沙发一旁默默地抹眼泪。何眉抚着她的背，轻声安慰。
　　时璟视线环顾一圈老宅内的时家人，眉目动了动，但终究还是面无表情道：“我的事可以既往不咎，但这次事件，我不会容许他继续待在时氏了。”
　　时老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好。”
　　时兆言心里很气不过，但不敢大声说话，在一旁嘀嘀咕咕：“爸，您平时偏心时励就算了，但阿璟才是您亲孙子，哪里有人不疼自己亲孙，反而纵容一个外人伤害他呢……”
　　时老爷子挥了挥手，疲惫地站起身，和时老太太搀扶着上楼。
　　何眉坐在沙发上，见时璟一个人转身往外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感觉不知不觉间，原来儿子都长这么大了，又高又直，竟显得有些陌生。
　　她心里像被什么揪了一下，叫住他：“阿璟，你去哪里？”
　　可时璟已经走出了门，或许是没有听到，他的脚步不曾停留。
　　*
　　“你要放我走？”时励讶异地挑起眉，这不是时璟的做派，“为什么？”
　　“不是我想放你走。”时璟转过视线，“是爷爷的意思。”
　　“原来是他老人家的意思呐。”时励缓缓放下手，唇角的弧度却变得诡异，“又是你们时家在可怜我……这种惺惺作态、让人恶心的假慈悲！”
　　“你说什么？”时璟皱起眉。
　　“难道不是吗？”时励忽然将茶杯狠狠置在桌上，眼中竟然泛起恨意，“我从来不需要你们的同情。”
　　“随便你。”时璟不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朝纪桑伸出手，“我们走。”
　　“嗯。”
　　纪桑早就想离开这个破地方了，豪门恩怨也好，财产争夺也好，都与她无关。反正现在这个局面，是时璟赢了，她就感到开心。
　　纪桑唇角涌上雀跃，迫不及待地伸手，想要放到他的掌心。
　　可还没等接触，时璟的手忽然晃了晃。
　　“大璟，你怎么了？”纪桑刷的一下站起，跑到他身边扶住他。
　　时璟甩了甩脑袋，有点不可思议地看了时励一眼，用力扶住桌子，低声道：“我没事，先离开这里。”
　　可是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晃，居然倒下去了。
　　纪桑赶紧抱住他，目光落到桌上的茶杯残影。
　　只见时励若有所思道：“所以，楼下并没有警|察，我还可以带你们一起走，是吗？”
　　▍作者有话说:
　　我拖延症犯了……无视我的flag吧……倒计时三章……

第 49 章 [VIP]
　　第四十九章——　　“你哭什么？他只是晕过去了。”
　　机场地下停车场, 车门打开，时励望了一眼车内，伸出手：“下来。”
　　纪桑坐着不动, 瞪向他：“你真可悲。”
　　或许是不屑于伪装了，时励眉目一下子暗沉, 意味不明道：“桑桑，你大概是忘了，现在什么处境。”
　　说完，纪桑被一把扯下了车。
　　阿金开着车去找停车位, 而纪桑被时励拉到电梯里, 想到时璟还在车内，她不由焦急：“你要带我去哪里？”
　　“一个很远、谁都找不到的地方。”时励话音刚落,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面前是通往VIP休息室的路。
　　纪桑暗想, 怪不得他上段时间一直在国外，看来一早就留了后手, 毕竟狡兔三窟, 不会是想在国外蛰伏卷土重来吧？
　　纪桑被带入到一间VIP休息室，空无一人, 时励抬手看了眼表：“还有四十分钟, 飞机就要起飞了。”
　　纪桑觉得空调吹得有些凉意：“可是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带你一起走了。”时励说的理所当然, “毕竟, 你可是我唯一产生过兴趣的女人。”
　　纪桑愣住了。
　　看见她的表情，时励突然大笑起来：“开个玩笑。”
　　纪桑觉得一点也不好笑。
　　她说道：“时先生, 不管你是要出国, 还是做其他什么, 悉听尊便。既然时家都对你既往不咎了, 那我又能为难你什么？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说完，纪桑转身要走，可却被时励摁在了椅子上。
　　他上半身微微低俯，气息凉薄：“桑桑，我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时家犯下的错，造下的孽，我不会算在时璟头上，所以我不会伤害他，当然，更不会伤害你。”
　　纪桑没有挣扎，任由他按着，只是掀起了眼皮，定定看他。
　　“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做吗？”
　　“不想知道。”
　　“你不好奇？”
　　“我不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人。就像一个杀人犯杀了人，我难道也要去好奇他的杀人动机吗？”
　　时励默了许久，讽刺道：“所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卑劣？”
　　纪桑没说话。
　　时励缓缓松开了她，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他摸出一根烟和打火机，打了几下才点燃，烟雾缓缓飘起，漫过眉眼。
　　“你应该早就听说过，我不是时家的血脉。很多人都在背后议论我是时家的私生子吧。”
　　纪桑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起。的确，她听沈心提起过。
　　然而时励却说：“他们当然是胡说八道。我的亲生父母当初白手起家，年轻有为，和时老爷子算是忘年之交，如果不是背后被他算计，被谋夺了家产，我也不用白白背负私生子这几个字这么多年。”
　　“你以为我是在和阿璟争夺继承权吗？并不是，而是这个时家，本来就有我的一半。”
　　纪桑咽了咽口水，本以为私生子什么的已经够狗血了，没想到还有更狗血的。
　　时励看向她，似乎在等她的评价。
　　纪桑顶住他的目光，视线转向另一边：“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励的目光愈发深沉：“桑桑，因为阿璟的事，还在生我的气吗？如果我告诉你，我没让阿金伤害他，落海只是一个意外，你相信吗？”
　　“这很重要吗？”纪桑扭过视线，“他已经因为你受伤一次了，可你并没有放弃，记恨时家上一辈的恩怨，就迁怒他，针对他，三番五次伤害他，你难道觉得我应该同情你、安慰你吗？”
　　香烟的火星一点点蔓延，烧到了他的指尖。
　　时励这才回神，伸手掐灭，眼神像在隐忍又像在自嘲：“桑桑，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无情。”
　　“谢谢夸奖。”纪桑抱起手臂，转过身不再理他。
　　时励表情有些无奈。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手腕看时间，又望了眼外面，眼里露出几分焦躁。正好这时阿金从外面进来了，时励问道：“飞机怎么还没来？”
　　阿金神情欲言又止。
　　下一刻，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大门被彻底推开，一行人走了进来。看清楚来人后，时励脸色蓦地一变。
　　来的人正是时璟，还有时老爷子他们。
　　时老太太看到他，先是落了眼泪：“阿励，没想到这么多年，你一直记恨着我们。”
　　时兆言搀扶着她，瞪向时励：“妈，早和你们说过了，他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亏你和爸还把他当做亲生的，连自己家人都瞒着，生怕让他受了委屈，你看怎么着，到头来人家还要怪咱们侵吞了他家财产。”
　　显然，时励刚才说的话他们都已经知道了。
　　其实从他做出的事情中，时家人稍微一想也能猜出来。
　　时励从愣神中回过思绪，迎着时兆言责怪的目光，讥讽道：“怕我受委屈？呵。我第一次到时家，你们就对我说，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可这里真的会成为我的家吗？我的家人，会侵占我亲生父母留下的资产吗？”
　　时兆言瞪大眼睛，指着他鼻子，还想说什么。
　　时老爷子却给了他一个“闭嘴”的眼神，又望向时励：“阿励，本来我和你妈想把这件事带进棺材的，但事到如今，反倒成了你的心结，那不如今天就全部说出来吧。你的亲生父亲，当年滥赌成性，不仅借了难以偿还的高利贷，甚至还挪用公款、非法投资等等，给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
　　“我劝过他很多次，可他一次都不听，最后是你的母亲再也无法忍受，在一个夜晚灌醉了他，开着车冲到了海里。我见你年纪尚小，路还很长，担心你知道了这件事影响心理一辈子，所以才给你改名换姓，重新开始人生。”
　　时励的眼眸如一面结冰的湖，坚硬又冰冷。他淡淡道：“事到如今，真相怎么样，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要不是时老爷子在，时兆言就要冲过去打他了：“你这个臭小子，自己听听说的还是人话吗？”
　　时老爷子伸出一只手，制止了他，对时励说：“飞机已经来了，你去吧。只是，以后再也不要回来了。”
　　时励没说话，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停留在纪桑脸上。
　　纪桑心脏一跳，但很快，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将她搂到了怀中。纪桑抬眼一看，时璟也正好在看她。两人相视一笑。
　　时励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踏出了机场。
　　很快，飞机的轰鸣声传入鼓膜。外面很吵，里面也并不是很安静。
　　时老爷子在叹气，时兆言在骂骂咧咧。
　　时老太太坐着抹眼泪，拉着何眉的手诉说：“……那时候，我瞧着他刚来时家，瘦瘦小小的一个，眼睛都不敢看人，只盯着地，原先多活泼的一个孩子，变成了这样，我多心疼，和你爸爸一直宠着他、纵容着他……”
　　纪桑心情复杂，拉了拉时璟的衣角，小声问：“你以前知道时励的身世吗？”
　　“我也是刚才知道。”时璟摇了摇头，从兜里摸出一本小本子，“不管他了。这个还给你。”
　　纪桑定睛一看，这不是她的《有钱人攻略手册》吗？
　　话说他们的冷战好像就是因为这个……她有点心虚，一时不敢去接。
　　时璟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住她左脸：“这次勉强原谅你了。”
　　纪桑立刻搂住他的胳膊，脸贴上他胸膛：“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时璟弯起唇角，淡定点头：“嗯。”
　　纪桑拿过手册一翻，发现有些地方都起皱了，想来是被人翻阅过很多次。
　　她完全可以想象，夜深人静的夜晚，时璟一个人睡不着觉，越想越气，就爬起来翻手册，一边看一边冷笑，在心里狠狠捏起了拳头就差把她抓过来揍一顿。
　　纪桑偷眼瞧时璟：“你都看过了？”
　　时璟点头。
　　纪桑心里紧张得飞起。
　　只听他说：“幼稚。”
　　纪桑愣了愣，跺脚：“谁幼稚了！”开玩笑，这些可都是她这么多年积累的精华啊。
　　时璟掰过她的肩膀，低头认真道：“你以为靠着这个本子就能攻略我？错。聪明的猎物只会掉入心爱的猎人设置的陷阱中。”
　　纪桑心中微微一动，羞涩地低下头。
　　原来，很早之前，她就是他心爱的人了吗……
　　暗自偷乐几秒，纪桑突然看见他手背上有几道血痕，忙关心问：“你的手怎么了？”
　　时璟不在乎道：“没关系。刚才急着来找你，为了保持清醒，自己弄的。”
　　纪桑听得心疼，拉着他的手凑到唇边，边轻轻地吹边问：“怎么样？这样好点了吗？”
　　时璟深深注视她，轻点了下头。
　　“那我给你多吹几下？”
　　“好。”
　　不远处，时兆言注意到了两人的互动，一脸没眼看的表情。
　　……
　　一行人起身准备回时家老宅，纪桑和时璟走在最后面，这时手机来了消息，纪桑低头一看，是纪有志发来的。
　　时璟随口问：“谁啊？”
　　“我爸。我这些天都没联系他，他该着急了。”纪桑说着，打开微信。
　　时璟也说：“嗯。和他们报个平安，别让家人担心……”他的话语突然顿住了，因为打开的微信屏幕上，闪过一连串的男生照片。
　　纪有志兴致勃勃地发消息：【闺女啊，之前那几个你不满意，你王阿姨知道后又给介绍了，这次你放心，我亲自挑过一遍了，一个个长得可精神！不喜欢的话，我手头上还有！】
　　纪桑：……
　　纪桑缩了缩脖子，僵笑道：“那个……”
　　时璟都气笑了：“你在相亲？！”
　　“所以，你回温市，是去相亲了？！”
　　“还不止一个？！”
　　“……”
　　纪桑都快哭了。
　　时璟：“呸。渣女。”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还剩一个完结章和一个番外了！

第 50 章 [VIP]
　　第五十章——　　纪桑最近在减肥。
　　连续两个月戒油戒糖, 结果干脆连梦里都在吃火锅麻辣烫了。
　　晚上十二点，纪桑饿醒过来，伸手一摸空空如也的肚子, 忽然觉得委屈。于是拿过手机，打了个视频给时璟。
　　过了一会儿, 屏幕那头亮起。
　　时璟半靠在床上，脸上还带着几分睡意。
　　纪桑问：“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时璟摇头：“没。我也刚睡。”
　　“张大璟，我好饿。”纪桑垂下眼睑，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都怪你。要不是为了和你下个月的订婚宴, 要穿婚纱好看一点，我才不想节食减肥。”
　　时璟揉了揉眉眼, 失笑：“嗯，怪我。想吃什么？”
　　纪桑眼睛一亮：“麻辣烫！对了, 还有隔壁那条街的口水鸡，如果再加上一碗冰粉、一份麻辣小龙虾、两串烤墨鱼仔、四个蒜蓉扇贝、十串玉米粒儿就更棒了！”
　　时璟一一记下：“好, 我去买。”
　　纪桑缩回被子里抿唇偷笑：“那我等你呀。”
　　四十分钟后。
　　纪桑打开门, 只见时璟站在门口，手上拎着大包小包、香气扑鼻的食物袋。
　　肚子立刻应景地“咕噜”叫了声, 她连忙张开双臂, 热情地扑过去。
　　时璟唇角一勾, 正要张开怀抱接住她, 谁知，对方一脸期待地扑向了他手里的食物, 拎走, 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时璟：“……”
　　只好轻咳一声, 在心里安慰好自己, 跟着她走入屋内。
　　纪桑已经将食物拆开了，满满当当铺了一桌，她坐在椅子上，咬着筷子，眉头紧锁，陷入了纠结痛苦中。
　　时璟在她身边坐下，问：“怎么了？”
　　纪桑放下筷子：“这么多东西，吃下去肯定要胖的，到时候穿婚纱就不好看了。”
　　时璟盯着她侧脸，认真道：“不会的，你怎么样都好看。”
　　“真的？”纪桑扭头，伸手轻掐他左脸，“张大璟，你和我说实话，我要是变得不好看了，你还喜欢我吗？”
　　时璟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啄了下：“当然。不过，我的桑桑不会有变不好看的一天。”
　　这种求生欲满满的话，纪桑表示很受用。
　　于是，她放心地夹起一只小龙虾，碎碎念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哦。美食我吃，肉都长在我男朋友身上。”
　　时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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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国庆假期。
　　时家长孙、时氏继承人的订婚宴消息一出，自然吸引了不少京市上流圈子的关注。
　　这天，举行宴会的草坪上摆满各种名酒香槟、来来往往的都是各界知名人士，甚至还有不少记者蹲守在会场门口，不过时家的安保措施做得很好，多余的人根本混不进来。
　　时老爷子带领着时家人向前来赴宴的宾客们一一敬酒。
　　许多人在背后偷偷议论。
　　有人惊讶新娘居然平民出身，不是上流圈子的名媛，也有人不知从哪里听来的，竟然扯到了玄学，说新娘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旺夫命，所以才被时家选中嫁进来，喏，瞧瞧时老爷子和时老太太一脸开心的模样，不就证明了这点……
　　一时间言语纷纷，好不热闹。
　　不过这些话并没有落入纪桑耳中。
　　她此时正在化妆室梳妆打扮。
　　“桑桑，好漂亮呀。”沈心弯腰从后面搂住她的脖子，夸赞道。
　　“谢谢。”纪桑赶紧转过身，扶住她，“心心，你还不快坐下，别压着肚子里的小宝宝了。”
　　“才三个月而已，不会压到的啦。”沈心低头摸着微微鼓起的小腹，笑得一脸温柔，“我和叶泛舟证都领了，本来打算这个冬天办婚礼的，谁知道小宝宝来得好意外，我又不想大着肚子穿婚纱。哎。”
　　沈心惆怅地叹了口气。
　　“沈大小姐，大着肚子怎么就不能穿婚纱办婚礼了？”薇薇安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脸疑惑。
　　“人的一生只有一场婚礼，当然要重视啊，大着肚子穿婚纱不好看。”
　　“不一定吧，或许你结了婚又离婚，就有第二场、第三场婚礼了。”
　　沈心：“……”
　　纪桑赶紧转移话题：“薇薇安，听说你最近演女主角了？”
　　“是啊。”薇薇安提起自己的演艺事业，双眼放光，“而且我连续接了两部戏都是女一号。”
　　“恭喜。运势不错哦。”
　　“谢谢，我最近运气是挺好的，而且终于有一个男朋友交往超过半年了。”
　　“你怎么没把他带来？”
　　“长得太磕碜，就不带出来了，怕吓着你们。”
　　“……”
　　说话间，有人敲了敲门。
　　纪桑转头一看，是丁有。
　　他穿着一套燕尾服，规规矩矩地立在门口，笑着说：“打扰大家了。我替时总来看看纪小姐好了没？”
　　纪桑的化妆师是特意从法国请来的，技术好，架子大，特别不耐烦别人催他。
　　丁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说了声抱歉，转头和身边的人相视一笑。
　　纪桑这才发现，和他一同进来的，挽着他手臂的女人居然是克莉丝汀。
　　“你们……”她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
　　丁有见她目露疑惑，大大方方地介绍道：“克莉丝汀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纪桑忙笑道：“恭喜你们。”
　　原来时璟之前说的没错，是她乱凑CP了，没想到丁有喜欢的是克莉丝汀这种类型的，虽然替闺蜜感到惋惜，但克莉丝汀也是她一个很好的伙伴，纪桑真心为他们感到高兴。
　　过了会儿，换上闺蜜团礼服的温美从更衣室出来，纪桑忙拉着她偷偷到一边。
　　“丁有和克莉丝汀在一起了，这件事你知道了吗？”
　　“我上个月就知道了。”温美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伸手敲了敲她脑袋，“桑桑，我对丁有也没兴趣啦。我喜欢的，是那种白白嫩嫩的小鲜肉，最好还在上大学，年轻、朝气、颜好、活儿也好……”
　　纪桑一把捂住她的嘴：“行了，我会帮你留意着。”
　　温美咧嘴笑：“有没有钱倒无所谓，反正我有钱，我养他。”
　　毕竟作为公司“元老级”人物，她去年拿到了一大笔分红，这两年就可以在京市买一套大房子了，这是以前在工厂搬砖时想也不敢想的。
　　温美低头嗅了嗅纪桑的脖子：“亲爱的，你今天喷了什么香水，好好闻。”
　　“就是时璟送我的那瓶紫色的呀。”纪桑抬起胳膊闻了闻，那瓶香水颜值很高，她之前一直舍不得用呢。
　　温美挑眉：“什么牌子，让时总也给我整一瓶呗。”
　　纪桑当即答应：“那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他。”
　　按照习俗，订婚宴开始前，男女双方是不能见面的，纪桑已经一整天没见到时璟了，现在还真有点小小的想念。
　　她拿出手机，迫不及待地拨通时璟的号码。
　　“桑桑？怎么了？”那头很快响起了熟悉的嗓音。
　　纪桑手指绞着裙角的蕾丝，咬唇道：“没什么，就是想你了。顺便问问你，有没有想我？”
　　温美瞪大眼睛。
　　过了五分钟，她实在受不了这对臭情侣了，用力推了下纪桑。
　　纪桑这才回过神，想起来好姐妹还在一旁，于是问了他香水的事情。
　　可时璟却说：“恐怕不可以。”
　　“为什么？”
　　时璟轻咳一声：“那瓶香水是私人定制，制作者就是你今天的化妆师，可以问一下他。”
　　见他说得如此神秘，倒把纪桑的好奇心勾上来了。
　　于是抓来了丁有做翻译。
　　“他说，一年前，时总在他那里定制了一瓶紫色香水，意义很特殊，每个人只能定制一次。”丁有尽职尽责地翻译着，“因为那瓶香水有一个很浪漫的名字，叫做——唯一的爱。”
　　——唯一的爱。
　　所以，从那时候起，他就认定了她是“唯一的爱”吗？
　　纪桑的心脏像被一团羽毛包裹、触碰，然后轻轻跌入云端。
　　原来，她一直生活在甜蜜中呀。
　　*
　　草坪会场。
　　纪有志和陈爱花坐在第一排，看着不远处的准女婿，那是越看越满意。只不过，身旁的亲家公和亲家母的聊天话题，就让他们有点不满意了。
　　时兆言和何眉正商量着婚礼结束后，两人去哪个国家旅行。
　　纪有志搓了搓手，终于忍不住，笑眯眯问道：“亲家公，亲家母，听你们的意思，阿璟和桑桑结婚后，要是生了孩子，你们是不准备帮忙带吗？”
　　何眉愣了愣，似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说道：“我们当然会请保姆带孩子的。”
　　纪有志“哎”了一声：“白天阿璟他们要忙事业，总得有个大人在身边看着，哪里能完全交给保姆？”
　　时兆言不高兴了，说：“即便如此，带孩子，那也是阿璟他们的责任，不是我们夫妻俩的责任。”
　　纪有志一脸“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的表情：“阿璟不就是时老爷子时老太太带大的？亲家，咱做人不能双标啊。”
　　时兆言：“……”
　　陈爱花拉了拉纪有志，眼神示意他差不多得了。
　　时兆言还想说什么，只听何眉叹了口气：“你也少说两句吧。”
　　她望着台上精致的布置，眉眼惆怅：“我之前一直挺记恨你爸妈，但现在想想，至少在带孩子这件事上，他们比咱们靠谱。只是我这心里还是有点遗憾，咱俩当初结婚，连个像样儿的婚礼都没有，你看，儿子的订婚宴都比咱婚礼盛大了不知多少倍……”
　　想到当年的事，时兆言吓了一跳，赶紧转身安慰老婆去了。
　　一旁，纪垚嚷道：“你们都快别说话了，看，我姐出来了！”
　　众人抬眼望去。
　　只见精致浪漫的婚宴台上，花瓣漂浮在灯光中，纪桑在闺蜜们的簇拥下，缓缓走向中央的位置。
　　音乐动听，人声热闹。
　　而时璟安静笔直地立在原地，唇含微笑，期盼又耐心地等待她。
　　等人走进，他轻轻将她拉到身边。
　　抬手，缓缓掀开面纱，吻向了他心爱的姑娘。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番外~
　　下本写这个~~《以我为饵》，戳我专栏可收藏~
　　一开始，傅淮川以为苏嘉兮只是自己圈养的一只听话的小猎物。
　　他为她打造黄金笼，给她优渥生活和无尽资源，捧她、宠她、纵她，却唯独不曾爱她。
　　可小猎物看他的眼神却一天天充满爱意。
　　于是，无数个夜里，他深深吻她，在她耳边一遍遍提醒：“爱上没有结果的人，就像飞蛾扑火，懂？”
　　小猎物在他怀里害怕地颤了颤。
　　直到有一天，寒风瑟瑟中，傅淮川亲眼目睹他的小猎物扑进一个年轻男人怀中，声音颤抖道：“躲了我这么多年，舍得回来了？”
　　她眼中是他不曾见过的柔情。
　　看着那男人与自己七分相似的面庞，傅淮川像被当场甩了一个狠狠的耳光。
　　当我明明动了心，我的小鸟却打开笼子飞走了。
　　更悲伤的是，我以为她爱我，结果她却把我当替身。
　　艹。
　　HE。1Ｖ1。
　　女明星X霸道总裁

第 51 章 [VIP]
　　番外——　　纪桑刷到一条安鱼的微博, 说是之前去阿拉斯加，对着极光许愿大红大紫，现在事业果然蒸蒸日上, 好几本小说都卖出了影视版权。
　　纪桑心中一动，赶紧坐起来给时璟发消息：“我想好了, 下个月就去阿拉斯加旅行吧。”
　　两人刚订婚不久，时璟答应过她，要抽出半个月的时间陪她，去哪里都可以, 只要她喜欢就好。
　　时璟收到消息, 并无异议，着手让人安排好了行程。
　　不得不说, 极光的力量果然强大。
　　纪桑还没见着它许愿呢，就先在候机室偶遇了爱豆季遇。
　　按捺住内心的激动, 纪桑先把时璟支开去买饮料，自己一个人捧着小本子, 暗戳戳地走过去要签名。
　　爱豆本人果然比电视上还帅。
　　只可惜, 他旁边黏着一个女生，好像就是上次爆出来的那个青梅竹马。
　　纪桑的脸一下子黑了。
　　可人家小姐姐冲她笑得一脸甜美温柔, 纪桑也不好意思当着季遇的面给人脸色, 于是只好目露幽怨地笑道：“谢谢你照顾我家爱豆了, 我也很喜欢你的。”
　　作为一个资深唯粉, 纪桑绝不允许他们在自己面前秀恩爱，于是掏出手机, 继续“骚扰”：“看你们打游戏好好玩哦, 也带我一局吧。”
　　季遇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指了指她身后：“可是那边好像有人在等你。”
　　“哎？”
　　纪桑回头一看, 时璟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瞟向她的眼神冷飕飕的，连手里的杂志都拿反了。
　　纪桑吓了一跳，也管不上什么爱豆了，赶紧跑回时璟身边。
　　“大璟，你生气了？”纪桑双手扶在膝盖，弯腰看他。
　　时璟撇过脸：“没有。”
　　呵，口是心非的男人。
　　纪桑在他身边坐下，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脸颊，没反应。于是，又戳了戳他肩膀和胸膛，一路往下戳，时璟终于放下杂志，握住了她不安分的手指。
　　纪桑笑得一脸得逞：“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时璟问道：“刚才是不是故意把我支开的？”
　　当然，否则以他爱吃醋的程度，怎么放她过去找季遇要签名呢。
　　纪桑半垂着眼睑，低下头，无辜又柔弱：“当然不是啊。有你在我身边，我哪里还注意得到别的男人，你不要误会了。”
　　时璟心中受用，紧绷的唇角放松下来，弯起一个弧度。
　　他低头轻咬了下她指尖：“下不为例。”
　　*
　　飞机到达了费尔班克斯。
　　助理早订好了一家极光星球屋酒店，一下飞机，就有专人来接送。
　　到了目的地，纪桑发现这里比想象中还要美丽浪漫。
　　每一个房间从墙壁到天花板都是玻璃打造，呈半球形，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的人却可以清晰地看见夜空。
　　纪桑挽着时璟的手臂，开心地商量道：“我们晚上去外面看雪等极光好不好？”
　　时璟自然由着她：“好。”
　　两人来到餐厅准备用饭，谁知，半路又碰到了季遇他们。
　　纪桑觉得这也太有缘分了，眼睛一亮，刚打了声招呼，眼睛却被时璟一掌捂住了。
　　“唔，你干什么……”
　　时璟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季遇，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揽着纪桑的肩膀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张大璟！”纪桑扒拉下他的手，回头一看，季遇已经走远了。
　　时璟抱起双臂，低头盯她：“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刚才眼睛一直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纪桑忿忿地跺了跺脚：“哪有人连明星的醋都要吃的……”
　　到了晚上，夜幕降临。
　　纪桑拉着时璟去酒店外面看雪，顺便等待极光。
　　两人挑了一块干净的石头，肩膀挨着肩膀。纪桑把脑袋靠过去，问道：“以后，我们每年都挑一个时间出来旅行，像现在这样，好不好？”
　　时璟搂着她，亲了亲她额头：“嗯。”
　　他嘴唇贴着她的皮肤，流连在她脸颊，又渐渐往下，吻过唇畔、吻过下巴、吻过耳垂……纪桑也拥住他，被灼热的气息弄得缩了缩脖子。
　　“好痒啊。”纪桑忍不住边笑边躲，“张大璟，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是不是早就对我有想法了？是不是从一开始，我才是那个猎物？”
　　时璟捏住她的下巴，堵住她的嘴唇：“被你发现了。”
　　也许，是开始于温市海边，澎湃的浪涛声中。
　　也许更早，从沈心的生日宴，那一杯泼倒的红酒开始。
　　他自愿醉倒在一种特殊的感觉中……
　　……
　　纪桑的感觉也被点燃，搂着时璟的脖子，两人正耳鬓厮磨时，突然，不远处传来了人声。
　　纪桑吓了一跳：“我怎么觉得有点耳熟？”
　　时璟手指摩挲了下唇角，起身拉她：“去看看。”
　　纪桑拉着他的手，没走几步路，就看到了季遇和他女朋友的背影，两人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纪桑忍不住轻咳一声。
　　季遇回头。
　　纪桑竖起五根手指，一脸郑重：“我发誓，真的真的是偶遇！”
　　呜呜呜，她也不敢相信这么有缘分，搞得好像自己是私生一样！
　　于是赶紧上前自我介绍。
　　一交流，纪桑知道了季遇女朋友的名字，叫岑灵，和他们一样，两人也是出来室外等极光的。
　　见岑灵人很好，纪桑放下芥蒂，眨了下眼睛：“许多极光很短暂的，千万别忘了许愿哦。”
　　一旁，时璟嘴角抽了下：“谁告诉你极光可以许愿的？”
　　纪桑昂起头，一脸理所当然：“别不相信，极光许愿很灵的。我微博关注的一个知名作家亲身实践过。”
　　岑灵问：“那个作家，是不是姓安？”
　　纪桑点点头：“是啊。你也看到了那条微博对不对？”
　　于是，两人非常愉快地交换了愿望清单。
　　而时璟和季遇面对面站着，两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表情，互看了眼，点头无奈一笑。
　　一番畅谈下来，纪桑愉快地决定，比起嫉妒爱豆的女朋友，现在，她只想成为爱豆女朋友的好姐妹！！！
　　随着夜色加深，极光却迟迟没出现。
　　纪桑小脸埋在围巾和棉帽里，困得眼皮快睁不开了。
　　“算了，今晚我放弃了。”她泄气道，朝季遇和岑灵挥挥手，“遇见你们已经很开心了，尤其是见到我爱豆，比见到极光还开心。我们先回去了哦。”
　　时璟没有异言，拎着她的后领快步离开。
　　纪桑很想睡觉，跌跌撞撞走了几步路就停下，朝时璟撒娇般地张开双臂。
　　时璟蹲下，手臂往后伸。
　　纪桑抿唇偷笑，然后雀跃地跳到他背上，搂住他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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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间，纪桑一进门，就被时璟打横抱起，扔在了床上。
　　“你干嘛？！”纪桑惊呼一声。
　　只见时璟站在床边，解开外套，俯下身，双手摁在她耳边。
　　纪桑小心翼翼地双手抱胸，警惕道：“张大璟，你有话好好说……嗯！”
　　话未说完，她的唇就被封住了。
　　一个接一个炽热滚烫的吻落在唇上、脸上、脖子上。
　　时璟压着她，手掌掐着她的腰：“见到别的男人，比见到极光还开心？嗯？”
　　纪桑快要哭了：“你、你居然吃明星的醋……”
　　时璟动作加重：“说，是不是故意的？”
　　“不、不是……”纪桑边哭边哄他，声音断断续续。
　　炽热的呼吸交缠在发丝间，她的视线透过时璟的肩膀，穿过透明的玻璃顶。
　　只见偌大夜空不知何时展开了几条缎带，散发出莹莹光辉，似翡翠揉碎了撒在墨汁上一样。
　　——没错，她就是故意让他吃醋的。
　　可她才不要告诉他。
　　（全文完结~撒花花~）
　　▍作者有话说:
　　我的两对CP终于在番外梦幻联动了，我满足了！
　　感谢各位追文的小可爱们，一手抱起一个转圈圈~~
　　下本写《以我为饵》，开文时间没想好，可以戳我专栏先收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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