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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惨真千金修仙后穿回来了
作者: 印花税

简介:
　　【每天0点日更】专栏《舔狗女配她不干了[穿书]》求预收，文案在最下方。
　　程沐音是真假千金文中被养母替换人生的炮灰真千金，对两对父母都掏心掏肺，却被他们联手陷害，从影后落到黑料缠身万人唾骂，最后在车祸中毁容断腿一命呜呼。
　　她怨念强烈，死后来到修真界，即将飞升前，竟然穿回了前世！
　　想起小说里春风得意的妹妹与两对父母，程沐音摩拳擦掌。
　　既然如此，那她就不客气了！
　　开局重伤，被假千金爱慕者囚禁在荒野？
　　白衣广袖，气场全开，一双正义铁拳扫黑除恶。
　　警察：犯人认罪态度良好，提供情报积极。据口供多亏了程女士以理服人。
　　昔年影后被迫接下背景板恶毒女n剧本，组内还五毒俱全？
　　身姿潇洒，剑术凌厉，暴打猪头顺便爆红网络。
　　众网友：就算她是坏女人我也爱她！什么？她是好女人，那不是更好！！
　　因为风头太劲被现世修仙界暗杀？
　　符箓、丹药、剑术、身法这群人没一个能打的！
　　被打得直呼祖宗的修仙者们：我们再也不敢了。
　　至于“父母”们与他们捧在手心的“妹妹”，哭喊和后悔莫及都改变不了进局子的悲惨未来。
　　一切都按照她的规划正常展开。
　　只不过，她的青梅竹马怎么变得怪怪的？
　　——
　　自从爱人的失而复得之后，洛明煦就戴上了伪装的假面。
　　他不敢让她知道——在她生死未卜的半年，他变成了一条疯狗。

　　立意：维护社会和谐，实现个人价值，收获美好人生
　　一句话简介：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内容标签：娱乐圈 || 穿书 || 爽文 || 逆袭
　　搜索关键字：主角：程沐音、洛明煦 ┃ 配角：预收《舔狗女配她不干了[穿书]》求收藏w  ┃  其它：
　　文章视角：女主

1.拳打荒郊疗养院（1）
　　A市，人流稀少的广场。
　　女孩指着废弃广告牌上前影后的肖像对身边的男友道：“程沐音销声匿迹快半年了吧，不过说实话，消失了也好，就她这种人也能做影后，膈应谁呢？”
　　“所以这不是报应到了，毕竟‘德不配位，必有灾殃’。”男友附和道。
　　“她活该，乡巴佬一个，侥幸被我们家瑶瑶的父母认作养女，竟然还敢跟我们家瑶瑶抢资源，她也配，瑶瑶可是亲女儿，不识好歹。”女孩摇着手里印着新晋视后苏瑶瑶的粉色周边扇子，语气幸灾乐祸，“说不定这人现在已经连人带盒五斤重了。”
　　就在这对情侣说话的同时，A市郊外一个偏僻的疗养院，“不识好歹”且“估计现在连人带盒五斤重”的前影后程沐音挣扎地在这所疗养院唯一的病床上醒来。
　　旁边的显示仪吵闹地按照心脏的节奏跳着，滴滴，滴滴。
　　这是哪儿？
　　程沐音记得自己车祸死后就穿到了一个修仙世界。
　　虽然积怨难消，但既来之则安之。
　　她刻苦修仙，可当她好不容易修到渡劫期，法器丹药都准备妥当，就等飞升，只是天雷浑然不讲道理，趁着夜晚偷袭她这个年轻修仙人，猝不及防一道九九天雷下来把她劈成了灰。
　　程沐音一边回忆着倒霉的天降灾祸，一边打量着周围的装饰。
　　混凝土天花板、呼吸机、还有边上一跳一跳的显示仪上写着的日期——2020年7月7日。
　　这里绝对是现代。
　　……所以她这是又穿了？
　　程沐音的视线转到自己的身上。
　　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蓝白相间的病号服，可怖的烧伤瘢痕从衣服下漫出，背部的胀痛应该是严重的褥疮溃烂。
　　双腿没有知觉。
　　左右手的掌心骨粉碎性骨折，两边的小指都缺了一截。
　　看到这样的景象，程沐音原本有些颓丧的心情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反转。
　　她不是又穿了，她是回来了，回到了那个令她后悔又仇恨的前世。
　　那一世，她作为被调换的真千金，在打骂中长大，却依旧对亲生父母和养父母都掏心掏肺，最后被完完全全地利用陷害，星途全毁万人唾骂，最后因为鸠占鹊巢的假妹妹一句“不安”，就被她的爱慕者派人驾车反复碾压最后锁在车内放火烧灼致死。
　　正当程沐音回忆着前生，眉头紧锁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女娃儿，听得见不？”
　　“嗯？”程沐音打量着周围。
　　没有人。
　　“俺是你当时修仙那个世界的创造主，那个非常对不起哇，之前都没发现你不是咱们那旮旯人，不符合这个飞升机制，没法飞升，只能当bug除了。”
　　“所以您是专门赶一趟来跟我说一下为什么我会被劈死吗？”程沐音扶额。
　　“不不不，”男人的声音有些哽咽，“娃儿啊，俺看了写你所在这个世界故事的小说，太惨了你，亲生爹娘放你个血脉相连的金雀雀不疼，疼个换进来的喜鹊儿。然后俺哥说一直没发现你的存在其实俺们过错很大，所以让俺过来给你送点东西。”
　　“什么东西？”
　　“娃儿你的纳虚戒、修仙的修为，哦，还有这本小说也是给你的。”
　　随着声音的响动，程沐音的手指上出现她包涵她前生全部家当的纳虚戒，丹田中的修为也充盈起来，同时脑海里还出现了一本小说的内容，讲得是她的前生。
　　她在脑海里翻阅着那本书籍，原来前生的她是小说《万众瞩目的爱恋》中的真千金女配，而这本书的女主则是那个与她调换了身份的假千金苏瑶瑶。
　　程沐音边看边总结着剧情。
　　【真千金女配程沐音本是首富苏家的千金，但她刚一出生就被女主的母亲交换。从此她成为了程家挨打挨骂被弟弟吸血的长女，而女主苏瑶瑶成为了苏家锦衣玉食万人宠爱的幺女。
　　后来东窗事发，苏家父母知道了女配才是他们的亲女儿。
　　但女主毕竟是女主，即使是不是亲女儿，苏家父母也爱若亲女。他们不愿意养了这么多年的苏瑶瑶伤心，本来是打算直接瞒过去的，但很不巧这件事让女主苏瑶瑶知道了，她心地善良，劝说苏家父母将女配认回，这才让女配程沐音在苏家有了个养女的位子。】
　　“这书谁写的，”程沐音在脑海中与修仙世界创造主交流，“凭什么这种行为还能叫做心地善良？”
　　“这个是当时这个世界创造主的创世笔记，”修仙世界创造主语气讪讪，“当时创造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年纪不大，看了蛮多乱七八糟的话本，后来被她师父教训了一顿之后画风就没那么不正常了。”
　　程沐音听着修仙世界创造主的发言继续往下看。
　　【可程沐音竟然完全不感激女主苏瑶瑶的恩德，以德报怨。
　　她虽然对两边的父母都很孝顺，但是在事业上却频频争抢属于女主的资源，甚至还公然与女主翻脸。
　　女主受了无数的委屈，却一直由于身份原因不愿与真千金女配计较。
　　最后真千金女配被其中一个暗恋女主的男配指使人做掉了。】
　　程沐音：……不是，苏瑶瑶抢了她的身份，偷了她的人生，她还不能翻脸，必须得供着这位，不然就是被杀掉也是理所应当？这合理吗？
　　她无语地想要关上书籍，但后面的熟悉的名字却重新吸引了她的注意。
　　【程沐音死后，她的青梅竹马，全书的最大反派洛明煦非但不因此爱上惩恶扬善的女主，反倒执意地报复女主与她的爱慕者们，一个一个将曾经伤害过真千金女配的人按进深渊。
　　男配们在反派手下不堪一击，最后只剩下男主孟辰逸与女主苏瑶瑶。
　　虽然反派很强，但是男女主是这部爱情小说的世界中心，反派与主角的斗争，也仅仅是男女主感情的升温工具。
　　最后青梅竹马反派事业全毁，被男主以自卫之名一枪射穿了心脏。】
　　看着程沐音越来越难看的表情，修仙世界创造主的声音小心翼翼：“娃儿，那个，你别气，这些都还没发生，都能改，俺打听过了，这个世界的创造主已经彻底不管这里了，你就算改得面目全非，也不会有什么惩罚。”
　　“嗯，我知道了，谢谢您。”
　　“那俺先走了，娃儿，祝你好运。”
　　送走了修仙世界的创造主大叔，程沐音开始考虑自己现今的处境。
　　看她现在这种几乎是放生的照料状况，她应该是在她假千金妹妹一方某个势力的手里。
　　首先排除男主，按照时间线，男主现在还在国外，而且为了让整部小说呈现一个向上的价值观，这种脏事是绝对不会让男主去做的。
　　那人选就在爱慕者男配里，因为她在原本的剧情里是直接当场死亡的，现在的后续发展那部小说里根本没写，所以虽然她心里有了猜测的人选，但是也无法确定。
　　不过无论是谁都无所谓，暴力突围就是了。
　　渡劫期修为在创造主送回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修复程沐音残破的身躯，在她思索的片刻时间，她断裂粉碎的骨骼已经焕然如新，坏死枯萎的经络也已重获新生。
　　在全身的骨骼经脉长好之后，修复的真气开始在皮肤上游走，褥疮还有结痂的烧伤被一点点蚕食，最后剩下一身洁白如玉的肌肤。
　　程沐音抬手，十指翻飞，在空中模拟了几下钢琴的指法。
　　看着灵活的双手，她的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模样。
　　或许是现在有修为在身的缘故，她的手并没有因为这打碎的半年留下什么后遗症，甚至还有比之前更灵活的趋向。
　　程沐音用恢复的双手迅速结印，施了一个清洁术，将房间里伤口腐烂的气味消除，顺便从纳虚戒里翻出一件她在修仙界常穿的白色法衣换上，然后靠在床头，盖好被子，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即将接近的三个猎物。
　　听到你们的脚步声了。
　　3、2、1。
　　程沐音在心里倒数完最后一个数，门被粗暴地踹开。
　　两个醉醺醺的壮汉从门口晃悠进来，一个左臂纹着盘龙一个右臂纹着猛虎，进来的两个壮汉后面还跟着一个唯唯诺诺长着竹竿身材的眼镜男，看着他一身白大褂，估计是照看她的医生。
　　程沐音仔细地打量了两幅纹身，这两幅纹身都是同一种特殊的青色。
　　她察觉到这一特点后，本来迷离的真相倏地砸在她眼前。
　　果然在他的手里啊。
　　那真是……太好了。
　　囚禁她的人正是指使人驾车将她反复碾压的男配——森青帮的少主吴瑞泽。
　　吴瑞泽是苏瑶瑶的爱慕者之一，也是森青帮现今掌权者的独子。森青帮是南方著名的黑-道帮派，作为森青帮首领的吴家管理着南方百分之八十的暗市交易，同时也是著名的高利贷经营者。帮众在加入森青帮的时候都会在身上以特殊的青色纹一个纹身，作为帮内人的标记。
　　她前世被吴瑞泽踩断双手十指指骨的时候，曾看见他脚踝上的竹子纹身，跟现在这两人身上的纹身颜色一模一样。
　　森青帮的人，能做到吴瑞泽的嫡系，身上必定背了不少人命债。
　　面对这样的人，她也没有留手的必要了。
　　“怎么回事？”纹盘龙的壮汉吼了一声，打断了程沐音的思绪。
　　盘龙壮汉拿着酒瓶，眯着眼打量了一下靠在床头的程沐音，随后一脸不耐地揪起眼镜男的领子，一口酒气喷在眼镜男的脸上：“这不是还躺着呢嘛！鬼叫什么？就这么屁大点事打搅你爷爷我喝酒？”
　　“龙哥，这，她身上的伤莫名其妙全好了，心跳机却停了，还……还换了件白衣服，您看看啊！”被拎着的眼镜男颤抖道，“虎哥，您也看看。”
　　“阿龙，”猛虎壮汉拍了拍盘龙壮汉的肩膀，示意他把眼镜男放下，“他好像没乱说，这小妮子是靠着的。”
　　“怎么会，”盘龙壮汉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凑到床前，回头对猛虎壮汉道，“诶好像是……啊！”
　　正当盘龙壮汉回头之际，一身白衣程沐音掀开被子从床上跳起，一脚踹在盘龙壮汉的后脖颈。
　　盘龙壮汉本就因为醉酒，重心不稳，再来上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击，直接扑倒在地，下巴在地上磕出一声巨响。
　　“什么？！”
　　兄弟被打，猛虎壮汉的酒一下子醒个干净，他看着站在床头一身白衣的程沐音，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刷得一下白得跟周围的墙壁融为一体。
　　“你是……你是鬼吗？！”
　　程沐音也不跟他多废话，飞身到猛虎壮汉身后，给这位音高可以去唱花腔女高音的老哥也来了一脚，让他和他的盘龙兄弟并排扑街在地上。
　　见到此景，眼镜男撒腿就要往门外冲，刚转个身就被程沐音拎住了后领子，拽了回来。
　　“先别走。”
　　“程……程姑娘，不，不是我的错啊，”眼镜男抖得像个没毛鹌鹑，“我不是故意没照顾好您，实在是上面的嘱咐，少主说不能对您太好，我也是迫不得已，程姑娘，程大仙，您大人大量，放过小的吧，我也只是个喽啰而已啊。”
　　“跟她废话什么？”
　　第一个被踹倒的盘龙壮汉现在反倒是这群人里最冷静的那个，他手摸进床底，按下藏在床底的报警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
　　“姓程的婊-子，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好的，不过我劝你乖乖待着，”盘龙壮汉的语气满是人血味的狠厉，“到时候少主到了，还能留个半截身子继续躺回去。”
　　“嗯，好。”
　　程沐音将眼镜男一把丢在地上，走到盘龙壮汉的跟前，弯下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你什么意思？”
　　盘龙壮汉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一个黄毛丫头看得汗毛倒竖。
　　“没，没什么意思。”
　　程沐音在病床边坐下，翘起腿，脚尖在空中轻巧地一晃一晃。
　　她浑然没有即将被围堵的慌张，脸上的笑容闲适且安定。
　　完全不像是任人宰割的灰兔，更像是一头等待猎物入网的猛虎。
　　盘龙壮汉看着这样的程沐音，心中的危机感暴涨，额上冷汗不住滑落。
　　就在此时，他发现程沐音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带着丝丝笑意。
　　只见这位穿着白衣的女修罗唇角微勾，脚跟在他抬起的头上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用闲聊一般的语气道：“你不会真以为我阻止不了你拉警报吧？”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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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作为被领回来的真千金，宋鹿对住在隔壁的顾家长子顾黎一见钟情。
　　只是被一见钟情的这位对她完全没有兴趣。，
　　她倒追他，终于在十六岁时，二人订婚。
　　在晚宴郎才女貌的呼声中，宋鹿看见他和自己曾经的假千金妹妹在树林里暧昧接吻。
　　当天晚上回去她就做了个梦，想起了自己其实是个穿成舔狗女配的倒霉蛋。
　　女主是她的假千金妹妹。
　　剧情里，她苦苦地追着顾黎，对顾黎一切喜好都打听清楚，把他照顾的面面俱到，却完全不如她那个总是惹祸让顾黎擦屁股的假千金妹妹。二人相恋，假千金妹妹找到了更高门第的血亲，只留下宋鹿一个人带着被假千金妹妹击碎的家庭苟延残喘。
　　就像个笑话。
　　梦醒，宋鹿打电话给了顾黎，决定退婚，将昨晚的照片发给他，一刀两断。
　　呵，他娘的爱谁谁吧，她要做的事情可多了去。
　　凭借前世科学家的记忆从差生班一跃考上top1大学！
　　接手自家公司大力发展新技术，成为高新企业。
　　……
　　什么不比做舔狗香？
　　——
　　顾黎失去了宋鹿之后先是觉得清净，之后便是无尽的寂寞，在他准备低头的时候，却发现他的死敌双胞胎弟弟已经牵上前未婚妻的手。
　　“抱歉啦，哥。”

2.拳打荒郊疗养院（2）
　　吴瑞泽带着人匆匆赶到这所位于荒郊野外的单人疗养所时，程沐音正靠在病床的床头，闲然自若地玩着音游。
　　手机的音效开的是满格，整个房间里都是敲中音符的combo声。
　　“这款游戏新出的？”程沐音发问，语气漫不经心。
　　手机的主人——白大褂眼镜男想起这款游戏的代言人苏瑶瑶与眼前这位女恶魔有血海深仇，听她发问就两股战战。
　　“两……两个月前刚出的，我也不是很爱玩，是少主说大家都要下一个玩，所以才……”
　　“这游戏的歌虽然歌词一言难尽，”程沐音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迅速滑动，“但曲子节奏感可以，曲谱写的很有水平。”
　　程沐音的眼神瞥向词曲的作者。
　　作词：苏瑶瑶
　　作曲：苏瑶瑶
　　程沐音蹙眉，冷笑了一声。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车祸前的自己仿佛着了魔一般对那两对父母仍旧抱有希望，虽然不知道这莫名的希望是这个原型是小说的世界强加的还是她本身有的，总而言之，那个时候的她完全顶不住两边一哭二闹三上吊，成为了苏瑶瑶的枪手。
　　这样的关系一直维持到她与苏瑶瑶闹掰，被人囚-禁，随后反复碾压烈火烧灼到濒死。
　　当然，她躺了也阻止不了苏瑶瑶迈向作曲天才之位的脚步。
　　对苏瑶瑶那样的人来说，不听话的枪手躺了一个就再找一个听话的，一切以她作曲天才的人设不崩掉为先。
　　至于苏瑶瑶为什么不自己作曲？
　　因为她的作曲水平与她的作词水平不相上下。
　　如果她现在出的半拼接词曲还能让粉丝吹吹“人总是在一个地方登峰造极就顾不上另一边，这是人之常情没办法的。”，那她原汁原味的曲子配上她写的歌词就是马里亚纳海沟，完完全全没有吹捧的落脚点，烂得浑然天成，不讲道理。
　　所以程沐音一眼就看出这样的曲子不可能出自苏瑶瑶的手笔，曲如其人，她写不出这样温暖轻灵的曲子。
　　“您的意思是？”眼镜男看着程沐音的神情，怯怯地问。
　　“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些往事，行了，把地上晕着的两位收拾收拾，贵客来了。”
　　程沐音话音刚落，病床的门就被暴力踹开。
　　门外是一群穿着黑色防弹衣手持枪械的帮众，吴瑞泽站在最前，面色阴沉得可怕。
　　程沐音专注地看着屏幕，目不斜视，仿佛那些破门而入的不是凶神恶煞气场拉满的黑帮成员，而是一群连存在感都难以制造的蚂蚁。
　　高分贝的可爱风歌谣在因为恶意而阴冷起来的病房里乱窜，让全场弥漫着一股奇幻而诡异的气息。
　　“程沐音，我劝你最好快点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我没有时间跟你浪费。”吴瑞泽的语气十分暴躁。
　　程沐音没有搭理他，她气定神闲地敲下这首歌的最后一个音符，目不斜视将手机随手丢出。
　　手机旋转着，飞过头顶的通风扇，飞过床边的呼吸机，飞过正吃力地拖着壮汉的白衣眼镜男的头顶——
　　啪嗒。
　　于众目睽睽之下，手机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吴瑞泽的面门。
　　小小的手机仿佛力有千钧，砸得吴瑞泽一个倒仰，连连后退。虽然他站在身后的心腹眼疾手快地搀了一把，但吴瑞泽还是顶不住往后的惯性，狼狈地在地上摔了个重重的屁股墩。
　　全场寂静，只有欢快地女声读不懂空气地响彻整个病房。
　　“Perfect！指挥哥哥您真是太厉害了，是新记录哦~”
　　这是新出up角色的台词。
　　而为这位角色配音的正好是这款游戏的代言人——苏瑶瑶。
　　苏瑶瑶俏皮的声音扎进吴瑞泽的耳朵，好似他刚刚的屁股墩正正好好落在心上人眼底一般。
　　怒火瞬间将他的大脑燃尽，吴瑞泽愤怒地想要站起，但因为腿软，又扎扎实实地倒仰着摔回了地上。
　　像一只四脚朝天的王八。
　　“噗呲。”看着脸色青一瞬红一瞬，头毛都要被气得直立的吴瑞泽，程沐音忍不住笑出声。
　　这还只是开始而已。
　　无论是被关着折磨整整一周哀求无门的绝望，还是被卡车反复碾压的剧痛，抑或是被困在车里烈火烧灼的心死，她都会一分不少的收回来。
　　少女忍俊不禁的笑声与回到选关界面活泼的游戏音乐交织，本应是美好的混合体，落在吴瑞泽的耳朵里却是千分之三百万的嘲弄。
　　“程沐音！”他怒吼道。
　　“啊，抱歉，”程沐音非常没有诚意地双手合十，“这个账号有点菜，随便打打就破纪录了，真的不是故意的。”
　　吴瑞泽作为森青帮帮主的独生子，人生从出生开始就顺风顺水，见到他的人看在他爹的手腕上，都会给足面子，他从小到大唯一受挫的地方只有在他心上人苏瑶瑶那里。
　　但就算是苏瑶瑶也只是对他不那么热情，平日里跟他说话还是轻声细气的，从没有让他难堪过。
　　而现在——
　　程沐音居然这么羞辱他！
　　“……你！”
　　吴瑞泽青筋暴起，双目充血，指着坐在床上的程沐音，却因为过于生气而大脑混乱。
　　“你……你，好！”吴瑞泽气得话都说不连贯。
　　“嗯，”程沐音莞尔，点点头，用哄小孩的语气甜甜地应道，“我很好，只是你看起来不太好。”
　　“婊-子！”吴瑞泽双拳紧握，甩开将他从地上扶起的帮众，迈步就要冲到程沐音跟前。
　　“少主，”吴瑞泽的心腹拉住了他，“别过去，有蹊跷。”
　　“有蹊跷又怎么样？”吴瑞泽从心腹手中夺过枪，开枪对准了坐在床头微笑着程沐音，“怎么样有蹊跷她都是个人，是个人吃不了一梭子子弹。”
　　这么一梭子子弹下去，就算她侥幸没死，也会是重伤。到时候再将她关回半年前那间地下室，说实话，他有点想念程沐音当时绝望的表情了。
　　“可，少主……”心腹青澜再次开口劝说，却被吴瑞泽打断。
　　“你要违逆我吗，青澜？”
　　吴瑞泽的眼神里满是戾气。
　　“不，不是，可是少主……”
　　青澜心中惴惴，额上的冷汗不住下流。
　　程沐音的伤势，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毕竟程沐音自从落到森青帮的手上就一直是他在照看。
　　无论是之前驾车将她碾压到濒死后放火烧车，还是后来找专家组吊着她的命，甚至前些日子少主要求撤掉医疗人手，所有的事情都是由他去办的。
　　明明昨天晚上九点他还来看过，当时的程沐音还是濒死状态，靠着呼吸机勉强维持着呼吸，心跳也很微弱。
　　当时他是怎么样记录的？
　　程沐音，器官大部分衰竭，伤口截面和皮肤表层均溃烂严重，预计将在明日死亡。
　　那样的伤势，居然在一天之内就痊愈完毕？！
　　这种现象已经不在医学的常理之内，只能称之为奇迹。
　　他可以肯定，现在的程沐音危险至极。
　　“嗯？”看着面露犹豫之色的青澜，吴瑞泽眸光如刀，语气带着威胁。
　　“少主，换成这把。”青澜从身后的帮众手里接过一把霰-弹-枪，递到吴瑞泽的手里。
　　他知道他的话完全无法劝服已经气血上头的少主，那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霰-弹-枪一次能够发射多枚子弹，只要打上一梭子，估计程沐音就会变成一滩烂肉。
　　青澜的理智告诉他，这样严重的伤势不会再恢复第二次。
　　但是他的直觉却尤为不安。
　　“所以商量了这么久，还是打算对我用枪吗？”程沐音无奈地摇了摇头，“特意换了一件白衣服，还以为你们会用点黑驴蹄子什么的。没想到现在的黑帮都这么唯物主义，失策失策。”
　　“你是怕了吗？”吴瑞泽笑着接过青澜递来的霰-弹-枪，对准程沐音，“现在跪下来哭着向我求饶，我可以考虑稍微少打两颗。”
　　“没，就是忽然想劝你一句，最好不要对我用枪。”
　　“那不就是怕了，不过现在怕了也晚了！”
　　吴瑞泽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意，他扣下扳机，对着程沐音一顿扫射。
　　“你们也跟少主一起。”青澜转头对帮众高声道。
　　在青澜的命令下，其他帮众也跟着吴瑞泽对程沐音所在处疯狂开枪。
　　火药的浓烟在整个房间里弥漫。
　　正当他打算看看现在的程沐音是个什么惨样时，浓烟里传来女人的轻咳。
　　“咳咳，都说了不要用枪了，”程沐音语气带着些许抱怨，“怎么一点都不听人说话？”
　　“什么？”吴瑞泽的笑容僵在脸上。
　　在吴瑞泽与帮众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程沐音从浓烟中走出，白皙的脸上连烟灰都没沾上，更别说血了。
　　白衣少女的步履安定又悠然，仿佛刚才走过的不是枪林弹雨，而是一片鲜花盛开的苗圃。
　　程沐音浅浅一笑，看着僵立在原地的吴瑞泽：“为什么这么惊讶？”
　　吴瑞泽在她的注视下完全无法动弹。
　　“你……你是什么东西？！”
　　“这么问也太没礼貌了，”程沐音端详着自己攥满子弹头的双手，随后转着手腕俏皮地在森青帮帮众们面前展示了一番，“虽然你们送了这么一份大礼给我，但这么没礼貌也不太好吧。”
　　“没礼貌的小孩要挨批评，”程沐音笑意盈盈，“没礼貌的大人，就吃点子弹好了。”
　　她说着，扬手天女散花般将手上攥满的子弹头丢出，目标是所有森青帮帮众的肘关节和膝盖骨。
　　首当其冲的就是站在最前面的吴瑞泽。
　　从程沐音手中飞出的子弹带着强大无比的动能，迅速地将防弹护膝连带吴瑞泽的膝盖骨击打个粉碎。
　　吴瑞泽痛苦地惨叫着，扭曲地趴在地上，随后而来的子弹将他的肘关节也一并击碎。
　　“你不是人！”
　　“嗯——你这么说也对，”程沐音点了点头，“不过说实话，跟我比起来，你们才比较不是人。”
　　“没有人能够在那样的子弹下活下来，”吴瑞泽现在已经完全听不进外界的声音，他侧着脸趴着，低声呢喃，“没有人能做到，没有人能做到的。”
　　“那很不幸，”程沐音攥着吴瑞泽的额发拽起他的头，笑眯眯地与他对视，“就在刚刚，我临时改名叫‘没有人’了。”
　　看着吴瑞泽吓到惨白的脸色，以及周边寂静到可怕的环境，程沐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诶？不好笑吗？可能是我落伍了。”
　　她甩手，吴瑞泽的额头在地上狠狠地磕出一声巨响，在这万籁俱寂的巨响中，程沐音还非常少女地吐了吐舌头：“毕竟我躺了半年嘛，见谅见谅。”
　　作者有话说：
　　修了一下2021/7/8

3.拳打荒郊疗养院（3）
　　程沐音的声音带着笑意，却让全场的所有人都汗毛倒竖。
　　在冷凝的死寂中，白衣的少女在倒地的人群里信步闲庭。
　　她扫视着地上脸色苍白不敢出声的帮众们，这些面孔大多她都十分熟悉。
　　这些是把她从路上绑架过来的，这俩是在她被折磨时准备工具的，这几位有被囚于地下室时在门口看门的……
　　虽然分工不同，但这些人无一例外地对她的悲惨遭遇报以嘲笑与不屑。
　　“小妮子就你也敢违背少主？”
　　“拿东西之前呢，要想想自己配不配。”
　　“跟苏家大小姐抢东西你也是脑子发病，这些报应全是你自找的。”
　　……
　　“大人，神仙，女神仙，”曾经拷打过程沐音的一个帮众忍着疼痛，拿着重伤的胳膊微微支起身子，朝向程沐音的方向，重重地磕头，边磕头边道，“我们错了，对您不敬不是我们的意思，您要索命找他们去，我们都是迫不得已啊，您不要与我们这些小喽啰计较，我们身不由己，不照做的话我们会死得很惨，您大人大量，大仙大量，放过我们吧。”
　　“您大仙大量，放人一命造无上功德，下辈子一定投个顺风顺水的胎，一辈子富贵无忧。”剩余的帮众也齐声附和道。
　　程沐音听笑了。
　　这是真把她当成鬼了。
　　不过也是，按照她前世受的这些折磨，不变个厉鬼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放人一命造无上功德，”她在最先开口的帮众面前蹲下，“那你们当时为何不放过那些你们本可以放过的人？”
　　“在你折磨我之前，我们也见过面的，还记得你们有一次讨高利贷，殴打老人，被米袋套住头最后被警察群体性抓获的事情吗？”
　　“那是你……”帮众想起往事先是愠怒，但又想起现在的处境，忙战战兢兢地改口，“那是您？”
　　“是我，我当时正好看见，就顺手报了警。但怕警察那边出警可能会赶不上，就出手套了头拖了点时间，一直到警察来把你们羁押，我才放心离去。”程沐音话音一转，冷凝下来，“当时的我以为帮上那个因为儿子欠高利贷被欺负的老太太了，只是没想到一个月后，我听到她去世的消息。”
　　“不……”帮众看着程沐音的眼神，心生畏惧，下意识想要辩解。
　　“是你做的，不必狡辩，你们少主亲口承认，他当时估计是为了让我崩溃，”程沐音眼神有些怅然，“的确，这是我的心结。我到现在也总是想起那一天，在她的葬礼上，她儿子忍不住哭着问，为了他的母亲能够安全，他连身上的器官都拿去卖了，为的是凑够你们骗他欠下的债款，他明明只差最后一点就要还上债了，可为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你们杀死了他的母亲？”
　　“你本来能够放过她的不是吗？”程沐音质问，“或者说，你们本来能够放过他们的，不是吗？据我所知，他其实在债务数目还小的时候一直想还债，你们却一直不让他还，诱导威胁逼迫，直到这笔债务滚雪球一般滚到天价。”
　　“做出这样的事情，你们有什么资格对我说‘放人一命造无上功德’？”
　　“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
　　“这些都是上面吩咐下来的，我们也不想的。”
　　“我们也不是没有同情心的人……”
　　参与过那些事的帮众们七嘴八舌地辩解着，希望能够通过这样从即将到来的惨剧中挣脱。
　　为首的帮众看看程沐音冷漠的眼神，心中绝望，他咬咬牙道：“即使我们有错，那他们呢？”
　　他看向一边的青澜和吴瑞泽，心头还是虚了虚，轻声道：“他们才是罪魁祸首吧。”
　　“嗯，的确，”程沐音点头，“那我先去处理一下那边，你们先玩。”
　　说罢，她素手一挥。
　　帮众们瞬间觉得自己的伤口疼了百倍，原本能忍住的也都个个哀嚎起来。
　　“好好享受吧，这个除了痛点没别的副作用，不用担心。”
　　程沐音撂下这么一句就往青澜和吴瑞泽那边走去。
　　——
　　片刻前，另一边。
　　青澜看着已经呆滞的少主，偏过头去，失望地叹了口气。
　　虽然知道少主被帮主保护得很好，但是没想到到了危急时刻居然是这么的不堪一击。
　　他咬牙，忍住膝盖碎裂的剧痛，折着身子，用下巴艰难地够着胸口的隐藏求助按钮。
　　帮主说按下这枚按钮，森青帮就会启动最高的应对方案，周边森青帮能集结到的所有帮众都会来到定位的发送点，他本人也会在最快的时间赶来。
　　只有最紧急的情况才能按下。
　　现在就是最紧急的情况！
　　这个女人绝对会杀了少主的。
　　终于，下巴接触到了胸口。
　　随着在周边此起彼伏的惨叫中几乎微不可闻的“咔哒”声，青澜松了口气，身上的剧痛仿佛由此舒缓了不少，他的脸上露出安定的笑意。
　　按下了。
　　现在只要等帮主来，局面就会扭转，到时候……
　　青澜感觉后颈被人轻巧地点了一下，那是一双有些微凉的手。
　　凉意从他的后脖颈传入。蔓延至全身。
　　他僵僵地转过头，对上的是程沐音含着笑意的双眼。
　　“你……”青澜惴惴不安，下意识地低头避开程沐音的视线，但想起自己效忠的老帮主，心中底气又足了起来，仰起头与程沐音对视，“你死定了。”
　　“死定了？”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程沐音笑出声，声音畅快而响亮。
　　“是啊，我的确死定了，”她肯定着青澜的说法，随后又在这句肯定句后加了个限定条件，“如果是在半年前。”
　　“什么意思？”青澜本能性地询问，心中的寒意愈发浓郁。
　　程沐音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竖起食指在唇前，“嘘”了一声。
　　“稍安勿躁，”她道，“我们先来聊聊别的话题。”
　　青澜愣愣地看着程沐音弯腰拽起他已经失去知觉的双手，少女眉眼微扬，语气随意：“我记得您当时就是用这双手驾着车碾到我身上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

4.拳打荒郊疗养院（4）
　　“你来回碾了我三次，”程沐音掰着青澜的手指，“我一点都没有忘记。”
　　“你要说什么……唔！！”
　　青澜刚开口，就感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的肘关节伤口处重重地捏了一把。
　　“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插嘴可太不礼貌了，”程沐音笑笑，“这次就先原谅你，再打断我的话，我就要生气啦。”
　　青澜咬紧牙关，不让痛呼溢出。
　　他不能死，倘若他死了，晕过去的少主绝对会在帮主来之前被这个女人杀掉。
　　虽然少主他现在完全没有成器的样子，但是他毕竟是帮主大人唯一的继承人，在帮主大人来之前他必须保护好少主，只要帮主大人来了，一切都会解决。
　　这个女人会得到她应有的惩罚，违抗他们森青帮的惩罚。
　　与那种惩罚相比，之前那些都能算是恩典了。
　　看着青澜的眼神由不安转向坚定，程沐音心中澄如明镜。
　　他打算拖时间等靠山吧。
　　巧了，她也在等他们的那座“靠山”。
　　毕竟没有什么比一网打尽更快乐了。
　　“您继续吧，程小姐。”青澜强忍痛楚，即使心中不断重复要顾及大局要顾及大局，声音里还是掩不住咬牙切齿的味道。
　　程沐音自然不会听不出来，无论是作为修仙者的经历还是曾经在程家被虐待的童年，都让她对情绪十分敏感。
　　只是她完全没有安抚这位情绪的意思，反倒是笑盈盈地凑到青澜的跟前，像是拍狗一样拍了拍他的头。
　　“嗯，很乖。”她道，“不过也正常，当时我被关在地下室，你给你家少主打下手的时候也乖得很。”
　　“……”
　　青澜这次没有再说话，只是垂眸遮住眼中的屈辱。
　　等帮主大人到了，他一定要将这一切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程沐音没有管他，她回忆着前世。
　　“第一次是从我的腹部。”她漆黑的眸底暗流翻滚，探不清其中的情绪，“你碾了过去，车还挺重，就那么一下，我的盆骨就碎成几截儿了。”
　　“然后是腿，”程沐音在床沿坐下，抬起如今的双腿在空中晃了晃，“虽然那个时候神经估计都已经断了，但还是挺疼的，可能这就是大家说的幻觉疼痛，毕竟按照常理算，我那个时候已经没有腿了。”
　　“最后，”程沐音轻抚胸口，“你从这里碾了过去，肋骨扎穿了我的肺，我就像个从深海里捞上来的鱼，在地上死命扑腾，死命地扑腾，什么用都没有。这个时候，你从车上下来了，拿出手机稳稳地录像，你也觉得这模样特别逗乐，是吗？”
　　程沐音说的时候，声音还带着笑意，轻描淡写，仿佛在说着什么趣事，可趴跪在地上的青澜却从心里生出无限的寒气来，甚至连刚刚的屈辱都全然抛在脑后，所有的情绪只剩下“想逃”一种。
　　青澜还记得程沐音被碾时候的眼神，一丝一毫都记得，就是因为这样，才怕得要发疯。
　　当时因为疏忽，程沐音发出了一次求救的信号，导致警察那边的目光全数集中在他们身上，甚至少主还因为此事被家主大人狠狠地骂了一顿。少主气得不行，恨不得手刃了程沐音，但是这个时候为了稳妥，家主把少主软禁了，明令少主不得在此时轻举妄动。
　　于是，他自告奋勇领了这份差事。
　　毕竟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他像往常一样熟练地将人反复碾压。
　　然后下车，因为这次少主来不了，知道他接了这个任务，特意跑来要他把程沐音的惨样拍下来传给他看。
　　他冷漠地掏出手机，站在因为剧痛扭动的少女跟前，打开摄像头，拍摄。
　　之后他就看到了那一幕。
　　程沐音仰头看向了他。
　　他无法形容那种眼神。
　　那时的他宛如置身于西伯利亚的深邃松林中，蓝眼白额的狼窜出，咬住了他的命脉。
　　寒意让他心头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他一脚踩在了程沐音的喉管上，因为肺和呼吸道的双重缺氧，她才不甘地闭上了那双可怖的眼睛。
　　而如今，这样可怖的眼神又重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你不回答一下吗？”眼神的主人笑眯眯地问道，“还有后面，你踩晕了我，然后割掉了我的两根手指，最后把我丢在浇满汽油的车里烧个半死的事情，也顺便解释解释？”
　　青澜张了张口，只发出了一声喑哑的“啊”。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觉得自己的解释能让程沐音满意。
　　如果他受到程沐音这种待遇，绝对要把所有加害他的人一并杀掉，千刀万剐都难解其恨。
　　程沐音也绝对如此，这是人之常情。
　　但是少主不能死。
　　他也不想死。
　　要撑到帮主来的时候，绝对！
　　只要帮主来了，一切都能解决的。
　　帮主不会对付不了她。
　　不过要给帮主再发一点信息，有些事情还是要对症下药，有时候人多不一定有用。
　　他轻微地扭动着，触发着身上藏着的信息按键。
　　【程_】
　　【极危】
　　【非人】
　　看着青澜因为恐惧而动摇的眼神，以及他以为藏得很好的动作，程沐音笑笑，又加大了力度：“的确是蛮疼的，我当时一醒来人就在火里，全身都痛的发疯，甚至是因为想用手抓灭脸上的火，才发现我的手指丢了两根。毕竟跟烧伤比起来，断指那点痛都基本上没啥存在感了。”
　　虽然目的是为了让青澜发出更强的求救信息，但程沐音说得的确是实话。这场烈火烧灼的剧痛让她后来经历修仙界以剧痛闻名的洗髓时都对其痛感不以为然。
　　程沐音看着现在完好的皮肤与双手，依旧能隐隐回忆起剧痛的滋味。她正打算就这这股情绪再说两句，忽然察觉到背后有人靠近。
　　她抓住那人的手臂。
　　视线扫过那人的脸。
　　是吴瑞泽。
　　吴瑞泽顶着肿大的额头，对着程沐音露出得逞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会拽住我，”他摇晃着因为关节破碎而无力的小臂，笑道，“你完蛋了。”
　　程沐音看向自己的手，一张黄色的符箓黏在在她的手心。
　　“这可是张道长给的符箓，我从小戴到大，没想到今天要用在你身上，浪费是真他娘的浪费，不过爽也是真他娘的爽，”吴瑞泽声音越发得意，仿佛身上的剧痛都随之烟消云散，“你现在应该动不了吧，告诉你，最多五分钟你就要灰飞烟灭了，死得时候应该比之前烧死还要痛无数倍。”
　　“少主，你刚刚是在装晕？”青澜看着吴瑞泽，问道。
　　“当然，”吴瑞泽道，“不装晕怎么能给这死不安生的婊-子致命一击呢。”
　　“哦，对了，”像是想起什么，吴瑞泽笑着对程沐音道，“看在你快死了的份上，你问青澜的问题，我就大发慈悲地跟你解释解释，首先，如果你不去欺负瑶瑶，我也不会来找你，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不然你真当我这么闲吗？”
　　“嗯？”一直听着的程沐音忽然“嗯”了一声。
　　吴瑞泽胜券在握，语气狂妄无比：“嗯什么？而且如果不是瑶瑶一定要我救你，我找人吊着你的命，你现在早就死了，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居然还恩将仇报。”
　　程沐音十分不解，为什么这些话她每个字都听得懂，但是连起来的逻辑却让她无比疑惑。
　　她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是怎么说出这样的话的，难不成他脖子上顶的那颗是恶性晚期肿瘤吗？
　　对将她烧至濒死的人感恩戴德？
　　“行，那我把您丢进焚尸炉里，然后给您的骨灰立个碑，您到阴间也一定会天天歌颂我的善行吧。”
　　在吴瑞泽震惊的眼神中，程沐音笑着站起。
　　她眉眼弯弯：“毕竟吴公子您最是懂得如何感恩戴德，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最后的场景
　　沐音：笑
　　吴：？？？！！
　　青澜：！！！！
　　作为背景板的其他帮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们还在痛得乱叫）
　　稍微改了一下，把半分钟改成了五分钟，加了一点点描述不用重看，麻烦大家啦2021/7/9
　　感谢小天使37516708的营养液1瓶，给了我超大的鼓励，爱你

5.拳打荒郊疗养院（5）
　　“程沐音，没必要，”吴瑞泽摆手，“真没必要，差不多得了。你说这么几句逞强的胡话还要站起来，你动的越多，这个符咒就侵蚀的越快，如果之前是五分钟，那么现在就最多只剩一分钟了。”
　　吴瑞泽自认为自个儿是个大度的人，跟这个濒临消散的家伙计较属实太跌份，没这个必要。
　　“所以吴公子是同意我的提议了吗？”程沐音抬起右脚，踏在了吴瑞泽的背上。
　　“你……唔！！！”
　　吴瑞泽刚要说什么，刹那间，程沐音踩在他背脊上的右腿一个发力。
　　手脚关节受伤的吴瑞泽本就重心不稳，加上程沐音的力气不小，吴瑞泽猝不及防地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祸不单行，因为刚刚还在说话，天旋地转时，吴瑞泽的舌头在牙关间还没收回去，摔着的时候下意识一咬，满口鲜血。
　　咬舌之痛钻心，再加上这么狼狈地被踩趴在地上，吴瑞泽的大脑瞬间气血充满，一张本还算白净的脸庞气得通红。
　　“你！！”吴瑞泽在今天之前从没这么接二连三地丢人，他努力地操控着不断漫出着鲜血的舌头，“欺楞、能、嗯……你妈！”
　　“……欺人太甚！”他读了好几遍才将自己的话说准。
　　“嗯？”程沐音又在他背上用力碾了碾，将原本好不容易支起身子的吴瑞泽又踩了回去，“这就算欺人太甚？我还以为对吴公子您来说，这算是温柔的爱抚呢。”
　　“程沐音，”吴瑞泽怒道，“你也就在死前狂一狂了，算算时间也该到了，等你死了，我要叫张道长做法，把你关在法器里，叫你永世不得超生。”
　　“哦，永世不得超生啊，”程沐音点点头，一本正经道，“是挺牛批的，要我是普通人，估计完全逃不过，只能被困在那个张道长的法宝里，或许还要天天面对令人作呕的您，想想都好灾难。”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程沐音把贴着符咒的右手伸到吴瑞泽的跟前，“就是想给公子您变个戏法。”
　　在吴瑞泽震惊到呆滞的目光中，程沐音合拢右手，轻轻地捻了捻，再一呵气，黯淡的黄色碎屑从她的指尖扬起，随后无力地散落在地上。
　　那些碎屑属于吴瑞泽戴了十几年，方才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歪歪斜斜贴在程沐音手指根处的方形符箓。
　　“什……什么？”
　　吴瑞泽愣愣地张嘴，思维几乎在符箓瞬间就冻住了，但是就算如此，他还是条件反射地四肢并用扭动躯干，用最快速度挪着身体往后退开。
　　狼狈地像个面对天敌的蚱蜢。
　　“怎么可能？”他喃喃道。
　　“怎么不可能？”程沐音笑意盈盈地凑近，“为什么不可能？”
　　“你刚刚明明动不了了的，”吴瑞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高声道，“明明你站起来都是回光返照，怎么会，你居然还没死，怎么会！！”
　　“您也太会脑补了，”程沐音觉得自己真的无法理解这些人的想法，“您仔细看看，我像是回光返照的样子吗？”
　　“怎么会，张道长明明说……”吴瑞泽不知所措地趴在地上，“他明明说这个符箓是最强的杀器。他不会骗我的，他前几天刚说他要收我做他唯一的俗家弟子，我父亲对他这么好……他为什么骗我。”
　　“嗯——其实吧，他也没骗您，”程沐音地蹲下，看着绝望地涕泗横流的吴瑞泽，“这的确是他能做出的最强杀器了，但凡我是个普通人，现在估计早就化灰了。”
　　“可是为什么？”
　　“只不过非常不幸的是，我呢比他稍微强一些，”程沐音伸出食指和拇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其实也不多，就那么一丢丢，所以他就完蛋了。”
　　“怎么会这样，明明筑基期已经很强了，比筑基期还强，你是什么？”
　　吴瑞泽燃起了希望，她只是强一点点而已，只要父亲那边跟张道长洽谈，请出门派里的老前辈，她绝对死定了。
　　他拼命地仰起头，期待着程沐音的答案。
　　“区区半步飞升而已，不必在意。”程沐音笑眯眯道。
　　“什么？！半步飞升，半步飞升？怎么会……”吴瑞泽眼中的光熄灭了。
　　“您有什么见教吗？”
　　“……”吴瑞泽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不许动我们少主，”青澜看着晕过去的吴瑞泽，赶忙四肢并用地爬了过去，“如果你杀了他，帮主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嗯？”程沐音歪头看他，“那我要怎么做呢？”
　　“把少主和帮众安顿好，然后向帮主请罪。”
　　“诶？”程沐音露出嫌弃的表情，“好麻烦。”
　　在青澜震惊又愤怒的眼神里，她端端正正地在吴瑞泽的背上坐下。
　　“贵帮帮主要怎么不放过我，我还是挺好奇的，别惊讶，我知道你发了求救信号，你在等，我也在等，”她懒洋洋地支着头，拍拍身侧吴瑞泽的屁股，“这还挺空的，要不要坐这跟我一起等？”
　　在青澜与程沐音对峙的同时。
　　A市机场，原本与森青帮帮主吴宇一道赶往郊区的张道长忽然吐出了一口浓厚的黑血。
　　几乎是瞬间，鬓间几缕青丝变白发。
　　张道长四肢发软，浑身筋骨像是瞬间被抽去，腿脚踉跄，倚着墙就要软倒下去。
　　“道长！”吴宇忙扶住他，“您没事吧？”
　　“我没事，”张道长抹了抹嘴边的血，“但是瑞泽那边可能不容乐观，您还记得我给他的那枚符箓吗？”
　　“用您的心头血画得那枚吗？”
　　“嗯，”张道长点头，“那枚符箓碎了，被捏得粉碎，捏的人起码有元婴的水准，不然不会碎成那样，您有与那样的强者结仇吗？”
　　“没有，绝对没有，瑞泽也不会有，”吴宇忙道，“元婴强者也就这么几个，我们父子都知晓名号，绝对不会做出冒犯大人的事情。”
　　“也是，”张道长若有所思，“那估计是某位前辈误会了吧，我们到时候解释一下，您姿态千万放低，元婴强者都与我青山观的祖宗有私交，说清楚就没事了，还能多一枚助力，毕竟对付异类维护社会和平是我们修仙者共同的责任。”
　　“谢谢您，能得到您相助是我的荣幸，”吴宇笑笑，“今年给青山观的香火再翻一倍吧，正好今年帮内的盈余不错。”
　　“您见外了，”张道长假意推拒，“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哪好意思以此讨要什么呢？”
　　“什么讨要不讨要，您才是见外了，这是我们父子俩对青山观的一片诚心，”吴宇与张道士相交多年，这种话术听得多了，忙诚恳道，“您就收下吧，不然我们心中难安。”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张道长笑道，“我们赶紧过去吧，瑞泽那边要等急了。”
　　“好，之后就倚仗您了。”
　　“您客气了。”
　　——
　　那边吴宇与张道长带人往A市郊区赶去，而与此同时，A市的警局得到了匿名热心人的举报。
　　“对，A市郊区56栋，是个有点破败的独栋别墅，”匿名热心人沙哑着嗓子举报道，“是森青帮的人，是帮内内乱，快来救我，我快死了，啊！！”
　　电话在此时恰恰好地掐断。
　　警方那边立即出动了警力。
　　而电话的另一头，程沐音拍了拍因为剧痛而□□的热心报警群众，表扬道：“你做得好！”
　　“那您能把我身上的法术撤了吗？真的痛得受不了了。”热心报警群众——刚刚带头求饶的帮众恳求道。
　　“行。”程沐音的手抚上帮众的头，在帮众期待地眼神中，揉了揉他的头。
　　“乖，等你们戴上银手铐就给你们解了。”
　　“你……”
　　“行啦！”程沐音听见外面汽车的轰鸣，“贵客这不就来了吗？”
　　“稍等一下。”
　　程沐音从帮众身侧站起，走向瑟瑟发抖的青澜。
　　“怎么？千呼万唤的帮主来了，怎么这个表情？”她笑眯眯地问，“是近乡情怯吗？”

6.拳打荒郊疗养院（6）
　　疗养院的牌子映入车窗的视野，坐在前面的司机拉上手刹。
　　“帮主，到了。”
　　吴宇本来请了张道长来，心中是底气满满的，即使后来收到青澜发的“非人”和“极危”，他都没有任何的顾虑，毕竟做他们这一行的，恶事做得多了见鬼是常有，这些事之前还给他带来过困扰，但自从结识了张道长后，这些事全部都迎刃而解。
　　无论是意志清醒下被活活剖腹的孕妇化作的恶鬼，还是懵懵懂懂时被生生压碎的婴孩变作的怨灵，只要张道长符箓一出，全都消散得干干净净。
　　程沐音这个女人的遭遇还够不上那种级别，化成的鬼也强不到哪里去，对张道长自然不在话下。
　　再加上后来得知有个九成九会站在他们这边的元婴大能在，他更是不觉得自己这边会落败的可能。
　　只是到了门口，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表情瞬间有些僵硬。
　　“道长，”吴宇的声音有些颤抖，“您说，会不会那个元婴大能就是程沐音化成的鬼呢？”
　　“不可能，”张道长立马否定了他，“元婴等阶的鬼魂生前修为必定在元婴之上，元婴期的大能连我们青山观也才区区三个而已，更何况是元婴之上的大能。”
　　张道长的语气非常肯定。
　　“您思虑过多了，吴帮主，倘若这女子生前真是如此大能，怎会任人宰割至此呢？”
　　“也是，”吴宇在心里暗暗地松了口气，“您说的是，是我多虑了，毕竟关乎到小儿的性命，关心则乱。您请。”
　　“那我就先为您探路。”
　　张道长走在吴宇的前面，两人身侧是带来支援的近百帮众。
　　因为知道是非人，带更多人也没有用，所以吴宇与张道长二人就带了这近百精锐中的精锐。
　　张道长长呼一口气，在手上附上真气，准备推开门。
　　刹那间。
　　沉重的铁门无风自动，在铁门触墙的巨响中，他们看见程沐音悠然地坐在楼梯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与他们对视。
　　“抱歉啊”她眉眼含笑，“听你们在门外叽叽歪歪老久，怕是在说铁门太重开不开，就顺手给你们把门开了。”
　　“你是……程沐音？”吴宇看着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伤的程沐音，愣愣地问道。
　　“是我，”程沐音从台阶上站起，扶着扶手从楼梯上款款而下，“等你们很久了。无恶不作的吴先生……”
　　她的视线投向张道长，语气一沉：“还有这位为虎作伥的张道长。”
　　听到“为虎作伥”这四个字，张道长立刻变了脸色。
　　他当然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不是什么好事，但是自己知道跟被一个区区怨灵这么当面下面子是两回事，更别说楼上可能还有一个他想要讨好的元婴大能。
　　程沐音这一说，万一这个大能是个古板的，到时候解释不知道有多麻烦，而且，就算解释清楚了，刚开始的印象分也会低得多。
　　修仙最讲求眼缘，这么一弄，他极有可能错失这份与元婴大能结识的机缘。
　　是可忍，孰不可忍？
　　“吴帮主，您退后，”张道长从怀中掏出数张黄纸朱砂符咒，抛洒在空中，“区区小鬼，也敢在此叫嚣，不知道你是怎么蒙蔽了那位元婴前辈，让他站在你这一边，等你死后，我会一一与前辈解释清楚。”
　　他的声音带了真气，如同洪钟般响亮。
　　这些话他不仅是说给程沐音听的，更是说给楼上那位不知名元婴前辈听。
　　意思是：前辈您是被这只可恶的鬼蒙蔽了，我会跟您解释清楚的，所以请您现在不要插手。
　　但他臆想里的那位捏碎符纸的“元婴前辈”如今站在飘散的符纸堆里，思索着他说的元婴前辈到底是哪个她打趴的帮众。
　　毕竟在她这个等级，元婴跟普通人其实也差不了多少，不小心连着一起打了，也是有可能的。
　　“不对啊，”程沐音回想着，沉吟道，“要是真的有，没道理不挣扎一下啊。”
　　“不必想着故弄玄虚！”
　　张道长怒喝，食指中指两指合并竖起，指向斜斜地支在楼梯栏杆上的程沐音。
　　“接招，临兵斗者皆列阵前行！”
　　符纸在他的手势下，顺时针转动起来，随后纷纷朝程沐音身上涌去。
　　符纸包围着程沐音，从外面看就像一个金色的茧。
　　“张道长，”吴宇看那枚茧结成，这才从护卫人堆里出来，走到张道长身边，“这是处理完了吗？”
　　“差不多，”张道长道，“这鬼魂的力量的确比以往要强，不过对我来说也不在话下，只是需要点时间。”
　　“需要多久？”吴宇问道。
　　“最多三天，这三天请您派人守着这里，以防有什么变数，”张道长看着金色的茧，长出一口气，“等符纸上的朱砂不再闪光，里面的鬼魂也就消散干净了，我们先上楼看看瑞泽他们吧。”
　　“好……什么？？！”吴宇刚想答应，忽然包裹着程沐音的金色茧体闪出剧烈的白光。
　　电光火石之间，一声清脆的爆裂之声，传进在场众人的耳中。
　　随后，金色符纸天女散花一般瞬间铺满整个大厅。
　　像是婚礼时飘落的彩带。
　　“哦，我想明白了，”程沐音在四散的符纸中款款走出，声音带着闲适的笑意，“你不会把捏碎符纸的人当成别人了吧？”
　　“什……什么？”符纸阵的碎裂本就让张道长瞳孔地震，而如今程沐音的话更是让他心肝颤抖。
　　“你在说什么？”他问道。
　　“你还没有明白过来吗，张道长？”
　　“明白……明白什么？”张道长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但是他心里不断的否认那个可能。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好吧，还是没懂啊，都暗示到这个地步了。”
　　见他不开窍，程沐音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他跟前，右手轻抬，拇指与中指相接打了个响指。
　　随着响指的轻响，满屋飘散的符纸在一瞬之间变作细细的粉末。
　　“那张符纸，”她笑眯眯道，“是我捏碎的。”
　　“真的？”张道长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嗯，真的。”
　　“前辈饶命！！！”
　　张道长卡壳的脑子终于在此时恢复了运转，他现在完全顾不上思考为什么程沐音会是这样强的大能，看了程沐音露的一手后，他的思维里只剩下求饶二字。
　　“晚辈不知道是前辈您，这才同意帮忙的，您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是个过路人罢了。”
　　“张道长您这是什么意思！”躲在后面人堆里的吴宇听到张道长的发言，脑门上青筋直冒。
　　张道长没有回答吴宇的意思，他现在所有的心神都放在程沐音的身上。
　　“倘若不是如今诸法凋敝，我青山观急需他的支持，晚辈也断断不会跟他来此。”他的语气沉痛，全然一副为门派不得不舍身的模样。
　　“哦？是这样吗？”程沐音一针见血，“那就是收了钱喽？”
　　听到程沐音的问题，张道长冷汗直冒，忙道：“还没有收，之后也不会再收的。”
　　“这样，”程沐音轻笑一声，从他身侧走过，“算了，也不期望从你这里套出一句真话。时间不多了，你就在这里呆会儿吧。”
　　“前辈！我……”张道长本想再求饶一翻，忽然发现自己发不了声，全身上下都被定住了，只能一直维持着磕头的姿势。
　　看到被完全压制的张道长，吴宇暗道不好，正想着从门口溜走，却被一道无形的网兜了回来。
　　“这边还没招待完，贵客您就想中途离场，”程沐音笑吟吟道，“这不太合适吧。”
　　“您说，”吴宇见识到程沐音的厉害，语气也变得尊敬起来，“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无论是钱财还是势力我都能双手奉上，苏家还有那个苏家大小姐的事情我也会全权站在您这边，”吴宇小心翼翼地揣摩着程沐音的表情，心中惴惴不安，“要不您来提条件？”
　　“我来提条件吗？”程沐音竖起一根手指，“我只有一个条件。”
　　“您说，”看到有谈判的可能，吴宇眼中亮起了光，“什么条件我都会尽力做到。”
　　“好，那我说了，”程沐音语气一转，“我要你把之前害死的人全部还回来，你能做到吗？”
　　听到这个条件，吴宇知道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但他依旧还想垂死挣扎一波。
　　“射击！！”他命令身侧的护卫们。
　　就算是大能，也多多少少有人类的弱点，就像张道士，几个人的射击他用符纸挡得了，但若是几十人的射击，他便只有变成死人的结局。
　　这也是张道士这些人跟自己合作的原因之一。
　　就算是元婴大能，面对这样的子弹也一定会受点伤，到时候再见机行事，总比坐以待毙要好。
　　看着像自己飞驰而来的子弹，程沐音无奈地摇头。
　　“做儿子的这样，做父亲的也这样，”她轻挥衣袖，“这算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吗？”
　　子弹瞬间掉头，精准地打在帮众们与吴宇的四肢关节处。
　　在一众哀嚎中，程沐音轻巧地走到吴宇的跟前，在吴宇恐惧的眼神中，从他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他的手机。
　　“密码多少？”
　　“5983，0178。”吴宇报出一串数字，他还特意四个四个报，方便程沐音记忆，生怕说错什么，惹怒这位大佬。
　　“OK。”程沐音输入密码，手机解锁，“借我打个电话，等会儿还你。”
　　因为太久没用手机，加上吴宇的手机还是特制，程沐音弄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通话界面。
　　随后，她输入了那串长久未拨但依旧熟悉的数字。
　　在等待的长音中，独属于那个人的铃声映入耳畔。
　　那是她曾经作过，没有被苏瑶瑶拿走的唯一一首曲子。
　　“什么啊，这也太巧了。”
　　程沐音看向门口。
　　敞开的门口。
　　与警察们站在一起的男人，眼神中带着憔悴与欣喜。
　　失落的阳光时隔半年又重新照在了他的身上。
　　“沐音？”
　　他的声音沙哑，又带着不确定。
　　“嗯，是我，”程沐音朝他走近，笑道，“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是青梅竹马的反派先生嘿嘿嘿

7.拳打荒郊疗养院（7）
　　浅金色的阳光斜斜地淌在地上，本以为再也不可能相见的故人款款立于有些斑驳的光影之中，眉眼含笑。
　　美好地就像是幻象，这痛苦的半年里每每于难眠的午夜准时出现的幻象。
　　洛明煦伸出手，心中惴惴，指尖颤颤。
　　他的手指在程沐音跟前停住，不敢再向前，生怕周边的一切在一瞬之间便如同往日一般消逝殆尽，剩下的唯有一片白茫茫的天花板。
　　“是真的吗？”他问。
　　“嗯，”程沐音越过他伸出的手，踮起脚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当然。”
　　温热而又熟悉的气息轻拂过洛明煦的耳畔，他眼眸微垂，将下巴搭在程沐音的肩膀上，就像是一起长大的这么多年，两个人一直做的那样。
　　此时，于满是尖刀的痛苦红尘中翻滚半年的心才终于妥妥地落了回来，落回了温暖的人间。
　　“嗯，欢迎回来。”他笑道。
　　看着拥抱的二人，警队为首的警官顾致礼，也是二人共同的学长不由得想起了半年前的那个午后。
　　半年前，失踪两周的程沐音终于有了消息，他通知了洛明煦便跟同事一起急匆匆赶到现场。
　　但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烧焦的车体，在暴雨中依旧没有被冲散的刺鼻烟味，他看着他向来温和理智的学弟，捧着两根烧焦的指骨从已然扭曲的车门钻出，额角被钢筋划得鲜血淋漓，而当事人却浑然不觉。
　　在他捧着指骨跨出车门的刹那，惨白色的闪电划破灰蒙蒙的天空，将他被雨水冲得满是血痕的面庞照亮。
　　在突如其来的强光中，他那双蓝灰色的眼睛没有闭上，依旧直直地盯着那摊躺在他手心里的焦黑遗物，生怕再丢了半分。
　　当时洛明煦的眼神他至今难忘，偏执疯狂且溢满死气。
　　顾致礼毫不怀疑，倘若不是当时洛明煦他考虑到自己的势力不足拼尽全力也带不走所有嫌疑人同归于尽，估计那个时候整个A省的势力就得归西一半。
　　顾致礼回忆着这半年，自己对洛明煦说了不知道多少次意义相似的话。
　　“沐音她……绝对不会希望你为了帮她复仇毁了自己。她最是在乎身边的人，你这么做她不会开心的。”
　　“你这么做，她在天上也不会安心的。”
　　……
　　得到的却是向来一样的回答。
　　“学长，您打电话来又是来跟我说这个吗？”
　　洛明煦每次的语气都像是同他话家常，说出的话却决绝到没有反驳的余地。
　　“倘若她真的不喜欢，她会回来阻止我的。”
　　幸好，就如话中一样，沐音她回来了。
　　顾致礼的眼眶有些泛红，但是一看到身边已经开始默默抹泪的猛男下属，心里那些复杂的情愫瞬间跑得干净。
　　唯剩下一堆草泥马在心中的草原上悠然吃草。
　　“行了，”他抬手拍了拍身侧一米九九壮如镇河铁牛的猛男下属，“打住打住，之前也没见你这么多愁善感。”
　　“什么多愁善感，”猛男下属一听这个词不乐意了，“我就是高兴，真的高兴，老大，你说明明那个时候都这样了，要我我都放弃了，洛哥他还是每次一有森青帮消息的时候都一定要跟着来，然后每次都失落地回去，这半年二十来次不止了，我本来都在想什么时候跟你一起劝劝，没想到这次居然真的……”
　　“我也高兴。”顾致礼道。
　　“谁能不高兴啊，真他妈好，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猛男下属越说眼泪越多，他豪迈地抹掉眼角新渗出的眼泪，“嗐，老大，如果所有的案件都能有这样的好结局，我就算每天加班到十二点，每周工作七天我都心甘情愿，太好了老大，真的太好了。”
　　“谁不是呢？”顾致礼叹了口气，随后在猛男下属的肩膀上重重得拍了一下，“行了，先干正事，赶紧收拾完回去好录笔录。”
　　“Yes，sir！”猛男下属笑着高声答道。
　　警官们先是迅速扣押了一楼的人，随后上楼将二楼躺得歪七扭八的帮众也一一押送下来。
　　整栋独栋别墅的人都被拷着手铐集中在这栋别墅占地面积最大的一楼大厅，乌压压地挤了大片。
　　“还好手铐带的多，勉强也够用，”顾致礼审视着这些拷着手铐的罪犯们，“一共三百四十九人，三百四十九人受伤，零人死亡。”
　　随后他从下属手中接过平板，几人一起开始比对着平板电脑中的照片与这些扣押者的面容。
　　不比对还没查觉，一比对心中震惊越甚。
　　森青帮帮主吴宇、森青帮少帮主吴瑞泽、森青帮高级头目青澜还有无数森青帮的直系，几乎整个森青帮的高层都在这里萝卜开会。
　　甚至连前段时间强-奸-幼-女案的犯案者张某某也在内，那件事因为被森青帮压着一直没有曝光，他们这边本来是打算先处理森青帮后再去逮捕那个行踪成谜的犯人，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吃了个大满贯。
　　清点下来，这大厅里三百四十九个戴着手铐的人，竟然没有一个是无辜的。刑期最少的那个也是三年起步，上到无期死刑的更是数不胜数。
　　“这……”清点的猛男下属有些怔愣。
　　本来查了近三年还是没什么头绪的要案，猛然间这么一大块馅饼直接砸在头上，饶是谁都得花点时间消化。
　　“几乎全在这里了。”他愣愣道。
　　除了他以外，其他一起来的警察们也在震惊中。
　　唯有顾致礼无奈地走向程沐音，凑过去轻声：“所以沐音，这些人真的是内斗吗？”
　　“嗯，学长，的确是内斗，父子内斗，”程沐音看着她和洛明煦共同的学长，煞有介事道，“两边下手都超狠，chuachuachua，电光火石之间，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们的动作，两边就躺了。就是这样。”
　　顾致礼看着死亡人数为零的所谓“下手超狠”的内斗结果，以及躺得五五开的所谓内斗双方，无奈地叹了口气，在程沐音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轻声道：“你啊你，编都不知道编的像一点。”
　　“反正学长会帮我重新编的，我编的怎么样都无所谓啦。”程沐音笑嘻嘻，语气里带着撒娇的味道，“学长，接下来就倚仗你了。”
　　“行了，行了，”顾致礼摆摆手，回去下属堆里处理后面的事情，“斗不过你们，唉，我就是给你们俩擦屁股的老妈子命。”
　　看着远去的学长，洛明煦忽然开口：“沐音，这些都是你做的吧？”
　　“嗯？”程沐音眉眼弯弯地看着他，没有反驳，而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只有你会在这种时候还想着不伤人性命。”
　　凭借着多年青梅竹马的经验，洛明煦敏锐地判断道。
　　“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高大啊。”
　　“高大个头，”洛明煦捏了捏程沐音的脸，“明明这些大多都是该偿命的人渣。”
　　洛明煦说到“人渣”二字时，语气里是一闪而过的阴狠。
　　“嗯，的确，”程沐音笑着在洛明煦脸上捏了回来，“他们是该偿命的人渣。”
　　“所以为什么还……”
　　“他们该偿命，但不该由我来杀，”程沐音看着一个个被装上车的罪犯们，语气轻松，“判定他们罪责决定他们未来的应该是法律，而不是我。”
　　“倘若我这么做了，”程沐音与洛明煦对视，诚恳道，“那我与他们就不再有区别，都是无视法律杀人的罪犯。”
　　只有你会这么想，他们都那样对你了，你还总是这样。
　　洛明煦原本想这么说，可他看着程沐音的眼睛，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好无奈地挤出一句：“你啊。”
　　“我啊。”程沐音不正经地学着洛明煦的语气回道。
　　就当她回的时候，忽然眼神一凛，似乎是察觉到什么。
　　“明煦，我先去警车上一趟，有点急事。”
　　“我跟你一起……”
　　洛明煦还没说完，程沐音便已经没了影。
　　看着骤然空掉的跟前，洛明煦心头猛地一缩，熟悉的恐惧漫上心头，宛如又回到那个得到程沐音失踪消息的下午。
　　他拳头紧握，快步往警车方向赶去。
　　另一边，片刻之前。
　　程沐音的法术在警察到来的当时就已经解除，不过张道长还是很乖地戴上了手铐。
　　张道长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以他的修为在元婴大能的眼皮子下逃脱，其难度相当于穿着一条裤衩抢劫国立银行，完全是无稽之谈。
　　但之后可就不一定了。
　　他想。
　　只要上了警车，他就不在程沐音的关注范围里了，到时候再寻求后策，岂不美哉。
　　不过也不排除在上车之前，那边会对他做什么……
　　想到这里，张道长一颗心瞬间悬到嗓子眼。
　　在大厅的每一分钟，他的内心都是煎熬。
　　看着一个个被押送上车的帮众，他心中全是艳羡。
　　快点轮到我，快点轮到我！
　　他在心里呐喊。
　　终于。
　　他被押送上车。
　　张道长在车上松了口气，随后悄悄地用法术将手上的手铐解开，伸出手在空中画印，准备放倒前面的警员，随后逃脱。
　　逃脱之后，先去观里找老祖宗们，到时候再回来复仇。
　　他就不信了，她一个元婴能打过三位老祖宗。
　　到时候就让她死得凄惨。
　　他美滋滋地想。
　　正当他要点下咒印最后一点时，他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
　　程沐音笑眯眯地从车门上来，朝他打了个招呼：“嗨，被我发现啦。”
　　“你你……”张道长怕得窜上车顶。
　　“忽然想到忘了一件事，”程沐音双手结印，指向张道长，“好啦。”
　　张道长从车顶上掉了下来，浑身无力。
　　“你……”他双目充血。
　　程沐音刚刚那一指，瞬间毁去了他的所有修为。
　　现在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在修行之道，我不认为以你的品行有继续走下去的必要，趁早结束也是好事。”
　　程沐音传音入密，将声音直接传入张道长的脑海中，她的声音冰冷锐利。
　　“我耳朵比较灵，他们在盘点的时候，都听见了，强-奸-幼-女，不止一次，好好的接受审判，在里面反省吧。”
　　随后她笑意盈盈地提醒前面的警员：“姐姐，他的手铐掉了，麻烦您帮他重戴一下啦。”
　　作者有话说：
　　张道长：逃走
　　程沐音：……你在想屁吃

8.拳打荒郊疗养院（8））
　　在被废掉修为的张某某盛情演唱的“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毒毒毒~”的伴奏bgm中，众人回到了警察局。
　　因为程沐音算是受害者之一，所以也要跟着一起回去做笔录。
　　“所以，程小姐，这半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对此有所印象吗？还有您失踪的这段时间，他们有对你做了什么吗？”
　　辅助做笔录的是一位入职半年的女警员，她入职接到的第一件案件就是程沐音的失踪案，经过这半年的调查，对森青帮的行径几乎是知道个全，一想到眼前这位姑娘可能经过那样非人的折磨，她的声音就不由得放缓。
　　“不用怕，一切都已经结束了，现在不用这么警惕了，在这里是绝对安全的，”女警员柔声道，“森青帮已经一网打尽了，你之前受的折磨都会在法律的层面上予以他们惩罚。”
　　“你只要说出来就好。”她诚恳道。
　　“嗯，我知道，”程沐音看着女警员，眼神中带着轻松的笑意，“你们不用这么担心的，我心理状态很好。”
　　“那就好。”
　　看着程沐音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女警员心情复杂。
　　“你说吧，我记录一下，录完了可以早点回去休息。”
　　“这半年其实我并不清楚，”程沐音回忆着那本小说里对她死后对森青帮的描述，“不过我知道他们好像在一个月后，会在A市的落霞港口与境外的一个势力有一宗数额达到百吨单位的毒-品交易。”
　　在原作里，这个毒品交易是森青帮这边靠着苏家的势力，钻了监管的漏洞，才能够达成的。
　　不过苏瑶瑶“人美心善”看不惯这种事，心中煎熬许久，最后毅然决然地拨打了警方的电话。
　　只不过她拨打的时候，这上百吨毒-品已经通过森青帮的网络散出去了大半，涉事人员也经由她的通知跑个干净。
　　A市警方事后的整整三年都在为这时散出去的毒-品焦头烂额，幕后的黑手也因为她这一“高风亮节”的行为完全藏住。
　　但怎么说她都是举报者，警方出于表扬，还是给她颁发了锦旗，这也是她之后能驰骋娱乐圈的底牌之一。
　　这不是赶巧了。程沐音想。
　　此时做好准备，那些家伙就逃不掉了吧。
　　“真的吗？”女警员一脸震惊，她本来以为自己就是来安慰这位备受折磨的受害者的，没想到居然还能拿到这么大的消息，“程小姐，你有什么证据吗？”
　　女警员话一出口发觉到语气不对，忙补充道：“我不是不相信您，只是我们这边需要备案。”
　　“证据我这边没有，毕竟你知道那种情况我不可能录音，”程沐音一本正经地编，语气里满是确信，“不过你们去问问扣押的吴宇和吴瑞泽他们，应该能得到一个能作为证据的答复。”
　　“好，”女警员有些振奋，“还有别的吗？”
　　“别的暂时没有了。”
　　毕竟吴瑞泽虽然算是个男配，但是按照戏份在原文里只是个边缘人物，很多的事情并没有细讲，这件事还是因为与世界中心女主角有关，这才能够在那篇小说里占得一些位子。
　　“没关系！这已经是很大的帮助了！！”女警员握住程沐音的手，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最主要还是程小姐你的经历，需要记录一下。”
　　“我的经历啊，”程沐音捋了捋思路，“我是在开车的时候被他们掳走的，当时我想着去城郊的孤儿院看看孩子们。他们当时直接拦在我的车前面，那个时候的我也没什么防备心，就直接下车了。”
　　程沐音看着女警员有些揪紧的表情，叹了口气，继续往下说。
　　“他们把我关在地下室里，用鞭子抽我，往我的伤口上倒盐水，还有老虎凳，不过这些比起关禁闭就还好啦，”程沐音的声音有些自嘲，“他们把我关在一个漆黑的房间里，没有一点光，也没有一点声音，刚开始我还觉得挺好，终于暂时能放松一下了，我还是挺天真的哈哈哈，后面我就知道这个的苦比前面要厉害多了。”
　　“我甚至在房间里哭到近乎脱水，嗓子很痛，不过只要能有一点点声音，即使是我自己的哭声，也比无边的静谧要好。最后出来的时候，我一直到后面被他们用车碾压，放火烧得半死不活，都只会说一句话。”
　　“那就是，”程沐音回想着当时的自己，轻声道，“‘放过我吧。’”
　　“那群人渣！”女警员握紧拳头，作为审讯专业出身，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将人关在暗无天日的密闭空间里是什么样一种酷刑，“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啊？”
　　她眼圈有些发红。
　　“我没事啦，没什么事，”程沐音安抚道，“你看我现在说话还是很流利的。”
　　“不幸中的万幸，”女警员叹了口气，“对了，程小姐你的伤是他们治好的吗？”
　　终于还是问到这个了。
　　程沐音有些犹豫，虽然现在将治疗的功劳推给森青帮是最方便的决定，但只要一查医疗记录就知道她昨天还濒临死亡。
　　再者说来，她也不想给他们脸上铁一点点的金。
　　程沐音沉吟了片刻，主要是思索该怎么编。
　　她不想承认自己是个修仙者的事情，至少现在不想。
　　危险向来存在于未知，虽然自己的确修为还成，也手握算得上靠谱的剧本，但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她不想丢失主动权。
　　就这样吧。
　　“不是他们治好的，”程沐音道，“就是忽然间好了，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本来意识都是浮浮沉沉半梦半醒，忽然间就醒了。”
　　“这样啊，那我就先这样记着，”女警员在笔录本上写上“未知”两个字，“如果之后有想起来的部分，你在来这边找我们吧，现在先回去好好洗个澡，休息一下。”
　　“好，之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辛苦了。”程沐音笑道。
　　“这是我们的本职。”女警员回道，“还要多谢程小姐你提供的消息。”
　　这边其乐融融，但网上却开始风起云涌。
　　原因是有狗仔拍到了失踪半年臭名昭著的某程姓前影后坐在警车里的相片，并且发到了网上。
　　顿时洪水滔天。
　　作者有话说：
　　晚上应该还有一章
　　程沐音：《修为还成》《算得上 靠谱》
　　张道长，吴宇，吴瑞泽：……

9.拳打荒郊疗养院（9）
　　“程沐音”本人虽然销声匿迹了半年，但是现在在网络上，这个名字还是一个贼好用的流量宝。
　　属于那种一提起来，就会引来好几百人开始撕逼的热点话题。
　　但凡出点什么类似于“耍大牌”、“不敬业”、“傲气”、“白眼狼”等事件，程沐音这个在网络上已经出殡的名字就要被拉出来鞭尸一次。
　　说辞无非几种：【丫鬟身子公主心，都没什么好下场，就算是程沐音，现在不也业界蒸发？】
　　【xxx怎么搞是想做第二个程沐音吗？】
　　【我对家这么搞跟之前的程沐音一模一样，我看着都要笑死了，估计半年后也消失了。】
　　【我家xx才这样，哪比得过程沐音啊。】
　　……
　　不过程沐音的黑粉心里还是不爽，只能从所谓的从业品德上攻击，他们觉得这完全不够，而狗仔这张“程沐音被捕”的照片一出，黑粉们顿时乐开了花。
　　想要的锤瞬间就到手上了，这不是瞌睡送枕头吗？
　　瞬间，围绕着那张照片，舆论四起，一石激起千层浪。
　　【程沐音就是这种品德败坏的人，从她之前的行为就能看出来了。】
　　【她这半年都没接什么业务，是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警车声势这么大，不会去卖-淫了吧？】
　　【这也说得过去，毕竟程沐音的脸还挺好看的】
　　【卖-淫被抓，啧啧啧。可以说是法制咖了吧。】
　　假千金妹妹苏瑶瑶的粉丝也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毕竟在他们眼里，程沐音就是个被苏家认作养女，却不识好歹跟亲女抢资源的白眼狼。
　　【真是给苏家丢人】
　　【苏家就是太心善了，才会认她做养女。】
　　……
　　在对家粉丝以及黑粉们的努力下，这张照片极速地爬上热搜，引得无数人热议。
　　而这时，苏瑶瑶忽然上线转发了粉丝的言论。
　　演员苏瑶瑶：她永远是我的姐姐，在实情还没出来之前请不要随便造谣？：//@爱瑶瑶的小仙女：这种道德败坏的人怎么配做我们瑶瑶的姐姐。
　　此言论一出，这件事的热度迅速爆表。
　　众人议论纷纷，大多数倒向程沐音真的犯事了，是苏瑶瑶人美心善出来转移视线。
　　“瑶瑶这是为了转移视线，”程沐音的手指在新买的手机屏幕上滑动着，一字一字地读着评论，“她都这么为程沐音考虑了，程沐音出去卖-淫的时候但凡有一点点良心都应该羞愧而死。”
　　“不是，我羞愧什么？怎么搞的我真的去卖-淫了一样？”
　　程沐音念着念着自己都无语了，她的确知道现在网络用户年龄下沉，但没想到能下沉到这个地步。
　　网上什么影都没有的事情，被他们说成确有其事。
　　“因为传得多了，他们就信了，而且那张照片也有原因，”洛明煦将热好的牛奶递向程沐音，“那张照片拍得讨巧，看上去就像是你双手被扣在前面一样。”
　　“这么说的确有点。”
　　程沐音没有接过递过来的牛奶杯，而是就着洛明煦的手在杯沿啜了口，直到洛明煦故意拿开，才乖乖地把手机放下，接过牛奶杯子。
　　“首先申明，我不是沉迷手机，这是为了能尽快适应新的设备。”程沐音义正严词道。
　　“此地无银三百两？”洛明煦挑眉看她。
　　“好吧，手机真的很好玩。”
　　几百年没玩手机的老古董程沐音真诚感叹。
　　“说正事，我是真没想到苏瑶瑶的反应会这么快。”
　　“她向来两面三刀，”洛明煦道，“有这么个机会踩你抬高她自己，当然不会放过。”
　　“那也是。”
　　“要撤吗？”
　　“没必要，反正我也没干那事，不用这么麻烦，”程沐音将牛奶一饮而尽，拿起手机，重新点开页面，“诶？热搜被人撤掉了。”
　　就在程沐音感叹的同时，洛明煦的手机剧烈地震动起来。
　　他接起，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冷冷地来了一句。
　　“让程沐音接电话。”
　　洛明煦听到熟悉的声音，将手机交给了程沐音，并且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程沐音立刻意识到是谁，深吸口气，接过电话。
　　“程沐音，你不是说你这半年什么事情都没有，只是单纯的躲懒出去玩了吗？警局是怎么回事？你还当不当我是朋友？”对面质问三连。
　　程沐音在警局知道自己当年被烧那件事因为多方原因其实对外没有公布，所以跟挚友报平安的时候索性只说自己去别的地方散心去了。
　　那时候完全没有想到会被拍到照片这种事。
　　热搜估计也是这位祖宗撤的。
　　廖南投资公司的继承人，她小时候因为一场乌龙认识的青梅，林竹颖。
　　“那个，竹颖啊，”程沐音还想挣扎一下，“其实我只是去警局登记一下身份，毕竟躲着太久了。”
　　“我查了一下阳光孤儿院那边，你这半年一次都没去过，这不是你的作风，而且我找人查了一下出境记录和Y市居住记录，这半年你都没有。”林竹颖语气中藏着遮掩不住的怒气，“呵，你向来扯谎功夫不到家，这次倒是超水平发挥，说得好像确有其事，倘若不是这张照片我还没察觉。”
　　“竹颖啊，那个有些时候，善意的谎言，”程沐音见对面这一条条列出来，看来是蒙不过去了，“你懂的，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就让它弥漫在风里吧。”
　　程沐音并不想让林竹颖知道自己这半年的遭遇，她这个小青梅最爱自责，不必要让她为这种已经过去的往事而难受。
　　“我想知道，沐音，”林竹颖道，“凭什么那个冷脸阴沉面瘫不说人话男能知道，我就不能知道？”
　　程沐音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无辜被cue的冷脸阴沉面瘫不说人话男，叹了口气：“真没什么事情，就是近半年去森青帮旅游了一段时间，他们盛情难却，所以我就顺便把他们打包送局子里了。”
　　林竹颖绷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她的声音带着鼻酸的气息：“你……惯会哄人，你真当我不知道森青帮是什么地方吗？更何况那个吴瑞泽对苏瑶瑶有多死心塌地？”
　　“你总是这样，每次遇到什么坏事都不说，那两对恶心夫妻和苏瑶瑶欺负你多少啊，你都不说，每次都不说……”
　　“竹颖，之前是我的错，无论是被他们欺负，还是瞒着你。”程沐音打断了她的话，语气认真，“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像从前一样任由他们欺负，之前的那些坏事再也不会有，我向你保证。”
　　“真的？”林竹颖问。
　　“真的，我已经醒了。”程沐音道。
　　“好……是好事，”林竹颖抹了抹眼角渗出的眼泪，深吸了口气，“对了，差点忘了，苏瑶瑶把你怼上热搜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程沐音笑道，“我还猜那个热搜是你帮我撤的。其实撤不撤都没关系，撤了其实这件事也不会销声匿迹，毕竟苏瑶瑶不会就此收手。”
　　“那就上一次我撤一次。”
　　“别撤了，这钱这么用怪可惜的，实在想给我花钱不如留着请我吃顿好的，”程沐音语气俏皮，“而且这是白来的热度，我正好要回圈里演戏，不要白不要。”
　　“你啊……我又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那个时候真是太好了。”
　　程沐音完全不浪漫地回道：“哦，对，那个时候你被一只青蛙吓得哇哇大叫，然后一头扎进旁边的泥地里，结果发现里面有泥鳅动来动去，你直接哭到眼泪鼻涕都是，我当时听着寻思哪家小孩这么没用，过去看看，就这么阴差阳错地把你捡回去了……”
　　“你可闭嘴吧！”林竹颖忍无可忍地打断了程沐音的话。
　　这边程沐音与许久没聊的挚友相谈正欢，而A市的另一边，苏家的大宅里却酝酿着新的风暴。
　　“爸爸妈妈，”苏瑶瑶顶着擦红的眼角，与勉强挤出来的一包眼泪捧着手机从房间里出来，“太好了，姐姐回来了。”
　　苏父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立马变得铁青：“这个逆女！居然做出这种事情！！”
　　“什么？”苏母接过手机，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叹气道，“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还好有瑶瑶，不然我真是……”
　　“妈妈，”苏瑶瑶搀着苏母的胳膊，“警局的通报还没出，这些都只是猜测，我相信姐姐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瑶瑶你啊，就是太天真，”苏父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她做了这件不要脸的事情，怎么会让人说呢？”
　　“是啊，”苏母附和道，“我家瑶瑶啊，就是太心善。老头子，正好瑶瑶那个新找的枪手用不惯，要不去把那个丫头找回来，反正她也不好抛头露面了。”
　　“也行，等她联系我们再说吧。”
　　“爸爸，出了这种事情，姐姐也不想的，”苏瑶瑶凑到苏父跟前，暗暗地将罪名在程沐音头上扣实，“您要不打个电话跟她说说话吧，毕竟您也是姐姐的父亲，姐姐她也一直很尊敬您。”
　　“那就看在瑶瑶的份上，我勉强跟她说说话。”苏父拿起手机拨通了程沐音的号码。
　　——
　　程沐音正与林竹颖聊着，忽然她的新手机响了。
　　她接过洛明煦递来的手机，看着上面的那串号码。
　　那串号码，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属于她的生身父亲，苏家的家主。
　　估计是苏瑶瑶又去吹了什么风吧。
　　“竹颖，我接个电话，你别挂，可以听着乐一乐。”
　　“行！”林竹颖应道。
　　程沐音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在对面口吐恶臭大王花前，便先下手为强。
　　她用着客服的腔调开口，说的话却一点也没有客气的意思。
　　“抱歉，您拨的用户已挂断，请稍后……”她笑眯眯道，“啊，稍后也不用拨了，会拉黑的。”
　　说完后，她完全没有给对方回复的时间，在林竹颖超大声的狂笑中利落地挂断拉黑一条龙。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的支持是对我超大的鼓励！爱你！

10.脚踢腐朽娱乐圈（1）
　　听到挂断的“嘟嘟”声，苏父瞬间气得脸色发红，血液极速地冲向头部，整个人抖得像是筛糠一样。
　　“这个……这个逆女！！她……”苏父颤颤巍巍地跺脚，“她怎么敢的？”
　　说罢，身体后仰，捂着胸口，一副要晕厥过去的样子。
　　“爸爸，”苏瑶瑶忙上前搀住快要摔倒的苏父，“您怎么样？”
　　“药，药……”苏父的声音微弱。
　　“嗯嗯，”苏瑶瑶从苏父的前襟口袋摸出药瓶，倒了两粒，“爸爸，啊。”
　　苏父闻声张口，苏瑶瑶接过苏母递来的水，凑到苏父跟前。
　　“爸爸，喝水。”
　　……
　　一翻兵荒马乱之后，苏父的症状终于缓和下来。
　　他端着杯子靠在沙发上，缓缓地喝着杯子里的开水，脸上的神情余怒未消，双眼愤怒地瞪着刚刚被摔在地上的手机。
　　“逆女，”因为刚刚的发病，苏父现在只能断断续续地说话，“那个……逆女！”
　　“我当初怎么就偏偏生下这么个冤孽！”苏母声音沉痛，“要是瑶瑶是我们的亲女儿就好了，为什么偏偏我生下的是她？”
　　“她之前从来不敢这样的，这半年倒是长本事了。也不知道是谁给她的底气。”因为刚刚那件事从楼上下来的苏家长子苏昊然道，“不过她能跟着那人反抗家里，做出这种不孝顺的事情，她自己也不会一点问题都没有。”
　　“你说的……对！”苏父点头，“她就是个……坏种！”
　　“爸爸，姐姐她……她也不是有意的，”苏瑶瑶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双眼含泪，“毕竟姐姐因为我的原因从小不在你们身边长大，在乡下长大，交友广泛，在品质参差不齐的情况下，难免会有些……”
　　苏瑶瑶顿了顿，左顾右盼好一会儿，最后像是终于找了个得体的词，小心翼翼地开口。
　　“难免有些识人不清，在他人的诱导下，姐姐又比较天真，总是会顾及他人，再加上心里积蓄的委屈，思想走偏也是有的，不全是她的错。”
　　她这段话若是让程沐音听见，程沐音起码要鼓掌三分钟，不然哪对得上这绵里藏暴雨梨花针的表演。
　　这段话处处是玄机，表面上像是为程沐音这边开脱，实则字里行间都在贬损。
　　开篇便说这些是自己的错，博得听话人的同情，之后便开始后面的大工程。
　　因为“在乡下长大”，所以没教养没礼貌，在苏父这种人眼中是合理的等式，苏瑶瑶这么说，他一定会认同。
　　“交友广泛参差不齐”，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交友参差不齐，则可以说明她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姐姐又比较天真”，这句话的里的天真，在苏父看来就是蠢。
　　“总是会顾及他人”，等于没有主见。
　　“加上心里积蓄的委屈”——她还在怨恨父母。
　　“思想走偏也是有的”——她这完全是大逆不道的思想。
　　“不全是她的错”——不是她的错是谁的错？
　　旁边的苏昊然听完这段话，眉毛微微一扬，也将其中的言下之意悟了个全。
　　果然这段满是尖刺地话直接扎到了苏父的心里，他作为老一辈，本就奉行父母可以不慈，但儿女不得不孝的方针，再这么一激，刚刚退下去的病灶几乎又要起来。
　　“瑶瑶，你……不必为她解释，”苏父咬牙切齿道，“我倒是要看看没了苏家，她能成什么货色！”
　　“爸爸不要，”苏瑶瑶眨了眨眼，瞬间眼泪从眼角滑下，“她毕竟是姐姐，也是您的亲女儿，我去把姐姐找回来的，我会劝好她的。一次不行就多次，她总归是我的姐姐。”
　　“瑶瑶，”苏父叹了口气，“她对你敌意这么大……”
　　“没有，”苏瑶瑶璀然一笑，“姐姐只是口是心非，我知道的。”
　　“唉，你就是太善良。”
　　……
　　一番父慈女孝其乐融融的戏码后，苏瑶瑶与苏昊然一同回到别墅的二楼。
　　一上楼，苏昊然温柔大哥的表情便卸了下来，同时苏瑶瑶脸上的笑也变了味道。
　　“你这么装，不会觉得反胃吗？”苏昊然透过栏杆看着底下似乎还没从情绪中出来被骗的团团转的苏父苏母，“你不会觉得愧疚吗？”
　　“不会觉得，而且我也没做什么坏事，不是吗哥哥？”苏瑶瑶笑着靠近苏昊然。
　　苏昊然往左边撤了一步。
　　“随你怎么说，”他转头不看苏瑶瑶，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去找她做什么？”
　　“哦，你问这个啊，”苏瑶瑶端详着手上的美甲，“没什么，就是想让她回到剧组里来当我的绿叶。”
　　“你设了圈套吧，”苏昊然一脸了然，“如果她不去呢？”
　　“她不可能不去的，毕竟那位跟她关系匪浅。”
　　——
　　翌日清晨，洛宅。
　　“是苏瑶瑶，要放她进来吗？”洛明煦把放映着门口监控录像的平板电脑递给程沐音。
　　那边的苏瑶瑶对着摄像头笑得温婉。
　　“姐姐，”她语气诚恳，“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来看看姐姐，好久没见，我很想你，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程沐音将叉子扎在蛋糕上，看向边上的洛明煦，语气惊奇：“她居然自己过来了，这是什么勇气和脸皮？她这是打算在我面前装不知道吗？就不怕我直接给她干进icu？”
　　“因为她知道你不会做这种违法的事情，”洛明煦垂眸看着平板上苏瑶瑶的脸，声音冰冷，“不过是仗着你有底线。”
　　“明煦同志，你这么说我也感觉不爽起来了，”程沐音道，“不过她还不配让我违背自己的底线。”
　　“为所欲为的垃圾。”洛明煦说地波澜不惊，但刀叉的力度可以看出他的情绪，这餐刀像是要把陶瓷盘子划破一般。
　　“阿拉，莫生气莫生气，为了小事气出病，事到临头谁如意……”
　　洛明煦瞪了这没良心的一眼，没有接她的话，而是沉声道：“让门卫把她赶出去吧。”
　　“别啊，赶出去多污染市容市貌啊，”程沐音阻止道，“而且我也想知道，她为什么要来找我。”
　　程沐音这么说的时候，视频的对面适时传来一句。
　　“姐姐，我知道你一定会放我进去的，毕竟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直到你开门。”
　　程沐音眼疾手快地关掉了平板的屏幕。
　　“这真的有点过了，”她顺手还将平板屏幕反扣在桌面上，“她自己不恶心的吗？”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洛明煦道。
　　“我觉得可以，”程沐音非常夸张地深吸口气，“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暴风雨的来临。”
　　“暴风雨下的是雨，她下的是呕吐物。”
　　“……明煦同志，组织命令你闭嘴。”
　　片刻后，苏瑶瑶顺着管家的指引从大门口穿过花园，走进别墅。
　　见到程沐音，便露出她常在银幕上使用的一个微笑。
　　这个微笑被大小媒体们称为“现代阿芙洛狄忒的微笑”。
　　饶是程沐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看到这个微笑手心还是不自觉地痒痒，想要握拳。
　　程沐音缓缓地吸了口气，垂眸，再抬眼看向苏瑶瑶，便进入了战斗状态。
　　“你来找我什么事？”程沐音双手环胸，开门见山地问道。
　　“姐姐，”感觉到程沐音不善的气息，苏瑶瑶的微笑依旧，语气也毫无察觉的模样，温和而恳切，“我来找你是为了爸爸的事情，姐姐你不要再闹了，爸爸他是真心爱你的，才会对你昨天的行为这么生气，毕竟他的确是与你血脉相连的父亲，哪有父亲会不爱女儿的……”
　　“可能我就是那个个例吧，”程沐音道，“被父母嫌弃的个例。你不是为了这个来的，还有什么事，直说吧。”
　　看着程沐音懒得搭理的神情，苏瑶瑶也不再继续，而将之后的最主要来意抛出：“我是为了《落尘》这部戏来的，姐姐你不在的时候，我为你争取了里面的女三号角色，我在里面演女主角，正好能互相照应。”
　　看着程沐音的表情，苏瑶瑶又补了一句：“这部剧的编剧老师，姐姐你也认识，是改编原作《落尘》的作者古无碍老师。我特意为你请来的。”
　　听到这个名字，室内有一瞬的安静。
　　程沐音抬眸看向苏瑶瑶，眼神锐利，而洛明煦倏地从沙发上站起，往里间走去。
　　“明煦？”程沐音看着他铁青的脸色，跟了上去，关切地小声问道。
　　“没事，”洛明煦不住地看向厨房的刀具，冷笑道，“我去里面，不然我怕到时候脾气起来，真把她干进ICU。”
　　作者有话说：
　　进入娱乐圈副本了，放心，这位小白莲段位不低但绝对顶不住咱沐音一力降十会。
　　前面篇章的一些东西后面还会再出现，敬请期待

11.脚踢腐朽娱乐圈（2）
　　洛明煦为什么这么生气，程沐音其实也能猜到。
　　毕竟就算对娱乐圈只是浅浅了解过的人，都听闻过《落尘》的女三号流恩的名号。
　　业界内部称它为：资源丹顶红。
　　这个角色，演过的人最后都糊到查无此人。
　　按理说《落尘》这种三十年前一经问世便爆红，至今单单是电视剧就已经翻拍过四次的作品，即使去演个坏人也会是沾光的好事，这的确没错，但这个坏人的范围要先把女三号流恩划出去。
　　这个流恩是个面部有大块狰狞胎记、行事愚蠢又恶毒、说话油腻且没分寸的角色。
　　她虽然戏份加起来不多，但是就是一直在边上膈应人，加上上面那些特点，在《落尘》还只是小说时便已经拉了无数的仇恨，到了翻拍，这仇恨更是指数级增长，每次上街采访调查大家心中最讨厌的女角色是谁，流恩的票数总能一骑绝尘。
　　本来这个角色再可恨都跟演员本人没关系。毕竟大家心里都明白。
　　不应该将角色的事迹上升到演员，但是不知道是《落尘》这部小说的共情力太强，还是这个女角色实在太可恨，演过该角色的四位女演员，无论是向来受人尊敬老戏骨还是风头正劲的小花，在演完这个角色之后事业全都大幅滑坡，路人缘骤降。
　　这个角色也就成为业界人人避之不及的“毒饼”，接完后面几十年的事业就死透了。
　　这人啊，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一登上来泼的就是浓硫酸。
　　程沐音想着，走回客厅。
　　“姐姐，”苏瑶瑶看着回来的程沐音，眉眼弯弯眼睛扑闪，一副毫无城府的样子，说出的话却字字句句埋着威胁，“古老师现在在剧组每天都挺开心的，他本来很发愁他独子的事业，我见不得老师这么发愁，就稍微帮了下忙，老师说他很期待姐姐来，要是姐姐的不来的话，我不知道老人家会伤心成啥样。”
　　看着程沐音冷到没有温度的眸子，苏瑶瑶心中暗自得意。
　　她这个“真凤凰”姐姐程沐音，最是讲感情。
　　这个古无碍对程沐音有提携之恩，她能够出演第一部的电影，也就是那部让她成功入圈的电影，是因为古无碍在导演那里的大力推荐。
　　程沐音向来知恩，古无碍也跟她投缘，两人关系很好。
　　现在古无碍因为儿子的事业被她捏在手里，程沐音为了古无碍，即使知道她不安好心，也只能跟着她的节奏走进她设好的圈套里。
　　“谢谢你的帮忙，”程沐音呼出一口气，拳头紧握，“我会去的。”
　　“剧组明天开始，合同公司那边早已经签好了，姐姐你不用担心这个，”苏瑶瑶露出得逞的笑，“那我就先走了，姐姐再见。”
　　“再见，”程沐音咬牙切齿道，“一路小心。”
　　“我会的，”苏瑶瑶转头笑吟吟地道，“毕竟我还想跟姐姐一起演戏呢。”
　　苏瑶瑶从门口离开，洛明煦才从楼上下来。
　　程沐音张开手臂倒在沙发上，懒懒散散地抱怨道：“明煦，这场戏在我演过里面都算比较难的了，毕竟对手实在有点过于倒胃口。”
　　她说着又看向花园里款款离开的苏瑶瑶，不由得把刚刚憋得笑全反了出来：“看她的样子，估计真的以为我是不得已才接下这部剧。现在应该是在笑我吃瘪的样子，我演的不错吧？”
　　“她还是不够了解你，”洛明煦坐到程沐音的边上，将手上泡了雨前龙井的玻璃壶搁在茶几上，“你真生气的时候向来看起来都特高兴，笑眯眯的。”
　　程沐音凑过去，默契地从底下的柜子里摸出两个杯子。
　　“不过明煦你好像是动真怒了，之前没见你这么生气过，因为她威胁我？”
　　“不。”洛明煦眉眼微垂，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是因为我没有做好万全准备，给了她威胁你的机会。”
　　程沐音微微一愣，不仅是因为回答，还有洛明煦脸上的神情。
　　虽然那个表情只是一闪而过，但程沐音还是看清楚了。
　　绝望又饱含毁灭的味道。
　　“明煦？”她问。
　　“没事，”洛明煦冲她一如往日一样温柔地笑笑，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不会再有下次了，这种事情，我保证。”
　　“什么啊，不要总把一些不该你承担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程沐音道，“今时不同往日，我现在可是很强的。”
　　程沐音看着不回答只是对她微笑的洛明煦，无奈摇头。
　　她知道刚刚那句话，这位是完全不打算听进去。
　　她换了个话题：“好了不说这个了，明煦你估计也想问我为什么接这部戏吧。”
　　“嗯，”洛明煦道，“虽然我知道你会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考量，但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要顺着她的意去接这部戏，如果想要演戏，我这边的剧本有很多，作为女主演也会更好地复出，之后再一点一点地将之前的事情平反……”
　　“明煦，你错了。”
　　程沐音笑着从桌子上拿起盛满茶水的玻璃壶，轻巧地将茶水倒入一黑一白两枚的小巧的石制杯中。
　　浅绿色的茶水注入，白色的杯子里的茶水依旧是浅绿色，而黑色的杯子里，茶水却呈现出无色的澄澈。
　　程沐音将两杯茶水推到洛明煦的跟前，把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我现在的形象在公众眼中已经固定，坏印象根深蒂固难以消除，如果去演正面的角色，就像茶水注入这白杯子，什么颜色还是什么颜色，但如果去演流恩那种纯黑的角色，便如茶水注入这黑杯子，将会产生不一样的效果。”
　　“我知道，但是这么做风险很大……”洛明煦顿了顿，忽然笑了，“不过如果是你，好像一切都没有什么问题了。”
　　“但你会去，其中还是有古先生的原因吧。”
　　“这只是其中之一，古老师因我而受难，我不能置之不理，”程沐音看着窗外，眉眼弯弯，露出洛明煦所知的她生气时常有的神情，“还有就是我也想回去跟有些得意的人算算总账了。”

12.脚踢腐朽娱乐圈（3）
　　次日上午，程沐音坐车来到了拍摄场地。
　　作为一部仙侠剧，《落尘》的拍摄场地在A市的山区，这里素有瑶池仙境的美名。
　　穿过郁郁葱葱的树木与琥珀一般的水滴状湖泊，程沐音来到摄影大棚。
　　没有出乎她的意料，来接她的是笑意盈盈的苏瑶瑶，以及站在苏瑶瑶身边，鬓发苍白，人像是老了十岁的古无碍。
　　“姐姐，欢迎加入我们这个大剧组，相信以姐姐的实力这个角色一定能给姐姐你带来新的助力。”苏瑶瑶笑得纯真，仿佛真的为程沐音而高兴一般。
　　只是说完后的眼神，暴露了她隐藏的坏心思。
　　她太期待看到程沐音气急败坏却不得不忍耐的表情了。
　　程沐音却偏偏没有如她所愿。
　　“那就借你吉言，”程沐音笑着应道，“我一定会尽力将这个角色演好的。”
　　“我很期待。”苏瑶瑶脸上的笑容更甚。
　　期待你连最后沉入泥沼的样子，为了你，我可是费了不少心血。
　　到那个时候的你，若是想起现在狂妄的样子，一定会超后悔吧。
　　“我也期待瑶瑶你的表现。”程沐音学着苏瑶瑶的语气，回了一模一样的话。
　　“好了，”苏瑶瑶转向身侧的古无碍，“古老师，您跟姐姐很久没见了，一定有很多话要聊吧，我先去化妆。姐姐你叙旧完也赶紧过来化妆吧。”
　　等到苏瑶瑶走远，古无碍才终于开口。
　　“沐音啊，你怎么真的来了，”古无碍压低声音，语气急得要命，“赶紧走，趁还没开拍赶紧走！”
　　“我走了您怎么办？”
　　“她是不是用我那逆子的事业威胁你，我就知道！你又不是出不起违约金的人！！”古无碍气得直跺脚，“沐音，你听我的，不用管这些，你现在就坐车走，然后违约金什么的老头子想办法给你凑，算是给你道歉。”
　　“不用不用，古老师，我不打算走。”
　　“你傻不傻！”古无碍拳头紧握，“要是演了这个，你今后在娱乐圈算是完了。犯不上为了我赔上一辈子的前途啊！”
　　“古老师，我来不是因为您，”程沐音笑着安抚这位自责地红了眼眶的老人，隐瞒了一半的来意，“我来是想试试能不能逆风翻盘。”
　　“要是剧本是我写的还有可能，”古无碍无力地垂头，“可是这次的剧本主导权完全不在我的手里，我只是他们请来的挂名。”
　　“他们把这个角色改得比当初我写得坏多了，沐音，现在走还来及。还有沐音，不用骗我。你来绝对有我的原因，”古无碍叹了口气，“你就是心太好了，每次才都会……”
　　古无碍没有说下去，但程沐音却开口补全了。
　　“才都会被害的这么惨，古老师你是想这么说吧，但是这次不会了，”程沐音笑得轻松，“古老师，你就安安心心坐着吧，一切都会好的。”
　　“你啊！”古无碍见劝不动，恨恨地偏过头去。
　　“我去化妆了，古老师你先好好休息。”
　　程沐音与古无碍告别，迈步往化妆间走去。
　　她大大方方地推开门帘，看见画完妆的苏瑶瑶站在门后。
　　“姐姐，你第一次来，我怕组里的化妆师手生，”苏瑶瑶一副贴心小棉袄的模样，“我正好现在也没事，就在旁边看着，如果有不适合的地方可以马上修改。”
　　“毕竟要演好一个角色，贴切的妆容是第一步，姐姐你说对不对？”苏瑶瑶凑到程沐音的跟前，一脸天真地道。
　　这句话是没错，但从苏瑶瑶口中说出，便显得极其地讽刺。
　　众所周知，《落尘》的女三号，程沐音即将要演的角色是个极致的丑女。
　　不过程沐音也没打算在这里争吵，既然接下这个角色，就已经做好妆容丑陋的准备。
　　“那就倚仗瑶瑶你了。”程沐音道。
　　跟着苏瑶瑶，程沐音在化妆镜前坐下。
　　苏瑶瑶跟旁边的化妆师使了个眼色，化妆师会意地点头。
　　不就是画丑吗？
　　他能把这么多姿色平平的小花画得出类拔萃，对哪里能够显示美最是清楚，只要把这些地方都画丑，那再美的人都会变得丑陋。
　　化妆师想着，胸有成竹地摆弄着桌上化妆品。
　　先是眼影，用浅色珠光打底，显得眼皮肿大没精神，再上反向修容，脸庞大一圈，然后是高光，四周都来一点，油腻猪刚鬣标配妆容，最后，化妆师蘸了满满的红色化妆用颜料，将程沐音的半张脸画满。
　　丑女妆完成。
　　化妆师收笔，却看到身边的苏瑶瑶脸色难看，朝他轻微地摇头。
　　这个还不够难看……诶？
　　化妆师定睛看了看整体，他刚刚花的那些小心机在程沐音的脸上好似完全没有作用，即使是那块巨大的红色狰狞胎记，在程沐音睁开眼的时候，便如同失效了一般。
　　她依旧看上去是个美人。
　　甚至因为那块残缺的胎记，更有种令人可惜的美感，冲击感更强。
　　一定是因为胎记小了，露出的部分太多了！
　　化妆师重新掏出笔，又将胎记加大。
　　再看。
　　还是不行。
　　再加大。
　　还是不行。
　　再加大看看！
　　伸出的笔却被两根水葱般的手指夹住了。
　　“我记得流恩是个黄种人吧？”程沐音贴心提醒，“再画下去要变成红种人了。”
　　化妆师才发觉过来，刚刚那几笔画出的红色胎记几乎要将程沐音全脸占满。
　　但可恨的是，她的脸在这种状态下依旧是没有成为他希望中丑绝人寰的模样。
　　化妆师握紧了笔，强忍着愤懑道歉道：“抱歉程小姐，我只是想试试角色更多的可能，因为每一版本的流恩妆容都不一样，我想找到最好的。”
　　不是想找到最好的，而是想找到最丑的吧。
　　程沐音了然地笑笑没有戳穿。
　　“我来画吧，我对化妆也略通一二，”，苏瑶瑶忍无可忍的接过化妆师手中的笔，“姐姐，你不会有意见吧？”
　　“不会。”程沐音无所谓。
　　反正谁来画都会是个丑妆，她并不介意这些。
　　“那就我来吧，”苏瑶瑶吩咐化妆师道，“你先把姐姐脸上的红色卸掉，小心一点。”
　　“好，”见难题被人接走，化妆师松了口气，殷勤地拿出卸妆棉将程沐音脸上的红色胎记卸个干净，“那就拜托您了。”
　　面对程沐音姣好的脸，苏瑶瑶心中焦躁。
　　她其实明白，画不丑并不是五官的问题，而是因为程沐音这个人。
　　怎样精致的五官在这样放大缺陷又遮掩长处的涂改下都会变得丑陋，但就如钻石在污水中浸染几遍，它依旧熠熠，程沐音也是如此。
　　无论在脸上如何涂抹，只要她一颦一笑，所有抹黑的一切便都徒劳无功。
　　虽然恨得咬牙切齿，但苏瑶瑶不得不承认，现在的程沐音就是美的化身。
　　万般修改盖不住她的美人气质。
　　不知道她怎么就像忽然开窍了一样，明明之前的程沐音完全没有这种压倒性的魅力。
　　算了，只能这样了！
　　苏瑶瑶执笔，在程沐音脸上画起来。
　　片刻后。
　　“好了，”苏瑶瑶在程沐音脸上画上最后一笔，“姐姐你看看。”
　　程沐音睁眼，看到脸上是一个巨大的爱心。
　　“我刚刚曾经把这个方案跟导演说过了，他们其实也有意向，”苏瑶瑶语气乖巧，“没想到效果这么不错。”
　　倘若程沐音的美是因为气质，那么只要毁掉气质就行。
　　当观众看到程沐音的脸，只会关注到这个滑稽的爱心胎记，再加上之后自己为程沐音准备的魔改版剧情，一切加起来只会惹人厌恶。
　　“是很不错，”程沐音对着苏瑶瑶笑了笑，“很有特色。”
　　在看到程沐音的笑容时，苏瑶瑶心中便咯噔了一下。
　　她的计策，似乎要落空了。
　　果然，当剧组将拍出的最灾难角度的定妆照发在微博上时，下面的评论如同预料一般炸了。
　　只是炸的方向与他们预想的偏了很多。
　　因为毕竟是国民剧，粉圈群体在茫茫的路人里占比太少，于是他们找了很多水军发了【坏人演坏人，太合适了。】【程沐音这种人就该演这种角色】【哇太适合了，丑得有点书里流恩的味道了】等评论带节奏。
　　毕竟现在的网民跟风成众，只要提前在网络环境里散布他们想要的言论，之后舆论自然而然就会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但这次他们的举措罕见地翻车了。
　　评论区的热评们居然都与这些一点关系都沾不上。
　　热评第一：鲁城猛虎：【我怎么老感觉她脸上的爱心是在向我示爱？】
　　短短一句，足足有三万多赞。
　　下面无数网友回复【原来我不是一个人】【滚吧，她是在向我示爱】
　　热评第二：【如果流恩长这样，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这一句也有两万。
　　下面的回复都是【其实我也可以】【我也不是不行】【虽然很讨厌，但是她真的好好看】
　　热评第三终于是苏瑶瑶粉丝的评论了。
　　【你们有病啊，法制咖也粉啊，你们知不知道这位前段时间刚因为卖那啥被抓进去了。】
　　下面的回复也都是作为粉圈群体的，他们像是找到突破口一般一拥而上。
　　【她不尊重前辈还耍大牌】【她不敬业】【她不洁身自好】
　　苏瑶瑶看到这条评论，上头的血压终于下来了些许。
　　将这条评论与上面一结合，忽然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程沐音，这是天要亡你啊。
　　苏瑶瑶将这条评论买了热搜，随后坐在躺椅上，吃吃地笑出声。
　　遮不住你的美又怎样，爆出这种负面言论，你只会成为肮脏的代名词。
　　果然上天是站在我这边的。
　　她想。
　　作者有话说：
　　今天哒

13.脚踢腐朽娱乐圈（4）
　　在苏瑶瑶的暗箱操作中，程沐音卖-淫的那条转发评论没有任何阻碍地在热搜榜上一路狂冲。
　　蹭热度的营销号也一拥而上，开始头头是道地分析这件事所谓的来龙去脉来蹭kpi。
　　之前林竹颖曾经压过热搜的事情再次被扒出来，成为程沐音真的做了这种事的“铁证”之一。
　　【如果不是因为做了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何必怕别人说？】——来自冲上热搜那条评论的博主。
　　下面附和者众。
　　【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真没做何必撤热搜。】
　　【撤了就是心虚。】
　　【博主小心，她那边可能会来告你，告你损坏她的名誉一告一个准。】
　　博主显然也是看到了这条评论，嚣张地在下面回复道：【哎呀，我好怕怕，告名誉权那种，虽然她这么做了，但我要是说了就是损害她名誉权，这名誉权的榔头可真好用。】
　　【她还能借这个洗白呢，毕竟只要告赢了，加点水军骗骗不懂行的人，就洗白了，做了的事情就能变成没做的。】
　　博主显然是懂行的：【要是她这么做的话不就恰恰好说明了这件事是事实吗？】
　　但粉丝的力量显然还是显得有些薄弱，加上这天社会新闻格外得多，程沐音这条也只能淹没在里面。
　　但苏瑶瑶怎会就此作罢呢？#程沐音卖-淫#这一条还是上了热搜第一。
　　因为苏氏官方微博在这时发了一条微博。
　　【敬告各位股东和各位顾客：
　　因为一些难以启齿的原因，董事长夫妇决定与养女程沐音断绝养父女关系。从此之后，程沐音与董事长夫妇以及苏氏再无关系。
　　苏氏  】
　　下面还附了一张盖有公章的图。
　　本来苏父苏母就对程沐音前几天的行为余怒未消，苏瑶瑶再添油加醋说自己被程沐音欺负地不行，最后加上这丢脸的热搜，苏父苏母向来古板，立刻就拍板决定与程沐音断绝关系。
　　苏氏这条微博一出，基本上在网络上将程沐音卖-淫这件事坐实了，如果她没有做这种丢人事情，向来温和亲切的苏氏董事长夫妇何至于反应这么大。
　　于是舆论更加哗然，之前在定妆照下夸奖程沐音的路人们也纷纷痛骂程沐音，仿佛这样才能将自己当时夸的那句收回来。
　　程沐音的青梅林竹颖急得要命，她用自己还算有点名气的个人微博转发警告造谣者造谣过500要负刑事责任，但是狂暴的网民已经听不进去任何不一样的观点。
　　不一样的观点统统被打成程沐音买的水军。
　　林竹颖的那条微博下面评论更是完全被抨击资本家等言论占领。
　　【别以为你有点资本就能左右大家的观点】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有钱人高傲惯了，没想到这次翻车了】
　　【是不是破产了，发这个那边给多少钱一条啊，拉兄弟进群呗，我也想赚。】
　　【别想着这条消息压下去，你们压一次我们顶一次，也别想着主导风向，我们有脑子，我们会自己判断。】
　　……
　　你们有脑子？
　　林竹颖简直要气笑了，你们要是有脑子还会是现在这样？
　　仅凭一张说不清事实的警方照片能快进到当事人卖-淫这种一点影子都没有的事情。
　　但有人凡有一点点反驳的意思，就被你们打成收了钱。
　　原本零星的还有些理智的人在自己微博说几句这件事不合理之处，但他们一说就会被这群似乎已经魔怔的人冲过去辱骂上好几百条例如【做资本家的狗舒服吗】【你妈也是做鸡的吧，不然哪能这么共情】【人家父母都承认了，你不承认难道你是嫖客吗？】的话。
　　普通人受不了这种堪比网暴的行为，只能删掉微博。
　　林竹颖本来也联系了一些水军，但是一发就会遇到一样的待遇，他们仿佛乐此不疲，一点也没有停手的状况。
　　这些反而让这条词条更热，而且几乎没有对观点造成什么其他影响。
　　现在不拿出石锤是不会让这件事停息的。
　　林竹颖看着网上纷乱的评论，焦灼地仰倒在真皮转椅的椅背上。
　　但是如果拿出石锤，沐音那半年的伤疤就要在互联网的这么多人面前重新揭开。
　　虽然沐音说的时候语气轻松，但是她哪能不知道森青帮的尿性。
　　她拿起手机，打电话给洛明煦只得到一个“稍安勿躁”的回答，打给程沐音则是“嘟嘟”的无人接听。
　　无人接听也很正常，因为剧组以敬业为名收走了所有演员的手机，除了苏瑶瑶，表面上的原因是苏瑶瑶今天没有戏份。
　　实际上的原因在场的诸位懂得都懂。
　　虽然程沐音在昨晚查过这部剧的资料后便对自己将要面临的蛇鼠一窝的环境有了些心理准备，但是今天从古无碍那儿打听到全员阵容之后，心里还是有点震撼，这哪里是蛇鼠一窝可以形容的？
　　这已经脱离了蛇鼠一窝的范畴，用五毒俱全来形容才勉强摸到边。
　　程沐音走进拍摄的大棚，首先看到的是导演浑朱。
　　好家伙，第一个见到的就是结了死梁子的。
　　导演浑朱长得浑圆，神情憨厚，看上去是个一副老好人模样，实则是个潜规则专业户。
　　前世的时候，他们曾经有过合作。在剧组的开拍宴后，浑朱就暗示想要潜规则她，不过那个时候的她后知后觉没读懂他的言下之意。
　　暗示不成，浑朱就想霸王硬上弓，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长得温和性格温顺，其实是个跆拳道黑带，几拳几脚就反守为攻，把人揍成了个猪头。
　　这件事之后，这位的事业一直走的下坡路，这次能接到《落尘》这样的大剧本，很难说后面没有苏瑶瑶的助推。
　　“沐音，你来了，”浑朱喊得亲切，眼神中的光却带着阴狠，“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是啊，好久不见，浑导演，”程沐音也笑眯眯地回道，“我也对您很是思念，毕竟当初跟您在一个剧组的时候，虽然发生了一点摩擦，但依旧是我笑得最开怀的日子。”
　　看着他顶着一张肿胀如同猪头的脸自食恶果，自然心中喜悦，笑得畅快。
　　浑朱作为在娱乐圈混迹了这么多年的人，这种级别的讥讽还是能懂的 。
　　“那就好，”他轻轻地磨了磨后槽牙，之后又恢复了笑吟吟的无害老实人模样，“能让沐音你开心是我的荣幸，毕竟让剧组内和谐也是导演的职责之一，组内和谐才能拍出好剧嘛。”
　　“期待这次合作同上次一样愉快。”
　　程沐音刻意将“同上次”三字重读。
　　浑朱听到这三个字就想起了被揍后不得不顶着那张脸一个多月的时光。
　　那时他顶着那张脸，逢人问只能说自己不小心摔了，看着那些人点头说嗯，以及假模假样地关心，说“下次小心脚下”时脸上难以掩盖的笑意，他什么都说不得，只能强笑着应下。
　　谁都知道摔怎么可能摔成这个鬼样子，地上又不是铺满拳头。
　　而且如果不是程沐音那边的公司老总跟自己有点交情，捏着合同没有搞他，他估计要被拷进局子里名声全毁。
　　他怀疑那小妮子不喊不叫不闹大，一拳头一拳头这么狠，也是考虑到公司那边不会为她出头，反倒会打压。
　　浑朱看着程沐音笑盈盈的脸，气得捏紧拳头，但是程沐音说得又挑不出刺来，只能恨恨地回了句：“当然，我也很期待。我还有事，先走了。”
　　“嗯嗯，”程沐音朝他挥手，“您先忙。”
　　送走了浑朱，又来了个新的仇家。
　　“沐音，”饰演男主的演员喻木一脸温和的笑意，“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再次与你合作。”
　　“我也没有想到，”程沐音也笑着与他打招呼，“好久不见。”
　　这位也不是什么好人。
　　前世她第一部戏就是跟这位合作，喻木饰演男主，而她饰演女配。
　　因女配那个角色爆红之后他们俩陆陆续续也有不少的合作，但前世她一直疑惑为什么除了第一部电影，之后只要跟这位合作机会受到全剧组的打压与排挤。
　　直到后来看了创造主给的小说才明白，作为书里的备胎男配之一，喻木深深爱慕着苏瑶瑶，为了给心上人苏瑶瑶出气，所以在暗地里联合剧组的其他人一同打压让苏瑶瑶委屈的自己。
　　剧组的其他人本来就与她没有深交，喻木又长袖善舞，再加上苏瑶瑶的本人有势力名声又好，大家自然不介意推上一把。
　　前世她后来事业的崩盘，喻木也在里面出了不少的力气。
　　“沐音，这段时间请多多指教啦。”喻木一如既往地摆出假情假意的谦逊模样。
　　“当不起当不起，”程沐音看着他道，“我还要请你多多关照呢，毕竟我是后加入剧组的。”
　　“分内之事，”喻木道，“我们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也是，都有经验了，”程沐音笑着伸出手，“想必这次的合作会比以往更‘愉快’。”
　　“那是自然。”喻木应道。
　　这次有瑶瑶在，可是比以往准备得丰富多了，这么可能只是跟以前一样的小儿科。他想着，脸上笑意更甚。
　　程沐音与喻木打完招呼，准备找下一个的时候却发现那个人不在现场。
　　那人名叫刘芒，在这部剧里饰演男二，也就是女三流恩痴心以对的情人，程沐音之前也有跟他在同一个剧组过，不过没有搭过戏。
　　她也是在合作结束后才知道，这人在圈内的风评极差，经常借搭戏的名头占女演员便宜。
　　“沐音你在找刘芒吗？”喻木问道，
　　“嗯，我今天的戏是跟他。”
　　“他在瑶瑶那边，跟着商量剧本，编剧老师有新加的戏。”喻木说的时候，脸上的微笑带着看好戏的味道。
　　——
　　另一边，编剧棚。
　　“苏小姐，一定要在这里加这个剧情吗？”新入行的编剧顶着古无碍要杀人的目光抖得跟筛糠似的，“原作里流恩只是对男二痴心以对，妄想红杏出墙，但是没有勾引他的戏码，更没有脱衣服。男二也没有吃了春-药跟流恩上床的情节。”
　　“我认为加上更好呢，”苏瑶瑶笑眯眯看着敢怒不敢言的古无碍，“你加就是了，原作者古老师都没有意见，而且正好跟着这波热搜强化一下。”
　　“热度是影视剧的生命，不是吗？”
　　“瑶瑶姐说得对，”旁边将要饰演男二的刘芒想起程沐音漂亮的脸和完美的身材，心中暗喜，附和道，“你加就是了。”
　　将要去编剧棚的程沐音忽然打了个喷嚏，拳头莫名有点痒痒。
　　作者有话说：
　　如果坏人的名字记不住可以参考以下这个！
　　浑朱——混蛋猪头
　　喻木——鱼目，错把鱼目当珍珠
　　刘芒——流氓
　　关于造谣犯法——那是当然的！
　　所以局子和银手镯在等他们！
　　今天放假所以提早更新啦！爱你们！

14.脚踢腐朽娱乐圈（5）
　　程沐音走到编剧棚前，还没进去，先看到了门口气得听不下去摔门而出的古无碍。
　　古无碍也看见了程沐音，他看着一无所知的程沐音笑着跟他挥手致意，心头更是揪紧，愧疚地转过头去。
　　就这么一下没看路，古无碍不慎被地上的石子绊了一下。
　　程沐音赶忙上去扶住老人家：“古老师，小心。”
　　就着程沐音的搀扶站回起来，古无碍不敢看她。
　　“怎么了古老师？”程沐音发现了不对。
　　“沐音啊，”古无碍拳头紧握，“我对不住你，我阻止不了他们……”
　　古无碍还没说完，后面出来的苏瑶瑶便笑着搭上程沐音的肩膀。
　　“姐姐，剧本稍微改了一下，加了一点新的内容，放心台词没有几句，而且难度也不大，我看过了，以姐姐的能力一定能在半小时内准备好的，除非姐姐嫌弃这个角色，不愿意。”
　　苏瑶瑶给程沐音戴了一顶高帽子，看似在捧程沐音的能力，实则是说她要是不做就是没上心。
　　古无碍急得不行，但是苏瑶瑶在场，他又不敢说话，只能不停地扯程沐音的袖口，暗示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程沐音收到古无碍的暗示，悄悄拍了拍老人家的手背，又朝他安抚地笑笑。
　　其实没有这个暗示，她也不觉得苏瑶瑶这边临时改戏会安什么好心。
　　安抚完古无碍，程沐音转头看向身侧笑意盈盈打算看她上套的苏瑶瑶。
　　程沐音也同她笑笑，问道：“瑶瑶跟我没有合作过吧？”
　　完美避开那顶高帽子，本来无论她推辞还是应下，都中了苏瑶瑶的圈套。
　　倘若应下，之后知道内容后便返回不得。
　　倘若不应下，则是应了“嫌弃角色”一说，可以被打上一个不敬业的标签。
　　苏瑶瑶一时有些怔愣，她本来打算看着程沐音跳进陷阱里，没想到程沐音居然以攻为守，倒着给她做了个套。
　　“……是没有，”苏瑶瑶抛出了另一个套，“但是我知道姐姐你曾经拿过影后的奖项，你在演戏这一行肯定是有很高的水准的。”
　　如果她说自己不行，就说明她自己承认拿影后这个奖掺了水分，她可是随身带了录音笔，到时候这一段播出去可有得好闹。
　　但如果她说影后也不代表着演戏的水准，那可更有好戏看了，毕竟影后不止程沐音一家，她这么说可就打了所有人的脸。
　　若是她跟前面一样打算另辟蹊径，说出影后的奖项各有所长这种话，别人或许能快速准备，她要一快就准备不好的话。苏瑶瑶就打算问一句，那为何在没准备好的情况下接下《落尘》，是对流恩这个角色的轻视，还是对剧组这边的不满。
　　苏瑶瑶将自己的小算盘在心里过了个遍，心中越发觉得绝妙，这简直是立体机动防御，攻守兼备。
　　只是程沐音的回答让她的小算盘再次落了空。
　　“人都有差异性，影后也是，别的前辈可能样样精通，我没有这么全面的能力，每一场戏我都要准备许久，仔细揣摩，这次敢接《落尘》这部戏，也是因为我之前就是古无碍老师的忠实读者。我将《落尘》反反复复读了十几遍，每一个角色都了然于心，才敢在如此仓促的情况下接下。”
　　看着苏瑶瑶渐渐回落的嘴角，程沐音脸上的笑容越甚，补充道：“倘若是与原作有关的剧情，我应该能很快准备好，但若是与原作无关的，仅凭编剧个人观点加的，我可能要准备很久。”
　　完美，滴水不漏。
　　不仅将苏瑶瑶的圈套踢飞了，还隐晦地暗讽他们魔改剧情。
　　苏瑶瑶的笑容崩了片刻，很快又恢复了，她抛出自以为的最强一击：“姐姐说得对，但这个剧情是古无碍老师同意加的。”
　　古无碍听到自己的名字，脸都黑了。
　　小老头愤怒地决定不顾一切跟睁眼说瞎话的苏瑶瑶拼命，却被程沐音隐秘地拉住。
　　小老头想要挣脱，却发现怎么样都挣脱不了程沐音轻巧抓着的衣角。
　　程沐音注意到他的动向，暗暗地抓住小老头的手，朝他使了个“您安心”的眼神。
　　“姐姐，你都不理我，是我说错什么了吗？”苏瑶瑶用撒娇的语气说出咄咄逼人的话。
　　她看到程沐音沉默，以为自己胜券在握，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程沐音出丑。
　　“瑶瑶，古老师的同意也不能改变已经出版的书，”程沐音脸上浮出无奈的神情，仿佛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哪能这边改了，之前的我就能看见的。是如果真能做到，我建议你申报国家科技基金。”
　　“……也是，”苏瑶瑶心中憋屈，但却不得不承认程沐音说得毫无可以反驳的余地，她郁气难抒，恨恨地甩下最后通牒，“但是导演组那边已经决定了，拍不好可以一直拍，我们有这个耐心做到最好。”
　　说完也不等程沐音反驳，而是撂下一句：“我们马上就开始了，姐姐你准备准备，我先去通知其他人。”
　　随后转身便走。
　　见苏瑶瑶走了，程沐音才放开古无碍的衣角。
　　“古老师，您太冲动了，我知道您是为我生气，”程沐音笑得温柔又无奈，“但是倘若您刚刚冲上去，令郎的事业又该怎么办呢？”
　　听到程沐音关心自己的话，古无碍更觉得心梗，自己连累程沐音至此，她到现在还在为自己考虑。
　　“沐音，你知道他们给你加了什么戏吗？”
　　“我其实也很好奇，什么戏值得您这样生气。”
　　古无碍看她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更是气得跺脚：“他们给你加了床戏！那种完全没必要的床戏，还有勾引刘芒演的那小子的剧情。什么东西！他也配你勾引！”
　　“古老师，演员不要上升角色，我对《落尘》男二这个角色还是挺喜欢的。”程沐音拍着古无碍的背安抚道。
　　“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跟我说这个！你啊！”古无碍气得挣脱程沐音的手，颤颤巍巍地在台阶上坐下，叹了口气，绝望地闭上眼，“沐音，我不是故意跟你急的，但是这事……唉，你还不知道吧，为了迎合热搜上那个，他们特意加的戏。”
　　“热搜上哪个。”被收了手机的程沐音啥也不知道。
　　“说你……”古无碍顿了顿，深吸口气，在艰难中才将哪个肮脏的词吐出，“说你卖-淫，而且因为苏家夫妇的断绝关系，现在热度报表。他们拍这个戏绝对是打算在这时放出去蹭热度，不仅增加剧热度，而且也将这件事在别人心里钉钉死。我知道你不会做这种事，但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一旦这个基本印象定下，那就改不了了。”
　　说到“卖-淫”这个词，程沐音虽然没有看到微博，但是也差不多将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个全。
　　估计是前天被竹颖压下去的那张照片，她当时就想着苏瑶瑶这边绝对不会放着这个不用，不过被苏瑶瑶他们发酵成现在这样，她也着实没想到。
　　“沐音，你怎么还笑了，”古无碍捶胸顿足，“这难道还是什么好事吗？”
　　“是好事，”程沐音笑道，“古老师，现在可不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的从前了，现在造谣是要进局子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是提早更新，去吃生日蛋糕啦诶嘿！
　　今天本章留评的小可爱都会发红包，么叽~

15.脚踢腐朽娱乐圈（6）
　　向古无碍借了电话打给A市的派出所后，程沐音与古无碍二人走进摄影棚。
　　在摄影棚里，程沐音拿到了今天要拍的剧本。
　　这剧本上没有任何的台词，只有一些动作和环境描写。
　　主要内容是她饰演的流恩给男二喂了春-药，男二没有意识地化身禽兽，随后她在床上被男二亲吻压住，最后她伸手拉下罗帐，闭幕。
　　古无碍凑过来瞄了一眼剧本，胡子都要气飞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苏瑶瑶前脚刚出，后脚就改变主意。
　　他本来想着先拍勾引这个戏码，等热搜那边翻转，为了剧组自己的名声，床戏自然就不用拍了。
　　谁能想到苏瑶瑶这边居然不按套路出牌，先拍床戏，还是跟刘芒那小子的，这不是就把沐音这一清白小姑娘推上去给人渣糟蹋吗？
　　这家伙普通的亲热戏手都不老实，更何况是这种！
　　“拍不得！”古无碍拉着程沐音的袖子，压低声音道，“怎么能拍呢！拖时间拖时间。”
　　程沐音点点头：“古老师，我知道啦，但是……”
　　程沐音话还没说完，就眼尖地看见苏瑶瑶往这边走来。
　　她无奈地朝古无碍摇摇头。
　　说曹操曹操到。
　　“姐姐在跟古老师聊什么呢？”苏瑶瑶用寒暄的语气问道，“我可以加入吗？”
　　“已经聊完啦，”程沐音笑着回应，“主要是关于临阵换将的典故，忽然想起一个曾经与这个有关的故事就跟古老师谈谈，颇有收获。”
　　苏瑶瑶这种阴阳怪气老手哪能听不出来这个临阵换将典故是在怼她这次忽然换掉了安排。
　　看来是真难到这位了。
　　苏瑶瑶心中不由得得意三分，故意用天真可人的语气询问道：“姐姐能跟我讲讲是什么故事吗？”
　　“啊，其实也就是我曾经看到一个故事，”程沐音语气一转，微微垂眸，眼神里是回忆往事时的笑意，“讲的是修仙世界下，一个大门派为了打压小门派，故意来小门派踢馆。为了‘以示公平’大门派说自己只安排外门弟子，不欺负小门派。比试开始，大门派为了赢临阵换将，将所有的外门弟子都换成了内门核心弟子，不仅如此，因为赛制是车轮战，目的是为了让小门派的新生弟子全部被打废，从而难以东山再起。”
　　“然后呢？”苏瑶瑶笑着问。
　　“然后啊，小门派的首席就出手将大门派的内门核心弟子全部打废了，”程沐音的语气轻飘飘，像是在说着别人的经历，“车轮战和临阵换将都正好便宜了那位首席。大门派在这次比试中背负上深重的骂名，再加上新生的强势弟子都成了废人，很快就没落了。”
　　“所以，”程沐音抚掌，抬眸看向苏瑶瑶，常年内敛的锐利气息于此时微微出鞘，“有时候临阵换将也不一定是好事，反而得不偿失也是可能的。”
　　苏瑶瑶被程沐音的眼神震慑地微微怔住。
　　她觉得自己宛若置于深层的冰寒地狱，雪花绝美地飘落，她却被这些绝美的雪花割断了喉咙。
　　寒意漫上她的后背。
　　“得不偿失吗？”她喃喃地重复，终于从突如其来的恐惧中挣脱，她依旧不敢看程沐音，笑得勉强，“姐姐说的故事太有趣，忍不住陷进去了，不说了，浑导演他们还在等呢，先进去吧。”
　　她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往浑朱那边走去，不敢看程沐音一眼。
　　“沐音，你那是什么故事？”古无碍也有些被吓到。
　　“现编的，”程沐音笑眯眯地扯谎，“只是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小，这么看我编的故事还不错。”
　　“这故事说得像是真的一样，”古无碍看着吃瘪的苏瑶瑶，心情翻好了些许，“沐音你的演技真的厉害，你刚刚的语气，就好像你就是故事里面的首席。”
　　“那也说不定呢，”程沐音语气轻松，朝震惊的古无碍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开玩笑的。”
　　“吓死我了，老头我坚持了这么多年的唯物主义差点要破功在你这里了，”古无碍一脸无奈，“先不说，那边在招手催了，催命鬼就是急。”
　　“走吧。”
　　两人过去的时候苏瑶瑶已经恢复了原来的心态，但是看到程沐音还是有些惊恐，一无所知的浑朱就做了她的传声筒。
　　“刚刚瑶瑶来跟我们说其他的戏沐音你要准备嘛，所以我们打算先拍这段难度小的，虽然调顺序和场次有些麻烦，但是为了沐音你更好的发挥，我们都觉得这是值得的，”浑朱一脸我们全在迁就你的表情，“沐音你这边没有台词，只要配合刘芒这边的动作就行。还是很简单的。”
　　这是明摆着的道德绑架，意思是我们都做了这么多，费了这么多力气，为你把难度减到最低了，你要是还拒绝，就是耍大牌。
　　“沐音姐，”刘芒凑过来，“真的很简单的，到时候我会主导的，你就跟着我的步调来就行。”
　　跟着你的步调被你占便宜吗！！
　　古无碍在心里怒吼，心火简直要把他的眉毛燎着。
　　“这不太好吧。”古无碍顶着众人的目光开口。
　　即使被这些人针对，即使之后会带来滔天大祸，他不能再袖手旁观。
　　让他眼睁睁地看着程沐音被这样欺负而一言不发，他做不到。
　　“您说有哪里不好呢？”浑朱一脸慈和的微笑开口问道，活脱脱一只笑面虎。
　　“没有什么不好，”程沐音挡在古无碍跟前，不顾身后古无碍焦急的神情，神色自若地答应道，“那就开拍吧。”
　　“沐音！”古无碍气急。
　　程沐音朝古无碍笑笑：“古老师你今天站的够久了，先去休息吧，这里就让我自己来吧，毕竟这是我的事。”
　　无论是演戏还是复仇，都是她自己的事。
　　古老师这个被她无辜牵扯进来的人，就站在旁边好好地看场好戏吧。
　　“我带古无碍老师去休息，”饰演男三的演员钟衫挽住古无碍的手，“老师我们走。”
　　在众人满意的目光下，钟衫半拖半拽地将古无碍拖到帐外，随后拉着愤怒的古无碍走到偏僻处。
　　“老师，现在无能狂怒可没有用，我去做正事，您帮我打个掩护。您放心，这场戏绝对不可能拍成。”
　　“你？”古无碍震惊。
　　“我受了人托付来隐秘地看顾他的心上人，本来我不想答应的，但是他给的条件我实在太满意了，”钟衫笑着压低声音，“我是真没想到居然有人能让那种魔头考虑周全到这个地步。”
　　——
　　看着两人出去，摄影棚内立刻准备开始拍摄。
　　刘芒坐在圆凳上，期待着后续能占的便宜。
　　他打量着程沐音的脸和身材，心中越发满意。
　　再过一会儿，这位就只能任由他欺凌了。
　　至于挣扎。
　　别开玩笑了，女人的力气能有多少？
　　再有技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棉花罢了。
　　而且拼技巧，程沐音也绝对拼不过他，他可是柔道红带。
　　板子一打，拍摄开始。
　　刘芒坐在圆凳上，支着头，头不住地往前扑，醉醺醺的模样。
　　程沐音随后入场，她虽然顶着一张被乱涂乱画的脸，但当她笑的时候，却无比地惹人注目。
　　连苏瑶瑶都不得不承认，在程沐音入场后，她的眼睛无法离开程沐音的脸。
　　明明是经过丑化的妆容，明明其他女前辈演的流恩都只能惹人厌恶，但程沐音这次演本应更招人讨厌的戏份，却演出了摄人勾魂的味道。
　　苏瑶瑶郁闷地不行，不过她一想到之后的恶心戏码，心气又顺了些。
　　刘芒咽下程沐音递来的含有药的酒，迫不及待地站起，朝程沐音扑去，就在此时，一道看不见的真气从程沐音指尖飞出，摄影棚的顶灯从上面坠落，准准地砸在刘芒跟前。
　　顿时玻璃渣四溅，刘芒吓得面色发白。
　　而就在此时，全场的电都停了。
　　“停电了？”
　　“这么在这个时候停电？”
　　“怎么回事！”
　　……
　　骤然漆黑的棚内乱成一团。
　　“赶上了，”钟衫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对电话那头说道，“还好有你这边团队帮忙，不然我一个人真做不到这么快。”
　　“她怎么样？”电话那头的洛明煦问道。
　　“我算过了，这点时间拍不到，不过刚刚里面有骚乱，我不确定，”钟衫迅速关上电箱的门，整了整衣袖露出一脸茫然又着急的神情，往摄影棚跑去，“我先去看看，到时候跟你汇报。”
　　钟衫刚一推开摄影棚的门，在门□□进的阳光里，他看见刘芒一脸春-色在玻璃渣里滚，全身是血依旧不停下，于是钟衫装出来的茫然变成了真的茫然。
　　“这是？”
　　“哦，就是刚刚顶灯忽然掉了下来，”程沐音一脸无辜，“然后小刘他好像被吓得有点过头了，从刚刚一直滚到现在，怎么拉都拉不住。”
　　“大小姐！！”苏瑶瑶的助理忽然从门外冲进来，胖胖的身躯将愣住的钟衫挤到一边，她把手机递给苏瑶瑶，“老爷夫人找你有急事。”
　　“爸妈，怎么了？”
　　“瑶瑶你快看热搜！”
　　“什么？我看看。”
　　苏瑶瑶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A市警方：造谣500转要负刑事责任的，帮@A市网警#
　　她点进去，第一热门是A市警方的官方号。
　　苏瑶瑶顿时两眼一黑。
　　作者有话说：
　　注：柔道红带是最高等级，跟跆拳道不一样。
　　又是提早更新，思考着要不要改文案的更新时间，但是又怕下次没法提早orz

16.脚踢腐朽娱乐圈（7）
　　“爸妈，我们等会儿再说，”苏瑶瑶挂断电话，关上手机，强行按下心中的慌乱与急躁，双手合十，笑盈盈地对剧组里的人请求道，“抱歉大家，我忽然有急事，稍微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这场戏结束请大家吃饭，给大家添麻烦了。”
　　面对苏瑶瑶忽然的请求，全场的诸位态度不同。
　　浑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然是笑着应下，还搭上一句：“瑶瑶真是太客气了。”
　　刘芒刚被人从地上的玻璃渣子中七手八脚地拉起来，人还在迷迷瞪瞪中，没有听见，自然没有回应。
　　程沐音则是笑得好整以暇，冲苏瑶瑶点头示意。
　　看苏瑶瑶恨不得生吃了她但是为了局面只能对她笑着说谢谢的憋屈神情，乐得想当场哼首《今天是个好日子》。
　　急成这样，应该是警局那边发力了。
　　程沐音判断。
　　说实话，她实在不明白苏瑶瑶为什么敢把这么一件莫须有的事，甚至她自己也清楚地知道的根本没有发生的假事闹得这么大。
　　但是不明白并不影响她看着这位自食恶果急得像是热锅上蚂蚁的美景，她也对苏瑶瑶的计划没有兴趣。
　　钟衫本来对苏瑶瑶要走的急事有些好奇，更多还是担心她有什么坏点子，毕竟他受人所托要保护程沐音。不过当他看见看到旁边双手交叉，一脸轻松的程沐音，他的心莫名其妙地安了下来，也不由得生气了几分看好戏的心思。
　　不知为何，从刚刚看到程沐音的无辜表情后，他的直觉便告诉他，他的被保护对象绝对不简单。
　　那时候泄露的气场，完全是幕后boss级别的恐怖人物才有的。
　　他的甲方担心的一切，根本不可能发生。
　　全场的所有人只有对苏瑶瑶心怀爱慕的喻木，心中不安。
　　因为对心上人的了解，他看出了苏瑶瑶的焦急，上前询问：“瑶瑶，出什么事了吗？”
　　他这话一出，本就想讨好苏瑶瑶的浑朱闻着味儿就凑上来关切地询问：“瑶瑶，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看着凑上来的浑朱，苏瑶瑶心里气急，她现在就想快点出去赶紧去处理事端。
　　“没有，谢谢浑哥关心，就是喻哥想多了，”她强压住怒火，语气温柔道，“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在小胖助理的护送下，往外走，头也不回。
　　苏瑶瑶一出摄影棚就往自己的保姆车走去，上了保姆车立刻打开微博，点进A市警局官方号的微博主页。
　　A市警局官方号在@A市网警的的转发之前还有一条正式的警情通报，蓝底白字以及A市公安局明确的落款。
　　苏瑶瑶忍住气血上头的眩晕，定睛读着上面的文字。
　　【警情通报：
　　2020年7月7日18时许，一张程沐音女士乘坐警车的照片开始在网络迅速传播，对其名誉进行莫须有的抹黑。在几日内事件发酵，受到社会的极大关注。程沐音女士本人不堪其扰，向我局求助，我局在此澄清，程沐音女士本人并没有做任何的违法犯罪之事。网络亦非法外之地，请勿再信谣传谣。
　　A市警察局
　　2020年7月9日】
　　那条警情通报下面还有警方的补充说明。
　　“网警部的同僚将对此次事件中产生重大影响的账号和个人追索刑事以及民事责任，请大家不要再扩大事态，网络上也应谨言慎行。”
　　怎么会这么快！
　　苏瑶瑶几乎要晕过去。
　　她当然知道程沐音那张照片是莫须有的事情，所以在刚开始就发了假惺惺的澄清文案，但是为什么会这么快澄清，而且还是A市警局出手。
　　按照她本来的计划是这边闹大，然后撤下热搜，让网民心里埋下一颗种子，之后再在《落尘》播出的时候彻底引爆。
　　毕竟现在的网民最憎恶的就是资本侵犯他们的知情权，撤热搜这种更是触及他们的逆鳞。像程沐音这种不止撤一次的，绝对能在他们心里钉上耻辱柱。
　　但她万万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撤，警局那边便已经做了澄清，她原来打得算盘连算盘珠都碎得一干二净。
　　是圈套！绝对是圈套！
　　苏瑶瑶想。
　　警局怎么可能这么快，一定是程沐音跟警局那边串通好的，就为了在这个时候扭转。
　　这想法要是被程沐音知道，估计无语到不知道从那里反驳起。
　　快就是串通？人民警察的速度就是这么快好伐！
　　你自己常年看搞那种违法乱纪的人吹牛皮，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还真以为人民警察都是草包吗？
　　苏瑶瑶从警察局的官方声明里退出，看着热搜底下的评论。
　　【所以说程沐音完全是被冤枉的】
　　【那可不！还是因为一张完全莫须有的照片，这都什么事啊！】
　　【如果不是警方这边澄清，我估计完全被那些营销号带偏了】
　　【说实话，这次证明如果不是警方这边出的，而是程沐音那边出的，我估计那些营销号根本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跟着带节奏。我当时本来被带的对程沐音很有恶感，估计会完全看不进真相，跟着他们一起迫害无辜姑娘。】
　　【我也是，那个时候被带的上头完全没有理智了，对不起！！】
　　【我以后再也不轻易相信营销号说得话了】
　　【说实话，这些收钱就乱说话的营销号早该管管了】
　　【我同意】
　　【附议】
　　【+1】
　　……
　　大部分评论都是正常的阳间人评论，但还是不慎混进不少的阴间人。
　　【就算这次洗白了，程沐音也不是什么好人。】
　　【对，不要因为这件事她没做就对她之前都改观啊！】
　　【我不评价，这次没翻车，下次也会翻车的，就她这种人迟早会翻车。】
　　当然，这些评论都被幡然醒悟的网友大喷特喷，但是装睡的人怎么都叫不醒，他们依旧坚持着他们的观点。
　　苏瑶瑶翻阅着这些评论，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这些还没认清事实的人是她能够利用的一个点，同时再加上之前跟营销号那边的关系……
　　不行，程沐音的锤太实了。
　　苏瑶瑶揉着太阳穴，眼前一阵眩晕。
　　毫无头绪。
　　只能放弃了吗？
　　只能放弃了，下次再来吧。
　　苏瑶瑶想着，准备联系团队善后。
　　就在此时，她眼尖地看到下一条热搜。
　　#苏氏#
　　与此同时，苏父苏母的电话再次拨进。
　　“瑶瑶，因为那个逆女，苏氏这边不得了了，”苏母的声音带着哭腔，“抵制的声音太大，公司口碑受影响严重，现在股票大跌，股东那边也不断地打电话过来问责，你爸爸已经气得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

17.脚踢腐朽娱乐圈（8）
　　果然，她想到的坏结果一一来了。
　　“妈你先别着急。”
　　苏瑶瑶猛地站起来，眼睛却本能性地看向摄影棚门口现在正在跟古无碍说说笑笑的程沐音。
　　程沐音敏锐地注意到她的视线，朝她笑笑，然后隐秘地用口型说了四个字。
　　自求多福。
　　苏瑶瑶忽然心头一窒。
　　仿佛自己想要做的一切都被那双乌木色的眼睛看透。
　　她强按下慌张的情绪，对电话那头柔声道：“妈，您放心，我会解决的。爸这边就交给您了。”
　　随后她挂断电话，面色凝重地开始指挥团队。
　　想让她翻车，程沐音这手段还早着呢！
　　这个后手她早就留好了。
　　苏氏当时发声明的时候可没有说明断绝养父女关系的原因是什么。
　　这个时候只要卖惨就可以了。
　　在苏瑶瑶的指挥下，苏父的个人号立刻发表声明。
　　【我是苏律，断绝关系的声明是我思虑不周，给大家添麻烦了。沐音的事情我和太太也是太过着急了。沐音与我们结缘的晚，这段时间与我们也很少见面。我们得知这个假消息之后也是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了沐音，可能是因为传闻的不良性质，我和太太又都是较为保守的人，所以询问的语气可能有些不善，沐音将电话挂断，并将我们拉黑。我们无从得知真相，又被网上的言论不小心引导，一气之下才做了这个决定。我们也是普通人，面对这种事情也会犯错，但错误已经铸就，在此向我们的女儿沐音致以诚挚的歉意，希望你能原谅我们老两口。】
　　这一段声明写得极为诚挚，同时也极为阴险。
　　“该说不愧是老狐狸吗？”程沐音用从古无碍那儿借来的手机阅读着这条声明，“平时看他也没有这样能屈能伸啊，估计是这次真的急了。这声明写得，啧啧啧。不过也可能是团队出的，倘若真的是团队出的，这钱花的也值。”
　　“让我看看，”古无碍凑过来，细细读完，“感觉特别诚挚，但是怪怪的。老头我说不来。”
　　“感觉诚挚就对了，这就是那边的目的，”程沐音笑笑，“古老师，想不想听我解释解释？”
　　“愿闻其详。”
　　“首先是第一句，他说断绝关系的声明是他思虑不周，给大家添麻烦了。他作为苏氏的董事长，开口一句示弱，让本来来喷他的网友们有了看下去的欲望。倘若他摆个高姿态，那么大多数网友势必看都不看直接开喷。”
　　“也是，”古无碍点点头，“毕竟犯错还这么高姿态的话，谁都不耐烦听他下面要放什么屁。”
　　程沐音噗嗤地笑出声，她弯着眼睛：“古老师，您收敛一下，稍微……稍微文雅一点。您是文化人？”
　　“谁说文化人不能粗俗地骂人了？”古无碍道，“行啦，沐音，你别管我讲啥，你继续。”
　　“好好好，他后面那一句太着急了，先是给他们夫妇套了一个慈爱的名头，毕竟为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女着急，这不是‘慈爱’什么是‘慈爱’？”
　　“的确。”
　　“不过这只是个引子，”程沐音转着手腕，“下面才是重头戏，他们下面着重地将我是如何的不配合询问。他们这么着急这么慈爱，作为女儿的我却完全不领情，还将他们拉黑，但就算是这样，他们也要为误会了我而道歉。”
　　古无碍明白过来之后倒吸了口凉气。
　　“倘若这份声明的对象不是你，我估计就觉得被误会的也有错了，”他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是你的话，一定是他们的错。”
　　“哈哈哈哈，”程沐音笑得畅快，“古老师你这么信赖我啊？”
　　“那当然！你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古无碍微微低头，声音有些感慨，“是个虽然处事通透，好坏因果看一眼就知道，但是却宁愿主动吃亏也要待人以善的傻子。你这种傻孩子，老头子活了这么多年只见过你一个，”
　　听到古无碍的评价，程沐音垂眸。
　　回想起前世的人生，她的确是这样。
　　除了作奸犯科的人还有换走她人生的苏瑶瑶，她对谁都好，无论是两对父母还是同事例如喻木之流，但这些好只会招致灾祸。
　　“真的很傻，我以前的确是这样，不过现在我没有这么好了，”程沐音柔声道，“对我好的人，像您，我自然应该对您好，而有些对我不好的人，我得把我之前傻傻地给出去的东西都拿回来。”
　　“如果真的能做到，的确是好事，”古无碍道，“话说他们为什么这么针对你，如果讨厌你的话不应该收你为养女啊？”
　　“因为啊，我是他们的亲女儿，”程沐音语气轻松，“而且苏瑶瑶想要更好的利用我。”
　　毕竟那个时候的她对父母只知道孝顺，无论是从小虐待她的养父母，还是看她像看一件物品的亲生父母。
　　“什么？”古无碍一脸震惊。
　　“难以置信吗？”程沐音眉眼弯弯，“当时的我也难以置信，不过我现在明白过来了。他们的确该跟苏瑶瑶是一家人。好啦老师，说书结束了，接下来是我的隐私了。”
　　“你不反击吗？他们这么对你。”
　　“这不是准备反击吗？”
　　“这不是来了吗？”程沐音道，“古老师，再借一下手机。”
　　“嗯？做什么？”古无碍将手机递回给程沐音。
　　程沐音眼带笑意地接过手机：“去挑拨离间啦！”
　　——
　　看着发出声明后，言论的逐步扭转，苏瑶瑶躺在躺椅上，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有用。
　　毕竟很多网民都是因为自己被蒙骗而愤怒，现在一看连苏父这种都会被骗，心理会得到慰藉，同时会将苏氏这边都归类到被蒙骗的受害者一类。
　　再过一段时间，这些事情就会被归于营销号为了蹭热度而导致的社会大事件之一。
　　第一时间站出来表示信任的她自己以及之后发表声明的苏氏都会成为善良的一方。
　　只要再等等就行了。
　　正当她倒了杯水喝，打算休息休息的时候，公关团队传来紧急消息。
　　【大小姐，我们这边之前联系的营销号有一半都被销号了，还有一半粉丝狂掉，他们现在要向我们追求补偿，不然就将我们联系他们的记录集体汇总发出。】
　　“咳咳……什么？！”
　　苏瑶瑶一口水呛在嗓子眼。

18.脚踢腐朽娱乐圈（9）
　　苏瑶瑶好不容易缓住咳嗽，整个人趴在前面真皮座椅的椅背上，面色涨红，眼前发黑，艰难地找到群聊的语音键，无力地用语音回道：“他们……具体……怎么说？不是……签了……保密合同吗？”
　　【我们这边的确是签了保密合同，违约金也很高，但是那边要的封口费比违约金高几十倍。】
　　“他们要多少钱？”
　　【一个号一个亿，他们像是串通好了，开了一样的价码，加起来一共三十个人。】
　　那就是三十亿。
　　苏瑶瑶咬牙切齿。
　　这是打算做完这单直接跑路吧，一个亿一个号他们也真敢开。
　　就算他们的一两百万粉丝都是真的，账号的价格也够不上一个亿。
　　更何况这一两百万粉丝顶多就十几万是真的活人。
　　“就不怕我们告他们敲诈勒索吗？”
　　【这一点我们在交涉的时候也提过，但是对方完全不为所动，他们还说他们发出去后我们的损失绝对不止30亿，还不如现在赶紧花钱消灾。】
　　“不止30亿？”苏瑶瑶忽然想起了什么，笑了，对着手机话筒道，“不管他们，直接硬刚，我倒要看看怎么不止30亿。”
　　【好，那我去回复他们，但是大小姐，您真的决定了吗？这个放出去就是覆水难收了，到时候这边再怎么公关都很难回到现在的水平。】
　　“我决定了，”苏瑶瑶自信满满地道，“还要给这些人吃个教训，要让他们知道什么钱能收，什么钱拿不得。”
　　【好，您打算怎么做？】
　　“你还记得古无碍吗？拿捏着他程沐音只能听我的话，只要她站出来，站在我这边，就算他们的记录是真的又怎么样。当事人都站在我这边，那些记录只能是假的，不然就不合逻辑。”
　　此时，被苏瑶瑶提到的救星工具人程沐音正坐在塑料凳子上打哈欠。
　　“好累，”她感叹，“很久没这么累过了。”
　　这种挑拨离间的事情她上一次做还是在修仙界，她所在的门派还仅仅是个小门派的时候，她那时候挑拨了两个想要吞并她所在门派的大门派火并，最后她的门派渔翁得利，往上迈了一大步。
　　那次之后，她修为提升，门派的各位也争气，一个比一个能打，后来的日子就都是武力碾压了。
　　“沐音啊，你这个真的厉害。”在旁边看的古无碍现在只剩瞠目结舌。
　　他刚刚看着程沐音如何只花了一个小时策反了三十个营销号，而且还是在他们都是素不相识完全没有合作的情况下。
　　几乎每一个都仅仅是说了几句话，对方就赞同了程沐音甚至有些疯狂的提议。
　　“当时紧急培训的，现在也就是重操旧业罢了，”想起当时危机当头，门派众人一起集训说话艺术的场景，程沐音的脸上带起笑意，“这技能的确蛮实用。”
　　“真的实用，”古无碍赞同道，“我都看呆了。”
　　“您想学吗？”程沐音朝古无碍俏皮地眨眨眼。
　　“想，”古无碍很诚恳地点头，“沐音啊，你真的要在这里说秘诀吗？”
　　这种秘技的诀窍放武侠小说里面都算是武林秘籍级别了吧，还是那种一出世就会引得万人哄抢的那种。
　　“不要想得这么高深，古老师，”程沐音笑着摇头，“其实原理很简单，提出他们利益最大化的策略就行。”
　　“利益最大化？”
　　“是的，我的方案能让他们在这种极端情况下拿到更多的补偿，”程沐音将策略娓娓道来，“您听我说，现在他们因为之前发那张造谣图，公信力下降明显，这个号基本上被民众群殴，倘若是您会这么做？”
　　“我的话……”古无碍沉思片刻，“应该会在合理范围内要求苏瑶瑶那边补偿。”
　　“您觉得这样的号能问苏瑶瑶要多少钱呢？”程沐音笑盈盈，“我可以肯定，绝对不值一个号的价钱，最多就十几万吧，还可能一分钱也不给。”
　　“为什么？”
　　“首先，苏瑶瑶深知自己的粉丝是怎么样的，她的粉丝武德充沛，战斗力强到疯狂，这么做绝对会被他们打成又恰流量烂钱发假料，加上之前的假照片是双重打击，这一波很大几率引不了多少人喷苏瑶瑶，反倒营销号那边还可能翻车，第二……”程沐音瞥了一眼即将走近的苏瑶瑶，竖起两根手指，“因为苏瑶瑶确信她会有绝对致胜的办法。”
　　“什么方法？”
　　“稍等，她来了。”程沐音说完转身朝面色难掩憔悴的苏瑶瑶笑着打招呼，“瑶瑶，你来啦。”
　　苏瑶瑶看着程沐音弯起的眉眼不由得心头火起，凭什么她能这么悠闲，但一想到所在的场合，又将怒火压下，捧出一副好妹妹的样子。
　　“嗯，姐姐，我来了，来这里是有一件事想拜托姐姐，古老师也可以旁听。”
　　她语气温和，但说到“古老师”三个字的时候，特意读了重音，意有所指。
　　这个时候古无碍恍然明白了，那个绝对致胜的法子是什么。
　　只要他儿子的公司还捏在苏瑶瑶的手上，以沐音那心善的性子，绝对会处处被牵制，甚至要违心地帮害她的家伙解释。
　　果然是这样。古无碍苦笑。
　　“什么事，说吧？”程沐音双手环胸，笑意盈盈。
　　“有一些人造谣我，说我想害姐姐你，我希望姐姐你能出面帮我澄清一下，”苏瑶瑶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毕竟这种被冤枉的境地，姐姐你的一句话顶我上百句。”
　　“你这话说的没错，很直切要点，”程沐音抚掌，看着苏瑶瑶脸上仿佛已经尽在掌握得自得神情，忽得微微一笑，“但是凭什么呢？”
　　“什么？”苏瑶瑶惊了，“可是古老师……”
　　苏瑶瑶话还没说完，她的手机铃声催命般地响起。
　　她错愕地看向程沐音。
　　程沐音笑着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接起。
　　苏瑶瑶心中猛地一缩，剧烈地不安涌上她的心头。
　　她接起电话。
　　对面还没等她出声，便一股脑地将坏消息倒个干净。
　　“大小姐，有人手段凌厉，大量注资，将我们手里古固的控制权抢走了。”
　　“啊？”苏瑶瑶错愕地看向程沐音。
　　程沐音看着苏瑶瑶的狼狈的样子，忽然想起了刚刚收到的那条来自洛明煦的短信。
　　【愉快地复仇吧，不必顾及其他，交给我就行。】
　　真是。
　　他都这么说了，她哪好意思再收敛着。
　　“是你吗？”苏瑶瑶难以置信地问道。
　　“嗯，是我。”
　　程沐音从苏瑶瑶身边走过，漫不经心的话语随风拂过苏瑶瑶耳畔。
　　“到我的回合了，你没意见吧？”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的更新在周五的24点，下一章就入v啦，谢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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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作为被领回来的真千金，宋鹿对住在隔壁的顾家长子顾黎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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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晚宴郎才女貌的呼声中，宋鹿看见他和自己曾经的假千金妹妹在树林里暧昧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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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主是她的假千金妹妹。
　　剧情里，她苦苦地追着顾黎，对顾黎一切喜好都打听清楚，把他照顾的面面俱到，却完全不如她那个总是惹祸让顾黎擦屁股的假千金妹妹。二人相恋，假千金妹妹找到了更高门第的血亲，只留下宋鹿一个人带着被假千金妹妹击碎的家庭苟延残喘。
　　就像个笑话。
　　梦醒，宋鹿打电话给了顾黎，决定退婚，将昨晚的照片发给他，一刀两断。
　　呵，他娘的爱谁谁吧，她要做的事情可多了去。
　　凭借前世科学家的记忆从差生班一跃考上top1大学！
　　接手自家公司大力发展新技术，成为高新企业。
　　……
　　什么不比做舔狗香？
　　——
　　顾黎失去了宋鹿之后先是觉得清净，之后便是无尽的寂寞，在他准备低头的时候，却发现他的死敌双胞胎弟弟已经牵上前未婚妻的手。
　　“抱歉啦，哥。”

19.脚踢腐朽娱乐圈（10） [VIP]
　　苏瑶瑶愣在原地。
　　她还没反过味来, 电话那头报告的人听到没声音了，急匆匆地轰炸道：“大小姐，听得见吗？”
　　“听得见, 我知道了, ”苏瑶瑶强装冷静, 努力让语气跟平时无二，“是程沐音搞的鬼。”
　　“这个先不说了, 您有办法让程沐音跟您发声明吗？”
　　“这不是正在想吗？”苏瑶瑶心头烦躁。
　　说实话，除了古无碍儿子的公司古固之外, 她似乎没有把握能够真正拿捏住现在的程沐音。
　　为什么说是现在的程沐音？因为以前的程沐音根本不需要拿捏，只要有苏父苏母在, 她就是最听话的狗。
　　但现在完全不同了，完全不同了，程沐音已经对这招免疫了，她都敢直接攻击苏氏了，哪里再会顾及苏父苏母的面子。
　　至于程家人，她不清楚。
　　自从程沐音回来后, 他们还没找过她。
　　但她只要一想到这个就感到心慌, 总觉得不安地要命。
　　她的直觉告诉她不妙。
　　她不敢轻易尝试。
　　苏瑶瑶正愁着，电话那头也急得很。
　　“大小姐, 全网现在都等着您跟程沐音发声明呢，营销号他们那边花了血本，把这件事炒的很热，我们刚刚没有先发制人地压, 现在上了热搜, 已经完全压不住了。”团队的人本就是跟着苏家吃饭的, 现在苏氏因为苏瑶瑶刚刚的计划将会大大受损, 自然对这个莽撞的大小姐不善起来。
　　但马上那边也没有心情不善了，苏瑶瑶网络那波还没下去，现在苏氏又出了新的问题。
　　“不好了！大小姐，刚刚来的消息！那个人还在注资收购，现在还多了几个势力，这次的目标是苏氏的总部。”
　　“什么？”苏瑶瑶差点没拿住手机，“是谁？”
　　前段时间为了更快地往海外方向扩张，苏家利用自己的持股向外融资了不少钱，拿到海量投资的同时，也将自己本来稳健的股权稀释到摇摇欲坠的程度。
　　当时苏家想着只要海外的公司赚钱，再收回国内再将稀释了的股权收购回来，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但正不巧，海外的公司大大亏损，这笔钱十不存一，即使全部收拢回来将股权收购，也依旧是危在旦夕。
　　苏氏能撑到现在靠的是苏氏庞大的体量以及连锁的关系网，才能勉强维持表面和平。
　　现在和平被打破了，被外来的资金一鼓作劲的冲碎！
　　“是好几个公司，里面最主要的势力是新贵洛明煦，还有廖南投资公司的林竹颖，还有一些其他的小公司。”
　　“洛明煦，林竹颖，”苏瑶瑶念叨着这两个名字，“又是程沐音，一定是她指使的。”
　　“怎么办，大小姐？那边说夫人已经晕过去了。”
　　“稍安勿躁，”苏瑶瑶呼吸沉重，努力保持着脸上的表情使其不垮掉，“你们那边先补救，我去找程沐音。先挂了，等会儿说。”
　　“那就等您的好消息。”对面道。
　　苏瑶瑶挂掉了电话，决定死马当活马医。
　　就过了半年而已，对相处十几年的亲人，程沐音这种人应该还狠不下心来吧。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追上程沐音。
　　“程沐音！”苏瑶瑶跑着，终于在偏僻处追上了驻足的程沐音，看着回头的程沐音，她心头猛然一紧，语气弱了下来，“姐姐，你这么做，爸爸妈妈、叔叔阿姨和哥哥都会伤心的，还有小游！”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苏瑶瑶越发歇斯底里，她隐隐觉得如果不在这个时候控制住程沐音，之后就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现在的程沐音太恐怖了。
　　“小游可是你从小看顾到大的弟弟，就算不为大人们考虑，你要为他考虑一下啊。要是我们这边出事，那他怎么办？他是靠的苏家的关系进的贵族学院，倘若苏家出事了，他在学校里会怎么样？他绝对会被人歧视被人霸凌的，欺软怕硬在这种学校里太正常了，你可以不管我，毕竟我的确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美好的相处时光，但是小游不一样，他可是跟你相处了十几年啊！”
　　“我倒是希望这十几年不存在，这十几年本来也不应该存在不是吗？”
　　说话时，程沐音的视线扫过自己的掌心和手臂，这里曾经有过不少条深深的血痕，血痕有粗的有细的，来源都相似。
　　“我从小不知道因为他挨了多少打，也不知道被他打了多少次，”程沐音语气带着凛冽的寒气，“那个时候的我，总觉得他是弟弟，不还手，也不抱怨，你是不是觉得很傻？”
　　“……”苏瑶瑶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程沐音打断。
　　“傻就对了，”程沐音笑了，“没有人想做一辈子的傻子，我也不想。”
　　“但是他是你弟弟啊！”
　　“你是不是忘记了，”程沐音笑得越发张扬，“这个殴打成癖性格乖戾的人渣是你弟弟，无论是血缘上还是认知上，他都认为你才是她的姐姐。”
　　程沐音拍了拍苏瑶瑶的肩膀。
　　“做姐姐的要肩负起做姐姐的责任，怎么能见到弟弟不成器就推卸给别人呢？”
　　“你是假的程沐音吧？”
　　苏瑶瑶难以置信程沐音怎么能在短短半年时间变成现在的样子，之前她用家人特别是弟弟小游来劝说都百试百灵的！
　　如果不是程沐音一直对家人抱有感情，她自认完全不可能从程沐音那里拿走这么多东西。倘若现在她对家人们不再抱有之前的情愫，那……
　　她只觉得五雷轰顶。
　　“不是，”程沐音没想到苏瑶瑶能问出这种问题，她觉得既无语又讽刺，看着苏瑶瑶一脸怀疑人生的样子，她出言问道，“你是真假美猴王看多了吗？”
　　“程沐音不是这样的！”
　　苏瑶瑶已经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了。
　　程沐音觉得好笑：“不是，我是程沐音还是你是程沐音啊？”
　　“不，我不信，我打电话给小游，你跟他说说话。”
　　苏瑶瑶颤抖着拨通手机，心里一直催眠自己：程沐音一定是装的，她绝对是装的，她不可能做到这样的。
　　电话接通。
　　“喂，瑶瑶姐？”男生的声音吊儿郎当，后面还有棍棒的打击声，“什么事？现在在教训不识好歹的新人，所以有点吵，有什么事你说吧。”
　　“小游，你帮我跟姐姐说一下，让她帮我一下，好不好？”
　　“姐姐？”程游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带着不屑的笑意，“你说的是程沐音？”
　　“嗯，是我们沐音姐姐，”听着程游的语气，苏瑶瑶心中的不安越发深重，她赶紧补充道，“小游，你语气好一点，沐音姐姐向来最疼你，你稍微撒个娇，让她帮帮苏氏，这次真的生死攸关，倘若渡不过去，苏氏要元气大伤的。你好好跟她说，让她帮帮我们，也让她劝劝那些注资的朋友，不要再恶意收购了。”
　　“她这么做？她反了？！”听闻苏氏要出事，一想到苏氏出事必然会影响自己的前途，程游的声音带起愠怒，“瑶瑶姐，你说的是真的？她居然真的敢？”
　　“你不要这么说，”苏瑶瑶还指望着程游能够暂时让程沐音回心转意，忙道，“沐音姐姐一直很关心你，不能这么不礼貌，你要好好说。”
　　最后的“好好”两个字带上了重音。
　　“行吧，”程游听到苏瑶瑶极其认真的语气，暂时服了软，“你把电话给程沐音，我跟她说。”
　　“嗯，”苏瑶瑶将手机递给程沐音，“姐姐，你就听听吧。”
　　看着程沐音接过手机，苏瑶瑶心里燃起希望。
　　果然程沐音还是心疼程游。
　　只要从这里突破，一切就还能回转。
　　“喂。”程沐音将手机附到耳边，她还没开口对面就像连珠炮一样先发制人。
　　“程沐音你也真的敢啊，你也就仗着最近爸妈不在，我也住校，才敢这么胆肥，等我回去我非得教训你一顿不可。”程游发号施令，“现在马上，听瑶瑶姐的话，让你那些个鸟人朋友停手，然后瑶瑶姐说什么就跟着做什么，最后跟瑶瑶姐道歉，你惹了这么大麻烦，起码磕二十个头吧。”
　　“说完了吗？”程沐音语气平静。
　　“什么？”程游一惊，程沐音之前从来不敢跟他这么说话，“你说什么？”
　　“你是耳背吗？”程沐音冷冷道，“我问你说完了吗？”
　　“你什么意思？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程游简直怒火中烧。
　　“早该这么跟你说话了，不是吗？”
　　对比程游的火气冲冲，程沐音的话语却令人寒意四起，像是寒冬腊月后院深井中永不结冻的井水，深邃冰冷又捉摸不透。
　　“你！你怎么了？！”程游被程沐音的语气冻得三伏天汗毛倒竖，“你不正常，你是不是疯了？！！”
　　“多谢关心，我没疯，”程沐音突然笑了，“只是忽然记忆力回到了正常水平，想起来有些人并不是我的家人，对我也不好，我不该对他们这么不计前嫌地大方处事。”
　　“你……程沐音，你记住，是我家把你养大的，”
　　“也是你家把我从苏家换走的不是吗？”
　　程沐音看着自己在修为滋养下圆润的指甲盖，前世还没进娱乐圈之前，她一旦回家，她的指甲便会时不时缺了一块，有时候是被程父打的，有时候是被程母扯的，还有时候是被程游活活用老虎钳夹下来的。
　　“本来我不就不该在你家长大啊。”
　　程游卡了一下，他是知道这件事的。
　　不过他觉得理所当然，程沐音这个人就没有这个命。
　　这种泼天富贵本就该瑶瑶姐这种人去享受，程沐音哪配！
　　但现在这些话他一句都不敢说出口，现在的程沐音太可怕，可怕到一旦出现将这些话说出口的念头，身上便本能性的冷汗直流。
　　“但是我们家还是把你们养大了啊，养育之恩怎么能忘啊！”
　　“养育之恩？”说到这个词，程沐音脸上的笑意更盛，“你说的我都不理解养育之恩是什么意思了。”
　　“自从我记事就被迫着承担所有家事，三四岁就被迫踩着板凳上给全家人做饭，洗全家人的衣服，从小便被送到别人家帮工赚钱，如果不是因为洛家爷爷人心善，供我上学，我连高中都读不到，更别说大学了。你们还在我大学期间把我骗回去，为的是把我嫁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换彩礼，如果不是我后来进了圈子，稍微有了点名气。这样的事情会更多吧。这就是养育之恩吗？我是不太懂的。”
　　“但是……但是要不是我们当时把你骗回来，你也没机会去参加试镜啊，所以还是有我们一份功劳的不是吗？”
　　“你是脑子歪着长的吗？”程沐音揉着太阳穴，无语到好笑，“说到娱乐圈你们真当我不知道我的资源是怎么丢的吗？为了苏瑶瑶来害我，你们真以为你们装的很隐蔽吗？我半年前为什么会到这种境地，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吗？”
　　程游哑然了。
　　“我知道的，”程沐音没有管他，继续说着，“我半年前就知道，只是没打算跟你们算账，其实我现在也不理解，当时的我怎么能心软到如此地步。”
　　“程沐音，你不要不识好歹。”
　　程游已经束手无策，最后只剩下撒泼。只是这撒泼措辞到位了，这语气却怎么也到不了位，怎么听怎么弱气，声音还打着颤。
　　“不说了，我还有别的事情，不想再在你这里浪费时间，你和你父母的帐，我之后空了会登门收取的，回见。”
　　程沐音没等程游说话就挂断了电话，看向一脸呆滞的苏瑶瑶，眉眼含笑：“瑶瑶啊，你刚刚是不是幻想了点不可能发生的好事啊？”
　　“程沐音，”苏瑶瑶手脚发软，她强行让自己的思维保持冷静，“我跟你商量一件事，我可以让爸妈认你回家，你会拥有苏氏的继承权，只要你现在配合我澄清并且让洛明煦和林竹颖他们不再继续恶意注资苏氏。”
　　“嗯，你的条件开得不错，”程沐音鼓掌，“很合理，毕竟只要将我和苏氏绑上，这些忙我不帮也得帮。”
　　“但你有没有想过，”程沐音话锋一转，“我稀罕这些吗？”
　　“你要什么？”苏瑶瑶道，“我会尽量满足你，换角色也可以，新的资源都可以，只要你开得合理。”
　　虽然感情牌失效了，但只要能谈判，那一切就还没到绝境。
　　“合理？那你找错人了，”程沐音微笑着掀翻了苏瑶瑶臆想中的谈判桌，“你们所谓的合理跟我的合理绝对完全不合。毕竟我的合理是：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我一件一件，害我的人，我会一个一个回报回去，仅此而已。”
　　“你一定要这么计较吗？都过去了。”
　　“我为什么不能算清楚？还有，‘都过去了’这种话由受害者说出是释然，”程沐音语气平和，措辞毫不客气，“而由你这样的加害者说出就是厚颜无耻，”
　　“你……”
　　“哦，等一下，”程沐音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将苏瑶瑶的手机递回她的手里，“到时间了，微博那边应该发出去了，你要不要看看？”
　　“什么？”
　　苏瑶瑶心头猛然一缩，从程沐音手上接过手机，手忙脚乱的关掉纷至沓来的新通话，在数次点错APP的乌龙之后，终于打开了微博，首页第一条微博就是程沐音。
　　@程沐音：今天想跟大家说一些事，有关于我与苏瑶瑶女士。众所周知，我是苏家的养女，当然是在今天之前。很多人曾经想不通为何苏家要收我做养女，毕竟我们八竿子打不着，如果联系上下面这件事，收做养女的动机可能更好解释一点。
　　从两年前开始，苏瑶瑶女士一直从我这里拿走音乐作品并且冠上自己的名字，她拿走的曲子太多，我就举几个大家比较熟悉的。无论是《雪》、《珀》、《观南》，还是《酥城》、《风转》、《夜泊》其实都是我所作。
　　今天在这里旧事重提，是希望苏瑶瑶女士能够给我一个道歉，无论是关于曲子还是关于这场莫须有而起的乌龙风波。
　　下面评论哗然。
　　【程沐音的意思是那些曲子都是她写的？草草草，真的？！不会吧，我的妈！】
　　【这你也信？怎么可能！程沐音之前也没写过曲子啊，她这纯属是污蔑，瑶瑶作曲这么多年了，还得到过陆裹大师的赞赏，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但说实话，苏瑶瑶的作曲不是正好从两年前忽然一飞冲天的，而且得到陆裹大师赞赏的曲子是《观南》，你品，你品，你细品。】
　　【怎么说，这事情再跟之前苏家的声明联合在一起，好微妙啊。】
　　苏瑶瑶的粉丝迅速到场。
　　【微妙，微妙你马！脑子不正常空口污人也不是这么搞的，既然程沐音这么说，就让她拿出证据来！】
　　【没拿出证据就是血口喷人，他妈的完全没良心】
　　【苏家的确这个时候是做错了，但是人家也道歉了。她怎么能利用这个来揣测人家之前的动机呢？反正我是不信的，苏家不至于为了她一个糊逼做到这种程度。】
　　这边吵得正欢，看着手机的苏瑶瑶却是满脸疑惑。甚至疑惑都将恐惧压了过去。
　　“你为什么不说实话，”苏瑶瑶忍不住问道，“当时苏家收你做养女还有一个更决定性的原因是因为你是他们的亲女儿吧。而且相比于曲子，这个事情的取证容易很多，只要拿出权威机构的亲子鉴定就行。”
　　“啊，这个啊，”程沐音抬眸看她，端详着她一脸求知的样子，忽得笑了，“没什么，因为我嫌脏。”
　　“有些东西啊，”程沐音拍拍自己的袖口，拍走上面微不可查的灰尘，“黏上来容易，拿掉可就难了。作为黏上来的东西之一，你不应该更明白这种事情吗？”
　　“但是苏氏……”
　　那是一块多么大的肥肉啊，就算为了这个添点麻烦又如何？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用你的思想来揣摩我，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没有底线的，”程沐音比了个“停”的手势，“比起你想的那些好东西，我还是更想要拿回本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就算你想拿回来你也没有证据吧，”苏瑶瑶道，“你还不如承认自己是苏家的亲女儿，不是吗？”
　　“你是真为苏家着想啊，这就是从小的千金教育养出来的家族意识？为了家族的利益可以牺牲自己的利益，一切以家族的利益为先？”程沐音语带讽刺，“但我完全没有这种家族意识，不用想着把我跟你们绑在一起。”
　　“至于证据，就不劳大小姐您操心啦，我既然敢说，就会拿得出的。”
　　见完全没有希望，苏瑶瑶也不再纠缠。
　　和婉的手段一个都不吃，剩下的选择只有代价最大的鱼死网破了。
　　反正程沐音现在的激进手段反倒给她自己挖了一个坑，至于苏氏那边，实在不行就去求助辰逸吧，辰逸他一定会帮忙的。
　　如果程沐音能听到苏瑶瑶的心声，一定会对这个名字有所反应。
　　毕竟这位的大名如雷灌耳，孟成逸作为这本小说男主角，女主角苏瑶瑶的官配，她这个不久前刚吐槽着读完整本的人怎么会忘记。
　　而且前世她的资源很多也是这位抢走拿给苏瑶瑶的。
　　一想到孟成逸，苏瑶瑶原本无力弯下的脊背瞬间挺直了，底气也足了起来。
　　“既然没有和解的可能，那我就静候姐姐你的手段了，我不会手下留情的，”苏瑶瑶直起身子，扬起下巴，语气恢复原有的冷静，“还有，苏氏没有你想的这么摇摇欲坠，倘若真把我们当成软柿子，那就走着瞧吧。”
　　“不会手下留情？好有气势，我是不是也该说些什么，”程沐音摸着下巴，“好吧，就这个吧。”
　　她声调一沉，话语宛如万箭齐发一般壮阔且危险至极。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
　　目送完苏瑶瑶有些发抖的背影，程沐音靠在树干上，随手拈了一片盛夏的绿叶，往一处空地丢出。
　　叶子蓄了她的真气，飞出的速度极快，以极近的距离擦过显现出来那位的脸颊。
　　“说吧，在这里干什么？”程沐音双手环胸，看着从空气中现身的钟衫，问道。
　　钟衫看着那片扎在地上，大半嵌入地面只留叶柄在外的叶子，心中暗暗咋舌。
　　这摘花飞叶的力道，就算是他也做不到这样随意。
　　但这位刚刚就是随手丢出。
　　真是强的可怕。
　　“不说吗？”程沐音道，“还是你真以为我打不中你？”
　　“哪敢哪敢，以前辈之能，割断我的喉管不过随手，就算要我千刀万剐不过是多捋几把叶子多耗点真气的小事，”钟衫笑嘻嘻的，“晚辈在这其实也就是百无聊赖地练功，只是不慎看了点有关前辈的热闹，晚辈在这给您赔罪。”
　　“嗯，”程沐音看着钟衫的样子，表情如常，还将自己真气的流动大喇喇地展现出来，诚意十足，也不再计较，嘱咐道，“练功尽量找个隐蔽的地方……”
　　程沐音忽然看了看周围：“也是，这里也够隐蔽了，是我打扰你了。”
　　“不敢不敢。”
　　钟衫拱手，心里松了口气，说实话，程沐音的气场实在有些恐怖，即使他作为落山派的掌门会见过不少的前辈，也从未见过谈笑间有如此威压的，还好程沐音脾气不算古怪，不然刚刚估计就得死在这了。
　　他心中一松，好奇心便涌上心头。
　　“前辈，晚辈倒是有个问题，虽然有些冒昧，但是实在想知道。”
　　“你问吧。”程沐音看着钟衫与她在修仙界所在那个门派相似的真气流转，心中不由得生起亲切感，态度也柔和许多。
　　“您在微博上放出了苏瑶瑶拿您曲子的声明吧，但是按照她的性格，拿您曲子的时候势必会将您作曲时候的样曲，尝试的多个版本，以及心路历程都抄一份去，就算您拿出这些作为证据，她也可以狡辩，说这是从她那里拿的。”
　　“嗯，的确，你猜的不错，”程沐音点头，“她当时拿走的时候跟刮地皮似的，拿的一干二净。不过你想错了一点，苏瑶瑶可不会这么任人宰割，她会先发制人。”
　　“但看前辈这么悠闲，定然是有什么对策了吧。”钟衫笑道。
　　“嗯，反正你都看了这么多，应该不介意陪我再看一场吧？”程沐音冲他招招手，“你有私藏手机吧？借我。请你看前线vip特等席。”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钟衫将手机从纳虚戒里摸出，递到程沐音手里。
　　程沐音点开手机，慢悠悠地登录微博：“话说你们是怎么把手机放进纳虚戒的？不会出现乱码吗？”
　　她之前刚拿到手机就试了试，结果是当场报废了一台。
　　“当时我刚从师父那里收到这枚戒指的时候，也直接把手机放进去过，结果放一台坏一台，报废了十几台之后，终于找到了原因，纳虚戒里面的类似电磁场一般的气场会损坏手机，只要隔绝磁场就行。”
　　“懂了，”程沐音点头，“下次包个薯片袋子。”
　　“啊？”钟衫愣了愣，他本来想跟这位前辈介绍特殊涂料，现在被这么质朴的一击直接打回肚子里，“也是，薯片包装袋的锡箔纸也可以隔绝电子磁场。”
　　“你本来想说什么？”
　　“没什么，”钟衫现在只觉得之前花了大功夫研究特殊涂料的自己像个傻叉，“只是觉得您真的很有见地。”
　　“行了，不客套了，”程沐音将手机转到钟衫的面前，“好戏开始了。”
　　只见苏瑶瑶已经发了一条专栏长微博。
　　@演员苏瑶瑶：《关于最近这些事情的解释》
　　关于我的姐姐程沐音女士所说的一些事情，我有异议，于是在这里一一向现在无论信任我还是怀疑我的大家进行辩驳。
　　关于我剽窃曲子的事情完全是无中生有，为了证明，我在下面将我出道以来所有曲子的样曲、修改过程以及作曲的心路历程都放在这里，大家可以看看，我觉得这些应该足以证明我是这些曲子的原作者。
　　说完了公事，再说说家事。关于那场风波，的确与我有关，是我没有劝住爸爸妈妈，让他们对沐音姐姐起了误会，我的确有错。但是这不足以成为姐姐你名正言顺联合营销号伪造证据污蔑我想要害你的理由。没有劝住的事情我向你道歉，也请你就污蔑我剽窃你的曲子和联合营销号助推事件给我一个说法。
　　此声明一出，热度立刻上了一个新的高峰。
　　【看看！看看！！之前相信程沐音的一面之词来污蔑我们瑶瑶的人呢，你们看见了吗？瑶瑶可是拿出证据了，程沐音呢，还在空口污人。】
　　【程沐音真的歹毒，要不是瑶瑶这边有证据真要给她带进去了，联合营销号污蔑自己妹妹给自己造势，啧啧啧。】
　　【这也太绝了，能做出这种事情。】
　　【完全良心沦丧啊。】
　　【亏我刚刚还相信了程沐音，没想到她居然这样，嗐现在的互联网真的不能轻信他人。
　　【我也是，程沐音出了那种事，我就本能性地相信她说的是真的，还骂了好几条瑶瑶妹妹，没想到结果居然会是这样，为了污蔑自己的妹妹能够跟污名化自己的人联合，真的是完全没有底线了。】
　　【那边热转过早过了五百了吧，告她污蔑，刚刚网警严打造谣她就做这种事情，真的是没把人警察放在眼里】
　　“前辈，你打算怎么办？”钟衫浏览着这些评论，问道，“她这些在常人眼里已经是铁锤一样的证据了。”
　　“嗯，的确，不过我有更上一层的，”程沐音从钟衫手里拿过手机，轻巧地滑动，进了一个网页，复制了网址，“你知道我为什么点名《雪》、《珀》、《观南》、《酥城》、《风转》、《夜泊》这六首吗？”
　　“为什么？”
　　“你看吧。”
　　程沐音输入完，点了发送，笑意盈盈地翻转手机，将微博页面展示在钟衫的眼前。
　　@程沐音：看看这个网站，网址我贴在评论区。这个是外网一个冷门的网站，我当时作完曲子就上传在这里了，看上传者名字是muyin·cheng，与我也对得上，上传在里面的压缩包里也有样曲和一些心路历程，与苏瑶瑶小姐发出的一般无二。
　　我知道一定会有人说是我偷拿了苏瑶瑶小姐的成果上传的。如果我的记忆没错苏瑶瑶小姐开始发曲子的时间是两年前，发出的曲子是《雪》。
　　但在这个网站上，这个名叫muyin·cheng的上传者，上传《雪》的时间是十年前，在之后的五年内陆陆续续上传了《珀》、《观南》、《酥城》、《风转》、《夜泊》，所以这又是怎么回事呢？我本来不想做的这么绝，但是介于有些人得寸进尺，我也不好再做软柿子了。
　　至于联合营销号，请你也拿出证据来，谁说谁举证，我怀疑你跟营销号联合的证据，营销号那边已经出了，你怀疑我跟他们联合的证据，也请你出示一下，不然我可以告你诽谤。
　　“前辈你真是……”钟衫呼出一口气，“我本来以为你只是随便举几首比较有名的，没想到你是故意给她下套。”
　　“不过是想办法还原事实而已，而且这六首的确是我自己最喜欢的，也最想拿回来的，”程沐音有些怀念地看向树杈上窝在巢内的雏鸟，“因为这几首是爷爷刚教我作曲的时候，一点一点引导我创作的。那个时候我就像是这个窝里的雏鸟，什么都不会，他就慢慢地教我，总是夸我很有天赋。我那个时候从来没被人夸过，总觉得不敢相信，但是他夸得多了，我便不自觉地有了自信，真的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我当时作了第一首看得过去的曲子，屁颠颠地跑去，说什么都想用爷爷的姓命名，爷爷姓洛，很美的姓氏，不过我当时更多是觉得爷爷对我这么好，教我作曲供我读书，我做出了成果，那名字也应当与恩人有关。”
　　程沐音蓦然笑了。
　　“当然这个提议被爷爷和明煦一起打回来了，爷爷说不要总是考虑报答，他教我从来没想过要什么报答，只希望我自由地随着自己的心愿活着，每天开心，每天闪闪发光。于是根据我自己的意愿，这首曲子有了《雪》这个名字。”
　　“之后的《珀》、《观南》、《酥城》、《风转》还有《夜泊》都是这样取名的，不过在作完《夜泊》之后，爷爷就去世了。之后的三年我没有再作曲，当然也没有再打开这个网站。直到我被苏家收养，被迫给苏瑶瑶当枪手后，我再一次用上了这个网站。当时其实只是想在世界上留下我曾经创作这些曲子的痕迹，没想到当时的不舍现在能有这样的用途。”
　　程沐音在缓缓叙述温馨的往事，而网上却是大乱斗之相。
　　苏瑶瑶完全不知道程沐音居然留有这样一手，被打得措手不及。
　　互联网的民众虽然容易被煽动，但也不是傻子，这两个锤那个更实，一看便知。
　　于是网络的风向再次转变，
　　【看起来好像程沐音那边更有道理啊】
　　【十年前上传的第一首，这也太早了】
　　……
　　有人又提出了新的论点。
　　【但是这个网站也可能造假吧，毕竟都没人知道……】
　　下面立刻有音乐领域官方认证的大佬回复。
　　【这个网站虽然在普罗大众眼里冷门，但是在国外的上层音乐圈子里很有名，我之前在国外某top音乐学院读书的时候，就见过我的老师在这个网站上的账号。这个网站的注册很是严苛，我的老师也是磨砺许久才做出了一首极其优秀的曲子，通过里面委员会的评判，才获得现在这个账号的。而程沐音居然十年前就做到了，真是难以置信。不过《雪》这首曲子的确有通过的资格。】
　　一时激起层浪，音乐方面的人才都纷纷冒头。
　　【我也考过！老师跟我聊过这个网站后，我当时觉得自己还算天才（现在觉得尼玛那个时候真的天真），就觉得这个我得去弄一个，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老师似笑非笑的微妙表情。
　　当然最后被批评得半年看到曲谱都手抖。那些考官的标准太严了而且嘴巴也忒毒。不过说实话，他们批评的的确很有道理，经过这一次，我的音乐水准上升了很多。等我克服这个心理阴影，就再去试试，现在还是再养精蓄锐一会儿吧，太恐怖了呜呜。】
　　【你这还算好，我是老师推荐的，结果因为太差劲，连跟着推荐我的老师也被考官们特别不客气地嘴了一顿。说我老师的审美近年是踩了油门后退吗？这种曲子都觉得不错。搞得我后面再见到老师都不好意思。所幸我老师没在意这个，还鼓励我继续努力。】
　　……
　　这些评论一出，所有质疑网站权威性的人都偃旗息鼓。
　　现在网络的局势，大多数人偏向程沐音是真正的作曲者，但也有死不承认，认为是苏瑶瑶十年前做出了这首曲子被程沐音剽窃的脑残粉。
　　脑残粉虽然人少但是声音大且武德极其充沛，正常人虽然人多但是大多不愿意为了这种事情粘上智障，所以双方的势力在网上打得旗鼓相当。
　　而就在这时，曾经因为《观南》赏识苏瑶瑶的国内顶尖作曲人吴裹忽然发声。
　　普通作曲人吴裹：我现在也不知道相信谁了，感情上我是不愿意相信瑶瑶作假的，但是理智上程姑娘的证据又比较实。这样吧，我组织一次线上作曲，全程直播，两人即兴作曲。能写出《雪》、《观南》这样曲子的天才自然平日作曲也会脱颖而出，结果最后由大家来评判。倘若瑶瑶输了，那么就让她给程姑娘赔礼道歉，倘若程姑娘不敌，那么就让她给瑶瑶赔礼道歉，大家觉得如何？
　　此言一出，附和者无数。
　　钟衫读着吴裹的声明，皱起眉头：“这不是完全拉偏架吗？一看都知道前辈你说的是真相，偏偏要搞出这一出。您要是不去，他们必定会说您心虚单方面判您输，您要是去了，曲子的好坏到了一个水准的时候，其实就算是专业的人也难评判好坏，特别是对于审美水准平庸的大众来说，到时候的评判很大可能对您无益。这是鸿门宴啊。”
　　“你很懂嘛，后辈。”程沐音笑笑，“不过他们打错算盘了。”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本章留评的小可爱全部都会发红包，爱你们！！
　　沐音说的爷爷其实是洛明煦的爷爷，是个很好的老头。

20.脚踢腐朽娱乐圈（11） [VIP]
　　“您的意思是？”钟衫问道。
　　“看得出来他是想帮苏瑶瑶, ”程沐音斜靠在树干上，拨弄着树叶，树叶在她手中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但是他估计完全没想到苏瑶瑶的作曲水平有多看不过去。”
　　“您说的看不过去是有多看不过去？”钟衫有些好奇地问道, “因为其实有些以您的水准来看臭不可闻的作品, 在大众看来可能还不错，也有可能的。毕竟曲高和寡, 俗曲的受众可能比水平高的作曲要更多。”
　　“你刚刚说得头头是道的，我还以为你也是搞音乐的, ”程沐音语气中含着赞许，“不过外行人能了解到这个程度也很厉害了。”
　　“烦请赐教。”
　　“赐教说不上, 就是普通给你科普一下。怎么说，业内其实有两个评判音乐的角度，一个是技巧，高超的音节转换的确会让曲子的水准迅速拔高，用这个作为评判标准简单粗暴，也附和你们外行人的理解；另一个则稍微隐蔽一些, 是情感, 能否抒发情感，能否让听者沉浸, 也是非常重要的评判角度。优秀的曲子需要两者兼有。”
　　程沐音有些感慨地笑笑：“外行人总认为我们业内看重技巧多于看重情感，看重华美不看重内涵，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这种谣言。或许大家总是把音乐看得太严肃，音乐本就是享受的事情, 有时候真的搞不明白为什么要如此严肃。莫扎特的小星星变奏曲, 就是那个‘一闪一闪亮晶晶~’, 这首曲子很简单, 如果说繁杂的技巧，它完全排不上号，但是它在业内的评价同样很高，因为它好听，听着这首曲子能够很轻松地感受到那种轻快又浪漫的情绪。”
　　“曲高和寡，的确。”程沐音没有否认，“能够完美地解读出作者的意思，以至于后面成为知己的人固然少，但是不要小看大众的审美，好听不好听他们还是听得出来的，不然也不会到现在，你从街上抓个人，都会唱两句小星星。”
　　“所以……”钟衫心中有了猜测。
　　“是的，”程沐音将钟衫的猜测直接说了出来，“我不认为苏瑶瑶的曲子能够在情感方面胜过我，在你看来可能是自傲，但是是实话。”
　　“我不觉得您是自傲，”钟衫语气诚恳，“能对音乐有这样的理解，您所创作的曲子必然是饱含情感的。”
　　“你说话忽然好官方，”程沐音有些无奈道，“不对，一口一个您的，你不用这么怕我，既然你自称晚辈，人又诚恳，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会忽然出手害你，没必要没必要，活泼一点啊，像你刚刚跟我搭话时候一样就很好，你才二十几，说话跟老头一样琢磨来琢磨去，多没意思。”
　　“啊，抱歉，可能是习惯了，就不由自主地这么说了，”钟衫难得地不好意思起来，“做了掌门之后，有时候就不自觉的。”
　　“你跟我师弟好像啊，”程沐音想起在修仙界的师弟，心中有些怀念，“当时门派崛起，大家都想推我当掌门，但是你知道掌门这种活，就是个锅，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杂事一大堆，还得天天陪那些白胡子迂腐老头打太极，谁干谁傻叉……”
　　程沐音忽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位好像也是掌门，非常贴心地打了个补丁：“那个……我刚刚说的仅限我所在的那个门派，做掌门也不是不好，毕竟掌权也很爽的，不要觉得难过，所有的磨练都会变成成果，比如我师弟在我的‘帮忙’下接下这个锅，啊不是，这个掌门之位后，一步一步成为了很优秀的人，我觉得你也可以的。”
　　“不说这个了前辈，”钟衫明智地扯开了这个话题，他觉得再说下去，他会想起他那个不负责任看他成年就把掌门之位丢给他的烂人父亲，从而压不住自己的火，“他们那边在催了，您先上去答应他们吧。”
　　“哦哦哦，”程沐音拿起手机，按下了吴裹微博的转发键，“你说我要是发‘你这个有眼无珠拉偏架的龟孙’会不会直接冲上热搜？”
　　“前辈，别皮了。”钟衫几乎是脱口而出。
　　钟衫其实很不解，不知为何，他从这个本该陌生的前辈身上感到熟悉的心累。
　　他仿佛回到他爸还在做掌门的那段时光，他天天看着他爸，就怕他爸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恍惚间，他爸的脸与程沐音渐渐重合。
　　打住，太恐怖了。钟衫强行止住了自己的想象。
　　“行吧。”
　　程沐音也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当时每次她想做点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她的师弟也总是一句“师姐，别闹了”，直接浇熄她蠢蠢欲动的搞事小马达。
　　“那我发个‘好滴’，”程沐音说完，便眼疾手快地按下了转发键，完全没有再给钟衫劝阻的机会，“够客气了吧。”
　　“……”钟衫扶额，“前辈，你不觉得这个很微妙吗？”
　　如果不是涵养，钟衫可能会直接一句“你不觉得这个很欠揍吗”，但做掌门数年的习惯让他换了一个更内敛的词。
　　“我当然知道啊，”程沐音笑道，“但是很好玩不是吗？”
　　“前辈……”
　　“行了，”程沐音听到这熟悉的语气，再配上钟衫那副与师弟相似度百分之八十的表情，本能性地立刻打断这位的技能吟唱，“晚辈同志，准备准备，差不多该回去啦，导演组那边应该也得到消息了。”
　　后面也不等钟衫回应，转身就走。
　　“好吧。”钟衫无奈，只好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追上前面脚步匆匆的程沐音。
　　两人先后到了摄影棚，棚内已经众人齐聚。
　　古无碍看见程沐音进门，立刻冲到门边，语气担忧：“沐音，你回来啦，回来就好。你当时走得太快，我没跟上，后来看到你新发的不是定时的那条微博，才稍微放下心一点。”
　　“对不起，古老师，让您担心了。”程沐音的语气带着歉意，她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我当时光顾着事情，没有顾上您，下次我离开之前一定跟您报备。”
　　“报备倒不用了，你没事就好。”古无碍打量着全身毫发无损，甚至气色比下午更好的程沐音，心中生起一股暖洋洋的安定感，他悄悄看了眼那边坐着的来者不善的人，压低声音对程沐音道，“不过现在形势可能不太好，你小心点。”
　　“放心，我知道是什么事。”程沐音冲他眨了眨眼，“您放心，相信我，我什么时候输过？”
　　“嗯，去吧，老头子插不上话，只能在这里给你充场面，”古无碍拍了拍程沐音的肩膀，“实在不行退了也没事，老头子给你想办法。”
　　“不会的，您放心。钟衫，古老师你帮我照看一下，麻烦啦。”
　　“得令，沐音姐你就放心去吧，”看有外人在场，钟衫贴心地换了个称呼，语气也变回玩世不恭的模样，“我会跟古老师一起给你加油的。”
　　“嗯嗯，劳烦你们了。”程沐音笑着接道，“我走啦。”
　　程沐音走进严阵以待的人群中。
　　这群人坐成一个半环状，将对面的中间那个长凳留给了程沐音，阵势宛如审判一般。
　　程沐音完全没有如他们所愿，一点害怕的心思都没有，她就这么大大方方自自然然地往那所谓的审判位上一坐，笑意盈盈地开口：“浑导演还有诸位老师们，我们现在要商量什么呢？”
　　当时浑朱他们商议着排这个座位的时候，就有杀杀程沐音威风的意思，可这位临场完全没受影响，反而气势更加磅礴，人往那一坐，原本计划的“被审判者”立刻变成手拿法槌的大法官，一句利落简单又有力的问句，打得众人猝不及防。
　　首先恢复正常的是导演浑朱，毕竟作为曾经的名导，他见过无数大场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数反应也比其他人快些。
　　他立刻补救这即将倒向不良方向的局势。
　　他搓着手，语气殷切却又隐隐带着威胁：“沐音啊，现在找你来是为了商量网络作曲比赛的事情，你知道我们剧组虽然翻拍的原作很有名，托原作的福现在也已经很有热度，但是热度这种东西怎么会嫌多呢，所以我们想把这场比赛安排在明晚，你和瑶瑶在组内进行比拼，吴裹老师那边也已经空出时间了，你的意思呢？”
　　这么做完全是先斩后奏了。
　　浑朱的意思程沐音怎么会不明白，不就是我们这边都商量好了，人家都为你把时间空出来了，你要是拒绝是不是不给面子？
　　那啥，非常不巧，她真的非常愿意给这个面子。
　　这份大礼送到她心坎上了，她真的很期待这场比赛，太期待了。
　　“好，”程沐音答应地爽快，爽快到在场的所有人除了钟衫之外都目瞪口呆的程度，“就按您说得办，明晚就明晚。”
　　听到程沐音这么爽快的回答，浑朱心里有些忐忑，但很快就平复了。
　　毕竟人家吴裹老师都已经答应了，会在比赛上帮瑶瑶。
　　只要他判瑶瑶赢，程沐音这边就会名声尽毁，毕竟吴裹老师在国内音乐圈可是绝对的权威之一。
　　至于观众评判，观众哪听得出什么好坏。
　　只要权威发话，就能一锤定音。
　　“那就期待沐音你的表现啦。”浑朱露出了得逞的笑意。
　　“嗯，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待的。”程沐音也回了一个满意的笑。
　　作者有话说：



21.脚踢腐朽娱乐圈（12） [VIP]
　　程沐音一行人商量完从摄影棚里出来, 已然是傍晚，带着点红的夕阳斜斜地照射在出来的三人身上。
　　“沐音啊，你怎么就这么快答应了, 还答应的这么爽快, ”古无碍无奈, “就算你的确很优秀，多准备准备也好啊, 明晚真的太仓促了。”
　　“仓促不是对沐音前辈的坏处，”钟衫出了人群放松下来, 又喊回程沐音前辈，“反倒是益处, 越早比赛他们那边作弊的难度越高。不过我有一点很疑惑，他们为什么将比赛定在明天傍晚？按照他们那边的形势来说，不应该是时间越久越有利吗？”
　　“的确，按照正常逻辑，的确应该越晚越好，晚点开赛还能找枪手按照题目先写好曲子再背下来, 到时候现场演一演就能冒充现场作曲, 不过呢，”程沐音眼中光华流转, “这个大众也知道，拖得越久，外面怀疑的声音会越大，毕竟不是只有我们知道他们俩有关系。大众最爱猜测, 一旦拖得久了, 就算赢了也会陷入作弊的风波, 他们现在希望能够就着这次把我按死, 当然不会留下这个尾巴。”
　　“为了怀疑放弃先机，他们真的会这么做吗？”钟衫觉得难以置信。
　　“太年轻了，小衫！”程沐音笑着否认，“他们怎么会放弃，你仔细想想，时间短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的，毕竟吴裹是他们那边的人。”
　　看着还是没转过来的钟衫，程沐音竖起一根手指：“给你一个提示，不一定要根据题目来出答案。”
　　“也可以根据答案来出题！”钟衫眼睛亮了，“是这样！”
　　“bingo！”程沐音打了个响指，“完全正确。”
　　“你们在说什么？”古无碍还是没懂。
　　“沐音前辈的意思是既然吴裹是他们那边的人，他们完全可以根据枪手拿过来的曲子出题作为即兴作曲的题目，这样就不需要准备时间了，毕竟跟按照题目作曲比起来，按照曲子出题可快多了。”
　　“混蛋东西，”古无碍拳头紧握，“我就知道他们不安好心。”
　　“没关系啦，我会赢的，”程沐音看着折射夕阳金红色光芒的树叶，笑了，“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原地踏步啊，按照之前的水准来对付我，可是会吃大亏的。”
　　这边程沐音一行人轻轻松松地走去吃饭，另一边苏瑶瑶正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明天的比赛。
　　比赛定在明天傍晚，她剩下的时间太少，所有的时间她都不能浪费。
　　她看着设定的倒计时，心中暗恨，要不是排除网上那些人的怀疑，她哪里需要这么急。
　　“瑶瑶，”吴裹的声音从屏幕对面传过来，“我的作曲风格太明显了，就算想帮你也做不到，不好意思啊。”
　　“不要不好意思，老师您已经帮我这么多了，”苏瑶瑶语气万分诚恳，“曲子这种事情还是让我自己来吧，只要您到时候出题的时候关照一下我的曲子就行。”
　　“那当然，”吴裹满口答应，“到时候就按照瑶瑶你的曲子出题，放心放心。”
　　“那就多谢老师啦，我先去准备了，还是有点紧张的，”苏瑶瑶道，“稍后我把曲子发到您的邮箱，劳烦您接收一下。”
　　“好，”吴裹点头，“那就静候瑶瑶你的佳音了。”
　　“佳音”一语双关，既指苏瑶瑶的曲子，又指这场比赛的佳音。
　　作为乐坛的老狐狸，吴裹说话十分熨帖。
　　“不敢不敢，”苏瑶瑶当然听出来了吴裹的双关，谦逊道，“我的曲子哪配得上您这样的盛赞，您的曲子才是当世真正独一无二的绝唱。”
　　“过了过了。瑶瑶你太夸张了。”
　　吴裹连连摆手，但是从他的表情，苏瑶瑶可以看出，这位对这个夸张的称赞很是受用。
　　“没有夸张，在我心里就是这样的。”苏瑶瑶笑得又甜又乖。
　　“行了行了，别夸了，去准备吧。”吴裹关上了视频电话。
　　“老师再见。”
　　看着关闭的屏幕，苏瑶瑶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苏瑶瑶很清楚，吴裹看着跟她很是亲密的样子，其实也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
　　吴裹想讨好苏家，也想毁掉程沐音。
　　他之所以能够在乐坛顶层稳坐这么长时间，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毁掉了不少音乐天才。
　　他本来以为苏瑶瑶的曲子都是分散找人作的，还能平心静气，现在得知这些曲子的作者都是同一人，那哪坐得住，正好有这个机会就快速出击了。
　　不过现在两个人站在同一阵营，无论是为了利益还是因为感情都无所谓。
　　能赢下就行。
　　苏瑶瑶想。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陆簌簌我上次要你准备的新曲现在已经写好了吧。”苏瑶瑶语气不客气。
　　“写好了，我给您发过去，”电话那头一阵操作，“发过去了，您看看。”
　　看到电脑上意识，苏瑶瑶的语气稍微转好：“嗯，收到了。”
　　“那个……苏小姐，我妈妈的病……”枪手陆簌簌声音弱弱的。
　　“钱上次你发手游那首曲子的时候不是已经给过你了吗？”
　　“但，但是……”陆簌簌想起卧病在场痛苦不堪的母亲，握拳鼓起勇气，“按照协议您说会给我妈妈安排医生的。”
　　“下次吧，我最近没时间。”
　　“可是我妈妈的病拖不了的，这个病……”
　　“都说了下次了，行了，我挂了。”苏瑶瑶没等陆簌簌说完，就毫不客气地挂断电话。
　　苏瑶瑶挂断电话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完全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她最是知道这个陆簌簌的，虽然作曲的经验可能是不如程沐音，但是人比程沐音要好控制多了，又怯懦又心善，还有社交恐惧症，不敢高声说话，一颗身心全系在她那个重病快死的妈身上，只要捏住了医药费就等于捏住了她的命脉，算是她用过最好用的一颗旗子了。
　　至于要是她妈死了，她妈死了，那是她妈的命不好。
　　而且就她那个性格应该也不敢上门闹什么的，毕竟她连平时说话都不敢大声。
　　这么想着，苏瑶瑶心安理得地点开文件开始背记陆簌簌写的曲谱，想着明天在直播比赛中大获全胜的样子，不由得露出一抹笑。
　　第二天的傍晚很快到来。
　　无数的网友差点将直播间挤炸，他们都很期待这场比赛。
　　看热闹是人之本性，毕竟这场比赛无论是谁输谁赢都会是不可多得的大乐子，错过可太可惜了。
　　时间一到，全黑的直播间出现画面，骤然增多的弹幕将平台差点卡死。
　　虽然平台早已经做了扩容的准备，但是还是顶不住太多的人忽然一起发弹幕，为了能够直播能够继续，他们只能暂时禁止等级较低的观众在本直播间发送弹幕。
　　这下正便宜了苏瑶瑶的极端粉丝们，作为追星族，她们的直播平台账号等级都不低，一时弹幕被【瑶瑶加油】【瑶瑶妈妈爱你】盖满。
　　“这也太疯狂，”站在摄影棚外看直播的古无碍小声吐槽道，“现在的追星都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古老师。”站在他身侧的钟衫无奈答道。
　　“你说沐音那边会出事吗？呸呸！不吉利！”古无碍呸完还是一脸担忧，“我总觉得他们不安好心，沐音就单单一个女孩子进去，这也太危险了，其他人都是他们的人，要不你悄悄进去保护她？反正也是你的任务。”
　　单单一个女孩子？危险？
　　钟衫差点笑了。
　　古先生怕是完全想不到，前辈这么单单一个女孩子，能够一抬手把里面上百人骨灰都扬了，只要她想。
　　危险的应当是里面那群人才对啊。
　　“作曲需要安静，我贸然进去会打扰，”钟衫明白程沐音并不想别人知道她的实力，自己胡编了一个理由搪塞，“还有现场直播呢，他们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什么事情来。”
　　“你说的也是，那老头我仔细看着，出什么事情了你立刻进去。”
　　“得令。”
　　——
　　直播开始，吴裹先出来致开幕词。
　　“……本着判定的目的，我组织了本场比赛。我保证一定公平公正，最后的结果由我以及屏幕前的大家一起判定。”
　　弹幕上一片好。
　　“那么先请选手入场熟悉场地和道具。”陆裹扬声道。
　　因为剧组这边道具有限，剧组只提供了两台电脑，以及一些拍戏用的非专业中国传统乐器。
　　苏瑶瑶看到那些乐器，心中得意。
　　其实剧组里是有一台电子琴的，不过当时准备的时候被她否决了。
　　她知道程沐音完全不擅长中国传统乐器，她精通的更多偏向西洋方向。
　　电脑合成的音乐与现场演奏的片段总是差上一些，到时候展示，她只要弹奏其中的一个声部，与合成的音乐配合，表演效果就会大大增强，对比全合成音乐的程沐音来说，优势会大极多。
　　她正想着，忽然看见程沐音走到难度最高的传统乐器古琴旁边，随意地一站，素手按上琴弦。
　　苏瑶瑶不敢眨眼。
　　怎么算她都没有时间可以学啊。
　　那半年没办法学，醒来后不久就来了这边……
　　难道程沐音这么短时间内居然能学会？
　　程沐音素手轻捻，音符像是漏气的气球从这把粗制滥造的古琴上喷出。
　　什么啊，还以为她有多少本事。
　　苏瑶瑶松了口气，在心里嗤笑。
　　丢人不丢人啊。
　　但程沐音本人完全不觉得脸红，无视周边怯怯的笑声，开始试下一个乐器。
　　她是在试试哪个能现学吗？她在做什么美梦啊。苏瑶瑶不屑地想。
　　倘若之前修仙界的人知道苏瑶瑶的心思，一定会笑破肚皮。
　　谁不知道十方阁的首席程沐音以琴乐入道，一手琴艺无人可敌。
　　并且这位不仅琴艺无双，其他的乐器也是触类旁通，她的琵琶、阮、筝、扬琴皆是当世一绝，世上就没有她不会的乐器。
　　而且这位还有一个绝活，就算是极差的乐器只要试音过一次就能弹好。
　　虽然试音的时候可能会很滑稽。
　　但苏瑶瑶哪里知道这些。
　　她得意洋洋地对程沐音笑道：“姐姐，我们开始吧。”
　　作者有话说：
　　推一下基友小央的完结文《你你你你不识好歹》很温馨的一篇文，文案在下面。
　　文案：对齐孝川来说，人生中最惨的事，就是被骆安娣喜欢上。
　　小小年纪的公主殿下伸出手，佣人的儿子只能奉命唯谨、俯首称臣，吻她指背。连她的球掉进池塘，他也不得不在寒冬跃入水中。
　　齐孝川恨极了被她摆布。
　　但他最恨的，却是他要离开时她的无所谓。骆安娣祝他前程似锦，毫不留恋，将这么多年的痴缠归结于年少无知。
　　2
　　多年后，齐孝川白手起家，成为新晋暴发户。而骆家早已破产衰退，风水轮流转。
　　昔日的骆家大小姐，今天的普通职员。齐孝川与骆安娣久别重逢。正筹谋着如何报复，轮到自己结账，只见她莞尔一笑，一如既往，忽然朝他伸出手。
　　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吻她指背，条件反射地卑躬屈膝。
　　骆安娣：？先生，这是您的小票
　　齐孝川：我咋回事？？？？
　　3
　　齐孝川想向骆安娣报仇，骆安娣却对他微笑。
　　“你心情不好？”她笑得温柔无害，“要不要抱抱？”
　　齐孝川满面肃杀，沉默良久。最后别扭地俯下身，僵硬地伸出手臂，言简意赅：“抱。”
　　#爱是不由自主受你奴役
　　#凶巴巴的有钱人×软绵绵的公主殿下，1v1，甜

22.脚踢腐朽娱乐圈（13） [VIP]
　　“等一下, ”程沐音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有些懒散味道又带着游刃有余的闲适，“现在还是准备时间吧, 我的试音还没结束, 请你稍等一下。”
　　程沐音话一出, 弹幕瞬间炸了。
　　【试音？她在试音？】
　　【这叫试音？】
　　【我草，绝了, 绝了姐妹们，刚刚我外放了, 程沐音这一弹琴，坐在旁边的我妈笑我怎么放屁这么响, 我说是手机的声音，还把直播给我妈看，我妈说，你放屁就放屁，放屁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没必要这样污蔑人家, 这小姑娘长得还挺好看。】
　　【然后怎么样了姐妹！】
　　【我也想知道】
　　【+1】
　　【我当然据理力争啊, 凭什么这么冤枉我！还好程沐音又试了琵琶，我妈看着她弹的, 还是难以置信，推了推她的老花眼镜，说，奇了怪了, 这世界上还真有人弹琴像放屁的, 可惜了长得这么好看。我笑得差点被口水呛住嘎嘎嘎】
　　【好了我被口水呛住了】
　　【我也】
　　【我也是】
　　……
　　“姐姐, 其实不用强求的。”在现场的苏瑶瑶也快要忍不住笑, 程沐音试音的声音真的太滑稽了。
　　程沐音对自己的试音情况到底如何还是很清楚的，看着苏瑶瑶的忍不住快要笑出来的表情，就知道这位估计跟之前修仙界那些不知道她的对手第一次与她比赛的想法一样。
　　程沐音没有分出一丝眼神给苏瑶瑶，专注地拨弄着阮琴的丝弦。
　　“随你怎么看吧，”她道，“我只是在准备时间内，做好我觉得开赛应该有的准备而已。”
　　“倒是你，”程沐音语气平和，暗中却埋着尖锐的暗刺，“你在着急什么呢？”
　　苏瑶瑶莫名一阵心悸，明明程沐音没有看向她，但是她却感觉被程沐音那双明澈又清灵的眼睛笼罩在视线之内，宛如审判一般，她所做的一切不合规则的事都被尽收眼底。
　　“其实我没有着急了，姐姐你准备久一点也无所谓，”苏瑶瑶一脸诚恳，“只是有些为观众着急，毕竟大家对开赛这么期待。”
　　她说了谎，她的确有些着急，因为越早开始比赛，她对谱子的记忆就越完整，越晚则背错的可能性越大。这也是她刚刚贸然开口说开始的原因。
　　“越期待不应该呈现出更好的效果才对得起他们的等待吗？”程沐音反驳了回去，语气淡淡，“如果因为仓促而造成比赛的不公平，那这个比赛不就失去了原本的意义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苏瑶瑶的错觉，她总觉得程沐音重读了“不公平”三个字，不过她没有揪着这个继续纠缠，而是顺着程沐音的意思让了步。
　　“姐姐说得对，那就请屏幕前的诸位跟我一起等一下了，为了更好的赛果。”她以退为进。
　　与她的设想差不离，她的粉丝果然很吃这套。
　　【看，这就是大家闺秀的气度】
　　【感觉强者就比较随意吧，反正我感觉瑶瑶会赢】
　　【等一下其实无所谓啦，左右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说实话，我其实还是不相信程沐音的证据，我总觉得是有势力在迫害瑶瑶】
　　【程沐音刚刚那个试音完全就是菜鸟装高深吧，以我学古琴近十年的经验，她绝对不会弹。会弹的人弹不出这么臭的音】
　　【不懂装懂好烦】
　　也有人不吃这一套。
　　【我觉得程沐音会赢，能写出《观南》这种曲子的人我感觉没有输的可能】
　　【而且你们觉不觉得她一摸上乐器后，那个神情好帅】
　　【我也觉得！！感觉好锐利，宝剑出鞘的感觉】
　　【同感，不敢直视的锐气。】
　　倘若苏瑶瑶看到这一条弹幕，一定会在心里大呼赞同。
　　她也觉得程沐音一开始试音后，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说实话，之前程沐音对她的态度也不算太好，但那时的感觉与现在的完全不同。
　　倘若那时的程沐音是一把朴实的短刃，现在的程沐音就是一把光华无边的名剑。
　　短刃让人感觉危险，而名剑让人感觉危险的同时更让人觉得不可直视，仿佛直视的那一瞬间，宝剑的威光会将一切斩尽。
　　她偏开视线，不再去看程沐音，在心中默背着谱子等待着比赛的开始。
　　“我结束了。”程沐音抬眸看向吴裹，举手示意道，她说着还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苏瑶瑶，“比赛可以开始了。”
　　吴裹看到程沐音的眼神，被其中的光芒灼地微微后退，他忙转头避开程沐音的视线，看向苏瑶瑶问道：“瑶瑶你呢？”
　　“准备好了。”苏瑶瑶不知道等这个开始等了多久了，不再扯皮多说，答应地干净利落。
　　“那就开始吧。我宣布比赛的题目是‘登仙’。”
　　听到熟悉的题目，苏瑶瑶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笑意，她笑得同时又看向程沐音，如她所想，程沐音在叹气。
　　太好了。
　　但是她不知道程沐音叹气的理由不是因为题目太难，而是因为这题目太对她的行业，羽化登仙，在座的各位这种事谁能比她这个渡劫期的修仙者更懂？
　　她那口气是为了这俩殚精竭虑对付她的对手叹的，这个题目可以看出是花了心力出了个吊诡的，但结果跟她的老本行撞得死死的。
　　不知道这说是倒霉好呢，还是说报应好呢。
　　“姐姐比赛开始了，”苏瑶瑶“好心”提醒她眼中已经被题目打击地连连叹气的程沐音，“先上机吧。”
　　“嗯，”程沐音看着意气风发的苏瑶瑶，笑意漫上眉梢眼角又强压下去，这一系列动作太快，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扭曲“我知道了。”
　　看着表情扭曲还强笑着的程沐音，苏瑶瑶心里更是雀跃，仿佛看见胜利就在前方。
　　“那我们一起吧。”
　　“好。”程沐音简洁地应道，
　　两台电脑上的作曲软件被二人打开，程沐音与苏瑶瑶二人戴上耳机，开始在软件的页面上填写音符。
　　程沐音几乎是在打开的一瞬间就开始填写音符，她的手速很快，键盘的声音劈啪作响，完美又繁复的音符跳跃在屏幕上。
　　而旁边的苏瑶瑶则是边写边思考，听到程沐音顺畅地过分的键盘声，她眉头紧蹙。
　　不是觉得为难吗？怎么还打得这么快？
　　不过没关系，再快写偏题了也没用。
　　她也要加快了，苏瑶瑶摩拳擦掌，却发现自己的速度怎么也提不上来。
　　因为赛前的那些交锋，原本背好的谱子有些模糊了，她要仔细想一些关键音节。
　　她也不敢随便乱填，面对程沐音这样的对手，她不能放弃一点点她本该握在手里的优势。
　　她要的是稳稳的胜利。
　　音乐这种东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她写一会儿卡一会儿犹豫一会儿，不由得瞥向身侧的程沐音，看着她神色自然手速如飞的样子，又联想到之前程沐音那些惊才绝艳的曲子，咬唇暗恨。
　　为什么就她就这么有天分呢？
　　明明自己从小接受最好的音乐教育长大，各个想学的乐器也都能达到演奏级的水准，怎么偏偏在自己最喜欢的作曲一方连开窍的机会都没有，连程沐音的脚脖子都摸不到，只能狼狈地背谱子应战。
　　老天你怎么这样不公平。
　　以程沐音灵敏的五感，她当然能感受到苏瑶瑶极其有存在感的视线，但是她并不想搭理，她的所有精力都集中在乐谱上。
　　吴裹给出的时间非常苛刻，倘若她还是前世的水平，这个时间面对这种题目是完全写不完的。
　　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她已经全然不同了。
　　修仙界的经历、练习、感悟都让她成长了太多。
　　苏瑶瑶好不容易默写完一半，本打算松口气继续，却在这时听见身边的键盘声停了，她惊讶地转头看向身侧的程沐音，却正好与程沐音对上眼。
　　“姐姐，你怎么停了？”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写完了啊，”程沐音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气说道，她说着指了指电脑屏幕，“现在在合成，不小心写太复杂了，这个电脑感觉配置不太行，可能有点吃紧。”
　　程沐音笑着朝苏瑶瑶眨眼。
　　“我看过规则，里面写了音乐合成不算在比赛时间内，所以就算不小心超了，应该也没关系的吧。”
　　“嗯，是这样。”苏瑶瑶呆呆愣愣。
　　那条“音乐合成不算在比赛时间内”像是脱裤子放屁一样的规则是他们那会儿制定规则的时候故意加上的，目的是为了让比赛规则所给的过短的作曲时间看起来不那么过分。
　　他们哪里会想到程沐音会用这么短短时间写出直接让这台电脑差点卡死的复杂曲谱，甚至这段音乐的合成时间可能都要超过比赛时间。
　　苏瑶瑶看着程沐音屏幕上行动缓慢的进度条，她心里甚至产生了想放弃比赛的念头，能让这台电脑吃紧的，那得是多华丽的乐谱啊。
　　“瑶瑶你快写吧，”程沐音笑意盈盈地指着屏幕右下角的倒计时，“时间不多了。”
　　苏瑶瑶恍若初醒，冲程沐音僵硬地道了谢，咬牙继续往下默写。
　　倘若之前她还有信心通过合成和弹奏之间的现场效果差别甩开程沐音，那么现在她心里就是一点底没有。
　　陆簌簌的曲子虽然也不赖，但是跟那种比总觉得……赢不了。
　　该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程沐音，你为什么要这么天才！！
　　她不能输。
　　她绝对不能输。
　　“吴裹老师，我决定主旋律用古琴演奏。”程沐音的声音拯救了她。
　　“你确定？”吴裹的问句与苏瑶瑶的心声相合。
　　“我确定，当然。”
　　苏瑶瑶敲下最后一个音符，靠在椅背上，仰头，眼角有些湿润。
　　赢定了。她想。
　　谢谢你，程沐音。
　　作者有话说：
　　她谢早了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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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点还有一章，谢谢大家嘿嘿





23.脚踢腐朽娱乐圈（14） [VIP]
　　时间结束。
　　两边都交上了答卷, 程沐音这边还在合成，所以吴裹决定顺理成章地先公布苏瑶瑶的。
　　本来他还打算找个借口让苏瑶瑶的成果公布在程沐音之前，现在正好, 因为合成的关系, 借口都不用找了。
　　至于为什么要让苏瑶瑶公布在前, 因为听众，特别是欣赏水平普通的听众都有先入为主的思维定势, 简而言之，只要第一首曲子跟第二首曲子水平差别不是特别大, 他们一般都会觉得第一首好听。
　　这是他多年混迹音乐圈的经验。
　　他想着，眼睛瞥向站在古琴前的程沐音, 心中直呼幸运。
　　原本他还担心如果程沐音的水平超苏瑶瑶太多该怎么办，这样就算有先入为主的思维定势，听众也能完美地辨别出二人的水平差距。
　　毕竟他们的对手是曾经写出《观南》那样的曲子的超级天才作者程沐音，她这次还拿出了细节丰富到能把电脑加载到吃紧的华美乐章，而他们这边交出的成果只是一个虽然也算天才但在程沐音面前完全逊色的枪手写的小调，为了方便快速记忆, 谱曲还不算特别复杂, 只要听众耳朵和脑子都带齐了，欣赏水平再低都能听出哪边好哪边赖。
　　还好程沐音在关键时刻自断一臂。
　　从刚刚试音就能看出来, 程沐音完全不擅长古琴。
　　一点也搞不明白她在想什么，在这么重要的比赛，为什么要用完全不擅长的古琴弹奏一首曲子最核心的主旋律？明明她不会不知道这么做只会毁了整个表演。
　　不过正好便宜了他们这边，他也懒得再深究。
　　“那就先展示瑶瑶的吧, 毕竟沐音这边的还没加载好, 让观众干等着也不太好, ”吴裹笑眯眯道, “沐音你没有意见吧？”
　　“我没有意见，你们开始吧。”程沐音注视着琴弦，漫不经心地应道。
　　“嗯，好，”吴裹走到苏瑶瑶身侧，“那瑶瑶你开始吧。”
　　“好的老师。”
　　苏瑶瑶起身，从旁边的乐器架子上取下一柄琵琶，抱着琵琶朝四周有礼地鞠了一躬，随后坐在早就准备好的圆鼓状梨花木凳上，一条腿优雅地翘起，支起琵琶。
　　“可以开始了，麻烦老师了。”苏瑶瑶优雅地微微一笑，柔声道。
　　电脑合成乐曲放出，开头是肃穆的钟声，古琴的深沉曲调配合扬琴悠远的敲击，听众仿佛看见即将登仙的那些贤者在认真地进行早课。
　　随后风格一转，大鼓擂起，苏瑶瑶的眼神也一变，手指在琵琶上飞扬，锋利又壮阔的音乐在她的指尖流转迸发。
　　是雷劫。听众们很快反应过来。
　　弹幕狂刷。
　　最后一段的主角是庄严的编钟，象征着贤者登仙成功，漫步于庄严的天宫。
　　音乐在一下一下渐渐弱去的编钟中结束。
　　苏瑶瑶起身，再次朝周边深深鞠躬。
　　现场掌声雷动。
　　弹幕也都是一致的【绝美】与【巅峰】，仿佛除了这两个词他们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但这样的哗然在一瞬间忽然陷入无边的沉寂。
　　只见原本坐在琴凳上的程沐音忽得站起，清晰而有力地鼓起掌来。
　　弹幕疯狂地滚动起来。
　　【为可能抄袭自己的对手鼓掌？】
　　【程沐音这是作秀？】
　　【这作秀也太过了吧，为了表演自己的广阔胸襟？】
　　【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现场也开始窃窃私语。
　　“不会吧，”浑朱凑在喻木边上悄声道，“喻老师你怎么看？”
　　“我觉得她在演戏，”喻木肯定道，“她为瑶瑶鼓掌，想多了。”
　　“她这种诡异的人做出诡异的事情都是可能的，”处理完全身被玻璃扎出的细碎伤口的刘芒插嘴道，“要小心一点，她一定有所企图。”
　　这次所有人没有一个人猜对。
　　程沐音的鼓掌是完完全全真心实意的，她为这段曲谱，为这段编曲，为那个被苏瑶瑶夺走成果署名的作曲者鼓掌，即使他们未曾谋面。
　　程沐音在听到第一段的时候，就已经判断出这段曲子与她曾经在郊外那个疗养院病房曾经玩过的那个苏瑶瑶代言的音游曲子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同样的富有灵气，同时有着鲜明的个人风格。
　　“谢谢姐姐的掌声，”苏瑶瑶的声音打断了程沐音的思绪，她施施然地应下本不属于她的夸奖，仿佛一切都顺理成章，“没想到姐姐居然会夸奖我，真的让我受宠若惊。”
　　“你自己明白就好，”程沐音语气夹枪带棒，她原本听到好曲子的心情都被眼前这人的表情毁个一干二净，“不过也不用惊，本来就不是属于你的。”
　　“姐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苏瑶瑶懂装不懂，一脸天真。
　　程沐音只觉得厌烦，不想再理会。她看了眼电脑屏幕，看到上面已然显示合成完成的，朝吴裹举手示意道：“吴老师，我这边好了。”
　　“那就请沐音为我们带来她的作品，她将用古琴来演奏主旋律。”说到“古琴”二字的时候，吴裹的脸上掩盖不住喜悦。
　　“姐姐，”苏瑶瑶看着走回古琴跟前的程沐音，语气真诚，“无论你的结果如何，我都会为你鼓掌的。”
　　不止比赛的这俩对程沐音要用古琴演奏的反应很大，弹幕也难以置信。
　　【我以为她是开玩笑的】
　　【那样水平的古琴弹辅助调我都感觉要完，主旋律我的天？！】
　　【完了完了，直接完蛋】
　　【她是疯了吗？】
　　【是听到瑶瑶的曲子直接放弃了吧】
　　【就算放弃主旋律都比她自己弹好吧，这么庞大的合成音乐缺一块也无所谓的】
　　这份傲慢的喧闹一直持续到程沐音坐上琴凳，在她繁复的令所有人不断惋惜的合成乐伴奏中弹出主旋律的第一个音。
　　那个音响起的刹那，世界安静了。
　　弹幕瞬间停滞。在前面的尾巴滚过后，整个清空，直播界面干净地不能再干净。
　　很难形容那个音。
　　圆润灵巧，带着无限浸润人心的力量。它不像是乐器发出的，更像是自然中孕育而成的。
　　美妙至极。
　　就在听众还在为那个音陶醉的时候，密集的音节纷至沓来。
　　他们来不及反应，就被拽进音乐的狂潮中，随波逐流。
　　他们看见白衣的剑修凌厉地斩杀蛟龙，万剑归宗锐不可当，却在回头时露出一个有些朴实的笑；看见蓝衣的医修利落地施针，奇经八脉了然于心，可在被耄耋之年的婆婆夸奖时却不好意思地低头推却；看见一身黑衣的器修，神色桀骜不驯，说话一点不客气，只是看到哭闹的孩子，便毫不讲究地蹲在地上，大材小用地为他们修好破损的玩具。
　　看见以天下为己任的贤者，看见只为自己而生的恶人。
　　看见拼命苟活的背叛者，看见纵身跃下的殉道者。
　　看见……所有追逐着自己“道”的修仙者。
　　一盏花开的时间，修仙界的百态在他们的意识中略过。
　　随后琴音渐渐激昂，伴着伴奏中宏大的管弦乐，令人热血沸腾。
　　天雷降临。
　　畏惧者、动摇者、不慈者在天雷下灰飞烟灭，眼神中满是坚毅的三人迈上洁白的天梯，飞升上界。
　　最后一段，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是一段有些悠扬的小调。
　　仙人们回到人间，做回曾经的事情。
　　剑修依旧斩杀蛟龙，顺便斩斩猛虎。
　　医修在昏黄的油灯下送走一个一个恢复健康的病人。
　　器修继续穿着他那身黑衣，蹲在路边给新的孩子修玩具。
　　在渐渐弱下的琴声里，一曲终了。
　　现场没有掌声。
　　弹幕也没有恢复。
　　所有人沉浸在故事的余韵中，不可自拔。
　　直到程沐音站起，他们才宛若初醒，一齐地鼓起掌来。
　　弹幕也恢复了流动，只是一致地刷着【神迹】。
　　苏瑶瑶的音乐固然很好，但在程沐音这一曲面前便全然失色。倘若用上比喻，苏瑶瑶那边是听一个说书人说故事，虽然绝妙，但也仅限于此，而程沐音这边则是有血有肉的际遇，仿佛在修仙界中随着那些人走了一遭，无论是眼泪还是璀然一笑都完全感同身受。
　　根本没有比较的必要。
　　放在一起比，是对程沐音这边的侮辱。
　　吴裹跌跌撞撞地站起，握紧拳头，在众望所归中宣布了程沐音的胜利。
　　他是想帮苏瑶瑶，也想打压程沐音，但是他不想丢掉自己的饭碗，要是他敢判苏瑶瑶胜，他敢保证五分钟后，这群疯狂的观众会把他直接骂上热搜。
　　“恭喜你，姐姐。”苏瑶瑶僵硬地笑道。
　　“恭喜倒是不必了，”程沐音朝她莞尔一笑，“按照说好的来就行。”
　　“说好的来？”苏瑶瑶装傻想要逃避。
　　“你不会忘了吧，”程沐音状似无奈地摇头，“还好我还记得。”
　　“败者要向胜者道歉，”她强调道，“公开道歉。”
　　“……对不起。”苏瑶瑶咬着唇瓣，血腥味从她的喉咙里漫出。
　　“承认自己的错误。”程沐音完全对这位的娇弱模样不感冒，自顾自地往下走流程。
　　“我……”苏瑶瑶咬牙。
　　她知道她如果亲口承认，那么之后就永远无法翻盘。
　　但是不承认也没用，她已经输了。
　　“我不知道我错在哪里。”
　　在弹幕的唏嘘中，苏瑶瑶高声道。
　　“算了，”程沐音道，“也没想着你会真的道歉，就这样吧。”
　　——
　　在摄影棚内一片哗然时，棚外一个娇小的女人从树林里溜进片场。
　　钟衫眼尖立马叫住她。
　　“你是谁？”他问。
　　“我来找苏瑶瑶小姐，她快出来了吗？”陆簌簌弱弱地问，“倘若没出来可以帮我叫一下她吗？”
　　“抱歉，我知道这场比赛很重要，但是我妈妈真的撑不住了。”
　　陆簌簌说着，眼泪不住滚落。

24.脚踢腐朽娱乐圈（15） [VIP]
　　“对, 你在问我是谁，我叫陆簌簌，是……”陆簌簌不知道怎么解释她跟苏瑶瑶的关系, 枪手这件事是绝对不能说的, “是苏瑶瑶小姐的……是苏瑶瑶的小姐的朋友, 能不能帮我叫一下她，实在拜托了。”
　　她双手合十恳求道。
　　一听到陆簌簌是苏瑶瑶的朋友, 古无碍就皱起了眉头，虽然他很同情眼前这位小姑娘, 但是一想到之前被苏瑶瑶坑得很惨还连累程沐音良久的往事，就硬着头皮闭上眼, 戳戳钟衫的手肘，示意他去面对。
　　钟衫收到古无碍的暗示，无奈地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拆封抽出一张。
　　“先别哭了，”钟衫给陆簌簌递上纸巾, “说说, 你妈妈出什么事情了？”
　　陆簌簌接过纸巾，抹干眼泪,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再颤抖。
　　“医生下了通知，一定要在这两天手术，再不手术就撑不下去了，他们那边的主刀医生做不了这个, 一定要找仁爱私立的蒋主任。苏瑶瑶小姐与蒋主任认识, 我想求她帮我安排一下。求求你们了, 或者要我跪着求也没关系, 怎么样都可以，”陆簌簌的声音沙哑，哽咽着，被擦干的泪痕重新被滚烫的泪水冲开，“只要能救我妈妈，怎么样都可以。”
　　“我帮你叫吧。”古无碍看不下去了，重重地叹了口气，“你等一下，我看直播他们已经比完了，我进去喊人。”
　　“谢谢您，谢谢您，谢谢……”陆簌簌激动地连声道谢。
　　“嗐，不用谢，”古无碍摆手，又叹了口气，“我就去帮你叫叫看，能不能叫到也不一定，你是叫陆簌簌对吧？”
　　“嗯，我叫陆簌簌，没关系，您能帮我已经很好了，而且我确定苏瑶瑶小姐会来的。”
　　“会来就好，”古无碍边说边往摄影棚跑去，“钟衫你跟小姑娘说说话，让她心情轻松一点，她妈妈重病，她压力也不小，老头子这边先去叫。”
　　“嗯。”钟衫点头道。
　　“钟先生，”刚刚在古无碍那边听到钟衫名字的陆簌簌开口道，“谢谢您。我不需要安慰的。”
　　“我也没想过安慰你，你既然能撑这么久，也不会需要我这个陌生人的关心，老头子纯属多想，”钟衫双手抱胸，“不过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你跟苏瑶瑶不是朋友吧？”钟衫开口第一句就是致命一击。
　　“不是，”因为受了二人的帮助，陆簌簌说了实话，“但是她答应了我会安排医生的。”
　　钟衫一向聪敏，从陆簌簌短短几句中就大概分析出了陆簌簌的身份。
　　她是……这次苏瑶瑶的枪手。
　　苏瑶瑶估计是用医药费还有安排医生这种跟这个小姑娘交换她的作品。
　　“你用了东西跟她换的吧？”钟衫道。
　　“嗯，”陆簌簌垂眸，声音低低，“对我来说，算是很重要的东西吧。虽然很难过，但是我不能放弃妈妈。爸爸放弃了，我要是再放弃，妈妈就只能孤零零地离开了。”
　　“可是你妈妈的病，就算请了你所谓的蒋主任那位大名鼎鼎的蒋时隙，也不一定能救回来吧，毕竟你妈妈现在住的医院也差不到哪里去吧，那里的医生完全束手无策的手术……”
　　“对，那个医生说了，就算是蒋主任来也只有百分之十的可能，妈妈的病太重了，也恶化地太快了，”陆簌簌用袖子抹去眼角又渗出的眼泪，抬起头笑了，“就算是百分之十我也不能放弃，往好里想，有十分之一的可能我能跟妈妈一起生活下去呢。”
　　“你不后悔吗？如果失败了。”
　　“如果现在不去做，只会更后悔。就算只有百分之一，我也想试试。”
　　“嗯，”钟衫轻声叹气，“祝你好运。”
　　他曾经在门派传下来的记录上看到，其实他们之前是有医修的，只是这么多年以来，灵气渐渐稀薄，炼丹真气传导这些十分消耗自己真气救助他人的技术也跟着消失了，只留下记录。
　　如果现在还存在就好了，这个姑娘的妈妈就有救了。
　　但现在，她的努力她的牺牲她的觉悟大概率只能换一个令人叹息的结局。
　　“你们在聊什么？”古无碍气喘吁吁地回来了，“我刚刚过去的时候正好碰上他们那边下台，我跟苏瑶瑶说了，她约你在后山那个湖边见面，让你过去。”
　　“我跟你一起去吧。”钟衫意识到什么，忽然开口。
　　“诶？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陆簌簌推拒。
　　“钟衫你怎么忽然这么积极？”古无碍道，“不过那边叫她一个人去。”
　　“小心点。”钟衫轻声道。
　　“我会的，钟先生。”陆簌簌笑着应下。
　　两人目送着陆簌簌离去。
　　“你怎么忽然这么关心人家小姑娘，”古无碍压低声音问，“小伙子开窍了？”
　　“不是，”钟衫无奈，“只是觉得她会有危险。”
　　“人家是朋友怎么会有危险？”
　　“什么朋友？”是程沐音的声音。
　　在二人聊天的时候，程沐音已经来到两人身边。
　　“恭喜获胜！”古无碍笑着道。
　　“曲子高下立判，赢得实至名归。”钟衫道。
　　“她也有发挥失误，”程沐音笑笑，“苏瑶瑶应该是背错谱子了，里面有几个音感觉有点别扭，不像是原装的。原装的应该更上一层楼才对。”
　　“好了，这个环节结束，说吧怎么回事，”程沐音问道，“还有古老师刚刚来帮忙叫人，那个陆簌簌又是谁？”
　　“刚刚那个叫陆簌簌的姑娘过来，自称是苏瑶瑶的朋友，哀求我们帮忙叫一下苏瑶瑶，说她妈妈的病情危在旦夕，想让苏瑶瑶帮忙安排一下仁爱私立的蒋主任，老头子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帮忙叫了，”古无碍摇头嗟叹，“这么有情义的姑娘，这么跟苏瑶瑶混一起去了。”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这个陆簌簌是苏瑶瑶的枪手，”在古无碍的目瞪口呆中，钟衫平静地补充道，“今天那首曲子应该是出自她的手笔，苏瑶瑶这边应该是用医疗资源跟她换的，请蒋时隙蒋主任也是其中一部分。”
　　“枪手？”古无碍急得跳脚，“那个小姑娘傻啊！因为她的曲子，苏瑶瑶输了，还约她一个人去后山……”
　　“古老师别担心，等她稍微走远，我会跟去，虽然不认识，但是我有点佩服她，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决断做出这样的选择。”
　　“不用了，”程沐音开口，“我去。正好我也想跟陆簌簌聊聊。你们在这里稍等我一下。”
　　“还是让钟衫去吧，沐音你一个女孩子万一……”古无碍的话还没说完，钟衫的后一句话直接他把后半截儿咽了回去。
　　钟衫无视古无碍的瞠目结舌，气息平静语气理所应当。
　　“有沐音前辈去了，我就放心了。”
　　“古老师就拜托你了。”
　　“得令。”钟衫笑道。
　　看着程沐音离开的身影，古无碍扯了扯钟衫的衣服：“你的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钟衫笑眯眯，事情解决了，心情轻松后也开起了玩笑，他捏着嗓子道，“说实话古老师，你担心沐音前辈，不如担心我，人家可比她娇弱多了。”
　　“噫你恶心不恶心啊。”
　　——
　　程沐音离开古无碍的视线之后就开始加快脚步，最终在两人会面前赶上了。
　　她斜躺在一棵树的树杈上，往下看着湖边的动静。
　　她其实也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她一般只对那些与自己有良性关系的人关心备至，像现在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猫着保护，在她的经历里真的是太罕见。
　　但是她又无法冷眼旁观。
　　无论是与她相似地被苏瑶瑶拿走谱子，还是那份在音乐方面独特且珍贵的天分，都让她不愿对这个陆簌簌放任不管。
　　窸窸窣窣。
　　人穿过树叶的声音由远到近。
　　一个远点，一个近点。
　　来了。
　　先来的是苏瑶瑶。
　　她脸上带着不耐，不住地用脚踢着湖边的石子。
　　另一个随后也到了。
　　陆簌簌看到苏瑶瑶就连声道：“苏小姐，您能帮我联系一下蒋主任吗？我妈妈的病实在是拖不下去了，只有在这两天内手术才有可能活下来。”
　　“拖不下去啊，”苏瑶瑶露出她标志性的温婉一笑，说出的话却完全没有人性，“拖不下去的话那就去死好了。”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陆簌簌双眼瞪大，怒火让眼中迸出血丝。
　　“反正你那个妈的病即使蒋医师去也救不回来的，还要浪费人家这么多时间，不如让他用这些时间多救救别人的命，也算给你妈妈下黄泉积点德。”
　　“苏瑶瑶！”陆簌簌出离愤怒了。
　　“你生气了啊，”苏瑶瑶笑盈盈的脸忽然晴转暴风雨，“那你知不知道我输的时候有多生气？”
　　她气势汹汹地逼近陆簌簌，陆簌簌没反应过来，重心不稳，摔坐在地上。
　　“你这种烂曲子也敢交给我？因为你我才会输，你还好意思找我。”
　　“请医生，请你妈的医生？你也配？”
　　“就你这种人还要写曲子？写这么烂的曲子不如不写，写个屁！”
　　苏瑶瑶越说越气，左脚高高抬起，重重地就要往陆簌簌的手所在的位置跺去。
　　就在此时，一阵风吹过，苏瑶瑶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重重地推了一下，抬起的脚因为太用力收不回，后倒着在地上坐了一个狼狈的屁股蹲。
　　这还没完，仿佛又被重重地按了一下，身体不住后仰，头磕在地上，满眼金星。
　　等眼前的金星终于散去，苏瑶瑶咬牙挣扎地坐起，发现陆簌簌已经被人扶起。
　　那个扶起的人，没有人的记忆比她的更深刻。
　　“程沐音！”
　　“哦，你坐起来了，叫我什么事？”程沐音眉眼弯弯，“是要我给你鼓鼓掌吗？”
　　作者有话说：



25.脚踢腐朽娱乐圈（16） [VIP]
　　“你怎么在这里？”苏瑶瑶忍着摔倒擦伤的疼痛, 咬牙问道。
　　“我怎么在这里？”程沐音一脸无辜，“啊，没啥啊, 就随便散步就过来了, 这块地方又不是什么禁地, 走着走着就晃过来了。”
　　“然后就看见你和这个小妹妹双双莫名其妙摔倒在这里，我想以瑶瑶你的善心一定会让我先去扶小妹妹, 所以就先去扶了小妹妹，你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吧？”程沐音帮忙拍了拍陆簌簌身上的灰尘, 笑意盈盈道。
　　她的语气在苏瑶瑶听来就是无比阴阳怪气。
　　“我为什么摔倒，你真的没有用什么手段吗？”这边没有摄像头, 苏瑶瑶又在气头上，索性不装了，“是你把我推倒的吧，程沐音？”
　　“你怎么乱污蔑人啊，”程沐音一脸委屈，嘴上却一点不客气, “明明是你要做缺德事, 结果自己小脑不发达，脚下不稳, 摔得这么个傻卵样儿。”
　　“你……”苏瑶瑶被程沐音这么朴素的一通骂人输出地有些发愣，一个“你”字重复了数次，还是没能接出下文。
　　“要我帮你骂吗？”程沐音还热心地询问。
　　苏瑶瑶被气得倒仰，她从来不知道私底下的程沐音嘴能有这么损。
　　“不用, 谢谢姐姐你的好心, ”她恶狠狠地拒绝, 看向被程沐音扶着站起的陆簌簌, “陆簌簌，蒋医师最近没有时间，也不会有时间。请回吧。”
　　“可是您明明答应我了，”陆簌簌脸色急得通红，也顾不上程沐音在场，辩驳道，“而且这次比赛的输赢也不在协议里面，当初您说只要我给您提供曲子，您就答应帮我妈妈安排医生和医疗资源的，根本没说如果输了比赛就不作数！”
　　“这次比赛的输赢不在协议里面，”苏瑶瑶听到后一脸认同，双手抱胸点了点头，“的确，这场比赛的输赢不在协议里面，但是啊……”
　　看到陆簌簌眼中冒出希望的光芒，苏瑶瑶笑着，话锋一转：“但是协议里也没说我什么时候请蒋医师帮你妈妈医治，正不巧蒋医师最近都没时间，有时间了一定帮你请来，只是那个时候要是病人不在了，我只能抱歉地说一句节哀。毕竟我也没有违反协议啊。”
　　“怎么能这样！”陆簌簌听到苏瑶瑶的最后一句话，额头上的青筋简直要爆出来，“你怎么能这样！！”
　　“按照协议办事，不是你的意思吗？”苏瑶瑶把输了比赛的郁气，还有对之后境遇的烦躁全部发泄在陆簌簌身上，她愉悦地欺凌着弱小。
　　“您这样我只能去网上举报您了，”陆簌簌拳头紧握，语气也变得凌厉起来，“我会把这件事公之于众。如果您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请您不要再这样耍赖。”
　　“你觉得他们会信吗？”苏瑶瑶的视线扫到程沐音，输掉比赛的耻辱重新漫上，咄咄逼人道，“你以为你是程沐音啊，你没有存档，你的样曲我这边都有，你也没有人帮你。”
　　“你觉得我怎么样？”沉默地听了好一会儿的程沐音忽然开口，“我如果站在她这边，胜算如何？”
　　“您……”陆簌簌一脸惊诧。
　　刚刚她被程沐音扶起的时候她就已经无比震惊了。
　　她知道程沐音，很早就知道。
　　并不是因为程沐音演的电影电视剧，作为一个在别人眼中不合群的怪女孩，她对那些影视剧不感兴趣，不看影视剧当然也不追星不混粉圈，自然也没有听过程沐音在这些方面的“大名”。
　　她知道程沐音是因为之前在她家境还没有落到这种境地的时候，曾经有段时间经常去城郊的孤儿院帮忙。
　　有一次，那些孤儿院的孩子们悄悄地向她炫耀程沐音教他们的儿歌。
　　“沐音姐姐可厉害了，不仅会演戏，还会教我们唱歌，特别好听，外面的孩子都不会的。前几天，大家商量了一下，我们排练了一下，想唱给姐姐你听，因为你跟沐音姐姐好像好像！”带头的小女孩认真地比起一根手指，“不过要给我们保密呀，姐姐你不会乱说的对不对？”
　　“嗯，当然。”
　　“那拉钩钩！”
　　“好，拉钩钩。”她笑着勾上小女孩的手指，后面的音乐打开了她作曲世界新的大门。
　　她沉迷于那段旋律，明明简简单单却充满灵动又自然的气息，情绪温柔，仿佛能看见那位“沐音姐姐”柔和的笑意。
　　回去后，她便不解程沐音为什么不把这些曲子公开，还要孩子悄悄唱。
　　直到母亲重病，父亲离开，家中落魄，苏瑶瑶拿着她参赛的曲子上门，她才终于明白。
　　即使知道真相，即使对这种抢走别人成果的行径深恶痛绝，她还是成为了苏瑶瑶的帮凶，为这场不公正的比赛提供了曲子。
　　为了她的母亲，她不得不做一个卑鄙的人。
　　可那位温柔的天才却这样毫不在意，向泥潭中卑鄙的她伸出了手。
　　陆簌簌偏开视线，眼神中满是愧疚。
　　“您不用来趟这趟浑水的，”她轻声道，“我对不起您。”
　　“那首曲子很好听，”程沐音没有应下，而是笑着用其他话题回应，“你是个很厉害的作曲者。”
　　“程沐音，你……”苏瑶瑶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侵入，“你又来掺和什么？她跟你有什么关系？”
　　“起码有着一样的敌人，”程沐音笑着看向身侧的陆簌簌，“而且我很喜欢这个小朋友，这也算是关系吧，对吗？”
　　“呵，就算你帮忙，她没有决定性证据也没用，我劝你还是放弃比较好，”苏瑶瑶恶狠狠道，“我走了，还有事情，可不像有些人这么闲。”
　　“去吧去吧，”程沐音朝她挥手，“一路走好，不送。”
　　听到程沐音的浸满笑意的“一路走好”，苏瑶瑶又脸色一黑。
　　但她还要处理这场比赛的后事，不能再纠缠下去，于是没有搭理，快步走掉了。
　　目送着苏瑶瑶的背影从树林里消失，陆簌簌嗫嚅地出声：“谢谢您，其实您根本没有必要帮我，我帮她写了这场比赛的曲子，我也是作弊的帮凶，不管为了什么，我都愧对您。”
　　“但是这也不是你愿意的不是吗？放心，我从来没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你不必纠结，”程沐音开导道，“倘若还是放不下，就认真地作曲，我很喜欢你的曲子，是很有灵气有感知的曲子，如果经验再足一点，估计能摸到顶尖的门槛。”
　　“您不必……”陆簌簌垂眸。
　　“这并不是客套话，我也不会在这种方面说客套话。”
　　“谢谢您。”陆簌簌轻声道，“但是那件事还是我自己来吧，我不想您再被污水缠上了，如果我失败了，帮我的您也会被污蔑，这场比赛的胜利也会染上污点，我不希望有这样的事情，我更希望您的曲子能够被大家不带偏见的欣赏，这些曲子本就值得这样。”
　　“你的曲子就不值得吗？”程沐音无奈道，“不说这个了，你妈妈那边怎么办？”
　　“我会再想办法的，”陆簌簌强装镇定，声音却还是不住漏出一些哽咽，“谢谢您的关心。”
　　陆簌簌刚说完，她的手机忽然响了，她看了看号码，一脸歉意道：“抱歉，我先接个电话，是医院那边的。”
　　“嗯。”程沐音点头。
　　陆簌簌接起电话。
　　“嗯。”
　　“怎么会这样？！”陆簌簌的眼泪瞬间滚落。
　　“嗯，”她的声音沙哑颓然，“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赶去的。”
　　陆簌簌挂断电话，看向程沐音：“程前辈，抱歉，我得先走了，我妈妈病危了，我得赶过去看她最后一眼。”
　　“可能也赶不上吧，这里太远了，但我还是想尽力试试，”陆簌簌叹了口气，抹干眼角新渗出来的眼泪，“我今天或许不该来的。”
　　“赶得上，”程沐音道，“我跟你一起去。”
　　“您？”
　　“而且也不会是最后一面，”程沐音拍了拍她的头，“先别这么悲观，你妈妈在哪家医院？”
　　“A市第三人民医院，”陆簌簌一脸茫然地报出地址，“可是太远了。”
　　“不远，坐这个即刻就到。”
　　程沐音朝虚空一招手，她的座驾从林中飞驰而出。
　　那是一辆纯黑的摩托，浑身散发着金属光泽。这辆摩托是在修仙界的时候，她的器修师弟用天外陨铁按照她的口述帮她炼制的法器，虽然刚开始的时候一度被吐槽品味奇怪，但是后来竟然风靡到人手一台，赤橙黄绿青蓝紫，设计各异，门派内天天有人违反门规飙车被抓。
　　程沐音从纳虚戒里拿出这个的原因，是因为这台座驾最符合陆簌簌这个现代人的认知，其他的比如骰子还有扇子甚至整个连绵的山脉都太过玄幻了。
　　“这个是遥控的？”
　　“遥控的，”程沐音没有否认，接着陆簌簌的思路继续编，“特别快，头盔，接好！”
　　程沐音利落上车，把一个黑色的头盔抛向陆簌簌。
　　“坐上来戴好，抱住我。”
　　“嗯，”陆簌簌虽然疑惑，但是还是照做了，她对程沐音的话莫名的信任，她坚信程沐音不会乱说话，抱着这样的心情，她上车，套上头盔，抱住程沐音，“程前辈，我好了。”
　　“嗯，”程沐音踩动油门，“如果害怕的话就闭上眼，接下来可能会有点刺激。”
　　“有点刺激？”陆簌簌有点懵。
　　程沐音转动把手，摩托车骤然窜上了天，在呼呼略过的疾风里，她的声音依然清晰地传入陆簌簌的耳中。
　　“大概就稍微比过山车刺激那么一点点，”程沐音的语气理所当然，“你放心，我开车超稳的。”
　　陆簌簌觉得她可能对“超稳”两个字产生了什么认知错误。
　　还有……
　　为什么摩托车能上天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哒！爱你们！

26.脚踢腐朽娱乐圈（17） [VIP]
　　在陆簌簌后知后觉的惊诧中, 两人飞到了A市第三人民医院的上空。
　　“到了，窗户是哪个？”程沐音看着大楼整齐的窗户问道。
　　“这个，”陆簌簌懵懵地指了左下角, “第六排第三个。”
　　“OKOK！”程沐音转头朝她wink了一下, 比了个ok的手势。
　　感受到摩托向下俯冲, 目标正好是病房的窗户。
　　“……等一下！！！”陆簌簌差点要尖叫出声，“窗户这边进不去的！您会受伤的, 我们从下面进去吧！！”
　　“但是那样就来不及了，”程沐音安抚道, “相信我，能进去的。”
　　“……嗯！”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陆簌簌点头，“麻烦您了。”
　　“太生疏了，你都坐过我的车了还这么生疏做什么，”程沐音笑道，“好了，如果觉得害怕的话, 你就闭上眼睛, 趴在我背上，倒数321, 我们马上就到。”
　　“……嗯。”
　　陆簌簌最终还是没有闭上眼睛。
　　她把额头抵在程沐音的背上，那个人自信又果敢的温度从接触的眉心传到她的心底。
　　病房的玻璃窗越来越近，略微带着蓝色的玻璃折射着锐利的光芒。
　　“要来了。”
　　程沐音食指轻轻按下，电波干扰从摩托上漫出, 精准让自己和陆簌簌在摄像头中隐身, 随后两人像是透过一张薄膜一般, 穿过了那扇坚固的窗户, 进到了室内。
　　在进到室内的同时，黑色的摩托宛如一阵尘烟般散去，而程沐音的手腕上多了一条黑色赛博朋克风格的手链。
　　陆簌簌从程沐音拿出摩托的时候就已经领会她的不一般，这次穿过窗户更是让她深刻认识到程沐音绝对不是普通人。
　　不过她现在完全顾不得这个，她扑向床上的母亲。
　　陆母听到动静，虚弱地睁开眼睛。
　　“簌簌，”陆母的声音温柔，抬起手想要摸陆簌簌的脸颊，“你回来了啊。”
　　“嗯，”陆簌簌紧紧握住陆母伸出的手，贴在自己的左脸上，“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妈。”
　　“簌簌，”陆母轻声道，“妈对不起你，妈拖累你了。”
　　“妈，不要说这个，我是你的女儿，我们是家人，不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陆簌簌的声音带着哭腔，“妈，我求你，能不能……能不能再坚持一会儿，我会找到医生的，怎么样我都会把医生请过来的！”
　　“不用了，现在也挺好的，”陆母笑了，“要是手术失败就没有这么多时间说话了。”
　　“妈，我不想你走，”陆簌簌的眼泪止不住地掉，“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你不会是一个人的，簌簌，”陆母道，“你的朋友不是陪你来了吗？孩子，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谢谢你陪簌簌来看我。”
　　“妈，她……我不配做她的……”朋友。
　　陆簌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程沐音打断，
　　“不用谢，”程沐音凑了过来，“应该做的。”
　　“您……”陆簌簌呆愣地看着程沐音。
　　“簌簌很担心您呢，”程沐音握住陆母的另一只手，“来的时候她都哭了好几次了。”
　　“簌簌她舍不得我，给你添麻烦了。孩子啊，你叫什么名字？”陆母问道。
　　“我叫程沐音，叫我沐音就行。”
　　“沐音，我可能不讲理地要再麻烦你一些，”陆母缓缓道，“簌簌这孩子为了我牺牲了很多东西，我走了，她可能不知道要怎么再走下去，如果可以，能不能请你帮忙照看一二……”
　　“妈，别说了，我自己可以的，”陆簌簌打断了陆母的话，“程前辈不要放在心上。”
　　“可以是可以，”程沐音无视了陆簌簌的话，注视着陆母，“只不过簌簌肯定更希望伯母继续陪她走下去，您愿意陪她一起走下去吗？”
　　“当然，我也放不下簌簌，”陆母道，“但是……也没办法啊。”
　　“您愿意就成，”程沐音站了起来，“得到您的首肯其他都是小事。”
　　“什么？！”陆母和陆簌簌一起愣住。
　　“簌簌，我不是跟你说过，”程沐音笑着朝她眨了眨眼，“这不会是最后一面。”
　　“您的意思是……”陆簌簌想起那些反常的物品，能上天会变小的摩托车，穿过玻璃又不打碎玻璃。
　　“嗯，我能治，稍等一下，”程沐音转了转手腕上摩托变成的手链，所有生命体征检测机器同时被屏蔽，“好了，眼睛们消失了。”
　　“簌簌，”程沐音从虚空中拿出一个玉白色的瓶子，仔细地比对了一下上面的标签，丢给陆簌簌，“是这个，吃了应该就能好。”
　　陆簌簌接过，倒出瓶子里唯一的丹药，丹药一从瓶子内出来，在因为黄昏有些暗下来的室内骤然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这是？”
　　“三转修复丹，伯母没有真气伤，只是脏腑血液的病变，吃这个就能好，”程沐音轻描淡写地描述着在现代医学看来几乎无药可治的疾病，“不过也是我们到的早，如果晚了伯母真的去世了什么丹药都没用了，人死无论怎样的大神通都救不了。”
　　“很珍贵吧？”陆母看了看光华流转的丹药，活着的希望就存在于此，但她强制自己移开视线，“这……沐音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能治好这样绝症的药肯定很罕见，就等于第二条命啊。”
　　她虽然很想活着，但是一想到陆簌簌之前治病就为自己牺牲了这么多，前途梦想什么的放弃了，而现在一旦吃下这颗丹药，她还要为自己背上这样重的人情债，心里便生出退意。
　　她的愿望一直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自由又恣意地活着。
　　她不能再做那个绊脚石了。
　　“妈，吃吧，”陆簌簌倒出药，喂进陆母的口中，“我知道妈你在想什么，但是如果你死了，那你死掉的愧疚会缠着我一辈子。”
　　陆簌簌看到苏母的表情就知道她的想法，语气坚决地打消了她的想法。
　　“妈，你活着，我才能更好地活着。”
　　陆母叹了口气，点头，顺从地吞下丹药。
　　一吞下丹药，金色的光从陆母的喉管流入，随后在她的全身流转。
　　陆母原本因为疾病苍白的皮肤红润起来，一根根枯瘦的手指丰盈起来，甚至连苍白的头发也一瞬间变成黑色。
　　随着一系列转变，金色的光耗尽，陆母精神抖擞地从病床上坐起。
　　“我感觉我现在能打一头牛。”陆母翻身下地。
　　“一头牛怎么够？一头老虎才行！”程沐音笑着接道。
　　“妈，我跟前辈出去一下，”看着好起来的陆母，陆簌簌眼睛中带着喜悦，“你等我一下。”
　　那颗珍贵的丹药，程沐音虽然给的十分随意，但是她不能收得这么理所当然。
　　这是大恩，她明白的。
　　两人从前门出去，门外是医院的角落。
　　陆母的病房很偏，这也是陆簌簌会拉着程沐音出去说的原因。
　　“程前辈，谢谢您。”陆簌簌语气郑重，“之后您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提，虽然以您的实力可能用不上，但倘若有用得上的时候，我粉身碎骨也不会退却。”
　　“说得太严肃啦你，不算大事。”程沐音摆手。
　　“于您来说可能是小事，但与我而言是大恩。”陆簌簌道。
　　“行吧，”程沐音无奈道，她朝陆簌簌眨眨眼，“那我先提一个要求。”
　　“您说。”陆簌簌看着程沐音，眼神中满是认真。
　　“不要用‘您’称呼我了，好生分，”程沐音摸了摸下巴，“用‘你’就可以了。”
　　“就这个吗？”陆簌簌有些发愣，“这个也算要求吗？”
　　“不算吗？”程沐音笑道，“我不说你就一直用‘您’称呼我，听得我背痒痒。”
　　“抱歉……”
　　“不要因为这种事情道歉，没什么的，”看着认真过头的陆簌簌，程沐音无奈摇头，“自然一点，你就是你。”
　　“程前辈，我想问你，”陆簌簌忽然转变话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明明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而且我还帮苏瑶瑶写了曲子，你却载我来这里，还治好我妈妈……”
　　陆簌簌越说声音越小。
　　“没什么，就是看上你了。”程沐音笑道。
　　“看上我了？”陆簌簌傻傻地抬起头看向程沐音。
　　“还记得我说的吗？你的曲子很好听，我很喜欢。”
　　“可是跟前辈你比起来，完全比不上啊，怎么会……”
　　“不要妄自菲薄，你作曲经验还不足而已，你的天分很厉害，嗯——”程沐音握住陆簌簌的手，“你答应当我徒弟怎么样？不过你这个年纪，当我徒弟好像有点不太好，毕竟咱俩看起来差不多大，你平白小我一辈不太好，做我师妹怎么样，反正代师收徒这种事情我做得挺多。”
　　“师妹？”陆簌簌愣愣地问道。
　　“嗯，师妹。”
　　“真的可以吗？可是我……”
　　“当然可以，我当你答应了，入门这种大事要庆祝一下，虽然现在这个门里只有我们俩。要不叫上伯母，我们溜出去吃顿好的？后面可有一顿好忙的，毕竟伯母忽然好了这种事情，估计得上不少报纸。毕竟她之前的病情在这里都有记录，这么多医生为她做过检查和医治，忽然消失也不现实，只能麻烦伯母和师妹稍微应付一下了。”
　　“程前辈……”
　　“叫师姐。”
　　“师姐，”陆簌簌垂眸，“谢谢你。”
　　“一家人了，谢什么？”程沐音拍了拍陆簌簌的头，“行了，说吧吃什么？”
　　“都可以，师姐你定吧。”
　　“行。”程沐音笑着掏出手机，忽然看到信息，她的脸色晴转暴雨。
　　“怎么了，师姐？”
　　“庆祝可能要缓一缓了，”程沐音的语气带着歉意，“我的养父母回国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哒

27.脚踢腐朽娱乐圈（18） [VIP]
　　“养父母？”陆簌簌不解地问道, “师姐你是被收养的吗？”
　　“不能算，事情比这个稍微复杂一点，其实这也不算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程沐音的语气轻描淡写, “你知道真假千金吗？我就是那个被从苏家换走的倒霉蛋。”
　　“苏家？苏瑶瑶那个？”
　　“嗯, ”程沐音点头，“刚出生的时候我的养母调换的, 虽然对外说是抱错，但是脚指头想都知道是故意的。”
　　“他们绝对会对你很差, ”陆簌簌拳头紧握，“然后苏家也不打算认回你, 因为在他们看来苏瑶瑶更优秀。”
　　“说得很准嘛，基本上都对上了，”程沐音打了个响指，“看来簌簌你平时狗血剧没少看。”
　　“什么准不准的，我在生气啊，师姐！”陆簌簌道, “他们怎么做得出这种事情, 完全没有心也做不出来吧！”
　　“你想想哈，”程沐音竖起一根食指点在陆簌簌的鼻尖, “他们是苏瑶瑶的父母，是不是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师姐，不用照顾我的心情，”陆簌簌双眼一红, “就算顾及我也不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明明都是……”
　　明明都是惨剧, 都是不公平, 都是痛楚与眼泪，为什么你能用这样轻松的语气说出来？
　　就像是说别人的趣事一样。
　　“簌簌，都过去了。”程沐音摸了摸陆簌簌的头。
　　她看到陆簌簌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心中不住暗自庆幸没有把那些更腌臜的事情说出来，这样的程度都能让她难过成这样，后面的那些更不用说。
　　“师姐。”陆簌簌抱住程沐音，额头抵在她的胸口，闷闷地出声。
　　“嗯？”程沐音应道。
　　“要是我早点遇见你就好了，”陆簌簌的声音沙哑，带着哽咽的味道，“我们肯定能成为朋友，我知道了你的境遇绝对会把你接到家里，我妈妈是律师，会帮你把一切都讨回来，让那些人渣都受到惩罚。”
　　“是啊，我也想早点遇到簌簌，不过大多数时候，事情都不会这么巧，”程沐音道，“不过我还是遇到了很好的人，帮了我很多，我那个时候其实没有你想的这么惨啦。”
　　“师姐，你养父母什么时候来啊？”陆簌簌发问。
　　“是明天，还是早班到，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陆簌簌从程沐音怀里出来，抬头与她对视，“不会给师姐添麻烦的，绝对。”
　　“啊，可以是可以啦，”程沐音完全抵挡不了这种泪眼汪汪的攻势，特别是这位还是她唯一的师妹，程沐音无奈地偏开视线，“但是伯母这边应该还会有不少麻烦，你要是跟我出去这边怎么办呢？还是以大局为重……”
　　“所以师姐这边是同意了是吗？”陆簌簌问道。
　　“同意是同意了，但是……”
　　“那我跟妈妈说一下，”陆簌簌破涕为笑，“至于妈妈这边，师姐你放心，我妈妈以前是律师，还拿过不少辩论比赛的冠军，论嘴皮子，那些记者捆一起不一定能说过她。她估计恨不得我跟你一起去，别给她在旁边添乱。”
　　“那行吧，”程沐音拍了拍陆簌簌的肩膀， “你跟我一起去，明天要委屈你早起了。”
　　“早起算什么啊，小事，”陆簌簌挥挥手，推门进病房，“师姐我们一起进去吧，我跟妈妈说一下。”
　　“嗯，”程沐音这边刚应下，正要跟着进去，电话忽然又响起来，看着上面的名字，程沐音不得已地朝陆簌簌做了个手势，“我先接个电话，你先进去，我稍后来。”
　　“嗯嗯。”陆簌簌进去了。
　　陆簌簌一进去，程沐音接起电话，脸上原本的温情全部收起，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冷冷淡淡：“喂，我明天会来接机，还有什么事吗？”
　　“你这孩子怎么这个态度？反了天了？”程母声音里带着埋怨。
　　她本想骂得更脏一点，但是因为之前儿子程游的那通说程沐音变了的电话，以及这段时间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让她不得不谨慎起来。
　　“您想要我什么态度呢？”程沐音看着自己的手指，语气平静，“像之前这样关怀备至结果被你们骗到万劫不复吗？”
　　“你这孩子说得什么话！”程母懂装不懂，语气柔和，就像她真的是一个被孩子不理解的委屈母亲，“一定是我们太久没见了，你误会了什么，所以才对我们小游还有瑶瑶敌意这么大，，明天回来讲清楚就行了。”
　　“嗯，明天回来讲清楚就行了，”程沐音眼眸沉沉，唇角却微微勾起，“我也这么觉得，我会准时来接机的，您还有什么事吗？”
　　“苏氏那边的事情，你能不能先停手，一定是误会……”
　　“啊，”程沐音没等她说完，就利落地把麦克风放在医院的常青盆栽的叶子上磨了磨，“抱歉，信号可能有些不稳定，我先挂了，明天见。”
　　程沐音浑然不顾电话那头嘈杂的声音和男人依稀的咒骂声，干脆地挂掉了电话。
　　她本来是想着等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再上门收取利息的，没想到这俩居然径直送上门来，这也算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吧。
　　不过依旧是麻烦事情。
　　程沐音正想推门进去，她的手机又响了。
　　又打过来？
　　程沐音无语地翻开页面，却看见另一个熟悉的名字。
　　本来憋着的郁气瞬间消散。
　　她接起电话，声音带着笑意：“明煦，怎么想着打电话给我了？明明在剧组的时候一个都不打，重要消息也就发个短信，我还以为你不想听我说话呢。”
　　“不是的，没有不想听你说话。”洛明煦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谁都猜不到，一副风平浪静的模样，但未察觉的深海之下却埋藏着无数的暗礁。
　　洛明煦不是不想打电话，他无数次想要拨出电话，去问问程沐音的近况，但是都在拨出前切换成了钟衫的号码。
　　他不能打这种电话，这个头一开，他为自己定下的规则就会逐渐分崩离析。
　　从她回来的那一瞬间，他就决定不能让现在已经接近扭曲的自己影响到她，她应该自由而快乐地做她想要做的事情，不应该被一个无药可救的精神病绑住。
　　他知道，他只要拨出第一通这样的电话，那么他之后绝对会难以自制地拨出第二个第三个，他不想成为一天打十几通电话只为知道她所在的疯子。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地感谢程父程母这堆人渣夫妇的回归，让他有了个正当理由给程沐音打电话。
　　“沐音，不说这个了，那对人渣回来了吧，”洛明煦道，“之前你要的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而且我还得知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
　　“什么事情啊，”程沐音问道，“听你的语气是件好事。”
　　“他们曾经去过马达加斯加。”
　　“赌城？”
　　“欠下了好大一笔债，足足有五个亿，”洛明煦靠在转椅的椅背上，随意地转动着手上的钢笔，“还是用的苏瑶瑶的名义签的合同。”
　　“他们这次回来，是为了……”
　　“是为了让苏瑶瑶帮他们还赌债，不过看你回来了，估计也想让你还一部分，”洛明煦声音带着冷笑，“痴心妄想，还以为是以前啊。”
　　“看来以前的我让明煦你怨气很大啊。”
　　“没有，你怎么样都很好，”洛明煦轻声道，“只是如果当时我能保护好你就好了。”
　　“什么啊，怎么总把错揽自己身上，你要改行做背锅侠吗？”程沐音听这个语气，心里不由得抽抽，她清了清嗓子，严肃起来，“明煦，你记住，之前的事情你没有错，你劝过我很多次，是我执意做那些傻事，是我那个时候傻逼，懂了吗？”
　　“说自己傻逼也太过了，不是你傻是他们坏，”洛明煦非常熟练地扯开话题，“沐音，明天他们来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正好把资料什么的捎带过来。”
　　作为青梅竹马，对这位有着深刻了解的程沐音表示：同志，这套招数已经过时。
　　“别扯开话题，你懂了吗？”她道。
　　“……”洛明煦沉默了一下，轻声道，“我知道了。”
　　“嗯，”程沐音满意地点头，“明天你要过来的话，就一起吧。”
　　“一起？”洛明煦察觉不对。
　　“嗯，我新收的师妹明天也想一起去，”程沐音语气有些无奈，“这孩子太赤诚了，我实在没法拒绝她。”
　　“她是不是哭了？”洛明煦了然地问。
　　“嗯，你怎么知道？”
　　他怎么知道？他当然知道。
　　典型案例第一例，林竹颖就是程沐音看她哭了捡回来的。
　　“猜的，”洛明煦叹了口气，“你的新妹妹向来是这么来的。”
　　“你说得我天天在外面乱捡小姑娘一样。”程沐音有些无语。
　　“你不是在外面天天捡小姑娘吗？”洛明煦语气含着笑意，“孤儿院那些，还有你资助读书的那一堆妹妹。”
　　“……那些也不能说是乱捡啊，”程沐音反驳，“就是看不下去，而且是她们先向我释放善意的，我不能不回应。”
　　“嗯嗯，”洛明煦应道，“好了，先不说这些了，你早点回剧组休息，明天要面对那些人渣。”
　　“好，”程沐音伸了个懒腰，“正好因为那个比赛，那些人估计在想怎么安排现在的苏瑶瑶，组里放了两天假，刚刚好把这些处理了。”
　　“嗯，时间不早了，”洛明煦压抑着自己的不舍，“我先挂了。”
　　“等等，还有一件事。”程沐音忽然叫住他。
　　“嗯？”
　　“明煦，”程沐音笑嘻嘻道，“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一天给我打一通电话，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不断被打电话的钟衫：钱难挣，屎难吃，是老板，不能骂。

　　爱你！！

28.脚踢腐朽娱乐圈（19） [VIP]
　　听到程沐音的话, 洛明煦怔愣了一会儿。
　　他听见咔嚓咔嚓的声音，那是心中规则的冰山融化的征兆。
　　明明他已经将自己牢牢束缚，立下了即使极度痛苦也要走下去的誓约, 可那个他想要保护的人轻巧地跳跃而来, 撬开恶兽的牢笼。
　　他努力压抑住心中爆发式的喜悦, 小心翼翼的问道：“不会太打扰你吗？”
　　“就一通电话而已，”程沐音语气随意, “能耗费多少的时间？”
　　“可是？”
　　“哦哦哦，我明白了, 明煦是觉得我打扰你了，所以才这么说的, ”程沐音一副“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的样子，“倘若真的没有时间就直说吧，我们什么关系，哪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
　　“怎么会？”洛明煦连忙补救，“我还没忙到这种程度。”
　　“那就这么说好了，”程沐音道, “那明天见, 明天就算见面也记得打电话。”
　　“嗯，”洛明煦应下, “我会打的，明天见。”
　　程沐音挂断电话，靠在墙角，低头叹了口气。
　　“行了, 出来吧, ”程沐音朝着躲在门后的陆簌簌招手, “我知道你在这。”
　　“师姐, 刚刚给你打电话的是谁呀？”几乎听完后面大半段的陆簌簌从门后出来，问道，“师姐对他和跟对我完全不一样，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态度都不一样。”
　　“啊，那不是当然的事情，”程沐音朝她眨眼，“簌簌是孩子嘛，明煦……明煦他啊，其实可以算是我的哥哥。”
　　“谁是孩子啊！话说师姐刚刚是在跟他撒娇吗？”陆簌簌凑到程沐音身边，斜靠在程沐音的肩膀上，“打一通电话而已诶，还要撒娇？”
　　“打一通电话而已，”程沐音看着天花板，“要是只是这个问题就好了。”
　　作为青梅竹马，她不会没有察觉到洛明煦的古怪。
　　说是古怪，还不如说是因为他太正常了，正常到反常。
　　在她失踪这么久回来之后，洛明煦除了第一天的失态，之后都进退有度，甚至进退有度到有些冷漠的地步。
　　本来死里逃生久别重逢后按照常人的心态应该是更加亲密，洛明煦现在却比之前对她更疏远了。
　　“他是不是冷待你了，”陆簌簌握紧拳头，“连一天打一通电话这种事情都要你撒娇，他绝对是冷待你了。师姐听我说，男人变心了就换，不要犹豫，你值得更好的。”
　　“你在说什么啊？我们不是那种关系，”程沐音被陆簌簌的表情逗笑了，她摸了摸陆簌簌的头，“不过啊，簌簌，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变的，他对我的心，我对他的心，都是。我很在意他，他比我在意他更在意我。就像我走投无路的时候，谁都可能放弃我，他不会的。”
　　“那为什么他现在这样？”陆簌簌不服。
　　“绝对是那个拧巴家伙又想多了什么，”程沐音无奈扶额，“他总是想很多，我有时候也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师姐你为什么不问问他呢？”
　　“哪有这么简单啊，”程沐音轻轻地弹了一下陆簌簌的额头，“我可是他的重点隐瞒对象，慢慢来吧。”
　　“真羡慕啊，”陆簌簌故意拖长音撒娇，“师姐你对他这么——好。”
　　“我对你难道就不好吗？小白眼狼！”程沐音刮了一下陆簌簌的鼻子，“我要回剧组了，不然古老师他们要担心的，你早点睡，我明天来接你。”
　　“嗯嗯，”说到这个陆簌簌眼里燃起斗志的光，她摩拳擦掌，好像那两对人渣夫妇就在眼前，“我会好好准备的，绝对不会让师姐你失望。”
　　“什么失望不失望，”程沐音敲了一下陆簌簌的头，“未成年小孩子家家的想这么多干什么，这些是我们大人的事情，明天吃你的零食就行。”
　　“师姐！”
　　“行了。”
　　程沐音利落地摘下手链抛向窗外，随后足尖轻点，从窗台跃出，在白色的月光下骑上她那辆黑色的摩托。
　　她转动把手：“好好睡觉吧，小孩！走了，明天见。”
　　程沐音回到剧组自然是收到了在炎热室外等了许久了古无碍的深切关心。
　　“沐音你去哪了，没事吧，是不是苏瑶瑶又对你做了什么，我就知道他们肯定没安好心，想对你下手，毕竟你赢了苏瑶瑶。”
　　“没有，我没事，就是不小心安慰小姑娘安慰久了，还借了辆车送她到医院去看她妈妈，”程沐音安抚道，顺便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在旁边看戏的钟衫，“您不用担心，苏瑶瑶那边奈何不了我。”
　　“我就怕你出事，毕竟他们……”
　　“古老师，您放心吧，沐音前辈不会出事的，”钟衫收到程沐音的眼神，不得不从看戏的看台上下来，“我们先回去休息吧，也不早了。”
　　“老师，我也打算回去休息了，明天要早起去接我的养父母。”程沐音附和道。
　　“这样啊，那好，”古无碍点头，“沐音你先走，我跟钟衫有话说。”
　　“嗯，”程沐音无视钟衫求救的眼神，挥手离开，“你们慢慢聊。”
　　在隐隐约约传来的“钟衫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你是不是嫌老头子烦，但是沐音一个女孩子怎么能不担心！”控诉声里，程沐音毫无所动地走进住宿楼。
　　这边程沐音洗漱睡觉，呼吸安稳，在大陆另一头的程家夫妇却截然相反。
　　程父暴躁地在登机贵宾室里走来走去，边走边叹气：“小游他妈，你说怎么办？要是瑶瑶那边出事，这五个亿让谁来还啊，那边刚刚又打电话来催了，”
　　“都怪程沐音这个贱货，”程母拳头紧握，精致的指甲在掌心摩挲，挤按出一道一道深深凹陷的红痕，“搞出这样的事情，她怎么就不死得干脆利落点，阴魂不散，祸害遗千年。”
　　“如果不是她，瑶瑶现在还是如日中天，”程父附和，“区区五个亿，不说苏家，就瑶瑶攒的积蓄估计也够了，她这样的明星不天天几百万几千万的打底嘛，但现在这样……”
　　“难说了，声誉基本上毁掉了，不知道后面会如何，”程母垂眸恨恨道，“苏家那边也难办，小游他爸，小游说了，这种庞然大物要是倒了，他们欠的钱也绝对不止这么点，到时候绝对拿不出钱来给我们还债。”
　　“嗐，这么就造孽呢！”程父气得跺脚，“当初就该把这个孽障溺死，要不是你拦着，我当时就把她丢门口那条河里了。”
　　“还不是怕万一苏家真是那种只认血脉的，找上门的时候知道我们把他们亲女溺死了，不把我们生吃了？”程母转着手腕上的翡翠手镯，没好气道，“那时候哪知道我们瑶瑶这么争气啊，这不得做两手准备。而且你当时不也同意了吗？以后用她来换彩礼给咱们小游娶媳妇。”
　　“我哪知道程沐音会这么不听话，她这次回来真的是反了天了，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小游他爸，诶！”程母拉着程父，“你说程沐音她会不会只是针对瑶瑶，人是不可能变化这么大的，她本来就看瑶瑶不顺眼，你看她这些日子出手只是对着瑶瑶来的，苏家估计也只是顺带，这样想想是不是合理多了。”
　　“你说得好像也是，她要是真要对付，对付我们不比对付瑶瑶那边简单多了。”
　　“估计只是放狠话吧，”程母一脸了然，“还好我之前电话里没跟她撕破脸。她要是只针对瑶瑶就好办了。”
　　“怎么说？”
　　“我们打电话给苏家二老，”程母凑到程父的耳边，“这样……这样……然后那边估计会感激咱俩的出谋划策，然后……”
　　“你说得对，”程父目露喜色，“而且也能博得程沐音的好感，她能够撼动苏家，身后的势力也不容小觑，一定是傍上了什么大佬。”
　　“嗯，我也这么觉得，说不定小游那边也能沾上光，”程母道，“对了，小游他爸，到时候到机场你可要收着点脾气，现在小妮子的脾气硬的很。”
　　“那当然，这种事情肯定的。”
　　“行了，我们先给苏家二老打电话，等会儿登机了就不好打了。”程母拿出手机。
　　“嗯，不过小游他妈啊，”程父有些犹豫，“你说苏家那边要是拒绝怎么办？”
　　“别忘了，他们家也有儿子，瑶瑶就是个女儿而已，”程母振振有词，“女儿宠是宠，儿子才是根。他们家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
　　“你说得对，”程父恍然，“打吧。”
　　——
　　翌日清晨，程沐音在钟衫疑惑不解的目光下，借走了他的越野车，中规中矩地一路稳稳地开去接陆簌簌。
　　“师姐，”陆簌簌坐进来就迫不及待地发问，“你怎么不开昨天那个摩托？”
　　“簌簌啊，”程沐音语重心长道，“大部分时间呢，你师姐我还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的，一般不会使用一些非常手段，昨天那个纯属是迫不得已。”
　　“姐，你说人话。”
　　“要瞒住普通人嘛，没办法，”程沐音无奈地叹了口气，“主要是我昨天跟古老师说了我要出门给养父母接机，徒步出门也太奇怪了。”
　　“这样，对了，师姐，”陆簌簌身体前倾，“那个人呢，他不是也要一起来吗？”
　　“你说明煦啊，”程沐音看看手表，“他自己开车去，估计已经到了，行了，坐稳了，我们可不能迟到。”
　　“嗯！！”
　　很快，程沐音陆簌簌洛明煦三人在机场集结，没有人迟到。
　　果然没出程沐音意料，陆簌簌跟洛明煦果然气场不合。
　　“好像每次都是这样。”程沐音感叹。
　　与此同时，一架来自大陆彼端的飞机从云端降落，稳稳地落在地上。
　　程父程母被广播唤醒。
　　同时得知消息的也有大厅里正在闹的三人。
　　“行了，内战先停停，”程沐音出言打断其余两人你来我往阴阳怪气地互相挤兑，“他们来了。”
　　作者有话说：
　　配角说得话不代表作者思想，作者也觉得他们是傻逼（语重心长）
　　今天哒！

29.脚踢腐朽娱乐圈（20） [VIP]
　　“小游他爸, 苏家那边怎么样了？”飞机一停，程母便迫不及待地问道，“你快看看。”
　　“这不是正要看嘛, ”程父有些不耐烦地掏出手机, “在开机, 等一下。”
　　他把手机在空中晃晃：“还没信号，出去再看。”
　　“行吧, ”程母拉起行李箱的拉杆，“对了小游他爸, 你到时候对程沐音态度好一点，现在瑶瑶不行了, 她可就是我们的指望了。”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了，我又不是傻，”程父道，“谁跟钱过不去啊。”
　　“你别按不住脾气就好，”程母往前走着，“程沐音她估计态度不会好。”
　　“毕竟翅膀硬了嘛, 不过再怎么样我们都是她爹妈, ”程父搭上程母的肩膀，“再过分能过分到哪去？”
　　“也是。”
　　他们这边正在以最佳期望估算着程沐音的态度, 另一边，程沐音那方商量的事情则完全与他们的期望反其道而行之。
　　“哦，来了，”陆簌簌忽然收到手机提示, 她将文件传到程沐音的账号, “师姐, 这是我妈妈知道你的事情之后整合的一些资料, 包括法律条款和一些话术，她说希望这份文件能帮上忙，能把属于你的东西，以及你该得到的补偿一分不少甚至翻倍的拿回来。”
　　程沐音与知道后续计划的洛明煦面面相觑，他们俩都心知肚明，这份资料绝对用不上。
　　因为程沐音并不认为苏氏是什么香饽饽，也对苏家用肮脏手段挣来的资产没有兴趣，所以陆簌簌母亲草拟的这份帮她争取个人权益的文件，最后估计只能在文件夹里吃灰。
　　说实话，她想的从来不是回到苏家大小姐的位子上，而是将苏家还有程家以及苏瑶瑶等人全部送进他们本该过下半辈子的地方去，使真相大白于天下，让维护社会秩序的法律来制裁他们的罪行。
　　但她还是笑着接受了文件，毕竟是长辈的一份心意，这么大估计花了不少的心血：“麻烦伯母了，太费心了。”
　　“妈妈说如果能帮上忙的话就再开心不过了，”陆簌簌忽然想起什么，“妈妈还让我带一句话，她这个完全是辅助，一切还是按照师姐你自己的心意来，不要觉得用不上很可惜什么的，最后的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真是滴水不漏啊。
　　程沐音与洛明煦对视，二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想道。
　　“嗯，我知道了，”程沐音应下，无奈地笑了，“伯母猜的很准啊，我其实对拿回资产什么的真的没有兴趣，我又不缺钱花，苏家的人和钱我嫌脏。”
　　程沐音长出一口气。
　　“我啊，”她斜睨着从出站口迈步而出的程家夫妇，“我更想让他们在局子里铁窗泪。”
　　“好了，不说了，真的来了。”程沐音道。
　　“嗯！”其余二人也整装待发。
　　程家夫妇二人在出站口环视一周，程沐音以及她身边的二位相貌都出挑地很，程沐音自不用说，洛明煦从前走在路上经常被星探搭讪，而陆簌簌也是个清秀美人，是以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三人的所在。
　　“沐音啊，”程母脸上堆起柔和的笑意，跑着过来执起程沐音的手，一副慈母的样子，“瘦了。”
　　“嗯，”程沐音冷淡地应道，“托您二老的福，清减不少。”
　　程沐音的话一下子让程母的笑尴尬了不少了。
　　她心头恨恨，但是想到自己的天价赌债还要眼前这个已经发达的丫头片子还，只得憋屈地按下心中的不甘。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程母自己为自己打圆场，“瘦怎么是好事呢，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追求瘦，其实太瘦完全不健康的，我们弄了不少特产和补品，你到时候拿点回去补补身体，健康比好看重要。”
　　陆簌簌一边掰扯着背包的带子，一边听着程母的话。
　　看着她一副关心儿女慈母做派，陆簌簌不由得联想起她早先的行径，下手一重差点把真皮的背包带子扯断。
　　“明煦哥，”陆簌簌抬头开口，“沐音姐姐的父母怎么还没来啊？”
　　洛明煦还没接，程母便已经开口。
　　“你是沐音的朋友吗？我们就是沐音的父母，第一次见面，刚刚完全顾着跟沐音说话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此时推着行李赶来的程父也接口道：“你是沐音的新朋友吧，没见过我们没认出来也是正常的。”
　　“哦——”
　　像是十分惊诧一般，陆簌簌走到程父程母面前，将他们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
　　程父程母的被她打量地有些生理不适，但是为了讨好程沐音，他们没有开口，而是尬笑着站在原地。
　　程沐音悄悄与洛明煦对视一眼。
　　他俩心知肚明。
　　这小孩要发威了。
　　二人都没有阻止的意思，反而是做好了要是小孩说不赢就上个人插手掰赢的准备。
　　“小姑娘，你还要看吗？”程母用最后的涵养开口。
　　她本就没接受过什么好的教育，之前穷的时候在村里是远近闻名的泼妇，现在这些礼仪什么的也是借着苏家的东风富起来之后才逐渐养起来的。现在被个黄毛丫头这样对待，满肚子的脏话快要按捺不住。
　　苏父没有附和，但是他握紧到青筋直爆的拳头也表明了他的态度。
　　“没没没，不看啦，”陆簌簌一脸抱歉，“一不小心就忘了时间，主要是我太疑惑了。”
　　“疑惑什么？”程母问道。
　　“啊，其实本来我妈妈说我遗传了她那双会认人关系的眼睛，”陆簌簌一脸傻笑，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一副天真无知的样子，“但是您二老来，我完全认不出来，你们跟沐音姐姐，完全都不像诶，明明沐音姐姐这么有气质，说实话，刚刚我还以为是找沐音姐姐推销土特产的，真的不好意思。主要是您二老身上的乡土气息太重，可能是现在都崇尚回归田园吧，实在抱歉，我还是道行不够深。”
　　程母的额头上青筋直冒，程父的脸上神情也不太好。
　　这不是说他们俩像乡巴佬吗？
　　两人农村出身，富起来之后却对自己的出身极其厌恶。
　　最忌讳别人说他们“土”、“乡巴佬”、“没气质”，而刚刚陆簌簌那一番问答基本上将雷点踩了个遍。
　　但碍于程沐音的面子，现在他们也不好撕破脸，只能不阴不阳地挤兑道：“小姑娘，你这些话跟我们说说倒无所谓，我跟你程伯父都不在意这个，但是要是碰上在意这个的就不好了，万一对方手段凌厉点，就不好收场了，小姑娘说话还是要小心为上。”
　　“不好收场的话，还有我呢，”程沐音忽然开口，她搭上陆簌簌的肩膀，“我家小孩，我会好好护着的，不劳二老费心。”
　　“师姐，”陆簌簌又换回了原来的称呼，笑着唤程沐音，“我也要保护你。”
　　“嗯，”程沐音拍了拍她的头，压低声音道，“雷点全中，真厉害。”
　　“那当然，”陆簌簌悄悄比了个“V”，“这个，老本行了，虽然好久没干，有些生疏。”
　　程沐音自然能猜到陆簌簌好久没干的原因，是因为她妈妈的病。
　　妈妈病倒，父亲离开，家庭溃散，她就再也没有这样恣意的资本。她不敢得罪任何人，即使心中再生气，也不敢反驳，全部都默默承受。因为她生怕由于自己的某一举动，导致她妈妈的病无法医治。
　　“以后能干的时候多着呢，到时候就拜托簌簌你了。”程沐音道。
　　“吾辈义不容辞，”陆簌簌握起拳头，满脸自信地应道，“就交给我吧！”
　　程沐音这样的做派，程父程母那边心头稍微一转就想明白了，这嘴欠的小丫头绝对是程沐音授意的。
　　想到这里，程父心头火起。
　　“程沐音，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程沐音转头看向程父，“您还不明白吗？”
　　她越过陆簌簌朝着程父程母二人走去，在他们跟前站定，气定神闲道：“我记得我跟程游说过，会挑日子上门算账，但没想到二位心急，考虑到最近正好有空——”
　　她摩挲着自己的指甲，视线流转，危险的气息蔓延。
　　“就择日不如撞日好了。”
　　“你……”
　　“不过二位假惺惺地想要跟我缓和关系的样子真的很好玩，”程沐音倏地笑了，眉眼弯弯，“忍不住多玩了一会儿，没有开门见山，让你们有所误会真的不好意思。”
　　“程沐音你不要欺人太甚，”程母怒道，“你别忘了再怎么样，我们都还是你的父母。”
　　“啊？”程沐音好像有点疑惑，她垂眸一笑，顺手接过洛明煦递来的文件，展示在程父程母面前，“您二位贵人多忘事，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在我成为苏家养女的时候就断了吗？”
　　白纸黑字的证明，上面还盖着鲜红的公章还有指印。
　　“但是那不是因为苏家那边的要求吗？”程母的语气瞬间萎下来一截，但随后又支棱起来，“而且你当时还说会像赡养亲父母一样赡养我们！”
　　“我说了吗？”程沐音摸着下巴，像是思忖了一会儿，随后笑着朝程家夫妇伸出手，“我没有印象了，你们有证据吗？”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立证据！
　　程母咬牙切齿，泼妇本态尽显：“你不要这么无理取闹！说话不算话，洛家那个老头就是这么教你的吗？活该他死的早。”
　　说到去世的洛家爷爷，程沐音脸上戏谑的笑意瞬间落下，散出冰山一般的威压。
　　“不想玩了，”程沐音转头对洛明煦道，“明煦，把证据都拿出来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哒

30.脚踢腐朽娱乐圈（21） [VIP]
　　“嗯, ”洛明煦提起公文包，从公文包里拿出提早打印好的文件递到程沐音手里，“我也不太想听了。”
　　程沐音扫了一眼文件, 笑了：“明煦你这也太贴心了。”
　　“这不是害怕二位年纪大了, 眼睛不大好, 所以字号特意用了大了点的，还都加粗了, 这样总不会再看错了。”洛明煦语气温文尔雅笑眯眯的一副好好小辈模样，说出的话却一点都没给对面留面子。
　　“毕竟二位睁眼说瞎话不是一次两次了。”
　　“你, ”洛父被洛明煦的话气得脸色通红，耳廓滚烫, “你怎么说话的？”
　　“就是按照您二位的方法说话啊，”洛明煦道，“不过我怎么说话不重要，您二位还是好好看看文件吧，这份文件我准备了很久很久了，只是没想到会在今天拿出来。”
　　这份文件的雏形在很早以前就有, 但是全面的整编是在洛明煦从那辆车里拾起两根指骨的下午开始的。
　　那个时候洛明煦虽然在情感上不愿意相信程沐音已死, 但是看到眼前种种的事实，理智已然明确地将爱人的死亡钉死。
　　曾经计划的未来全部消散, 所有的一切唯剩下复仇二字。
　　宛若孤身一人置身于寂静漆黑的深海，光明消散殆尽，只剩一颗百无聊赖跳动的冰冷心脏，以及那一份想要与那群人同归于尽的执念。
　　这份文件是他的利刃之一, 是他准备给程家夫妇的葬礼。
　　只是没想到, 世事竟能如此眷顾于他。
　　洛明煦看向身侧拿着文件翻阅的程沐音。
　　她回来了, 并且亲手执起尖刀。
　　以牙还牙, 以眼还眼。
　　“什么文件？”程父心头一缩，立刻看向程沐音手中的资料，瞟到其中一页上鲜红的“拐卖”二字，几乎是瞬间朝程沐音扑去，“拿过来看看！”
　　“等一下，”程沐音侧身躲过了程父的抢夺，“等会儿会给你看个够的，别急，我先看看。”
　　“程沐音！”程父又怒又惶恐。
　　“明煦花的心血真的不少，比我想象的还要精细太多，”程沐音看着章章详细的证据文件，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辛苦了。”
　　她能在文件的页尾看到小小的日期，那些日子她正处于生死未卜。
　　或许在外界看来，她已经死了。
　　他究竟是在什么样的心情下一点一点做下这样详细的文件？
　　苦涩？痛恨？还是孤注一掷？
　　她甚至有些不敢想。
　　就在此时，她听见了洛明煦的声音。
　　“能用上，”那人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能被你用上，一切都值得了。”
　　程沐音还没开口，就被焦急的程母打断。
　　“沐音，你看完了吗？能把文件给我看看吗？”程母搓着手，她也看到上面几页的几段文字，心中惴惴，对程沐音的态度也柔和起来，“我们要看了，你对我们有什么不满，不是吗？”
　　原本程沐音有些怀念的心情被程母的话冲个干干净净，她微微蹙眉，合上已经看完的文件，交到程母手里。
　　“我对你们没有不满，”程沐音道，“不满这个词未免太给你们的所作所为贴金了。”
　　她双眸冰冷，直直地与程母对视：“我对你们只有恨意。”
　　程母接过文件，翻了起来，越翻脸色越难看。
　　程父也凑过来看，仅仅是看了两眼，脸色就黑得像是屋檐下乱叫的乌鸦。
　　“你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程沐音，”程母翻出一页，怼到程沐音面前，上面是八年前的警方出具的一张家暴证明，上面包含伤口照片还有一些供述，“你从这个时候就已经反了吗？”
　　“我倒是也想，”程沐音垂眸，眼眸中闪出一丝带着遗憾的温柔，“我要是当时就反了，爷爷当时也不会气成那样。这张证明是爷爷一定要带我去做，去留证的，他本来想在那个时候就告你们虐待儿童，但是那个时候还对你们心存希望的我阻止了他。爷爷气得不行，但还是遵从了我的意愿。”
　　“不用懊恼，沐音，”洛明煦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爷爷要是看到现在这一幕，估计在下面也会笑得见牙不见眼。”
　　“嗯，”程沐音抬起头看向程母，“这还只是最开始的，只是看到这个就慌成这样的话，那后面的那些……”
　　她转头看向洛明煦：“我有点担心了，明煦。万一他们晕倒了怎么办？”
　　“那就打个120，”洛明煦接道，“毕竟他们不当人，我们不能不当人。”
　　“我这边先拨出去好了，”坐在后面座位的陆簌簌凑上来也插了一脚，假模假样地掏出手机，切换到电话页面，“万一迟了就是罪过了，不好不好。”
　　“你！你们！”程父气得不行，却被身侧程母一把按下。
　　程父气不过转向程母，想跟她吵架，却发现程母的脸色煞白，毫无血色，心中也慌了起来。
　　“怎么了，小游他妈？”
　　“你看这里，”程母翻出令她惶恐的那一页，递给程父，“往下看几页，看完。”
　　程父接过文件阅读着，不由得冷汗涔涔。
　　“怎么会，”程父喃喃，“这种事情都能翻出来？”
　　“当然，”洛明煦道，“我当时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那个接生护士，拿到了她的供词。当时苏家到你们附近修养，不小心动了胎气早产，你看着他们丰厚的资产，起了歹心，让那个与你有亲戚关系的接生护士用苏瑶瑶换掉了刚出生的沐音。”
　　“当时她怕你不给钱，还特意拍了照片留了证据。你觉得这些证据足够你判几年呢？”
　　“对了，”程沐音眼尖地看见程父要撕毁文件的起手式，“这个我们肯定有备份的，虽然说撕掉挺浪费的，但是能让您解解压也不错。”
　　“怎么会……”程父一脸绝望，程母瘫坐在座位上。
　　“你们不往下看吗？”程沐音笑盈盈道，“马达加斯加的赌债什么的，明煦也调查了蛮久的。”
　　“这……你们早就知道？”程母颤颤道。
　　“明煦早就知道，我昨天才知道，”程沐音笑道，“但其实没啥区别。”
　　“沐音！”程母忽然起身握住程沐音的手，声嘶力竭道，“你不是只是看瑶瑶不顺眼吗？我们都是无辜的，你怎么能迁怒我们呢？”
　　“哇，耳朵要聋了，”程沐音看看周围，“还好走的特殊vip通道，旁边都没人，不然也太丢人了，您聋也不能把别人也当成聋子啊。”
　　“沐音，”程母破罐子破摔，“这一切都是瑶瑶她策划的，包括拿走你的资源，以及那些出面造谣，之前你小时候那些虐待也是瑶瑶那边指使的，她不想你过得好。”
　　“嗯？”程沐音看着程母声泪俱下的样子，无语至极，“难不成把我们调换也是苏瑶瑶指使的？”
　　程父程母沉默了一会儿，对视一眼。
　　“因为她是我们的女儿，我们不忍心她跟着我们吃苦，才起了歹心，都是父母的一片痴心，实在对不起沐音你，”程父程母齐声道，“后面的很多事情也是，完全是因为瑶瑶她……”
　　“瑶瑶她以死相逼，我们才不得已，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们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一切都是因为瑶瑶，我们才会做出那些畜生事。”
　　的确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但天下的父母心绝对不包括眼前这一对。
　　程沐音心中冷笑。
　　完全是利益的嘴脸，冷漠至极。
　　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苏瑶瑶身上，以此来寻求饶恕。
　　看着程父程母的嘴脸，程沐音居然有些为苏瑶瑶不值起来。
　　苏瑶瑶虽然对她极其恶毒，无恶不作，但是对这对亲生父母不说百依百顺也是掏心掏肺的。现在大难临头，却被迫成为万恶之源，背下原本甚至不属于她的罪责。
　　可笑又可怜。
　　“改邪归正吗？”程沐音居高临下的看着程家夫妇，“怎么个改邪归正法？”
　　“我们已经联系苏家那边，会让瑶瑶给你一个交代的！”程父迫不及待道。
　　“对对对！”程母附和，“所以沐音你就放过我们吧。”
　　“呵，”程沐音忽然挣开程母的手，“表演完了吗？”
　　“沐音，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是真心实意。”
　　“真心实意？”程沐音不屑地冷笑出声，“真心实意地希望我顶替掉现在已经不中用被你们放弃的苏瑶瑶的位子，对你们尽心尽力，还掉你们的赌债，还被你们吸一辈子的血。你当我傻吗？”
　　“程沐音！”
　　“我醒了就不会再睡回去，”程沐音挥挥手，“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对了，今天来就是跟你们聊聊天，你们回家好好休息，法院那边的传票应该快了。”
　　程沐音不顾程父程母的表情，利落转身，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地揽上洛明煦和陆簌簌：“吃顿好的去，我请，你们随便点。”
　　“师姐我想吃牛排。”陆簌簌笑着道。
　　“准了，”程沐音看向洛明煦，“明煦呢？”
　　“我也牛排吧，”洛明煦笑道，“她叫我一声‘哥’，我总不能不让着小孩。”
　　“那只是情势所迫，洛先生！”陆簌簌反驳。
　　“怎么说，叫了就是叫了。”洛明煦道。
　　“别闹了，先看看吃哪家吧。”程沐音无奈打圆场。
　　……
　　“你……”程父看着程沐音一行人有说有笑地离开，双眼赤红。
　　“小游他爸，这个指望不上了，”程母拉住程父，“你快打电话给苏氏，怎么样都不能让他们放弃瑶瑶，现在瑶瑶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嗯。”程父掏出手机，脸色一僵，久久没说话。
　　“怎么了？”苏母不解地问道，“快打电话啊。”
　　“来不及了，”程父把热搜推送怼在程母的面前，“苏家已经行动了。”
　　只见页面显示热搜：#苏瑶瑶封杀#

31.脚踢腐朽娱乐圈（22） [VIP]
　　#苏瑶瑶封杀#这个热搜爆得突然。
　　突然到连在微博上高强度吃瓜的网友都啧啧称奇, 热搜甚至几度瘫痪，在无数程序员加班加点的抢修中，终于恢复了正常。
　　苏瑶瑶这个程度的明星, 基本上是神格稳定, 就算出点黑料也有资本护着, 比如前天的比试耍赖，很多人为她辩解, 虽然不知道后面是水军还是脑子进水的真人。
　　更何况她身后是苏家，妥妥的有钱有关系网的大小姐,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她走到被封杀的地步。
　　当众网友终于点进修好的热搜网页，一切都明了了。
　　发文是一个重量级的中央媒体, 一篇文章细数了苏瑶瑶的种种罪行。
　　罪行包括但不限于抄袭破坏原创生态环境、阴阳合同、偷税漏税十余个亿，还有根据口供与曾经被抓获的某吴姓黑-道人士有暧昧关系。
　　用词谨慎不失热血，语句昂扬又显理智，宛如檄文，一石激起千层浪。
　　【苏瑶瑶居然是这种人，娘的, 老子之前还为她说过话, 晦气】
　　【阴阳合同偷税漏税，堂堂首富苏家居然还差这点钱？这么搞一点都不觉得亏心吗？】
　　【明明都赚这么多了, 还要偷税漏税】
　　【这就算了，他妈的一个大家小姐，好的事一点不沾，还跟贩毒的黑-道有关系, 他妈的其他事情我还能给她解释解释, 这个事情谁能忍, 她把缉毒英雄的性命放在哪里, 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
　　所有的言论最终都汇成一句——封杀得好，封杀得妙，封杀得大家哈哈笑。
　　“你怎么看？”已经到了包厢的洛明煦将手机递给程沐音，“这个。”
　　“等一下，我看看。”程沐音接过手机。
　　陆簌簌凑过来，下巴搭在程沐音肩头：“我也想看，我手机那边死活进不去。”
　　程沐音和陆簌簌两人仔细读完了文章，两个人最开始意识到的点却截然不同。
　　“簌簌的事情也被平反了，”程沐音笑着，“簌簌那首音游的歌还挺好听的，本来我还想着之后怎么把这些都给簌簌拿回来，现在省力了。”
　　“师姐，注意点不应该在苏瑶瑶倒了吗？”陆簌簌有点无奈，“你怎么都在看我的，我的事情跟那些比起来完全都不重要啊，苏瑶瑶完蛋了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这样师姐你就可以……”
　　“她不倒我也可以拿回来的，”程沐音刮了刮陆簌簌的鼻子，“只是我没想到，那些人比我想得还要无情。”
　　“师姐，你是什么意思？”陆簌簌不解，“哪些人？”
　　“明煦肯定也猜到了。”程沐音笑笑。
　　“嗯。”洛明煦笑着与她对视。
　　“别打机锋了，快告诉我。”被对视的二人晾在一边的陆簌簌好奇地快要跳起来。
　　“苏家的人，还有程家的人，”洛明煦解答道，“苏瑶瑶是被他们两家一起放弃了。”
　　“Bingo！”程沐音补充，“根据我对她的了解，她从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至少阴阳合同的事情，苏家那边是不知道的，而那个黑-道那件事程家应该也不知道。她这次之所以翻车翻得这么彻底，是因为她放鸡蛋的两个篮子同时翻了。或许翻之前，两个篮子还有串通过呢。”
　　“不会吧！”陆簌簌惊诧，“可是为什么啊？”
　　“其实我也有些疑惑，”程沐音道，“之前的那些事情其实也算不了什么吧，都不算是什么致命的黑料。苏家我还能稍微猜到一点，但是程家我是真的摸不清楚他们放弃苏瑶瑶的原因。”
　　“很简单，”洛明煦看了眼手表，“因为苏瑶瑶没用了。”
　　随即，他抬眸看向程沐音：“而且，他们想要向你投诚。”
　　——
　　苏昊然联系完最后一个推手，靠在办公室的躺椅上，看着电脑上翻滚的舆论，露出满意的神情。
　　“滴滴，滴滴。”传统的手机铃声在空旷的办公室内响起。
　　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苏昊然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他拿起手机滑动接起。
　　还没开始说话，对面便是压抑着怒气的质问。
　　“苏昊然，是你撺掇的吧？”苏瑶瑶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不是都答应你了，我不跟你抢苏氏，你还要怎么样，你害我有什么好处吗？”
　　“抱歉，这些并不是我的意思。”苏昊然摊手，语气有些无辜。
　　“什么？”苏瑶瑶愕然，随即反驳，“不是你撺掇爸妈会……爸妈他们……”
　　苏瑶瑶忽然怔愣。
　　“猜到了吧，”苏昊然笑了，“是爸妈还有程家那二位共同决定的，光凭我还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为什么，为什么啊……”苏瑶瑶喃喃道，“明明他们之前都对我这么好，是因为程沐音吗？”
　　“差不多，毕竟你已经没用了，他们想换一个新的棋子，”苏昊然指节轻叩桌面，“不对，是新的女儿。”
　　“我没用了，我没用了？！”苏瑶瑶语气有些癫狂，“等成逸回来……”
　　“他不会回来了，”苏昊然的语气有些怜悯，“你还不知道吧，送你个新鲜热乎的消息，孟成逸已经死了，夺权失败，被他的小叔叔打得重伤丢进海里，啧啧啧，或许你现在去求神拜佛还能保佑他的尸体少被鱼咬上几口吧。”
　　“怎么会，”随着听筒那头杂乱的声音，苏瑶瑶跌坐在一片狼藉的地上，“怎么会这样？”
　　“世事无常吧，”苏昊然语带着讥讽味的叹息，“毕竟有些人刚开始就耗尽了运气，运道是守恒的，你现在呢，是在还债。”
　　“你们别以为你们想要程沐音回来她就会回来，”苏瑶瑶恶狠狠道，“她恨得可不止是我，明明是血脉之亲，你们之前却这样对她，你们以为她会放过你们吗？”
　　宛若深渊里爬出的恶灵，苏瑶瑶低语：“把我当作投名状，小心一个都跑不了。”
　　“怎么说她都是爸妈的亲女儿，我的亲妹妹，血缘上的关系断不了，而且苏家这边也可以提供她很多的帮助，之前注资那件事说明她在商业这方面还是有产业的，苏家虽然现在可能不稳固，但是父母之前积累的人脉什么的还是在的，商议商议和解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百，没有人能拒绝利益。”
　　苏昊然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说实话，”苏昊然对着话筒那边沉默的苏瑶瑶道，“我其实很好奇诶，爸妈之前这么对她，你为什么还这么天真地觉得爸妈对你好是发自真心？你真的觉得爸妈什么都不知道？就凭我们俩能把他们这俩驰骋商场多年的老狐狸玩得团团转？”
　　“你……”苏瑶瑶声音微弱。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的授意，包括我跳出来接近你，包括傻乎乎地被你骗，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伪装出我们对你很好的错觉。毕竟你是孟家那位的心上人，讨好你就是讨好他，为了利益，不寒碜。现在他死了，你也没用了，所以也没必要演了。”
　　“原来是……这样吗？”
　　“是啊，”苏昊然用悲悯的口吻道，“抱歉啊，从头到尾的蠢货只有你一个。”
　　听到对面挂断的声音，苏昊然摇摇头。
　　这也太脆弱了，野种就是野种，跟他们家正统的血脉比起来，抗压能力和脑子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他扬手敲下回车，上面的一切都发了出去。
　　热搜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又爆发了一次。
　　这次是三四个一起冲上了热搜榜单。
　　正在吃牛排的陆簌簌被一连串的推送打搅地不得不看手机，看到三四个热搜并排的壮景，差点没拿住叉子。
　　“草草草，”陆簌簌惊诧，“这啥玩意儿，这也太猛了。”
　　“师姐你快看，”她拿着手机凑到程沐音身边，“苏家这次是大手笔，还有那些资料，我的妈。”
　　程沐音就着她的手看起来。
　　#苏氏称程沐音为亲女儿#
　　#调换人生#
　　#程家夫妇机场视频#
　　#程沐音童年被虐待取证资料#
　　一条一条看下来，程沐音还比较冷静，陆簌簌已经炸开了。
　　“这不是我们刚刚在机场的录像吗？这个好像是机场的摄像头，那边这么快就拿到了吗？我的天。”
　　“真的很快，”程沐音道，“还有这份资料，要不是知道明煦的为人，我估计都会怀疑是明煦发的，真的很全面。”
　　“不会是我，我知道你不想粘上苏家那摊污水，”洛明煦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抬眸回答道，“他们应该是早有准备，很早之前估计就有放弃苏瑶瑶和程家那边的想法了。”
　　“程家夫妇估计怎么也想不到，他们跟苏家商量好了放弃苏瑶瑶，结果却被苏家连着一起推了下去，”程沐音支着头，“不过无所谓了，苏家那边要是觉得放弃程家自己就能安全的话就太天真了，我早就留了后手。但我很好奇，他们怎么就在这个时候放弃苏瑶瑶了？现在的事态还不算严重吧。”
　　“他们本来留着苏瑶瑶就是为了孟成逸，”洛明煦答道，“而就在昨天，孟成逸确认死亡。”
　　“而我现在好像抱上了新大腿的样子，”程沐音笑着接道，“所以想换个人吸血。”
　　“他们为什么觉得师姐你会心甘情愿被他们吸血啊，”陆簌簌有些无语，“就因为这个姗姗来迟的平反你就要对他们感恩戴德，是不是想得有点多啊，傻逼吧。”
　　“哈哈哈哈，我也觉得他们蠢得要命，”程沐音揉着陆簌簌的头，“倘若他们不放弃苏瑶瑶，面对的就只是我，还可能有后援帮他们。但他们放弃了苏瑶瑶，哈哈，后面可有得好玩了。”
　　程沐音想到那本扯淡小说里的男主角孟成逸浴血归来的场景，不由得双眼微眯。
　　有好戏看了。

32.脚踢腐朽娱乐圈（23） [VIP]
　　“瑶瑶啊, 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啊，”程母的声音在电话里，宛如嘈杂的虫豸, 嗡嗡个不停, “你不能见死不救, 小游可是你的亲弟弟啊！他才这么小，难道你要眼睁睁见他进监狱吗？”
　　“那是他咎由自取, 进监狱也是活该，”苏瑶瑶的声音冷淡, “他把人活活打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未来该怎么办呢？”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程母急得要命, “你可是我们的亲女儿，我当时生你的时候可是花了大力气，而且之后要不是把你跟程沐音交换，我们至于惹上苏家和程沐音那两尊煞星吗？”
　　“是啊，的确是你生下了我，也是你把我换到苏家, 让我有了个好的起点, ”苏瑶瑶仰着头，看向窗外, 声音带着嘲讽，“但是你想想，我还给你的，是不是早就比你给我的多多了？如果不是为了帮你们还赌债, 我不会做阴阳合同偷税漏税, 苏家给我的零花钱应付我的日常开销绰绰有余。如果当初不是为了把小游捞出来, 我也不会去接近吴瑞泽那个黑-道中人, 你们在举报在抛弃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都是我为了谁去做的？”
　　“但是我们还是你的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程母梗着脖子道，“你不能不帮我们。”
　　“要是真打断骨头连着筋，我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境地，”苏瑶瑶颓坐在地上，靠着墙壁，笑了，“真想把筋连着骨头一起还给你们。”
　　“如果当初我没有被你生下，该多好啊。”
　　“瑶瑶，”程母有些慌了，“苏瑶瑶！”
　　“行了，不想跟你说了，”苏瑶瑶道，“你们跟程游的牢狱之灾，我会一点一点好好地在天上看着的。”
　　“什么？苏瑶瑶，你什么意思！”程母不断地呼唤着，来到的只有电话那头的嘟嘟声，以及门外人的喊声。
　　“开门，我们是警察，请配合调查。”
　　在程氏一家人被带进派出所的同时，苏瑶瑶跪坐在山间别墅二层红木制的地板上。
　　警察的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她看着响起的电话，按下了挂断。
　　这里很偏，他们要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那一点时间就够了。
　　苏瑶瑶站起身，拎起身侧还残留着一半酒液的红酒瓶子，往嘴里灌了一口，随即哈哈大笑着将瓶子抛出。
　　随着圆润的抛物线，瓶子伴随着溢出的酒液在空中回转，精准地砸中了大厅中央精致的水晶吊灯。
　　哗啦巨响中，就如同骤然沉没的泰坦尼克号一般，这架璀璨如同星辰的艺术品在瞬间崩落。
　　雨似的碎片漂浮在空气中，随即便随着灯架一起坠落在散发着木香的地板上。
　　苏瑶瑶仰着头，任由碎片从她原本十分珍惜的面庞上略过，划出道道可怖的血痕。
　　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
　　娱乐圈她是回不去了，苏家抛弃了她，而生她程家只会向她吸血，孟成逸也死了，她再无翻身的可能。
　　不如大闹一场。
　　她想着，随手捧起身后茶几上的瓷质花盆，高高抛起，砸落。
　　赤手捡起白色的花盆碎片，光脚踩着碎片奔向墙边，用力地将画框内装饰画划得一塌糊涂。
　　这些东西闪闪发光，华美优雅，但没有一样属于她。
　　就像苏家的后盾，亲生父母的真心，她自己臆想的运筹帷幄一般，从来都与她无关。
　　她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苏瑶瑶丢下花盆，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眼泪终于从她已然干涸的双眸中再次滑落。
　　她跪在地上，披头散发，捂着脸泣不成声。
　　门铃的声音响起，警笛在院子里鸣叫，高音喇叭疾呼着：“苏瑶瑶女士，请您配合调查，您要是再不出来，我们就强制突入了。”
　　“来了啊，”苏瑶瑶喃喃道，“好快。”
　　她撑着地站起，用胳膊抹干脸上混着血的眼泪。
　　“也好，我也该走了。”
　　她一步一步走向那扇朝向悬崖的落地窗，缓缓地，慢慢地，郑重地。
　　当时购置这套山间别墅的时候，本意是为了能够看看悬崖下的美景，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成为她的绝命之地。
　　也好。
　　挺漂亮的不是吗？
　　听到强制撞门的巨响，以及上楼急促的脚步声，苏瑶瑶笑着奔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仿佛她不是奔向死亡，而是奔向解脱的彼岸。
　　她越跑越快，双腿杂乱的血痕难以阻挡她的决心，双足斑驳的伤口无法阻碍她的脚步，她翻过栏杆一跃而下，坠入深深的悬崖。
　　“永别了。”
　　警察上楼时唯有见到两片破破烂烂向外飘扬的窗帘。
　　而在警察紧急搜救时，悬崖崖底。
　　面容尽皆毁坏的黑发男子怀抱着紧闭双眼满身血痕的苏瑶瑶，叹了口气。
　　“还好，”他温柔地看着怀中人，“赶上了。”
　　——
　　三天后，剧组。
　　“因为苏瑶瑶的事情，上面对圈子里进行了彻查，”古无碍坐在剧组的道具黄梨花椅上，“没想到这个剧组里这么藏龙卧虎。”
　　“其实我也没想到能这么快，”程沐音对此同样有些诧异，“我本来准备好一个一个打的。”
　　“这么说之前你就知道他们的恶行？”古无碍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不算全知道，知道一部分而已，他们比我想得还要没有底线，”程沐音摆手，“这也太无视法律了。”
　　程沐音本以为浑朱只是潜规则加上用强，没想到他的潜规则名单上还有未成年。
　　本以为刘芒就是个揩油的猥琐男，没想到他还有强-奸的前科。
　　更令人惊诧的是喻木的行径。
　　程沐音本以为喻木就是个被爱情迷昏头的傻瓜蛋，为了爱人精准打压她一个。
　　但一切的举动都有因果，喻木也不能免俗。他之所以能这么熟练地联合打压自己，那是因为在少年时期一路过来，他霸凌孤立逼迫了不少身边的同学，尤其是女性。
　　自杀者有五人，被他亲手杀掉的有一人。
　　但喻木对此毫无愧疚。
　　喻木在被抓走的时候，还振振有词道：“她们就是自己心理脆弱，关我什么事？不过就是我跟她们有点交集。”
　　当被害人的亲友问及那个被他亲手杀死的姑娘。
　　他情绪更是激动：“你知不知道那个婊-子有多烦，天天缠着我，天天缠着我！自顾自地做些令人恶心的事情，然后自我感动，觉得她对我真好，呵呵，我把她杀了，她在我手下反抗，她终于觉得害怕了，终于没有再缠着我了。”
　　“你……”被害人的父亲双目赤红，“你个人渣！”
　　“是你女儿先缠着我的，”喻木道，“她要是不缠着我，我也不会去杀她，完全是她咎由自取。她是因为她恶心的爱情而死的。”
　　“恶心吗？”被害人的挚友忽然出声，她今天穿着一条素白的裙子，手里拿着一一个透明文件夹，里面封存着一张泛黄的纸条，“这是她最后一次去见你的时候给我留下的。”
　　她扬起文件夹，在周围人的猝不及防中狠狠地打在喻木的脸上。
　　“她说她很开心，那是你第一次主动同意见她，她是个迟钝的人，后知后觉才知道自己的行径给你带来了困扰，她觉得很抱歉，她精心地做了蛋糕给你赔罪，并且决定以后再也不见你，甚至为此选择了转学。”
　　被害人挚友的声音有些哽咽。
　　“然后你杀了她，伪装成自杀的样子，我一直不相信，我不相信她会自杀，她是我见过最乐观的人，也是我差点走上绝路时用笑容把我拉回来的人，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自杀，所以我一直在查，一直不愿意放弃，直至今日，”眼泪淹没了她的双眸，“一切沉冤得雪。”
　　喻木没有再反驳，因为程沐音给他上了一道禁言咒。
　　无他，只是不想再听他口出污言了。
　　“说实话，”古无碍忽然打断了程沐音的回忆，“关于苏瑶瑶的失踪你怎么看？警方那边基本都认为她已经死了，我看也是，现场的照片都有记录，那个血脚印，还有栏杆上的血手印，再说了她要是没从那个窗台跳下去，前两天的地毯式搜索她肯定跑不掉。”
　　“我的话，”程沐音沉吟，“我认为她没死。”
　　“为什么？”
　　“为什么啊，为什么呢？”程沐音没有多解释，朝古无碍笑着眨眨眼，“直觉。”
　　毕竟苏瑶瑶是女主，女主总归是有点光环的。
　　“她没死要是暴起对你不利怎么办？”古无碍一脸担忧，“她现在绝对是个疯子！”
　　“古老师，这就不用担心了，”钟衫忽然插嘴，“沐音前辈一个能打她一百零八个。”
　　“再说了，相比于恨我，她绝对更恨苏家还有程家，”程沐音摆手道，“对了，小衫你忽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剧组里不是辞退了很多人吗？之前的配乐组长也因为跟那些人有关系被辞退了，现在制片那边在焦头烂额地找人，本来想找前辈你的，不过现在毛遂自荐上门了一个重量级人物，他宁愿不要工资，也要进组，为的就是跟前辈你见一面，聊聊天。”
　　“哪位？”程沐音有些疑惑。
　　能被钟衫叫做重量级认人物，必然咖位不小。
　　这样的大佛只想跟她见一面，这……
　　未免有些过于离奇了。
　　“胡庚。”
　　这个名字一出，古无碍先跳了起来。
　　“居然是他！”古无碍道，“他很厉害，真的很厉害，虽然名气地位跟吴裹只是并列，但是水平不知道比吴裹高多少去了，这位居然来了，我的天！”
　　“嗯，是他”钟衫又补充了一个惊天的消息，“而且他自称是沐音前辈的粉丝。”
　　作者有话说：
　　今天哒！

33.脚踢腐朽娱乐圈（24） [VIP]
　　“我的粉丝？”程沐音原本靠在椅背上, 瞬间坐直，指了指自己，“他真的这么说？！”
　　程沐音前世也是作曲人, 自然不会不知道胡庚的大名。
　　甚至前世, 胡庚还是她最欣赏的作曲家之一。
　　“胡庚老师真的这么说, 他还说迫不及待地想跟你见面，如果能一起合作就更好了, 他绝对会拿出压箱底的本事，”钟衫笑着摊手, “当时老师拉着我的手，一直说让我一定要原汁原味地转达, 不要觉得羞耻，不要觉得肉麻，更不要觉得他是客套，一切都是他发自内心的。”
　　“所以你偷工减料了多少？”古无碍问道，“你刚刚说的那些完全没到这种程度。”
　　“嗯——”钟衫笑眯眯，“百分之九十八吧。”
　　“啊？”古无碍懵了, “那你说刚刚那些干啥？”
　　“给沐音前辈打个预防针嘛, 这种话当然要本人说，我来转述算什么, ”钟衫走到程沐音身侧，“所以前辈，你要见胡庚老师吗？”
　　“见，我去胡庚老师的住处登门拜访吧, ”程沐音道, “毕竟我其实算是后辈, 胡庚老师这样厚爱, 我不能接受地这么随意。”
　　“登门拜访倒是不用了，今天胡庚老师正好来这边，虽然是大佬，但毕竟规章就是规章，进组还是要走个流程，”钟衫道，“他现在估计在录音室，沐音前辈要一起去吗？”
　　“不会很打扰吗？”程沐音问。
　　“当然不会，那边的录音室是独立单间的，反正我们只是在外面看看，不会打扰的。”钟衫看向古无碍，“古老师，要一起去吗？”
　　“当然去，我一个人在这怪无聊的。”
　　三人赶到录音室的时候，胡庚正在抓耳挠腮地写谱编曲，眉头皱得死紧。
　　本来这种电视剧的配乐对他来说都是小菜一碟，的确这次他也很快写出了曲谱初样，只要按照之前的习惯编曲就行，但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他想起了程沐音演奏的那首惊天乐曲，猛然间觉得自己的初样怎么看怎么不像样，一想到这样的曲子要被写出那样曲子的程沐音听到，心里就猛地揪紧。
　　不行，绝对不行。
　　要是被她听到这样的曲子，他估计都不敢跟她见面了。
　　这种曲子那配拿出来跟她搏一个合作的机会？
　　于是他果断又坚定地删掉了电脑里的初样，重新一点一点磨出了一版新的。
　　试着听了听。
　　还是不行。
　　再来。
　　如同推滚石的西西弗斯一般，他徒劳地创作，推翻，重来。
　　看着胡庚写了又删又再来，录音室的工作人员疑惑又迷茫，她觉得每一首都很棒，但是胡庚老师却一直不满意，这难道就是大佬的世界吗？
　　但是这样……
　　她看着已经满头大汗双目充血的胡庚，心中隐隐不安。
　　这样绝对是过头了吧。
　　她想用广播劝劝，但是又怕打断大佬来之不易的思路。
　　可是再这么下去，胡庚老师年纪又不小了，万一出个什么病来，这是更大的损失！
　　工作人员在话筒前犹豫不止，不断叹息，拿起又放下，拿起再放下。
　　“我可以进去一下吗？”就在这时，她听到有人在她的身后询问道。
　　“胡庚老师正在创作……”工作人员本能性想拒绝，但是在她看见来人的脸时立马改口，“程老师是您啊！是您的话当然可以！”
　　工作人员想起程沐音比赛时候的英姿，以及胡庚老师来的时候三句不离她名字的赞许之态，心中安定下来。
　　“程老师，您也觉得胡庚老师现在的态度很危险吗？”
　　“嗯，”程沐音点头，“所以才要进去跟老师他聊一聊。”
　　“就拜托您了。”
　　工作人员用钥匙蹑手蹑脚地开了门。
　　“您请进。”开了有隔音效果的门后，工作人员的声音细如蚊呐，生怕惊扰了里面作曲的大师。
　　程沐音悄悄进去，拉上了门。
　　“这样不行！”
　　“还是不行！”
　　“不行不行！”
　　“不行！”
　　里面源源不断传出这样的声音，含着无限的暴躁和不甘。
　　程沐音走近声音的来源，拍上了他的肩膀。
　　胡庚头也不抬，不耐烦地道：“不是说了作曲期间不要进来吗？就这么急吗？我不是说了要精益求精吗？”
　　“精益求精也不能到这个地步啊，”程沐音开口，完全没有因为胡庚刚才的不耐烦而恼怒，“老师的曲子我在外面都听见了，我觉得每一首都有可以称道的地方，完全推翻太可惜了。”
　　“这个声音，你是……”胡庚僵硬地转头，“沐音老师，我的天，你……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你当时的直播我看了，太强了，太厉害了，我把音频录了下来，每天都要听好几遍，每一个音符都太完美，如果能跟老师你合作，我这辈子都值了，我会拿出最好的答卷打动你的，稍等一下。”
　　“诶？等，等一下……”
　　看着程沐音微笑的脸，胡庚忽然意识到什么。
　　“我刚刚的曲子，老师你听了几首？”他搓着手发问，语气怯怯。
　　“全部，我们来的比较早，”程沐音眉眼弯弯，语气柔和，“老师的曲子我都听到了，每一首都很不错。”
　　“沐音老师你不用客套，”胡庚垂头，叹了口气，“可能是老了，感觉完全固定了，想要超脱自己之前的框架，太难太难了。听了沐音老师你的曲子，就觉得我的曲子完全就是噪音。”
　　“老师您言重了，”程沐音摇头，“其实我是您的粉丝，您的曲子我都听过，启蒙的时候也是用的您的曲子。”
　　“真的吗？”胡庚眼中冒出了光，他一脸惊喜地看着程沐音，七十来岁的老头活像个三岁孩童，“沐音老师你不要因为安慰我就编瞎话。”
　　“不会，”程沐音笑了，“我要是回家翻翻应该能翻出您的不少CD，我进圈子拿了工资之后，每张CD我都没有落下，您要是不信我下次可以带来给您看，顺便问您要个签名。”
　　“不是不信，不是不信！”胡庚慌忙摆手否认，随后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就是太惊讶了，沐音老师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让我停下吗？我刚刚的确有点魔怔了，每一首曲子都不合心意，所以有些暴躁。”
　　“不是，我不是来让您停下的，”程沐音笑着摇头，“相反，之后还要劳烦您一下。”
　　“什么？”胡庚疑惑。
　　“刚刚听您作曲，我手也痒了，想着以后也要跟您合作，所以就贸然进来了。”
　　“这么说，你是同意我入组了吗？”
　　“当然，万分荣幸。”程沐音道。
　　里面在如火如荼地创作，两人情绪激昂，遇见知音的喜悦让创作灵感空前爆棚。
　　外面的二位却聊起天来。
　　“喂，钟衫小子，你知不知道一个八卦，最近我才知道的。”古无碍凑到钟衫边上道，
　　“什么八卦？”
　　“听说苏瑶瑶很崇拜这位，想拜这位为师，她那个时候拿出了沐音的那几首曲子，《雪》、《观南》那些，”古无碍压低声音道，“听说本来胡庚要收她为徒了的，毕竟沐音那几首曲子真的很有水平，结果胡庚他见到苏瑶瑶真人，完全不给面子，当场反悔，还放话说，‘这些曲子绝对不是你现在这个状态能写出来的。你的水平我一眼望到底。’就差直接一句，你他妈拿人家的曲子糊弄我什么意思。”
　　“噗呲，”钟衫不稳重地笑出声，“胡老师真的挺勇的。”
　　“我也觉得，那个时候她还如日中天，敢硬碰硬真的勇。听说苏瑶瑶找了胡庚不少麻烦，虽说胡庚有真材实料，地位这么多年了也稳固，但还是稍微隐退了一段时间避了避风头。”古无碍叹了口气，“我之前还担心胡庚会不会迁怒沐音，毕竟这件事其实跟沐音也有点关系，如果稍微计较一点难免会对沐音戴上有色眼镜，唉，是老头子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胡老师这种人不会的，古老师你完全是多虑了，”钟衫透过单侧玻璃看着录音室里其乐融融的程沐音和胡庚，“完全不会，在他们看来，没有比音乐本身更重要的事情了。”
　　“对了，钟衫小子，你说在这一段这里加一段月下舞剑怎么样？”古无碍忽然开口，“我觉得配上这段音乐很不错。”
　　在清算之后，古无碍成为了新的总编剧，他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提议让程沐音演女主，因为是剧组仅剩的热度要素加上定妆照已出，更重要的是程沐音也不想换角色，所以剧组方驳回了让程沐音饰演女主的提议。
　　古无碍曾经问过程沐音，问她为什么坚持要演流恩。
　　“没什么，原来本来想靠着这个逆风翻盘，”程沐音笑着说，“现在主要是想挑战一下坏女人，感觉很有意思。”
　　听到程沐音的回答，古无碍决定要将流恩这个他当时随手设定女配重新塑造，写出一个又坏又有魅力的出彩女性角色。
　　这也是对他的一个挑战。
　　他自从做下这个决定后，便每时每刻都在思考剧本，就算来这边凑热闹也没放下。
　　“我觉得很配，”钟衫回答，“特别适合。”
　　得到钟衫的首肯，古无碍点点头，从身后的小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站着就开始敲起键盘来。
　　——
　　三天后。
　　网络再一次爆炸。
　　在没有买水军的情况下，新剧《落尘》靠着自来水冲上热搜第一。
　　一切仅仅是因为官方号发了一个视频。
　　《落尘》tv官方站：《流恩个人预告pv——月下独舞》

34.脚踢腐朽娱乐圈（25） [VIP]
　　国内的电视剧一般的宣传都是群体的预告片, 每个角色都拉出来遛一遛，然后最后飘出一行大大的敬请期待，某某日上线。
　　像《落尘》这种老剧的翻拍更是简单, 一般就是截取一些新演员演的剧情名场面, 镜头再切一切, 配合几个华丽的转场，最后加上剧名的大字, 下面添一行“xx年不见，与您再会”, 预告片就完成了。
　　这也是《落尘》剧组原本的计划，但是因为事发突然, 演员几乎全部换人，之前拍得片段大部分都只能进回收站，预告pv完全没法剪。
　　也有宣传部的问过，不是还有配角的部分吗？先把配角的剪一剪做个预热，之后赶紧找新演员拍正式的预告不是好得多吗？
　　宣传部不问还好，这一问, 新接管剧组的导演组众人直接开始吐苦水。
　　之前浑朱导演的时候把预告大多数镜头都给了那几个被封杀进局子的, 留给其他正常人的镜头寥寥无几，而且都拍得巨敷衍, 除了程沐音那几个镜头还能看，其他人的比平时他们真人都不知道逊色多少，跟其他的剧完全没法比。
　　别的剧组都是把最好的一面放在预告上拉人，他们要真把配角戏份剪了丢上去, 那就是用预告赶客, 之前对他们还有期待的观众看了预告可能都恨不得快跑。
　　这么做还不如直接道歉说跳票, 负面效果都比这种预告片要好上千百倍。
　　宣传部看了一眼配角的镜头, 凝重地点头，找了资方那边商量，两边做了决定。
　　由投资方新加入的也是最大的投资人洛明煦拍板，他们决定把之前原剧组造的势全部丢下。
　　说实话这种情况也只能忍痛割肉了，不及时止损结果会更严重，能做到这个位子的资方都不是短视的人，大部分都同意了这个决定。
　　“虽然现在跳票之后再复出，热度可能会冷清很多，但是只要质量上去，口碑翻转，结果不会差，”洛明煦站起，对商讨会的参与者笑道，语气里满是自信，“而且现在捏在我们手里的牌，不比之前那些好多了？”
　　与会者纷纷回过味来。
　　的确。
　　毕竟现在他们的编剧是本作真正的原作者，音乐是业界顶尖大佬，还有程沐音这个演技和口碑双佳的流量宝，之后挑的演员也是比较上进幺蛾子少的新人。
　　做砸？几乎是不可能。
　　就是刚开始播出的时候会艰难些吧，互联网的网民忘性太大，现在这么高强度地讨论，到他们播出的时候大概率是门可罗雀。
　　只是热度还是可惜……
　　导演组回到拍摄地点还在叹息，就在他们为损失的热度而哀叹时，古无碍程沐音还有胡庚三人忽然找上了他们。
　　因为古无碍想要在剧本里加一出流恩月下独舞的戏，程沐音和胡庚则是认为他们合作新曲子很适合这一出戏，所以三人一起来，想要跟导演组借个场地先试试效果。
　　三人都跃跃欲试，而导演组这边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两眼放光。
　　“当然可以，而且我们要好好拍，”总导演比程沐音三人还要迫不及待，“沐音老师、古老师、胡庚老师我们这部剧就倚仗你们了。”
　　于是在双方的通力合作下，《流恩个人预告pv——月下独舞》在三天后发布。
　　这个速度比所有人想得都要快太多，但是质量却丝毫没有偷工减料，反而出色得令人几乎合不上嘴。
　　投资方和宣传部初次看样片的时候，在短片放完之后沉默了许久。
　　最后打破沉默的是最大的boss洛明煦。
　　“我就说，不会差的，”他笑着摇头，“不过我还是没想到，能出色到这个程度。不愧是强强联手。”
　　“洛董，”宣传部的负责人摸摸自己年纪轻轻就光滑如镜寸草不生的脑壳，一脸发愁地道，“要是这个pv发出去，之后的正剧没有这个效果，会被喷死的吧。”
　　“这么高的期待，翻车起来……嘶”他倒吸了口凉气，“我想要投反对票，不是因为这个不好，而是太好了，这种高低落差对后面口碑的影响真的太大了，先好后坏跟先坏后好差太多了。”
　　“不，”洛明煦勾起唇角，眼角微扬，笃定地说道，“电视剧观众们的标准没有这么高，他们比电影观众好满足地多，你只要给他们眼前吊一根萝卜，他们会为了这根诱人的萝卜看到最后。”
　　“这个PV足以作为那根萝卜。”他一锤定音。
　　的确，他的预料没错，这段PV一出，直接引爆网络，将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落尘》这个前几天因为演员大规模进局子还有资方纷纷跑路看起来就要暴死的翻拍剧上。
　　小王是个银行社畜，结束早八晚五的工作到家，在地铁通勤的时候刷起微博，发现她的首页被她之前完全无感甚至还有些讨厌的女演员程沐音屠版。
　　甚至她玩得特别好的互关姐妹也转发了那个PV，还疯狂@她。
　　林林林：[@小王小王下班找我就死亡]姐妹！快来看！我错了太强了，太强了！不看绝对会后悔！太美了，我宣布流恩是我的新老婆，就算她不爱我，她也是我的新老婆。
　　有这么好吗？
　　在疑惑和郁闷中，小王点进了那个视频。
　　随即就被开头的音乐震惊了。
　　这个音乐！
　　她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优雅且带着古典的味道，平静的壳子下面藏着暗潮涌动的不安气息。
　　扬琴不紧不慢地被敲动着，叮叮的声音将巨大又明净的圆月笼罩。
　　镜头慢慢移动。
　　流恩坐在一座华美的亭子里，冷白色的月光透过亭子边枝叶繁茂的月桂树落在她的脸上，原本狰狞的红色胎记被圆月的光辉蒙上一层朦胧又圣洁的面纱，不再吓人地突兀，配着其余过分出色的五官，反倒是有了破碎的美感。
　　面容残损的少女执起玉质酒壶，灌了一口。
　　“酒，酒！”她看着与月色一样洁白的酒壶，忽得笑了，“久啊，我慕他甚久。”
　　“但，只是我一厢情愿，”她将玉酒壶放回石桌上，轻轻地往前推，推到桌子的正中，“很多事情，都只是我一厢情愿。我知晓的。”
　　“月啊，你是不是也同我一般，身不由己？”流恩仰起微醺的脸，与硕大的圆月对视，“是不是也同我一般，孤独惆怅，不被世人所爱？”
　　“我的丈夫嫌弃我，我爱慕的人厌恶我。所有看似爱戴我的人都只是因为我的父亲，至于我，”她指着自己，“我啊，我只是个附属品罢了，所以我随心所欲地大闹，活得像个不讲理的泼妇，频频触碰着他们的底线，月啊，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亭子里回荡，配着缓慢的古琴声。
　　屏幕外的小王不由得眼角微湿。
　　就在她还在为刚刚那一幕怅然的时候，忽然间，古筝的扫弦伴随着密集的鼓点，气氛陡然危险起来。
　　黑衣的暗行者一一翻过墙头，将坐在亭子里的流恩团团包围。
　　“啊呀，”流恩捧着脸看着圆月，“正好，月啊，你喝着，本宫请你看支舞。”
　　“妖女，休要猖狂！”为首的头领厉声道，“乖乖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嗯？”流恩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
　　“妖女，你会后悔的。”头领被流恩的眼神激怒，执刀朝流恩砍去。
　　“后悔？”流恩摸向腰侧的长剑，“那就来试试吧！”
　　随着流恩的话语，杀伐的琵琶骤然倾泻，宛如瀑布一般，势不可挡地冲破迷雾。
　　月桂的花瓣随风洒落，逸散而开。
　　刀与剑在空中相交，发出清脆的“铮”声。
　　头领手上发力，脸上露出得意的笑，而笑容还没完全展开，便变成了冰冷的永恒。
　　一把匕首不偏不倚，精准地刺进了他的心脏。
　　“跳舞，用一只手未免过于单调，”流恩朝着颓然倒下的尸体笑笑，随后看向四周已然生起退意的暗行者们，扬声道，“月色甚好，诸君盛情难却，便同本宫一同起舞吧！”
　　此刻！
　　古筝、古琴、大鼓、小鼓、琵琶、唢呐一同奏响。
　　在走向高潮的乐曲中，一身白衣的少女在黑漆漆的暗行者人群中穿梭，身姿潇洒，宛如漫步在太极图黑之一侧的那枚白点。
　　右手执剑剑术凌厉，左手一柄匕首杀伐果断，白衣未染点血，周边已然变作血泊炼狱。
　　最后，她站在人群中央，周边成片的着黑衣者轰然倒塌。
　　音乐在她仰头观月的时候达到最高点。
　　然后戛然而止。
　　屏幕全黑。
　　“我献上的舞，诸君还满意吗？”流恩的声音在寂静中炸响。
　　小王呆愣良久，缓了数分钟，才从视频中缓过来，深吸一口气，关掉手机屏幕。
　　在她好不容易挣脱那股蛊人又上头的情绪后，猛然发现自己居然已经从座位上站起，甚至还在阴凉的地铁里出了一身汗。
　　这绝对是神作。
　　这音乐！这剧情！这分镜！太完美了！！
　　退一万步，就算是为了这个月下起舞的流恩，她也要看这部剧。
　　流恩，流恩，对了，程沐音！
　　她翻出微博，将程沐音从拉黑列表里放出，小心翼翼地捧进特别关注里。
　　小王做完这些，有些惆怅，心中泛起悔意。
　　她当然不是后悔看到这个视频，而是后悔她不该在地铁里看这个视频。
　　她刚刚上头的时候绝对做了不少过激的举动。
　　好羞耻，完全能投稿到社会性死亡大赏。
　　小王不知道的是，当天社会性死亡大赏这个微博号完全被流恩PV相关占满。
　　神人扎堆，她这条甚至都达不到投稿标准。
　　毕竟跟【我看pv的时候没控制住，在死板教授课上喊出“流恩我老婆！”】和【向来装成稳重的我，在课上听到学生喊“流恩我老婆！”后没忍住反驳“屁，流恩是我老婆！”】这种比起来，地铁上贸然站起来乱走什么的，都是小case了。

35.脚踢腐朽娱乐圈（26） [VIP]
　　除了惊艳到难以置信导致社会性死亡的种种“悲剧”, 考据党也没有落下。
　　音乐这一块是最快被有关人士品读的。
　　他们在前天就在等这个pv了，在官方号公布将由程沐音和胡庚合作一同为《落尘》配乐这一消息的时候。
　　毕竟上面的两个名字没有哪个不是重量级。
　　程沐音，新兴天才作曲家, 天赋卓绝, 曲子听之忘俗。
　　就是这样的人才, 之前居然有被人盗取作品的惨事，加上这位人才又长得一眼惊鸿, 在现在这个大众热爱美强惨的环境里，理所当然成为绝对的炙手可热者。
　　另一位胡庚先生更是不用说, 他的名字一出，整个作曲圈子都得震一震, 这位也是天才型人物，三十岁忽然想学作曲，三十五岁便举世闻名。
　　他可不止是在国内有名，他在国外的名气一点也不逊色国内，拜服者甚众。
　　一个是横空出世的新秀，一个是享誉全球的老将, 他们俩无论哪一个单个拎出来都能在重量级的剧组挑大梁, 就是这样牌面的二位，居然合作了, 还是为了一部新人云集看起来就不太好的翻拍剧。
　　当然对于那些真正沉迷音乐的专业人士，上面那些都只是添头，就算是这么有名的作曲者上阵，做的曲子不行, 他们照骂不误。甚至很多的专业人士就是为了挑刺才蹲守这支PV的。
　　但一切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太完美了, 完美到没有办法说出一句否认的话。
　　所有人都在心里大喊：有谁？有谁！有谁能在良心不剧痛的情况下从这样的曲子里挑出不足来？
　　鸡蛋里挑骨头都没这么大难度。
　　他们忍不住在评论狂刷。
　　【这是神作！】
　　【太厉害了, 这个融合度, 这个情绪带动，这个乐器搭配，妈的，太牛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夸了，太厉害了。】
　　【说实话，我第一遍听的时候，完全没有品鉴的心思，我感觉心里有一丝杂念都在侮辱这首曲子，太美了，太会了！沐音老师和胡庚老师，太会写了！】
　　【是的！！我当时听了个开头，立马按下暂停，冲去洗了个澡，换了件正式的衣服，将进度条拉到最开始。这首曲子邋邋遢遢地听太浪费了。】
　　而就在音乐专业者们在评论快乐团建的时候，吴裹忽然转发评论了这条PV。
　　“恭喜二位的初次合作，期待度过磨合期后的新作品！”
　　他的评论瞬间将引燃了网民的炸药罐子。
　　他们本就因为吴裹上次帮苏瑶瑶出头组织比赛那件事对他极其不满，明明都证据确凿的事情，却还要给抄袭者机会。
　　万一程沐音的水平没有出挑这么多，或者万一状态不好，不巧地输掉那场比赛，这个老不死的估计还要避着程沐音这个受害者给抄袭者道歉。
　　而且在他的“即兴出题”下，苏瑶瑶拿出的曲子还是找了枪手，这其中的关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他的口碑已经在崩盘边缘。
　　不过之前因为苏瑶瑶那件事太大，吸走了大家几乎所有的关注，吴裹因此而隐身。
　　现在他这条评论一出，网民的视线又回到他的身上。
　　恭喜二位的[初次合作]，期待[度过磨合期后]的新作品。
　　这说的什么话？
　　在网民们看来，他的意思是这首曲子完全不优秀，还是没有度过磨合期的作品，还有瑕疵。
　　这谁能忍？
　　还真以为之前那个洒洒水一样敷衍的道歉就能把之前组织直播比赛瞎搞的垃圾事翻页过去了？他是真傻还是觉得大家都健忘？
　　于是，新仇叠加旧恨，愤怒的网民刀刀烈火。
　　【你他妈放屁！】
　　他转发下面第一条热评言简意赅地简述了众人的感受。
　　简单的嘴臭，极致的享受，
　　也有比较迂回的。
　　【我知道您是专业的，懂得“磨合期”这个词，但是在说之前，请您听一听您自己往日的作品，当然是在抛开您的自恋滤镜的情况下，听完之后再想想您的水平是否与您说出的评价相配。】
　　简而言之，就是说吴裹他不配评价。
　　吴裹看着一堆讨伐他的评论，想删又没法删，因为热评的每一个都是有名有姓的音乐人，删了就像是欲盖弥彰。
　　他也不敢解释，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说实话，他转发这个只是想蹭个热度，关键是递个橄榄枝给程沐音，希望两人能够和解。
　　毕竟现在的程沐音已经不是他可以打压的了，更何况她身后现在还站了胡庚那个疯子，他长了八个胆子都不敢跟那个疯子对上。
　　胡庚这家伙是真的能做出类似在音乐节红毯上公开翻人白眼这种疯事的家伙。
　　这位不在意自己风评，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至于网友解读的那些意思，完全是戴了有色眼镜解读出来的。
　　吴裹重重捶桌，长叹一口气。
　　他没想到自己之前对付新人的舆论抹黑过度解读那一套，现在居然会落在他自己身上。
　　他之前每次这么打压新人的时候都会在心里嘲笑那些新人说话一点都不谨慎，不谨慎被人抓了把柄是活该。
　　这次轮到他，他才明白，不管怎么说，只要有人不喜欢，立马能解读出千重不良的含义。
　　他拿起电话联系公关公司处理这起报复式的突发舆论灾难。
　　经过一番讨论，两方谈好了条件。
　　“就仰仗您了，”他在交代完一切后，松了口气，“多谢。”
　　“等一下，那个，”对面的语气忽然一转，“吴老师，抱歉。您这个……您这个啊，我们这边做不了了。”
　　“什么做不了？”吴裹瞬间坐直，“什么意思，贵司是要坐地起价吗？”
　　“不是，不是，老师您别激动，”公关公司的经理安抚道，“实在不是我们这边不愿意做，也不是钱的问题，是真的做不了。”
　　“发生什么事了？”吴裹嗅到不安的味道，“您直说。”
　　“啊……您还是自己看吧，”公关公司的经理有些犹豫，“您看之前务必深呼吸，再深呼吸，在微博。”
　　“深呼吸？”吴裹反问。
　　“这也是为了您，”经理道，“身体最重要，您还是要保重。我这边还有事情，您先忙，回见。”
　　公关公司的经理挂掉了电话。
　　“保重？”吴裹心中的不安简直要漫上来，他缓缓地切掉通话页面，转向微博。
　　热评第一已经换了人，那个人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毕竟他刚刚还在心里提起过他。
　　胡庚的评论只有短短一行。
　　【磨合期，你在侮辱谁？】
　　吴裹看到这条评论，当场血气上头，面红耳赤，拳头紧握。
　　他他妈疯了！
　　就一疯子！！
　　他妈的！！！
　　下场又没有什么好处，偏偏要损人不利己，这个混蛋。
　　吴裹暗恨咬牙，腹诽道。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评论只是这个疯子的第一拳。
　　胡庚在评论后，在个人微博又发了一条单独的微博。
　　他在微博里将全部国内曾经跟他洽谈过合作的公司@了个遍，然后在这一长串的@后面附了一段话。
　　“我不喜欢吴裹先生，也不想跟他与同一个公司合作，倘若合约还愿意续期的话，请与吴裹先生解约，不然不会继续合作。”
　　一石激起千层浪。
　　网络不由得沸腾。
　　【草！】
　　【好耶！】
　　【燃起来了！】
　　【这才是真正为后辈出头的老前辈，再看看另一个，呵呵。】
　　……
　　吴裹看到这条微博的时候，心里却不由得嗤笑。
　　这什么疯言疯语？！
　　他以为他谁啊？
　　在网络上，这种话或许会占上风，但是发行商最讲究利益，谁会搭理这种……
　　诶？
　　吴裹愣愣地接起电话。
　　“吴先生，抱歉跟您说一下，我们无忧音乐希望与您解约，违约金会按照合同打到您的账户。”
　　“吴老师，抱歉啊，我们洛洛唱片打算不再跟您续约了，因为一些您可能也知道的原因，那边实在是太强势了，而且还有很多我们也比较看好的新兴音乐人也支持那位，跟着一起发声，这，我们也没办法，不好意思，万分抱歉。”
　　“吴老师，我们国辰网络音乐，想与您解约。”
　　“我们是可可网络，想与您解约。”
　　“我们是……”
　　“解约……”
　　电话如同浪潮一般，一个接着一个。
　　吴裹终于接完最后一个电话，颓然地摊在座位上。
　　一个都没有了。
　　他的合作，一个都没有了。
　　之前因为嫉妒吴裹打压了很多新人，导致现在乐坛上的新人旧人很多都对他有怨气，毕竟被吴裹打压到退圈的新人很多是他们的挚友或学生，但是因为吴裹的地位，他们敢怒不敢言。
　　而这次，地位与吴裹旗鼓相当甚至更甚一头的胡庚带头冲锋，怨气的堤坝被强势地炸开个口，之前的不甘委屈还有愤怒宛如潮水一般喷涌而出。
　　他们齐齐转发了胡庚的微博，勇敢地做出了一样的承诺。
　　合作有吴裹就没他们。
　　经年累月的恶行终于结出了报应的恶果。
　　网民的唾骂，同行的排斥，公司的拒绝。
　　走投无路的吴裹只能在两日后发文公开退出音乐圈。
　　“嗯？”片场的程沐音看着忽然笑得眼角纹乱飞的胡庚，疑惑地问道，“发生什么好事了胡老师，这么高兴？”
　　“一个毒瘤退圈了，”胡庚笑道，“他就不该在圈子里污染环境。”
　　“是吴裹吧。”程沐音立马就猜到。
　　“我之前还不知道他原来干了这么多傻逼事情，打压新人，自己老的写不出好曲子就薅人家的，找枪手这种事情跟那个什么瑶瑶一脉相承，怪不得当时这么帮那个人！”
　　“您是为了我吧，在完全不知道他恶事的情况下，引子只有我了，”程沐音笑笑，“谢谢您。”
　　“我只是实话实说，声明也是我早就想做的，”胡庚避开程沐音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我早就看他不爽了，而且你pv里舞剑的声音都比他的曲子好听，他有什么资格贬低我们的曲子。”
　　“沐音前辈，”钟衫忽然打断了二人对话，“您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事情跟您说。”
　　“什么事？”程沐音问。
　　“关于您的剑术，”钟衫的语气郑重，“这件事很重要。”

36.脚踢腐朽娱乐圈（27） [VIP]
　　钟衫发现程沐音剑术的端倪是在第一次彩排的时候。
　　他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找到他父亲耳提面命一定要他找的那个重要之人。
　　时间倒回两天前的拍摄现场。
　　因为有灵感, 古无碍的新台本写得极快。
　　同样因为有灵感加上知己的加持，程沐音与胡庚的新曲无论是完成速度还是完成质量也都如暴风龙卷一般摧枯拉朽。
　　两边都在一天内完成了预告PV要求的作品。
　　导演组在拿到曲子的和台本的时候，一群人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他们本来还在想, 曲子加台本, 起码要个一周吧。
　　毕竟两边都不是可以糊弄的活, 两边的创作者也不是会糊弄的人，这次还是关乎生死存亡的预告pv, 再怎么精益求精都不为过，需要一周以上才是常态。
　　他们哪里能想到, 牛人的牛有时候不仅在于质量，还在于非人的速度。
　　“这也太快了, 而且质量也……太厉害了。”总导演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所以说，早点准备场地总没错，”钟衫从后面出来笑眯眯地混进导演组里，“不是吗？”
　　“多亏了钟老师提醒，”总导演笑道，“场地已经准备好了, 本来还在想着闲置的几天布景要怎么防尘, 现在看来完全必要顾虑那个了，只是武术指导老师还要等一会儿, 他要从市区赶过去，要不我们先去影视城那边熟悉一下场地，到时候让他直接到拍摄场地就正好。”
　　“好。”三人答应下来，跟着导演一起分批坐车赶往影视城。
　　“钟老师也要跟着一起来吗？”总导演疑惑地看着一脸理所应当地混在导演组车里还大大咧咧坐在他旁边的钟衫, “可是这个预告PV是沐音老师的个人PV, 没有您的戏份……”
　　“就是想来凑个热闹, ”钟衫扣上连帽衫的帽子, 笑嘻嘻道，“而且想提早看看绝对碾压级别的预告PV。”
　　“还没做之前先这么说，”总导演语气无奈，“可能是我想多了，总是感觉心里慌慌的。”
　　“严导，相信他们啦，”钟衫没大没小地揽过总导演的肩膀，毫无两人其实相差二十来岁的隔阂，“他们这些人强强联合还搞不出一个绝对碾压级别热度爆棚的PV，那么……”
　　“那么什么？”总导演问道。
　　“那么我觉得，影视剧这个市场哈，”钟衫摊手，“绝对完蛋了。”
　　“嗯，”总导演若有所思，“的确。”
　　“毕竟观众的审美如果能超脱先进到这种程度，”钟衫靠在座位上，“那么全国的道观啊，佛寺啊，估计都要爆满了。”
　　“啊？”除了总导演外，车内的助理还有负责其他部分的导演们也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钟衫双手合十，活灵活现地演出了那张和尚的表情包：“因为大家都已经【没有什么世俗的欲望】了。”
　　总导演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随后接二连三地，整个车里都发出了爆笑。
　　钟衫笑着看着车内的同事们，心中不由得感叹。
　　大魔王就是大魔王，洛明煦安排的人真的个个都靠谱。
　　没有恶意的环境真的比之前舒服太多，相信沐音前辈和古老师也有感觉到，不然也不会这么用尽全力。
　　真好。
　　——
　　一行人到达场地，这次震惊地换成了程沐音这边。
　　“这个场地，花了不少心血吧，”程沐音摸着布景里极其有质感的玉桂树，以及那个特意做过改装的石头亭子，“我本来以为都要用绿幕了。”
　　“我也以为，”古无碍道，“毕竟现在这种戏都是绿幕了，处理视频比现实布景方便太多。”
　　“绿幕是方便很多，但是绿幕的话拍不出效果，”总导演道，“沐音老师、胡庚老师还有古老师都这么用心，这个PV要是在我们这里掉链子，我们绝对会意难平一辈子。”
　　“您言重了。”程沐音道。
　　“没有言重，老师们值得最好的，”总导演说着，忽然手机响了，他扫了一眼联系人，不好意思地冲程沐音他们打了个手势，“啊，稍等，电话，武术指导的。”
　　在程沐音等人表示接起的手势后，总导演侧身接起了电话。
　　“怎么会？这么不巧？嗯，好，我知道了。”
　　总导演挂断了电话，双手交握，满脸的歉意：“那个，老师们，不好意思啊，那个武术指导堵在高架上了，据说是前面出了车祸，可能比之前预定的要晚很多才能到了，估计来了也晚了，这戏今天应该是拍不了，要不今天咱们就在这里玩会儿，之后我再请大家吃饭？”
　　程沐音与钟衫对视了一眼，随后钟衫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总导演面前。
　　“严导，其实不用武术指导也可以的，”钟衫道，“沐音前辈之前跟我聊过，说她学过舞剑，她也看了台本，这种程度她自己就能排，要不我们这边先试试，如果不行的话再让武术指导来改，如何？”
　　“但……但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沐音老师了？”导演搓着手，“感觉改动作什么的会很挑战耐心。”
　　“您放心，如果真的不好，我有这个耐心，”程沐音笑道，“而且这么样还两说呢。”
　　“那行吧！”总导演拍板，“我去联系群演。”
　　程沐音和钟衫相视而笑。
　　剑术？
　　非常巧，剑术这种东西对他们修仙门人来说都是必修课，就算不做剑修也会学一些防身。
　　钟衫看着程沐音的手，又回想起当时他看见程沐音和苏瑶瑶对峙后，那片擦过他的脸颊直直地浸入地底的叶子。
　　这样的锐气，前辈的剑法绝对上乘。
　　但是他完全没想到，他预料的上乘剑法居然会是这一套。
　　那时的他，双手抱胸，站在旁边，悠闲地看着拍摄场地。
　　程沐音饮酒，程沐音嗟叹，群演进入，程沐音站起，他都笑意盈盈地看着。。
　　演技确实很厉害，不过这样的厉害在程沐音身上出现都是理所当然。
　　直到程沐音挥出第一剑，在周边响起的音乐里。
　　钟衫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这……
　　随后是熟悉的第二剑、第三剑。
　　绝对是！
　　他一招一招地看下来，心中的笃定越来越深。
　　一曲终了，正当他想要上前找程沐音到隐蔽处单独聊聊的时候，忽然一个彪形大汗从他旁边冲进来，他瞬间成为视觉中心。
　　念头直接被浇熄。
　　他又不是疯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跟程沐音讨论修仙。
　　就算是他冲动，那边估计也只会给他一拳，然后打个哈哈混过去。
　　算了，下次吧。
　　“嗬，终于赶到了，他娘的那鸟车还没俺跑得快，”打搅人计划的彪形大汉喘着粗气道，“导演，俺想着耽搁不得，就直接下车靠边跑了过来，还赶得上吗？”
　　“那个……”总导演刚欣赏完程沐音出色的剑术，现在看到努力至此但还是稍微迟了些的武术指导，有些不太好意思地道，“老师您放心，指导费会结给您的，但是指导的话，可能用不上了。”
　　“为什么用不上了？”彪形大汉急眼了，“俺看你们也没请别的指导啊？”
　　“主要是沐音老师她已经自己编了一套，我们准备拍摄了，”总导演道，“要不您坐下看看？有什么不好的再指导指导。”
　　“行，”彪形大汉欣然答允，坐在总导演身后的塑料凳上，“自己编的，厉害了现在的演员老师，我会认真看的。”
　　“我也会认真演的。”程沐音笑道。
　　音乐再次响起。
　　彪形大汗几乎是在震惊里看完全部内容的。
　　“啊这，女娃儿啊，你这是有真功夫啊。”彪形大汉道。
　　“我学过舞蹈。”程沐音打了个太极。
　　“不，你绝对学过剑，”彪形大汉的眼神略微犀利起来，随后又变回朴实的样子，“也可能是现在的舞蹈学院比较注重力量吧，我太落后了。”
　　之后在PV发布前，钟衫多次想要找程沐音，她不是在帮忙混音就是在指导后期配乐，直到一切尘埃落定，程沐音和胡庚闲聊的时候，他才抓住机会把程沐音叫了出来。
　　听了钟衫的有些小委屈的抱怨，程沐音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这个不是后辈但是胜似后辈的男孩子的肩膀：“你其实可以早说的，行了，说吧，我的剑术怎么样？”
　　“您的招数很像一个人。”钟衫语气郑重。
　　“谁？”程沐音起了兴致，她问道，语气认真，“你确定没有看错吗？”
　　她的剑招是她自己编的，教过的人只有她的直系师弟师妹。
　　连门内的其他弟子都是练得门派传下来那一套，别的门派的就更加不可能。
　　再说了，现在他们已经不在一个世界了。
　　大概率是看错了。
　　但是万一。
　　“我父亲。”钟衫答道。
　　“你父亲？”程沐音惊道。
　　“我父亲，也是我师父，其实我是他捡来的，”钟衫叹了口气，“他把门派丢给我之前，耳提面命过我，如果见到与他使同一套剑术的人，一定要告诉他。特别是女子。”
　　听到这样的回答，程沐音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你父亲的名字是？”她问。
　　“谷衡，”钟衫答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个是不是他的真名，他总是吊儿郎当的。”
　　“是真名，”程沐音低头，神色温柔，“他是怕换了名字我就没法认出他了，报给你的是他最开始入我山门时候真正的名字。”
　　“您怎么知道？”
　　“小师侄，重新自我介绍一下，”程沐音笑道，“我叫程沐音，是你父亲的师姐。”

37.脚踢腐朽娱乐圈（28） [VIP]
　　“师伯, ”钟衫笑得真诚，“没想到会这么巧。”
　　“是啊，怪不得我看你就亲切, ”程沐音感叹, “估计是功法的缘故。不过说实话我没想到你父亲会是谷衡。”
　　“为什么怎么说？”
　　“谷衡向来最是稳重, ”程沐音眼神怀念，“在门派里也是他一直照顾师弟师妹们, 他一般做不出把门派甩给一个孩子这种事。”
　　“您说的是我父亲？”钟衫觉得程沐音说得无论是那一条都跟他那个把一团糟的门派丢给他天天在外面乱跑，说话做事都吊儿郎当的养父兼师父对不上号。
　　“会不会是我父亲报了这位谷衡师伯的名号？”
　　“你父亲的本名只有我、我师父还有你父亲自己知道, 现在又多了个你，”程沐音道, “而且也没必要做这种事情。”
　　程沐音拍了拍钟衫的肩膀：“你父亲这么做可能是有什么苦衷吧，他之前不会这样，实在不行，后面我会搭把手的。”
　　钟衫的手机忽然响起。
　　“师伯我接个电话，”钟衫看了一眼手机号码，“是我父亲。”
　　“我有个请求, ”程沐音忽然开口, 她朝钟衫眨了眨眼，“你说两句, 然后把手机给我，别告诉他。”
　　程沐音双手成爪，猫似的在空气里扑了一下，笑嘻嘻地说：“想吓他一跳！”
　　“师伯。”钟衫无奈。
　　本来这么正经的人, 怎么一提到他父亲就变得这么幼稚。
　　“可以不可以？我想起来还没给师侄你见面礼, 给你包个超大的好不好？”
　　“师伯, 我又不是小孩了, ”钟衫扶额，“虽然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觉得……”
　　“没有什么但是，你同意了。”程沐音一锤定音。
　　“好吧，好吧，但要是结果没有到预期，别失望，”钟衫实在拗不过程沐音，“我接起来了。”
　　“嗯嗯，当然的。”
　　钟衫接起了电话。
　　“嗯，嗯，是的，我们会的……”
　　钟衫回应着对面，视线瞥向程沐音，看到她期待的眼神，唇角微勾，无奈地把手机递给程沐音。
　　程沐音快乐地接过手机，调整了一下气息，将声音伪装成钟衫的样子。
　　“我这边很快就回来了，你跟你师伯就在山上等我就好了。”
　　“嗯，”程沐音语气正经地应道，“我知道了。”
　　“对了，小衫，你最近功法这么样，我知道把门派交托给你打理，你受了不少罪，甚至为了门派要出去拍戏挣钱，但是就算这样，我们修仙之人，修炼这一途也不能落下。”
　　程沐音越听越觉得抱歉，这种父子亲情交流本该由钟衫本人来，毕竟他们父子这么久没见，也该好好说说话。
　　现在却被她这个恶劣长辈一时兴起给顶了。
　　她想把手机递回给钟衫，但是钟衫一看她有把手机递回来的样子，立马摆手，程沐音只能接着刚刚的话尴尬地应了一声。
　　“嗯，我知道了。”
　　“小衫啊，你最近怎么了，怎么只会应声了，对了，你是怎么碰到师姐的，跟为父说说呗。”
　　“怎么碰到师伯的？”程沐音回想着之前，低声笑道，“真的非常巧，可能就是缘分。”
　　想起之前初遇的场景，程沐音的眉眼都轻快地弯起。
　　“当时遇见师伯的时候我在树林里修炼，正好碰到师伯和那个叫苏瑶瑶的演员对峙，师伯很敏锐，几乎是即刻发现了我，她送走了那个演员，就摘了一片叶子把我逼出来了。那片叶子插了大半进地里，刚开始她对我敌意还挺深，但是后面不知道发生什么了，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可能是看出我的功法了。”
　　“师姐向来是这样，”电话那头的谷衡道，“她真的很敏锐。”
　　“是啊，师伯很敏锐，后面我们相处得很好，很合得来，”程沐装着钟衫的语气，“对了，父亲，你这边什么时候回来？”
　　“师姐，”谷衡终究是装不下去了，他失笑道，“你为了捉弄我牺牲也太大了吧。”
　　“不做到极致，怎么能骗过你呢？”程沐音呼出一口气，摇头轻笑道，“还是没骗过你，这是第几次了？”
　　“第八十九次，”谷衡叹了口气，“师姐你上次这么骗我是在你飞升雷劫之前，你装成小师妹的声音骗我，说要我去摘后山的无根果放到你房间，还要一个切成牡丹花，一个切成芍药花。”
　　听到出谷衡酸涩的情绪，程沐音心中也泛起了同样的情绪。
　　她很难想象她忽然没了，这些与她关系如此亲密的师弟妹，还有师父，心里会多难过。
　　她知道他们好好的，偶尔都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想起他们时，心中无限思念翻腾，他们可是眼睁睁看她被劈成灰烬，那时心情……
　　“可是你不是识破了吗？”程沐音按住心绪，强笑着缓解气氛，“这么斤斤计较做什么？太记仇了，阿衡。”
　　“这不是师姐问起来嘛，就仔细回忆了一下，”谷衡声音带着笑意，“不是记仇，只是记性很好。”
　　程沐音低头，极其小声地叹了口气。
　　随后抬头，鼓起勇气问道：“师父他们……怎么样？”
　　“师父他们都很好，现在应该都在上界吧，”谷衡笑道，“师姐你不用担心，大家都没什么事，小师弟和小师妹还成婚了，我来的时候小师妹已经怀孕了。”
　　“他们俩？”程沐音笑了，“小七和小八不是一直不对头吗？”
　　“冤家路窄，冤家路窄，窄着窄着不就窄到姻缘大道上去了吗？”谷衡打趣道，“说实话，我倒是不惊讶，毕竟他们俩这么一对一你咬我我咬你很久了，我当时还跟二师弟赌他们俩什么时候挑明。不过师父倒是很担忧。”
　　“担忧什么？”程沐音好奇地问道。
　　“担忧要是小俩口以后打起来了，他老人家要帮哪边，”谷衡笑道，“小师妹是他亲女儿，但是小师弟也是他得意的弟子。手心手背都是肉，问题是两块肉天天斗个没消停。他本来就已经够发愁了，现在这二位还成了道侣，后面都要绑在一起。他们俩宣布关系那几天，师父天天叹气，见到个狗尾巴草都要叹气，叹连那条狗尾巴草都不用面对双倍的小魔王，凭什么他就得摊上俩不省心的。”
　　“师父纯属多虑，”程沐音无奈道，“小七小八虽然不对头，但是一向是有分寸的。”
　　“毕竟是师父嘛。”谷衡笑着附和。
　　“对了，你是怎么过来的，修为什么的没有损伤吧？”程沐音忽然想到，“有没有答应什么条件？”
　　“有。”
　　“什么？！”程沐音的语气焦急起来。
　　“答应回去换班之后当小师妹孩子的师父，替她带小孩。”
　　“啊？”程沐音一头雾水。
　　“因为我趁人之危，卑鄙无耻地抢了怀孕的小师妹的名额。”谷衡笑着回答。
　　“这是小师妹的原话吧。”程沐音扶额，“除了这个之外呢，还有别的吗？”
　　“还有其他师弟妹让我来替他们向你报个平安，还有预告一下，之后他们都会轮班来看你。”
　　“你吓死我了刚刚，”程沐音道，“对了，如实说来，你们是这么过来的？”
　　“师姐你当时这么突然没了，师门里都觉得有蹊跷，那道天雷比平时的劫雷厉害太多，”谷衡想起之前师门内同仇敌忾的样子，笑得温柔，“当时大家都觉得是天道不公，于是一个个刻苦修炼，压着修为，最后师父和我们七个弟子一同飞升，找到天道质问他”
　　“天道，”程沐音回忆了一下，想起她刚穿回来时候，那个操着东北口音的创造主大叔，“他是不是讲话有口音。”
　　“师姐你怎么知道，你们见过？”谷衡问道。
　　“算是见过，我这身修为就是他送来给我的，”程沐音有些抱歉地摸摸后脑勺，“他跟我解释了，我不是那个世界的人，飞升触动了规则，他就把我送回来了，他感觉特别抱歉，就把修为和我的纳虚戒都拿来了，还把这个世界的创世记录也给我了。”
　　“这样，”谷衡呼出一口气，“还好，我们也没有为难他们兄弟，主要是师父把暴脾气的小师妹按住了。他们给我们提供了便利，可以让一个人过来这边。当时小师妹本来要来，怎么都拦不住，她又怀着孕，最后在小师弟的帮助下，我成功截胡。”
　　“这样，”程沐音笑着回答，“没出什么事就好，对了阿衡你这次是怎么发现我不是小衫的？”
　　“因为我知道师姐你这么久没见，肯定会例行来捉弄我一次。”谷衡说着，语气里全是理所当然。
　　“这样，怪不得小衫应话的时候说什么他知道了，还有当时欲言又止，”程沐音反应过来，“看来他是知道我这次捉弄绝对会落败啊。”
　　“其实师姐你的破绽也很多，”谷衡道，“比如……”
　　“比如我根本不会当着面叫老头子父亲，”钟衫无奈开口，“老头子也不会叫我小衫，这个称呼亲密得起鸡皮疙瘩。”
　　“所以，阿衡叫你什么？”
　　“臭小子。”听筒内外，父子齐声道。
　　“哈哈哈哈，”程沐音笑得开怀，眼角不由得渗出泪水，“真的，这我完全没想到。”
　　“师姐，”电话那边的谷衡忽然出声，“我们来了，十方阁在这边也在。大家让我带的只有一句话：我们永远是你的后盾。”
　　“我知道的，”程沐音抹掉眼角的眼泪，“毕竟当时入门就说好了，我们是永远的亲人。”
　　“嗯，”谷衡笑着应道，“我们是永远的亲人。”

38.称霸山间修仙界（1） [VIP]
　　与谷衡叙旧完, 在钟衫的盛邀之下，程沐音决定用拍完预告pv后面那天的假期与他一同前往现在的十方阁看看。
　　翌日清晨。
　　程沐音坐着钟衫的越野车，一路开进一个年龄少说有三十来年的小区。
　　凹凸不平的空地, 跳着广场舞的大爷大妈看见坐在车里钟衫和程沐音, 朝他们摇摇手上红色的印着“割包皮第二根半价”的太极扇, 笑着问道：“小钟，你女朋友？”
　　“不是, ”钟衫看了一眼程沐音，赶忙否认, “我小阿姨，亲的。”
　　“长得比小钟还俏, 看着还有点眼熟，长得像那个……那个谁来着？”为首的大妈一时想不起来名字，“反正就是一最近挺火的小姑娘，我孙女特喜欢，天天用手机看她节目，老太婆看不懂, 就记得姑娘挺俊, 你比那个姑娘更俊。”
　　收到自己比视频里的自己长得更好看的评价，程沐音有些哭笑不得。
　　“谢谢阿姨, ”程沐音笑道，“阿姨也俊得很。”
　　“啊呀，小姑娘嘴咋这么甜，”大妈听了程沐音的称赞, 笑得合不拢嘴, ““阿姨给你介绍对象好伐啦, 家里……”
　　大妈还没说完, 就被钟衫打断：“王阿姨，我小姨有对象的。”
　　“这样啊，也对，这么好看又会说话，没对象才不正常。”
　　钟衫又与她日常寒暄了一会儿，终于在大妈大爷的欢送中，越野车驶离空地。
　　驶离了广场舞空地之后，钟衫忽然开口：“师伯，我不是故意造谣你有对象。”
　　“我知道，我又不是傻，”程沐音副驾驶的椅背上，“我又没有不知世俗到这个地步，你要是不说我有对象，刚刚热情的阿姨绝对要拉我讲上很久。”
　　程沐音反驳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钟衫眼中一闪而过的无奈。
　　因为她专注地看着窗外。
　　“话说，你们为什么把地址选在闹市？”程沐音听着拉练的号子，看着油烟和早餐摊上聚拢不散的人群，忍不住发问，“虽说这个世界的灵气浓度低得发指，但是矮个里面拔高个，山里也比闹市要好上一截，这里人气太重，灵气几乎没有，完全不利于修炼。”
　　“这间房子是老头子在我小时候买的，”钟衫将车停在长满爬山虎的墙根下，下车，打开程沐音的那一侧的车门，“为了我读书的事情，读书都讲究学区嘛，老头说当时也没想着要我修炼，捡到我算是缘分，就打算让我按照普通人的样子长大，读书，上个好大学，娶妻生子。不过巧也不巧，我还是踏上了修炼一途。”
　　“至于一直没有转移阵地的原因，”钟衫无奈地笑了笑，“总是有到年纪的师弟师妹师侄要上学，不知道老头他是怎么搞定的户口，最后都能顺利上小学。”
　　“师伯！！”一个的小萝卜头推开破旧的单元门飞奔而来，凑到钟衫和程沐音身边，齐声问道，“这个姐姐是？”
　　“你师伯祖，师祖的师姐。”钟衫跟小姑娘介绍。
　　小姑娘掰着指头数了数，眼睛瞬间亮了：“好厉害！师伯祖我长到你这么大也能做师伯祖吗？”
　　“为什么想做师伯祖呢？”程沐音蹲下来捏了捏小女孩的脸蛋。
　　“因为这样我就能打我爸的手心了，”小女孩理直气壮道，“凭什么只有他打我？”
　　“龄龄！”钟衫拍了拍小女孩龄龄的头，不赞同地瞪了她一眼，“师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龄龄让他瞪的一个后退藏到程沐音身后，撒娇道：“师伯祖，师伯他欺负龄龄。快！打他手心。”
　　“宋龄龄，”钟衫从程沐音身后把小萝卜头提溜出来，“行了，赶紧去上学，迟到了你爸又要罚你不许吃棒冰一个礼拜。”
　　“行吧，我走啦，师伯祖你一定要帮我打师伯的手心，”宋龄龄朝钟衫做了个鬼脸，随后一溜烟哒哒哒跑了，留下一句拖得超长的，“师伯祖再见——坏师伯也再见——”
　　“没办法，管不住，”钟衫叹气，“小魔头一个。”
　　“也挺可爱的。”程沐音看着宋龄龄的背影道。
　　“越可爱越难搞，行了，师伯，我们走吧，”钟衫推开满是铁锈的单元铁门，“入口在楼上。”
　　“嗯。”
　　两人进了那间谷衡之前买的学区房，钟衫关上门，右手在玄关的鞋柜上转了一下，随即。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在门口。
　　“这边就是这边十方阁的本部。”
　　“很熟悉，”程沐音笑道，她走进漩涡，“这个秘境有一段时间认过我为主，后来我在你父亲生辰的时候送给了他，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能派上这么大的用场。”
　　“是啊，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钟衫跟在程沐音身后走进秘境，两人落脚的地方是秘境角落最高的山头，站在上面，一切一览无余。
　　“小了很多。”程沐音道。
　　“毕竟人没那么多，开大了也浪费，”钟衫道，“能省则省。”
　　“不愧是小衡的弟子，持家，”程沐音笑着，看着山间乱飞的摩托，染着花花绿绿头发完全一点修仙范儿都没有的新十方阁，“门派风气，挺与时俱进的，不错。”
　　“师伯……”钟衫想解释什么。
　　“没，夸你呢，别慌，”程沐音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叫我一声师伯就觉得我是老古董，以前门派内骑摩托这种事情就是我带起来的，后面骑摩托的人太多还导致天天空中堵车，最后被师父勒令写了一本交通手册，所有人看完要考试，没过的不能上摩托。我特意出得超难，成功解决了堵车问题。”
　　“我记得老头跟我讲过，当时门内门外敢怒不敢言，最后一起告到师祖那里，随后才把题目难度减了下来。”
　　“然后就又堵车了，”程沐音装出痛心疾首的样子，“一切都回归原点。”
　　“老头说师伯你是故意的。”
　　“的确是故意的啦，”程沐音抬头恢复了笑容，狡黠地道，“毕竟我也想看大家快快乐乐骑摩托，之所以出得这么难，就是为了让师父感觉不忍，之后抬手开个洞。有一就有二，最后就都恢复了之前的自由。”
　　程沐音说着，忽然察觉一人驾驶着飞天摩托直冲他们而来。
　　“诶？这是？”
　　摩托在他们面前停下，骑车的少年摘下头盔，露出一头海藻一般卷曲的深绿色中长发：“您是师伯祖吧，见过师伯祖。”
　　“这个是二师弟的弟子，”钟衫介绍，“二师弟现在应该在养伤，虽然说是师弟，但是其实几乎所有的师弟师妹都比我大，我只是入门最早，所以是师兄。”
　　”
　　“为什么受伤？”程沐音捕捉到关键词，“伤情怎么样？”
　　“师父的伤是旧伤，这个天气就会复发，”海藻头的少年回答道，“这是之前师父带我们逃出以前门派的时候，为了保护我才被他们砍伤的。”
　　“这样，你先回去，我之后跟你师伯去见你师父，我有办法治好你师父。”程沐音语气柔和，字字句句都是长辈对小辈的安抚。
　　“真的？”少年那双浅金色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谢谢师伯祖，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二位了。”
　　说完，在程沐音和钟衫的笑容下，少年骑车欣然离开。
　　看着少年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隐于山中，程沐音蓦然开口。
　　“钟衫，”她叫了钟衫的全名，带着上位者的威压，还有隐隐的不悦，“你找我，是为了什么？如实说吧，不必弯弯绕绕，搬出这么些人来试探我，没什么意思，反倒惹人生气。”
　　“您该生气的，是我做得不光彩，”钟衫没有意外，“师伯，我的确有事相求。”
　　“你说吧。”
　　钟衫走到程沐音跟前，郑重地跪下。
　　“这边的十方阁是我父亲救人的时候攒起来的，大部分弟子都是受到其他修仙门派打压的修仙者，正因为这样的组成，我们门派在外极受打压。这边的修仙界每年都有一场修仙大会，每个门派要派出两个代表进行团队赛，排名最后的会被整个修仙界除名，一切修仙资源被其他门派瓜分，弟子则要全部废去修为。他们针对我们，每年去的人回来不是重伤昏迷就是伤了根基，再难有一战之力。去年是我们能战的最后一组，我和二师弟一起，勉强没有被淘汰，但是二师弟为了保护我重伤，我也无法再战。
　　今年他们新出了规则，门派不能派出曾去过的弟子去，这完全是针对，但我们无法反抗，我们打不过他们。
　　修仙大会马上就要开了，倘若再找不到人，只能让刚刚的那个师侄和龄龄同去，但去了都只是送死。师伯，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但请您帮帮我们。”
　　“你父亲的修为还是被禁锢了是吗？”
　　“嗯，”钟衫道，“父亲他现在只有元婴期，没有办法对抗那些长老。”
　　“小衡，”程沐音轻声，“娘的，算了，见面找他算账。”
　　“师伯，”钟衫看着程沐音，“抱歉，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程沐音垂眸看着钟衫，叹了口气，蹲下，与他对视，“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因为我欺骗了您。”
　　“不，”程沐音摇头，“还记得你父亲说过的话吗？”
　　“……”钟衫沉默了一会儿，试探道，“我们是永远的亲人？”
　　“是的，”程沐音在钟衫的额头上弹了一下，“我们是永远的亲人，所以你不应该想着怎么打动我，你只要跟我说就行了。”
　　“您的意思是？”
　　“我会帮……”察觉到什么，程沐音转头，却在漩涡的入口看见面容憔悴的洛明煦，“明煦？”
　　洛明煦握了握程沐音的手，随即一拳打在钟衫的脸上。
　　看着钟衫渗血的嘴角，洛明煦声音冰冷：“钟衫，你怎么答应我的？为什么要把她扯进来？”

39.称霸山间修仙界（2） [VIP]
　　“是我违约。”钟衫捂着微微肿起的脸, 轻声道。
　　“的确是你违约，既然违约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洛明煦没有看向钟衫, 他牵起程沐音的手, “沐音, 我们走吧。”
　　“走？”程沐音把手从洛明煦手里抽回，“稍微等等。”
　　程沐音双手抱胸, 看着二人，带着无感情笑意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
　　“什么约定？不解释解释？”程沐音问, “不跟我这个当事人解释解释？”
　　“沐音，”洛明煦声音有些沙哑,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这个时候还要瞒着我吗，洛明煦？”程沐音笑容更甚，话语却越发冰冷，从前作为修仙界至强的杀伐之气漫了出来，“你拿什么跟他换的？法器仙药你应该都没有, 俗世的钱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没用, 你是拿自己跟他换的，是不是？”
　　“……是。”洛明煦偏过头去, 轻声应道。
　　“你真的敢啊，你有几条命啊洛明煦，我问问你，”程沐音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比刚刚钟衫打感情牌算计她还要生气得多, 气得连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 “你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去参加全是修仙者的修仙大会, 你是真觉得自己不会死是吗？”
　　“不是的，我有分寸。”
　　洛明煦解释，但这个解释怎么看都只是火上浇油。他看着程沐音的表情，向来稳如古井的心底生出慌乱的波纹。
　　在洛明煦的记忆里，程沐音很少这么外露的生气，就算是生气，她的情绪表达向来是稳定的，表情向来是笑着的。
　　而这次她不笑了。
　　她没必要在自己面前演，这是真的气狠了。
　　“沐音，现在约定已经作废了，所以也没有再换了。”他补充道，语气诚恳，“这件事就过去了，好不好？”
　　“好，好你个棒槌好，钟衫，”程沐音看向钟衫，“你来说明，说实话，不许瞒我，瞒我门规处置。我是治不了他这个石头，但是管小辈还是能管的。”
　　“我知道了，师伯。”
　　钟衫垂眸轻声将事情娓娓道来，完全不顾旁边洛明煦要砍人的眼神。
　　“我们认识的时候是在您失踪的那半年，我和这位洛先生达成了约定，我们帮他暗杀青山观与森青帮有交往的那个筑基道士一脉所有的修士，包括作为他师祖的元婴道士，全部一网打尽，顺便将森青帮也一并除灭，”钟衫道，“作为交换，他会作为我们这届修仙大会的参赛人员参赛，他是万法不动之体，诸邪不侵，体术也不弱，到时候加上法器的支援，我们就有获胜的一线生机。”
　　“森青帮，青山观，”程沐音回忆了一下，“哦，那个半吊子筑基道士，修为没有，坏心思一肚子。他就是你说的青山观弟子？我废了他修为，现在估计在牢里劳动改造，我都处理完了，契约为什么还要再继续下去？”
　　“洛先生怕森青观的人对您下手，”钟衫道，“毕竟青山观是修仙界数一数二的门派，您若是杀了筑基修士，反响可能不会这么大，由于门派内派系倾轧的缘故，甚至可能被压下去，毫无水花。我们当时的暗杀也是打算跟其中一支派系合作，来达成大事化了的效果。”
　　“可是我没有杀他，而是废了他的修为让他去坐牢。”
　　“是啊，”钟衫点头，“这样在青山观的人看来，您就是打他们所有人的脸，一切都不可能和解了。洛先生虽然知道您对阵筑基那位无伤而退，但是一想到青山观后面的元婴修士，心中就没底。不过当时我看到您，我就知道您不是青山观能惹的。”
　　“你没有告诉明煦？”程沐音问。
　　“当然没有，”钟衫的语气没有丝毫的心虚，“当时我并不知道您是我的师伯，洛先生与我只是契约的甲乙双方，已经定了的契约没有多退少补这一说，他贸然请求，是他判断失误，而不是我们这边的错误。”
　　“不愧是掌门啊，”程沐音拍了一下钟衫的头，“算人性命也毫不眨眼。”
　　“师伯，倘若您是我，在不相干的人和奄奄一息的门派之间二选一，怎么样的选择不是显而易见吗？”钟衫抬头看向程沐音，眼神坚毅，“而且他有自保的能力，也有赢的可能，如果他不跟我们合作，我们这边只能让那两个孩子去，我不想让龄龄他们去白白送死，他们连十八岁都还没过，我们已经失去太多人了……”
　　“的确，我能理解，”程沐音道，“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选。”
　　程沐音走到洛明煦身侧。
　　“沐音？”
　　程沐音没有回答洛明煦，她自顾自地从后面抱住洛明煦，下巴亲昵搭在他的肩膀上，笑意盈盈地朝着钟衫说道：“道理我都懂，你的苦衷我也明白，但是小衫，明煦对我而言，绝对不是不相干的人，看在你父亲的份上，仅此一次，明白了吗？”
　　“当然，”钟衫道，“请您来的原因有其中之一也是为了将这个契约作废，他对您很重要，我能看出来。”
　　“沐音，”洛明煦轻声唤她，“我……”
　　“行了，我知道了。”
　　程沐音在他耳边柔声道。
　　“我也有错，我没有跟你说清楚，我以为你不知道，就想着不把你扯进来，我干净利落解决了就行。”
　　“那扯平了？”洛明煦道，“不生气了吗？”
　　“没资格生气了，”程沐音起身，双手在他肩膀上贼有力道地捏了一把，“下次不许了，你也只此一次。不然我不介意当一回霸王龙，替爷爷教训你。”
　　“我知道了，”洛明煦忽然想到什么，“修仙大会，你会去吗？”
　　“会去，”程沐音开口，“毕竟他是我的师侄，十方阁是我的门派，我也没法看着小孩子去送死。”
　　“可是……”
　　“我心意已决，不必劝我，而且我很强的，怎么说，”程沐音看向钟衫，“按照小衫的说法，参赛的人不能重复，感觉今年去的应该不会太强，就算那群人捆在一起，也未必打得过我。”
　　“师伯你谦虚了，”钟衫接茬道，“就算没有这条规则，他们也打不过您。在大会上请您多照顾照顾小蓬，就是刚刚的骑摩托绿头发那个孩子，他并非人类，这也是我们之前一直没让他参赛的原因。”
　　“我看出来了，”程沐音笑道，“第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是人参精是不是？”
　　“是的，他们打压我们，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拿小蓬入药，”钟衫拳头紧握，“寻求突破元婴大圆满的可能。”
　　“突破个元婴大圆满都要嗑药，之后的修仙路他是打算一步也不往上走了吗？”程沐音语气嘲讽，“呵，而且成了精的人参入药，他也不怕自己受不住。”
　　“我父亲也是这么说的，”钟衫笑出声，“不过这方天地灵气稀薄，修炼艰难。不过灵气不稀薄也出不了洛先生这样的体质。”
　　“万法不动，”程沐音咀嚼着这个词，“说实话，这种体质在那边的修仙界我一个也没有见过，只是在史书上面看过，据说万法不动之躯，所有的术法一旦接近他都会失效。符咒术式，符咒破碎；琴音术法，入耳不闻，即使是阵法幻术，他一进入，一切皆碎。”
　　“是的。”钟衫道，“所以，我们当时认为洛先生会成为我们获胜的砝码。”
　　“诸邪不侵并不代表刀枪不入，”程沐音道，“世俗观念□□术的强，跟修仙界体术的强是两码事。”
　　“其实我跟洛先生打过，”钟衫开口，“两人都不用法器的情况下，我打不过他。”
　　“……”程沐音嫌弃地看了钟衫一眼，“那说明你要练练了。”
　　“不是，”钟衫的体术在现今的修仙界不说天下第一但也是数一数二的，不用修为碾压，大部分人都打不过他，但如今莫名其妙被鄙视了一通，还是自己崇拜的长辈，心中不免有点委屈，“这不是说明洛先生厉害吗？他厉害我们这边才同意派他去啊，他要是打不过我，我们这边就会放弃这套方案。他白白送命，换我们这边一条命，这样的事情我们还不至于做得出来。”
　　“但是你不觉得不用法术法器，你连个常年坐办公室的都打不过，”程沐音看看洛明煦，又看看钟衫，颇为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是不是有点……你说呢？”
　　我说什么啊！
　　哪个坐办公室的有洛明煦这样的？
　　出拳稳准狠，步伐敏捷且出其不意。当时被他一拳打中，他差点以为自己要去见阎王。
　　钟衫暗暗腹诽，但是看着程沐音的眼神，又觉得自己辩驳只会越描越黑，而且真要他把当时的细节说出来，他也觉得丢人，遂作罢。
　　“是，我该去练练了。”钟衫应道，声音委委屈屈。
　　“沐音，他说的没错，”洛明煦完全没打算给钟衫留面子，毕竟钟衫对他来说就一不相干的人，“他当时一拳都没还上。”
　　“啊？”程沐音震惊了，“钟衫？”
　　“是。”钟衫屈辱地点头。
　　毕竟他不应下，程沐音去问问其他观战的弟子，也能知道，否认反而更丢人。
　　“所以其实修仙大会我去也行，你……”洛明煦打蛇随棍上。
　　程沐音根本没注意洛明煦在说什么，她对着钟衫道：“钟衫，明天开始你跟我学，连明煦都打不过，做什么掌门？要是遇到什么限制修为的情况，你出去不被人按着揍？”
　　“师伯，其实我……”
　　“没有其实，菜就是菜。”程沐音忽然想起刚刚好像洛明煦找她说了什么，“明煦你刚刚说了什么吗？哦，你说你替我去修仙大会啊，就算我没在，你也不应该去。你能打过钟衫，但钟衫他是个例，他菜得比较突出，所以给了你错觉，其实敌人绝对没有这么弱……”
　　看着完全听不进去他们俩辩解，觉得他们俩就是要被宰割的菜鸡的程沐音。
　　明明都是高武力值的洛明煦和钟衫对视，两人不约而同地长叹一口气。
　　该怎么解释，其实我们并没有这么弱呢？

40.称霸山间修仙界（3） [VIP]
　　众人商量完之后, 首要的事情自然是更改名单。
　　“稍等一下，我开个小程序。”钟衫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他在搜索框内打入“修仙大会小游戏”, 点进图标是一把卡通长剑的小程序。
　　一点开小程序, 甜腻的女声冒了出来。
　　“洛洛赌城, 荷官在线发牌，怎么样的荷官都有哦~”
　　……
　　现场静默了片刻。
　　钟衫果断关掉了音乐, 努力按下尴尬，声音平淡地解释道：“忘记关声音了, 抱歉。”
　　这不是忘记不忘记关声音的问题吧！
　　程沐音和洛明煦对视，洛明煦摊手, 表示他之前也不知道现在这个修仙界这么魔幻。
　　忍不住好奇，程沐音凑过去看屏幕，她看见小程序里面除了上下俩大大的荷官绝赞发牌，下面还有一排一排的“线上麻将三缺一就等你了”、“斗地主，美女陪玩可选身份”“狼人杀，新角色绝赞up”、“剧本杀, 知名写手加盟精彩剧本乐不停”的广告。
　　这有点过分了吧。
　　先不说现在这种打打杀杀决定生死存亡的大会报名居然用微信小程序的诡异感, 为什么报名小程序里面还有这么多广告，甚至还包括那种青少年不宜的。
　　“那个, 你们报名不用法器吗？或者直接寄送都比这个……”程沐音顿了顿，在找了个合理的措辞，“都比这个健康。”
　　钟衫听到这个措辞不由得笑出声，旁边的洛明煦也眉眼微弯。
　　“不是, 我说真的, 这小程序哪家管的, 接这么多广告, 还接这样子的……”
　　程沐音还没从冲击中缓过来，虽然她算是前卫了，之前在修仙界还因为太不在意规矩被无数人在背后议论过，但饶是这样她看到这样的小程序，也觉得难以理解。
　　这是什么修仙界迷惑行为？
　　“就缺这么点维护网站的钱吗？”程沐音忍不住发问，“就算缺钱也不应该接那种广告啊。”
　　“这个小程序不是哪一个门派管的，而且这些也不全是广告。”
　　钟衫在直直地点进最上面的“荷官发牌”广告，在“荷官发牌”不堪入目的网站里点进了一个小花的标志，终于页面清空，在一个Q版戴冠修士的笑容里，页面跳转到有些萌系的真正报名页面。
　　“其他的也是有新的页面吗？”程沐音眼睛亮起，“好高级，这样就很隐蔽啊。”
　　“啊……不是的，”钟衫打碎了程沐音对网站制作运营者刚刚生起的好感，“其他都是真的垃圾网站。”
　　“……嗯？”程沐音满头问号。
　　“其实当时修仙大会和这个小程序横空出世的时候，整个修仙界都震惊了，”钟衫笑道，“当时老头还以为是师伯你，说是只有师伯你有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后来发现那个前辈不是，失望了很久。”
　　“没想到在你父亲心里，我这个师姐是这种形象啊，我吊儿郎当也没到这个程度吧，”程沐音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到时候见面了再跟他算，这个修仙大会是横空出世？原来不是之前就有的吗？还有那个前辈？”
　　“是的，这个修仙大会原本是没有的，是那个前辈弄出来的，当时有很多门派反对，他出手弄倒了当时风头正盛的第一门派古珰派，后来剩下的门派就接受了这个设定，”钟衫有些嘲讽地冷笑一声，“毕竟这是按照排名淘汰的，有能力联合斗争的大门派觉得不至于轮到自己，而害怕被淘汰的小门派看了那个前辈的能力又无力反抗，这个修仙大会淘汰制就这么顺利地落实下来了。”
　　“两面分化，”程沐音道。
　　“嗯，不过现在这么一年一年筛选下来，小门派一个一个都没了，只剩下大门派和我们十方阁，这也是我们收到针对的原因之一，毕竟大门派内部姻亲关系血缘关系错综复杂，几乎每个高位者都有别门别派的亲眷，我们这种举目无亲的成为他们李代桃僵的选择的也是常理之中。”
　　“这样的制度，美名为优胜劣汰，却是变相鼓励阶级倾轧，互相残杀。将长久的矛盾累计在短时间内倾泻，不是心怀善意的人会做出的举动。”
　　程沐音眸光闪烁，秘境内淡黄色的云倒映在她的眼底，她忽然低头，轻轻地笑了：“我本想这么评价，但是想到现在这边修仙界我所见到的种种行径，我又觉得，这么做也挺好，让那些人自己车轱辘乱斗去。”
　　“嗯，我也差不多，我并不憎恨那位前辈，”钟衫看着浅金色的天际，轻声地叹了口气，“说实话如果不是他弄出这样的修仙大会，我们十方阁估计现在只能躲躲藏藏。门派争斗不是因为修仙大会才有的，之前的门派斗争比现在这个修仙大会还要恐怖得多，门派之间大片大片的乱斗，甚至还会牵扯到非修仙者的世界，造成无数的无辜伤亡。”
　　另一边山头笑闹的声音传来，钟衫望过去，唇角露出温柔的笑意。
　　“我们这个拼凑起来的十方阁，本来就是他们这些根正苗红唯血统论自视甚高者眼中一日不拔便剧痛一日的尖刺，就算没有修仙大会，他们也绝对会针对我们，使出的手段会比一同使用一门派持有一票的规则更改权这样的行为要恶劣上百倍千倍。父亲虽然从前很强但是被限制了实力且本身也是重伤，就算有诸多法器，在门派里大部分是伤员的情况下，也难以保全所有人。幸好那位前辈说，所有门派之间不能相争，更不能有围剿这种事，一切的门派的存亡只能由一年一届的修仙大会决定，我们才能在大会以外的时间安定的生活。我对他其实是心存感激的。”
　　“听你说了，我也对那位搞出修仙大会的人心存感谢，”程沐音道，“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规则，我们现在的见面也无法如此和平。有机会一定要见他一面，感觉是很有意思的人。”
　　“嗯，”钟衫拿起手机，“师伯，你笑一下，这边要录入照片。”
　　“啊，”忽然转换的话题让程沐音有些发愣，她应激反应一般愣愣地朝着手机竖起两根手指，比了个“v”，“茄子？”
　　“嗯，好了。”钟衫把手机屏幕翻转，朝向程沐音，“师伯你觉得呢？满意吗？不满意可以重拍的，毕竟之后入场证明还有入场之后一系列的活动都要用上照片。”
　　“我觉得可以，你上传吧，”程沐音说着，忽然注意到自己照片旁边的那个绿头发少年的照片，“诶？不能我一个人去吗？”
　　“核定人数是两人，”钟衫无奈道，“这也是他们利用自己一年一度门派投票修改规则的权力添加上去的。”
　　“少一个人不应该有利吗？”
　　“这也不一定，毕竟一个强者拎着一个拖油瓶，那不就是一加一小于一了吗？小门派拿出一个金丹强者简单，拿出两个实力相当的金丹强者就难了，但对于大门派来说，拿出两个金丹强者完全是小菜一碟。而且在两边争斗的过程中，为了保护弱的拖油瓶，强者有很大可能会受伤，这样会有利于他们下一届的修仙大会，”钟衫苦笑，“这些当时的猜测在加上这个规则之后一一应验了，就是在加上这些规则后，那些小门派才以最快的速度一一消散了，现在只剩下我们十方阁一个。”
　　“用心险恶啊，”程沐音道，“但是那个叫小蓬的小人参精还没成年吧，太小了，除了他以外就没有别人了吗？”
　　“总不能让龄龄去，”钟衫摇头，叹了口气，“龄龄的年纪更小不说，修炼也还没入门，连筑基都没有，小蓬起码有筑基中期，过去也能少给师伯你拖后腿。”
　　“拖后腿倒也没什么，就是估计要见血，这么小孩子……”程沐音念叨着，忽然被旁边的洛明煦打断。
　　“我跟你一起去吧，”洛明煦看向程沐音，笑着提议道，“我能把钟衫按着揍，起码要比那个绿色头发的孩子强。”
　　“……那个明煦啊，”程沐音不动声色地用传音入密道，“虽然是事实，但你给我师侄留点面子，人家是很菜啦，我刚刚也说过人家菜，但说多了感觉也会损伤人孩子的信心，你别揪着这一点一直说，感觉他刚刚挺伤心的。”
　　他伤心？
　　洛明煦要笑出声了，钟衫的脸皮和心理防线最是厚实，刚刚顶多就是无奈，伤心绝对没有。
　　沐音你这也太心软，这小子叫你一声师伯，你真当他是小孩子啊？
　　果然钟衫立马跳出来打破了程沐音对小辈的不切实怜惜。
　　“洛先生的确能把我按着揍，”钟衫完全没有任何的羞耻心，平铺直叙，“当时在他特殊体质和体术的压榨下我毫无还手之力，而且师伯您跟他青梅竹马想必默契会比跟小蓬更好。”
　　“你是不是等明煦自告奋勇很久了？”程沐音看着钟衫，语气意味不明。
　　“师伯要是这么觉得我就要伤心了，”钟衫表情夸张，随后恢复正经，“并没有，如果不是洛先生提出来，我也不会考虑这个选择，但洛先生提出来了，我认为是更优解，所以出声附和。就像洛先生于您而言并非不相干，小蓬对我而言是亲弟弟一样的孩子，如果有不让他犯险的可能，我会尽全力去争取。”
　　“明煦，你真要跟我去？就你自己的意愿而言，不要顾及钟衫和我说的。”
　　“嗯，”洛明煦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我想跟你一起去。”
　　“理由呢？”
　　“理由啊，很简单，”洛明煦莞尔，笑容温柔，“我想离你的世界更近一点。”
　　——
　　程沐音那边意见一致地提交了档案，而另一边，无恒山上，修仙界如今第一门派无恒派的掌门孟成逸坐在高位上，听着属下来报。
　　“十方阁，参赛者程沐音，程沐音吗？”他缓缓地念着这个名字，随后笑了，“呵，这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啊，无所谓，不过是个运气好的杂鱼。对了，苏氏那边的怎么样了？”
　　“属下都办好了，明天应该就能见效。”
　　“好，”孟成逸透过窗户，看着坐在竹林里品茗的苏瑶瑶，脸上的笑容比起之前多了些暖意，“我希望他们越惨越好，你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了，但程沐音那边，掌门您真的不做什么吗？”身材壮实的中年人抬起头问道。
　　他的长相很有特色，倘若前两日拍《落尘》预告pv的人在场一定能认出，这不是那个半路堵在高架上武术指导吗？
　　“不用，这笔账到时候修仙大会上，我会带瑶瑶亲自去要，”孟成逸声音温柔，里面的杀气却让下属起了一身的白毛汗，“你退下吧。”
　　“是。”

41.称霸山间修仙界（4） [VIP]
　　由于参赛消息是公开的, 收到程沐音参赛消息的，自然不止是孟成逸所在的无恒山，还有作为修仙界万年老二的青山观。
　　“程沐音！”青山观的三长老差点一个用力将手机捏碎, “十方阁, 果然是十方阁的阴谋, 引得小涟去森青帮，最后使计将他的功力全废, 以此来为他们那个进气没有出气多的门派争取一线生机。”
　　他口中“小涟”姓张名涟，正是那时帮森青帮干下无数见不得人的脏事, 最后被程沐音费了修为送进局子里的那个道士。
　　青山观本以为程沐音是未入修仙界的俗世散修。
　　因为修仙大会组织者逼迫所有人立下的协约，三长老作为元婴修者动不了凡世之人, 但根据当时派内去现场打探得到的消息，他座下金丹修者又胜不过她，本想着动用俗世的力量打压，但一一被她破解。
　　所有的措施都无用，青山观已经快要放弃，没想到这位金刚不坏怎么都打不着的俗世散修竟然踏进了他们修仙界的地盘。
　　“我一定要她死。”三长老双目赤红, 一口牙齿几乎恨得要咬碎。
　　“涟师侄的事, ”三长老的大弟子站在他身侧，嘴唇嗫嚅, “感觉不止这么简单，这个程沐音，很危险。我知道您心疼涟师侄，毕竟他从小养在您的身边, 是您看大的, 但是还是谨慎行事为好, 无恒山最近换了掌门, 野心不小……”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三长老直直掷来的盖碗打断，热茶哗啦啦地淋在他的头顶，随后顺着五官狼狈滴落。几片茶叶夹在他的发丝间。
　　“你是什么意思？”三长老眼底的怒火简直要实质化，“小涟是我的徒孙也是你的师侄，你师弟早亡。临死前把他的遗孤托付给我们，他也是你从小看到大的，现在因为一个贱人，平白修为被废，还要受牢狱之灾，我说一句要那个罪魁祸首死，结果你这个师伯一口一个谨慎行事，野心不小，呵，你倒是越活越胆小了去。”
　　“师父，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弟子没有拂去粘在发丝额上的茶叶，双膝跪地，沉声道，“小涟的事情我又何尝不痛心，但是现在格局不同了，青山观内我们这一支实力不比从前，修仙大会的组织者您也知道，那位看起来吊儿郎当，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但动起手来那雷霆手腕，即使是整个青山观都没法与他抗衡。现在程沐音在修仙大会的名单之上，我们要是动手就是打那位的脸，您真的觉得我们有资本与他抗衡吗？”
　　“……”想到那个坐在高位上的男人，三长老的脸由红转白，眸子缩起，恐惧在瞳孔里翻腾，手指不住地发抖，“那位……”
　　他永远难以忘记那个下午。
　　那时他们青山观还是全修仙界最强的门派，还是碾压级别的强，一家独大，现在的最强门派无恒山，那个时候连他们的脚指头都比不上。
　　所以他们自然不愿意让这个忽然出现的男人主持什么修仙大会来抢夺他们对修仙界的统治权。
　　然后那个男人笑了。
　　“哦，你们还是不愿意放吗？”男人看着他们，表情饶有趣味，像是看着砧板上挣扎的鱼肉，他摩挲着他那柄通体漆黑的长剑，“权柄还没有性命重要吗？”
　　“那并非权柄，而是我们青山派的尊严。”他的二弟子，他最疼爱也是整个门派最顶尖的天才，就这么坚定地走上前，直视那个人道。
　　“尊严？尊严。哈哈哈哈，有意思，”男人支着头笑得上期不接下气，“真有意思。”
　　只听见男人在空中轻轻地打了个响指，天色瞬间暗沉，黑中泛红的大洞从天上直直地罩下来。深渊的巨口大开，只一下就吞掉了青山观一半的应战者。吞完的大洞变成一个黑色的小球，愉悦地飞回男人的手中。
　　“这个大洞不会杀人的，你们放心，”男人看着在掌心舞动的黑色漩涡，声音依旧如之前一般温和亲切，“只是里面的人会不会因为各种因素杀人，我就不知道啦。毕竟里面除了刚刚一同卷进去的东西，其他什么都没有，连光都没有。”
　　“被吞进去也是好事嘛，不要这个表情，这样他们就还是现在青山派的弟子，保全了尊严，你觉得如何呢？青山派的天才先生。”
　　“你怎么能？”
　　他的二弟子愣愣地环视四周，看着骤然消失的同门，他向来跟所有人关系都很好，人又善良，怎么能忍受这种事？于是他瞬间暴起，运起功法就往那人跟前而去。
　　“把他们还给我！！”他听见二弟子这样喊道。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时没有拉住他的二弟子。
　　二弟子用尽全力的剑招只得到那人的不屑一笑。
　　“哦？勇气可嘉，但是奈何太蠢。”
　　男人这样说着，双手一拍，二弟子在空中被猝然拍扁，如同打蚊子一般，拍完还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血肉模糊的“蚊子”。
　　“虫子就该是这种下场，把利用权柄压榨迫害他人这种事情当成理所当然，还美其名曰‘尊严’，真是笑死我了，恶心谁呢。”
　　“行了，”男人笑意盈盈地看着剩下的人，“你们的意思呢？要不要同参加我的游戏呢？”
　　由当时的掌门开始，所有人都争先恐后的跪下。
　　“谨听您的指令。”
　　“的确，不能打那位的脸，”三长老之前的热血完全褪色个干净，“但是如果不报仇，我死后都没法见你师弟啊。”
　　“师父别着急，”大弟子叹了口气，上前握住了三长老因为操劳而老态龙钟的手，“她不是要参加修仙大会吗？只要在修仙大会上将她解决，那位也说不了什么，毕竟那位曾经说过，在修仙大会上的任何伤亡都是许可的。”
　　“但是哪个门派还有元婴修士参加这个比赛的？现在参加一次就不能参加第二次……等一下，无恒山，”三长老忽然想起来，“无恒山的前掌门为了救这个外孙的性命不惜自损将自己的全盘修为都传给他，他之前没有参加过，这次也在名单上。可是那是无恒山……算了，为了小涟。”
　　“无妨，他的挚爱与程沐音有仇，这次正好，”大弟子道，“还有这次观里去的两个名额都是我们的人，两个都是金丹大圆满，虽然正面可能打不过程沐音，但是偷袭也还有胜算。”
　　“安排下去吧，”三长老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意，“你做的好啊。”
　　“分内之事，”大弟子道，“毕竟小涟也是我的师侄，我怎么会不心疼。”
　　青山观那边为新的计划而奔波劳累，程沐音这边倒是轻松愉悦地多。
　　他们前脚刚回剧组住处，后脚就传来好消息。
　　“沐音啊，”很久没有打电话的警官学长顾致礼声音带着笑意，“你提供的消息，我们全部用上了，现在贩毒的所有人都抓住了，他们还供出了苏氏，现在那边估计焦头烂额。”
　　“用上了就好，用上了就好。”
　　程沐音松了口气，这颗□□按照她的预料拆除了，她本来想着万一要是因为蝴蝶效应出事，她就自己出手。
　　“苏氏那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他们要是想拉你共沉沦，我们这边可不是吃素的，”顾致礼道，“放心，我们不会放任热心群众被迫害的。”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啦，”程沐音语气夸张，随后恢复正经，“其实学长你们这边不出手也没关系的，明煦那边还有之前他们联合其他人害我的文件，以及他们森青帮之间交流的证据。”
　　“还有一件事，你不要难过，”顾致礼有些犹豫，“这也是前一阵子审问出来的，本来还在犹豫告诉不告诉你，你当时被森青帮绑走虐待的事情，并不是因为苏瑶瑶一人，后面还有苏家夫妇以及他们长子的推动，这样才得了森青帮帮主的默许和鼓励，那个吴瑞泽才会做出这种事情。”
　　“这样啊，我知道了，不用担心我会难过什么的，”程沐音看了一眼正在交谈的钟衫和洛明煦，声音里带起温和的笑意，“我早就想通了，他们根本不配做我的家人。”
　　“那就好，”顾致礼松了口气，“你继续忙吧，下次一起吃饭。”
　　“好。”
　　程沐音挂断电话，朝着钟衫和洛明煦那处跑去。
　　“在聊什么呢，”她从后面抱住洛明煦，下巴搭在洛明煦的肩膀上，眉眼含笑，“该不是在说我的什么坏话吧？”
　　“也不能算坏话吧，”洛明煦早就在程沐音过来的时候就收敛好神情，他一本正经胡说道，“他问我有没有小时候的趣事，我说你从小踢被子，后来为了不让呢踢被子，爷爷特意买了牛皮筋捆被子，睡前一定要我进去给你捆好，就怕你感冒。”
　　“你怎么什么事都说啊，”程沐音佯怒，在洛明煦的胳膊上拧了一下，“小衫啊，你不要记在心上啊，这完全就是明煦他胡编的。”
　　“我知道的，师伯，我什么都没听见。”钟衫微笑道。
　　在三人不知道的地方，一个黑衣白发的男人正透过水镜看着三人。
　　“新的参赛者吗？”浅蓝色的双眸浮起笑意，他轻轻地敲了敲红杉木制成的桌面，“真是有活力啊。”
　　镜子彼端三人的笑声充斥在死寂一般的室内，原本冰冷的室内仿佛误入了一缕阳光，暖意在冰川一般的地板上奔跑。
　　“在那样的环境里，”男人苍白的唇扬起一个玩味的弧度，“你们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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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称霸山间修仙界（5） [VIP]
　　程沐音之后在剧组的生活非常惬意, 新换上的演员年纪虽然小，经验也没多少，但比之前的那些大红的关系户靠谱多了。
　　现在新换的导演也十分尊重编剧以及她的意见, 跟之前的浑朱比起来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卡, 沐音老师, 恭喜！”导演放下手里的剧本，跟旁边的工作人员一起把血泊里的程沐音扶了起来, “正式杀青！！”
　　随着导演的声音，其他的演员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彩带, 抛向程沐音。
　　“恭喜沐音姐杀青！”
　　“恭喜沐音老师！”
　　“杀青宴吃什么？”
　　“严导请客！严导请客！”
　　……
　　程沐音拂落头顶的飘带，笑着看着起哄的后辈们, 以及露出带孩子老妈一般无奈表情的导演，清了清嗓子道：“严导家里新添了个妹妹，就不让严导破费了，我请客吧！想吃什么大家投票决定。”
　　“谢谢沐音姐！沐音姐万岁！”演女主角的女孩子第一个跳了起来，演男主角的男孩悄悄拉了一下她的衣角，被她拉起手一起跳, “别这么内向, 一起嘛！”
　　“……谢谢沐音姐。”那个男生无奈地跟着道。
　　“声音这么小还想吃杀青宴？”女孩子不满意了。
　　“谢谢沐音姐！”
　　“这才对嘛！”
　　程沐音看着他们俩的互动，眼中是柔和的笑意。
　　“你们啊。”
　　“我们呀！”女孩子笑嘻嘻地搭腔, “沐音姐，要是投票我可就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程沐音摸了摸她的头，忽然看见远处树下靠着的人, 语气一转, “你们这边先商量着, 我先出去一下。”
　　女孩子看程沐音离去的背影, 悄悄附耳到男生耳边。
　　“是姐夫，绝对是姐夫吧！我看那个眼神就是，虽然沐音姐没有公开。”
　　“……”男生脸上泛上红晕，随后轻声道，“嗯嗯。”
　　女孩子对男生的害羞毫无所觉，她更加贴近，语气激动：“啊啊啊啊，磕死我了，据说还是青梅竹马，太甜了。”
　　“凛凛，”男生叫了她的名字，“收敛一点。”
　　“就在你面前这样嘛，包容一下，我平时还是很正常的，”女孩子撒娇道，“你看，你看，你说他们会亲吗？”
　　男生没有正面回答，无奈地把女孩子因为激动而乱飞的碎发别到耳后。
　　“你啊。”
　　程沐音耳聪目明，虽然走远，但是也还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越听越觉得哭笑不得，她走到洛明煦身侧，跟他靠在同一棵树下。
　　“这个表情，是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了吗？”洛明煦首先开口。
　　“没什么，就是有点感叹，”程沐音看着入秋飘落的黄叶，“这小年轻啊，看别人是看一个磕一个，明明自己才是爱情的主角，却完全没发现。”
　　“你说他们俩吗？”洛明煦隐晦地指了指那对在咬耳朵的男孩女孩。
　　“嗯，他们俩说我们结婚了，完全没影子的事情，”程沐音自信满满，“反倒是他们俩，我赌他们两个月能成，你呢？”
　　看着浑然看不懂自己情意的程沐音，洛明煦叹了口气：“我赌他们一个月，而且有时候看不懂自己是不是爱情主角的不止是小年轻，以偏概全不太好。”
　　“的确，”程沐音应道，随后感觉不太对味，“我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
　　“没有，”洛明煦转移话题，他不打算这么随意的告白，“前几天你比较忙，我就没有跟你说，苏家和森青帮那边的死刑日期已经决定下来了，对了，学长问你要不要锦旗，毕竟你算是大功臣。”
　　“锦旗的话就算了，他们那边做麻烦，家里放着也麻烦，”程沐音伸手接了一片落叶，“死刑日期是什么时候？”
　　“一个月后，”洛明煦道，“学长还问你要不要探监，苏家程家还有森青帮三波人他都可以安排。据说他们在监狱里一直争取见你。”
　　“探苏家吧，程家和森青帮都没什么好说的了，”程沐音微微仰头看着洛明煦，“其实本来对苏家也什么好谈的了，但正好有闲，杀青了，就去一去也无妨。”
　　“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不用了，我想自己跟他们谈谈，”程沐音声音放软，带着撒娇的口吻，“里面太脏了，不想你去。”
　　“我知道了，到时候我送你去。”
　　“就明天吧，正好是工作日。”
　　“好，早点解决。”
　　“早点解决，也好准备修仙大会的事情了。”
　　——
　　翌日，看守所。
　　提审的苏家三人戴着手铐坐着，程沐音坐在他们的对面。
　　气氛有些凝滞。
　　“沐音，你为什么做出这种事？”苏父最先开口。
　　“大义灭亲是人之本责，我是遵纪守法好公民，得到消息，报案理所应当，”程沐音语气淡淡，“反倒是我不理解苏先生您为何放着大好的干净事业不要，去跟人做贩毒这种害人万代的事情？”
　　“还不是因为你！”苏父的双目差点要瞪裂，“要不是你这个不孝女联合那些人打压我们，我们会走上这条路吗？”
　　“你们的决定在我报复你们之前，”程沐音对苏父的暴怒完全无动于衷，只是陈述事实，“是因为你们之前在海外的投资失败，资金链岌岌可危，需要流动资金，才走上这条路的，全部只是因为你们的贪欲而已。”
　　“我们的贪欲？”苏父脸气得赤红，反问。
　　“不是吗？如果不是因为贪欲，你们就不卖掉大量股份套现去投资，自然也不会到后面资金链断裂的地步。”面对几乎要扑上来的苏父，程沐音显得平静得过分，“而且但凡你们稍微有一点点道德之心，之后也不会为了暴利去做贩毒这种事，同样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但你是我们的女儿啊，”一直在流泪的苏母哭诉道，“看着我们这样，你怎么能这么冷漠？你还是不是个人啊！”
　　“冷漠吗？”程沐音倏地笑了，“之前为了养女打压亲生女儿的事情暂且不论，我只问您，您和您的丈夫还有您的儿子，连同森青帮绑架囚禁虐待自己的亲生女儿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扪心自问过，您到底还是不是个人？”
　　“我们毕竟是你的亲人，就算行将踏错，也不能……”苏母还想挣扎。
　　“你们不是我的亲人，你们配不上，”程沐音打断苏母的话，“再说一句，你们的结局我很满意，满意得不能再满意。”
　　“程沐音！！”苏父怒道。
　　“嗯。”程沐音应道，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眯着眼微笑，“哦，对了，忘了说了，如果你们不是这样果断地抛掉苏瑶瑶，她倒是有可能来救你们，可能性还很大。她看起来机关算尽聪明冷血，其实对你们的感情还是挺深的，不然也不会这么费力地在其中协调。”
　　“但你们抛弃了她，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地回去做你们的奴隶，这就是命运吧，你们命中注定无法逃脱恢恢法网，命中注定会被枪毙在这里。”
　　“你……”苏父已经说不出话了，他颓然地瘫在座位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
　　同样的还有苏母，她颓丧地歪着头，脸上是七横八竖的泪痕。
　　唯一与程沐音一样直直坐着的是苏昊然，苏家的长子，她血缘上的哥哥。
　　“你没有什么话要说吗？”程沐音问。
　　“没有，”苏昊然看着程沐音，对比苏父苏母他显得尤为平静，“你的确是父亲母亲的女儿，冷血和算计你一点都没有漏的全部继承了。”
　　程沐音顿时败了兴致，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你打算说什么？”
　　“没打算，我劝过父亲母亲，但是他们一定坚持，我就跟着来了，不过既然来了，不说点什么有点可惜，”苏昊然坐直，眸光宛如毒蛇一般，“程沐音，血缘关系是你永远逃不开的锁，我是你的哥哥，他们是你的父母亲这是生物学上决定的事情，你的性格基因都会与我们有关，别以为我们死了你就能跟这些摆脱关系，你的后代就是我们的后代，我们的血脉会跟着一起传下去。”
　　“啊，”程沐音笑了，“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原来就是这么无聊的东西，这是你死前对我的诅咒吗？完全一点杀伤力都没有。说实话，我不认为我的血肮脏，也不认为我自己冷血算计，我做的事情没有一件是违背道德的，你说的那些从何谈起？性格基因我都没有长歪，说明家庭教育比所谓生物学要厉害的多。至于我的后代就是你们的后代？不是所有人都对香火传承有兴趣，不要用你们迂腐的脑子揣测我。”
　　看着苏昊然越来越难看的神色，程沐音愉悦地起身，最后添了一句。
　　“行了，我走了，祝你们一路走好。”
　　在三人满是恨意的目光中，程沐音走出了审讯室，跟顾致礼做了简单的道别，就扑到了在门口等待的洛明煦的怀里。
　　程沐音埋在他怀里蹭了蹭，抱怨道：“他们好傻逼，还好你没去，不过最后的表情真的很精彩，他们完全说不过我。”
　　“嗯。”洛明煦揉揉她的头。
　　“我厉害吗？”程沐音仰起头问。
　　“厉害。”洛明煦笑得宠溺，“你最厉害。”
　　正在两个人交流的时候，程沐音的手机忽然响了。
　　“等一下，我接个电话，”程沐音从洛明煦的怀中脱出，接起电话，“喂，小衫，什么，嗯，我知道了，”
　　“怎么了？”看着程沐音忽然正经的脸色，洛明煦询问。
　　“大会的时间提前了一周，”程沐音挂断电话，“据说是那个组织者提出的。”
　　“提前了一周，那不就是？”
　　“嗯，”程沐音凝重道，“明天。”

43.称霸山间修仙界（6） [VIP]
　　得到消息的程沐音和洛明煦以最快的速度从郊外的监狱往十方阁赶。
　　他们在奔波的时候, 十方阁的众人正在给他们收拾去参赛的包裹。
　　“小衫，这个护罩给师伯放进去好了，虽然不一定能用得上, ”钟衫的二师弟因为年纪比他要大, 叫钟衫常常是叫小名, “说实话，我真的不明白, 这个修仙大会怎么就忽然改到明天了，以前也没有忽然改日期的时候, ”
　　“我也没想到，”钟衫接过护罩, 双眸倏地睁大，“这不是你的家传法器吗？就这么放进去没事吗？”
　　如果他没记错，这个护罩是眼前这位的家传宝物，视若珍宝都难以形容他的看重程度。
　　就比如这个护罩明明是防御法器，以坚固著称，他出门却从来不带, 放在神龛里供着, 跟供那种易碎的艺术品一样，摔一下磕一下都心疼得不行。
　　而现在他居然要把这个放进要给程沐音参赛准备的包裹里。
　　“什么家传不家传, 现在哪顾得上，”二师弟憨厚地摸摸自己的脑袋，“我是很看重这个，但是都这个时候了, 我要是还顾及这个, 师父当年就不该救我, 该让我这个白眼狼烂死在荒郊野外。”
　　“而且, 我知道的，小衫，”二师弟叹了口气，“要是师伯他们不去的话，去的就会是小蓬和龄龄，他们为了保护孩子们赴汤蹈火，我若是还吝惜这个舍不得那个，你说我还是人吗？再说了，我的旧伤还是师伯治好的，我要是”
　　“我知道了，”钟衫看着他的二师弟，“那我放进去了。”
　　“放进去吧，”二师弟咬牙偏过头去，毕竟是陪了他这么久的物件儿，还是母亲的遗物，“跟师伯说，要用就用，能平安回来最重要。”
　　“啧，出息，”一个穿着红色旗袍身材饱满的女人从内间走出来，一头黑色的羊毛卷秀发在空中飞舞，她走到钟衫边上坐下，“舍不得就收回去，我这还有。”
　　她说着，从手腕上捋下一串玉珠子，丢进钟衫手中的储物袋里：“我当时逃出门派之前从那群老不死手里骗出来的，十二颗珠子能挡十二次元婴级的攻击，十足的好东西，让师伯她好好用，人安全就好。”
　　随后她从袋子里翻出二师弟的护罩，递回给他。
　　“遗物什么的就好好收着，有时候能留个纪念也好，总比什么都没有了好。”
　　钟衫和二师弟对视。
　　他们都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作为门派倾轧最后的幸存者，她的父母师门全都湮灭在十年前的一场人为的大火里，什么都没留下。
　　“师妹，”钟衫的二师弟没有收下护罩，而是转手将护罩又放了回去，“我这个只是遗物，顶多有纪念意义，舍不得但没了也无妨，可你的那串珠子不仅是保命的底牌，还是你修炼的根基，你就这么丢进去……”
　　“那又怎么样？到时候再找一个好了，”旗袍女子语气轻松，表情不屑，“先说好了，我拿出来也不是为了什么大义，你们知道的什么大义什么情怀什么为了大家而奉献对我来说都是狗屁。只是十方阁如果没了，我就连最后的去处都没有了，为了还有地方混，我才拿出来的。所以把你们那一副为我心疼的恶心表情收起来，看着烦。”
　　钟衫和二师弟这边本打算继续说，宋龄龄穿着凉鞋哒哒哒地跑了进来。
　　“掌门师伯，二师伯，六师叔你们都在啊，”小姑娘宋龄龄笑嘻嘻地看着三个长辈，“六师叔的新发型好漂亮！”
　　“小滑头。”旗袍女子刮了一下宋龄龄的鼻子，“说吧，找我们什么事？”
　　“哦！”宋龄龄转过身，脱下背上的小书包，“这是爸爸还有几个师伯师叔让我给你们送来的，说是要给师伯祖用。”
　　“他们怎么不自己来？”
　　“爸爸说因为掌门师伯的表情很烦人，二师伯也是。”宋龄龄天真无邪地说出了实话，“不是我说的，是爸爸还有师伯师叔说的，所以掌门师伯不能罚我。”
　　“噗呲，”旗袍女子笑出了声，“早知道我也让龄龄代送了。”
　　“我送可稳了。”
　　“行了行了，回去写你的作业，”钟衫拍了拍宋龄龄的头。
　　他刚刚打开书包的时候就明白了，所有人拿出的都是压箱底的宝贝。
　　“略略略，”宋龄龄朝钟衫做了个鬼脸，“溜了。”
　　只是正不巧，她往门口跑的时候正好撞在程沐音的身上。
　　“什么溜了？”程沐音揉了揉顺势抱住她的宋龄龄的头，“走路要小心一点啊。”
　　“知道了，师伯祖，”宋龄龄仰头看她，“爸爸说您要去修仙大会，要平安回来呀。”
　　“当然的。”程沐音笑着捏捏她的脸。
　　“那说好了，”宋龄龄伸出小指，“拉钩。”
　　“好，”程沐音勾住她的手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变了就是小狗！”宋龄龄补道。
　　“嗯嗯，变了就是小狗。”
　　“那师伯祖我走了，不打扰你们谈事情了，”宋龄龄朝殿内的人挥挥手，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师伯，”看着宋龄龄走远，钟衫上前将储物袋递给程沐音，语气郑重，全然没有平时说话那般从容，“比赛的秘境入口很快要开了，这些是门派内师弟师妹给师伯你准备的法器。”
　　程沐音打开储物袋，用神识扫了一圈。
　　这些东西虽然对她这个修为来说完全用不上甚至当装饰品都嫌磕碜，但是按照这个世界灵气浓度，这些绝对是珍品中的珍品，她猜这些都是如今十方阁内弟子压箱底保命的宝贝。
　　“你们的心意的我都收到了，我会平安回来的，”程沐音将储物袋小心地放在自己储物戒的最里面，打算等回来再一一还，她放完储物袋忽然想起什么，“你父亲呢？”
　　“父亲……”钟衫有些犹豫，后面还是说了实话，“父亲他还没赶回来，他发回来的消息是他被一个难缠的家伙缠住了，不过他让师伯你不用担心，安心比赛即可。”
　　“小衡说没事应该就不会有事，”程沐音对自己的师弟很是放心，她看了一眼时间，转头对身后的洛明煦道，“明煦，我们走吧，时间到了。小衫麻烦你领路了。”
　　“师伯和洛先生跟我来吧。”
　　三人一同往里走，在大殿的背面看见了那巨大的黑色漩涡。
　　“提前半天的准备时间应该是不能淘汰也不能伤人的，师伯你们可以在此时间制定计划或者拉拢别人，”钟衫嘱托，“里面很多项目有时候不看实力看人数，所以如果可以尽量拉拢足够多的人。”
　　“嗯，我知道了。”程沐音道，“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万事小心。”钟衫语气凝重。
　　“好，那我们进去了。”程沐音拉着洛明煦，走入了漩涡。
　　——
　　预想中下马威般的天旋地转没有出现，这漩涡像是一扇薄薄的门，两人一跨过就进入了一片密林，密林里站满了来参加修仙大会的修士。
　　他们二人刚站定，一个男人的轻咳，响彻整个秘境。
　　“嗯咳，”吊儿郎当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冲到在场诸位的耳朵里，“大家都到齐了，这次到齐的好快啊，不错不错，那个，我公布一下今年的主题。”
　　“今年的主题是恐怖游戏，毕竟恐怖游戏很红嘛，修仙也要时髦点，”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第一轮的主题，稍等一下，我抽一下。”
　　摇抽卡箱的咔拉咔拉声在寂静的林中响彻。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不满这位组织者的不正经。
　　所有人都谨慎得很，毕竟这关乎门派的存亡。
　　“哒哒啦！”男人夸张地模拟了抽卡的音效，“我宣布主题是狼人杀。因为是狼人杀，所以要分组，九个人一组。对了还有个事儿，你们进来的时候脖子上都多了一条项链，上面还有块挺漂亮的宝石，是不是？那个是我送你们的。一旦这个项链被扯断，项链的主人就会被无条件淘汰。今天这个项链是扯不断的，所以你们不用担心。”
　　密林中渐渐有窃窃私语。
　　“好了，分组名单等会儿会发到你们手里，”男人懒洋洋地道，“我先去睡了，明天见。”
　　声音停止，整个密林里的人都蠢蠢欲动。
　　而就在程沐音和洛明煦检查项链的时候，有人走到他们面前。
　　“你就是程沐音吧？”穿着道袍的男人问道。
　　“嗯，”程沐音放下洛明煦脖子上的吊坠，看向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你是？”
　　“在下姓孟名成逸。”孟成逸道，“不知道友有没有印象？”
　　“哦，有，”程沐音十分平静，一副早就料到了的模样，“你在，苏瑶瑶也在吧。苏氏的事情有你助推对不对，不然也不会这么快。”
　　“你早就猜到了？”孟成逸奇道。
　　“差不多吧，”程沐音点头，“苏瑶瑶呢？”
　　程沐音刚说，苏瑶瑶就出现了。
　　“成逸，你等等我！”苏瑶瑶从林中跑出，跑得直喘气，“这么忽然……程，程沐音。”
　　她看到程沐音，原本带着笑意的表情变得阴鸷起来：“你也在啊，是不是在想我怎么还没死？”
　　“那没有，”程沐音坦然道，“你没死我早猜到了，不过没想到你换了个名字来参加这个修仙大会。是为了跟我见面吗？”
　　“嗯，姐姐你猜的没错，”苏瑶瑶挽着孟成逸的胳膊，笑意盈盈道，“苏家程家我都一一收拾了，就差你了。”
　　“哦，”程沐音完全不为所动，她语气随意，“那就来试试吧。”
　　作者有话说：
　　给大家添麻烦了昨天，本章留评会发红包，谢谢大家ww

44.称霸山间修仙界（7） [VIP]
　　就在二人对话的时候, 成群的白色飞鸟侵入密林，它们的嘴上叼着瞧着古代西方样式敲着火漆章的信件。
　　“是分组信息。”程沐音看了一眼就判断出来，“火漆章的样式集中在十五种, 应该是同样的章分到一组。”
　　她说着, 属于程沐音、洛明煦、孟成逸、苏瑶瑶的飞鸟们飞到他们四人跟前, 在他们的肩膀上停下，将信件分别交到他们手中。
　　程沐音和洛明煦的火漆章纹样是竹节, 而苏瑶瑶和孟成逸的火漆章纹样是枫叶。
　　苏瑶瑶拆开信件，看见了里面正正经经的组内名单和规则, 确定了之后遗憾地叹了口气：“我们不在一组啊，我之前在想不在一组或许是好事, 毕竟这一场游戏看起来就不太针锋相对。”
　　她恶意地眨了眨眼，随后语气切换成真实的担忧。
　　“但是现在我又觉得不在一组不是一件好事，毕竟总觉得按照这个规则，姐姐你连第一轮都撑不过去啊。”
　　程沐音阅读着规则，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苏瑶瑶，就这么听她叨叨完, 随后语气平静地接了一句：“嗯, 谢谢你的担心，至于过不过, 是我们的事情，就不劳您老操心了。”
　　她伸手揽过洛明煦的肩膀，两人往今晚的住处走去，将孟成逸和苏瑶瑶甩在身后。
　　“我们走了, ”她头也没回, “第二轮见。”
　　“程沐音, ”苏瑶瑶咬牙, “你是真的很会惹人生气。”
　　“的确，”孟成逸笑了，“说话是完全不客气啊。”
　　“她就是这样，”苏瑶瑶恨恨，“一点教养都没有。”
　　孟成逸拍着苏瑶瑶的肩膀安慰：“没事，没事的，别生气，等她落到咱们手里，让她给你连着磕一百个响头怎么样？”
　　“噗呲，”苏瑶瑶的脸上云开雨霁，“那我等着了。”
　　——
　　那边苏瑶瑶和孟成逸这边在为梦里的美好未来谈得不亦乐乎，另一边回到自己帐篷的程沐音和洛明煦正在为明天的比赛做准备。
　　他们在帐篷内一同解读着明天狼人杀游戏的规则。
　　规则写在信封附着的信纸上，是漂亮的花体英文。阅读时，信纸还传来一股山茶花的芬芳。
　　程沐音的英文很好，她没有障碍地阅读了下来。
　　【这是在一个偏僻的小村落发生的故事，小村落原来有几十人，但在一个月夜，狼人潜入，杀掉了其中一些村民，并且披上了他们的皮。此后村内死伤繁重，因为狼人每夜都要出来杀人。为了减伤伤亡，找出潜伏的狼人，村长组织了每日一次的泉水审判，现存的村民们会将他们认为的狼人的名字写在密封的信件里，每天早上将信件投入箱子里，最后由村中的魔法泉水公开计数，得票最多的人会被绞杀。
　　现在你们九人是这个村子最后的幸存者，你们中有三个狼人，三个平民，一位村长，一位女巫，一位预言家。前半夜是狼人活跃的时间，狼人可以在村子内随意活动杀人，但为了暴露，每晚只能杀死一人，而后半夜则是预言家和女巫的活动时间，预言家可以在接近清晨的后半夜与神明交流，知晓村中其中一人的真实身份。女巫拥有两瓶药，一瓶毒药一瓶解药，但两瓶药的使用时间很是苛刻，只能在在后半夜使用。解药可以救人，毒药可以杀人。作为村子的领导者，村长拥有在泉水审判上投两票的权利。
　　当太阳升起之时，神会在你们耳边轻语你们的身份，请不要将底牌随意暴露。
　　注意！当平民全部死亡，整个村子就会陷入无尽的诅咒。若是预言家、女巫与作为领导人的村长全部死亡，没有领导的村子也只能成为狼人的腹中餐。
　　村中人，请谨慎决定每天怀疑的对象，尽力找出狼人，虽然被绞杀的人不会复活，但我相信在正义的审判里，剩余的你们会获得新生。而狼人，请你们尽力地制造杀戮，将月夜的黑暗笼罩在这个村落的头顶吧。
　　谨记，一切均发生在密林之中，祝你们好运。】
　　“就是普通的狼人杀，屠边局。”程沐音总结，“神阵营有村长、女巫、预言家，平民有三个，剩下三个是狼。狼的任务是杀光一个阵营的人，神和人阵营的任务是杀掉所有狼。没什么特别的，中规中矩。”
　　“不过说实话，真讲究，”程沐音打量着信纸，“这个花体并不是打印的，如果我的嗅觉没出错，用的墨水还是年代比较长久的古墨，里面夹杂了灵石的粉末，这种墨水一般是来写族谱之类的东西，或者是门派的重大发展记录，主要是留给后辈观览的文献，毕竟这个墨水能万年不褪。现在居然拿来写这种一次性的信件，太奢侈了。”
　　“古墨什么的我评鉴不来，从沐音你描述的来看就十分珍贵，”洛明煦看着信纸，“不过从这封信来看，这个组织者应该对现在的修仙界没什么好感。毕竟根据钟衫以前跟我聊起过的，现在的修仙界教育小辈一般都是自己教，内容大多是四书五经还有修仙界的发展史以及功法，像十方阁这边把小孩送到凡世上义务教育的，完完全全是异类。在山内长大的那批会英文且能通读这篇口吻偏向中世纪宫廷英语的人很少，而这封信上的规则对第一轮比赛又极为重要，这完完全全是刁难了。”
　　“也不算是完全刁难，”程沐音笑着看着信纸，“毕竟狼人杀很为人熟知，如果他真的要完完全全的刁难，那就找一些冷门，而且极易淘汰的游戏即可。”
　　“所以狼人杀不是他抽的，而是特意选的。”洛明煦明白过来。
　　“嗯，算是给那些山内修行的参赛者留的后路，不让他们淘汰太多。”
　　“后路应该是为了第二轮能留下人，”洛明煦猜测，“针对的话……抱团。”
　　“Bingo！”程沐音笑着打了个响指，“因为山内修行的弟子通常之间有交情，为了削减这一优势，所以特别用英文写了规则，但同时又挑选了众人熟知的游戏，不让这一优势过于过分。”
　　“追求公平吗？但是没什么用吧，”洛明煦一针见血，“只要认识的人里有熟知这个游戏的，要抱团还是很容易。”
　　“不，我觉得不止这么简单，能组织这样大会的人不会做出这种半吊子的决定，”程沐音摩挲着制作精良的信纸，“他应该有别的线索，就藏在规则里。”
　　“这个先不论，这个规则对我们来说很不利，”洛明煦道，“我们是被针对的人，无论抽到什么都可能被第一轮投掉，而且我们这组里面还有三个青山观的人，针对会更严重。按照信件里的说法，被绞杀的人不会复活，那被投出局应该就是直接淘汰，即使我们两人中有人是村长，在所有人都针对的情况下，两票也没用。”
　　“那个‘组织者’不会不知道，”程沐音重复地阅读着信件，仔仔细细地品读着每一句，“线索应该就是为我们这样的人准备的。”
　　她读着，骤然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
　　“我找到了，”程沐音道，“原来如此。不必担心，我们绝对会赢。”
　　“什么？”洛明煦茫然。
　　“看这里，”程沐音手指在最后一行，一字一句的读道，“谨记，一切均发生在密林之中。”
　　“密林之中，”洛明煦沉吟，随后脸上也露出笑意，“我明白了。”
　　“果然，那个人不简单。”程沐音评价。
　　他们的话语被水镜另一面的黑衣男子收入眼中，他饶有趣味地支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膝上的猫。
　　“我藏的彩蛋终于有人发现了，这还是第一次，”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厉害厉害，我还以为我藏得不错呢。”
　　“呀，看看谁这么倒霉跟他们分在一组，”他伸了个懒腰，直起身子，翻着桌上的文件，“这不是纯纯的完蛋了嘛。”

45.称霸山间修仙界（8） [VIP]
　　翌日。
　　浅金色的朝阳从地平线上升起, 清晨的阳光透过层层树枝树干侵入密林之时，白色的漩涡在密林地正中央出生，在无限的静谧中蹑手蹑脚地将参赛者笼罩起来。
　　由于组织者的能力, 几乎所有的参赛者都沉浸与各自的梦境, 除了程沐音和洛明煦。
　　程沐音是因为她的修为, 那个入梦术并不能完全影响她，而洛明煦则是因为他的万法不动之体, 组织者的术法对他无用。
　　他们俩在漩涡笼罩的时候集体睁眼，看着自己住的野营专用帐篷转换成一间装饰华丽的中世纪风洋房, 随后发现躺在身侧的人正自上而下地变成一个狼人。
　　“我的天，这么真实的吗？”程沐音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洛明煦脸上新长出来的狼须须, “有感觉吗？”
　　“有点痒，”洛明煦任由她摸着，“是真的胡须。”
　　“太正式了，”程沐音看着自己的狼爪子，笑了，“真的很有意思啊, 这个组织者。我还以为会发给我们一张牌来表明身份。”
　　“就像桌游狼人杀那种牌, 顶多像是昨天那封信一样讲究一点，我之前也这么想, ”洛明煦接道，“不过看来那位组织者是真心想要模拟他信中的那个故事。”
　　“所以我们之前都猜错了，包括苏瑶瑶，这场游戏会是绝对的针锋相对, ”程沐音在空中挥了挥爪子, “嗯, 这个伪装不是单纯的伪装, 它有增幅。我的修为被封住了，现在能用的只有这个狼人躯壳给的体术增幅。”
　　“修为封住了……”洛明煦看向程沐音。
　　“不要想得这么严重，我被封没理由其他人不被封，我看过名单，我们这组四个人是青山观出来的，剩下三个其他门派的所属的也都是大门派，他们这种从小修行根正苗红的弟子，最是在意修为，到时候绝对会慌，”明明是被剥夺了修仙人最要紧的修为，程沐音脸上却浮起笑意，“这是我们的优势，毕竟晚上有大活动要干。”
　　“沐音你呢？”
　　“啊，我啊，”程沐音指着自己，随后乐不可支，“还记得钟衫跟你说过的另一个修仙界的事情吗？在那边，我这种野路子出身的，一路过来修为被封都是家常便饭，刚开始打拼的时候哪有他们这么好的条件，小门小派被针对，那种下三路手段用的多了。现在这个拿了修为给增幅都算是有良知的，以前大多是没了修为还手脚发软，就算在那样的情况下，那些想用这种方法搞我的傻卵都被我做掉了，现在加上这个增幅，杀穿应该没问题。”
　　洛明煦看着程沐音闪闪发光的眼睛，将到嘴边那声沙哑的“很辛苦吧”咽了回去，换成了语气轻松的：“很厉害。”
　　“哈哈哈哈虽然我经常跟小辈吹，他们夸我也不会觉得脸红，毕竟这些都是真事，我又没有一点跨装，有什么好害羞的，”程沐音微微低头，用狼爪子遮住自己的的脸，“但不知道为什么，你一说，我居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了。”
　　洛明煦没有接话，只是温柔地注视着她。
　　倒是程沐音先受不住了，她放下爪子偏过头，无视自己脸上的红晕，欲盖弥彰地大声道：“啊！不说这个了！分析局势，分析局势去！现在分秒必争，好不容易得的空档，不能这么浪费了。”
　　“嗯嗯，”洛明煦笑着点头，“如果要真实，那应该不止是一个阵营获得改变。我猜测那些平民获得的可能是降幅，而预言家和女巫以及村长的话应该与我们一样是增幅，增幅的方向考虑真实度估计是按照他们的职业而定的。我们狼是速度和力度，那女巫预言家按照职业的猜想有可能是法术类，而村长应该是偏向体能类，毕竟按照之前西方的故事，作为村长的人之前有很大可能是骑士。不过，一切都要见到他们的面再说，现在还只是猜测。”
　　“嗯，我也这么觉得，”程沐音看了一眼房子里古典风格的时钟，“时间要到了，到时候见到真人再试探吧。”
　　“嗯。”洛明煦应道。
　　他话音刚落，房间内花纹繁复的时针精准地指向表盘上缀着黑色蔷薇的“7”，悠远的钟声响彻整个村落。
　　与此同时，刚刚变成狼的洛明煦程沐音二人，在一声一声的钟声中变回了人的模样。
　　二人相视一笑，正要因为这个说点什么，苍老的声音传进他们的耳膜。
　　“清晨来了，请大家出来聚会吧。虽然今天是礼拜日没有泉水审判，但每日一度的聊天会也是必不可少的，或许能从里面找到蛛丝马迹。请大家在一刻钟内集合到魔法泉水前，”老人的语气格外慈爱，说出的话却无比的残忍，“没有到的人将会被绞杀，所以不要迟到哦，我的孩子们。”
　　“这个应该是组织者的声音，”程沐音笃定，“我记得他的气息，虽然声音调整成了老头的样子，但人说话的气息和断句这种个人性极重的特征并没有改变。”
　　程沐音面色凝重地摸着下巴：“他也加入了啊，事情棘手起来了。”
　　“他应该不会加入游戏，”洛明煦道，“因为他规则上写的只有九个人，就不会平白多一个，他应该是类似于npc一样的剧情角色。”
　　“即使是npc一样的角色也可能打断计划，再看吧。”程沐音握住洛明煦的手，走下楼梯，推开大门。
　　因为他们两个住的最远，二人走到集会地点时，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
　　参赛者们见他们到场，都暗地里失望了一番。
　　明明只剩最后一分钟了，要是他们超时，瞬间就可以淘汰他们。
　　程沐音洛明煦此时没有分给他们一丝目光，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在这个新出现npc的身上。
　　感受到他们二人的目光，白发苍苍身材矮小的老者从人群中走出，笑容慈祥，声音亲切。
　　“没有超时，我的好孩子。”他踮起脚给了二人一个拥抱，“准时是一种美德。”
　　就在他抱住程沐音二人的时候，程沐音在他耳边用气音轻声道：“裁判入场可不是一种美德啊。”
　　老人笑着没有理会程沐音的发言，就如同网络游戏中的npc一般，面不改色地放开拥抱的手，笑容慈祥，语气仿佛面对自己最疼爱的小辈：“站着累不累？赶快坐下吧，你们的位置在那里，我们要开始开会啦。”
　　程沐音和洛明煦对视一眼，按照老人给的位置坐下。
　　老人见他们坐下，忽然叹了口气：“呀，孩子们，我想到我家的无花果今天成熟，我要回去打理一下，你们在这里先聊，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老人便以一个诡异的速度离开了众人的视野。
　　老人离开众人的视野，回到黑色的虚无之中，此时一只白猫踏虚空而来，扑进他的怀里蹭了蹭，舔了舔爪子慵懒道：“被发现了，枫烬，好丢人诶。”
　　被称为枫烬的男人抹去老人模样的伪装，恢复成之前黑衣的装束，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腰间，他朝怀里的白猫哈了口气：“什么都没干的，倒是幸灾乐祸起来。”
　　“这不是难得见你翻车嘛，”白猫理直气壮地在枫烬的脸上抓了一把，“毕竟咱们枫烬大人，那可是天上地下独一份的聪明人。”
　　“收收，收收，”枫烬在白猫的尾巴上捏了一下，“行了，下次出去会给你买鱼干的，别贫了。”
　　他仰起头看着浓密的树林，想起程沐音的话，叹了口气：“这也太多惊喜了，之前的彩蛋，还有这次的，说实话，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发现。”
　　他无奈地笑了，随后笑得极其畅快。
　　笑了好一会儿，他抹掉眼角渗出来的眼泪：“为什么这样的人偏偏要在我心意已定的时候出现呢？倘若她早出现个十几年，那个时候我也不会如此坚定……”
　　“你说，”他捏着白猫粉嫩的爪子，“为什么要这么巧，打乱我的棋局就这么好玩吗？”
　　白猫没有答话，只是伸长身子，舔掉了他脸上滑落的泪。
　　——
　　在枫烬离开之后，泉水处只剩下九个参赛者。
　　众人半晌无言，直到穿着竹叶纹白袍的青山观弟子首先开口，
　　“大家规则都读懂了吗？”他选了一个大家都能交流的话题，“我英文完全不会，不过所幸之前被师侄带着完了不少盘狼人杀，现在也能勉强懂规则。”
　　“展大师兄，我也不懂，还好小涵带咱们玩了，”另一个青山观的弟子附和，“要不然真的玩完了。”
　　“展道友，我这边也是，”青山观之外的另一门派的人也加入了对话，“我侄女偏要拉着我玩线上，小孩子都喜欢这个，没想到能在这里用上，下次她找我帮忙氪金我就给她氪个全套，这完全是救命。”
　　其他人也陆续加入聊天。
　　他们聊的其乐融融，所有人都默契地忽视掉了程沐音洛明煦的存在。
　　“这就是抱团吧，不过就算是抱团感觉也没有说什么重要的信息”程沐音朝着洛明煦道，“完全是寒暄嘛！”
　　连修为被封都没有提，完完全全的防备，没有任何的信息点泄露。
　　“毕竟我们还在不是吗？”洛明煦笑着回答。
　　“我们没有队友，好可怜。”
　　程沐音一语双关。
　　不仅是交际上没有队友，狼队友也绝对会叛变，真正站在同一阵营的只有他们二人。
　　还好第一夜出来决定杀人之前，狼队友也不会互通身份。
　　“是啊，”洛明煦看着诡异的天色，“要调整计划了。”
　　他刚说完，天色转成黄昏，老人的声音伴着钟声响起。
　　“傍晚了，请大家回到屋子，晚上不要出门，呆在屋子里祈祷是最安全的，希望今晚也是个平安夜，愿神明护佑你们。”
　　众人脸色均是一变。
　　大家都明白。
　　杀戮即将开始。

46.称霸山间修仙界（9） [VIP]
　　当所有人回到自己的房屋, 天色倏地暗了下来，像是被黑色的罩子瞬间笼罩，诡异又令人心生惶恐。
　　屋外传来风的声音, 草木摩擦, 隐隐约约的狼嚎混杂其中。
　　宛若咏叹调的声音响起, 仿佛剧院里必不可少的旁白先生，为今晚这幕杀戮大戏拉开惨白色的帷幕：“上半夜已至, 圆月降临，狼人的嗜血之魂激发, 于是他们推开房门，开始杀戮。”
　　随着他的话语, 狼人阵营的三个参赛者双目泛起红光，狼的面貌逐渐将人的面貌覆盖，变回了刚入场时候的样子。
　　“轮到我们了，”程沐音朝洛明煦眨了眨眼，“先不要出去，”
　　“嗯, 的确, ”洛明煦笑着点头，说出了程沐音的想法, “有人会来找我们。”
　　“bingo！”程沐音道，“毕竟狼在他们那边只有一人，如果他是青山派，那不用商量, 那头狼肯定白天就将自己的身份报备了, 因为他们在好人阵营的人更多。就算他是其他门派的人, 为了他们门派以后跟青山观的交往以及之后他本人在修仙界的前途, 他也一定会站在好人的一面。同理，其他的人没有隐瞒的必要性，那剩下的那个狼人就会知道，我们这边是两个狼人。那对他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
　　“就是找上门来挡掉第一夜的一刀，”洛明煦默契地接道，“为了更好地保全好人一方，因为在这个游戏里，狼之间的残杀是允许的，如果他被我们杀了，那我们今晚的杀人名额就会被浪费掉。之后女巫毒掉一个，投票绞杀一个，好人阵营就能全须全尾的通关。”
　　“完全正确，”程沐音笑得像个狐狸，“只不过其实我们也特别希望他自投罗网，毕竟游戏的杀人名额是无条件的瞬杀，不用考虑敌我实力，这样好的道具还是想留给未知能力的敌人，比如预言家之类的。”
　　程沐音刚说完，底楼就传来门被暴力踹开的声音。
　　狼人粗重的喘息声涌入二人灵敏的耳朵。
　　来了。
　　程沐音朝着洛明煦使了眼色。
　　洛明煦点头。
　　喘息声越来越近，木质的楼梯因为狼人难以承受的体重发出喑哑的吱呀声。
　　在楼梯的吱呀变作二楼地板的吱呀时，长着狼头穿着白底浅绿色竹子纹路道袍的男人走入程沐音和洛明煦的视野。
　　是青山观的人，还是今天白天聚会第一个开口说话的那个辈分最高的领导者。
　　程沐音从衣服立马就判断出来了。
　　看来他们门内以门派为先这种事情教育的很好。
　　不过这种经验足的小年轻，在打斗上会比其他两个小辈难缠一些。
　　程沐音打量着他的眼神。
　　嗯，果然。
　　虽说原定的目的是上门来送死顶掉名额，但是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在想能不能让自己这边两个中的一个顶掉这个名额。
　　他眼神中的杀意告诉程沐音，他就算死也要让他们俩掉块肉。
　　“既然这样，”程沐音的爪子在苍白的月芒下闪着尖利的光，“那就来吧，等你很久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狼人扑上来，正当要跟程沐音短兵相接的时候，被洛明煦轻飘飘的一爪子扇到墙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
　　看着满脸震惊的程沐音，洛明煦淡定地补充道：“没事的，他没死，顶不掉名额，顶多是晕过去了。”
　　“不是，”程沐音当然不是紧张的这个，她疑惑的是洛明煦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你这个增幅这么大吗？”
　　“说实话，这个增幅对我来说几乎完全没有，平时也能做到，这也钟衫当时选择我的原因，”洛明煦解释，“我的万法不动之体太过极端，一点灵气都进不了我的身体。天道是平衡的，剥夺的太过彻底，所以就给了我比常人更强势的身体。”
　　程沐音理解他的意思。
　　她之前在她修行的那个修仙界曾在最古老的藏书阁里翻到过对万法不动之体的描述。
　　【“天生万法不动，天生万气不知，天生万灵不入，天取尽所短而补有余，故天生万力不竭。”最极致的万法不动之身，世间不曾见，吾仅见过一人近此，只是他体内仍有灵气侵入，仅能在世间做大力士罢了。】
　　“最极致的万法不动之身，我之前只以为你力气比较大呢，”程沐音恍然大悟，“怪不得钟衫打不过你，他那点修为还没到能够越过体术的时候。”
　　“不说这个了，先去把他的项链捏碎吧，”洛明煦道，“我下手没敢太重，怕给打死了。”
　　“嗯。”程沐音点头，走到狼人的身边，捏碎了他藏在道袍里的项链，那条刚进密林时统一发放的宝石项链，“好了。”
　　在捏碎宝石项链的同时，狼人参赛者挣扎着醒来。
　　“醒了啊，”程沐音笑道，“不过有点晚了。”
　　“怎么晚了！”
　　狼人暴起，想要给程沐音一爪子。
　　程沐音笑着，不闪不避，他的爪子却凭空穿过了程沐音的躯体，
　　“怎么回事？”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爪，又试着往前抓了一把，还是穿过。
　　程沐音善意地指了指他的脚下。
　　他的双足已经变成破碎的金色光点。
　　狼人还来不及反应，破碎反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漫了上来，他消失在茫茫的夜里。
　　“‘毕竟一切都发生在密林中’，果然我们猜对了，”程沐音伸手跟洛明煦击了个掌，“如果整场修仙大会是一场大游戏，那么这场狼人杀就是那场大游戏下面的小游戏，虽然看起来截然不同，但是规则是有继承的。比如被捏碎项链的人会被淘汰。”
　　“他偏偏要在结尾添上这句话就是一个暗示，”洛明煦道，“毕竟如果细读这句其实是突兀的。”
　　“但如果不会复杂些的英语，他这个暗示就是天书，明明翻成中文这么简单的句子，他偏偏用这么多生僻词，甚至几个词还是法文。”程沐音没好气道，“要不是我曾经稍微摸过一点法语，那几个可能就认不出来了。”
　　“毕竟英国以前曾经以说法语为高贵的象征，他用这个也是合理的，”洛明煦笑道，“而且这样就更给对面那些人增加难度了。”
　　程沐音语气有些庆幸：“有时候还是要学点东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是啊，”洛明煦笑着，“活到老学到老。”
　　“明煦，先不说了，还有三个小时，”程沐音看向时钟，“我们速战速决吧。”
　　“嗯。”
　　两人出门，开始在村里进行血腥味的串门。
　　第一户是个木质的小屋，住户是青山观的弟子，从进门程沐音便判断他是平民。
　　他的动作没有特殊能力的迹象。
　　“展大师兄呢，”察觉到程沐音和洛明煦二人的侵入，青年诧异地瞪大眼睛，“你们的名额没有被消耗掉吗？”
　　“非常抱歉，没有，”程沐音笑道，“而且也不打算消耗在你身上。”
　　“什么意思？”青年一头雾水。
　　“这个意思。”
　　程沐音上前干脆利落地压制住因为失去修为与狼人强健体魄比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青年，捏碎了他脖子上的宝石项链。
　　“怎么会……怎么会。”
　　在青年的错愕中，他像他的师兄一样，化成了金色的光点消失了。
　　“第二个。”程沐音笑着跟洛明煦比了个“V”，“下一间吧。”
　　下一间非常巧也是平民，虽然是青山观以外的门派。
　　这位平民也被他们轻松拿下。
　　再下一间是村长，虽然体魄强劲一些，但是在洛明煦的绝对碾压之下，也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后面一间又是平民，项链被程沐音轻松拿下。
　　“看来咱们的运气就是要我们把硬骨头凑在一起，好运啊，不知道下一间是女巫还是预言家呢？”程沐音踹开了下一间的门。
　　扑鼻的药味窜入他们的鼻腔。
　　“是女巫，”程沐音当机立断，“捂住口鼻，这个空气不对。”
　　洛明煦迅速跟着程沐音捂住口鼻，就在此时，拿到女巫身份的参赛者从房间深处出来。
　　“没有晕啊，”因为身份被迫穿着女装的男“女巫”道，“狼人的抵抗力可以啊。”
　　“说不定你在凑近一点，我们会晕呢。”程沐音笑道。
　　“这个时候还不忘记嘴硬，”男巫有些愤怒，他摇晃着药剂瓶，“闯到我的房间是你们倒霉！安心睡下吧，就让今晚是个平安夜，明天起来一切都结束了。”
　　在药瓶的摇晃下，程沐音和洛明煦相继倒地。
　　“既然选择来杀人，那么应该没有杀狼人，”男巫凑近倒下的二人，自言自语道，“看来局势比我想得还要漂亮。”
　　“是很漂亮啦，”在男巫的猝不及防中，程沐音忽然竖起一根手指，她没有抬头，瓮声瓮气地道，“不过是我们看来很漂亮。”
　　“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啦，”程沐音一字一句道，“狼主啊，我们今晚决定要杀的人是三号房的户主。”
　　“如你所愿。”深渊一般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男巫瞬间被禁锢，血液在房间内喷溅。
　　在男巫软软地倒地之后，他布置的毒雾瞬间散去。
　　洛明煦先起身，随后将身侧的程沐音扶起。
　　程沐音拍拍身上因为刚刚装作倒地粘上的灰：“要不是瞬杀发动条件一定要靠的这么近，我们也不用来这一趟。”
　　“因为追求真实嘛，”洛明煦道，“还好是先遇到女巫，如果是预言家我们还要在去一间。”
　　“我们幸运嘛，”程沐音笑着打了个响指，“现在，比赛已经结束了。”
　　此时，一无所知的预言家正在等待后半夜的占卜。
　　信心满满的他并不知道，他的队友已经全部出局。

47.称霸山间修仙界（10） [VIP]
　　天际转白, 新的朝阳从地平线上升起。光明一点一点将黑暗吞食，属于人类阵营的主场到来。
　　拿到预言家身份的人听着与昨日一样的钟声出门，准备去参加第一次泉水集会, 今天他将与其他的参赛者一起将那两个修仙界的异类“围攻”出局。
　　想着能够这样顺利地到达第二场比赛, 预言家脚步轻快。
　　毕竟谁不喜欢躺赢呢。
　　说实话, 他还是要谢谢这两个十方阁的异类。
　　如果不是他们，其他人绝对不会这么爽快地结成同盟。真要争斗的话, 孤身一人的他是绝对争不过足足有三人参赛而且凝聚力很强的青山观。
　　因为狼人杀这种游戏，人多是最大的优势之一, 毕竟每天投票是按照人头算的，三个人已经占了游戏的人数的三分之一, 只要不犯浑，都立于不败之地。
　　这回回去一定能在长老那里得到嘉奖，师父也一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至少不会再这么偏心天赋好的小师弟。
　　想想都觉得美。
　　想着，他便到了泉水投票的地点。
　　白发的老人早已站在泉水之前，脚下是一个做工精致的木箱子, 这也是他们将要投票的箱子。
　　预言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看着场地上八把空空如也的椅子，不由得怀疑起自己是不是来早了。
　　但不是啊, 他出门的时间跟昨天没什么区别，甚至还晚了些。
　　可是昨天他到的时候，除了程沐音和洛明煦以外，其他人都到齐了, 他还因为来晚了被众人打趣了一番。
　　怎么会？
　　难道他们起晚了吗？
　　不会的, 他立马否定。
　　谁起晚了, 青山观弟子都不会起晚了, 他们对时间的严苛整个修仙界都声明赫赫，甚至到了有小孩早上不起床，长辈就恐吓他说，再不起床就把你送青山观去，小孩立刻就弹起来这种程度。
　　那是……怎么回事？！
　　不过，立刻预言家又长出一口气，笑了。
　　说实话，他还巴不得这些人迟到被淘汰，如果这组只有他一个人通关，他就相当于间接击败了所有人，包括青山观那三个天之骄子。
　　他看着天色，估量着时间。
　　还有三分钟。
　　还有两分钟。
　　一分钟。
　　三十秒。
　　时间离泉水大会开始越来越近，他心中的狂喜越累越多。
　　唯一的胜者，门派这么多年这么多前辈平辈无一做到，这回去得是多大的荣光啊。
　　“3、2、1。”他在心里默数。
　　在成功的锤子即将一锤定音的时候，两个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所有幻想。
　　“嗨，”程沐音笑着冲坐在椅子上预言家打了个招呼，“你来的好早，住得近就是好。”
　　程沐音的话一语双关。
　　他们昨天晚上的屠杀是从自己的住处往外走的，预言家住的屋子离泉水最近，就离他们最远，这是他到达的早的原因，同时也是他昨晚能够幸免于难的原因。
　　“时间到，”老人转过身，“此次泉水审判，到场三人，投票者三人。”
　　预言家脸上顿时血色全无，他惊恐地连连质问：“你们把他们怎么了，不是说不能杀人的吗？白天狼人不是不能动手的吗？你们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啊，”程沐音拉长着声音重复着预言家的话，言语里满是笑意，看着预言家愤懑又不解的眼神，朝他眨了眨眼，俏皮地吐舌道：“凭什么告诉你！”
　　“沐音，”洛明煦被自家姑娘可爱到，但他还没忘了正事，他拍了拍程沐音的肩膀，随后看了站在泉水前的白发老人一眼，“先投票吧，让老人站久了可能站不住。”
　　他说的时候还特意强调了“老人”两个字。
　　伪装成老头的枫烬笑容依旧和蔼可亲，语气虽然慈和，却说不出地阴阳怪气：“难得孩子们这么关心爷爷我，那就赶紧开始吧。”
　　洛明煦本来还想再堵一句回去，忽然拿着预言家身份的那个参赛者从座位上站起，往树林里飞奔而去。
　　飞奔的时候嘴里还大声嚷嚷着：“我不想被绞死！我不想被绞死啊！！明明是他们作弊，为什么系统还承认！这趟大会不公平！！”
　　“这下怎么办？”程沐音看着白发老人，指了指预言家先生飞奔而去的背影。
　　“这孩子被恶灵附体了，”白发老人枫烬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无药可救，只能这样了。”
　　老人伸出自己枯瘦的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就在那一刻，预言家的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痕。
　　仍在疯魔奔跑的预言家对伤口毫无所觉，他满脑子对死刑的逃避，只顾脚下生风的跑着。
　　直至眼前忽然一阵天旋地转，他的脑袋离开他的身体。
　　身体奋力地跑了几步，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仿佛看不见树林中四处喷溅的血迹一般，老人面容平静眉眼含笑，慈爱地对程沐音和洛明煦道：“孩子们，恭喜你们获胜。”
　　伴随着他声音里，狼人杀的房子慢慢消失，周围也出现了很多曾经见过的人，他们神情疲惫，应当是其他组别的胜者。
　　“你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修整，修整完之后，就会进入下一场比赛。”老人柔声道，“好好休息孩子们，我会陪着你们的。”
　　老人虽然这么说着，但在苏瑶瑶走过来的时候，他还是自觉走远了。
　　按照他自己的话说，这种风刀霜剑般关于命运过去和未来的争执，他这个局外人还是静静远观比较好。
　　说人话就是，这种家长里短无比纠结又狗血的矛盾，他这个不算人的家伙还是躲远点吃瓜好了。
　　看着老人离开，苏瑶瑶开了口：“你们不错嘛，我和成逸还担心你们到不了第二局呢。”
　　苏瑶瑶他们的上一局过得挺艰难。
　　抽到狼身份却开局不利，除了他们以外的那个狼队友是个拎不清的傻子，第一局差点把人全部送走，还好苏瑶瑶巧舌如簧逆转狂澜。
　　除了那个傻的队友以外，其他人都是精英，他们每一个日夜都在淘汰线左右蹦跶，最后靠着两个人之前在上流社会虚与委蛇说谎不眨眼的经验，这才胜过一筹来到这里。
　　因为自己的艰难，想着程沐音洛明煦这种被针对的绝对更为艰难，几乎不可能获胜。所以两人在比赛的时候曾经非常周全地想过，在程沐音他们被淘汰了该做的一系列流程，包括如何利用别人的手杀了他们。
　　但结果出乎人意料，他们的一切考虑全然落空。程沐音他们顺利晋级，而且看起来还十分轻松。
　　“劳您费心了，”程沐音笑眯眯地，“有些理所当然的事情其实不必想太多，平白费神。说实话，瑶瑶你和你的搭档该趁这个时段好好休息，你们现在就像两只熊猫。”
　　程沐音说话毫不客气，但从客观上来说她并未说错，两人的黑眼圈的确很重。
　　因为好几天的彻夜不眠，苏瑶瑶和孟成逸都已经到了极度疲惫的地步。
　　本以为两场比赛之间会有一段比较长的时间修整，没想到那个随意的组织者只给了一个小时。
　　他们现在完全是靠着那股对程沐音洛明煦二人获胜的难以置信来找程沐音交谈的。
　　虽然对程沐音的挤兑心有不甘，但是苏瑶瑶还是个以大局为重的人，她强笑着对程沐音道：“既然姐姐都这么说了，那我和成逸就先回去休息了，下一句我们再见分晓。”
　　“嗯，”程沐音笑着冲他们挥挥手，“走好不送。”
　　看着苏瑶瑶孟成逸渐渐走远的背影，听着周围的鼾声一片，程沐音看向与自己一样精神奕奕的洛明煦，有些不解地附耳问道：“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困？如果没发现项链的玄机的话，狼的活动时间是上半夜，预言家和女巫的活动时间是下半夜，村民和村长更是能睡整个晚上，怎么想都不会这么累啊？如果发现，那就一天解决，也困不到哪去吧。”
　　“不是所有人都跟你这么镇定的，”洛明煦无奈地揉了揉程沐音的头，“骤然丢了修为，还是陌生的环境，每天晚上还可能忽然被杀，这种环境里，睡得着才怪啊。”
　　“也是，”程沐音应道，“我光去思考赛制了，没考虑到现在的小辈心理素质不太行。”
　　说完比赛和困顿，程沐音与洛明煦继续轻声交谈着，两人话题随意，从十方阁聊到新戏落尘的成果，最后七拐八拐拐到程沐音在修仙界的趣事，
　　“……明煦明煦，跟你说，”程沐音兴致勃勃地说着，“有段时间很多人抢着认我当长辈，我之前遇到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就跟这个一样，”她隐晦地指了指走远的枫烬，“他哭着喊着要认我做干娘，我哪里愿意，他拜我，我罪恶感都大，于是坚决的拒绝了，最后这位不知道找了什么门路认了我师祖前师门的师侄当干爷爷，我的天，还好后来没见过面了……”
　　程沐音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清朗的男声打断，枫烬顶着慈和老人的装束，用着年轻人的声音从密林遮挡中走出。
　　“行了，一个小时到了。”枫烬抓着额发掀掉自己的老人伪装，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整齐的白色长发垂落，在青年劲瘦有力的腰际扫动，浅蓝色的透彻双眸中是饶有趣味的戏弄。黑衣的青年斜斜地坐上无中生有的王座，语气轻佻：“下一关的内容很简单，修为不封，在我的手上活下来。”
　　黑色的披肩无风自动，根根缎带宛如深渊的爪牙。
　　枫烬笑着，宛若话家常一般：“好心提醒一下诸位，小心一点，这次死了可不是淘汰，死了就是死了，会被困在这个秘境里，永生永世不入轮回。”
　　“要退出的话，现在可以举手，”他支着头道，“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48.称霸山间修仙界（11） [VIP]
　　第一局的战况十分惨烈, 原本八十一人的队伍仅仅剩下十八人，有些组别甚至只有一个人晋级。
　　在枫烬满是死亡威胁的问话下，有六个人选择了举手。
　　他们大多是中型门派的弟子, 这些门派的积分不上不下, 既不在淘汰边缘挣扎, 也无力一步登天成大型门派，只要拿到第一局的积分, 加上往年的积分排名基本上淘汰不了，对弟子的教诲都是只要能赢下第一局就行, 受此教诲的弟子们自然也不会想着拼命。
　　他们一看到下一局这么危险，整齐地打了退堂鼓。
　　大好年华, 自己天赋地位也不低，去凡世吃喝玩乐行使特权不香吗？谁会想为了这没必要的积分死。
　　枫烬看着他们举起的手，嗤笑一声：“畏畏缩缩的胆小鬼，你们的长辈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吗？”
　　举手的人低着头，一副饱受教诲十分惭愧的样子。
　　没有一个人跟枫烬对视，枫烬的嘲讽从他们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浑然没有人放在心上, 他们只想着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什么时候能不再面对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这压迫感也太强了。
　　感受着枫烬灼灼的目光, 举手的人都不由得冒出冷汗。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着：等结束了，得去凡世骗几个漂亮妹妹玩玩，好好缓缓压力。最好骗的她们死心塌地，再忽然消失, 才能把今天这种被人俯视的气发泄出去。
　　“滚吧。”枫烬薄唇微启, 蓝色的眸子满溢着厌恶, 他不耐烦地一挥手, 所有举手的人都在挥手的瞬间化成了金色的光点，“恶心死了。”
　　一挥手，他们化成金色的碎屑，消失在赛场中。
　　程沐音在刚刚枫烬训话那些举手的人之时对剩下的人进行了一番估量。
　　除了她和洛明煦还有苏瑶瑶孟成逸这四人以外，其余的八人看身上的服装图腾都是大派，而且是队友被淘汰的大派。
　　那些人还一直悄悄地打量她和孟成逸。
　　估计是因为队友已经淘汰，门派又强烈想要鳌首的位子，但现如今的鳌首掌门孟成逸和修仙界眼中钉她自己都没有退赛，为了能够拿到更多积分，所以他们必须要往前走。
　　即使前面大概率是死路。
　　当然这也说明他们门派内对弟子的爱护完全不够，以至于弟子都把自己当成工具人。面对胜算如此渺茫的事情，还要一股脑往前冲。
　　程沐音在心中叹息着评价：可悲。
　　“行了，剩下还有十二人，你们的勇气值得嘉奖，”枫烬支着头，“但你们的愚蠢令我发笑，居然没有一个人在考虑去留之前先问一问我下一场的详细规则，既然你们如此草率地决定留下不留下，那我就改改规则吧，此次大逃杀不限时，到剩下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停止。”
　　他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甚至有些人的额发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此时一个少年举起手，发着抖地开口，感情强烈又诚恳：“大人，我想退出。对不起大人，我刚刚不应该不举手的，我现在真的不想参赛了。”
　　随着这个少年的举手，陆陆续续有八个人举起了手，这举手的九人里包括苏瑶瑶。
　　全场只有程沐音洛明煦还有双手抱胸表情闲适的孟成逸依旧选择参加比赛。
　　“……嗯，”枫烬打量着这些人，“退出可以啊，但我说刚刚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你们刚刚不退出，现在就只能换一种退出法了。”
　　“什么退出法？”少年的眼中闪着光。
　　什么样都好，只要能退出就好，他想回家，他不想死。
　　即使要被长辈责骂，被师父鞭打，被关在冰冷的山顶，他都不想死在这里。
　　看着少年期待的表情，枫烬扬起一抹恶劣的笑：“很简单，你们死了自然就退出了呀~”
　　声调上扬，满是恶意。
　　少年脸色惨白，跌坐在地上。
　　其他人的脸色也不好看，苏瑶瑶缩在孟成逸的怀里，双目含泪。
　　苏瑶瑶后悔了，她不该来参加比赛的，现在两个人里只能活一个，这是世界上最难的选择。
　　她知道孟成逸一定会把名额让给她，但是她也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孟成逸去死啊。
　　“成逸，”她轻声道，“我怕。”
　　“别怕，”孟成逸按住内心纠结的思绪，“我会保护好你的。”
　　如今的赛场，纷乱而嘈杂。
　　哭泣的哭泣，气愤的气愤，无力的无力，互诉衷肠的互诉衷肠，高位上的那位像是看热闹一样看着这一出出的闹剧，贴心的为这场好戏留出来表演时间。
　　如今整个赛场，唯一考虑问题本身的竟只剩洛明煦和程沐音这边。
　　“这规矩绝对有玄机，”程沐音摸着下巴，“并不存在无解的谜题，”
　　“只有未知的线索，”洛明煦接道，“就像上一局一样，感觉这个组织者虽然题目出得刁钻，但是不会没有破解之法。”
　　“看似绝境的地方往往藏着生机，”程沐音看了一眼枫烬，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只剩一人的时候，这会不会是……”
　　她贴到洛明煦耳边轻声耳语。
　　“嗯，”洛明煦回道，“这条项链没有消失，说明他承认这种退出法。”
　　“要是能商量就好了，”程沐音看着哭喊疯癫的参赛者叹了口气，“可惜我们是公敌，他们肯定不会信我们。”
　　“就算信了也不可能走到商量的地步，”洛明煦道，“人的贪欲是无穷无尽的，一旦能够活着，就会想着为什么不能赢，只能徒添麻烦。”
　　黑衣的男子从虚空中抽出一把巨大的镰刀：“死神的规矩，允许你们跑五分钟，现在开始计时。倘若之后被抓到，只能被我收割了。”
　　所有人顿时作鸟兽散，包括程沐音和洛明煦。
　　只不过，别人是作为猎物，而他们是作为猎手。
　　“看来我们的猜测对了，”程沐音道，“这五分钟是留给我们的时间。”
　　“嗯，”洛明煦点头，“绰绰有余了。”
　　说着，两人一边一个，捏碎了两名参赛者的项链。
　　他们并没有管那两人的表情，足下发力，继续往前追着。
　　“你们……”
　　被留在原地的两个参赛者过了好一瞬才反应过来，随后脸色惨白。
　　他们想起了最开始的规则，如果项链被损坏就会自动淘汰。
　　在刚刚枫烬的威压下，淘汰在他们的意识中已经跟死亡挂钩。
　　两人抱头痛哭，哭自己的遭遇，哭自己的短命，哭自己以后永远也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早知道这样，不如第一轮淘汰就好了。”其中一个道。
　　“现在想想，什么都不如命重要。”另一个说。
　　两人身上闪起与那些退出的人一致的金光，只不过两人并没有发现这个玄机，他们以为这是死亡的前兆。
　　就这么结束了啊。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着，绝望地闭上眼。
　　但本以为要死的两人却在再次睁眼后看见自己早早出局的同门。
　　两人欣喜若狂地拥抱住还在为自家师兄弟早早淘汰懊恼的同门。
　　至于感谢程沐音，这种事情早被他们抛到九霄云外了，不埋怨她让他们早早淘汰就算好了，这么简单的事情，他们只要再想想就能想到，哪用得着她。
　　这样的呼声在接下来一个接一个淘汰者增多中越发响亮，只是现在身处秘境里的程沐音完全不知道。
　　就算知道也只会一笑而过，她从来没对这帮人的品行抱有什么期望，救人也只是因为规则所需。
　　她和洛明煦正走向最后的两个参赛者，苏瑶瑶和孟成逸。
　　时间还剩最后三分半。
　　孟成逸护着身后的苏瑶瑶与步步逼近的二人对视。
　　“其实合作才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他从程沐音的身上感受到了无比的威压，强自镇定道，“其他人对你们也不是毫无威胁，我们先把其他人铲除了，之后再内斗，这样也不不会被消耗掉。”
　　“那个，你稍微有点低估我们了，”程沐音食指拇指相捏，比了一个少的手势，“不仅其他人对我们完全是毫无威胁，你们对我们也是这样。所以稍微配合一点会比较好。”
　　“谁和你配合？”孟成逸脸上的笑容消失，忽然暴起，一掌攻向程沐音的面门。
　　是偷袭。
　　他的偷袭从没有失败过，即使是修为比他高的元婴大圆满前辈，也没能躲过他的偷袭。
　　但这次不一样了。
　　他发现手掌像被定在空中，无法再向前一步。
　　随后支撑下盘的双腿像是被什么重物暴击，他一个踉跄，狼狈地跪在程沐音跟前，动弹不得。
　　看到这样的局面，苏瑶瑶瞬间就慌了。
　　“成逸。”
　　她想要跑过去，却被程沐音的气势吓住，双腿僵硬。
　　程沐音俯下身，捏住孟成逸脖颈上的项链。
　　“你们来参赛，是找我算账的对吗？我也不计较，道歉是起码的吧。给你们一次机会，要有诚意。”
　　“瑶瑶，”孟成逸看着摩挲着项链的程沐音，垂眸咬牙切齿道，“跟你姐姐道歉然后捏碎你的项链让她原谅你。”
　　“成逸。”苏瑶瑶一脸难以置信，她一直信任的男人如今居然把她推出去当挡箭牌。
　　她再一次被抛弃了。
　　“反正就算你现在不捏，后面也会被捏……”
　　孟成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瑶瑶打断。
　　她含泪问道：“如果没有程沐音，我们两个人活到了最后，你会把活下来的名额让给我吗？”
　　“瑶瑶。”孟成逸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叫着苏瑶瑶的名字。
　　“好，我知道你的答案了，”不知道是悲伤还是愤怒，苏瑶瑶直直地走到孟成逸跟前，从程沐音手中夺过项链，果断地捏碎了，“就这样吧。”
　　孟成逸愤怒地想要起身，却被威压压制，起不来。
　　苏瑶瑶在程沐音面前也果断地捏碎了自己的项链，或许是想到自己真的要死了，她语气诚恳：“沐音，我其实早就明白自己对不起你，很多事情都是，只是不愿意承认，我是个卑劣的人。说实话，要是从前我对你好点该多好，或许能收获我这一生里唯一一份真感情。之前的这么多事情，我真的对不起你，这个结局是我的报应，祝你幸福吧。”
　　她说完，与孟成逸一起消失在金色的碎光里。
　　“道歉，感觉怎么样？”洛明煦问。
　　“就这样吧，”程沐音态度平淡，“再怎么道歉事情都不可能回到没发生的样子，不过是聊胜于无，明煦，你也该走了。”
　　“其实我留下来……”
　　“说好了的，”程沐音伸手捏碎了洛明煦的项链，“在外面等我，有什么八卦记得给我转播。我有点想看孟成逸和苏瑶瑶的。”
　　“你啊，”洛明煦点了一下程沐音的额头，“我知道了，会给你记下的。”
　　“嗯，”看着渐渐消逝的洛明煦，程沐音柔声道，“你放心，我会安全回来的，等我的好消息吧。”
　　——
　　在枫烬赶到程沐音所在地的时候，只见到程沐音一人。
　　他举起镰刀，却见程沐音面色从容。
　　“你不怕吗？”他威吓着。
　　“别装了，”程沐音笑着道出这道题的答案，“没有收割业绩的死神是最底层的死神。”
　　“我预料的没错，”枫烬脸上浮起笑意，“你果然很有意思。”

49.称霸山间修仙界（12） [VIP]
　　“你身上穿的这身黑色斗篷还有镰刀都是死神的装束, 而且你又在比赛开始的时候强调了自己‘死神’的身份，”程沐音将答案娓娓道来，“你不会做无聊的事情, 就像那封信的最后一句话‘一切皆发生在密林之中’一样, 你说出的话必定是意有所指。死神在传说中向来是以收割灵魂创造业绩, 你说最后一人的时候，我就确定了, 你的能力会随着收割人数逐步增强，就像传说里的死神一样。而没有收割人命的你, 实力绝对不会太强，不然就违反了你的原则。”
　　“什么原则？”枫烬蓝色的眸子眯起, “说来听听。”
　　“规则上的公平，”程沐音道，“设置了绝境，但一定会安上转机。死神会毁约来收割最后一人，那么就会设置能击败的可能，毕竟无解之局不是你的风格。”
　　“呵呵哈哈哈, 有意思, 有意思！”枫烬收起镰刀，在漩涡中生出的王座上坐下, “有意思的小姑娘，我告诉你一点事情，你知不知道他们在外面议论你，说你用卑鄙的手段抢走了他们获胜的契机, 很无耻。”
　　“哦, ”程沐音应得很平静, “关我什么事？”
　　“你不会后悔救他们吗？”枫烬好整以暇地支着头, “其实你有能力把他们所有人一刀毙命吧，为什么要选择更麻烦的方式把那些人渣救走呢？他们又不会感激你。”
　　“如果我真的杀死他们，不就顺了你的意了吗？”程沐音道，“毕竟死神也负责收割枉死的灵魂，不是吗？”
　　“嗯，”枫烬笑了，“完全没有踩中圈套，很厉害。其实以前也出过这种题啦，有人选择把所有的参赛者包括自己的队友都送到我的手里换取生机；有人看出了我的装束，于是杀掉了除自己以外的参赛者，这些人最后统统被我杀掉了。毕竟我是死神，是撒旦的下属，是撒谎的生物。”
　　枫烬看了一眼程沐音，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就因为你的敏锐和善心，那些恶心的家伙要活下来了。”
　　“你对修仙界有很大恶意吧，”程沐音看着枫烬，说出了自己的结论，“你的每一点都在针对他们。”
　　“嗯，”枫烬看着自己的指尖，“但也不能完全这么说，我讨厌的是恶人，而正巧来参赛的都是恶人，每一个人身上的事情我都看得清清楚楚，除了你和你的队友，没一个有资格活下去的。有吸收凡人生命力疗伤的，有利用权势掩盖滥杀的，还有为了自己的恶欲虐杀幼童的，比比皆是。”
　　枫烬的语气森寒：“都该死。”
　　“的确，”程沐音双手抱胸，“但不仅是如此吧，你只说了比赛的部分。我话中你的针对并不局限于这场比赛，而是你的所有行为，比如组织修仙大会这一行为就是在针对修仙界，不是吗？”
　　“嗯，是啊，”枫烬垂眸，“这种灵气匮乏的世界，本就不应该存在修仙界不是吗？告诉你，现在看似繁荣的修仙界，都是靠人肉电池撑下去的。”
　　“人肉电池，”程沐音心中泛起恶心，“这些灵气……”
　　“很多大派里的修仙圣地以灵气浓度高著称，每一个都是抽取凡人的生命力再用阵法浓缩制成，每一个阵法每年要用掉上千人，而这样的阵法光是青山观里就有七个。这也是为什么近些年他们这么努力地在凡世发展势力，凡世势力为他们送上‘灵气’，他们用修为帮势力在凡世开疆拓土，”枫烬语带嘲讽，“他们说，这叫‘双赢’。”
　　“双赢，真是丧心病狂。”
　　程沐音想起自己曾经见过的被邪修抽干生命力的凡人。
　　那是一个偏僻的小村落，全村的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看骨龄，孩子、年轻人、老人都有，每个人都看着垂垂老矣的样子，皮皱缩地包着骨头，浑身没有血色，痛苦地呻-吟着，最后在无穷无尽的苦痛中死去，无药可救。
　　她不由得拳头紧握。
　　“他们不怕道心不稳吗？”
　　“道心？”枫烬嗤笑一声，“又不是每个人都能修到高阶，就算有灵气，他们的悟性，元婴顶天了。”
　　“好了，我就直说了，”枫烬看着程沐音要开口，直接打断了她，“我会毁了这里的修仙界，我已经做好决定了，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支持你的决定。”程沐音道。
　　枫烬瞳孔一缩，随后捂着脸有些疯狂地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会阻止我。不过也是，你跟他们不一样。”
　　“不一样的不止是我，”程沐音道，“十方阁也一样。”
　　“我知道，”枫烬道，“所以我才纵容那些大门派，我希望十方阁淘汰出局，他们是不一样的，我会庇护他们回到凡世，之后对修仙界的清算，我就不会再有顾虑。”
　　“其实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这也是程沐音自从比赛后一直以来的疑惑，“你的实力应该能够完虐他们吧，为什么你不出去呢？”
　　“因为出不去啊，”枫烬叹了口气，“毕竟我只是个小小的分灵，触犯了本体定下的规则，只能被关在这里。”
　　“分灵？”
　　“嗯，分灵，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很久没跟人说过了，你我有缘，就随便讲讲，”枫烬眸中含着看不清的情绪，“我的本体是一个世界的创造主，但不是这个世界的。他来这个世界游玩，也将本世界的修仙文化传到了这个世界，他收了很多徒弟，这个世界出现了修仙者。只是游玩的他们不会因为这个止步，于是离开之前为了看护他的徒子徒孙，他制造了一个分灵，就是我。”
　　“我刚开始是守护他们的，”枫烬看着秘境浑浊的天空，“直到后面他们做的事情越来越出格，越来越不把凡人当作人看，我的心境崩动，发动了第一次叛乱。我杀了三分之二的修仙者，之后被回来的本体抽掉了一半的力量，关进了这里，永世不得出来。”
　　“那你之前是怎么威胁那些大门派妥协参加你的修仙大会的？”程沐音不解地问道。
　　“这个啊，这个就多亏这只小猫啦，”枫烬任由虚空中跳出的白猫站在他的肩头蹭他的脸，“她不是普通的猫，她是这个世界反抗的意志，是那些枉死的凡人催生的。因为有她的存在，我能够暂时地离开这个牢笼，去威胁那些人渣加入我的计划。”
　　“原来如此，”程沐音道，“那这个修仙大会，你这个秘境是有什么玄机吧？”
　　“嗯，是这样，那些进入过这些秘境的人，都会被我和白猫打上印记，虽然修为不变，但寿命会受到我们的掌控，到所有人都进过一遍后，我们就会操纵所有人自爆，”枫烬揉着白猫的耳朵，“这次是最后一次，人齐了。等他们一自爆，那个人就会来吧。不过我们也找好了外援。这都是要托你的福。”
　　“托我的福？”程沐音思维很快，“你们的后援是那个送我过来的救世主大叔？”
　　“嗯，”枫烬点头，“因为你们都有修为在身，很容易被本体那个精神病盯上，为了安全，我们会把你们送到那个世界安置一段时间，等这边大战完，这个世界会作为一个子世界并入那一边，你们十方阁的人到时候直接到那个世界修行也不再需要担心世界的排异反应，因为已经是一个世界了。”
　　“你们都会死吧，”程沐音道，“一个是分灵，另一个是世界的反抗意识。分灵就不说了，如果并入的话，反抗意识也会被抹除。”
　　“当然，但是只要能完成自己的夙愿，”枫烬与白猫对视，“死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程沐音没有说话。
　　“行了我们说了太久了，”枫烬挥了挥手，“你回去准备准备吧，明日午时，十方阁那个秘境里面的漩涡，会通向另一个世界，带上你在意的人们一起去吧。”
　　作者有话说：
　　完结倒计时嘿嘿

50.称霸山间修仙界（完） [VIP]
　　程沐音从秘境出来的时候, 面对的是所有参赛者凌迟一般的目光，她浑然管不上这些，拉着洛明煦的手就往外走。
　　“程沐音你这是什么意思？”孟成逸是第一个开口问的, 他身边的苏瑶瑶却没有帮腔, 只是冷眼看着。
　　程沐音回头看了孟成逸一眼, 眸子里毫无感情。
　　孟成逸被她的眼神看得寒气直冒，但是作为第一门派的掌门, 现在修仙界的领袖，孟成逸压下恐惧, 挺直腰板，扬声问道：“你明明知道这个关卡的玄机, 为什么不跟我们商量，而是私自做了决定？”
　　“私自？”程沐音语气冷冷，“我们本就是对立的，没有站在同一阵营一说，不知道你到底是出于怎么样厚颜无耻的心态来问出这种问题。”
　　“哦，也对, ”她冷哼一声, “草菅人命之徒，怎么可能知道礼义廉耻。明煦, 我们走吧。”
　　洛明煦没有追问，跟程沐音就出了漩涡回到了十方阁。
　　两人站定，洛明煦才发问：“沐音，发生什么事了？”
　　“我知道一些事情, 关于修炼。虽然我之前也有疑惑过, 这种浓度的灵气竟然还会有元婴大圆满出现, ”程沐音咬牙切齿, “我从前以为是曾经这个世界灵气浓度还没降下来时候留下来的老人，没想到是他们用凡人的命当作人肉电池，化作灵气供他们修炼，这样硬生生用血肉供养出来的元婴大能。”
　　“畜生。”洛明煦道。
　　“十方阁的诸位就是为了反对这种阵法才从各自门派叛逃的。”
　　钟衫从房间的角落站起，他在这里等了一天一夜，因为疲惫刚睡过去一会儿，就被程沐音他们回来的声响惊动，听到了二人的对话。
　　“他们本来都是各个门派的天才弟子，因为知道这个秘辛强烈反对而被排挤倾轧追杀，家破人亡的也有好几位。十方阁之所以不受待见，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我们不使用这种阵法，且强烈反对使用这种阵法。”他沉声道。
　　“你之前没有跟我说。”程沐音直直地看着钟衫。
　　“是父亲让我不要告诉您，”钟衫语气郑重，“他说一切皆会尘埃落定，只要等着最后的审判就行了。”
　　听到这么说，程沐音算是明白过来了，看来她这个师弟早就知道了，应该是跟那个组织者通过气了，怪不得对这场比赛毫无担忧，只要这场比赛结束，他应该就会带着所有十方阁的人回到那个世界，彼时一切都会走向最好的结局。
　　这么一想，那个组织者在比赛里给他们放的那些水也变得合理起来。
　　因为本来就是队友。
　　一切串了起来，程沐音开口问道：“你父亲肯定责骂你了吧？”
　　“是的，”钟衫垂眸，“他说我不该把您和洛先生牵扯进来，这场比赛无论谁去参加都会平安无事，平白给您添了麻烦。”
　　“麻烦倒是还好，里面也挺好玩的，你也不必觉得抱歉，保护小辈也是我这个做长辈的责任。至于那个真相，你父亲不让你告诉我，是怕我怒火上头直接杀上山头，从而引来他们那个斗不过的祖宗。”
　　程沐音说的斗不过的祖宗，就是枫烬的本体。
　　“行了，你父亲应该到了吧，我感觉到了，我去见见他，”程沐音吩咐钟衫，“小衫你跟师侄们说一下，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明天我们要离开这里。”
　　“父亲刚刚已经跟大家说过了，”钟衫道，“不过大家都很疑惑，这是要去干什么？”
　　“去个好地方玩玩，然后吃瓜看那些畜生的好戏。”程沐音笑道。
　　她说完拉着洛明煦往外走，她感觉到她的师弟谷衡就在门外。
　　果然。
　　她的师弟与曾经一般无二，身着一袭月白长衫，执着把彩扇立在门口，宛若一支姣好的竹。
　　只是这位看着岁月静好的美男子，皮囊下却是一只老谋深算的狡诈狐狸。
　　幸好这狐狸是自家养的。
　　“师姐，好久不见。”谷衡笑道。
　　“要不是你盘算着你的小算盘不肯见我，我们也用不着到现在才见面。”程沐音毫不客气地戳破。
　　“这不是布局嘛，偷偷的进村，打枪的不要，悄无声息才是王道，”谷衡笑眯眯地解释，“而且现在师姐都已经知道了吧。”
　　“嗯。”程沐音点头应道。
　　“师姐决定带谁走呢？”谷衡问道。
　　“明煦肯定要带的，簌簌的话，她还没开始修炼，我要去问问……”
　　程沐音还没说完就被谷衡悠闲的声音打断。
　　“师姐你不问问洛先生吗？那边对他来说是一个新的世界，而且这边他有这样庞大的财产和名望，一旦过去只能从头开始。”
　　“明煦，”程沐音看向身后的洛明煦，“你愿意跟我去吗？”
　　“答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洛明煦笑着掐了一把她的脸，“我会跟你一起去，无论是哪里，我都想跟你在一起。”
　　他顺着这个问题，最终将一直没捅破的窗户纸一击捅破。
　　“沐音，我喜欢你。”
　　“我……”程沐音看着洛明煦，脑海中忽然倒回无数曾经的回忆。
　　从琴行的后厨里被面臭心善的小男孩提溜出来一同学琴。
　　两人在院子里的桃花树下一同作曲。
　　在爷爷逝去的晚上一起看星星。
　　回来后每次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
　　“我……我也喜欢你。”程沐音回应道。
　　“好了，打住，”粉色泡泡被谷衡无情地戳破，“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你们要谈回门派好好谈，起码也等我先走了谈。啊，算了，我感觉龄龄在叫我，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谷衡说完，扭头就走，把场地留给了程沐音和洛明煦二人。
　　程沐音和洛明煦双手相执，相视而笑。
　　“算了，”程沐音道，“我先去问问簌簌吧。”
　　出乎程沐音的意料，陆簌簌居然答应了。
　　“但是你妈妈……”程沐音还没问完就被陆簌簌打断。
　　“我妈妈也同意了，”陆簌簌语气兴奋，“她说怎么能不跟着去，我也这么说。再说是修仙世界诶！我超向往的！！明天早上十点我们会来这个地址的，师姐，明天见！！”
　　“嗯，明天见。”
　　挂掉陆簌簌的电话，程沐音无奈地看向洛明煦：“我白惆怅了，还以为这个丫头不会同意，当时还想着以后隔多少时间去看她一下，没想到这个丫头同意的这么爽快。”
　　“是好事。”洛明煦道。
　　“嗯，也是。”程沐音笑道，“我们也去准备吧。”
　　之后的事情就如同计划中一样。
　　十方阁撤离这方世界，枫烬与他的白猫开启了对这方世界修仙界的屠杀，屠杀自然引来了枫烬的本体。
　　在早已埋伏在这边的大叔造物主和他的兄弟的伏击下，本体陨落。
　　同样消失的还有枫烬与那只白猫。
　　自此，两方世界合并。
　　在合并后的一个月，程沐音感受到渡劫的气息。
　　十方阁内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当他们急匆匆赶来时，却发现雷劫已经结束了。
　　这场雷劫，非常短且非常小。
　　描述一下就是，从天上劈下来个比针尖还细的雷，还打偏了。
　　“可能是因为都是熟人了？”程沐音看着整装待发的众人，有些好笑地猜测道。
　　“应该是沐音干娘太厉害，把雷都吓跑了，”程沐音小师妹的女儿阮阮扑进程沐音的怀里。
　　“为什么不是因为阮阮太厉害呢？”程沐音逗她，“我觉得阮阮最厉害了。”
　　“那就是阮阮最厉害。”阮阮理直气壮道，
　　周围人都发出善意的笑声。
　　阮阮的亲娘，也是程沐音的小师妹，毫不客气地损了自家姑娘一句：“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沐音干娘，”阮阮立刻找程沐音告状，“你看娘她总是欺负我。”
　　“还会告状了。”她亲娘起身把阮阮从程沐音怀里提溜出来，“今天的功课还没练，别想着偷懒。”
　　“干娘~~”小姑娘一声干娘喊得千回百转。
　　“功课还是不能落下的。”程沐音表示爱莫能助。
　　“干爹师伯师祖父~”小姑娘还没死心。
　　其他人也都笑而不语。
　　“呜~”
　　阮阮被她娘拎了出去，像个失去生活意志的树袋熊。
　　程沐音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屋子人，脸上露出微笑。
　　自从回来，一切都美好的要命。
　　师门团聚了，终于不用再分离。
　　带过来的后辈也有很好的融入，出人意料的是簌簌她妈妈是融入最快的一个，真是不得不佩服律师的嘴皮子。
　　几个孩子都玩的很好，受过义务教育的龄龄在这里俨然是孩子王了。
　　而她自己也找到了相伴一生的人。
　　程沐音眉眼弯弯。
　　这就是最好的生活了吧。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陪伴，本章留评全部发红包，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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