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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文女配觉醒了》作者：绿嬑
文案
苏涵被一个烟灰缸砸破头后忽然觉醒，得知自己是一本末世小说中的早死女配，开场即死，存在意义就是给女主送金手指。
好在这一次她没有死亡，金手指也还在自己手里，她决定努力在这末世活下去，掌握自己的人生
不过后来她发现事情不对头了，她好像，不是人？？
*丧尸末世文，有空间，女主成长型，有一定设定，金手指不会大破天
*男主不是人，工具人，努力走感情线
内容标签： 女强 女配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涵 ┃ 配角：苏沅，白冬 ┃ 其它：架空架空

一句话简介：早死的末世文女配觉醒了

立意：争做自己人生的主角

1.  第 1 章   由一块烟灰缸开始的故事……

　　骄阳似火，苏涵从市场回到出租屋，左手右手都大包小包的，只见她满头大汗，黑色的T恤衫黏在身上，沤出深色的汗渍。
　　出租屋只有十平，又小又窄，没有空调只有风扇，一进门就是从外面的大熔炉来到小蒸笼，苏涵拿毛巾稍微擦擦汗，将从超市低价买来的日用品归置好，又给自己做了简便的午饭。
　　简便是真的简便，蒸米饭和一碟炒黄瓜，一点油星都没有。

　　苏涵吃饭的速度也很快，整个人透出一种干脆利索的感觉，吃完饭洗好碗就快一点了，她洗洗脸拿上包就准备去上班。初中毕业的苏涵很早就出来打工了，她做过很多种工作，进过工厂，在饭店做过洗碗工，也做过洗头小妹，这两年才稳定下来在超市做收银员，一个月歇两天，月工资三千二，工资不高工作时长十二个小时，这不，中午十二点半下班，下午一点十分就要上班，简直忙得让人没时间歇口气。
　　好在超市距离出租屋不远，她快步走个三分钟就能到，进员工休息室放遮阳伞换工作服的时候，手机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苏涵露出温柔的笑意。她长得并不出色，说得上有些寡淡，只皮肤白这一项最突出，平时她也不爱笑，看起来更加不起眼了。不过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像变了一个人，冷淡的眼睛染上笑意，整张脸一下子就生动起来。
　　“炜聪哥，你下午不是有课吗？”

　　休息室里，苏涵的同事李珍朝着另一个同事田苗挤眼睛，用口型夸张地念：“炜……聪……”然后对着苏涵的方向翻了个白眼，逗得田苗捂着嘴咯咯笑，摆手：“别搞怪了。”
　　苏涵背对着她们没看到，就算看到也不会当一回事。
　　电话里，她的男朋友贺炜聪笑着说：“是啊，两点才上课嘛，就想给你打个电话。今天特别热你要注意防晒防暑，我给你买的板蓝根冲剂你记得冲一碗……”
　　“好，我知道了，我给你买的菊花你也记得拿去泡水，记得加两颗枸杞……你那边怎么好吵？”
　　“吵吗？我在看新闻呢，说今晚会有流星雨，晚上我来接你我们一起看流星雨吧。”

　　“流星雨吗？好啊，今晚我不用值晚班。”

　　挂断电话后，苏涵嘴角的笑意不减，李珍故意大声说：“哎呀单身狗的眼睛都要瞎啦，还是别人厉害，收银妹还能钓上大学生，跟咱们不一样啦。”
　　苏涵理都没理，收拾好后将柜子一锁，直接出去了。

　　田苗见苏涵出去，拉着李珍说：“你干嘛要在她面前这么说，多尴尬啊。”
　　“她敢做我为什么不敢说？”李珍不高兴，“我哪里说错啦？她确实和我们一样是收银妹，她男朋友确实是大学生啊，哪里错了！”
　　“……快点收拾吧，要上班了。”

　　超市里的员工只有三女一男，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加上一个男人立刻就能敲锣打鼓唱起来。苏涵来到前台打开电脑，检查扫码器等，超市里唯一的男员工柳哲从外面进来，刚和苏涵打了个招呼就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一打就接连打了四五个。
　　“你没事吧？”苏涵问。
　　“没事阿嚏！”柳哲眼泪都流出来，等喷嚏打完，眼睛鼻子都红红的。
　　“去隔壁药店买点药吧，你可能要感冒了。”
　　“哎头晕，苏涵你能不能帮我买？”

　　苏涵看了看手表：“上班时间到了。”
　　“哦好吧。”

　　这家超市距离南财大不远，就在南财大东门外面一条街外，附近有成熟的商业区，人流量很客观，因此生意很不错。苏涵站了一下午，店里开着空调很凉快，柳哲一下午都在打喷嚏，等到下班的时候喉咙已经哑了，李珍很着急：“我给你的冲剂你怎么不用？看你嗓子哑得多厉害啊。”
　　柳哲喜欢苏涵，李珍喜欢柳哲，因为柳哲跟苏涵告白过，李珍就针对苏涵到现在，柳哲是真的不喜欢李珍这样嫉妒心强的人，她总是欺负苏涵，让人看了就觉得厌恶。因此哪怕苏涵一直拒绝他，他也不愿意接受李珍的示好。

　　苏涵置身事外地到卫生间换好衣服，出来后拎起包就要走，柳哲赶紧跟上去，留下李珍在原地气得跳脚。

　　“苏涵，咳咳。”柳哲跟着苏涵出门，“我请你吃晚饭吧，你回家再煮太累了。”
　　“不用，谢谢你。”

　　见苏涵一如既往地对自己冷淡，柳哲心里很不好受，也许是因为他正在感冒，也许是咳嗽了一下午咳得脑子发热，他一时冲动拽住苏涵的手：“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我们才是一类人，贺炜聪是大学生，他注定和你不是一种人，他学校里的女大学生一个个有文化又漂亮，怎么看得上你？你跟我吧，我们才是一对！”
　　苏涵的脸冷下来，用力甩开柳哲，她看着纤瘦但力气不小，柳哲一个趔趄，扶住墙才站稳。

　　她皱眉看着柳哲：“他不是那样的人，就算是也跟你没关系，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请你以后不要再说一些不合适的话。”

　　柳哲的脸涨红，愤恨和羞耻让他情绪分外激动，咳嗽声不止。苏涵抿抿嘴，转身就走。

　　身后忽然传来动静，苏涵以为是柳哲又要纠缠，想着到底是同事要朝夕相见，闹得太僵也不好，想着跟对方再好好谈一谈，刚站定转身，下一秒就看见一个黑影飞过来，一个东西砸到她额头，剧痛袭来，一刹那间天旋地转，苏涵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我要李珍偿命！”
　　“李珍其实也不是故意的，那就一个烟灰缸，谁知道会那么寸……”
　　“我家小涵才二十一岁，花一样的年纪，李珍你不得好死啊！”
　　“要怎么赔偿才能私了？十万？不可能！那是一条人命！拿一百万！”

　　苏涵头痛欲裂，脑子里有不少声音在响，吵得她几乎要发疯。

　　“小涵？小涵醒醒！”

　　她挣扎着睁开眼睛，猛吸一口气，梦境的残留对她产生了不小的影响，她人醒是醒了，却呆呆地没反应过来。

　　“小涵？”贺炜聪惊喜地喊她，“你终于醒啦？你睡了两天两夜呢!你再醒不来我也兜不住了，得给你家里去电话，醒来就好醒来就好！你现在哪里不舒服？头还痛不痛？我去喊医生来！”
　　苏涵的眼睛眨了眨，将视线落到贺炜聪脸上，她现在的感觉很奇怪，看到男朋友她应该高兴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竟然毫无波动，像是看到一个陌生人。

　　这个念头一起来，苏涵就是一惊，她按着额头，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隔着一层纱，十分奇怪。

　　对了，她好像做了很可怕的梦，梦境支离破碎，梦中那些奇怪的声音好像还在她的耳边回响，她被吵得头痛欲裂，脸色很是难看。

　　“小涵——”转头过来的贺炜聪僵住，被苏涵的模样吓到了，着急地问，“小涵你怎么了？”

　　“水，我想喝水。”
　　“哦、哦！”

　　苏涵接过水开始喝，贺炜聪出去将医生喊进来。

　　“没事了。”医生进来给苏涵检查了一遍，说醒来就好，“大脑非常精密复杂，有人被一颗黄豆砸到头都能没命。你这个伤口虽然不严重，连缝针都不用，但你昏迷了一天一夜，防止出现别的症状，你还是多留院观察几天……”

　　等医生离开，贺炜聪说：“我们先别出院，多住几天，反正伤你的李珍要负责给医药费，不住白不住。”

　　“是李珍打我的？”苏涵问，当时她压根儿什么都没看清就晕过去了。
　　“对，你的同事拿你的手机给我打电话，我过去的时候她求我不要报警，说会承担医药费。小涵，你怎么想？”

　　苏涵现在千头万绪的，总觉得到处都怪怪的。她看着自己的男朋友，那种欢喜的感觉完全没有了。

　　怎么会这样？

　　“你那个同事真是有病！无缘无故干嘛拿烟灰缸砸你，还是报警吧！”他将水杯放回床头柜上。

　　“算了嘶——”话没说完，苏涵觉得头疼得一抽，忍不住哼了一声。
　　“来来躺下，那么大的烟灰缸呢！”贺炜聪比划了一下，后怕地说，“还好你没出事，你也听医生说了，人的脑袋是多么精密脆弱的地方，稍不留神可能就会出大事。”

　　烟灰缸？

　　苏涵想起梦中那个声音，原来自己是被烟灰缸砸到了，可梦里……梦里说她是被砸死了？

　　不过梦境不可信，她被烟灰缸砸了，梦里梦见不详的对话也不算奇怪。她现在觉得更奇怪的事情是为什么她对男友贺炜聪似乎没有感情了？

　　怎么可能呢？他们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每次见到贺炜聪，她都觉得心口如有小鹿乱撞，欣喜溢满了心田，欢喜得嘴角上扬。

　　她静静地看着贺炜聪，满是疑惑地将他从头打量到尾。眉眼还是原先的模样，是她最喜欢的书卷气，皮肤也白，让他这股知识青年的气质更加突出。看着她的眼神也跟以前一样温润柔和，带着关切和心疼。

　　还是她喜欢的模样，为什么没有心动的感觉了呢？

　　那温柔的眼神，她怎么也毫不动容？也没有心跳加速呢？

　　看在贺炜聪眼里，那就是苏涵脑子还没清醒，于是让她赶紧休息：“闭上眼睛养养神，有什么想吃的想用的就喊我，我一直都在。”

　　苏涵闭上眼睛，很快她就再次睡着，又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就清晰得多了，她梦见了自己的妹妹苏沅，与她平淡的长相不同，她的妹妹长得真的很好看，同样是鹅蛋脸，苏沅的五官更加精致，一双眼睛尤其生动有神，惹人怜爱。妹妹跟她讨要项链，梦里的自己无奈地说：“小沅，这是我出生就握在手里的，一直都戴在身上，我觉得它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妹妹苏沅抱着她撒娇啊撒娇，真的是又娇又可爱，可苏涵还是没给。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梦特别清晰，苏涵也知道自己在做梦。她想：沅沅跟自己要这条项链好几年了，连做梦都能梦见沅沅跟自己要，看来真的是被要怕了。

　　紧接着她又做了另一个梦。这一次更夸张，她竟然梦见了小时候的事情。不，应该说是出生时的场景。她听见了有人在惊奇地说话，说什么“太神奇了，这孩子手里握着一个珠子呢！”“二嫂这是生了个贾宝玉呀！”“胡说什么呢，读点书就拿来乱炫，赶紧的把小被子给我，二弟妹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那几句话真的太清晰了，清晰的好像就在她的耳边。梦中的苏涵觉得惊奇极了，她知道自己在做梦，可这梦实在诡异，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怎么能有出生时候的记忆呢？
　　忽然她一阵心悸醒过来，发现自己的脖子处有拉扯感，原来是自己揪着项链。

　　醒来时苏涵将梦的内容记得清清楚楚，她甚至觉得那就是真的，她想要细想，脑子里另一种想法扑上来打断她。

　　就是个普通的梦，想那么多做什么。

　　然后苏涵就没有再想了，睡意再次将她淹没。




2.  第 2 章   苏沅

　　再醒来时已经是隔天早上，妹妹苏沅是在晚上过来的，一进门就扑到苏涵身上：“姐姐！呜呜呜你别死呜呜呜……”

　　苏沅是苏涵的双胞胎妹妹，两人虽然长得不像，但感情非常好。苏涵从小被自己的亲大伯收养，跟亲生父母的感情有些生疏，但也许是一母同胞，两人自有一种牵绊与亲密感，她和妹妹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如果是平时，苏涵看到这个妹妹一定十分高兴，奇怪的是现在苏沅抱着她哭，她心中一点波动都没有。

　　“我接到电话担心死了，可是我这两天有考试，就是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证的考试，没办法我只能等考完再来看你，还好你醒过来了——姐，姐你怎么了？”苏沅用手在苏涵面前晃了晃，大眼睛眨巴眨巴，“姐你傻了吗？”她回头，“炜聪哥，我姐这是怎么了？”
　　贺炜聪探身过来：“你姐应该是睡糊涂了。”有些嗔怪地说，“她正睡觉呢你就吵醒她，难怪她没反应过来。”

　　苏涵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你怎么来了？我这边没什么大事。”
　　苏沅撒娇：“你受伤了我怎么能不来？急死我了！如果不是炜聪哥通知我我都不知道呢！现在怎么样还疼吗？炜聪哥说伤口不严重不用缝针，我怎么看你气色好差？天啊那个李珍真是太坏了！让她负责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要不要报警？炜聪哥你报警了吗？”
　　叽叽喳喳的，不过她的声音清脆甜蜜，听起来就像一只小百灵鸟在耳边唱歌，一点都不吵人。

　　“没报警，她爸当时跪下来求我，我就先把你姐送来医院了，她一直昏迷着，我也没有心思去报警。小涵，你想报警吗？”
　　“大姐这么善良，怎么可能愿意报警？炜聪哥你问姐没有用，要我说还是报警吧，这是故意伤人，就该抓她去坐牢！”苏沅说着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

　　“对对，你说得对。”贺炜聪给苏沅开矿泉水喝：“外面挺热的，你坐车来的？”
　　“我坐地铁来的，炜聪哥有没有别的饮料？我不想喝矿泉水。”
　　“我去买吧，你想喝绿茶还是可乐？”
　　苏沅笑嘻嘻地：“我想喝冰可乐。”
　　“别调皮，这几天你不是肚子不舒服吗，给你买常温的吧。”

　　跟苏涵打了声招呼后贺炜聪就拿上钱包出去了，苏沅噘着嘴跟苏涵抱怨：“炜聪哥太过分了，我就想喝冰的哼！”
　　“你来大姨妈了？”
　　“是啊，现在肚子可难受了呢。”

　　听着妹妹撒娇，苏涵却觉得有哪里不对。

　　妹妹和男友……是不是太亲密了？

　　其实像刚才男友与妹妹这样的交谈场景并不少见，他们三个人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情谊深厚。她与贺炜聪交往之后，更是加强了这种羁绊。养父母不赞同她和贺炜聪交往，觉得贺家家境太差了，她嫁过去就是受苦。妹妹苏沅一直很支持他们，给苏涵很大的勇气和力量，妹妹跟男友交情不错。

　　可再不错，刚才他们的对话，之间的氛围合适吗？怎么男友连妹妹来了大姨妈都知道？

　　下一瞬，苏涵又想：怎么不合适？炜聪照顾沅沅是好事，我们一起在外地本就应该互相扶持。

　　晚上苏沅留下来陪床，贺炜聪明天有无法请假的专业课已经回学校了。
　　“姐姐，这件事你跟爸妈说了吗？”黑暗里，苏沅小声问。

　　“不用了，不要让他们担心。”她知道妹妹说的“爸妈”是她们的亲生父母，私底下与妹妹交流时，她都是随妹妹喊“爸妈”的，但这一次她喊不出来。
　　“那……大伯他们呢？”苏沅没察觉出来，又问。
　　“也不说吧，反正是小事。”

　　苏沅就哭了，抽泣声在黑暗中非常明显：“姐，听到你受伤的消息时，我真的好担心你。你没事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她从陪护的床上下来，爬上苏涵的床，揽住苏涵的手，眷恋地蹭着苏涵的肩膀。

　　分明是亲近温馨的举动，如果是以前的话，苏涵一定搂住妹妹，姐妹俩亲昵地拥抱在一起，可现在她只觉得内心一片平静，毫不动容。唯恐妹妹难过，她伸手揽住妹妹，安慰道：“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别哭了，小心明天眼睛肿。快睡吧，明早还要去上课呢。”
　　“我请好假了，明天不去上课。姐，我跟你一起睡好不好？”

　　“……床有点小，我怕半夜把你踹下去，回你的床睡吧。”
　　“不嘛，我就要跟姐姐一起睡。”

　　苏涵再不愿意，也怕坚持拒绝伤了妹妹的心，只好答应下来。她的身体在苏沅的靠近后变得僵硬，特别是苏沅还抱住了她的手臂，让她那一边身体几乎成了木头。

　　“姐，这条项链你还戴着呢？”苏沅睡不着，翻来覆去的，然后她看见了苏涵衣领处漏出来的珠子，窗帘拉着屋子很暗，可那颗珠子竟然在散发微微荧光。她被那亮光吸引，那种想要占有的情绪浮了上来，她伸出手去——

　　这颗珠子，应该是她的啊——

　　她的眼睛逐渐迷蒙，手指触碰到了珠子。

　　温热的手触碰到自己的脖子，苏涵分外排斥，下意识推了一下。

　　“啊！”

　　“小沅真是对不住！”苏涵赶紧将苏沅拉住，刚刚她反应太大，差点把苏沅推下床。

　　灯被重新打开，苏沅脸色苍白，俨然被吓得不轻。

　　“小沅，你还是自己睡吧，我被砸了头，现在总觉得心慌慌的，你摸我脖子我吓一跳。”苏涵歉意地说。
　　苏沅摸摸凌乱的头发：“好吧，那我自己睡。”到陪护床上睡下，苏沅搓了搓手指头想要除掉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刚才真的好奇怪，姐姐的项链珠子怎么会发光呢？那又不是夜明珠。

　　灯重新关掉。

　　这一晚，苏涵有一种不安全感，她是双手握着胸前的珠子才得以勉强入睡的。睡梦中，她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看见了一个灵堂，上面摆着的是她的黑白照片。

　　亲生父母与养父母，还有妹妹、男友都在哭。养母拿出一根链子递给妹妹苏沅，哭着说：“小沅，这是你姐姐从小戴着的，她珍惜极了，你拿去收着吧。”
　　妹妹紧紧握住项链，哭得晕了过去，被贺炜聪抱住才不至于摔到地上。

　　看着这幅场景，苏涵理应伤心悲痛的，但她像陌生人一样旁观，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拉扯着她。

　　在她满月不久就被亲生父母送到亲大伯家，大伯大伯母多年未育，这才求她的亲生父母说要抱养她。已经有了一对双胞胎儿子的苏卫军对双胞胎女儿并没有多大的执念，有一个女儿凑成儿女双全已经圆满了。大哥以前不曾开口过要抱养双胞胎儿子中的一个，这次开口，他不好意思拒绝，于是说服了妻子葛秋丽，将刚满月的大女儿送走了。
　　这些年来，亲生父母对她刻意冷淡。
　　养父母在她五岁时生下一个儿子，自此对她不似从前。

　　灵堂上亲父母养父母都在哭，好像失去了什么珍宝。

　　那这些年的忽视冷漠算什么呢？

　　最后，冷硬的情绪占据上风，梦里的自己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葬礼，耳边传来簌簌的风声，梦境消散了。

　　早晨起来时，苏涵还记得昨夜那个梦。

　　“姐，你的脸色好难看啊，是不是头还痛？”
　　“我没事。小沅，你做梦的时候，醒来时还会记得梦的内容吗？”苏涵问。

　　苏沅梳着头发随意答道：“有时候会有时候不会，不过大多数都不记得吧。”

　　十点多的时候，李珍提着果篮，和父亲一起过来看病道歉。

　　她道歉得不情不愿，苏涵这一次也恼了，平时两人有口角就算了，李珍这一次竟然拿烟灰缸砸她，想起那个她被烟灰缸砸死的梦，苏涵不愿意轻轻放过。

　　“小苏啊，珍珍真不是故意的。”李珍的父亲客气地道歉，“我们也问过医生了，你的伤势也不算严重，都是老同事了，你也大人有大量……”
　　“我姐昏迷了两天两夜，也不知道会不会留有后遗症，什么叫不算严重！”苏沅愤怒，“你看看你女儿，她这个样子像知错了吗？”

　　李珍的父亲看女儿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打了她一巴掌，然后转头继续恳求：“我们就这一个女儿，是我们没有教好，可是她还年轻，怎么可以去坐牢……”说着还要跪下去。
　　“小沅拦住他。”

　　苏沅见李珍的父亲年纪大了，鬓边都是白发，心下有一点不忍，便轻声跟苏涵说：“姐，要不就算了吧？”她是个口硬心软的人，昨天还说要报警送李珍坐牢，今天见李珍父亲憔悴苍老的模样，为了女儿还要下跪，一下子就心软了。

　　看着李珍父亲苍老的模样，苏涵也有一些同情。错的是李珍，李珍父亲点头哈腰地赔不是她看了也难受。
　　“那好吧，私了可以，不过我要李珍给我道歉，还有我的医药费和误工费要你们家出。”

　　“应该的应该的，你觉得不舒服就继续住院，好了再出院，你的账户里我已经充钱进去了，你不用管！还有误工费我已经准备好了。”李珍父亲拿出了五万块，又扯李珍的手让她道歉。李珍不情不愿，不愿意开口。

　　苏涵垂下眼：“那就还是走程序吧。”

　　“李珍！”李珍父亲重重地拍女儿的背，“快道歉！”

　　他眼里有了泪光，李珍心口一震，这才终于低头，低声说：“苏涵对不起。”

　　“苏小姐，您看——”李珍父亲陪着笑脸。
　　“这一次我原谅她，如果以后我的脑袋没事，这事就过去了，要是还有后遗症，我还得找李珍为我负责。你们写张协议签字吧。”让苏沅从书包里拿出纸笔。李珍父亲抖着手写下几行字，自己签名，又让李珍签字。李珍父亲这才安心，对苏涵千恩万谢：“谢谢你啊，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好好养病啊。”拉着女儿走出病房。

　　“有这样的女儿真是倒霉。”苏沅嘟囔着，吐槽李珍，“姐你看她刚才的样子，还很不服气的样子，做女儿做成她这样，简直是不孝顺——”

　　“啊！！”

　　门外忽然传来惊叫声，苏沅吓得一抖，赶紧抱住苏涵的手臂。

　　“怎么啦？”
　　同病房今早来了一位老太太，陪床的是她的儿子，剃着光头一边手臂还有纹身，看起来很不好惹。他不耐烦地探头看向门外：“这里是住院部，怎么这么吵啊。”

　　外头的惨叫听起来是女声，持续高昂，叫得撕心裂肺，非常渗人。老太太虚弱地说：“难道是有人在生孩子？”
　　“生孩子还是杀猪啊，叫得也太惨了。”光头男反驳，心中好奇，站起来想往门外走去。

　　“咳咳。”老太太咳嗽起来，光头男就停下脚步给她拍胸口。

　　“好像出了什么事。”苏沅嘀咕着，忍不住站起来，“姐，我出去看看哈。”

　　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大，苏涵皱眉，尖叫声此起彼伏，不止一开始听到的女声，还有男声。她觉得头还在隐隐作痛，轻轻摸一摸后脑勺，隔着纱布都能感觉到那里鼓着一个包。她叹气，觉得自己运气真不好，现在又得了奇怪的病，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救命啊！”
　　“报警！快报警！”
　　“保安呢，这里有人发疯了！”

　　正发愁着，病房外突然爆发出更嘈杂的声音，似乎离这间病房更近了。苏涵被那些声音搅得心神不宁，忍不住下床想要出去看看。

　　一个人旋风一样冲进来，然后砰一下关上门，锁上门还不算，又冲过来拖了一张床头柜抵住门。

　　“喂你干——”

　　“嘭嘭嘭！！！”门板传来好几声剧烈的撞击声。




3.  第 3 章   丧尸

　　老太太被吓得不停咳嗽，光头男很不满：“怎么了？干嘛啊你！”

　　苏涵打量着冲进来的年轻男人，那人正坐在床头柜上喘气，裤腿上有一大片红色的血迹。

　　走廊上叫声不断，奔跑的脚步声不绝于耳。

　　“到底怎么了？哎小伙子，你谁啊，这里是病房你乱跑什么，吓着我妈了。”

　　“嘘！”年轻男人抬起头，露出惊慌的脸，他抖着手压在唇边，咽了咽口水，“不要说话！”

　　光头男还要说话，年轻男人瞪着眼睛，瞪得眼睛都是红的。“嘘！”他这模样着实吓人，病房里其他人都被唬住了。

　　“我妹妹还在外面。”苏涵穿鞋下床，“你为什么堵着门？外面有人打架了吗？”

　　刚才的撞门声特别大。

　　“吃、吃人！吃人！”年轻人嘴唇哆嗦着，随着他这话说出口，门板又被重重撞了一下，他捂着嘴巴像兔子一样跳起来，眼睛瞪圆。

　　“什么吃人啊，□□胡说八道什么啊。”光头男皱着眉头，探身去按病床头的按铃，“护士该来换药了。”

　　苏涵觉得不安，心跳加快，她不由得往前走两步：“什么吃人，你没在开玩笑吧？”

　　年轻人瞪着她，汗水从额头滑落：“没有！我看见了！好多人在咬人，跟狂犬病一样，那么大一块肉都被咬下来了！”
　　“那赶紧报警啊！”苏涵见他的模样实在不像骗人，也着急了，“我妹妹在外面，可不可以开门让她——”

　　“不可以！”年轻人摸出手机按110，死死抵住门，“我害怕，不能开门。怎么打不通！”他着急地重新按了一遍号码，仍然没有人接。

　　苏涵咬着牙回自己病床，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给苏沅打电话，电话响了两下就被接听。她忙问：“小沅你在哪里？”
　　“姐！姐我害怕，有人在咬人，有人被咬死了呜呜呜我好害怕。”苏沅哭着说。

　　“你在哪里？躲起来没有？”哪怕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对妹妹没有以前的感情，现在出现情况苏涵还是担心苏沅，毕竟那可是认知里的亲妹妹。

　　“躲、躲起来了呜呜呜，我躲在一个病房里，我们把门锁起来了。”
　　“那好，你躲好，我这就报警，等警察来就好了。”

　　苏涵挂断电话后也立刻报警，跟年轻人的遭遇一样总是占线的状态，病人家属还在抱怨：“护士怎么还没来，这点滴都快输完了。”他要去开门，年轻人红着眼睛做出凶狠模样，“真的不能开，你没听见外面好多人在叫吗？！在警察来之前我不会开门的，你走开！”

　　“嘿，你小子真是气人，打架有什么好怕的，我妈要换药，你别挡道。”光头男去推搡，年轻人咬着牙不动，被推得受不了才恳求：“我真的没有骗你，我看到一个护士被咬断脖子，脖子！脖子被咬断了，血跟喷泉一样溅得老高。”他说着哭了起来，“我没有骗你，真的不能开门，你看我身上都是血，都是被溅的！”

　　光头男犹豫了，听年轻人说得这么真实，他再听外面的惨叫声时就觉得汗毛都竖了起来。

　　“电话还是打不通，叔你的手机也试试吧。”苏涵看向光头男。光头男拧着眉头掏出手机，嘀咕着：“我这辈子都没打过110。”他将手机放到耳边，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看向苏涵：“这个110，平时也占线？”

　　“我也没打过报警电话。”苏涵皱眉。
　　年轻人露出惨笑：“我没有骗你们吧，我——”

　　隔壁病房传来骇人惨叫，求救声阵阵。

　　“救命啊！”
　　“救命！”

　　苏涵本就受伤头痛，现在惊疑不定心跳加速，头就更痛了。

　　“砰！”

　　她猛然回头，就看见窗户玻璃被撞破，一颗血淋淋的脑袋伸进来，然后张开嘴发出咕噜噜的叫声，手扒着窗沿要往里怕。

　　“天啊。”光头男呆呆地看着。
　　年轻人似乎承受不住了，指着那个脑袋大喘气，用气声说：“看他的嘴巴！看他的嘴巴啊！我的天！”

　　苏涵看过去，就看见探进来的头嘴巴缝里有一根手指，指甲上还有美甲。

　　“呃呃嚇。”窗外那人半截身体都要爬进来了，更吓人的是在他身边又探过来一个头，这张脸就干净一些了，不过嘴巴全是血，嘴里还咬着一截软塌塌的东西，那东西随着来人开口呜呜叫而掉到地上。看了一眼，她就胃部翻滚。

　　那竟然是一截肠子。

　　她不是傻子，会以为那是猪肠。

　　“疯了，都疯了，他们都疯了。”年轻人在极端恐惧之下反而找回理智，咬着牙跑到阳台去拿扫把，一下一下又一下将两个脑袋戳出去。

　　“啊啊！啊啊啊！！”
　　“嚇呜呜！”

　　两人好像不知道痛，张着嘴胡乱叫着往里爬。

　　“这是都疯了吧，疯狗病吗？”光头男回到病床边护住自己的老母亲，另一手还在继续拨号报警。

　　“出去，出去！”年轻人发狠地戳着，硬是将那两个人戳了出去。“来帮忙啊，把床翻过来！”

　　苏涵按捺住心悸，抖着手去掀病房里唯一一张空床。受伤虚弱，她没什么力气，只能求助光头男。光头男这才过来帮忙将靠窗的那张床抬起来，用床把破开的窗户堵住。

　　“老天爷，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这里可是医院啊。”光头男摸着光头，满脸困惑和担忧，“疯狗病没得医吗，我听说有那个什么狗疫苗——”

　　“狂犬病疫苗。”年轻人喘着气，“不过这可不是狂犬病患者，这是丧尸，吃人的丧尸！你们看过电影吗，就跟僵尸是一样的，他们吃人！”

　　听着，苏涵喉间一句“怎么可能”就要脱口而出，但她抑制住了自己。怎么不可能？正常人会嘴巴里咬着手指头和肠子吗？
　　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中，她有些不合时宜地想：这两天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脑子里怎么老是在打架？

　　被砸破头而已，难道还被砸得精神分裂了？

　　苏涵撑着头痛到阳台上往下看，看见不少人在楼下四处逃窜，有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人扑倒一个护士，凑在她脖子上就是一咬。隔着三层楼的高度，她都能看见那一刻血液像水管破裂水流喷射一样喷溅而出。
　　男人的头不停耸动着，抬起头的时候苏涵看见他满脸都是血，嘴上咬着一大块肉。

　　这比刚才看见破窗想要进来的人嘴里调出来手指和肠子还要恐怖，冲击力十足，这可是活生生的吃人啊！苏涵捂着胃终于吐了出来，吐得头晕目眩。

　　手机忽然响起，年轻人跟兔子一样蹦过来，开始抢苏涵的手机：“静音！静音啊我的老天爷！”
　　他摸出苏涵的手机，三两下将来电挂掉，又将手机关机。

　　砰砰！！

　　门外又有人在撞门，抵住床的床板也被撞得哐哐震。

　　“对不……”苏涵吐得眼睛都是泪，视线都是模糊的。

　　“嘘，别说话。”年轻人扶住苏涵，两人退回房间，一起坐到了地上。

　　苏涵这才发现两人的手一直握在一起，手心里都是汗水，她将手抽出来。年轻人却没有发现，他愣怔地看着虚空，整个人的精神似乎都处于崩溃边缘。她轻声说：“可以把手机还给我吗？”
　　年轻人这才回神：“哦？哦！”

　　手机重新开机，苏涵第一时间将手机设置静音，再看来电显示，果然是她妹妹苏沅打来的。怕给妹妹带来麻烦，她也不敢再打过去，所以只发了一条短信，信号转啊转，一直发送不成功。

　　光头男抱着他母亲，两人也都不敢说话，直勾勾地看着外面，似乎想穿过门窗与墙壁看到外面的情况。

　　他们都在观察着外面的动静。过了十几分钟，拍打他们病房的发疯病人终于离开了，
　　光头男趴在门板上听了好一会儿才敢偷偷打开门缝往外看，这一看就脸色大变，抖着手将门重新关好，蹲在地上就呕吐起来。

　　“没、没事呕——妈你别下来呕——”

　　苏涵靠着墙休息了一会儿，精神还是特别差。她很是无奈，觉得自己运气不好，正好受伤，又遇到这种事情，做什么都不方便。她见光头男的表现就知道外面的情况肯定很吓人，也不敢过去看。她再次从阳台往外看，只看见一些人摇摇晃晃地在走动着，看起来非常奇怪。他们晃着进楼，不一会儿外头就看不见多少人，显然他们是进楼去找躲在里面的活人了。
　　这里是住院部，接下来会不会也会被堵住？

　　“是丧尸！这肯定是丧尸！”年轻人斩钉截铁地说，“这跟外国电影里演的一模一样，发疯吃人，死了还会动！”

　　没看过外国电影的苏涵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是丧尸？你刚才说丧尸跟僵尸一样吗，可是僵尸是埋在地里的死人变的。”小时候她看僵尸电影被吓得不轻，但她也知道，其实那是假的，人死了埋地里会腐烂，怎么会再爬出棺材？
　　“我看过行尸走肉，丧尸就是中了丧尸病毒变成的活死人，他们看起来还活着，可是已经是死人了。不行，医院不能待了，电影里医院会是丧尸集中营，病毒重灾区！”年轻人的神情越来越紧张，“还会是进化丧尸的巢穴！我得赶紧离开！”说着他站了起来，看了看苏涵，又看了看光头男和老太太，面露纠结犹豫，最后一咬牙：“走！我们一起走！”

　　“我觉得还是等警察来比较好。”苏涵说。“前面那条街有一个警局，警察发现这里出事一定会过来救我们的。”
　　光头男摇头：“我妈有病，得输液。”
　　“不走都得死！这里会变得越来越危险的！”年轻人压低声音语速极快，“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医院人多，丧尸也会非常多，不趁着丧尸爆发初期离开，以后就走不了了！”

　　光头男不说话了，对他来说现在这一切都太过离奇，在警察来之前，他不会带着他妈离开这间病房的。他对自己的肌肉倒是很有信心，可他妈身体不好，要是被那些疯子撞一下咬一口就惨了。

　　“你呢？你也不走？”年轻人又看向苏涵。
　　“你是不是太焦虑了？我们现在已经安全了。”

　　“不安全！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苏涵刚想再拒绝，可是话到嘴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成，“好，我们一起离开。”




4.  第 4 章   逃出医院

　　见有人支持，年轻人眼睛亮了：“好！我们一起走！你听我的，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一会儿我们不能走电梯，不然的话被丧尸堵住我们就全完了，我们走消防出口爬楼梯，明白了吗？”
　　“好。”

　　苏涵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还给苏沅发了条信息，这一次消息顺利发出去了。她先收妹妹的书包，再收自己的物品。年轻人见她这么淡定，也觉得对接下来的行动有了信心，别看他刚才说得那样自信，但也只是纸上谈兵，让他独自一人出医院，他还真的害怕极了，有人陪伴他更有底气。

　　“走吧，叔你真的不走？”
　　“不要，你们也别走了吧？等警察来不好吗？很危险的！”
　　“那我们走了。”

　　年轻人手里举着一根扫把棍，苏涵手里拿着拖把棍，一前一后地来到门前，小心地将门打开。

　　门外的场面真的很惨烈，到处都是断臂残腿，各种人体器官、肠子、肉块洒得到处都是。地板、墙面甚至天花板，竟然全都有红色的血迹，扑鼻而来的血腥味浓郁得让人想要呕吐。

　　年轻人忍住了，左右看了看，看见走廊尽头有两个丧尸在砸其他病房的门，距离还算安全，于是招呼苏涵：“走！”见苏涵面色苍白但很冷静，年轻人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个妹妹很勇敢，还好不是电影里总是胡乱尖叫招惹危险的那种女人。

　　其实苏涵并没有那么冷静，开门见到走廊上景象的那一刻她就想发出尖叫，但她另一个意识告诉她，她应该死死咬住嘴唇，不能发出一丁点声音。在生死威胁之前，为了自保冷静占据上风，于是恐惧的灵魂在她心底疯狂尖叫。
　　苏涵终于不再怀疑自己是被烟灰缸砸坏了脑袋了，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一直有两个意识在拉扯着，整个人好像被分裂为两半。

　　一个是受伤前的自己，一个是受伤后的自己。
　　而现在，她是“受伤后”的自己，原来的自己已经快消失了。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的，好像她天生就该是这样，这才是真实的苏涵。

　　“走吧，楼梯口到了。”年轻人看见消防出口眼前一亮，率先走过去。

　　两人踩着走廊上的血肉往楼梯处走去，脚下吱吱响，鞋底带出黏腻的感觉，苏涵觉得这种感觉像是在泥地里行走，每一步似乎都要陷进去。

　　不知道从哪个楼层那间房间还隐隐约约传来撞击拍打声，忽然一声女高音响起，吓得苏涵抖了一下。

　　没空闲思考哲学问题了，苏涵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走廊尽头的两个丧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发现了他们，正在往这边跌跌撞撞地走来，一看就不是活人了。她倒吸一口凉气：“我们得快一点！”说着轻轻敲一间病房的门，妹妹说她就躲在同层的某间病房里。

　　“小沅快出来，是姐姐！”
　　“姐？！”病房被推开，露出苏沅的脸。

　　“来我们快走。”苏涵朝她招手。苏沅低头看见走廊上的场景，瞳孔紧缩就要尖叫，苏涵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嘘！”半搂半抱带着她一起走。

　　打开的病房门后有人发出恐惧的吸气声，然后门被关上了。

　　三个人一起来到消防出口，门推开，眼前没有尸体，这让年轻人松了一口气，仍走在最前面。

　　苏涵已经放开苏沅了，苏沅吓得脸色苍白：“姐，我们要去哪里？”空荡的楼梯间响起轻微的回响。
　　“嘘！”年轻人回头瞪。

　　苏沅也听见回响，心里毛毛的，也不敢再说话。三个人小心地下楼，拐过弯看见二楼的消防门，一具尸体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血液从他身下流下来，淌了好几级台阶。

　　走过去时，尸体突然动了，抬起头来，露出只剩下半边的脸，另外一半脸似乎被什么东西啃掉了。苏沅惊呼一声，吓得魂飞九天。

　　消防门外，一个满身是血的护士探头。

　　砰砰！

　　头顶传来拍门声，应该是三楼走廊的丧尸追到了。

　　年轻人脸色巨变，加快脚步：“快！”飞一样往下跑，苏涵紧跟其后，苏沅脚下发软慢了几秒，那尸体却已经坐了起来，伸手拽住她的脚踝。

　　“嚇嚇嚇！”尸体拉着苏沅的腿就要咬，苏沅惊叫着踹他，连蹦带跳的跑下楼。

　　但她的叫声还是惊扰了那些东西，三楼走廊没有丧尸，二楼走廊却是还有几个的，加上一楼大厅里散乱的丧尸，短短几秒间他们就被包围了。

　　“冲出去，我的车就在停车场！”年轻人说着，咬着牙挥动扫把棍将扑上来的丧尸捅开。苏涵心跳加速，死亡威胁让她将拖把棍舞得密不透风，没有一个人能靠近她。苏沅见自己闯了祸，死死咬着牙不敢再发出声响，牢牢地跟在苏涵背后。

　　幸运之神眷顾，年轻人的车就停在住院部楼下，他们很快到达车边。年轻人抖着手拿出钥匙打开，一脚踹翻一个扑上来的丧尸，砰一下关上门。
　　苏涵坐了副驾驶，苏沅冲上后座，年轻人浑身都是汗，没有停歇立刻发动车子。

　　车子撞倒拦路的丧尸一路往大门而去，从住院部往门诊部的路上空无一人，但到门诊部之后，他们都看见一楼大厅有着许多尸体，门诊大楼每一层都有丧尸在撞门挠窗的场景，躲进门诊室的病人医生护士在窗边扬手呼救。
　　看着这情况，年轻人倒吸一口凉气：“还好我们在住院部，那里人少……”正说着，眼前一道黑影划过，砰一声吓得年轻人险些撞车，原来是有人从楼顶跳下来，紧接着又有更多人影往下跳，摔得七零八落的尸体竟然还扭曲着爬起来，抬起摔成烂西瓜的头对他们的车发出吼叫。

　　年轻人发出一声“卧槽”，赶紧打方向盘冲到大门。

　　来到大门口年轻人就傻眼了，外面堵车十分严重，丧尸围着被逼停的车不停用头哐哐撞玻璃窗，那动静十分骇人。

　　“撞过去。”苏涵指着一个方向，“从那里过去。”
　　年轻人看过去，见那里是一个报亭，撞过去的确能离开医院，于是咬紧牙关猛踩油门。

　　彭！

　　嘎吱噶。

　　车子撞烂报亭，挤着旁边的一点空隙冲了出去。年轻人对这附近很熟悉，在拥堵的车流中不停钻营，拐出大道驶进小路，七扭八扭地冲出塞车地段。

　　冲出塞车地段却不意味着安全，外头竟然到处都是丧尸！他们摇摇摆摆地走着，见到活人就猛扑而上，路面上的店铺许多都被砸坏了，碎玻璃在眼光下折射着碎裂的光。
　　很多人跟他们一样驱车逃离，车速恨不得一百码。

　　年轻人猛然一个急刹车，前方就有一辆红色的法拉利从侧面冲过来，与一辆轿车相撞。
　　砰一声冲天巨响，两辆车都翻转到底，黑烟冒出。

　　丧尸听见动静缓缓转身，朝着车祸现场而去。

　　苏涵看见轿车的司机还活着，他被吊在驾驶座上头部向下，正在不停挣扎。丧尸走过去，抱住他的头用力地拧。
　　司机恐惧地喊叫，他们隔得远听不见叫声，但可以猜测那叫声一定充满惊惧与绝望。

　　无声的脆响，司机的头颅被摘下来了，丧尸从断口处开始啃噬，像是在吃一个切半的西瓜。

　　“呕。”苏沅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苏涵也看得毛骨悚然，年轻人手抖脚抖，求生的渴望让他猛打方向盘狂踩油门，避开前方车祸区域往另一条路开去。

　　“到警局看看——”年轻人嘴里念叨着，将车开往惊惧。但他们最终还是没有过去，因为在警局路口处发生了严重连环车祸，爆炸残余的热浪将地面烘得炙热无比。

　　没办法，年轻人只好又打方向盘往另一个方向去。

　　“你要开去哪里？我想回学校，我想回家。”苏沅吐得眼睛都是生理性眼泪，她擦着眼泪哑声问。

　　“我也不知道，我也想回家。”年轻人眼睛不眨地盯着前路，避开所有障碍物，“你想回学校？我劝你还是别去了，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学校人多，病毒爆发之后一定会有很多学生变成丧尸，你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那还能去哪里？我们得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等救援？国家一定会有救援的。”

　　“你说得对，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要有食物有水，然后安心等待救援。”他从后视镜里看车后座两个女孩，刚才跟他说话的女孩他不认识，其实最开始与他躲同一间病房的女孩他也不认识，但两人总算“同甘共苦”过，他内心里还是比较亲近的。

　　“你们是姐妹吧，我叫秦越，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沅。”

　　“我叫苏涵。”

　　我叫苏涵。

　　我是苏涵。

　　明明只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自我介绍，在此时却好像是一句咒语，在苏涵脑中如铜钟巨响，她急促地呼吸着，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分散又重聚，变成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字。她的精神无法承受，忍不住晕了过去。

　　“姐？姐姐？”苏沅吓一跳，赶紧推她，“姐你怎么了？姐？！”

　　秦越见了赶紧说：“你不要晃她了，我看她好像伤到头了，后脑勺包着纱布呢，应该是头部的伤口发作才晕过去的，你让她自己缓一下。”
　　“我、我忘了。”

　　苏沅松了一口气，摸出手机看短信，惊喜地说：“炜聪哥没事！太好了！秦越哥，你能不能送我们去找炜聪哥？”
　　秦越有些为难：“现在路况不好，你哥在哪里啊？”

　　听苏沅说了个地址，秦越摇头：“不行啊，那边是大学城，那么人那么多太危险了，现在到处都有丧尸，往外跑才对，哪里还往大学城里扎的。”
　　“拜托了秦越哥，求求你了。”苏沅不停地求，“炜聪哥是我姐的男朋友，我姐晕倒了，炜聪哥肯定很担心的。”

　　秦越很纠结，送人一程是小事，如果换在平时他肯定就答应了。可是现在情况不对啊，他、他再乐于助人，也得先保证自己的安全。他平时喜欢看科幻电影，丧尸类的电影看过不少，也玩过相关题材的游戏，他知道现在就是丧尸末世了，距离他在医院里看见第一个咬人的丧尸已经过去半个小时，路上只会越来越乱，越来越危险，他实在不敢答应苏沅的请求，他的家人也在家里等着他啊。

　　“要不你自己开车回去吧？”秦越狠心拒绝，提议，“这一路过来，我看见有一些车被丢在路上了。”
　　苏沅摇头：“我、我——”
　　“你不会开车吗？”

　　“我、我不会。”苏沅抿唇，其实她会的，上个月才拿到驾照。但她本能地隐瞒了，她害怕啊！她的驾驶技术生疏，现在路上那么多怪物，她应付不来的。如果秦越愿意帮忙，多了这么一个大男人做帮手，不是更有安全感吗？
　　可惜的是，哪怕她这么说了，秦越还是拒绝了：“对不起，大学城我真的不敢去。要不你们先跟我回家，再让你姐男朋友来接吧！你要是不想跟我回家，那我就放你下车，你自己再找找办法。”

　　“好吧，那就麻烦你了秦越哥。”

　　在两人谈话的时候，苏涵在黑暗中醒来，四处一片黑暗，慢慢有一点亮光开始苏醒。那光越来越亮，苏涵眯着眼睛看着，等适应了之后凑近过去看，才看到那是一本书。




5.  第 5 章   命运之书

　　不过是一本书，苏涵却在看见它的那一刻心跳如鼓，灵魂似乎都随之颤动。她慢慢靠近，将悬空的书拿到手里。
　　《末世之女王降临》，这是书名。

　　书的封面是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风吹起了她黑色的长卷发，她的五官并不是多么美丽精致，但大眼睛瓜子脸，洋溢着的自信骄傲让她显得十分引人注目。
　　配着封面上的七字书名，让人忍不住发出一声了然的赞美：果然是女王啊。

　　当然了，这不包括苏涵，事实上她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

　　她感觉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封面上的女人，竟然是她妹妹苏沅。

　　这本书给她的感觉很不好，她轻轻吸气打算翻开书，但不管她怎么尝试都无法打开。其实在梦境中，她不应该有如此执念非要打开这本书，可她的本能告诉她，她必须打开。

　　忽然她看见封面上很像苏沅的女人脖子上戴着一条熟悉的项链，项链上挂着一个花生仁大小的珠子。她低头看自己的脖子，一颗一模一样的珠子就垂在她胸前。

　　鬼使神差的，她取下项链，将珠子放到书封面的珠子上。

　　一道耀眼的白光亮起，书脱离了她的手浮起来，抖动着翻开了第一页。苏涵将掉在地上的项链捡起来，再来看翻开的第一页书。
　　第一页是简介，上面写着：

　　[一场寻常的流星雨之后，末世悄然而至，苏沅与家人正在老家为她姐姐举办葬礼，在葬礼上，丧尸病毒爆发了，为了自保，苏沅带领着村民们处理掉掉感染的村民，封路建墙，希望能够护住老家这片桃源。在外界已经天翻地覆的情况下，苏家村勉强守住一方净土。但危机还是在某天夜里来临，苏家村沦陷，不得已苏沅携家人出逃，机缘巧合之下，她发现死去姐姐留下来的项链竟然另有玄机……凭着宝物，苏沅在末世披荆斩棘，保护着家人朋友努力活着，还与青梅竹马贺炜聪喜结良缘，收获爱情，两人互相扶持，最后建立安全区，成就一番事业。在丧尸围城的那一天，苏沅穿着红裙站在城墙上，面容坚毅，如女王降临，像一束光照亮所有幸存者的心田。“我会带着大家一起活下去的！”她高声呼喊，属于她的时代终将到来，丈夫贺炜聪微笑着站在她身后，眼中满是深情与爱意，他们是神仙眷侣，心灵之伴。冒险刺激、人性冲突，黑暗时代中爱情友情与亲情的光辉却依旧耀眼，一切精彩尽在《末世之女王降临》！]

　　除了这一页，其他的都翻不开。
　　看着这简介，苏涵震惊极了。从简介看得出来，她妹妹苏沅是《末世之女王降临》的女主角，而她这个姐姐开局就死去了，最后妹妹跟男友贺炜聪在一起了，两人在末世中成就霸业？这也太过夸张了。她想起自己昨天做的梦，梦里养母将她的项链做转交给了妹妹，这似乎跟小说简介说的符合，项链在她死后成了妹妹的所有物。她摸着自己从小戴到大的珠子，这珠子是宝物？

　　“我在想什么？”苏涵苦笑，“这就是个梦，怎么还分析起来了——”

　　但下一刻，一种更厚重的情绪涌上来，推翻了她刚才的想法，她说：“为什么不能想？这难道真的是个普通的梦吗？这本书明显有问题！这几天我做了那么多怪异的梦！”

　　苏涵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过很快她眼中的震惊退去，迷茫、困惑、了悟……最后她满脸凝重。在经历了这么多奇怪的事情之后，她不可能说出“这就是个梦”这种没脑子的话。

　　其实这种自己反驳自己的经历不止这一次了，好像有两个自己在争夺大脑控制权。不知道为什么，苏涵对现在的自己更有好感，她感觉到，这才是真正的她，真正的苏涵。

　　福至心灵的，苏涵想起在车上晕倒前自己说的话。

　　“我是苏涵。”她轻声念着。

　　是苏涵，只是苏涵，而不是这本奇怪的书简介上“姐姐”的符号。

　　轰。

　　这句话如钥匙打开一扇秘密之门。

　　下一刻，她再次体验到刚才在车上晕过去前世界崩塌混乱的感觉，不过这一次她咬着牙扛了过去。她看见眼前的书突然崩解化为流光飞进她额头，没有声音没有画面，但她忽然就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她是这本书里的女配，开局即死，存在的意义就是将自己的项链作为遗产留给女主角。而她所有感情所有性格，都是小说设定好的。

　　这个认知来得非常突然，但仿佛镌刻在灵魂上，让苏涵丝毫不怀疑其中真伪。

　　原本这一次她也该被烟灰缸砸死的，可是不知道是哪里出了意外，也许是李珍砸过来的的烟灰缸歪了一点，她活了下来，然后“觉醒”了。自己在本该死亡的节点没有死，所以这本小说对她的禁锢消失，小说加在她身上的设定全都失效了，包括她对“男友”的爱意，对“妹妹”的疼爱。

　　怪不得她对男友和妹妹都失去了原先深厚的感情，在医院醒过来之后，她看贺炜聪与妹妹时，就像在看两个陌生人！在妹妹提到老家的父母与养父母时，也心情平静，像是听到毫不相干的外人。

　　一个新的自己正在压制原先的自己，一个真实的自己在慢慢苏醒。所以自己才会总觉得脑子里总有不同的想法在打架，那是真实的苏涵在跟小说设定的“苏涵”残余的性格在冲突，遇到某些事情时决策不同产生的矛盾。

　　如同醍醐灌顶，苏涵很少看电视电影，但她就是在短短几秒间理顺了所有逻辑。这显然是不合常理的，但她都是小说设定的人物了，还有什么更不合常理呢？

　　突然发现人生的真相，苏涵免不得愣怔恍惚了片刻。
　　从记事起到现在的所有记忆像走马灯在她脑中飞速闪过，亲生父母的刻意疏远，养父母在有了亲生儿子后对她的冷淡，初中毕业后被养父母要求辍学打工，青梅竹马贺炜聪跟她告白，邀请她一起到A市陪读……情感的变化，人生大事的选择，都被精密操控着，最后将她带到命中死亡的地点，迎上那块烟灰缸，迎接她注定的命运。

　　所有记忆化为光点，人生经历生出真实的感情、价值观，最后凝聚成一个新的“苏涵”。
　　她看见全新的、完全真实的自己站在对面，对自己露出一个冷淡的笑容。

　　脚下又是一空，苏涵猛然睁开眼睛。

　　“姐？姐你醒了啊？你终于醒了！”苏沅惊喜地喊。

　　“嗯，我们到哪里了？”苏涵揉了揉太阳穴，仔细地看了妹妹两秒，她发现自己重新拥有了对妹妹的感情。虽然没有以前那么深厚，觉得妹妹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妹妹，但总算不像昨天妹妹出现在病房时，对妹妹毫无情绪了。

　　她环视四周，“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秦越哥的家，我们到他家了。我都吓死了，姐，你还觉得头痛吗？你晕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苏涵摇头：“头不痛了——”她已经明白，头上的伤不严重却给她带来诸多不适，其实是因为既定命运偏离轨道，这个世界的设定在排斥她，打压她。好在她都熬过来了，她看清了命运的本质，不再懵懂地活着。

　　砰砰！

　　苏沅收声，小心地看了一下外面。

　　“怎么了？”

　　“秦越哥的父母，都变成丧尸了。”苏沅低落地说，“我们进屋的时候，秦越哥的爸爸就，就要咬我们，后来秦越哥把秦叔叔锁到卧室了，秦阿姨在秦越哥的房间里，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是谁咬的谁……我们到的时候他们两人已经变成了丧尸，现在你听见的声音，就是他们两个一直在撞门。”
　　“我出去看看有哪里可以帮上忙的。”苏涵站起来。

　　“姐你不要动了，你头上有伤口，都怪你那个同事，无缘无故砸你做什么，害得你住院，如果不住院怎么会遇到这种倒霉事！我也不会来医院……还有家里，爸妈和哥哥们有没有出事，信号不好，我打电话打不通……”念叨着，苏沅忍不住哭了。姐姐昏迷了，她担心受怕，听着外面的丧尸叫声，每一刻都是煎熬。

　　苏涵听出她话中的怨怼，没有说话，掏出手机给家里座机打电话，果然如妹妹说的那样打不通，再给亲生父母家打电话，情况亦然。

　　“我们家在山里头，平时就信号不好，不过老家人少，也许爸妈他们去田里还没回来。我去看一下秦越。”
　　“姐，你不给炜聪哥打电话吗？知道你晕倒了，炜聪哥很担心你，炜聪哥说他躲在宿舍。”苏沅拉着苏涵的袖子。“不过信号时好时坏，电话不一定打得通。”

　　“好。”
　　通话顺利接通了，苏涵从觉醒后情绪都淡淡的，但苏沅因情绪低落没发现，贺炜聪亦然。

　　“小涵你没事吧？我去接你们，小沅说不清位置，你知道你们在哪里吗？”
　　“我也不知道，我去问一下，一会儿再打给你。”挂断了电话。

　　苏沅哽咽着：“秦越哥很伤心，我问过他地址了，他没有回答我。”

　　出了门，苏涵就看见秦越靠着门坐着，满脸都是眼泪，撞击声就在他身后的房间里传出来，里面的应该就是秦越的母亲了。

　　她安慰了两句，见秦越恍若未闻沉浸在悲痛中，她抿唇，安静地坐在对方身边。

　　此时的她是茫然的，任谁知道自己的人生只是一场被人计划好的戏文，生与死都早有安排，都不会欣然接受的。
　　重塑的自己是那么自然，好像她一直就是这副模样，可苏涵知道，被偷走的二十多年人生已经不可追回。

　　如果是她自己的选择，养父母亲生父母对她冷淡，她就不会强求，等长大后尽子女该尽的责任就好。
　　如果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不会听从养父母的要求初中毕业就辍学打工，她会自己打工攒学费继续学业。她的成绩不错，只要好好上学一定能考上好大学，她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的梦想是做一名老师。
　　如果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不会十七岁就接受贺炜聪的表白，从此将爱情当做人生中亲情之外最重要的感情，并为此付出几乎一切。她也不会将工资分成两份，一份寄回家一份供贺炜聪读书，将人生的路彻底走窄，未来是好是坏只能依靠贺炜聪的良心。

　　不，她不会将生活过成这样。

　　苏涵愤怒操控自己二十二年人生的力量，又庆幸自己及时觉醒，哪怕醒过来时世界已经变成另一种模样，至少她能够亲手决定自己的未来了。

　　没错，一切都是假的，可一切也是真的。
　　她生活在一本小说里，是真实“活着”的。
　　她避开了死劫活了下来，还觉醒了对世界的认知，这其实是老天爷的恩赐。

　　这样想着，苏涵终于心境平和，最后一丝茫然也散去了。　




6.  第 6 章   超市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那本奇怪的书她没能翻开，只看见了简介，从简介中她得到线索，老家因为地处偏僻，只要封住山路，在末世初期是安全的。虽然简介里说未来老家也会沦陷，但目前是安全的。
　　要不要回老家？

　　苏涵心中犹豫，留在城里不安全，妹妹和炜聪都是大学生，住在大学宿舍，现在宿舍肯定不能住人了。而她租住的房屋人多混杂，出租屋面积小，木门并不牢固，不是适合避难的场所。也许他们可以找一个有食物又安全的地方躲藏，等待救援？
　　可是在那本简介里，似乎没有看到国家救援的影子。她不相信国家会毫无动作，五年前老家遭遇特大暴雨发生泥石流，当时她着急赶回去，看见的是满目绿色的军装，当时她的眼泪立刻淌下来，终于安心。

　　但这个世界不是个正常的世界，这是小说的世界啊。简介里，后来妹妹苏沅建立基地，成就霸业，可见未来世道还是乱。
　　虽然她没看过小说，但也看过不少电视剧，知道主角戏份多镜头多，故事都是围绕着主角来展开。《末世之女王降临》一看就是以妹妹为主角的小说，那么简介里以妹妹为核心很正常。电视剧里，主角都是不会死的，那么主角的选择就是安全的吧？
　　她很快拿定主意，还是回老家吧！

　　决定之后，苏涵呼出一口气，侧头问。

　　“秦大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秦越还是没有回答苏涵，他仍沉浸在失去父母的痛苦与茫然之中。虽然他很笃定地说末世来了那些咬人吃人的人都是丧尸，可是他又割裂地想要否认这个猜测——他害怕自己的父母会出事！他的母亲每天早上都会去市场买菜的！
　　结果最坏的事情发生了，他进家门就被攻击了，等将他爸关进卫生间，他才看见沙发上的药箱以及毛巾上的血。很明显他爸是被他妈咬到了，他爸将他妈关到房间里自己处理伤口，可是、可是后来还是变成丧尸了……他可以在医院见到丧尸的时候结合见过的电影做出正确的决策，但他却无法接受自己的父母真的死于这场灾难之中。

　　活死人，他的爸妈成了活死人，已经不认得他了。

　　秦越伤心欲绝，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姐姐？”

　　苏沅等不了走出来，小心地抓着苏涵的手。她看向秦越的眼神带着同情：“姐姐，问好了吗？”
　　苏涵摇头，轻步走向窗边。窗帘拉得紧，她掀开一条缝，能看见楼下一个活人都没有，那些晃悠悠走动的人都不是活人，目之所及之处有不少人的残肢，一簇簇血迹在马路上十分刺眼。她轻轻吸气，认真地观察环境，幸运地从一切地标广告上确定了所在地点。
　　这里是北亭区。终于知道地点，苏涵松了一口气。

　　她以前来北厅区送过外卖，对这边还算熟悉，贺炜聪的大学城在松溪区，两区正好挨着并不算远。
　　想要逃难回老家，路上肯定缺不了粮食，她盯着小区斜对面的百乐福超市的广告牌眼睛发亮。

　　她给贺炜聪打去电话，说了自己的决定。
　　“我们回老家吧！”

　　贺炜聪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家里联系不上，我都担心死了！我以前看过丧尸电影，这种时候大城市是最危险的，可能等不到救援我们就会被丧尸淹没！老家在山里，只要把山路堵住，外面的丧尸就进不来，小涵你真聪明！那我们这就回家去，不要拖了！”
　　约定好到百乐福超市门口汇合。

　　“我们需要准备一些食物和水。”

　　“你说得有道理！”贺炜聪的声音很小却很激动：“张航变成丧尸了，他的钥匙在我这里，我会尽快赶过去的，你们也小心一点！一定要拿东西做武器，什么都行，扫帚扫把都可以！我们得快点回家去，再晚我怕就出不去了。”
　　“好，你也小心。”苏涵在电话挂断后只发了一会儿呆。感情系统恢复正常后，她发现自己对着男友贺炜聪仍然没有丝毫动心，感觉那就是个同村一起长大的哥哥。她苦中作乐地想，这样也好，简介里妹妹后来跟男友在一起了，如果自己还爱着男友，那疙瘩就太难受了。不爱了也好，到时候找机会说分手吧！

　　既然决定要走，那就趁着末世刚开始行动吧，苏涵让苏沅收拾好自己的背包。苏沅来医院看护她，是背着书包带了换洗衣物过来的，刚才离开医院时她顺手就给背上了。

　　“姐，我饿了。”苏沅委屈地摸肚子，她看向秦家的厨房。她最近在减肥，早餐没有吃，结果出现这种事情，午饭自然也没了着落。一路担惊受怕的，回过神来时独自已经饿得咕咕叫。姐姐晕过去后，她见秦越大哥心情低落，也不好意思跟人家说借用厨房，总共只吃了两个放在书包里的饼干，现在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苏涵也觉得胃在烧，从早晨她就没吃什么东西，后来又呕吐把胃吐空了，现在胃酸在翻涌十分难受。捂着胃，她脑海里浮现出在医院时看到的画面，以及刚才在医院走廊时，踩在地面上那种触感，如今回想起来，她也有些后怕。她到厨房看了看，很明显秦家日常没有屯粮的习惯，日常应该是每日上街买菜买肉，冰箱里只有两个西红柿，下面的冷冻层也只有一盒冰淇淋，再翻看米面等东西，顶多也只能让秦越一个人吃上四五天。

　　这些东西，不够秦越在家避难。

　　“我们走，去超市找食物。”
　　“姐，我们不吃秦哥家的食物吗？”苏沅拉着苏涵小声问。她一个人不敢动秦越家的厨房，不过姐姐醒来就不一样了。
　　见苏涵摇头，她困惑：“那你干嘛翻他家的厨房？”她以为姐姐醒来饿了，想要做饭呢。
　　“这样我才能劝他。”

　　苏涵在秦越面前蹲下，“秦哥，我看过你家厨房了，你家没有多少东西，肯定撑不了多久，你不是说你看过电影吗？电影里有没有说食物很重要？秦哥，我们要去超市找些食物，之后就要回老家了，我们老家在山里，出入只有一条山路，封住路口的话应该就能将丧尸拦住，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秦越还是没有抬头，头埋在膝盖上，双手抱膝。

　　见秦越这副模样，苏涵也觉得伤感。

　　“秦哥，我很感谢你带着我和我妹妹离开医院，你的决定都是对的，那你觉得你继续留在这里会安全吗？秦哥，你快点振作起来尽快囤些食物到家里。”苏涵又鼓舞了秦越一番，见他还是不愿意跟她交流，她只好作罢。先到厨房做了一锅稀饭，又煮了两个水煮蛋，端到饭桌上后再留下写有老家地址的纸条，与秦越告别后带着苏沅离开了。

　　“超市就在外面，我们去超市找吃的。”苏涵跟苏沅解释。
　　“我明白了姐，真希望秦越哥能早点振作起来。”

　　小区里各处都有撞门声，时不时还有人尖叫，甚至还有小孩子的哭声。苏涵看了看手表，距离她们逃出医院才过去四个多小时，小心下楼、出小区，她的心跳快极了，一刻都不曾回落过。
　　她们避开丧尸，穿过马路来到百乐福超市门口。超市一楼大门开着，血迹斑驳。苏沅忍不住哭了：“姐，我们走吧，丧尸肯定都在里面！”刚说完，楼上传来重重的撞击声和阵阵吼叫声。

　　听起来跟野兽在发疯一样。

　　苏涵听得心里发毛，但她不想后退，紧紧握着手里的拖把棍：“我们运气好，正好门口就有一家超市，现在不拿食物不知道下次机会在哪里，看见那里了吗？我们从左边的收银台进去，听动静丧尸肯定都在楼上，我们进去十分钟，一会儿到大门没有丧尸的安全地点集合，听明白了吗？快！”

　　她当先冲进去，路过收银台时拽了一把大号购物袋。货架很乱，应该是灾难爆发的时候顾客逃命时撞翻推倒的，她在超市工作了两年，最清楚物品的摆放位置了。自驾回老家不塞车的话只需要六七个小时，坐火车现在末世爆发，路上肯定不顺利，走个一天一夜似乎也不奇怪。路上要是没有足够的食物，没有体力，逃命都跑不过丧尸。她打开大购物袋，往里头塞高热量的巧克力糖果，饼干面包。一眨眼，一个购物袋就装满了。她如法炮制，又装满了一袋子水，这样就装了两袋子食物了。她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撞击声就是在那里传来的，很明显这间超市在楼梯设有门，幸存者现在就躲在二楼。
　　二楼一般是日用品，她想要的的背包就在二楼。

　　苏涵看着手上两个沉甸甸的塑料袋，觉得很没有安全感。她至少得空出一只手来拿武器，对了，“武器”也在二楼，那里会有菜刀砍骨刀，如果有体育用品柜台的话，还能拿到棒球棍，一双更便于跑动的运动鞋。

　　“姐，走吧！”

　　苏沅也装好了食物，着急地催促。苏涵对她说了自己的想法，她瞪大眼睛：“可是楼上很危险，那里一直有响动！姐我们走吧，炜聪哥说他从学校过来只需要半个小时，他很快就要到了，我们等炜聪哥到就上车走，不需要找什么武器什么背包的。”
　　看了看楼梯，苏涵示意苏沅跟她走，她带着妹妹到一楼的仓库，里面堆满了货物，她检查一圈确定里面没有人，就让妹妹在这里等她。

　　“你就先躲在这里把门关好，我等一下就回来。”
　　苏沅拽住她的手：“姐！你为什么一定要去，你别去了吧，我们一起在这里等炜聪哥来，外面太危险了！”她完全无法理解姐姐的行为，这不是自己没事找事，没危险还自己去找危险吗？“你的头不痛了吗？”

　　“我觉得我应该去，我的头已经不痛了。”苏涵抿唇，拨开妹妹的手，交代她，“锁好门，我等下来接你。”

　　她毫不犹豫地走了。她心中的想法无法跟任何人说，但她能够肯定的是，她无法将自己的安危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如果贺炜聪没有按计划到来怎么办？如果遇到危险怎么办？她一定要先武装好自己，将自己的生命紧紧握在手中。　




7.  第 7 章   金手指

　　苏涵并不是莽撞冲动。在医院时她就验证过，丧尸听得见，只要动静小丧尸不会发现，他们三人就是这么离开医院的。她不需要跟那些丧尸正面对抗，只要用声音把它们引走，然后把大门一关就行了。
　　边跑着，她边思考好对策，她冲到大门外，瞄准了一辆敞开车门的车，车内血腥味很浓，还有一块看不出形状的肉。忍着恶心，苏涵确定喇叭能够按动，于是返回超市楼梯口处，站在这里往上看，她能够看到数十个丧尸堵在楼梯上，它们不停朝着楼梯处的透明玻璃门挤，不停翻落下来，又继续往上爬。
　　咽了咽口水，她用力拍手，喊：“喂！看我我在这里！”

　　嚯！

　　十几双没有感情的眼睛转过来，在这一刻苏涵觉得自己好像被野兽包围了。她将手里的矿泉水丢过去，然后拔腿就跑。

　　咕噜噜。

　　身后传来人体滚落楼梯的声音，丧尸毫不畏惧疼痛，滚下楼梯后很快爬起来，激动嘶吼，朝着苏涵这块新鲜的血肉追来。苏涵按照计划跑到车前按动喇叭，然后钻进了一间没有人的蛋糕店，从后门出去又拐回超市。她来不及喘气，搬来椅子踩上去，重重按下超市卷门的开关。

　　咔哒嗡嗡——

　　卷门开始下降。

　　有丧尸回头，满脸是血的脸直勾勾对着苏涵，苏涵抖着手将墙角的灭火器提起来，死死盯着对方。
　　卷门继续下降，丧尸嚎一声跑过来，幸运的是它有一条腿缺了脚掌，走路一颠一瘸，苏涵举着的灭火器没有发挥作用，在卷门下降到只剩下一掌空档时，那丧尸才扑到门上，发出老大一声脆响。在苏涵紧张的视线中，卷门终于到底。她长舒一口气，将卷门锁好，再关上玻璃大门，提着灭火器往楼梯走去。

　　二楼处的玻璃门摇摇欲坠，还有了三四道裂痕。她上前去喊门，玻璃门是透明的，里面避难的人用床单衣服将门挡住，有一个中年女人掀开一角看她，脸色苍白神情惊慌。

　　“丧尸都走了，你们可以开门了，不信你们看！”苏涵让开些。

　　更多的人挤到门后来看，里面似乎起了争执声，但几分钟过去，门后的杂物都被清除开，门被打开了。

　　“是你将丧尸带走的对吧？我听见有一个女人在外面喊，然后怪物就都跟着走了！”
　　“小妹啊，外面情况怎么样，警察来了没？”

　　苏涵被他们围住。她粗粗一扫，二楼的幸存者有二十来个，她一一解答，简单说了自己的经历。

　　“我就说世道乱了！从窗户往外看就看得出来，外面都是怪物了！”
　　“我得赶紧回家，我出来买酱油，我儿子女儿都在家呢！这都过去半天了！”

　　苏涵好心提醒：“丧尸会被声音吸引，我用外面汽车的喇叭声把它们引走了，超市大门我也关上了，可能——”

　　砰！砰砰！

　　她的话被打断，因为大门处传来铁卷门被撞击的声音。

　　穿着皱巴巴衬衫的男人赶紧下楼：“大门有两层，我得把那层玻璃门也锁起来！”边跑边解开裤子上的钥匙串。
　　“先别锁，我要出去！”
　　“还有我！我也要回家！”

　　“小姐姐，真是谢谢你了。”一个年轻姑娘凑过来握住苏涵的手，眼中含泪，“我以为我们会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了。”
　　见这姑娘穿着超市的工作服，苏涵说：“我也是为了自己，我想到二楼买点东西，可以吗？对了，我刚才还在一楼拿了一些食物，你看看要怎么算钱。”

　　姑娘摇头：“哪里还有心情算账，我要回家了，你去跟徐哥说吧，要不找姚姨也行！徐哥就是穿衬衫的那个！”说完也小跑着下楼了。
　　二楼的人哗啦啦全跑光了，苏涵见不少人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装食物，徐哥边锁门边压低声音说：“别跑单啊！我这里有监控的！姚姐去算账！”她收回视线低头给妹妹发消息，然后开始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二楼果然是日用品区，她如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菜刀、剁骨刀，楼上没有体育用品区，她没有找到棒球棒，于是她选中合适的擀面杖，用胶带一圈一圈地将菜刀捆绑上去。苏沅很快赶上来，眼睛发亮地夸苏涵：“姐你好厉害！竟然真的把丧尸都引出去了，现在大门锁起来我们就安全了，我们可以在这里安心等炜聪哥过来。”
　　苏涵的心情也舒缓很多，刚才紧张的行动中，让她找到更多关于人生与生存的意义。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就是真实的，她会受到威胁，会遇到危险，管它这是个什么世界，她一定要活下去。

　　她跟苏沅说了自己的计划，苏沅对她更加敬佩，也跟着动作起来，开始换衣服鞋子，自制武器。苏涵换掉身上的病号服，穿了一身运动服，脚踩运动鞋，总算觉得身手伸展开来。她试着比划几下自己自制的武器，逐渐找到手感。她从小就开始干活，没有离开老家之前每年还跟着下地插秧，这几年在外面工作，每逢秋收，家里都会喊她回去帮忙。她的身体是非常强壮的，她比划几下后找到更多生存的信心，决定如果被丧尸抓住，她一定会毫不留情地砍下去。

　　时间过得很快，楼下的动静逐渐平息，想要离开超市的人都被徐哥开后面的小门送出去了。苏涵下楼找徐哥结算，徐哥是个很大方的人，摆手说不用：“你帮了我大忙了，这些就当我的谢礼吧！”
　　在等待贺炜聪的过程中，时间又变得格外漫长。姐妹俩都很担心，唯一的好消息是老家的父母终于联系上了，是父母打电话来的，原来村里也出现丧尸，他们听声音就撞门，父母只好把电话线给拔了，怕狗叫，连狗也宰了。好不容易安全了，才能给城里的女儿打电话，刚开始时一直打不通，现在才打通。

　　听苏沅激动地与父母说话，苏涵看着手机，养父母家里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直到妹妹挂电话，她的手机都没有响过。

　　“爸妈说让我们赶紧回老家，姐你放心吧，我问过了，大伯那边没事，天宝也接回来了。”
　　“那我就放心了。”苏涵将手机塞回口袋，“我去一下卫生间。”

　　坐在卫生间的马桶上，苏涵解下项链，她到现在才有时间研究这颗小说简介里说的宝物。在梦境中，自己利用珠子打开了无法翻开的小说，而在简介里则说，自己死后妹妹继承了它，然后从中得到了金手指，得到了在末世中生存与抗争的力量。

　　摸着从小戴到大的珠子，不，应该说这颗珠子是从她出生就被她握在手里，是跟着她一起出生的。其实她对这颗珠子感情很复杂，一方面这是唯一一直陪伴着她的东西，她对它有一种特殊的情感，另一方面，在十几岁最缺乏父爱母爱的阶段，她有一段时间对珠子生出逃避与厌弃感。
　　没错，她不小心听见过亲生父母的谈话。她以前以为父母将她过继给养父母，只是随便从双胞胎女儿中挑选一个，但不是那样的，父母是因为她手中的珠子。苏家村在偏远的山里，那里封闭固守、思想封建，在双胞胎女儿出生后，为了她手里握着的珠子，夫妻俩专门翻山到隔壁村里找很有名的巫娘娘算命。 

　　算命前，他们是抱着期待的，手握一颗滑溜溜的珠子出生，这不就是电视里说的出生带异象，天生跟别人不一样吗？苏涵父母开始是以为自己家来了一个“仙女”“仙童”的。但巫娘娘一看就吓白了脸，说这是“大不吉”。这珠子不是祥瑞，而是大女儿上辈子欠下的无法还清的孽债，这辈子就化为珠子跟随而来，势必要向大女儿追讨来的，还会危及家人。当时就将夫妻俩吓得半死，想说要不把珠子扔了吧，巫娘娘说不行，这珠子有灵性，丢了还会再回来的。大女儿从福星变成灾星，巫娘娘说想要化解，只有将孩子送出去。
　　到底是亲生的孩子，又是双生子，怎么舍得就这么送走？正好大哥大嫂说想要过继一个孩子，苏卫军夫妻咨询过巫娘娘，得巫娘娘点头后就将女儿送了过去。

　　知道真相的苏涵痛苦了好几年，后来出来打工，经历的事情多了她也就看开了。她真正拥有的东西，就是这颗珠子了，于是她重新将藏起来的珠子取出来，特地用毛线勾了一个小网袋将其兜住，找一条链子串上戴在身上。

　　“这竟然是宝物？”苏涵将珠子翻来覆去地研究，实在看不出这其中有什么乾坤。从外表上看，材质跟普通石头差不多，圆圆的，比玻璃珠子小一号。如果在路上见到这样一颗小珠子，大概没有人会多看一眼，如果不是被她握在手里出身这一点听起来有些奇异之处，所有人都会将它看做是一颗普通珠子。
　　研究一番，苏涵没发现其中的奇特之处，可她不想放弃。她绞尽脑汁，想起以前看过的电视剧，女主角割破手指滴血在宝物上，使得宝物滴血认主。死马当活马医，苏涵出去拿了一盒刀片，回到卫生间里割破了自己的手。

　　大拇指用力挤了挤伤口边缘，很快冒出一颗血珠。她将血珠小心滴到珠子上，几乎是瞬间珠子就将血珠吞没，原本石头质地的珠子散发出莹润的光，苏涵来不及惊喜就眼前一黑。

　　在叫声中苏涵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倒在卫生间里。她扶着墙站起来，看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再看手心——珠子不见了。

　　“姐？姐你好了吗？姐你没事吧，怎么不应声？姐……”

　　外面传来妹妹的喊声，苏涵忙应了一声：“我没事放心吧，一会儿就出来了。”她得先找出珠子的去向，自己晕倒前珠子发光了，应该很容易找到才对。但她找遍狭小的卫生间，什么缝隙都没有放过，那珠子毫无踪影，好像凭空消失了。
　　苏涵不相信珠子会不见，她已经确定那珠子不是普通物品，那它的“失踪”就不是普通的失踪。

　　会不会隐藏起来了？苏涵心想，坐在马桶上不停地思考，最后再次站起来，开始脱衣服。很快，她就在镜子面前将自己脱了个干净，认真检查身上的异样之处。最后，她在心脏的位置看见了一颗红痣，她确定自己以前没有这颗痣。鬼使神差的，她直觉这就是那颗珠子留下的印迹，她抬手摸上去，眼前传来熟悉的黑暗，但这一次她没有晕过去。
　　黑暗之后是亮光，她眯了眯眼再睁开，就看见一片浓雾笼罩着的明亮空间，正中间是一棵白玉树，那树就像完美的工艺品，虽然没有一片叶子，但树干笔直，枝干交叠，白玉的质地使其显出不凡来。这棵树一眼看过去就很不寻常，抬头看去，树干高耸入云，看不见其顶部。

　　这棵树让苏涵油然而生出一种亲切感。

　　树的四周没有别的东西，她看向脚底下，踩着的白色的沙子，她蹲下摸了摸，抓起来一捧细小的白沙。看着白沙从指缝中流淌而下，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有些悲伤，反应过来时，眼角滑下一滴泪。
　　不过她没有放任自己沉浸在这种情绪中，她开始探查这块区域，利用步伐来量，得出长宽都在十米左右的结论。至于高度，她暂时无法测量，也许她可以找时间通过爬树来估算，但妹妹在外面又敲门了，着急询问，苏涵赶紧先出来。




8.  第 8 章   交易


　　回到卫生间，苏涵觉得十分惊奇，刚才那真的是另一处空间啊。她边穿衣服边回应妹妹：“真没事，别担心！”脑子里仍想着空间，小说里妹妹建立安全区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拥有了一个神秘空间就能这样厉害吗？
　　不，肯定不是的。她在心中敲打自己，不要因为有了这处空间就得意忘形，末世是非常危险的，妹妹做出简介里的成就，一定跟她自己的努力与奋斗脱不开关系，要是自己因为这块空间就放松警惕，肯定在这末世里活不长！

　　穿好衣服后，她试着往空间里放东西，先是自己亲自进去，然后再试着人不进去将东西放进去，尝试几次都成功了，这让苏涵非常高兴。有一个能够随身携带物品的神秘空间，遇到危险时她还能躲到里面，这极大提高了她的生存率。

　　推开门时，苏涵就看见妹妹奇怪地迎上来：“姐，你怎么在里面待那么久，我很担心你，你没事吧？刚才有一阵我喊你你没应，我差点就要找徐哥来撬门了！”
　　“我没事，只是有点头疼，不小心睡过去了。”
　　“姐，你上厕所都能睡着？你的伤真的没事吗？”

　　“没事。炜聪哥联系你了吗？”
　　苏沅叹气，担心道：“没有，姐，你说炜聪哥不会、不会出事了吧？”
　　“他会没事的，我们再等等他吧。”苏涵其实也有一些不确定，她看着妹妹彷徨的脸，无法将她与小说封面上那个英姿飒爽，一脸傲然的女人联系到一起。这一次她没有死，宝物也仍在她手里，妹妹的未来会怎么样？苏涵无法确定，更加无法确定贺炜聪的未来，毕竟在简介里，末世爆发时妹妹和男友都在老家。依照老家的习俗，没有结婚的年轻人客死他乡时，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扶灵回乡，不然的话死者将会在异乡漂泊不得安宁，所以小说里末世爆发时妹妹他们都在老家。这一次他们却都还在城里。她当然不会认为是自己害了他们，她活着没有死，那是错误的吗？如果没有自己，妹妹和男友这个时候都在上学，也不可能回老家。

　　在等待贺炜聪的过程中，苏涵背着人做了不少测试，结果让人很是欣喜，她将那两大袋食物放进了空间里，取用也非常容易，随着她心念一动，东西就能准确无误地出现在她的手里。她不由得生出一丝欲望：如果她能够用超市里的东西将空间填满，以后是不是最少有几年能衣食无忧？

　　这个想法实在太诱人了，满超市的东西就像一只大蛋糕，散发着诱惑人心的香气。

　　老板不在，也许她可以关掉监控偷偷进仓库里偷偷运输物资进空间里，绝对天衣无缝，到时候离开这里，世界这么大，徐哥也找不到自己，没有人会知道她的秘密。

　　但最后苏涵没有这么做，她拿出身上所有的钱，她自己的积蓄只有一万多，加上早上李珍父女赔偿的五万块，这已经足够买许多食物了。现在才是末世第一天，刚才取食物离开的客人大部分都有付钱，只有少数几个跑得快逃单了，可见老板徐哥现在还是认钱的。

　　苏涵先将自己看中的东西选出来，列好名单算好价格。她在超市做过两年，知道哪些货物是真正实惠实用。苏沅凑过来看：“姐你在干什么？”
　　“我想多买一点东西，你不是会开车吗？刚才我在街上看见有不少空车，一会儿我们去选一辆，到时候我们多带一点东西回老家。”
　　苏沅有些为难：“我考完证后没有开过，平时也没有车让我练习，我不敢。”
　　“那我来开。”

　　“姐，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你有证吗？”
　　“没有，不过我会开，我看你们学车的时候学会的。”
　　苏沅更惊讶了：“姐，你真厉害，看着就会了啊？我当时学了好久！”
　　“平时超市里有时候夜里来货，我也会开一下货车，日子长了就会了。”苏涵没有多提，“你看见徐哥了吗？”

　　“没看见，徐哥说要去接他老婆孩子，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我去问问姚姐吧！”

　　姚姐就是刚才握着苏涵的手感谢的年轻姑娘说的姚姨，看着四十出头，她是店里的老员工了，平时就住在二楼上的阁楼里，算是超市包吃包住。在解困之后，其他两个员工都走了，就剩姚姐听老板的话还守着超市。姚姐见苏涵要找老板，有些担心：“徐哥带上菜刀和棍子回家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原来徐哥的家就在超市后面的小区里，超市的后门能够直达小区后门，平时出入很方便。徐哥想着超市里食物多，想要把家里人接过来避难。

　　苏涵只好跟姚姐说自己的想法。
　　姚姐点头，接过苏涵递过来的单子，震惊了：“你要买这么多东西？这个数量得好几万了！”
　　“你帮我算一算吧，我就要买这么多。”

　　“你也不用买这么多，等政府派人来救援就行了，这么多东西运回家也麻烦啊。”姚姐劝了两句，见苏涵坚持，只好给她算账。正算着账呢，后门处传来声响，苏涵立刻握紧手中的武器，回头看去，就见徐哥快步冲进来。姚姐赶紧放下手头的东西，拧开一瓶水给徐哥递过去：“徐哥，嫂子他们呢？”她往他身后张望。

　　“没办法，我上不去楼，怪物太多了！”

　　徐哥喝了两口水，直接坐到地上大喘气。他满头大汗，急促地呼吸着，衣服上都是血，他见苏涵姐妹围在柜台前，就问她们在干什么。听罢他眼前一亮：“我想请你帮忙上楼救救我老婆孩子，我家就在楼上小区五楼，电梯里有丧尸我只能爬楼梯，可是只爬了三层就不行了，楼道走廊丧尸太多了，我一个人过不去，你如果能够帮我救老婆孩子回来，我超市里的东西随便你拿！只要你拿得走！”

　　这下换苏涵眼前一亮了，这是瞌睡症有人送枕头啊，她知道未来钱肯定没有用了，如果用钱换走这间超市大量物资，她心里其实是过意不去的。当然了，她并不自大，认为自己很厉害能够轻松救出徐哥的妻子孩子，但面对这个挑战与机遇，她还是想要试一试。她从小做农活，打工好几年，力气并不小，平时搬货的时候一点都不比男同事柳哲差，在觉醒后，她的头也不再眩晕了，行动自如。冒一次险，得到一大批问心无愧的物资，怎么想怎么划算。
　　苏涵做出思考的模样，犹豫地问：“随便我拿？拿多少都可以吗？搬空你的仓库可以吗？”
　　徐哥立刻点头：“当然可以！”

　　苏沅忙阻止她：“姐你别去，我们等炜聪哥到就走了，要那么多食物干嘛，我们买一点就够了，多了也带不走啊。”
　　“你放心，我不会坑你的，我还可以把超市的面包车借给你将东西运回家，你能装多少装多少！妹子，我是真心求你帮忙的，楼下就是自家超市，我家里平时没有放多少食物，早上十点多出事的，现在都下午五点了，我女儿才两岁，我一定要把她们娘俩接来的……”徐哥真的不知道该找谁帮忙了，小姚是老员工了，但胆子小力气小。超市里留下的避难客人，他们连回家都不敢，怎么可能敢帮他？
　　想来想去，只有胆子很大，敢将围堵在楼梯口的怪物引走的妹子能帮他了。

　　面对徐哥期待恳求的目光，苏涵拨开苏沅的手：“我想去。”
　　苏沅急得跳脚：“等下炜聪哥刚好到超市怎么办？”
　　“那你们就先走，我会开车，到时候我开徐哥的面包车就行。”
　　“姐！”

　　苏涵让徐哥再休息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再出发。苏沅见劝不动，着急得要死，赶紧给贺炜聪发短信，询问他到哪里了，五指翻飞打字：“我姐不知道怎么了，脾气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特别固执，炜聪哥你到哪里了……”

　　半个小时后，徐哥带着跟苏涵一样的改造武器，两人再次从后门出发。
　　小区后门处有一个倒地不动的尸体，脑袋处碎得稀巴烂，徐哥有些心虚地撇开视线，带苏涵绕过去。小区徐哥很熟悉，他带着苏涵拐到人最少的西侧楼梯，介绍道：

　　“本来这边楼梯的感应灯坏了，几个月了物业都没来修，住户就很少走这一条路，我以为上楼很容易，结果走到三楼就不行了，有五六个怪物堵在三楼上四楼的楼梯里，一看见我就叫，正好三楼消防门坏了，三楼冲出来好多怪物，没办法我只好跑下楼，跑了很久才把它们甩开，后来我再回来看时，就发现他们又聚回来了，真的好奇怪！”　　
　　小声说着，他们进入楼梯，走到二楼时苏涵就看见徐哥说的丧尸了。徐哥脸色苍白：“我跟你说一下，它们的弱点在头部，你只要打它们的头，它们就不会动了。”

　　“好，我明白了。”
　　徐哥咽了咽口水，抓紧手中的武器：“那我打头，你跟着我。”只见徐哥脚步轻轻地上前，手背上青筋凸起，他举起手中的武器重重敲在背对着他的丧尸头上。刀卡在头颅里，徐哥脚踩着丧尸的背部用力拔/出来，他眼神有些闪躲地看着苏涵：“我也是没办法，我试过了，它们叫不动喊不动，只想吃人，我只能这么做——”
　　“我知道，我们上去吧。”

　　见苏涵表现正常，徐哥真是狠狠松了一口气，找她帮忙真是找对了！




9.  第 9 章   囤货

　　第二只丧尸还是徐哥打倒的，苏涵重重一砍，砍倒了紧接着扑向徐哥的第三只丧尸，她记得徐哥的话要砍头，但当丧尸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时她还是砍歪了。刀口切入肌肉触碰到骨头那一瞬间，一种恶心感涌上来，苏涵咬住牙关，用力将丧尸踹倒。被砍中肩膀的丧尸还要爬起来，徐哥喊：“头！砍它的头啊！别的地方没有用的！”
　　咬着牙，苏涵对准丧尸的头部，这一次她重重砍下去，没有再失手。虎口被震得发痛，她废了很大力气才将刀拔出。
　　他们两人合作上了三层楼，到了三楼楼梯口时遇到了难题，这里的丧尸果然很多，看起来都是年轻人。徐哥苦笑：“这应该就是三楼那家富家子了，他几乎天天喊朋友过来聚会，十几二十人大半夜还在蹦迪，音乐声开得特别大，楼里报警了好几次都没用，看来他们都遇难了，明明我刚才已经把他们引走，也不知道怎么的又都堵在这里。苏小姐，我说的话绝对有效，接下来还是要靠你帮忙。”
　　低头眨了眨眼，让流淌到眼睫上的汗水低落，苏涵微微喘气：“走吧！”

　　徐哥的老婆孩子在家里已经担惊受怕一天了，如果不是在时断时续的信号中确定丈夫没事，徐嫂子都该撑不住了。徐嫂子将孩子哄睡，着急地掀开窗帘看外面，再低头看手机。调成静音的手机停留在短信界面，上面是丈夫一个小时前发来的短信，说超市已经脱困了，他要来接她们母女去超市。她满心焦灼，从早上出事到现在，她一直在留意外面的动静，两个小时前甚至有人敲她家的门！还不说话！徐嫂子壮着胆子去看猫眼，却只看到一张缺了半边脸，骨头、血肉跟红白色的浆水淌着的恐怖鬼脸，当时她就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外面一定很危险，丈夫怎么回来？已经一个小时没有动静了，丈夫没事吧？

　　门外忽然传来钥匙转动声，徐嫂子如同惊弓之鸟险些跳起来，她赶紧出卧室，还锁好卧室门，这才举着菜刀小心靠近客厅。

　　“静妍？！”
　　“老公！”

　　徐嫂子丢下手中的菜刀奔过来抱住丈夫，徐哥推开她：“我满身都是血脏死了，你快让开点。”徐嫂子却不肯放，哭得不能自已，死死抱着丈夫：“我以为你出事了，我真的很害怕……”
　　徐哥也红了眼睛，抱住妻子：“别怕，我这不就来了吗？小珍呢？”
　　“饿得直哭，我把她哄睡了——这位是？”

　　徐哥忙介绍：“这是苏小姐，我请她帮忙的，我一个人回不来，多亏了苏小姐我才能回家。”
　　徐嫂子赶紧向苏涵道谢，苏涵摇头：“嫂子不用客气，我跟徐哥做了交易的，很公平。”见妻子一脸困惑，徐哥就将交易简单说了一下，又催促：“我让你收拾的行李你收好了吗？我们赶紧走吧！趁怪物还没有再围聚过来！”

　　“好了！看就是电视柜那里，你去提吧。”徐嫂子赶紧去卧室抱女儿。

　　三个大人带着一个小孩子出门了，徐嫂子将女儿用腰凳抱在胸前，将女儿面对面抱着，捂住她的眼睛。也许是幸运之神眷顾，下楼一路竟然顺利无比，一个丧尸都没有遇见，等来到小区门时苏涵回头看，就看见徐哥家隔壁楼的三楼竟然堵满了丧尸，看来小区里散落的丧尸都被吸引过去了，也不知道那一楼发生了什么。有丧尸挤不进去，还从走廊里翻下来砸到地面上，变成一坨歪歪曲曲的肉团，然后继续往楼道里爬。
　　那场面着实骇人又恶心，徐嫂子干呕了一下，怀里的孩子扭着身体要动，她赶紧将孩子按住。

　　“我们快走！”

　　去时危险，回时安全，四个人重新进超市。超市里的幸存者纷纷迎上来询问，有一个抽出银行卡塞到苏涵面前：“里面有二十万，你护送我回家，到时候我再给你二十万！”

　　苏涵摇头：“我已经很累了，现在手和脚都是软的。”

　　“我家也很近，就在前面的江安小区——”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行，能够帮上徐哥的忙已经是靠运气，徐哥其实是在家换了身衣服的，刚才那一身都是血，这一趟徐哥出力最大，单靠我一个人肯定不行。”

　　苏沅挤过来，将苏涵带出人群，嘴里说着：“让一让，我扶我姐去休息。”

　　两人到二楼去休息。

　　苏涵重新换了身衣服，靠着墙长舒一口气。刚才那话不是假的，她现在手脚发软，大概连瓶盖都拧不开了。苏沅拧开一瓶水给她，问：“姐你要吃方便面还是面包？”
　　“我吃点能量棒吧。”

　　补充好能量好，苏涵才问苏沅：“炜聪哥联系上了吗？”
　　“没有。”

　　贺炜聪失联，直到夜幕降临都没有消息传来。

　　徐哥说话算话，将货车的钥匙和仓库钥匙都给她，让她随便搬。

　　“我周末刚进的货，外头食物货架摆的这里都有，还更全呢！你要是想拿生活用品，那就到二楼去拿，我听你妹妹说你们要回老家，路上想吃口热的就拿那个酒精炉，好多大学生都来我这里买，还有更好的便携式煤气灶，这东西我都不想进，前一阵有人说要出去野营，想要买，我就进了两台，结果那人没来买！嗨早知道我就收他定金了！你要的话我给你搬出来，我压在仓库边儿上……”
　　“那我就拿了，兴许会把仓库搬空，徐哥你可别心疼。”
　　苏涵并不客气，表面上跟妹妹一起搬东西进面包车，背地里将不少东西收进随身空间里。

　　二十袋二十斤装的大米，二十袋五十斤装面粉，三十箱方便面，五箱挂面，十箱罐头，十箱24瓶装的矿泉水，十箱饼干，两箱巧克力，一箱能量棒，各种饮料跟牛奶加起来二十箱，可食用的东西还有油盐酱醋，连桶装麦片、五谷杂粮、茶叶、红酒白酒她都拿了一些。
　　日用品就是五箱卫生巾还有二十袋卷筒卫生纸，十袋抽式卫生纸，还有一箱湿巾，热水壶保温瓶、水杯她也没有忘记。
　　其他杂物诸如蜡烛、手电筒、电池、花露水驱蚊水蚊香，还有超市促销的衣物鞋袜，她也拿了一点。她几乎将超市里有的东西都拿了一些放进空间里，面包车里也有一份，只是数量与种类少了很多，毕竟面包车空间有限，放不下很多东西，明面上放一些必需品就行。

　　“姐，你怎么连锅碗瓢盆都拿？”大件的拿完了，苏涵就到处逛逛，“查漏补缺”，只要觉得可能用得上的就带一些。苏沅累得在一边坐着，见苏涵还在逛货架，很无法理解。“姐，这东西我们家里就有，拿了也用不上。”
　　“没事，有备无患。”末世才刚开始，有些东西现在看着用不上不显眼，可等到需要时就难找了。想着，她又拿了两盒图钉。
　　“也是，你帮了徐哥那么大的忙，拿他多少东西都不为过，多拿点吧！”苏沅也站起来一起取。

　　每拿一点，苏涵心中都在算数，估摸着空间的东西加上面包车里的东西，价值大概在五万左右。
　　随身空间只放了一角，虽然无法估量高度，但她将箱子堆叠起来，目前还没有触底。她估摸着要是真相装，还真有可能将整座超市包括仓库里的东西搬空。
　　不是不能再装，但没有必要，她也得给徐哥一家还有其他人留一些。

　　有这些东西，她就有底气了。

　　第二天天亮了。

　　这是末世第二天。有多少人怀揣着期许入睡，醒来后揭开窗帘，希望能够看到一副正常的工作日街上景象，摊贩摆摊，工作党脚步匆忙赶公交车地铁，学生们背着书包去学校——
　　没有，往日多常见、并不让人珍惜驻足观看欣赏的画面，从此成为奢望。

　　有人在家里哭泣，有人将写有求救的床单挂到窗外，更多人躲在家中，惊恐地听着门外一下又一下不知疲倦的撞击声。

　　超市里收音机滋啦啦地响着，徐哥拍拍收音机，另一只手抱着女儿在哄着，他见苏涵下楼来立刻笑了，招呼她吃早饭。“我老婆煮了饺子要来点吗？”
　　“谢谢。”

　　苏涵盛了一碗饺子吃，然后开始在空地上做运动。

　　“妹子，你也太拼了，谁的心态都没有你好。”徐哥逗着女儿，边跟苏涵搭话。得知她之前就在超市工作，抛出橄榄枝：“那等以后得救了太平了，你到我这里来上班！我给你开一个月四千，还给你买三险一金！”
　　“好啊。”苏涵也淡笑着应下来。
　　中午时，她想去给秦越送点东西，经历过昨天的小区楼道作战，亲自砍倒十一个丧尸后，如今苏涵很有信心。她知道丧尸的弱点在哪里，知道自己该怎么用力，从哪个角度下手才能一击必中，这一次离开直面外界的威胁，她心中紧张激动，但唯独没有害怕。
　　她先出去清理门口，从后门出去，迎头砸翻一只丧尸，然后往左边跑去直接跑到路口。苏涵勇敢地跑着，掀翻六只丧尸，但才走到小区门口就被丧尸群堵住，大概数着竟然有四五十个。她细心地发现其中几只竟然是昨天她从超市里引出来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它们竟然堵到小区门口。她有些担心地看着秦越家所在的方向，不知道今天秦越怎么样了，她衷心感谢对方，盼着对方好。
　　就在这时候丧尸发现她嘶叫着冲过来，无奈苏涵只能放弃计划，绕路将丧尸甩脱。沿着安全的路返回超市，刚进门她就发现兜里的手机震动，她立刻掏出手机，是贺炜聪发来的短信！

　　“徐哥你准备好开门，我朋友到了！我们要走了。”




10.  第 10 章   堵车


　　贺炜聪的确到附近了，但他被堵住过不来，说是车祸翻倒的车挡住路，他对这边又不熟，不敢乱绕。苏涵立刻打电话回去，可是还是打不通，这信号时好时差的，她只好给贺炜聪发信息。苏涵询问徐哥：“说是看见一家荣飞五金店，你知道在哪里？”
　　徐哥当然知道了，当即给苏涵指点了方位：“你们回老家得上高速吧？那就在在五金店前面的路口左转，一直开就能看见标识了……”

　　于是苏涵给贺炜聪发短信，跟他说好在高速入口处集合，她开车带着苏沅前去集合。

　　紧张看着短信发送，信号转了十几下，最后显示发送成功，这让苏涵狠狠松一口气，她冲到楼上将还在睡觉的苏沅喊醒：“快一点，我们这就回家了。”

　　回家，这是多么令人心动的话语。苏沅立马清醒了，都是和衣而眠，起身就能出发。

　　“徐哥，那我把你的面包车开走了，以后有机会再给你还回来。”
　　“没关系没关系，你开去吧！”徐哥忙应下：“你小心一点！”让妻子过来抱女儿，他跟在苏涵身后开关门。苏沅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十分紧张：“姐，你真的会开车吗？要不、要不还是我来吧？”
　　“没事，我来。”苏涵脚踩油门，冲出超市后院。

　　徐哥看着面包车远去，赶忙将门锁起来，又搬来椅子桌子还有十几箱水堆在门后。

　　“苏妹子把仓库钥匙还了，还留下了钱。”徐嫂子拿来一个袋子，里面是一沓沓钱，“得有五万了。”
　　“哎！怎么还给钱了！先收着吧，以后有机会见面再把钱还给她。”
　　过一会儿徐哥开仓库去看，目瞪口呆：“这、这是怎么搞的？”面包车装下的东西他估算得出来，那仓库少了几乎一半的货物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小时后，高速公路匝道附近。

　　与贺炜聪同行的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同学，他们三人躲在车里，手里都握着武器，心情急躁。

　　“炜聪，这样等下去不安全，我们得快点走！”
　　“是啊，你没看车越来越多了吗？幸存者都在往外跑，我们多耽搁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贺炜聪死死看着前方，头也没回：“那你们可以先走，我说了我是来接我女朋友和妹妹的，我们本来就不同路。”

　　女生抿唇，看向男生。
　　两人是情侣，男生是贺炜聪的室友，名字叫邱云光，女生叫做贾希媛，末世降临时两人正好逃课在邱云光宿舍里约会，幸运地逃过一劫。贺炜聪从教室里逃出来一路狂奔回宿舍，路上目睹两个室友丧命，冲进宿舍时见到邱云光十分惊喜。
　　不过才过去一天，他们就生出矛盾。他手里拿着室友张航的车钥匙，本来是借来想等放学后开车到医院看女友的，现在张航死了，钥匙自然还在他手里。他是家里的独子，从小失去父亲，是母亲含辛茹苦把他养大，末世降临，他很担心在老家的母亲。好不容易联系上了，他才知道原来母亲为了逃命跌断腿了，现在一个人在家里孤立无援。

　　贺炜聪想要立刻赶回老家。好消息是女友跟他有一样的想法，有同伴肯定更安全，贺炜聪当即决定回老家，邱云光与女友开始不同意，他们想要待在学校等待救援。宿舍里有不少零食，三个人省着吃能熬一个星期。贺炜聪一意孤行，邱云光才说出实情，他觉得张航的钥匙不应该被贺炜聪一人独占，都是室友，凭什么就该给贺炜聪用？他们虽然想等救援，可若是情况不对，他们还是会逃出去的，有车肯定更安全。
　　两人吵了起来，好像封闭的环境会放大人的情绪，他们还动了手，好在被贾希媛拦了下来。信号一直不好，断断续续的，好在贾希媛还是跟父母联系上。她父母在隔壁省，赶不来接她了，家里在上面有些特殊关系，似乎打听到什么内容，让她赶紧离开大学城往人口少的地方避难，等待国家救援。
　　因此，贾希媛说服了男友跟着贺炜聪一起走。她很聪明，贺炜聪家就在偏远的山里，那不是现成的避难好地方吗？他们先过去避难，以后再走就行了。

　　于是三人暂时达成一致，趁着天还没黑就出发了，结果因为绕开车祸地带转来转去迷路，又被丧尸追，奔波逃命了一整夜，堪堪天亮时才摆脱危机，来到北亭区。贺炜聪疲于奔命，这时才有时间拿出手机跟女友姐妹俩联系。信号真的很不好，贺炜聪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打不出去，好在短信发送成功，女友也给了他回复。
　　走到这一站，贺炜聪心理压力很大。女友说她们会开车赶上来，但他知道小涵不会开车，小沅倒是一起考了证，但小沅胆子小，平时也没有开过车，她们姐妹俩该怎么过来？一想他就担心。

　　他又担心又期待，身侧的邱云光与贾希媛却如同惊弓之鸟，车子停在这里，在他们看来如同暴露在丧尸虎口之下，真的太危险了！

　　“炜聪，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们也算一起拼过命了。”贾希媛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们也只是担心，你不要开口就说这么伤人的话，在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比我们团结一心更重要的呢？”
　　贺炜聪没说话。

　　邱云光沉着脸：“那就再等十分钟，贺炜聪，你得想想你妈，你妈摔断腿了，现在就在家里等你回去救命呢！”
　　贺炜聪这下子眼神动了，嘴唇紧紧抿着。
　　“那是你女朋友和女朋友的妹妹，还不是你老婆呢，女朋友和妈哪个重要你自己心里得想清楚。”

　　邱云光乘胜追击，却没看到女朋友的脸色也变了。

　　气氛很差，特别是一辆辆车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时。

　　十五分钟后，在邱云光越发不耐，眼睛开始盯着车钥匙时，贺炜聪忽然喊：“来了！”

　　一辆脏兮兮的面包车从远处驶来，前挡风玻璃有着裂纹，一个年轻女人从车窗探头出来不停招手，贺炜聪打开车门迎出去：“你们终于来了！”
　　“炜聪哥果然是你，我就说这辆车大白天的亮车灯，一定是你在等我们！”

　　面包车停下，苏沅迫不及待下车，给了贺炜聪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很担心你炜聪哥，从昨天到今天只一天，我觉得就像一辈子那么长，这个世界怎么会变成这样……”
　　贾希媛大大松了一口气，探头喊：“炜聪，既然你女朋友到了，我们就赶紧上路吧。”

　　“那不是他女朋友，是女朋友的妹妹。”邱云光见过苏涵和苏沅，认得她们的模样。
　　抱着的两人后知后觉有些尴尬，赶紧分开。

　　“邱哥你好，你也在啊？”苏沅撩了撩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是我太激动了，真是不好意思。姐你下来啊，炜聪哥在这里！”

　　苏涵坐在驾驶座，没有下去的打算，她摇下车窗探头：“等安全了再叙旧吧，炜聪哥你在前面带路吧！”

　　不知道为什么，贺炜聪觉得女友的声音有些冷淡，他有些着急想要解释，但现在情况的确不适合再耽误了。车里室友又在催他，贺炜聪便推了推苏沅：“小沅上车吧！”

　　苏沅上了车，有些扭捏，没等她说什么车子就启动了，她偷偷看姐姐的表情，却见姐姐一脸平静地开车，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她一下子熄火了，又觉得难堪，最后揪着手指问：“姐，你是不是生气了？炜聪哥车上的女生我不认识，她也不认识我们，就是不小心认错了。”
　　“没关系。”

　　“……”苏沅就没说话了，她拉了拉安全带，抿唇看着窗外的景色。

　　一辆SUV从超车而过，苏沅有了精神：“姐你看，那就是我想买的车！我之前就想等我工作后有了钱，就买一辆SUV，这种车大又稳，到时候开回家路上也方便，还能带爸妈出来玩！”
　　她真是一个活泼的性子，叽叽喳喳地像在唱歌，苏涵不怎么搭话，偶尔应两声她就能高高兴兴地讲下去。听着苏沅说话，苏涵开车也就不犯困了。

　　才开了十分钟，车速忽然慢下来，最后停下。

　　苏涵慢慢刹车，下车探身看向前方，就见长长的车队一眼看不见边。这才末世第二天，离开城市逃难的人怎么就已经堵住高速路了？连旁边的逆行车道也被堵满。

　　“应该是前面发生事故堵住路了，我得上去看看。”贺炜聪说，“小涵，你和小沅就在这里等着吧。云光，我们一起去。”邱云光不想去，车子才能给他安全感。贺炜聪却是不可能放邱云光一个男人留在这里的，要留就让三个女生留下他才安心。
　　没办法，邱云光只好黑着脸跟着贺炜聪前去探路。




11.  第 11 章   高速奔逃

　　苏涵也没有停在原地发呆，她拿出地图，她跟苏沅之所以来得慢一点，是因为她先去了一趟书店。在百乐福超市同一街上就有两家书店，她找了一家门口徘徊丧尸少的冲进去搜刮书籍。书店大门开着，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只趴在架子下的丧尸，被苏涵一棍子戳破头。她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自己想要的地图，还扫了一些书进随身空间。

　　“姐，如果前面堵住过不去怎么办？我们要绕路吗？”苏沅着急地踮脚看前方，回头见苏涵在看地图，凑过来一起看，她发愁，“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左右又都是树林，怎么办啊。”

　　苏涵抬头看向前方的车，她觉得不乐观，也许要弃车了。不过想起随身空间，她就很安心，表面弃车，她可以偷偷将车收进随身空间里，以备后用。就算不方便收车，她还能把物资收好，绝对不会丢的。

　　贺炜聪他们去了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里，他们身后的车又堵了老长一截。众人烦恼不安，有人下车抽烟，咒骂，踢车轮，更多的是在不停打电话，吵吵闹闹，不安的情绪越发浓烈。

　　“我叫贾希媛，我听云光说你们是双胞胎，不说还真的看不出来。”贾希媛也下车了，过来跟苏涵她们搭话，“我是云光的女朋友。”
　　“你好，你和邱哥也要跟我们回老家吗？”苏沅好奇地问。
　　“是啊，没办法，现在到处都很乱，只能到偏僻的人口稀疏的地方避难，炜聪家正好在乡下，我们就过来了。我和云光的父母都不在本地，也不知道家里是什么情况。”

　　苏沅安慰她两句，苏涵没说话，贾希媛有些不好意思地跟苏涵道歉，说自己刚才认错人了不好意思：“云光已经说过我了。”苏涵摇头：“小事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
　　她听见车后面传来嘈杂的喇叭声，一声接一声，高速两边林子里的鸟雀受惊飞起。

　　怎么可以按喇叭！

　　苏涵脸色大变，丧尸会听动静的！苏沅与贾希媛也反应过来：“他们疯了吗？！”

　　将地图卷吧塞到背包里，苏涵踩着路边的护栏爬上面包车。站得高看得远，同样看不见尽头的堵车后方喇叭声不断，她看见远处有人站在车顶上大声喊，用力地疯狂地挥手，也有人从车窗探头伸手出来，激动地大声喊着什么。
　　风吹过，送来只言片语。

　　“走！——快走！——走啊！”
　　“走！”
　　“走！！”

　　走？走不了，不是都知道堵车了吗？明明堵在这里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不敢按喇叭催促，怎么突然这么着急？想到一个可能性，苏涵瞳孔紧缩，心跳如鼓。突然下一刻，后方不知道是哪一辆车撞上前车，一辆接一辆，堵着的车像海波一样，碰撞成一波波海浪。

　　“哔哔哔——”
　　汽车鸣叫，人们惊叫，风中夹着让人恐惧的臭味和杀机。

　　“快躲开！”苏涵大喊，趴下紧紧抓着车顶。

　　砰！

　　不过几秒时间，面包车就被后车撞上，再碰地撞上前方贺炜聪他们开的车。

　　苏沅拉着贾希媛跳到石栏杆后面，吓得脸色发白。

　　鸣笛声与撞击声此起彼伏，一时汇聚成更大的声浪，震得人耳朵鼓膜嗡嗡响，苏涵张开嘴巴急促呼吸，缓过劲后小心爬下来，喊苏沅：“小沅！快把你的背包拿出来！我们要走了！贾希媛，去车上拿你们的东西！”

　　“这里是高速路，丧尸就算听见动静也没那么快追过来吧。”贾希媛白着脸说。
　　“就怕丧尸已经追来了，后头的车是因为丧尸才这么急躁按喇叭，甚至直接撞上来。”

　　“我们还是等等云光他们吧，车里东西多，我们三个人拿不动的，你们车里东西也不少吧，我看见东西堆得很高，怎么可能全都拿走。”
　　“那就别全部带走，带自己能带的，这里距离我们老家也不远了，东西少点不怕。”
　　“我们这一整车的东西怎么舍得丢！姐！那是你拼命换回来的！”苏沅急得要哭。

　　“小沅没关系的，听我的我们离家已经不远了，东西拿上走吧，去前面跟炜聪哥集合。”苏涵拍拍苏沅的头，苏沅将眼泪憋回去，点头说好。没办法，贾希媛也上车去取东西。

　　三人迅速开始行动。面包车里不仅堆放着物资，苏涵与苏沅还收拾出三个背包，原本是计划一个给贺炜聪的。

　　“你去看贾希媛那里需要帮忙吗。”

　　在苏沅下车后，苏涵将车内的物资全都收进随身空间里，然后关门锁车。

　　“快走！”

　　她们行动果断迅速，跑了一段路后越来越多的人弃车而逃，逃难的人在车缝间奔跑，互相推搡，咒骂抱怨，有人摔倒了却来不及爬起来，数不清的脚步踩上去，呼救声转瞬消失。

　　逃命，争分夺秒地逃命！

　　从车队最后面跑过来的人已经气喘吁吁，胸腔如火烧，可他们不敢停下，因为背后有庞大的丧尸群。原本他们堵在高速公路匝道，没想到突然见到两辆跑车呼啸而过，车内DJ音乐震耳欲聋，间夹着年轻男女的口哨声与呼叫声。

　　“末世里还有这种傻逼。”有人骂了几声。“不要命了！”

　　没想到过去十五分钟不到，就有人发出惊呼，回头一看就看见了丧尸群。那一刻心脏好像都停止了跳动，数量真的太多了，密密麻麻挤挤搡搡，边跑边嚎叫，有丧尸倒下，后面的丧尸继续涌上来，层层叠叠，让人看了就肝胆俱裂。

　　少数丧尸仍然追着跑车远去的方向而去，但大部分眼睛发亮地冲着堵车在这里的人扑来，这才发生了刚才苏涵她们听见的鸣笛催促前行的画面。最外围的人反应快立刻踩油门拐弯追着跑车的方向去，但堵进高速路的车根本无法转出来了，只好弃车逃跑。他们边跑边说有丧尸的消息，这造成了人群更大的恐慌，有人慌不择路踩油门，造成连环车祸，一下子雪上加霜。
　　为了生存，每个人都能迸发出无尽力量。带不走的行李丢掉，跑！拼了命地跑！

　　一时之间高速路上全是奔跑的身影。

　　“别去了！前面出车祸了，车都堵在一起，全都是丧尸！它们追来了！”
　　“什么？不是说丧尸在后面吗？”
　　“什么？你们后面也有丧尸？！”
　　“老天爷啊这是不让人活命了！该怎么办啊！”
　　“我就说躲在家里躲在家里，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要死了啊！”

　　贺炜聪跟邱云光也急匆匆返回跑，苏涵看见贺炜聪赶紧喊：“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见到她们三人，贺炜聪狠狠松了一口气：“快走！前面全都是丧尸，我数了数有三十多台大巴车，很可能大巴车里的人都变丧尸了！”
　　“这个给你。”苏涵将一个背包给贺炜聪，邱云光看向女友，女友摇头：“我只背出来这么一个书包，太重了没办法。”

　　“没事，食物我可以分给你。”贺炜聪心中感动女友的付出，但现在不是述衷肠的时候，他安抚好邱云光，问：“后面真的也有丧尸？”
　　“是啊炜聪哥！接下来该怎么办？”苏沅着急道，“这是前有狼后有虎，我们被包夹了！”

　　邱云光背起女友的背包，牵住女友的手，说：“这算我们倒霉！贺炜聪，如果不是你偏要等你的女朋友 ，现在也许我们都过这个坎儿了，就是因为耽误了时间才被堵住的，你就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跳下去，我们走林子里。”贺炜聪深吸一口气，“这就跳吧！”他看向女友，苏涵朝他点点头，他再看向苏沅，苏沅咬着下唇也点头。于是他一马当先跨过护栏往下跳。

　　“不高就一米多高！泥土是软的！小涵跳我接着你！”

　　苏涵往下跳，一个人跑动时手肘撞了苏沅一下，苏沅猝不及防也掉了下去，贺炜聪瞪大眼睛，脚下移动，张开的手改变方向抱住苏沅。
　　底下真的不高，苏涵轻轻松松就跳下来，仰头：“贾希媛，你们也跳吧！”

　　邱云光和贾希媛也先后跳下来，只是贾希媛大概是太紧张了竟然崴了脚，她深吸一口气：“我能行的，走吧！”

　　“走！我们走的这边是，应该会比较安全。”

　　走在林间并不简单，土地有的松软有的梆硬，崎岖不平，密集的树叶树枝拦路，能将人的手臂脸颊划出血痕，还有各种让人恶心的虫子，有时候扶一下树干，都能按死一两只毛毛虫，手心很快就发痒发疼。苏涵装作从背包里拿出三件长衬衣，这是二楼超市的促销款，二十块三件。

　　“把头和脖子遮住会好一点。”

　　苏沅惊喜地接过：“姐，这不是在车里吗，你竟然有拿！怪不得你的背包比我的鼓。”
　　“尽量带着，果然用上了。不好意思，我就带了三件。”苏涵不知道贺炜聪这边还有同伴，如果刚好带了五件不能吃占地方又不应季的衬衫那就太奇怪了。

　　邱云光和贾希媛脸色复杂，贾希媛苦笑：“没关系，忍一忍就过去了。”

　　苏涵拿出剪刀将衬衫的两条袖子剪下来拿来包住手掌，剩下的部分就拿来包头和脖子，又拿出花露水来喷，三人喷好后才给邱云光他们喷。刺鼻喷香的花露水极好地起到提神作用，苏涵打了个喷嚏，觉得精神多了。

　　忽然听得一声巨响，几人刚走几步就再次停下往后方看去，就见浓烟滚滚，好像是一辆车从高速上翻了下来，栏杆外面人头攒动，活人会挤成那样吗？众人脸色发青，都明白那是丧尸，丧尸可跑得真快！

　　“我们走快一点，我怕护栏被撞坏，丧尸也会掉下来。”贺炜聪说，众人都觉得有道理，不由得加快脚步。




12.  第 12 章   服务站

　　就这样，他们走了两个小时，本来有一起同行的逃难者，后来都分散开了，只剩下他们五个人。

　　“应该差不多避开丧尸群了，我上去看看情况。”贺炜聪自告奋勇，苏涵便说她也要一起去。“如果情况好，我们可以合力找车，两个人比你一个人更快。”
　　那也有道理，贺炜聪同意了。

　　靠近高速公路，两人都很谨慎，只是谨慎之余，贺炜聪忍不住走神。他侧头看着身侧的女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怎么了？”苏涵偏头问。
　　“没什么，你脚下小心一点。”

　　等接近路边，贺炜聪蹲下将苏涵托上去，苏涵上去后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蹲在原地打量环境。四周荒无人烟，连一辆车都没有。得了，这也不用找车了。贺炜聪也没上来，直接返回去将苏沅他们带过来。
　　走平坦大道总比在林间穿梭舒服多了，速度也更快。五个人闷头又走了一个小时，路上一个行人一辆过路车都没有碰见。

　　“这才第二天，之后想出城的人大概也过不来了。”贺炜聪对局势很担忧。
　　“管那么多做什么，快走吧，天都要黑了！”邱云光拉着女友的手继续往前走。贺炜聪也要来牵苏涵的手，被苏涵借着托背包的动作避开了。

　　直到天黑，他们都还在路上。他们在护栏外坐下，就着昏暗的光吃晚饭，说是晚饭，也只是矿泉水加小面包，想要蒸蛋糕也行。贺炜聪和邱云光贾希媛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就是吃零食撑过来的，零食平时吃着还好，接连吃几顿薯片辣条豆干干吃方便面配可乐雪碧，谁都受不了。
　　所以虽然女友背包里有食物，邱云光是真不想吃了，就找贺炜聪要。贺炜聪分了两份给他们，然后跟苏涵道谢。

　　“炜聪哥，你怎么对我姐这么客气，怪奇怪的哈哈。”苏沅活跃气氛，轻轻撞了下苏涵，冲她促狭地笑。苏涵靠着护栏仰头喝水，险些呛到，她咳嗽两声，苏沅忙给她擦拭：“对不起啊姐我不是故意的。”
　　贺炜聪探头：“怎么了怎么了？”

　　“我没事，我去方便一下，你们继续吃吧。”
　　“姐我也去！”

　　姐妹俩打着手电筒走远，贺炜聪也有了尿意，于是往相反方向去。贾希媛稀奇道：“贺炜聪的女朋友真的是那个苏涵？我看苏沅才像他女朋友吧，你看见了吧？咱们跨过来护栏，贺炜聪伸手扶的是苏沅，坐下的时候竟然没有跟女朋友坐一块，苏沅坐在他们中间，他跟苏涵说话都得探头，你说这么麻烦，干嘛不直接坐到女朋友旁边去？看得我都笑死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他肚子里全是坏水，你还不信。”邱云光翻了个白眼，“我们宿舍都知道，他女朋友对他特别好，时不时给他送东西，夏天送绿豆汤菊花水，冬天送自己织的围巾毛衣手套，他可幸福了，这头跟女朋友如胶似漆，那头又跟小姨子出去玩，好几次查寝他迟到，都是因为要送小姨子回学校，这是打着娥皇女英的念头呢，你啊看人别总看脸，像他那样的小白脸就不是好人。”

　　贾希媛知道自己男朋友的性格，平时不少听男友吐槽室友，以前她总以为是男友嫉妒贺炜聪，毕竟贺炜聪长得高瘦白净，学习好人缘好，她自己也有些嫉妒系里的系花呢，这不是人之常情么。之前看贺炜聪坚持要接女友，她既担忧自己的安全，又羡慕贺炜聪的女朋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男朋友啊，简直是神仙男友！结果这一路上她就看出不对劲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你最好了。”贾希媛挽着男友的手，“你对我最好了，以后也要对我好哦，我现在身边只有你了。”
　　“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邱云光抱着女友，微微侧头看自己另一只手，那里有一道划痕，他被丧尸抓到了。

　　只是被抓破手而已，应该没事的吧？

　　等苏涵他们方便回来，邱云光二人也就不聊了。走了五个多小时都累坏了，他们很快睡着，主动说第一个守夜的贺炜聪也在打瞌睡，直到一声汽车喇叭声把他吓醒。只是周围太空旷了，夜里又很安静，他实在困乏，根本分辨不出来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等回家我一定要睡个三天三夜。”他打了个呵欠继续守夜。

　　五人轮流守夜，好歹将这野外一夜对付过去了。只是夜间路面滚烫，晚上地面降温，他们又是席地而躺，免不了觉得冷。天色微亮他们就准备着出发了，苏涵打了个喷嚏，觉得头有些晕。摸了摸头上的伤口，似乎又鼓了一些。

　　“这是没有休息好，等回家了好好休息就好了。”贺炜聪安慰她，摸了摸她的脸。苏涵侧头咳嗽：“我没事，我们走吧，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前面还有一个服务站，看看能不能在那里找一辆车。”

　　现在正是盛夏，他们走得越来越慢，全都汗流浃背。贾希媛的脚昨天扭伤了，今天更加严重竟然肿成小馒头，邱云光背她走了一阵，自己也受不住了，无奈只好把她放下来扶着走。苏涵眨了眨眼，觉得汗水挂在睫毛上又淌进眼睛里，刺痛又酸涩。如果说觉醒之前与觉醒之后的自己有什么共同之处，那就是她从来都是个倔强耐苦的人，她继续往前走着，眼前出现重影了就拿花露水喷一喷，总能起些提神的效果。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还漫无边际地开始想东想西，比如其实不用这么快出城的，她可以在城里找药店，多找一些药物备上。也不对，太晚出城会更堵更危险的，昨天白天她不应该在超市里浪费太多时间锻炼身体，锻炼那几个小时，身体能健壮多少分？她应该找徐哥问附近最近的药店，先去药店的，能拿一点纱布碘伏酒精也好啊……对了，昨天去书店拿地图之后，其实可以再转道去药店的，这么一想，自己实在是太不聪明了，本来可以做得更好的。

　　想着，复盘着，苏涵竟然更精神了。

　　复盘着过去，苏涵又开始想未来。

　　苏家村她每年都会回去几次，亲生父亲苏卫军，亲生母亲葛秋丽在老家务农，双胞胎大哥苏松技校毕业后在家里的支援下在镇上开理发店，二哥苏柏也在理发店里帮忙。大哥结婚了生有一个一对龙凤胎，现在才八个月，平时都住在镇上，妹妹说哥哥们都回老家了，那大概是都避开危险了，这是好事。
　　养父是她大伯苏卫国，养母王月娥，生有的儿子苏天宝今年十六岁，被宠得性格娇柔，对她这个姐姐很依赖，自己工作多年，赚的钱可以说只有一点落在自己日常生活上，其他的分为两半，一半给家里，一半给贺炜聪——一开始是九成给家里，后来谈恋爱了，见男友生活窘迫，她身为女友怎么看得过去？为了爱情，她鼓起勇气截留了给家里的钱，兼职收入和后来换工作涨工资，她都没跟家里说实话，那对她来说其实是一种煎熬与痛苦。但为了爱情，她别无选择。

　　“傻子。”苏涵忍不住骂了一句。

　　“姐，你说什么？”苏沅歪头。

　　“没什么。”苏涵摇头。她继续想着自己与贺炜聪的过去，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贺炜聪喜欢她吗？肯定是喜欢的，她感受得出来他对她的感情。
　　可贺炜聪喜欢妹妹吗？答案肯定也是喜欢的，只是贺炜聪将那份喜欢以对待妹妹的名义表现出来，他自己不想深究，妹妹苏沅似乎也没有多想。

　　简介里妹妹后来跟贺炜聪在一起了，苏涵想那并不是在她死后才开始的，而是从以前就有征兆。昨天到今天，她专门观察贺炜聪跟妹妹的相处状态，两人都是不知不觉地亲近，毫无察觉地亲昵。在她的有意避让下，他们两人显得更加像情侣了。

　　苏涵并不想配合什么两女争一夫的戏码，活着回家才是最重要的。觉醒后的她想法大变样，贺炜聪根本不是她的理想型，她决定等回到家后就跟贺炜聪正式提分手。

　　想东想西，时间就过得不是那么难熬了，在日头最烈的时候，他们终于挪到了服务站。经过一番打探，服务站里有丧尸，但不是多到无法处理，外头听了十几辆车，也许他们还能找到两辆能启动的。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他们在树荫下先休息了一下补充体力，除了贾希媛脚痛留在原地，其余四人过去找车。

　　运气不错，邱云光找到一辆，贺炜聪找到一辆，苏涵也找到一辆，也是一辆面包车。苏沅说：“姐，我们开炜聪哥那一辆就行了，你不是头晕吗？别开车了。”
　　“我也开一辆吧，有什么事还能有个替补，还能多装点东西。”刚起来时的确头晕，不过一路行走流了许多汗，人反倒是精神了。

　　苏涵开车去前面的小加油站加油，贺炜聪跟邱云光也把车开过来，让她一起加油。

　　“我们去把超市清一清，能带点东西上路最好，你们小心一点。”

　　苏沅也想去超市，苏涵就让她去，自己独自加油，她一个人才好行事，她还能多装一些放到空间里。




13.  第 13 章   加油站

　　在加油的时候苏涵看见玻璃门内有丧尸在拍门，死死地盯着她。她没管，自顾自地给三辆车加好油，又拿出空间里的塑料白桶继续灌汽油。这种带盖子的大白桶有150和200升的，都是徐哥超市堆积在仓库里的存货，徐哥说去年有一阵干旱停水，他进了不少这种食用级的塑料大白桶，专门卖给居民日常蓄水。卖得特别好，后来下雨来水了，就剩下十几个没卖出去堆在仓库，全被苏涵拿走了。
　　正巧这时候可以拿来装汽油。她不想暴露空间，就想着可不可以不将桶拿出来灌装，尝试一下就成功了，好像只要她想要，随身空间就能配合她。这让她十分惊喜，油枪看似还插在车子油箱里，但里面的油却流淌进另一处空间。

　　咕咕咕——

　　她好像还能听见空间里汽油灌进大白桶的声音，听得她内心十分充实。

　　如此灌装了四桶时苏沅跑了过来：“姐还没有好吗？炜聪哥他们把服务站里超市的丧尸都打死了，只要关上门我们就能搬东西啦！超市里有好多东西，我们全都搬回家吧，正好我们有车啦！”
　　“快好了，刚才不会操作浪费了不少时间。”听到超市被打下来，苏涵也高兴，“你先过去吧，等下就来，我想多装点汽油。看，那里面有油桶，我打算把车加满油后就进去把里面的丧尸处理掉，然后拿油桶出来灌装。”

　　苏沅举着武器，咬着牙：“我来帮你吧。”
　　“好。”

　　第三桶装好，苏涵在心里想着将盖子盖好，空间里的油桶就全都盖好盖子了。

　　“走吧。”她舒展了一下手指，握紧武器走在最前面，“你砸门，我来打丧尸。”
　　“三、二、一！”苏沅念完一把将玻璃砸碎。

　　丧尸嚎叫着伸手扑来，被苏涵一下将头砍断。这是苏沅第一次见姐姐砍断丧尸的头，不，应该说她是第一次见人砍丧尸的头。炜聪哥他们清理超市用的是棍子，尖尖的棍子刺进丧尸的头，虽然也很血腥可怕，但她逼迫自己适应，甚至还亲手戳死过两只丧尸。
　　结果姐姐这边更厉害，直接用剁骨刀砍下丧尸的头。

　　那颗血淋淋的头滚落到地上，咕噜噜地撞上她的脚。虽然是丧尸，但在两天前仍然是人啊。她受不了这幅画面，捂着嘴到一边呕吐。

　　苏涵能够理解苏沅，其实当时在看到徐哥将丧尸的头砍成烂西瓜时，她也想呕吐，只是强迫自己忍下来。从一楼到五楼，每一楼她都在成长，后来她亲手砍下一只瘦弱的女性丧尸的头颅，那一刻她觉得自己从此不一样了。

　　“小沅避开一点。”又一只丧尸冲过来，可破损的玻璃卡住，苏涵深吸一口气，再次重重砍下。

　　加油站里总共有五只丧尸，被苏涵卡住门全都砍死了，只是在处理最后一只丧尸时留神被抓了一下。
　　“姐！”苏沅惊恐。
　　“没事的，被抓不会有事，你忘了超市徐哥说的吗，他也被抓过并没有变丧尸，至少我们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徐哥说那些被咬的人很快就会变丧尸的。”
　　苏沅这才安心。

　　缓了一会儿苏涵才踹开只剩下框架的门进去，小心检查一番后才安心地找汽油桶。
　　苏沅见自己没帮上什么忙还一惊一乍很不好意思，就说她负责装汽油桶让苏涵休息，苏涵就依她。她自己假借休息，靠在另一台机器旁继续偷偷往空间的空桶里加油。苏涵总觉得不满足，她的安全感全来自于充足的物资，积攒的物资越多她就越安心。其实以前她也这样，也许是家里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她在家里总觉得像个外人，所以工作之后她很热衷于整理宿舍或者出租屋，也喜欢囤东西，这能让她感觉到幸福。超市工作时，她总能以员工内部低廉价格拿到滞销的或者即将过期的商品，她将自己用得着的都搬到出租屋里，这也是为什么同事柳哲对她纠缠带来困扰，她也没想过辞职的原因之一。

　　她们找到了二十多个汽油桶，是五升和十升的容量，全都被苏沅装满了。将汽油桶分到三辆车上放好，两人都累得满头大汗，不敢多休息赶紧开车去接应贺炜聪他们。两个男人已经搬了一座小山的物资在超市门口，见她们过来才打开门，将从服务站其他地方过来堵在门口的丧尸处理掉，招呼她们帮忙搬。
　　车的大小有限，贺炜聪只拿了不占地方又实在的食物，他们将各种包装的小面包蛋黄派和方便面席卷而空，还拿了不少纸巾，搬了二十几桶罐装水，挤挤也就塞进去了。

　　在贺炜聪他们在规整物资时，苏涵进了超市。

　　超市很乱，不知道是逃难的人撞翻货架物品，还是贺炜聪他们搬东西时弄乱的，她先看监控，监控是关闭状态。好消息，方便她行事。她将礼物货架上的烟酒茶全都拿走了，这种东西不比食物，全部拿走她完全没有愧疚之心，不怕没给后人留后路。桶装坚果类一看就很有营养，她拿了一半，各色糖果、薯片以及饮料等她仗着空间有位置也拿了一些。

　　外面苏沅在喊她，她应了一声出去。

　　“姐，装好了我们可以走了，不过那边餐厅里好像有人，他们在看我们，好像在求救。”苏沅小声说。
　　“我早就发现了，不管他们，我看他们人比我们还多，我们都能清理出超市了，他们正好在厨房，难道还少了菜刀？想出来早就出来。走吧！顺利的话我们今晚就能到家了！”贺炜聪说着表扬道，“你们装了这么多汽油太好了，以后也能用得着，上车，接上贾希媛我们就走！”

　　三辆车呼啸而去，餐厅里的幸存者嗡地吵闹起来，有人咒骂出声：“一群小偷！我呸！”

　　堵在外面的丧尸听见声响更激动地撞门了，里面瞬间安静。

　　“要不，我们也出去吧？我看他们才四个人，里面还有两个女的，他们都能做到我们应该也能的。”
　　“你在做什么白日梦！他们下手那么狠辣，一看平时就是混混流氓，让你拿刀，你敢往外面的怪物头上砍吗？”
　　“他们杀了那么多人我已经录像了，以后一定报警抓他们坐牢！”
　　“别吵吵了，是不是有毛病啊！外面那些东西还能是人吗？不行，我也要走了，你们谁要走的跟我一起，我们一起冲出去！”

　　夜色再次降临，高速两侧的林间仍有人在徒步逃命，中间的高速路面是看不见尽头的丧尸，它们在距离服务站五百米之外，不知疲惫地追着人气而来。

　　苏涵并不知道，前脚他们刚离开，不久之后这个服务站也沦陷了。他们连夜赶路，不敢停歇，只盼着能够尽快赶回家，在看见家乡的路口标识时，大家都很高兴。
　　山路难走，夜里更难。贺炜聪提议继续赶路：“我在前面小心地开，小涵云光你们跟着我，我们开慢一点。我妈摔伤了，上次联系上的时候说在床上起不来身，我真的很担心很害怕！”
　　“走吧。”苏涵没有意见。进村的路的确很绕，但她以前步行三年到镇上读初中，早就将每一个拐角熟记于心，只要速度慢不会出问题的。
　　邱云光更加没有意见，今后他是要借住到贺炜聪家里的，这个时候不会跟贺炜聪对着干。说句难听的，要是他反对了，隔了这么一晚贺炜聪才到家，结果贺炜聪他妈真的出事了，以后他和女友也难做人。

　　此时此刻，苏家村里安安静静的，平时常听见的鸡鸣狗叫声全都消失不见。厚重的窗帘布后面透出些微的亮光，苏卫军家也是这样，他们甚至不敢开大灯，只开了平时夜间用的小夜灯，一家人围在一起坐，连脸都看不清楚。

　　“给小沅打电话，问问她什么时候到。”葛秋丽担心极了，“从A城过来多远啊，我都担心死了。”
　　“我下午就打过了，没人接，好像是关机了。”
　　“啊？不会出事吧？”

　　苏松摇头：“妈你不要着急，应该是手机没电了，A城过来也不远，可能明天就能到。”
　　苏卫军抽着烟，屋里烟气缭绕。苏松的妻子毛小莉忍了忍，撞了一下丈夫。苏松困惑：“怎么了？”

　　毛小莉勉强笑道：“毛蛋和小妮都困了，要不我带他们进屋睡觉吧。”
　　看了看在地上席子上爬着玩的儿子女儿，苏松说：“等一下吧，我看他们还很精神。”他心中担心着妹妹，问葛秋丽，“妈，小沅说她和炜聪和小涵一起回来，要不问问大伯小涵的电话，我们打给小涵吧。”

　　“打给她做什么，她都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你妹妹！”葛秋丽听到亲生大女儿就变了脸色，“不如打给贺炜聪！”
　　“那得去贺家问贺婶子了，那我明天去问吧。”

　　苏柏没心没肺地躺在旁边打游戏，开了极小声的音效打得兴致勃勃，好像什么都没听见。苏卫军鼻孔呼出白色的烟，声音沉闷：“省着点功夫吧，外面还有怪物在走来走去，出门一趟被抓到怎么办。”没等妻子开口，他又说，“反正他们就在路上了，联系上联系不上都一样，我们又不能出去接他们，他们都要靠自己！好了都回屋去睡吧。”
　　将老烟枪磕一磕，别在裤腰上，背着手回卧室了。

　　得了，一家之主都发话，那就睡吧。




14.  第 14 章   苏家村

　　回到屋里，两个才八个月大的孩子不乐意睡着，一个先哭，另一个也跟着哭。院子外面的丧尸听见动静拍得拍得更起劲，葛秋丽过来抱孩子：“毛蛋放我们屋里吧！我来哄！”
　　毛小莉不太高兴，对丈夫抱怨：“你爸老是抽烟，毛蛋才多大就让他吸二手烟！”
　　“这有什么，我和我弟弟妹妹从小都是这么过来的，一点事都没有。”苏松不以为然。

　　毛小莉见丈夫不上心，气得拧了他一下。

　　“干嘛啊，我烦死了，我妹妹在外面你都不担心的吗？”
　　“我是能出去找人还是怎么的？我自己两个小孩子都照顾不过来了，你妹妹又不是没有自己爹娘担心。”

　　苏松皱眉：“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那是我亲妹妹，你是做大嫂的，长嫂如母，平时小沅对你多好啊。”
　　毛小莉翻白眼，将女儿抱塞到苏松怀里：“你爸妈就是重男轻女，有多疼毛蛋就有多不搭理小妮，刚才进来的时候两个孩子都在哭，她一眼都没斜小妮一下，我关心自己女儿就够忙了，你看，你女儿就在你眼前哭，你都不哄一下，只顾着你妹妹！”

　　苏松被老婆的无理取闹气到了，抱住女儿轻轻拍，生气道：“这怎么能一样，我妹妹在外面很危险，小妮就在我跟前，我当然也疼她的。”
　　“得了吧，别总一口一个妹妹的，苏涵也是你妹妹，怎么没听你们一家人多提她一句，连她的手机号码都没有，说出去笑死人了，你就是虚伪！”

　　“毛小莉！”

　　小妮哭得更大声了，苏松忙收住怒容继续拍孩子后背。

　　毛小莉戳了丈夫一下，满意地躺下睡觉不再搭理他。苏松喊了她两声都没反应，独自生闷气。哄睡了女儿后，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忽然他听见了汽车喇叭声，就那么急促的一声，在寂静的村子里格外响亮。睡不着的苏松一下子就惊得坐起来，不过他坐着听了许久，没有再传来第二声。

　　不远处的村口，邱云光懊恼地锤大腿。

　　“没事没事，就一声而已。”贾希媛安慰他。
　　“丧尸过来了。”邱云光闷声说。
　　“没事，我们在车里悄悄的，它们又进不来。你是太累了，这样吧，我们睡一觉，很快就天亮了。”贾希媛牵着他的手，温柔安抚，这一路她受伤不方便，男友对她不离不弃，两人感情急剧升温。“后面东西太多了椅子放不下来，你睡我腿上吧。”

　　前车是苏涵与苏沅的车，最前面的是贺炜聪，他带上武器下车，过来敲苏涵的窗户。

　　“村里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现在就回家，你们小心，等天亮再回家吧。”

　　苏涵点头：“你小心一点。”

　　说完贺炜聪就出发了，他的车很快消失在苏涵视线里。车门窗户都紧锁着，苏涵跟苏沅在车里睡着了，等她再醒来时已经天色微亮，她发现自己躺在妹妹腿上，小心坐起来，就觉得腰酸背痛脚抽筋，她深呼吸着缓过那股劲，见苏沅睡得很香，就轻轻把她扶过来躺在自己腿上。

　　就这样，苏涵腿上躺着妹妹，发呆地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着熟悉的村子，心情有些复杂。她在这里出生长大，这是她的家乡，可她一直很逃避回来，她总觉得外面的出租屋才是她的家。以前她还畅想过等和贺炜聪结婚，她就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了。
　　别想那么多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做自己该做的，尽自己该尽的责任，得不到的东西不要强求，现在只有生存是她最应该重视的问题，感怀伤秋都是浪费时间。

　　过了一个小时，苏沅也醒来了，她关心苏涵的身体。
　　“姐，夜里你突然呼吸很重，怎么喊你都喊不醒，你是不是做噩梦了？还是头痛？”
　　“没事的，你准备好了吗？我去喊邱云光和贾希媛，我们先带路他们去贺家，我再送你回家。”

　　叫醒邱云光他们后，苏涵就发动汽车。白天里更能看清楚村子的情况，村子里到处都是丧尸，它们堵在村民家门口砸门，听见车声就转头朝他们追来。在贺家门口能够看到五六只丧尸尸体，丧尸的血肉都腐烂发愁变黑，从外表看不出是之前就被打死的，还是昨晚贺炜聪的手笔。见门好好锁着，苏涵就知道贺炜聪昨夜成功到家了。
　　“我来敲门！”苏沅拿棍子伸出去撩两下门上的铁环。

　　贺炜聪很快出来开门接邱云光贾希媛进去。

　　“我妈情况不太好，我一夜没睡，打算等一下去找巫娘娘求药。”他的脸色很难看，苏涵姐妹俩安慰了他几句，他苦笑，“我就不送你们了，你们千万要小心。”

　　“不知道贺阿姨怎么样了，如果是平时还可以送她去镇上医院，去省城也行，现在这情况难办啊。姐，等一下你要去照顾贺阿姨吗？贺阿姨以前不喜欢你，如果感受到你的真心一定会同意你和炜聪哥的。”
　　“再说吧，我还得养伤。”
　　“对哦！那姐你还是别去了，好好养伤别落下病根。”

　　甩开紧跟着的丧尸，拐过巷子就看见苏家的院子，门外有两只丧尸在徘徊，见来了车就冲过来。

　　苏沅捂着嘴眼泛泪花：“那是山伯和九婶，他们怎么也——”
　　“小沅坐好。”苏涵踩油门撞上去，两声闷响，两只丧尸被撞倒地，飞出三四米远。踩刹车，拿武器，开门，苏涵上前去两棍子砍断对方的头颅，断腿还想要爬起来的丧尸顿时摔落在地，不再动弹。

　　“小涵！”

　　门打开，苏涵回头，对上一张张震惊的脸。

　　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苏涵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她拔出武器，挨个喊人：“叔叔婶婶，大哥二哥，我和小沅回来了，你们把她接进去吧，我先回家了。”
　　苏沅已经哭着扑上去了，苏涵上车掉转车头，她养父母家在后一条巷子里，透过后视镜，她看见亲生父亲苏卫军还在看着她。换做以前，她大概心潮澎湃，觉得这是“父亲如山般压抑的关爱”，但现在她只是收回视线，不再去看。

　　车子进村的动静还是不小的，苏卫国家也听见了，也不知道是哪家人回来了。村子里这些年人越来越少了，年轻人待不住，都往镇上去发展。外面的女人也不愿意嫁进来，嫌弃太偏僻了，年轻人结婚后都在镇上住，慢慢的村子里就剩下中老年人了。从昨天开始，村子里陆续有人逃难回来，刚开始时他忙着去镇上接住校念书的儿子，一时没想起来女儿，见有年轻人逃难回来才想起，于是接上扯开的电话线开始打电话，结果打不通。

　　“她就是没心没肺，也不知道打个电话来问我们有没有事，这个女儿白养了。”王月娥边念叨着边揉面。
　　“好像不对啊，是不是有车停在外面了？”苏卫国赶紧穿鞋去院子，爬上梯子看外面的情况，入眼是一辆面包车，然后那只隔壁邻居丧尸砰一声倒在地上，滚了几圈，青灰色的脸对着他，血红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额头有一个血窟窿。

　　有钥匙插入门锁的声音，苏卫国喊了一声：“谁啊。”
　　“爸，是我。”

　　“小涵回来了？”苏卫国赶紧下梯子，苏涵从小门进来，冲他点头，“爸，我回来了，把门全打开吧，我把车开进来。”
　　“你这妮子怎么突然就回来了！等着我去拿钥匙。”

　　王月娥从厨房探头：“小涵回来了？没被怪物咬伤吧？”
　　“没有，您就放心吧。”

　　车子开进来，苏卫国赶紧关上门上锁，忍不住再次爬上楼梯看外头的尸体，“嘶”一声往下爬，下来围着苏涵转：“你怎么敢下手，那是你隔壁的老扁叔！你的头怎么了？”
　　“以前是老扁叔，现在不是了。爸，妈，我很不舒服想睡一觉，你们把车里的东西搬出来吧。”她说着看见了廊下挂着的风干鸡鸭，还有狗肉，那应该是大黄，每次她回家大黄都会摇着尾巴来蹭她的脚，她去哪里大黄都跟到哪里。看来家里为了将一切会发声引起丧尸注意的家禽和狗都杀了。她抿了抿嘴，“我不舒服，先进屋睡觉了。”
　　苏涵简单交代好就回自己房间倒头就睡。耳边有养母压低的念叨声“不换衣服不洗手，一身臭死了就往床上躺……”，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觉得安心，下一秒就陷入沉沉的睡眠之中。
　　“臭丫头。”王月娥拿着擀面杖回厨房，想了想又去房间喊儿子。“你姐回来了。”




15.  第 15 章   苏天宝

　　十六岁的苏天宝戴着耳机躺在床上蹬腿，王月娥看了就眼睛痛：“你一个男孩子老是搞什么怪样子！减什么肥你的脚细得像筷子了！”满是面粉的手去扯儿子的耳机。
　　“妈你干嘛啊！”
　　“你姐回来了！”

　　苏天宝眼前一亮：“真的啊？”奔下床跑到隔壁房间。
　　“天宝穿鞋！”

　　王月娥对着这儿子真是有操不完的心，提着拖鞋追过去，就见儿子趴在女儿床边推她。

　　“姐？姐？姐你是怎么回来的你好厉害呀！妈，姐身上好烫啊。”苏天宝有些茫然地回头。
　　“烫？你先把鞋穿上。”王月娥伸手来摸，诧异道，“还真的好烫，这是发烧了啊，不会是被怪物咬了发烧吧？”

　　苏天宝咻一下窜下床，躲到王月娥身后。

　　“出去出去，你先出去，去跟你爸说。”
　　“哦！”

　　王月娥把门锁起来，然后将女儿全身衣服都扒下来，过程中她紧紧抿着嘴，动作特别快。扒拉一遍后，她狠狠松了一口气，从柜子里拿出薄被子给她盖上，开门出去。
　　苏卫国和苏天宝站在门口等着：“没事吧？”
　　“没事，没有被怪物咬，家里有退烧药我去拿，卫国你去烧点热水我给她擦擦，身上臭死了！”

　　等擦身好喂过药，王月娥就出去了，她按原计划蒸馒头，随手洗了一把米熬粥。

　　苏天宝转移阵地，拖了一把躺椅到苏涵卧室躺着抖腿，苏涵醒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发现，蹦过去：“姐你醒啦？”

　　苏涵看着这个弟弟，伸手摸摸他的头：“爸去学校接你了吧？”
　　“是啊，当时我真是吓死了！姐你不知道当时我在上体育课，老师让我们跑八百米，哎哟真是累死我了！我就偷偷躲到花坛里休息，突然就看见一个同学把另一个同学给咬了，我还以为他们在玩呢，然后那么大一块肉！”苏天宝用手比划，“就被咬下来了，血喷得到处都是，把我吓得半死！然后我机灵啊，立刻跑了，我跑出校门到小卖部去，在那里躲了一天，第二天早上爸就找过来了，我在阁楼看见他赶紧喊，不然爸就进学校那个魔窟了。”

　　“没事就好。”苏涵低头看自己身上，“妈给我换衣服了？”
　　“是啊，妈说你好臭，给你擦身了。姐，你是怎么从A城回来的，还带了那么多东西！”
　　“我和你小沅姐炜聪哥一起回来的。”

　　饭桌上，苏卫国也详细问了，得知侄女也回来了满意点头：“你们在外头就该互相帮助，能回来就好，咱们村里偏，人也少，好好躲着等政府把怪物灭了，我们就安全了。”
　　“你的头是怎么了？贺炜聪打你了？”王月娥冷不丁问。

　　“不是，是我一个同事失手用烟灰缸砸了我。”苏涵摸了摸头，对养母感激一笑，“谢谢妈帮我换纱布。”
　　“正好家里剩了些你弟之前磕破膝盖用的纱布，你的伤口都发臭了！”王月娥摆手，“不说了，都要吃不下饭。”

　　吃过饭，苏涵去洗碗，洗完碗后帮忙搬东西。没错，面包车里的东西苏卫国还没搬完，他说：“太多太乱了，你这是把人家店里全搬空了吧，得花多少钱！你们年轻人就是浪费，家里有米有面，买这么多方便面饼干做什么，这东西一点营养都没有，又死贵死贵的。”
　　苏天宝在一边嚼着巧克力豆：“我喜欢，我爱吃。”
　　“不用钱的，外面都乱了，我们到超市搬东西没人管。”

　　苏卫国震惊得手抖，险些被砸到脚。
　　“不用钱的？哎哟真的啊？”
　　王月娥在院子里搓衣服，闻言也吃惊了：“真的没付钱，没人抓你啊？你要是坐牢了家里可没钱赎你，以后你就嫁不出去了！”
　　“真的没有付钱，爸妈，我觉得以后都不会安全了，我们得把村子围起来，远一点再把进村子的路封住，这样才能保住苏家村。”

　　王月娥擦擦手：“外面真的这么乱了啊？”
　　“爸去学校接过天宝，应该看过外面的情况。”
　　“那倒是真的，一个个都跟疯了一样见人就咬，我开着摩托车一下都不敢停，好在天宝机灵躲了起来，村里不少人家的孩子在镇上读书都没回来。”苏卫国继续搬东西，家里正好有一间堆放杂物的矮房，他将杂物腾出来，补好墙体窟窿，还往屋顶铺了两层干稻草，这才将东西塞进去。

　　“这汽油好！以后反手卖出去都能赚钱。”苏卫国看着满满当当的杂物房十分高兴，从知道这些的东西是免费的之后，他就怎么看怎么顺眼了。
　　“爸，有一些是小沅的份，到时候我收过去给她。”
　　“这样啊，那好吧，要收拾多少给她？”
　　“我心里有数，我来就好。”

　　下午苏涵又睡了一觉，直到夜色降临才醒来。这一觉醒来她觉得身体充满了力量，路途的紧张疲惫得到缓解，人也不发烧了，她现在懂得保养珍爱自己，晚上亲自熬了红枣粥来喝。王月娥说她“没有小姐的命偏有小姐的身”，她也当听不见。
　　这个家养大她，她记恩。从她工作到现在，她一直在反哺这个家，这个家她是有贡献的，她腰杆挺得直。
　　她只需要将家人看做是团结合作生存的好伙伴，这样就够了，情感需求不必强求，多余的心伤更是完全没必要嘛。
　　再说了，养母并不算是个坏人，她只是性格如此，嘴上不饶人。她以前就不因养母的脾气而生气，现在连伤心都没有了，自然心如止水。

　　一锅粥，一家人分着吃了。晚上她早早睡着，这一次她再次做梦了，梦境像一个童话，她看见一尾红色金尾的鲤鱼在青碧色的池水里肆意游来游去。
　　金色的尾巴甩啊甩，她就这么看着，心情似乎也跟着飘扬欢喜起来。

　　醒来时她的心情特别好，如果照镜子的话，大概能看见自己嘴角还带着笑意。她就怎么心情颇好地穿衣洗漱，淘米做饭，王月娥见她做的早饭比平常多，眉毛一竖就要念叨，苏涵说：“我最近胃口变大了，一会儿还要出去清理丧尸，需要吃饱一点。”
　　王月娥就哑火了，她看着跟往常似乎很不一样的女儿，想起昨天见到的趴在门口的怪物尸体，突然就有些怵了。
　　“哦、哦！那就多煮一点吧。”同手同脚出去了。

　　吃过早饭，苏涵开始做准备，他们家在巷子最后一间，同一排还有三家人，只要把巷子的丧尸处理掉，再把巷口堵住，这一排就能安全了。她决定从这条巷子开始向外清理，当做磨炼，实战锻炼。
　　“爸和天宝先看着吧，丧尸的弱点在头部，砸烂它们的头或者直接砍下来，它们就不会动了。”

　　苏卫国一脸沉重，苏天宝一脸跃跃欲试。

　　半个小时后，两人都一脸菜色，苏天宝忍了忍，还是蹲下吐了起来。

　　看着最后一具尸体，苏涵的心情其实也很低沉。这些丧尸跟外面的不一样，她认识它们以前的模样，有人给过她零食，有人给过她从山上摘下来的果子，也有人背着人拧她的脸，说“你不是你妈亲生的，前面巷子你小叔家才是你亲生的爹妈，你到底知不知道？小没良心的小妮子！”
　　不管好不好坏不坏，全都死去了。

　　她将面包车开出来堵住巷子口，剩余的缝隙苏卫国从家里拿来木头柴火塞住，这样就算安全了。

　　“爸，现在天气热，尸体不能堆着，先搬到后山上吧，之后再让各自的家人去料理后事。”
　　“成！天宝过来帮忙！” 
　　“我不想去好臭好脏啊。”

　　王月娥连连摆手：“你进去吧！用不着你！我和你爸你姐、我和你爸来弄就行了！”

　　不过王月娥不是个能吃亏的人，她挨个敲邻居的门：“我家小涵将怪物打死的，你们躲着不出来就算了，现在总该出来出出力气搬尸体吧？我家出力打怪物，没道理也得我们搬尸体哈！你们一家搬三具，你们要是不搬的话，尸体在你们家门口臭了烂了我也不管啊！里头可有你们自己亲人，小扁，你爸就在外头躺着呢！”

　　苏天宝捏着耳朵蹲在门口，觉得他妈真是厉害。

　　苏卫国觉得尴尬极了，拉妻子：“别喊这么大声了。”
　　“怎么了怎么了，我怎么就不能喊了，难道我说的没道理呀，自家人都不心疼，还要我们外人心疼个屁咧！哎哟！”

　　有丧尸撞面包车，王月娥吓得破音，拉着丈夫赶紧进屋，再把儿子踹进去，丢下一句：“赶紧搬，做人要厚道！”砰一下把门关了锁起来。

　　“妈，这样能行吗？”苏天宝揉着屁股。
　　“怎么不成？这世上再没有这样的道理，你姐回家多惨啊，头都破了，还发高烧，才好一点才出门打怪物，有点良心的人都不该尽扒着咱们家使劲，走走走进屋去，去给你姐倒倒水捏捏肩膀。”王月娥高声说完，自己偷偷躲在门口听动静。过了大概五分钟，她听见邻居开门了，之后，其他两家也开门了。他们小声议论着，脚步声慢慢走远，她再爬上梯子上围墙向后山方向看，果然看见他们两两成双，一人扛头一人扛脚将尸体搬上后山了。

　　隔壁邻居家的婆娘正好也担心地扒着围墙张望，转过头来看见王月娥，王月娥一点都不尴尬，朝对方点点头，然后念着：“我给我家大功臣做点心去！”滑溜下梯子了。




16.  第 16 章   第一更

　　现在村子里都很安静, 这条巷子的动静就被扩大了，苏卫军家就在前巷，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苏柏是个爱看热闹的性子, 还扒着窗户看后巷，正好看见苏涵杀丧尸后半场。

　　这下子他终于相信妹妹小沅说的话了, 小涵真的变得好厉害。

　　“好像母夜叉啊。”

　　苏沅生气地锤他：“你乱说什么，什么夜叉难听死了！没有姐姐我根本回不来, 你根本不懂！”
　　苏柏嗷嗷叫着跑开。

　　苏沅咬了咬下唇，扒着窗户看。但她姐进去了，她听大伯母在那里阴阳怪气地大声说话，眉毛皱起来，伸手关窗。
　　她到院子里踩着椅子看外面, 昨天姐姐撞死的山伯和九婶的尸体还在原地，已经散发出浓浓的恶臭, 熏人至极。巷子里又有丧尸在晃荡, 她想起姐姐在加油站砍丧尸的模样, 不由得有些惭愧。

　　“爸妈，我也出去杀丧尸吧！”她下梯子后跟父母这么说道，“跟后巷子大伯他们那里一样，把巷子口堵住，这样安全系数就提高了！”
　　“太危险了！”苏卫军不同意, “你小孩子家家的别想一出是一出, 进屋去吧！”

　　进了屋，苏沅又想起贺炜聪，拿出手机摆弄一阵，泄气地丢到床上。手机已经彻底没有信号了, 这末世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出现得莫名其妙，一切都被打乱了。

　　“也不知道贺家婶子情况怎么样了，炜聪哥说要去找巫娘娘拿药，也不知道出发了没有。”她从床上坐起来，眼睛发亮，“姐今天能杀丧尸了，那看来是身体好了，她会去找炜聪哥吗？一定会的，姐那么爱炜聪哥！”

　　砰砰砰！

　　苏沅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吓一跳，她的房间窗户斜对着后巷大伯家的大门，她赶忙打开窗户去看，就见四五个人堵在大伯家门口敲门，看起来很凶。

　　这是在干什么？

　　有人敲苏卫国家的门，这自然惊动了苏涵。苏涵没有去找贺炜聪，杀了丧尸后，她就进屋休息了，休息后她吃了些点心补充能量，然后开始锻炼，锻炼间隙再研究一下随身空间。昨天她放了一碗热粥进去，到今天那碗粥竟然仍热气腾腾的，发现这一点后她又惊又喜，决定有空就做熟食放进去，方便以后取用。她不知道简介里说日后苏家村沦陷的具体时间，但她已经比别人幸运太多，只要做好准备，未知的未来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突然家里大门被敲响，苏涵想着巷子已经被围起来应该没有丧尸进来了才对，但安全起见还是抓起武器出去，出去后听见是隔壁邻居的声音，她就转身进屋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苏天宝冲进来咋咋呼呼：“姐！姐！苏贵生带着一家人过来找你了！说要找你负责，说你杀了他老婆！太不要脸了！”

　　苏涵拿毛巾擦脸，诧异：“怎么说的？”
　　“你不是把外面的丧尸杀了吗，贵生叔老婆也在里头，他现在来找你负责了，说你是杀人犯！”苏天宝气得脸都憋红了，“好无耻啊，我听妈说贵生婶被贵生叔丢下了，他把门锁住不让贵生婶进来，贵生婶才会被丧尸咬到的，这几天贵生婶一直在巷子里晃，他怎么不怕天打雷劈！”

　　“你怎么不怕天打雷劈！”

　　外头，王月娥也站在梯子上对着围墙下大门处的苏贵生破口大骂，苏卫国在下面扶梯子，劝她：“小心一点别摔了。”

　　“我呸！还有脸说我家小涵是杀人犯，她杀的是人吗？那是人吗？是活人你怎么不开门放她进屋，那可是你老婆，你孩子的娘！前几天干什么去了，窝在家里充缩头乌龟了吧？孬种！自己婆娘自己护不住，不像个男人！我家小涵做好人好事让七丫脱离苦海早点入土为安，你偏偏把七丫抬到我家门口，真是最毒恶男心，你的心比毒蛇胆还要毒，又毒又臭！”

　　论起吵架，王月娥从来没有怕过谁。当年村子里多少嘴碎的人当着她背着她嘲笑她是不下蛋的母鸡生不出孩子，她全都堵门叉腰骂了回去，骂到最后再没有人敢让她听到一点风声。

　　苏贵生嗫嚅着辩解：“孩子他娘就是被小涵打死的，大家都看到的。我、我几个孩子没了娘，家里家外没人操持，你们家得、得赔钱……”
　　“哎哟这可稀奇，原来你看见了，那你怎么不阻止呢？你怂得很！一声都不敢吭！我王月娥长这么大头一回见到这么不是男人的男人，嫁给你做老婆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你这不是看我家好欺负是什么意思，我家也是有男丁的，我家男男女女都顶用，都比你这个不男不女的恶心东西强！还不带着孩子回去，小心我让我当家的把面包车开走，到时候大家一起完蛋！”

　　战斗力强得，等苏涵过来时苏贵生已经抽抽噎噎地带着孩子回去了，就剩七丫的尸体还挡在他们家门口。

　　“真是造孽哦，卫国，搭把手把七丫搬后山去，当年我就跟她说贵生太面太孬，让她别嫁别嫁！她不听非要嫁过来，唉！”

　　夫妻俩拿一卷席子将人搬上后山，苏沅从窗口喊苏涵，苏涵过去：“怎么了？”
　　“姐，你不去找炜聪哥吗？”
　　“不去了，家里还有一堆事要忙，我先进去。”

　　“姐！”苏沅不可置信地又喊了一声，见苏涵进屋了，心中十分困惑。

　　苏天宝屁颠地跟在苏涵身后不停问：“姐，你跟炜聪哥生气了？怎么小沅姐问你去不去找炜聪哥你不去？”
　　“你现在几斤？”苏涵冷不丁地问，捏了捏苏天宝的胳膊。

　　细，比她这个女生的胳膊还细。

　　“九十六斤啊，我瘦了三斤了，减肥特别有成效！姐你是不是看不出来啦？”苏天宝沾沾自喜，很是自豪。
　　“不准再减肥了，从今天开始跟我一起锻炼身体。”
　　苏天宝要嚎，苏涵冷冷看他，竟把他吓得定住了。

　　“看见没？我这双手在家门口砍过九只丧尸的头，知道将丧尸的头砍下来是什么感觉吗？就像剁骨头一样——”苏涵轻轻捏他的脖子，轻声说，“你的脖子，在丧尸嘴巴就跟苹果一样脆，啃一口就能断，你想试试吗？”
　　苏天宝觉得这一刻的姐姐非常恐怖，完全跟平时对他关爱有加有求必应的姐姐不一样了。他抖着嘴唇：“不、不想。”

　　“那要不要锻炼身体？”
　　“要、要！”

　　等苏卫国夫妻回来时，就看到儿子女儿都在院子里扎马步，一下子都看愣了。苏天宝委屈地对着父母噘嘴，苏涵咳嗽一声，他立马收住表情，低眉顺眼地不敢搞怪。

　　“这是在干什么？”
　　苏涵轻描淡写：“爸妈，你们总说天宝是家里独苗顶梁柱，是家里唯一的香火，我觉得特别有道理，所以计划带着他一起锻炼身体，以后才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你们，尽到顶梁柱的责任。”

　　苏卫国“哦”了一声，绕着儿子绕一圈：“嘿，还真的有模有样，果然是我儿子！那行吧，你们练着，我理一下地窖里的粮食。”
　　王月娥看不得儿子受苦，心疼得不行。

　　“妈，平时也就算了，我就这么一个弟弟肯定疼他，平时也不用他做什么，只要乖乖吃饭睡觉好好读书就行了。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妈，你看天宝这么瘦，要是被丧尸一追肯定逃不掉，您舍得让天宝被丧尸吃了么？既然不舍得，那就现在硬下心肠来，他现在吃多一点苦，以后被丧尸追就跑得越快。”

　　王月娥立刻被说服，一步三回头地进屋了。

　　苏天宝难以置信自己的支援这就简单被姐姐击败了！他愁眉苦脸地站了半个小时马步，停下来时双脚抖得站不直：“姐，你到底会不会啊，别练残疾了。”
　　“放心吧，我从书店里拿了健身的书，我会按照书上讲的来学，然后教你的。”

　　回家的第二天过得很充实，晚上苏涵倒头就睡。

　　主屋里，王月娥苏卫国夫妻也早早上床睡觉了，半夜里，王月娥发噩梦，不停地踹脚挥手，愣是把苏卫国踹醒了。

　　“月娥？月娥快醒一醒！”苏卫国将王月娥晃醒。
　　王月娥一脸惊惶：“我做噩梦了。”
　　“有眼睛都看得出来，怎么会发噩梦，难道是白天被苏贵生吓到了？”

　　“他算个屁，老娘会被他吓到？”王月娥翻了个白眼，被丈夫这么一打岔，竟然奇迹般地将恐惧打散了。她压低声音凑到苏卫国耳边：“我梦见小涵了。”
　　苏卫国“哈”一声，躺下打算翻个身继续睡。
　　“你不觉得小涵这一次回家很奇怪吗，好像变了个人。”
　　“没有啊，还是那么漂亮，我们老苏家的种。”
　　“小涵单看还漂亮，跟她妹妹站一块就不能比了——别打岔！白天小涵拿着菜刀砍人，真是一刀一个，砍完就伸脚踹，那架势比村里的杀猪匠还足，你看了不害怕？”王月娥小声说，“那些怪物，天宝说是丧尸的东西，虽然跑起来很凶力气很大，可我们在家里想要收拾也不难，把绳子打圈从围墙上丢下去将怪物套上来，咱们都是做惯农活的，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力气，随随便便就能收拾了，这不是下不去手嘛！”

　　刚开始大家的确吓一跳，特别是亲眼看见怪物吃人的画面后，真是吓得直发抖！都是一辈子庄稼汉，顶多杀过鸡鸭猪羊，哪里见过人吃人的？
　　但等缓过劲来，又有牢固的大门和围墙拦着，胆子也就回来了。王月娥和丈夫拿着锄头和砍柴刀趴在围墙上老久，愣是下不去手。

　　苏卫国心比她大，女儿解决了他们夫妻俩一直不敢料理的难题，他就坦然接受。他推开妻子的手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随口安慰两句：“怕什么，小涵还能砍了你还是砍了我？她能干是好事，我看她教天宝锻炼身体就很像样嘛，这才是好女儿，你也对她好一点。”
　　王月娥沉压多年的火气又冒出来：“我还对她不好？我哪里对她不好了！”
　　“好好好，快睡吧，我好困……”

　　不管王月娥再怎么推，苏卫国的呼噜声越来越大，王月娥气得又推两下，气呼呼地也躺下了。

　　*

　　睡得早就醒得早，苏涵洗漱好到厨房做早饭，顺道将空间里的粮食拿出来煮，家里能用的锅都用上，从徐哥超市里拿来的高压锅电饭锅也被她拿出来用，煮熟的米饭被她放进洗干净用热水烫过的带盖大白桶里，熬好的粥也一样。
　　这个过程是非常治愈的，她心情像初升的太阳一样明朗，在她刚将最后一只电饭锅里的米饭盛出来时，头顶的灯泡嗤一下灭了。她愣了一下，拿出一只手电筒出来检查线路，发现是停电了。

　　没办法，苏涵只好将电饭煲都洗干净收起来，用家里的灶台继续煮一锅八宝粥。等到装满了半桶米饭半桶白粥两锅八宝粥时，天光已经大亮。

　　苏卫国夫妻起来后也发现这件事，夫妻俩免不得了庆幸家里后院里那口老井没有填掉，要是之后还停水的话，至少井里的水能用。没电不怕，家里有煤油灯，还有蜡烛，大不了晚上早点睡觉，也没有用电的地方。
　　不过停电对苏天宝来说就太痛苦了，他每天都要听MP3里的歌，没有电简直就是折磨。对此苏涵的做法是拉着他继续锻炼，汗如雨下榨干精力，也就什么文艺情怀都没有了。另一边贺炜聪正在熬药，他听见客房里传出邱云光跟贾希媛调笑玩乐的笑声，脸色很难看，在他侧头擦汗的时候，能够清楚看见他左脸上的红色伤痕，那是被树枝划到的，当时半边脸都麻了。前天到家后，他几乎是等到天一亮就出发去隔壁村找巫娘娘了。巫娘娘是他们周边几个村子很有名的神婆，不仅会有些算命测字的本事，医术也很不错，乡下人节省，有个毛病都不乐意下山去镇上找医生，太远！太贵！没那么矜贵！于是都到巫娘娘那里拿草药。
　　面对现在的局势，贺炜聪当然也选择去找巫娘娘求救，只盼着巫娘娘还健康安全。

　　临要出门了，他看着床上动弹不了没力气说话的母亲，实在放心不下，家里还有邱云光和贾希媛，说实话这两人他信不住。
　　他有些焦躁，想起刚才女友送邱云光他们过来时的模样，一脸疲惫眼神无光，似乎没有主动提及留下来帮忙很正常。但在孤立无援的时候，他还是希望能有伴侣在身边搭把手的。明明以前他妈病了，他赶回来探病的时候小涵都很积极地说要过来照顾，这一次却只字不提呢？

　　不过他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多想，他用了些许激将威胁的手段让邱云光跟他一起出门，锁好家门和地窖，这才出发。幸好他们有车，到隔壁村才相当顺利，隔壁村比他们苏家村强很多，这才几天功夫就已经把丧尸处理好，封村戒严了。顺利拿到草药后他就要走，巫娘娘跟他说，他的正缘已经出现，但他现在的恋人并不是正缘。

　　“只有跟正缘在一起，你才能大展宏图，走上人生巅峰。”

　　巫娘娘终年穿着黑色的衣服，现在也不例外，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看过来时，能带给人诡异的恐惧感，贺炜聪小时候就很害怕她，现在早就不怕了，但那一刻他感觉到了灵魂战栗的恐惧。
　　他压住莫名的害怕，笑着说：“我跟我女朋友交往四年了，感情一直都很好，现在末世来了，也不知道毕业证能不能拿到，能活着就很好了，还奢望什么大展宏图。”他并没有将巫娘娘的话当一回事。

　　但巫娘娘只是轻轻一笑：“你会相信的。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我看你有血光毁容的灾祸。”

　　贺炜聪根本不信，跟邱云光走了。结果回程时突然冲出来一只野猪，车子为了避让侧翻了，他没后别的伤，只左脸被从半开的车窗进来的树枝划破脸。

　　于是，到今天他都心神不宁。

　　“妈，喝药了。”进屋，他了把椅子到床前坐下。

　　贺婶子有些虚弱地招手：“妈刚好有话跟你说。”
　　“你说吧妈。”贺炜聪将滚烫的药碗放在桌上，一脸轻松地说，“正好还烫着等晾一晾。”
　　贺婶子怜惜地看着儿子，紧紧地握着他的手：“炜聪，我同意你和小涵了，等村子安全了，你们想结婚我就给你们操办。”

　　贺炜聪瞪大眼睛：“妈！你怎么这么突然——”
　　“傻孩子，你是我儿子，我除了为你，还能为谁打算呢？”

　　贺炜聪理解为母亲因为爱他而妥协，感动地红了眼眶：“妈，小涵很好的，以后我们一起孝顺你。”
　　“好，好，她家里弟弟不顶事，你得多帮衬一点，家里不是有车了么？你开车过去安全，到她家问问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

　　等儿子端着空碗出去后，贺婶子发了会儿呆，等听到儿子开车出去的动静后，她叹了口气轻轻摸自己的双腿。伤筋动骨一百天，平时也就算了，顶多把地租出去给别人种，现在这世道她就是个大包袱。她的确不满意苏涵，一是她觉得儿子很优秀，长得好，又是大学生，以后毕业在城里工作，找一个城里姑娘太容易了，干嘛还要娶一个没读过书的村姑？二是她跟苏涵的亲娘葛秋丽娘家嫂子的妹妹有交情，知道苏涵名不详克父母的事情。要不是这样，葛秋丽会把双胞胎女儿送给大伯家收养？
　　现在情况不好，她得给儿子找一个帮手，苏涵身体好力气大能干活，听儿子说他们从A城一路赶回家，苏涵可厉害了，连怪物都能杀。得了，那就先勉强同意吧，以后世道好了再说别的。

　　贺炜聪可不知道他妈的真正算盘，可以说他妈的支持给了他一针强心剂，他对这段感情更有信心了。巫娘娘就是个神棍，听她的话就是个傻子，人生是自己走出来的，又不是算出来的。

　　车子在巷子口停下，看见那辆熟悉的面包车他就知道是女友的手笔。

　　他的心又蒙上一层阴影。

　　既然巷口堵着车，说明大概巷子里的丧尸也被清理干净哦。都是小涵做的吗？如果是小涵做的，那她怎么都不来找自己……

　　他爬过面包车，果然看见干干净净的巷子，敲门后是小涵的爸爸来开门。

　　“是炜聪啊，有什么事情吗？”
　　“卫国叔，我找小涵说点事情。”

　　苏涵在院子里做俯卧撑，已经听见动静起身擦汗了。

　　她迎了上去：“到后头吧。”

　　后头院子，有一间自己搭的铁棚做柴房，空地就是小菜园子了，平时种一些豌豆、丝瓜和葱蒜苗小辣椒，两人在柴房边上站定，苏涵主动问：“阿姨身体怎么样了？”
　　“还成，我从巫娘娘那里拿了药来外敷内服，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

　　两人都沉默下来。

　　吹着夏天的热风，贺炜聪后知后觉，好像他们两人之间已经有些日子疏远了。是在逃难回家的路上就开始的了吗？

　　“我有个好消息想告诉你。”贺炜聪打起精神来。
　　“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不过还是先听听你的好消息吧。”

　　“我妈同意我们在一起了，她让我多来你家搭把手，等村子安定了我们想结婚的话就为我们操办！”
　　见贺炜聪眉飞色舞的模样，苏涵心中毫无波动。也许以前的自己听到这个好消息会欣喜若狂吧，但此时她只冷淡地说：“我跟你说的事情，也跟我们两个人的恋爱有关系，我觉得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17.  第 17 章   第二更

　　贺炜聪震惊了。

　　“怎么会突然不合适！我们交往了那么多年, 不是说好了等我毕业就结婚的吗？”
　　苏涵看着他：“你真的想跟我结婚吗？跟我，跟苏涵，而不是另外一个人。”

　　本来应该脱口而出的肯定话语, 不知道为什么在苏涵沉静的眼神中变得难以说出来。

　　“我当然想跟你结婚。”贺炜聪定定神, 还是说出肯定的答复。

　　他是那么肯定，眼神毫无闪躲, 跟几年前他告白时说“我会好好读书，毕业后找到好工作, 我要娶你，好好照顾你”一样坚定。当时的苏涵是多么受宠若惊、惊喜又感动，那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这种话，许出这种承诺，漂泊的心瞬间有了停靠的港湾。

　　苏涵忽然就笑了, 有些伤感遗憾，但更多的是释然。

　　这样也好, 至少曾经的自己得到过一份真挚的情谊, 她选择相信那一年的贺炜聪是真心的, 不管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份感情也许夹杂进了纠结、权衡与背叛，但至少这一刻，年少时的苏涵得到了一份圆满，这就够了。

　　她的笑容却让贺炜聪更加不安, 他觉得一切脱离了掌控。

　　“小涵, 有什么误会你跟我说，我们多少年的感情了。”
　　“炜聪，我不想骗你，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从我被李珍砸破头从医院醒来的那一刻开始，我看着你的时候完全没有感情了。”

　　“这怎么可能！”
　　“你看我的眼睛，你觉得我还喜欢你吗？”

　　两人四目相对，贺炜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呢喃：“怎么会。”其实从两人见面就有问题了，他发现女友竟然一句都没有过问他脸上的伤疤。

　　苏涵的眼中毫无男女情谊，就这样冷淡地看着他，让他心里发寒。

　　“我不喜欢你了，所以跟你提分手，我们谁也不耽误谁。”
　　贺炜聪苦笑：“这太突然了，小涵，前几天我们还约好要一起看流星雨的，小涵，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非我把话说得明明白白吗？”苏涵微笑，“我倒是无所谓了，你真要听我可以说给你听的。”

　　“小涵，我们之间肯定有误会，我们也是很艰难才走到今天的，有误会就说出来啊，不要轻易说分手。”贺炜聪面露祈求。
　　她看了眼斜后方，苏天宝吓一跳赶紧溜走。确定苏天宝不会听见，苏涵才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苏沅。”

　　要是心里没鬼的人，大概会觉得没头没尾，但在她说出这个名字时，贺炜聪忽然脸色大变。

　　“看，你心里也是有数的。”苏涵嘲讽地看着他，“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妹妹的。你在喜欢上我妹妹之后，又是怎么心安理得地接受我的付出的，对我嘘寒问暖，是你更喜欢我吗，还是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我？你毕业后真的会跟我结婚吗？”
　　一个个问题砸向毫无准备的贺炜聪，内心深处最隐蔽的不愿意面对的念头被一个个揭开，敞开在阳光底下，让他难堪至极。

　　脸色苍白的贺炜聪嘴唇抖了抖，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震惊地看着苏涵，好像看见了什么怪物。
　　这样咄咄逼人，神情冷淡无情的女人，真的是苏涵吗？

　　“是你要让我说实话的，说了实话你又这幅鬼样子。好了，我们之间就此作罢，往事我也不会再追究，以后也不需要有交集，你回去吧！我要忙了，没空招待你。”

　　被下逐客令，贺炜聪心神不宁地走了。

　　之后苏涵继续锻炼，苏天宝偷听到他们谈话，告诉了王月娥和苏卫国。王月娥高高兴兴地说：“就该分手！贺家是什么好人家，炜聪他娘不是个东西，早几年小涵跟贺炜聪谈恋爱，她屁声不吭，不过是家里穷，想要小涵帮衬，我就不信她不知道他们两个小的在恋爱，贺炜聪身上脚上穿的，不是她买的还能是贺炜聪偷来抢来的？都是小涵的工资贴的！结果明年贺炜聪要毕业了吧，就说不同意了，当我不知道她的算盘似的！现在再来说同意，肯定是看中小涵一把子力气了，她自己伤了动不了，就想使唤小涵伺候她了，做梦！”
　　苏卫国震惊：“她受伤了？你怎么知道的，还有小涵贴工资给贺炜聪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这有什么。”王月娥挥手让儿子丈夫走开别挡道，她要出去晒被子呢。

　　分手对苏涵来说是对过去的一次告别，她并没有过多悲伤。傍晚更凉快些时，她就带上武器和砍柴刀再次出门了，她去后山上砍柴，苏卫国说：“家里还有好多，不用。”她就说想要锻炼手上的力气，还把苏天宝也拉了出去。
　　后山的小平地上堆放着五具尸体，另外几具似乎被家人就地掩埋了。她带着畏畏缩缩的苏天宝绕到更里面去，选定一块地盘：“砍吧！”姐弟俩砍了不少柴，全都背了回去。接下来几天都是砍柴，苏涵会抽空装一些到空间里去，苏天宝完全没有发现。家里的柴火将后院柴房堆满了，又堆到前院里来。苏天宝暗地里跟父母吐槽：“姐这是失恋了心里难受，在发泄呢！既然这么难受，干嘛还要分手。”

　　回家的第八天，苏卫军从窗户喊人，苏卫国觉得稀奇，开门出去：“什么事情啊这么喊我。”
　　苏卫军笑着：“还是大哥你那里好，还能出门溜达几步，我都快半个月没有出门了。我想着让小涵过来帮忙把外头的怪物收拾了，你跟小涵说说吧！”
　　“我去问问她吧！”

　　苏涵没同意：“爸，苏家村是属于所有人，他们自家门前的丧尸自己不清理，没道理让别人帮忙。今天这人喊我去帮忙，明天那人喊我去帮忙，我只有一个人，负责不了全村人的安危，要是我不小心被抓了被咬了，以后您可就没有女儿，天宝就没有姐姐了。”
　　苏卫国有些惊讶：“那是你亲爹——”
　　“你是我爹，厨房里正在做饭的是我娘，在房间里睡懒觉的是我弟弟。爸，你如果想要让我做两家人的女儿，那我们就来商量商量，小时候是我还小不懂事，只能听你们安排，现在我也大了，能自己拿主意。”

　　王月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门口，进屋来把苏卫国拧了出去，冲苏涵说：“看你的书去，用不着你。”
　　“月娥！你给我点面子！”
　　“给你面子，你就是太爱面子！你弟弟敢开口你就敢答应，他们家多少人多少个男丁？犯得着找小涵啊？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见养母把养父拧走了，苏涵低头继续看健身相关的书。她并不在意，谁不想住在安全的地方？但她自己一个人是真的不可能清理苏家村所有丧尸，她很珍爱自己的性命，不会肆意消耗运气。她的想法是村里其他人家都能够有勇气拿武器解放自家门口的危机，然后他们再一起清除其他公共区域的丧尸。
　　抬头看窗外的大太阳，她想着地里的庄稼已经好几天没有浇水了，早上才听她爸妈在担忧地里的水稻。

　　粮食是很重要的。

　　大概再多几天，村里其他人就该做出决定了。

　　****

　　收到拒绝的答复，苏卫军觉得大失脸面。

　　“小涵身体不舒服，不舒服，呵呵呵。”苏卫国回屋了，留下苏卫军脸色难看。

　　“果然不是自己养大的跟不亲，什么身体不舒服，傍晚明明还在巷子里跑步。”跑得多快！一溜烟就跑到后山去不见影儿了。认定这是托词，苏卫军念了几句抱怨的话，决定还是靠自己。

　　“爸，我真的能行，我在路上就杀过丧尸了，干嘛要去找姐姐！”苏沅也觉得难堪，觉得父母不信任自己更信任姐姐。
　　葛秋丽说：“你看你瘦胳膊瘦腿的，我不让你出去，让、让你爸你哥去就行。”

　　当天晚上，苏卫军就通过爬围墙到邻居家商量，让他震惊的是，这一排第一户人家竟然全都变成了丧尸。他险些直接跳下去，送羊入虎口，吓得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二天，做好准备的苏卫军父子三人，连同巷子里同一排另外两户人家，合力把巷子里的丧尸打死，然后堵住巷口。他们这两排人家位置靠近后山，只要堵住巷口就安全了。
　　“这天太热了，地里再不浇水的话都要枯死了，地里情况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不知道啊，一直没敢出来。”
　　“村长家一直很安静，他得起带头作用啊，搞到最后还是靠我们自己。”
　　“不行，我家的粮食全卖了，地里那一季稻子肯定得收回来，不然的话要是一直这样，家里就要饿死了。”

　　两排总共七户人家在末世降临后的第十二天，为了家里的农田达成合作，商量后决定一起出去，苏沅建议：“可以先去村委会，那里有广播，我们可以通过广播鼓励其他人自救，然后号召大家一起除丧尸。”
　　“果然是大学生，就是聪明，那就先去村委会吧！”

　　说是一家出两个大人，苏涵就跟苏卫国一起去。集合的时候，苏沅偷偷带着武器过来了，苏卫军很生气，斥她：“快回去！”
　　“我不！姐也来了，我也要来！姐，我和你站一块，我们合作有经验！”

　　苏涵没说话。

　　“苏沅！”苏卫军气得脸都是红的。

　　“算了算了，那就一起去吧。”其他人打圆场。

　　*

　　太阳刚升起，他们一行十五人往村委会的二层小楼去，让人安慰的是，路上没什么丧尸。
　　“应该都围在其他人家门口了，就像我们家一样。”

　　广播没有人会用，苏沅摆弄几下，村里的老喇叭就有了滋滋声。

　　“喂喂，听得到吗？有声音了！”
　　“我闺女真能干！”苏卫军脸上有光，朝队伍里资历最老的人说，“老东哥，你来。”

　　六十七岁的东叔看起来老当力壮，浑身晒得黑黝黝的，手臂是虬结的肌肉。他应了声，探身过来说话，说了五六遍才停下。

　　“这样能成嘛？”

　　东叔摆手：“这就跟咱们种地一样，地就在那里，不种就没得吃，外人都管不了！走吧，去看看地里。”

　　一行人又结伴去地里，各家的地都不在一处，便从最近的开始轮流过去，这一看，就把人心疼坏了，于是赶紧趁着太阳还不大，搬水泵出来抽水灌溉。
　　农田的事情，年轻人不懂，便被打发到旁边盯梢，苏涵坐在山坡上盯着，苏沅在另一边，过了一会儿她悄悄过来。

　　“姐，前几天我听见炜聪哥开车来找你的声响了，炜聪哥对你真好啊，这种时候还挂念着你。”
　　“我们分手了。”
　　“你怎么没去看贺——”苏沅愣住了，“分手了？怎么会分手呢？”
　　“觉得不合适就分了。对了，三车物资有你的一份，我车里属于你那一份我已经收拾出来了，你看你过来取还是我给你送过去，在炜聪家两辆车的物资，你的那份就得自己去找他要了。”

　　苏沅着急道：“姐，现在是说物资的时候吗？你们怎么会分手，你那么爱他，他那么爱你——”
　　“以前的我的确爱他，现在的我不爱了。至于他对我的爱，你觉得他真的爱我吗？”
　　“当然啊！”苏沅斩钉截铁，细数了数项她认为的贺炜聪爱苏涵的事迹。

　　“这样就是爱吗？”
　　苏沅肯定点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需要我帮忙吗？”

　　苏涵看着她：“可这些，他不是也对你做过吗？”
　　苏沅愣住了。

　　“以前是我没有在意，也没有往那一面想，可既然你说他关心我来例假肚子不舒服，接送我上下班，帮我送药都是爱，那么他爱我，也爱你。”

　　见苏沅如遭雷击，苏涵站起来：“我去那边守着吧，有事就喊我。”

　　途中有丧尸过来，被苏涵按倒在地上，不过太阳慢慢炽热起来，已经不适合继续灌溉了，苏卫国他们决定傍晚再继续。回程的路上就遇上十几只丧尸了，不用苏涵动手，其他叔叔伯伯就叫着冲上去，上锄头铁锹，不一会儿就把丧尸打倒了。
　　路过村委会时，一个人在楼上招呼他们。

　　“是老郑啊。”

　　老郑是村里有名的养猪大户，他们家和养猪场都在村子最偏的地方，听老郑说他们家早就把周边的丧尸清理了，可是猪叫唤呐，怪物就不停地来，实在愁人。光是顾着家里的猪就已经忙不过来了，还是今天听见广播才知道原来村里人已经开始组织自救了。

　　“加上我们家！”老郑拍拍自己两个儿子一个外甥。

　　有了盟军加入，大家士气高昂，应老郑头请求与许诺送猪肉答谢，先到老郑头家的养猪场清理丧尸。干到天彻底黑了才各自回家，晚饭都多吃了一碗米饭。不过有多少人做噩梦，那就不得而知了，就苏涵知道的，苏卫国晚上就做噩梦了。今天他杀了一只丧尸，听王月娥说，那个人是苏卫国小时候的玩伴。

　　这边的动静自然被其他人家看在眼里，之后几天，陆续有人出门，后山上的尸体越来越多。苏卫国他们这两排住户被熏得受不了，见没有家人来处理，就将尸体全都挖坑埋了，边上插上木板标明身份。

　　后来，苏涵也看见了贺炜聪，他也参加了农田灌溉队伍，为他家的水稻灌溉。经过抢救，这一季的水稻好歹都撑下来了，不过苏卫国经验丰富，说这一季的收成肯定不太好。
　　“不太好也比完全没收成强！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们村的难题还没解决，外头的事情实在管不着了。

　　花了一个星期，村民们才合力将村里的丧尸清理干净，苏家村本来有一百六十多户人家，这些年到外头定居的也有二十多户了，剩余的一百四十户人家，竟有六家灭门了。
　　沉重的气氛弥漫在苏家村头上，他们举办了简单的集体葬礼。

　　之后又花了三天功夫，他们在村口砌墙，只留了一道门供车辆出入。苏沅提议在山路上最窄的那几段路也设路障，这样一来如果有丧尸摸进来了，也会被挡住，多一层路障就能多挡住一会儿。
　　这实在是个好主意，于是又花了好几天设路障，在村长的安排下，还设置了巡逻人员，排了一张表一天二十四小时巡逻，分六班，每家每户都得出人。

　　“谁家要是不愿意出人，那就搬出去住！”村长沉着脸如此说道。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没有人敢梗着脖子说“这是我家我爱住就住！”，末世让每个人都绷紧神经，为了安全，每个人都付出了努力，谁敢不配合，愤怒的村民还真有可能将人撵出去。没有人愿意出去，不见好多离开村子的人都回来了吗？带回来消息说外头已经乱套了！

　　比如苏涵的小叔就也回来了，就住在祖父母留下来的老房子里。
　　苏家三兄弟，还有一个排第三的苏卫民。与在家务农的哥哥不同，苏卫民后来做生意发达了，成了一个小包工头，日常就是接工程，早就在城里买房定居在外地，只有过年祭祖才会回来。
　　苏卫民家的房子在B城，比A城回苏家村的距离要远两倍，可想而知苏卫民一家逃命回来该多困难。当初她和苏沅他们从A城回来，因为反应及时出发得早，这还用了两天一夜才到，苏卫民一家直接走了半个月！抵达苏家村时，一家人的样子别提多凄惨了。

　　苏卫民不止一家人回来，同行的还有两家人，说是认识的朋友，一同避难来的。村长把他们安置在村子里的空房子里，还收他们租金。他们没有多少食物了，钱倒是有不少，村长不要钱，说：“没有食物，那就给金子。”收了金戒指金项链金耳环，然后给村里人开会，声明这些金子都属苏家村，以后有机会再来分配，要是没处使，那就供奉给祠堂，让祖宗保佑。
　　获得全票通过。

　　村子里经过这样一番收拾安全很多，大家恢复了往日的作息与生产。苏涵每天要做的就是锻炼、到地里挖红薯、白萝卜，摘豇豆，趁着做饭的时候拿空间里的粮食出来做，有时候还会去巡逻山路。
　　同在一个村子里，她经常会遇见苏沅和前男友贺炜聪，前者避着她，后者总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在地里遇见贺炜聪的次数比较多，当然还会看见邱云光和贾希媛，他们两人也会一起到地里干活，采摘贺家地里的作物，每次都能听见他们俩的抱怨。有一回，贾希媛过来找她借卫生巾：“哎，这里生活真的是不方便，想用什么都买不到，有钱也难买，唉！”

　　贾希媛跟苏涵抱怨一通，苏涵没说什么，只继续手头的活。
　　“你等一下，我把这一缸子萝卜弄好就去洗手给你拿。”

　　“没事！你先忙你的吧！对了，你是不是跟贺炜聪分手了？他最近天天拉着个脸，臭死了。”
　　“嗯。”
　　“姐妹，分手这事你做得对！既然你们分了，我也不怕跟你说，我们云光说……”将从邱云光那里听来的贺炜聪对苏沅的不同说了，最后总结，“他不是个好对象，你们分手是对的。”

　　干完活，苏涵看在曾经共过患难的份上送了她两包卫生巾，提了句：“下一回就得拿东西来换了。”
　　那一刻，贾希媛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负心汉，她似乎觉得自己跟苏涵推心置腹了，苏涵这么说可不厚道，把苏涵腻歪到了，直接送客。




18.  第 18 章   第三更


　　他们家总共有七亩地, 大部分种了水稻，一年种两季，一些边角的地方就种了一些蔬菜作物, 平时夫妻俩照看田地, 苏卫国还会到镇上找些零散的工作，有时候会将蔬菜作物载到镇上去卖。原先家里还在后院猪圈养了猪, 前年猪瘟损失了不少钱，这两年夫妻俩就不敢养了, 只养了几只鸡几只鸭，过年还多几个肉菜。
　　不过那几只鸡鸭，连同家里的大黄狗都因为末世初期叫唤吸引丧尸，被苏卫国夫妻宰杀了。回家这些天，那些鸡鸭也陆续消耗得差不多了, 腌的狗肉苏涵没吃。
　　经过一家人辛苦劳作，家里的地窖很快就装了许多红薯白萝卜和豇豆, 在搬运的时候, 苏涵腾挪了一些进空间, 但数量没有很多，养父母都是老庄稼汉，对作物的产量心里门清，拿多了他们会发现的。
　　不过她认为红薯等物还是做成干货和腌制品比较好，不仅能储存更久, 携带着逃难时也更方便, 也方便取用。

　　正好王月娥看着地窖里的东西心疼地叹气：“要是能卖出去，多少也是笔进项。”东西太多了，家里才四口人，就是敞开了吃也吃不完, 她就趁机跟父母商量将红薯、白萝卜和豇豆进行处理，她也没有用别的说法，说法就是关于储存以及逃难时的便利。

　　“现在村子安全了，怎么可能要逃难。”苏卫国笑呵呵地，“再过两个月地里就能秋收了，好日子还在后面呢，这阵子村里有人从外面回来，都说外面过得很惨，没吃的没喝的，超市都被搬空了，找点东西吃还要靠抢，还是我们村里好。”
　　“就是，看他们以前总是看不起我们种地的，现在过得还比不过我们种地的呢！”王月娥颇有些解气地说，她还拧了拧苏卫国，“你三弟不是个好东西，他们回来没什么东西吃，你做大哥的送了他两袋米就够意思了，要是敢背着我偷偷给你三弟送东西，我一定饶不了你！”

　　“嘶！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我才没有偷偷送东西。”苏卫国龇牙咧嘴。

　　苏涵看得好笑，嘴角有了浅浅的笑意。

　　“没有最好！地窖的钥匙我捏着紧紧的，你休想绕过我的眼睛！”苏卫民当年做生意的时候借走了两个哥哥家的积蓄，之后十几年没有联系，苏天宝长到十岁才第一次见到三叔。回来时，苏卫民已经发家了，开着小车穿着西装特别神气，连本带利地将欠款还了，但姿态从此没有放下来过，惹得王月娥很不满。现在见一直狗眼看人低的小叔子落魄了，要仰仗他们“种地的”过活了，她心里别提多畅快。

　　当然了，王月娥只敢在家里偷偷乐，这让苏卫国很是无奈。

　　见夫妻俩闹停了，苏涵才继续劝：“爸妈也听小叔也其他回来的人说过了，外面的情况很不好，我们村现在还好，可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我倒是没关系，反正我吃苦吃惯了，天宝呢？要是真有逃难那一天，满地窖的东西又重又占地方，根本没办法全部带走，路上是要生啃红薯还是萝卜？我那辆面包车就那么大，顶多再加上爸的摩托车，能带走多少东西？大米是最要紧的，难道红薯那些东西就都不要了？地里现在还没有采摘完，等全部采摘回来量可不少，爸妈，这事你们得多想一想。”说完她就出去了，留下苏卫国夫妻继续考虑。

　　不用考虑很久，苏卫国夫妻俩就决定了。

　　“红薯做成红薯干，白萝卜做成萝卜干，那东西轻，都不占地方，豇豆可以做成酸豆角和干豆角，如果真有逃难那一天，最少能有点配菜可以拌米饭！”王月娥拍板了。

　　就这样，家里开始忙碌起来，苏天宝也被苏涵拉过来一起忙，凭白又多了一份工作，他真是欲哭无泪。他想要偷懒，可他姐现在真的太凶了，那眼神扫过来他就双腿发软，根本不敢反驳。

　　豇豆和萝卜由王月娥负责收拾，她说只有她做的酸豆角和萝卜干最好吃，儿子能拌米饭吃两大碗。苏涵就带着苏天宝一起做红薯干，将红薯洗干净上蒸笼用大火蒸熟，再剥皮切片放到院子里晾晒。
　　翻晒的工作主要由苏天宝负责，现在日头足，晒个两三天就晒透了，苏天宝想说自己黑了好难看，但他姐眼睛一扫让他拿麻袋来装，他就“哦”一声去杂物间拿麻袋了。
　　地里不停地挖，家里不停地做，一日三餐还跟着消耗一些，半个月下来，一家人都腻得不行。
　　腌制工作暂时告一段落，苏涵又去砍番薯藤采番薯叶。这东西不显眼，以前家里养猪时就砍来喂猪，后来没喂猪了，偶尔会采一些比较嫩的回来炒着吃，但也吃不了多少。直到后来城里人说番薯藤番薯叶养生，家里才会带到镇上去卖，还真的卖得不错呢。
　　不过现在根本没地儿卖去，地里的番薯藤叶就没人搭理了。空间里能保鲜物品，苏涵就砍了很多放进去。

　　“你要番薯藤干嘛啊？我家也有，你自己去挖吧！”
　　“最近感觉身体湿气重，想弄一些回去晒干泡水喝，回头我晒好给你送一些。”

　　东叔摆摆手：“我家多得很，别给我送，你自己去搞吧！”

　　院子里又晒起了番薯藤，王月娥也没管，她忙着要去买猪肉，她力气大，扛了一袋子四十斤左右的大米。

　　“妈，我也去。”苏涵擦擦手也跟了出去。

　　*

　　村里有不少人养猪，末世来临前些天都断顿了，好在它们什么都不懂，丧尸在猪圈外头嗷嗷叫它们也不管。主人家投食、洗澡降温，解救后精心喂养几天，就将瘦掉的肥肉养了回来。不过并不是每一家每一头猪都这么好运气，有的人家猪圈建在外头，根本不敢出去照料。等鼓足勇气杀丧尸救猪后，猪已经饿了四五天，天气又热，后来大部分都死了，剩下几只勉强活着，养到今天每天都在掉秤不说，眼看就要撑不住了，主人就打算提前杀了卖肉。
　　今天要杀猪的是村里养殖大户郑屠夫家，以养殖为生，家里没有种粮食，所以提出要求要拿大米、粗粮和红薯等来换。

　　到了地方就看见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平日里谁家也不会屯很多肉，到现在早就馋肉得不行。
　　被宰杀的几头猪长得都不大，也是，才养了半年多，还没到年节下呢，能有多大？主人家是抱着换来救命粮食的想法的，家里亲戚都喊了过来，手头不是杵着锄头就是铁耙，围着将村民挡在外头。

　　“排队！排队啊！先登记，把带来交换的东西先登记，我这边再根据登记上的给发肉！”

　　苏涵跟王月娥一起排队，正巧两行队伍，苏卫军家就在隔壁，排队的是苏沅、苏松和苏柏，他们搬了两袋米一带干玉米过来

　　“大伯娘。”三人喊人，苏涵也喊了几声“松哥，柏哥，小沅。”

　　王月娥点点头，“你们妈没来啊？”
　　“毛蛋生病了不舒服，我妈放心不下在照看。”苏沅小声说，“让我们买一块猪腱肉给毛蛋炖汤喝。”

　　“啊？小沅你怎么说话那么小声跟蚊子嗡嗡一样，嗓子不舒服啊？”
　　“没、没有，咳咳。”苏沅偷瞥了一眼苏涵，见她目视前方，就有些难过地抿唇。

　　不止苏沅在看苏涵，苏松苏柏两兄弟也看了她好几下。以前这丫头见到他们都眼睛发亮，喊大哥二哥的，现在却在打招呼后就不说话了。

　　王月娥可不知道小年轻心里转着的想法，她现在满心都是猪肉。

　　“姐。”苏沅鼓起勇气喊了一声。
　　苏涵转头：“怎么了？”

　　“姐，一会儿我想去山上挖笋，你要一起来吗？”

　　挖笋？姐妹俩的口味还是有相近之处的，她们都爱吃笋，最爱喝老鸭笋汤，小时候她们常偷偷结伴上山挖笋。这个时节当然也是有笋的，是不比春笋和冬笋鲜嫩，但味道也不错，只是比较难挖，要挖很深才能看见。

　　“好。”苏涵点头，她也想挖一些笋放进空间里存着，毕竟是家乡的笋，有一份情怀在，总觉得比别处的更美味鲜美。

　　老手下刀，猪很快就杀好一只，立刻被抢购而空，等排到苏涵母女时，已经是第六头猪了。王月娥夸张地感叹：“那你们家猪圈都该空了吧？！”
　　“哎！还有一些小猪仔，养得活就养，养不活也没办法了，家里饲料也不够了啊。”
　　王月娥挑挑拣拣：“不会是死猪吧？”
　　“嫂子，这里的猪哪头不是死了的？活的你也不会买啊！”郑屠夫笑眯眯的，“那些死了的，早就挖坑埋了，我哪里敢卖？我自己都不敢吃！”

　　苏家村里的居民并不都是姓苏的，只能说苏姓是大头，还有一些其他姓氏的村民，听说祖上是逃难从北边过来的，贺炜聪家也是这样。郑屠夫家三代都在养猪，规模搞得很大，家中十分富裕，不过他们家为人和气，常收购村民们卖不出去的作物喂猪，在村里名声很不错。

　　说笑几句后，王月娥就定下了自己想要的部位，要一个前猪蹄，一条五花肉，再切一点猪肝。在平时四十斤米拿去卖钱，当地谷子收购价这些年都在一块多，售卖四十斤米的钱再拿来拿猪肉，根本买不了这么多。但现在不是世道不一样了么？人可以不吃猪肉，但不能不吃米饭。
　　“走吧！”王月娥招呼苏涵，苏涵让她等一下，她也要换。

　　“我有白酒，郑叔你换不换？”

　　听到白酒，郑屠夫眼睛就亮了。他别的不好，就好喝酒！嫌弃米酒不得劲，他最爱的还是白酒，家里的白酒早就喝完了，现在一听到白酒就忍不住要流口水。

　　“小涵，你有多少？”
　　“五瓶，我从城里带回来的，很难得呢。”
　　“多少度的？”
　　“好像是53度的多。”

　　郑屠夫笑得开心极了：“好好！53度的够劲！五瓶全给我，我给你半头猪！”
　　苏涵摇头：“叔，现在外头不安全，大伙儿逃命也不会带酒，我敢说现在除了我，没人能给你这么多白酒，您省着点喝，兴许在大灾结束前每天都能抿一口。
　　郑屠夫可不就是抱着这个念头么？日子过得艰难，他更想喝点酒了，不然更愁啊。

　　“现在钱也不好使了，要是钱好使的时候，我这酒也不是便宜货色，我拿一瓶给您看看吧。”从背包里拿出一瓶。
　　一看，郑屠夫就更心痒痒了，这牌子可是名酒啊，他平时都舍不得买来喝。

　　“五瓶都是一样的？”
　　“三瓶一样，另外两瓶是另一个牌子的。”苏涵也不懂，把名字念了一下，见郑屠夫眼睛发亮就知道，那个牌子也是好酒。

　　“行，那下一头宰了就都给你。”
　　“不用，您整头给我吧，我回家自己杀。”猪血现在也是难得的好东西啊，苏涵决定回家拿个盆盛着接猪血。

　　月娥在一边目瞪口呆，苏涵已经跟郑屠夫谈妥，他让他孙子孙女给苏涵把猪送过去，然后把酒取回来。

　　“妈，走吧！”苏涵将身上那瓶酒做定金给出去，帮王月娥提起袋子的另一角。

　　这笔交易不少人都看见了，引起了众人议论。

　　“卫国家的闺女可真厉害，不愧是去过城里见过世面的。”
　　“什么呀，那是去打工的，打工能有什么世面见。”
　　“真要说起来，还是卫军闺女有气质，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虽然是双胞胎但看着就不一样了。”
　　“哎！嘘！说什么呢！咳咳，一头猪啊，他们家才几个人，这天气又热，得吃到猴年马月去。”
　　“我说什么了，这不是大伙儿都知道的事情吗……”

　　苏松他们兄妹三人还没走，听着其他人的议论脸色都不太好。苏沅低头理着袋子：“大哥二哥我们回去吧。”

　　走到半路上，苏柏忍不住问：“小妹，你和小涵一起回来的，怎么她就有那么多白酒，你就一瓶都没有？要是你也有，现在我们也能换猪肉了。拿这两袋米出来，妈都心疼死了。”
　　苏沅委屈道：“我忘了拿，应该是姐自己在服务站的超市拿的。”她也有些后悔，当时她就该跟她姐一起进去，自己怎么那么傻。

　　“行了二弟。”苏松瞪了苏松一眼，“该说的也是为什么小涵没告诉小沅，自己偷摸摸藏东西最恶心了。”
　　“大哥！你干嘛这么说姐，太难听了。”苏沅气呼呼地自己快步走回家了，苏柏耸耸肩，“不关我的事啊，是大哥你说话难听气到小沅了。”

　　苏松也黑了脸，忍了忍说：“方才你也听见，她们姐妹说要去挖笋，你看着点小沅，到时候跟着她一起去。”
　　“这个时候的笋有什么好吃的——好好，知道知道了！”

　　另一边，一整头猪也送到家了，苏涵将剩下四瓶酒拿出来，郑屠夫的孙女仔细检查一遍，认真对苏涵点头：“都是好的，那涵姐我们回去了。”十几岁的小姑娘脸有些圆，看着很讨喜，苏涵对她笑了笑，拿出一支巧克力给她：“拿去吃吧。”
　　郑悦笑眯了眼，看起来跟她爷爷特别像：“谢谢涵姐！”

　　“妈，把爸喊过来吧，我们杀猪，这猪蔫蔫儿的怕是活不过今天了。”

　　王月娥呼出一口气，大声转头向后喊：“苏卫国！快过来！”

　　苏卫国在家翻后院的菜园子，过来看见那么一大头猪都愣了。

　　“老郑发疯了？四十斤米给换一头猪？”
　　“老郑头没疯，是你闺女能干！五瓶酒，五瓶——”王月娥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就换了一头猪！”

　　“爸妈，那是名酒，平时一瓶也要一千多，换做以前，买那五瓶酒的钱也够买两头猪了。”
　　“名什么酒，再怎么就是酒，啧啧啧，小涵你那里还有多少酒？”

　　面对王月娥期待的视线，苏涵摇头。

　　王月娥不由得有些失望。

　　苏卫国已经把猪检查了一遍，颠了颠：“得有一百五十斤左右，不错了！”高兴地转了一圈：“家里有杀猪刀，我去找找放哪里去了！”他前几年在镇上的杀猪场打过工，杀猪技术还不错呢，这也是苏涵决定将一整头猪带回来的原因，自家宰杀，猪下水也能自己处理，她可看见了，郑家杀猪，猪下水是收着另外卖的。

　　等杀完猪，王月娥看着那一桶猪下水笑得合不拢嘴，夸苏涵“机灵！聪明！”

　　中午就做了炖猪蹄，四人吃得很满足，下午继续料理这头猪。苏卫国的意思是做成腊肉、腊肠，做好后吊在地窖里，能储存得更久一点。不过大夏天的做腊肉对技术是个很大的考验，王月娥自认做腊肉腊肠舍她其谁，总揽工作，其他人打下手。
　　家里柴火多，熏制过程很顺利，家里香味弥漫。

　　傍晚，苏沅过来找她，背后还跟着苏柏，她就跟家里人说一声，背上背篓一起到后山去挖笋了。




19.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1更）姐妹 换……

　　夏天的笋不好挖, 露出表面的都太老了不好吃，要找那种藏得深的才嫩。三个人在后山里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挖到一颗小的，苏柏没有耐心了, 拿铲子随便掘土, 满脸不耐烦。苏沅就说：“二哥你在这里等我们，我们到更里面看看。”

　　“行吧！你们有事喊我。”苏柏不把他哥的话当一回事, 他觉得他哥这么防着大妹是有病，有他妹妹这句话他就能交差了, 立刻找了个平地坐下。

　　姐妹俩往更里头去，这一次找到更多笋了，苏涵挖得很高兴。

　　“姐，之前你说的事情我仔细想过了，你误会了, 我跟炜聪哥没什么的，以前是我不对, 是我没有想太多, 我也有责任。姐, 对不起。”苏沅低声说，眼神坚定，像是放弃了什么，“我们是亲姐妹，我就想我们好好的, 你能接受我的道歉吗？”
　　苏涵知道她邀请自己就是有话说, 闻言也不奇怪：“我们当然是姐妹，我也盼着你好好的。”

　　苏沅就欣喜地笑了：“那我们和好吧姐！”
　　“嗯。”苏涵很了解苏沅的性格，并不想因这事与她过多争论。这些天苏沅肯定也想到了她跟贺炜聪之间不对劲的地方，所以前几天才会对着她时目光躲闪, 但今日她眼神坚定，应该是做了某种决定。苏沅在刚察觉的爱恋与姐妹情谊之间，选择了亲情。说实话，苏涵有些感动，但也只是那一瞬间，毕竟之前苏沅的的确确给她这个姐姐带来了伤害。她不想去剖析人心，追根究底，过去了就过去了，觉醒之后，所有人在她心里都是全新的，自然也不会过多牵扯她的心绪。

　　“那里好像有笋，姐我们来挖吧！”苏沅做出兴奋的模样，把话题掀过去了。两人挖了些笋就准备下山，苏涵眼尖发现几棵野生龙眼树，就过去摘了一些。
　　“这个核儿大肉薄，也不甜，不好吃，姐你要吃龙眼的话到村里种龙眼树的人那里买吧，他家是专门种去卖的，龙眼比较好吃。”苏沅尝了一个，直摇头。
　　“野生的能长就很好了，回头我来晒桂圆干，一样的。”有了空间之后，她的囤物欲望更强了，合意的东西都要收到空间里存起来。

　　满载而归，又跟姐姐挑明了心意解开误会，苏沅回到家时心情很好，但很快好心情就消失了。

　　原来她妈葛秋丽在听说她姐用白酒换了一头猪的事情后，把她姐送过来的物资翻了一遍，质问：“你姐是不是藏私了，怎么她有酒换猪肉，你这里一点酒沫子都没有。”
　　那种在郑屠夫家听见外人议论时的难堪再次涌上来，苏沅大声喊：“妈，你不要这么说姐，酒是她自己带的，她分给我的物资很公平，我们四个人一起合力，所以超市和汽油平分，很公平的！”

　　葛秋丽戳她的额头：“你就是傻，什么公平什么平分，她有的你没有就是不公平，就是她藏私了，你倒好，傻乎乎地去跟人家挖笋去，也不知道讨要个说法。不行，我得过去找她去！”
　　“妈！你这是要把我逼死，你这样让我怎么在姐面前抬得起头来，你要是真的去找她，我、我这就去跳井！”气冲冲地往后院跑。

　　这可把家里人唬一跳，赶紧叫着喊着去拦。

　　两家人只隔了一条不到四米的巷子，稍微动静大一点都能听见。苏涵原本回家闻见卤肉的香气心情很好，但随后听到前头的响动，脸上的笑容就淡下来。

　　“爸妈，笋放着一会儿我来收拾，我先去洗把脸。”

　　洗脸后苏涵到厨房收拾刚挖来的笋，晚餐就做了个炒笋片，味道特别好。接下来几天，家里每天都吃肉，笋也很快被消耗完，不过这东西现在难挖得很，苏涵便没有再费时间去挖。倒是晒好的桂圆干味道不错，嚼着唇齿留香，她就打算上山砍柴的时候多摘一点回来晒，存起来可以慢慢吃。
　　王月娥做好的腊肠腊肉色泽鲜亮，香味浓郁，赢得一家人的一致赞赏，挂在屋里清凉通风处，每天苏涵路过看见，都觉得心里很充实。

　　老话说得对，手里有粮心里不慌，苏涵现在就处于通过屯食物获取安全感与幸福感的阶段。

　　居安思危，末世第四十天，苏涵决定下山去外头一趟，打听最新的情况。

　　“你一个人去不行，太危险了。”苏卫国不同意，“家里有吃的有喝的，你还折腾什么，等外面安全了，自然有人来通知我们。”

　　苏涵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村里的确安全，但不能总缩在这里，久而久之人都要废了，她决定去镇上打听消息，同时练习杀丧尸，更重要的是搜集物资。出门时，苏涵正好遇见村长在村口值班，得知她要独自下山，村长的想法跟苏卫国一样，守着村子过就是了，不用管外头的事情，反正他们也管不着。不过他跟苏涵说，这两个月来村里偶尔也有人出去找物资，除了一个失踪了，其他全都活着回来了，让苏涵小心一点，要不跟那些人一起去也行。
　　没办法，苏涵只有自己出发，苏沅听到消息说要一起去，被她拒绝了。在村口，苏涵遇到了贺炜聪跟邱云光，他们停车跟她打招呼。两人已经一个多月没有面对面正式对话过了，贺炜聪看起来晒黑很多，脸也变得粗糙了，可见这一个月的劳作很累人。苏涵有时候看镜子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憔悴了不少，但等她适应了高强度的锻炼与劳作后，那种力不从心的疲惫感就淡了很多。她敢独自一人下山，也是仗着艺高人胆大，还有空间做后盾，要是换做一个月前，她还不敢呢。

　　“小涵，我们一起去吧，邱云光也要打听他和贾希媛老家的消息。”
　　苏涵点头：“那就走吧。”她无所谓。

　　开了三十分钟他们才真正下山，开进省道里。目之所及之处除了垃圾与一辆翻倒的车，一个人都没有，苏涵决定先去最近的镇上看看情况。镇上很乱，到处都是杂乱的车辆，轿车、摩托车自行车被到处丢弃，还有各种垃圾杂物，其中还有一些腐烂发臭的丧尸尸体。苏涵放慢车速，绕着大道开了一圈，观察到一些楼层有人活动的痕迹，幸存者在玻璃门窗后面偷偷观察他们。
　　有人幸存着是件好事，苏涵驱车来到超市，从外面就能看出一楼食品区已经被洗劫一空，她没有停留，到处找药店。

　　“苏涵要干嘛？”邱云光问。
　　贺炜聪摇头，左脸上的伤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让他看着少了些书卷气，多了些英挺气息。

　　等他看见苏涵在药房前停下，就明白对方的意思了。他催促邱云光下车：“家里也得备一些药，还有避孕的东西，你和贾希媛这个时候还是别搞出孩子来好。”
　　邱云光咳嗽一声：“那就走吧。”　　

　　药店门关得紧紧的，外层的铁卷门和里面的玻璃门都锁着，苏涵礼貌地敲了敲门：“有人在吗？我想买点药，可以用食物交换，如果方便的话可以放我进去吗？”
　　她连续敲了三下，然后停下不动。

　　邱云光撸袖子：“那么麻烦干嘛，我们之前也没这么干，直接砸开进去就行了。”
　　“别这么冲动，里面应该有人，你想一想如果你在屋里避难，有人砸了你家的门，你会怎么样？”
　　“跟他搏命！”邱云光摸摸鼻子，“好吧，那这样敲门里面的人就会开么吗？”

　　“我带了米和腊肉。”苏涵将背包取下来，拉下拉链，退到二楼窗户看得见她的位置，将里面的东西展现出来，“我是来做交易的，我们也才三个人，如果不放心的话，我一个人进去就可以。”

　　过了五分钟，终于有人开窗了，探头：“只有你能进来，你让你的朋友退到街对面去，我放你进来。”
　　苏涵看向贺炜聪：“你有需要的药吗？”
　　“你先交换，我需要的话到你那里交换。”贺炜聪说完看向邱云光，邱云光憋了憋，说：“那个，我需要避、避……计生用品！”

　　“哦，好的。”

　　邱云光冲到对面，正好一头丧尸从巷子里转出来，他一棍子砸下去，然后理一理衣领，将脚踩在台阶上。
　　“……”贺炜聪摇了摇头，对苏涵说，“小心一点，有事就大声喊，我会开车撞进去。”说这话的时候，他特地放大音量。
　　“好。”

　　几分钟后门后传来搬东西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门才彻底打开，开门的是另一个人，是一个肌肉雄壮四十出头的男人。
　　“快点进来。”

　　苏涵进去后，那人就把门关起来，再将门后的桌子椅子和箱子继续堆上去。苏涵站在一边没有动，除了开门这个男的，门后还有两个年轻人举着武器对着她。

　　“走吧。”他们带着苏涵上楼。楼上还有两个女人一个年轻人，年轻人就是刚才开窗跟苏涵交涉那一位。这里天花板很低，说是二楼，其实应该说是阁楼。苏涵只扫了一圈，然后把背包推到中间：“我是诚心来交换的，你们人多，应该需要不少食物，药店里的药能治病救急却吃不饱。”

　　他们将背包里的米和腊肉拿出来，苏涵在里面装了十斤米还有两条腊肉两条腊肠。腊肉腊肠一出来，香味就在狭窄的阁楼散开，苏涵看见他们几乎同时咽口水。

　　“能换吗？”

　　年轻人重重点头：“换！”
　　“这是单子，后面有些数量。”苏涵拿出自己写的单子。

　　对方接过，看完就皱眉：“纱布绷带，碘伏，消毒酒精，风油精，感冒药，退烧药，止痛药，云南白药，蛇伤药，正气水，维生素，连泡腾消毒片都有……你这列得还挺全，内服外用都有哈！不过数量也太多了，全都是以十打底，你这是抢劫啊。”
　　“就像我刚才说的，药不能当饭吃，米和肉却是能够活命的。我要的种类不多，数量大概多了点，你们如果觉得这十斤米和这些腊货不够，那我就不换了。等你们全都饿死了，我再过来拿药也是一样的。”要是在末世前，甚至是在末世初期，这些东西也不算多值钱，但苏涵猜测，末世都过去一个多月了，电力还一直没有恢复，她不相信他们还能有新鲜的肉吃。这腊肉腊肠虽然也不是新鲜的肉，但总归是农家自己新做出来的，跟超市里的腊货不是一个档次。

　　“臭婊——”肌肉男横眉冷竖就要举拳头，被年轻人拉住了。

　　苏涵拔出绑在腰间的刀，冷静地看着肌肉男：“你确定要在这么狭窄的阁楼里，在人群里跟我打架吗？说实话我不会打架，就是杀过丧尸，砍头我最在行了。”

　　**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她的刀上，那剁骨刀刃面有好几个缺口，上面还有红色的铁锈迹，难以想象它砍了多少丧尸才能在刀刃上留下这种痕迹。
　　被这种刀划破身体，哪怕是一丝，会不会也会沾染丧尸病毒？

　　会，一定会的。

　　年轻人呼吸急促。他见过有人为了抢东西打架斗殴，双方的武器在彼此身上破开血口，后来他们两人双双动作迟钝，眼睛发红浑浊，皮肤涌上黑色的纹路，前后不过十分钟，竟然就那样活活变成丧尸，速度跟被丧尸咬伤变异差不多。

　　他打了个寒颤，这让苏涵多看了他一眼。苏涵认得他，这人是药房的小老板，她就看着他：“陈老板的意思呢，不换的话我就走了。”

　　“你认得我？”

　　“我来过你这边买过几次药。”

　　陈老板松了一口气，拉着肌肉男向后：“老金，你冷静一点。”
　　肌肉男放下拳头双手抱胸，防备地瞪着苏涵。

　　“换，不过我要更多食物，再要二十斤大米！药的确不能吃饱，不过对于需要药的人来说，药是救命的，不然的话拥有再多食物也活不了。你同意的话就来换，不然等我们饿死了，我们死之前也要把整个药房烧掉，让你什么都拿不到。”

　　“好，二十斤，那我还要拿一些避孕药和避孕套，这可以吧。”开始只拿十斤米，不过是留有砍价的空间，苏涵的预期就是五十斤米加腊货。
　　“行！”
　　“我还想问一个问题，你们在镇上有收到什么外界救援的消息吗？”

　　“救援？一开始是有的。”陈老板说，“我们有收音机，一开始收听到救援讯号，大概是某个军区发出来的，不过离我们这里太远了，我们干脆就没有动。后来就收不到救援信号了，不过有时候会收到幸存者的求救，唉，听了让人心烦难受，我们干脆就没听了。”
　　“你们还有多余的收音机吗？”
　　“没有了，你想要的就到前面的电器铺子找一找，镇上有食物的地方都被占得差不多了，电器那种东西还没多少人要。”

　　“好。”苏涵就出去车上拿食物，这一次他们没让她进去，说是会将东西整理好给她送出来。

　　“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她们把你扣下抢东西吗？”贺炜聪蹙着眉头。
　　“我不怕，顶多就是拼命，换得成就是赚，你应该知道药物有多重要，也许以后都很难得到了。我交换的量不多，交换给你的量只会是一小部分，我只收食物，价格会比我的进货价要贵，你如果有意的话可以下次自己带东西过来跟他们换，刚才在窗户跟我喊话的年轻人就是药房的老板。”
　　“好。”

　　过了半个多小时，丧尸围聚得越来越多，三人合力打丧尸，邱云光横扫一下：“不行，越来越多了，到底是从哪里过来的！”
　　“镇上人口多，肯定有很多丧尸，等药拿到手就走！”

　　正好陈老板和肌肉男打开门，喊：“一手交货一手交药！”
　　苏涵就让他们先顶着，她冲过去交易，她简单翻看一番，陈老板笑着说：“不会坑你的。”
　　“那就好，以后还能再交换。”
　　陈老板就笑了：“好，那再见，注意安全别死了。”他们关上门，苏涵将箱子塞到车里，开车撞翻丧尸，贺炜聪他们压力骤减，找机会也上车了。他们左拐右拐甩掉背后的丧尸，然后来到一家电器店，关上门开始休息调整。她稍微休息一下就开始找东西。拿了几台收音机后，苏涵还偷偷在仓库里拿了五台冰箱五台空调还有十台洗衣机。箱子在空间里叠成三排，并不算很占地方。贺炜聪他们也拿了两台收音机，决定回去调试，看能能不能接收到邱云光贾希媛家那边的消息。

　　在电器店休息后，他们再次出门。

　　这一片都是商业区，除了食物以外的物资是真的不少，同样的丧尸也很多。苏涵有意出来找物资，挥动着武器悍勇无畏，她见贺炜聪频频看向别的方向，知道对方有自己的计划，就说分开行动：“等一下在前面的石牌下集合吧。”
　　贺炜聪迟疑一下才点头：“那你小心一点。”跟邱云光走了。

　　身边没了别人，苏涵觉得自在一些。她将服装店里的衣服拿了大半，又到隔壁的窗帘铺子拿了些窗帘布，她的目的很明确，她比别人的优势就是随身空间，她能够携带大量现在被别人忽视、不在意的生活用品。那些用品现在用不上，以后总会用上的，到时候她可以拿出来交换自己需要的东西。空间那么大，空着也是空着，她想为未来多储存一些物资。
　　超市、商店、小卖部，苏涵都没有再去，想着去了也找不到多少食物了，而且她目前食物还算富足，还是别去跟其他幸存者争夺生存物资吧。

　　她走了十几家店，各种电器店、五金店、服装店、鞋店、床上用品店，还有角落里的蔬果种子和农用品店，只要门没有锁的她都会进去，一些锁着门的，或者是明显有人在里面避难的，她也全都避开。
　　镇上的幸存者比她想象中的更多，也许A城里的秦越也能活下来吧？也不知道秦越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那个女人是不是傻子，跑那些没有食物的店铺干什么。”
　　“她好厉害啊，一刀一个丧尸，是不是练武的？”
　　“看，她又进去了奶茶店！”

　　临街小区高层，有幸存者透过窗户看着楼下，像在看戏。

　　“进去点奶茶吗哈哈！”
　　“看她出来了，又到隔壁去了，我记得那一排都是饮品店吧，难道她是想要拿做饮品的材料回去自己做奶茶？”
　　“好有情调啊，我也想喝奶茶，不过我不敢去。”
　　“不过她是不是有病，竟然还戴头巾口罩！肯定长得很难看吧，怕吓到丧尸吗哈哈！”

　　苏涵将小吃街可进入的店铺都进了一遍，拿走了所有饮品制作物料，还有没有腐坏的小吃原材料。这些东短期不会有人来拿，等腾出空时大概都要过期了，她的空间能够保鲜，应该也能储存这些物料。末世爆发时正好是早上十点左右，饮品店大多没有这么早开门，所以里面的东西保存得很完整。
　　除了物料，她还拿走了各种设备，包括制冰机、保温桶、冷藏柜等等。
　　最要紧的是，她找到了三台发电机，还有没有用完的柴油与汽油各一桶。其中一台是在汉堡店找到，一台是在一家雪糕批发店找到的，所有冰柜都被融化的冰棍雪糕堆满了，她选了两台看着比较新的大雪柜带走。
　　她并没有放松警惕，大件的都放进空间里，手上也不落下搬到车里，就怕暗处有人看到她出入各种铺子却两手空空，那不是明摆着有问题么。

　　这一趟对她来说是满载而归，之后她没有再去别的地方，实在是丧尸越来越密集，她逐渐有些力不从心，于是上车到约定地点集合。贺炜聪那边大概也是一样的，等了大概十五分钟，他们也赶回来了，看起来也收入颇丰。他们两辆车就是活靶子，在寂静的镇上是丧尸追逐的重点，两辆车绕着镇子开车一圈，大概看清楚主干道与桥梁的交通情况，然后对着窗外喊：“回去了！”贺炜聪朝她点点头，三人就开始返回。

　　早上太阳初升时出门，回来时已经太阳西下。

　　“怎么路障没人守？”
　　苏涵心里一沉，甚至在那一刻悲观地想到：难道自己第一次外出，正好就遇上苏家村陷落吗？这怎么可以！下车打开路障，然后上车狂踩油门，她得立刻赶回去。




20.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2更）发电  ……

　　好在开到下一重路障时就看见村民了, 苏涵询问几句，得知一切如常她狠狠松了一口气。

　　“最外面那层没有人守，那一重现在是谁值班的？”苏涵问。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你去问村长吧！”

　　“没出事就好, 应该是有人偷懒了。”贺炜聪也松了一口气，“先回去吧, 换药的事情回头我再让贾希媛去找你。”
　　“嗯，到时候再说吧。”苏涵上车, 开车回村。进村后她先去村长家说明最外层路障没人守的事情，村长大惊大怒，赶紧拿出值班表来看：“这个时间是贵生和贵山值守，他们竟然敢旷班！”立刻出去找人。
　　这事可是大事，要是这一次他没有重罚, 以后人人都学样可怎么办？没出事还好，要是真出事了, 是不是等到怪物村门口才发现？现在各家都恢复了生活生产, 外头玩耍的小孩子可不少, 到时候如果出事根本反应不过来。

　　“真是乱来，我会料理的。”村长压下怒气，慈爱地问苏涵这一趟的情况。听苏涵说完，他心里有数了，跟其他人下山进城的人说的差不多, 哎, 镇上的人生活不好过啊。“你浑身都是血，赶紧回家去换洗吧。”
　　看着苏涵的背影，村长感慨：“卫国家养了个彪妮子啊。”

　　苏涵见这事村长包揽处理了，就先告辞回自己家。父母都在地里, 她喊苏天宝过来帮忙搬。

　　“哇好多东西啊，姐你去扫货了？这是什么啊？”
　　“我从奶茶店拿的，我们可以试试做珍珠奶茶来喝吧。”

　　苏天宝眼前一亮：“真的吗？姐你会做吗？你能做给我喝吗？”
　　“我做过兼职，大概会一点吧，有空我就来做，你想学也可以教你，很简单的，现在你先把东西搬进去。”苏涵自己将装药的箱子搬出来，换药物的物资是从家里拿的，这些药自然得放在明面上。苏卫国这几天总说喉咙痛，正好有药了。
　　有了奶茶做钩子，苏天宝很卖力，不过很快在发电机面前折戟了，他哭丧着脸：“姐，这个发电机太重了，我搬不了。”

　　苏涵来帮忙，两人抬着走了十几步就不行了，她是将发电机放空间里，然后再从空间放车上的。

　　“那就等爸妈回来再搬吧。”

　　过了一会儿苏卫国夫妻俩从地里回来了，说：“村长在村门口把苏贵生兄弟打了，拐杖一下下打得可狠，我看他很生气的样子。”
　　可不是很生气么？村长最后还是没有找到苏贵生苏贵山兄弟，于是守在村口，后来他们俩提着两桶鱼回来，还有说有笑的，村长勃然大怒，这是没去值班跑去抓鱼了啊。
　　两巴掌打过去，把人都打蒙了。

　　“村长是气狠了，苏贵生兄弟也是，好好值班，四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大家都是这么值班的，怎么就这么不着调不负责任呢！”苏卫国拿毛巾擦汗，一头张望，“小涵做饭了？做什么了？”
　　“腊肉饭。”苏涵出来，“爸妈，我从镇上带了一台发电机回来，太重了我和天宝抬不动。”

　　“发电机？哎哟这机器看着就很贵！来，看我的！”苏卫国吐口唾沫在手上，搓一搓就上手去搬，“嘿咻”一声，就将其搬了起来，稳稳往前走。

　　苏卫国将发电机放到了客厅里，连晚饭都舍不得吃了，先摆弄发电机。线接好，油装好，机器启动，发电机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啪！

　　头顶的白炽灯亮了。

　　“有电啦有电啦！我要来充电！今晚我要听歌睡觉！”苏天宝嚎叫着去房间拿他的MP3，王月娥吹熄蜡烛，满意点头，拍拍发电机：“好啊，好东西。我来盛饭，今晚能在灯底下吃晚饭咯！”
　　苏涵趁机说自己拿家里的东西去换了一箱药回来，王月娥看过药，满意点头，也没计较苏涵先斩后奏。
　　她甚至还切了一块猪耳朵，一条卤肥肠来配本就丰盛的腊肉饭，主动给苏涵夹了好几筷子：“吃吧，都是你爱吃的！”

　　苏涵笑了笑，咬了一口猪耳朵，嘎嘣脆，咸香有嚼劲，真的很好吃。

　　这一晚苏卫国家里灯火通明，在只有油灯、蜡烛照明的苏家村里是独一份。当然了，并不是别人家都没有发电机，郑屠夫家就有，就是怕夏天停电太炎热时猪热坏了，买了个发电机在停电时还能接着开风扇给猪降温。不过他们家的汽油已经用得快见底了，除了白天发电给猪吹风扇，自家晚上是舍不得开电灯的。

　　“真亮啊，你大哥家怎么突然开灯了，这是有发电机了吧？”葛秋丽看得艳羡，“有发电机，那应该也能开风扇了吧？这鬼天气，往年这个时候夜里睡觉都要盖薄被子了，今年都过中秋了，怎么还这么热！该死的贼老天——”她摇着蒲扇为孙子扇风，撞了撞丈夫，“我们大人就算了，小孩子太受罪了，你带着孩子们过去乘凉吧，那是你亲大哥，孩子们亲大伯亲大爷爷，有什么好计较的。”
　　苏卫国动心了，站起来：“行，那走吧，你不去？”
　　“我不去，你大嫂烦我得很，省得我去了还给脸色瞧，我不耐烦瞧她。去吧去吧！小莉，把厨房那把番薯藤绑了带过去，这可是好东西。”

　　一群人浩浩荡荡去后巷，去了才发现原来已经来了不少人，都是老邻居，苏卫国都热情接待了，骄傲得满面红光。哎呀，家里一直没什么钱，连建房子都比别人晚几年，这还是苏卫国第一次面对这么多羡慕的目光呢！客厅挤得都是人，风扇不风扇的倒显得无所谓了，毕竟人多，有风扇也闷热啊。

　　“你家就该装个空调，小涵也工作这么多年了，怎么没攒钱给家里买个空调？”
　　“小涵得说婆家了吧？你们家小涵可能干，想要找什么样的婆家啊？”
　　“小涵眼光高着呢，就爱读书人，小涵你听婶子的，这时候读书人没用啦，你也别把眼光低一低，别那么挑了。”

　　苏涵压根不想出来，就在房间里吹小风扇，但邻居家小孩都要进她房间玩，养父母又爱面子同意了，她就把房门锁了，搬了个凳子到客厅门口坐着。

　　众人拿她打趣，她也没有露出害羞的模样，只说：“我没什么要求，高一米九，不能太瘦像竹竿儿，也不能太胖像座山，要有八块腹肌，长得还要好看，最要紧的是对我要温柔体贴，对外要能拔刀砍丧尸，大概就这样吧。”

　　“……”

　　“哈、哈哈哈！小涵这是开玩笑呢，你这要求可高可高，按这要求找你可一辈子嫁不出去了。”
　　“是啊，我们南方这边找一米九哪里找得到哦！”
　　“一米八就够高了，我儿子以前读书的时候在班里就是最高的了……”

　　“孩子胡说的，胡说的——”王月娥摆手。

　　“对了，还有更重要一点，我未来夫家要是想娶我，至少得给我一万斤粮食做彩礼，我家里呢还有弟弟，我得把东西留给我弟弟，我这边是没有嫁妆的，彩礼我要全都留家里。我也放心不下我爸妈和弟弟，到时候得一起住，还得发誓承诺会帮我照顾好家人，不然我可不会答应。”

　　这话一出，满室寂静，唯有风扇努力扇风发出的呼呼声。

　　“妈，我说得没错吧？要是找不到好的，我宁愿一辈子在家里干活，帮衬天宝，你说好不好？”

　　王月娥愣着，对上女儿的目光，下意识点头：“哎！对！说得好！”

　　客人们也笑了起来，夸苏涵“有孝心”“卫国啊你们夫妻养这么个女儿不亏！”“真孝顺！”，也不说苏涵要求高了。

　　苏卫国满脸红光，很是骄傲自豪，王月娥也笑得见牙不见眼。

　　在场唯一尴尬的，大概只有苏卫军家人了。

　　后来客人散去，就剩下苏卫军一家人。他咳嗽一声：“大哥，既然你们这里有风扇，那我就把毛蛋和小妮放你这里睡一晚吧，家里太热了，开着窗又蚊子多，孩子受罪啊。”
　　苏卫国就看向妻子，王月娥装作没看见，低头收拾水杯，擦桌子。

　　“那、那就放下吧，明早你们来接。”
　　“哎行！”苏卫国将人送到门口，回来一看，老婆孩子们都不见踪影，只有两个孩子在客厅地上爬着玩。

　　“哎哟！”他赶紧过去拦住，不让孩子撞到头。“月娥？月娥？来照看孩子啊，我还没洗澡呢！”
　　“谁应的谁照看，我不管！”

　　苏卫国暗暗叫苦，又喊苏涵：“闺女！来看着你侄儿侄女！今晚他们和你睡！”

　　苏涵连门都没开，也没说话。苏卫国继续喊了几声，见没应就喊儿子，王月娥刷地开口，指着他就骂：“刚才苏卫军他们还在，我给你面子没下你脸，你自己应下来放你弟弟的孙子孙女在家里睡一晚，那你就自己照料，别烦我，也别烦老娘的孩子！天宝锻炼了一天，小涵到镇上也拼了一天命，好不容易搬回来一台发电机给你吹风扇，那发电机你一个人搬都费劲，小涵自己该多难才带回来的？你倒好，充大头爱面子，你弟弟说什么你应什么，人家会心疼自己孩子，你呢？我都不求你心疼我，你倒是也腾腾天宝和小涵，这才是你的孩子！自己带去，今晚别吵我，也不准吵孩子们！”
　　说完砰把门一关，还锁上了，苏卫国目瞪口呆。

　　房间里，苏天宝悄悄地踮脚离开门，小心地躺回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美滋滋地享受着头顶小风扇带来的凉风，耳朵里塞着耳机，DJ音乐溢出来，听得他忍不住抖腿，哎呀今晚总算能好好睡一觉啦。

　　苏卫国苦着脸带孩子。他哪里会带孩子，就是最疼爱的儿子天宝，他也从未独立带过一晚上，更何况是两个还没有周岁的孩子？这断奶了没有？真是发愁，都不知道该怎么带。

　　外头有人敲门，他赶紧去开门，见到来人就眼睛发亮：“小松啊，你是来——”
　　苏松提起手：“我给孩子送奶粉和纸尿裤，他们很乖的，睡前喝一瓶奶就能睡到天亮，不闹夜。”
　　“来来。”苏卫国把他扯进来，拿过他手里的袋子。

　　“不用，大伯我自己拿就好了。”
　　“你就别走了，我一个人照顾不来，今晚你就留下来一起带吧，我跟你家里说一声哈！”说着将人推进家门，自己站在苏卫军家后的窗户简单几句话将事情说了。

　　“哎大伯！大伯！”

　　苏松被苏卫国拉进客厅：“我拿席子来铺地，今晚咱们四个在客厅对付一晚，来，席子给你，我先去洗澡，你随意，随意啊！”
　　看着苏卫国的背影，苏松都没来得及问“大伯娘呢？”，怎么被老婆喊来送东西，就回不去了？

　　房间里，苏涵听着外头的动静，不由得弯起嘴角，她倒是没想到她爸会这么做，大堂哥肯定很莫名其妙。她没有过多想苏卫军的事情，苏卫国夫妻对她好歹有养育之恩，苏卫军夫妻呢？她都不奢望苏卫国夫妻俩多么爱她了，哪里还会在苏卫军夫妻那边有期望？
　　她吹着新风扇，房间里原先的老风扇太旧了，不凉快还吵闹，她就给自己换了一个从电器店拿来的新风扇，全家都换，吹得心情舒畅，再清点着今天的收获，更觉得幸福美满。
　　清点好物资后，她就开始琢磨收音机，果然如陈老板说的，有时候能够捕捉到微弱模糊的求救信号。她在心里祝福那些幸存者都能得救，在日历本上再次划掉一个日期，然后闭上眼睛进入凉爽的睡眠中，连夜里龙凤胎不适应新环境闹夜的哭声都没听见。

　　***

　　第二天一大早，苏卫国就迫不及待地送同样迫不及待的苏松与两个孩子回家了。

　　“以后还敢吗？”王月娥睨他，“别人家的孩子是那么好带的吗？”
　　他连忙做求饶壮：“不敢了不敢了，我一夜都没睡着。”
　　“现在知道我以前带孩子多辛苦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充大头！行了，去地里了。”王月娥将大门锁住，看得苏卫国目瞪口呆，“这、你是在干什么？”
　　“我把后门也锁了，你当我傻？白白烧家里的汽油给别人乘凉？家里东西那么多你敢让那么多人往家里来啊？傻！走吧！下地去了。”

　　苏涵与苏天宝也得了王月娥的嘱咐，锻炼身体就在家里锻炼，甭出去了，谁来敲门都别管，更不能放人进来。昨天刚出去一趟，苏涵也想停一停，对苏天宝来说不出门更是求之不得。不过就算不出门，苏涵也压着他在家里锻炼：“一天都不能停，给我到院子里做俯卧撑去。”
　　前一阵为了遮阳，苏卫国在院子里搭了个凉棚，每天晚上吃饭后他们就会在凉棚下纳凉。

　　安排好弟弟后，苏涵也开始了每日的锻炼计划。

　　果然如王月娥所料，一早上不停有人来敲门，苏涵听着都是来做客闲坐的，大多是大人带小孩子，就没有开门。敲门的人里还有毛小莉与两个孩子，苏涵还是没应声。所有物资都是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带回来的，不可能无私地拿出来分享。早上不热，发电机也舍不得开呢，等中午下午最热那一段再开。

　　毛小莉黑着脸抱孩子回家，抱怨两句：“还说是大爷爷家呢，连门都没开！”埋怨丈夫早上那么快把孩子带回来做什么，苏松一整晚睡不好现在正在补眠，不然的话两人还得吵起来。

　　苏沅帮她带孩子，劝道：“可能是都下地去了没在家。”她本来就说别去了，要去的话家里带点汽油过去，她妈不同意，说都是亲戚不用带东西。她才生气了，没有跟着一起去。可嫂子和侄子侄女真的进不去，她心里也不好过。是大伯娘不让进，还是姐姐不愿意开门？

　　苏柏插嘴：“没呢！我早上看见大伯他们出门的，小涵天宝都在家的。”

　　中午苏卫军夫妻俩回来，葛秋丽得知儿媳妇没能带孩子进大伯家门，眉毛就竖起来，开口就骂：“我就知道一定是王月娥在搞鬼，她一直就那么抠门！”
　　“妈，我们自己也去找发电机不就行了，反正我带回来了汽油！”苏沅听不下去了。“我去找发电机，明天就去！”
　　“不准去，外面多危险啊！”

　　以苏涵对葛秋丽的了解，她知道中午苏卫军家少不了有争吵苏，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在拒绝毛小莉时浮现过一瞬，她并不在意。在家里锻炼了一早上，临近中午时她就开始做饭了，饭刚做好苏卫国夫妻回来了，脸上带笑，还带了客人。

　　“这是西头养蜂的五叔，快叫人。”

　　五叔是来充电的，他带来了两个头灯还有一台手机，当然了，还有报酬，是五斤蜂蜜。
　　五叔夸了夸苏天宝长得好身材高挑，再夸苏涵能干是个好闺女。

　　“手机没电了，唉，我就怕女儿打电话回来会接不到，虽然大家都说电话都没信号……我还是想着先充好电，以后好联系。”
　　苏天宝嘴快：“五叔，你的话费够不够？不够的话停机了也是打不了的。”
　　“天宝！”

　　五叔摆手：“没事没事，我的话费够啊，我女儿给我充了好几千花费呢，我每个月就扣九块钱，肯定不会停机的呵呵。这蜂蜜是我自己养的蜜蜂酿的，是百花蜜，你们拿去泡水喝，喝完再跟我说，我给你们送。”
　　“够了够了，以后你随便来充电，这蜂蜜就是租金了，租金给够了哈！”

　　五叔就把手机和手电筒放下，先回去了。

　　“五叔就是会做人，来，赶紧给充上。”苏卫国觉得这桩买卖不亏，见儿子已经迫不及待泡蜂蜜水了，笑着问。“蜂蜜好喝吧？”
　　“好喝！”

　　蜂蜜果然很好喝，泡水有股淡淡的花香，喝下去口舌生津。Hela

　　苏涵将水杯放下，说毛小莉早上来过，王月娥翻了个白眼：“肯定是她婆婆教的，葛秋丽最爱占便宜了，是不是空着手来的？我就说嘛！哼，你没开门是对的，什么便宜都想占要不要脸了！”
　　“这桩买卖可以做啊。”苏卫国不理会这种小事，五叔用蜂蜜来换取充电的机会给了他启发，“都是乡里人，关系搞差了不好，我想一想哈，回头我往外头放消息，我们家的电不是白给的，可以来家里充电，不过要用东西换！你们觉得怎么样？”

　　王月娥举双手赞成，苏涵也没意见，苏天宝毫不吝啬地夸奖：“爸你真聪明啊！”

　　几个小时后，五叔的头灯和手机全都充好电了，苏涵有意多屯一些蜂蜜，于是主动提出去给五叔送。五叔是个鳏夫，听说在山里抱了个女婴回来养，女儿很出息，考上大学在城里工作，还接五叔去城里住。五叔享了两年福，实在不习惯城里的生活，他就想回来养蜂。见到苏涵，他很高兴，看到苏涵这样的年轻女孩，他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女儿。
　　“怎么自己送来了，太阳这么大别晒坏了。”还给苏涵冲蜂蜜水喝。
　　“好喝吧？”五叔感慨，“我就是养蜂把我女儿养大的，她去外面读书工作，我都给她寄蜂蜜，让她每天早起喝一杯……”

　　寒暄几句，苏涵就说起来意。听苏涵说想要交换更多蜂蜜，他问：“你要那么多做什么？那五斤就够吃很久了，这东西又不顶饿。”
　　“我昨天去城里了，城里有幸存者想要蜂蜜，我想跟你换一些，以后再去跟他们换别的物资。”

　　“原来是这样啊，果然城里人就是城里人，这个时候还要喝蜂蜜水啊。”五叔恍然大悟，“那你要多少？”
　　苏涵环视一周，问：“五叔，你还种地吗？”
　　“种，就是种得不多，没精力啊。”
　　“那我拿食物来交换，我有米和面粉，你愿意交换吗？”

　　五叔当然愿意了，他种的地少，家里的粮食其实早就吃完了，最近都是拿蜂蜜跟村里人换一些陈粮、粗粮来吃，还重操旧业上山打猎，勉强过日子罢了。
　　“我之前跟村里人交换，五斤蜂蜜换一斤米，你要的话也按这个价来吧。”

　　这个价格真的很实惠了，在以前一斤蜂蜜的价格都比一斤米贵好多倍。
　　“好，我喜欢您那种木桶，您可以整桶卖给我吗？”
　　“那可不少，一桶得有小五十斤呢。”五叔惊讶。

　　“我就要这样的，您有多少桶？”
　　五叔搓搓手：“那是春天采的最好的百花蜜，我只留了三桶自家慢慢吃，你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两桶，我得再留一桶平时交换一些琐碎。”

　　苏涵点头：“那就两桶吧，我给您一袋大米一袋面粉吧。”
　　五叔明白苏涵的意思了，连连摆手，“不用！不用特地照顾我，我还干得动，养得活自己！你给我一袋米就成。别看我年纪大了，我还能打猎呢，看，那是我前几天抓到的兔子。”指着房梁上挂着风干的兔子给苏涵看。
　　“您的蜂蜜值这个价，到时候我到镇上以转手，一下子就赚回来了，不过我有一个请求，这事不要告诉别人，连我爸妈都不能告诉，您能同意的话，我们就来交换吧！”
　　“一袋米就成了，你把蜂蜜拿走，放心吧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最后，苏涵趁夜送来了一袋二十斤装的大米和一袋五十斤装的面粉，还送他一盒蜡烛，把那两桶蜂蜜拉走了。这一晚五叔失眠了，摸着米袋忍不住打开来看，里面的米多白啊，散发着淡淡的米香。他也是老农民了，看得出这是好米，再拍拍面粉袋，他叹一口气：“好孩子啊。”小心地将米面收到地窖里锁起来。




21.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3更）挑明  ……

　　空间里的物资在昨天之后迅速丰盈, 今天又多了两桶蜂蜜，闻着香味就让人心情愉悦。这一晚苏涵没有闲着，一直在整理物资。她有意查探空间的高度, 所以将昨天拿到的家电堆放起来。家电都有完好包装, 她有意节省空间，就将最重的冰箱雪柜放在最下方, 然后上面放更轻一点电风扇，挨个叠放一个, 然后放轻便的被子、衣服、再往上是方便面、饼干、卫生巾、纸巾，她闭着眼睛小心地操控着，直到堆放的东西高得吓人怕翻了才停下。
　　“这也太高了吧？上面到底是什么地方，也许有机会我可以找一台飞机、热气球？”苏涵呢喃着，“热气球应该可以, 我在空间里能够呼吸，应该热气球也能点着。”她看着手中的纸, 这是她专门拿来计量的, 根据每一样包装完好的箱子的高度, 叠加起来就是目前探测到的空间高度：23.6米。

　　这一晚，苏涵梦见自己坐热气球在空间里慢慢升空，四周的雾气逐渐加重，她看不清楚周围的景色，只能看见那光秃秃的白玉树干, 在雾气中树散发着莹润温柔的光, 某一眼看过去时，那树却变了模样，不像树，倒像是什么奇怪的……像骨头。
　　梦境开始混乱, 苏涵进入更深的睡眠之中，醒来时已经将梦中那一眼惊异忘在脑后。早上时，贾希媛过来，有些害羞又有些僵硬地跟苏涵说要换避孕套和避孕药。苏涵没说什么，见她带来了两箱方便面，就给了她一盒避孕套。

　　“就这些？”贾希媛也顾不得害羞了，忙质问，“我可是给了你两箱方便面！”她的预算还要再加上一盒避孕药的。

　　“按照末世前的物价，这两箱方便面大概也是七十多，这盒避孕套的牌子售价也在四十左右，我不觉得这样交易不合理。”
　　“那你也太黑了吧！中间商赚差价，你这差价也太大了。”

　　苏涵看着她：“你可以不跟我换，我不强买强卖，我冒着生命危险去换物资，不是为了原价跟别人交换的。”

　　贾希媛咬着唇：“你也太冷漠无情了，我们是过命的交情，你就这么斤斤计较吗。”
　　“我很惜命，难道你不惜命吗？要不要换？不换我要去做饭。”

　　最后贾希媛还是换了，回家后好一通埋怨。邱云光也不高兴，去找贺炜聪说。

　　“你跟我说有什么用，难道小涵说的没有道理吗？”贺炜聪觉得苏涵做得没错。
　　“你、你——好你的贺炜聪，你倒是个情圣了。”邱云光阴阳怪气地睨他，“既然对她有旧情，那天为什么不喊她一起去找渔网？如果是你去换药被这么砍一刀，你保不齐比我更生气呢！”
　　贺炜聪脸色微变，严声道：“你有本事就别睡贾希媛，别换点避孕套还唧唧歪歪的，要不就别换了，跟谁求你换了似的，像个男人么你。”

　　见邱云光生气了，他再丢出一句王炸：“你要是在我家住得不舒坦，那就去找别的宝地住吧！”
　　这句话一出，邱云光脸上表情凝固了。

　　“我、我不是跟你开玩笑么，咳咳，咳咳，你看你哪天要去捞鱼，我跟你一起去帮忙吧！”
　　贺炜聪也接了这个台阶，低头继续劈柴：“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别引人注意。”

　　送走贾希媛后不久也就中午了，苏卫国夫妻提前回来了。正好今天中午十二点那一班排到苏涵家，昨天村长把苏贵生兄弟俩削了一顿，今天值班的人都很卖力，交班很及时不敢迟到。苏卫国进屋就说：“赶紧开饭吧！吃完饭我去值班！”不让苏涵去，“我去就行，你歇着去吧！”

　　在家一天，拿东西来交换充电的村里人不少，苏涵在门口将东西收了，定好时间让他们再来拿。家里收了一堆杂七杂八的物资，什么干玉米干花生干辣椒干豆角，还有小袋子的谷子，甚至还有人拿鸡饲料来。有人空着手来充电，苏涵堵着门没让进，对方还说了难听话，骂骂咧咧的，苏涵没跟对方客气，用刀把人唬走了。
　　这不，才半天功夫，这事就传遍了苏家村，苏卫国值班回家在路上就给人拦住了，听对方说“你养的女儿不好，没礼貌母老虎！”他一下子就咧嘴笑了，“那可不是，我婆娘是个母老虎，养的女儿肯定也是母老虎嘛！哈哈！”

　　哈你个头啊！

　　看着来告状的海嫂子气呼呼地离开，苏卫国得意一笑，回家一问，果然是海嫂子今天带着一篮子手机电筒过来充电。
　　“应该是把亲戚朋友的老人机和电筒都拿过来了，我没同意。”
　　“好好，你做得好。”

　　这天傍晚时村里还来了意想不到的客人，是隔壁杨山村的人，这让苏家村众人很惊喜。两个村子相邻，但还是隔着山呢，平常往来还行，最近谁还敢去走亲访友？除了要紧事，没有人会专门翻山去杨山村。村长迎出去，来人是杨山村五个壮实男人，带走是五十多岁的杨山村村长。
　　杨村长笑着说：“现在外头路断了，大家轻易也不敢下山，手里头有些东西不称手，我就想我们两个村子来做交换，彼此都方便。”

　　苏村长立刻就同意了，两人约定好日期，就在这个月十五，他们抓阄约定好这个月先让杨山村人过来交换，下个月初一再让苏家村的人过去，轮流做东道主。
　　“那就这么说定了！”苏村长请他们到家里吃饭，杨村长摆手，“要是以前我肯定不跟你客气，现在就算啦，我们自己都带了水和吃的，这就回去了哈！”

　　过来才一个小时，稍作休息后他们就骑摩托车回去了。村长到村委会广播室说了这件事：“你们手头缺什么有什么，自己心里有个数！想去杨山村集市交换东西的，从今天开始到我这里来登记，到时候我们一道出发！想自己出发也行，我不强求，最迟十四就得报名，我还要重新安排那一天村里的巡逻人员，说到巡逻我得再说几句……”
　　苏涵想去，杨山村这些年以种植药材为生，主要是三七和穿心莲，都是日常用得着的实用药材。

　　“不止，杨山村还很擅长打猎和养蜂，你们五叔的妈就是从杨山村嫁过来的，所以五老哥才会这门手艺。”晚间，苏卫国抽着烟说了些杨山村的情况，“他们没有种粮食，肯定是要跟我们换粮食的，把家里的陈粮拿一点出来换吧，反正很快就要秋收了，到时候新粮下来就不愁了。月娥，你之前腌的酸豆角萝卜干也拿出来一点，地里还有好多，以后我们再腌。”
　　“现在盐也不多了，以后想要腌东西可能都不成了，不换，就换陈粮和番薯干吧，番薯干好弄。”
　　“听你的。不过还是带一点，既然这种咸味的东西难得了，那肯定能换好东西，他们肯定要的。”
　　“成吧，我来安排，家里就去你？”

　　苏涵说：“我也去。”
　　苏天宝举手：“我也去！”

　　“天宝就别去了，路上危险，你留在家里吹风扇吧，今年天气真是怪了，这个时候还这么热。”
　　苏天宝就要嚎，被苏涵一眼瞪过来立马收敛。

　　“你也要十七岁了，不要老是像孩子一样不顺意就嚎，像什么样子。你想去干嘛？”
　　苏天宝小声说：“我想去玩。”
　　“想玩就玩，又不是做贼，大声点。”
　　他就大声说：“我想去玩！我在家里跟坐牢一样，姐都老是出门，去镇上也不带我，我一直被关在家里！我就想出去玩！”

　　“爸妈，让天宝去吧，让他看一看外面也好，别太单纯以后被人骗。”苏涵对苏卫国夫妻说道。
　　看着傻儿子，苏卫国发愁：“好吧，那就一起去。”
　　王月娥担心极了：“天宝能行吗，他还小——”

　　苏天宝挺胸：“我当然能行，我现在每天锻炼，力气很大，还有肌肉了，妈你看——”
　　苏卫国拍拍妻子：“让他去吧，我和小涵会看好他的。小涵说得对，天宝得见见世面才好。”

　　做好决定，王月娥就开地窖搬粮食，苏涵拦住他们：“让天宝来吧。”
　　为了出去玩，苏天宝什么困难都能克服，硬是没二话，说搬几袋就搬几袋。

　　“也不用搬很多，先过去看看情况，这年头别的能缺就是不能缺粮食，在秋收之前我们还是省一点。”苏卫国拍板了，最后只搬了一百斤，外加五十斤红薯干。

　　趁着这一次开地窖，苏涵趁机说：“爸妈，我前两天去镇上，发现镇上幸存者蛮多的，他们占据了超市商店等地方，食物我们家不缺，不过我想多存点常备药，以后有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的能有药能用。瑞红大药房你们还记得吧？之前爸腰疼买一种药膏，别处没有只要瑞红药房有，那家陈老板就在药店里避难，上次我带回家的药就是跟他们换的。他们缺食物，家里红薯干不少，要不下回我再带一些去交换些药物回来吧，药在什么时候都不嫌少的。”
　　“有道理！”王月娥立刻同意了，“我听说贺炜聪他妈摔断腿，贺炜聪回来后去杨山村拿药，路上翻车脸上划了这么大一口子，到现在还看得见疤痕呢。他妈到现在还没能爬起来，惨哦。小涵，你跟他真的分手了？”

　　苏涵在掰玉米头也没抬：“嗯。”

　　“做得对做得好，早就该分手了，以前我是不想说你，你那个时候傻啊，又在外头我又管不着，说了你肯定不听。所以我就懒得说了，现在你自己想明白是好事！只要男的家里不同意，他又是个孝顺的，你这事就成不了！到时候他大学毕业，做那什么领、白领还是黑领来着？你们就更不配了。以后妈给你找一个更好的，你放心吧，妈是为你好，不会害你的，你就是傻，把外人当自己人，除了我和你爸，谁会真心为你着想。”

　　说到这个，苏涵忍不住抬头了：“妈，既然是真心为我着想，当年我初三毕业后，你们为什么不让我继续读书？”

　　***

　　这下子王月娥说不出话了。

　　“当时我以为我没考上，后来遇到我初中班主任，她问我为什么不读书了，妈，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受吗？”
　　苏卫国说：“你这孩子，当时家里不是困难嘛。”
　　“是，困难，家里一直都挺困难的，你们种地打工很辛苦，我都知道，所以我很用功读书，就想考得好一点，至少不用像松哥那样缺几分，家里还得花几千块付择校费。我考上了，你们骗我说没考上，我听你们的话考完试就去工厂打工……”苏涵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要被怨愤控制住，没必要，“然后你们告诉我，我没考上。现在天宝上的高中，他中考少了十一分，家里花了两万三把他送进去，大概那时候家里发家了，很有钱了吧。”

　　王月娥失去语言能力。

　　“小涵，我们是你父母，你怎么说话的。”苏卫国虎着脸，“你伤了你妈的心了！”
　　“知道真相后，我也没有问你们，问是没有用的不是吗。所以说，妈不要跟我说不会害我，是为我好真心为我着想这种话，我听了不舒服，就会忍不住反驳。”

　　夫妻俩哑口无言，最后苏卫国只憋出一句：“老话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们把你养大你就要知恩！”
　　苏涵神色不动，并不因为苏卫国的指责而动摇，“是，我们就这样好好过日子，你们养育了我，我也尽力回馈这个家。只是不要跟我说些看起来很亲密的心里话，我以前想要的时候得不到，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也不相信了。我先去烧水洗澡了。”说完起身就走。

　　等她离开，在一旁憋气的苏天宝才敢呼吸：“姐看起来好可怕啊，明明她都没有瞪我。不过妈，当年姐真的考上高中你们骗她没考上不让她读吗？为什么啊！”
　　王月娥推开他：“快去洗脸吧！管那么多干嘛！”

　　苏卫国也沉下脸：“去吧！”

　　撵走儿子，王月娥有些茫然地看着丈夫：“原来小涵一直在怨恨我们，我把她一把屎一把尿的养大，到头来养了个仇人。”
　　“孩子没那个意思，就是随口说说。”
　　“你看她哪里像随口说说？我就说怪不得这一次她从城里回来对我们淡淡的，原来她心里是这么想的，家里以前的确不富裕，让她早点出来打工挣钱怎么不行了？村里人都是这么干的，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做什么，心都读野了，天宝不一样啊，天宝是男孩子，他不读书能干什么？以后怎么娶媳妇……”说着，王月娥也委屈起来，“我把她当亲女儿养大的，你看她刚才的眼神没有？”

　　苏卫国拿出老烟枪出来点，闷声道：“你也别想太多，她就是一时有怨气，贺炜聪跟她不合适，她可能难过呢。”

　　王月娥却被激起对旧事的怨怼，不过矛头对向了前街的苏卫军夫妻身上：“都是你弟弟夫妻做的好事！他们把小涵送过来，当时我们多高兴啊，我以为我不能生了，这辈子就指着她过活了，结果他们瞒我们瞒得死，竟然没跟我们说实话！小涵命硬，克家克父母兄弟！苏卫军葛秋丽丧良心！我们还给了他家一千块营养费，心里记着他们的情，逢年过节都给送东西，就为了谢他让我们夫妻俩有个后人，后来看他们不跟小涵亲近，我心里还内疚，觉得他们体贴，怕小涵跟亲生爹娘亲不跟我们亲才这么对小涵的，后来天宝出生，三天两头生病，到六岁的时候还比人家四岁的孩子瘦小，当时我多担心天宝养不活，带天宝去找巫娘娘帮忙，巫娘娘人好，同情我，就跟我说了真相，原来都是小涵克的！苏卫军葛秋丽打的好主意，怕小涵克他们就送来克我们，还假惺惺地说是一家人，害得我那么感动，我呸！他们怎么敢收下我们那么多钱那么多东西，怎么就不怕穿肠烂肚！养大他们的女儿就很好了，我让她早点出来打工赚钱哪里不对了，你看她刚才那个样子，跟她亲爹妈一个样——”
　　苏卫国赶紧制止她：“好了好了，不再说了。”他朝后面看了看，拉着妻子进房间，“怎么能站在这里说，孩子养这么大了，别让孩子听见难过，小声点……”

　　夫妻俩的声音慢慢变低，随着门关上，更是什么都听不见了。苏涵站在房间门后，脸上毫无表情，她放下衣服坐在椅子上，过了一会儿才露出一个笑容。这个笑容一点伤心难过都没有，有的只是轻松，她终于搞清楚在自己十一岁时父母对她态度大变样的真相了，弟弟出生后，养父母对她就冷淡了不少，全身心扑在弟弟身上，天宝小时候的确身体不太好，她能够理解父母四十岁得了一个亲生儿子的喜悦，只是觉得失落。直到十一岁之后，突然有一次父母带着天宝去外头看病，回来后看她的眼神她到今天都还记得。
　　防备、厌恶、憎恨，那一天她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下来，在那之后，养母眼中再也没有她，养父看着她的事情眼神复杂，不管她再勤快干家务，考再好的分数，养父母都不再对她笑，有的只有敷衍跟忽视。

　　所以后来自己初中毕业后就被父母安排到工厂里打工，再到从老师口中知道真相，当时她并不算多么惊讶。

　　也是在那一年，她偷听到养父母的话，知道自己被送养的真相，但她根本不相信那些，只觉得自己命苦，父母为了这种封建迷信就不要她，疏远她。
　　没想到原来自己失去养父母仅有的关爱，也是因为那个荒谬的理由，是她太傻了，竟然没有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我怎么会命不好。”苏涵喃喃道，她摸着自己胸口上红痣，她出生就带着宝物，在这末世中给她带来了生存的底气，她是多么幸运，没有人比她更幸运。瞧瞧，那本小说简介里还说了，这颗珠子是宝物，作为女主角的拥有的宝物，怎么可能出自一个克父母克兄弟的人手中？那不应该同样沾染了诅咒与不详吗？
　　她坚定地摇头：“我的命很好，那么大一个烟灰缸没砸死我，还让我觉醒，这样还能算命不好吗？不，我的命很好。”
　　这么念着，苏涵心中豁然开朗，再也没有东西能够束缚她。她出去敲苏卫国夫妻俩的门，单刀直入：“妈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想搬出去，明天就去找房子。”既然觉得自己克人，那就离开吧。

　　苏卫国大惊：“小涵！你不要胡思乱想，你妈是乱说的——”
　　“那你们就把真相告诉我。”

　　见苏卫国面色为难，苏涵就说：“正好十五要去杨山村，那我去问巫娘娘吧，这件事在我这里是过不去的。”
　　“……”苏卫国咽了咽口水，“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弟弟现在没事了，巫娘娘说你不能够留在原来的家里，到新的父母家就不会出事了，你弟弟的出生是例外，所以才会被你克到，那年巫娘娘给了我们一包药，我们熬给你喝，之后你的命格里的不详就被压下来，你弟弟的身体也慢慢好起来了。”

　　十年前，时间太久了，不过苏涵仍记得当年自己似乎的确喝了三天药，明明她没有病啊，可父母太严肃了，她没敢问，老老实实全喝了，喝了之后就病了，当时她病了小半个月，连期末考试都没参加。

　　她轻声问：“你们怎么没把我送回去呢？或者送给别人家，不是已经有弟弟了吗？”
　　苏卫国愣怔，苦笑着伸手摸她的头：“你是我们养大的女儿啊。”
　　王月娥也站出来，接口：“就是啊！都养那么大了！送出去多吃亏！”

　　苏涵露出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我知道了，那我去洗澡了。”

　　“这丫头，什么意思啊？”王月娥迷惑。
　　“不知道啊，可能是想开了吧，好了好了，这事说开了就好，以后你也别再提了，小涵年纪也大了，以后要说亲事的，小心你害她嫁不出去。”
　　王月娥嘟囔：“我就说过一次——”
　　“两次！”苏卫国举起手指，“当年你知道真相后找二弟妹吵了一架，好悬是在后山吵的，不然全村人都听见了。”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我去厨房做饭去。”

　　苏涵洗完澡后回房间，她已经消化好刚听来的真相，她对苏卫国夫妻没那么多恨意，要是他们是彻彻底底的坏人就算了，偏偏他们不是。憋屈吗？恼怒吗？算了吧！把自己也憋屈死气死，不就如这本小说的意了么？她唯一恨的，是这个设定她，一步一步定住她框住她的这个小说世界意识。




22.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一更/ 捕鱼  ……

　　这天晚上, 家里气氛比较奇怪，饭桌上都没人说话。
　　吃过饭后苏涵独自在房间里整理物资，突然苏天宝一溜烟窜进来。

　　见苏涵看他, 他忙笑嘻嘻地说：“姐, 我有一个好消息跟你说呢！”
　　看着这无忧无虑的傻孩子，苏涵很无奈：“什么好消息啊？”
　　“我刚才不是去后院提井水冲凉吗, 我看见有人悄咪咪上后山呢，跟做贼一样, 所以我就偷偷跟上去。”

　　怪不得！

　　“你没出事吧？”苏涵皱眉。
　　“没有没有，我的身手好得很，姐你听我说，真是个好消息！”苏天宝着急道，“你听我说完, 上山的是贺炜聪，我跟着他上山, 他竟然进了一个山洞, 不过很快就出来了, 我就偷偷进去，发现山洞里面有一个池子，里面有好多鱼！我们也去抓鱼吧，把贺炜聪偷偷养的鱼都抓了，让他回头哭去。”
　　苏天宝很得意, 他觉得贺炜聪跟姐姐分手是个负心汉, 有机会踩对方一脚才好给姐姐报仇。家里氛围不好，他拿出来这个好消息，爸妈和姐姐一定高兴，心情就会好起来了吧？

　　“养鱼？”苏涵起了兴趣, 贺炜聪怎么可能在山洞里养鱼？也许是贺炜聪发现里面有鱼所以才去抓。她问苏天宝询问山洞的具体位置，听得她直冒冷汗，那是山上一个斜坡侧面，地势陡峭，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掉下去。
　　“你的胆子怎么那么大！”
　　“贺炜聪能去我怎么不能去——好嘛，我下次先不进去，我回来跟你说，姐你别瞪我，你一瞪我我就想尿尿。”

　　“去跟爸妈说，我换件衣服。”等苏涵换衣服出来后，苏卫国夫妻已经听苏天宝添油加醋说过了。

　　“那个山洞啊，我有印象，里面的确有一个小池子，好像山上有泉水流进去了，不知道怎么搞的池子越来越大，以前有小孩子偷偷去那里面游泳，结果爬山洞的时候摔死了，后来那里就封住了，那时候天宝才刚出生吧？看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解开了，天宝！下一次不能这样自己偷偷去冒险，听到没有？！”苏卫国把苏天宝训了一顿，训得苏天宝垂头丧气的。

　　“可是那里面有鱼，好大的鱼啊！”

　　“那就去看一下吧！”苏卫国也心动了。村里的小溪有鱼，平时都被小孩子抓完了，那鱼又小刺又多，他也看不上。既然贺炜聪会偷偷进去抓，那鱼应该不小。
　　“很大的鱼，我保证是大鱼！”

　　苏涵也想去，于是王月娥在家看家：“野生的鱼能有多大，好吧好吧，你们去我看家。”苏天宝带路，三人一起去抓鱼。

　　那位置还真隐秘的，后来山洞被封，还在旁边种了些花草藤蔓。苏天宝讲解一番，苏卫国就拨开藤蔓，小心钻过去，踩着陡峭的石块侧身，抓着藤蔓矮身一看，果然看见一个一人多高的洞口，斜身就能进去。

　　“能进，你们小心点！”

　　听着苏卫国有些闷的声音，苏涵应了声也跟了上去，前脚刚落地，后脚苏天宝也过来了。
　　“一回生两回熟嘿！”

　　进了洞口，一股凉风扑面而来，苏涵一眼就看见波光粼粼的水面，以及其中悠闲游泳的鱼。

　　“这池子还越来越大了啊，我以前听别人说进洞后还要走个两三米才能看见池子呢。”苏卫国探了探，“不深，不到两米，嚇好大的鱼！”
　　“这里还有捞鱼网兜！”苏天宝拿起角落里的捞鱼网兜，兴冲冲地要捞鱼。苏涵看一眼就知道，为什么那次下山去镇上，贺炜聪跟她分开行动做什么去了。

　　“我来！”苏卫国抢过捞鱼网兜，一把捞下，竟然一下就捞住一尾大草鱼。“这可有二十几斤重啊！”
　　苏涵放下背上的背篓，苏卫国把鱼倒进去，那鱼就不停地扑腾摆尾，特别有活力。她打量着这山洞，面积还挺大，比家里的后院只小了一点点。这里的鱼吃什么长这么大的？

　　听苏涵这样问，苏卫国答道：“我看池子下面长了不少水草，野生草鱼什么都吃，水草里的小虫子小螺它都爱吃，哎哟这是一条鲫鱼！快快过来装，这东西也好养，什么都爱吃！好鱼，活蹦乱跳的，肉一定好吃，肯定是山洞封住之后，山泉水还继续流下来，里面的小鱼苗也跟着进来了，在这池子里十几年没人管，这才长得这么大，哎呀，真好真好，天宝真能干，这下可立大功啦！”苏卫国刷刷刷地网鱼，不一会儿三人带来的背篓竟然都满了，这些鱼没有天敌，一点警惕心都没有，一捞就着。
　　苏天宝被打发回去送鱼，又再带两个空的背篓来。
　　前前后后，苏卫国捞了四百多斤，最重的是一条掂着有七十多斤的大草鱼，捕鱼网兜都捞不住，是苏天宝跳下去跟苏卫国配合着一起硬抱出来的。抱出来后三人都惊奇不已，野生的竟然都能长这么大，鱼龄肯定不低。
　　“估摸着得是一条二十年的老鱼了！”苏卫国喜笑颜开。

　　稍微小一些的比如三四斤左右的鱼，苏卫国甚至还看不上了，最后他潜进去游了一圈，钻出来擦脸上的水：“里面有一个小洞，好像连着另一个池子，我看着好像有小鱼苗从那边游过来，果然老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话可这没错，山里头复杂得很，什么东西都能长。算了走吧，里面的鱼也不多了，就让贺炜聪自己抓吧，剩下的鱼又太小，再养养，咱们这些鱼都够吃好久的啦！”
　　哎呀呀，这种白得几百斤鱼的感觉太好了。

　　“小涵，你在这里等着，我和天宝先把鱼送回去。”

　　苏涵点头：“爸，你和天宝先回去换衣服，鱼不着急，我在这里看着。”

　　他们家离后山近，后门处还有一条小路能就近拐上山，只要小心一点，完全能不被人发现。

　　等他们离开，苏涵坐在池子边撩水纳凉，空气中有淡淡的鱼腥味，穹顶大概三米高左右，这里倒是一个夏天乘凉的好地方。她天马行空地想：也许如果有丧尸真的上山袭击苏家村了，他们一家还能躲到这里来吧？
　　忽然，她感觉手心有异样，立刻将手抽出来，她看见手心有一滴水珠在打滚。很神奇，她在这一刻觉得水珠不同寻常，这个念头一起，水珠就消失不见了，与此同时她空间正中间的那棵树却微微亮了一瞬。
　　她感觉到一种稍瞬即逝的喜悦，整颗心也随着震荡起来。

　　忍不住，她进了一趟空间。空间堆满了物资，中间那棵光秃秃的白玉质地的树好像没有变化，但她就是感觉到它在喜悦，明明空间里没有风，她却感觉到欢喜的气息。

　　“这棵树难道是活的？”

　　苏涵立刻出空间，开始提水进去灌溉，一边浇水一边骂自己傻。怎么能看这棵树不像正常的树，就不给它浇水施肥呢？怪不得光秃秃的，这是多久没有浇水了啊！

　　不过直到苏卫国父子回来，空间里这棵树都没有再发生任何变化。苏涵回想着刚才的画面，已经能够肯定当时手掌心那滴水珠不是寻常的水珠。
　　也许只有给她那种异常的水珠才能为这棵树带来助力。那她该怎么再得到那种水珠呢？

　　看着水池，苏涵决定今晚再偷偷过来试一下。

　　家里，王月娥收拾着一大堆鱼，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哟，大概只有苏天宝结婚或者抱孙子才能与之相比吧。苏天宝直白单纯的愿望实现了，因为这些鱼，家里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还流淌着欢快丰收的愉悦气氛。

　　“贺炜聪知道山洞里有鱼怎么没有捞走，偷摸摸一次捞一条两条的，这不，便宜了我们！”苏卫国笑呵呵的，说贺炜聪傻。
　　王月娥却很肯定：“肯定是他妈说的，他妈做事像老鼠似的一点都不大气，别管了，这鱼我们一时半会吃不完，挖一个池子养着吧！”王月娥发话了。
　　于是这一晚一家四口连夜在后院挖池子，然后注水。怕鱼跑了，还在周围钉木板围起来，再用黑网盖在上面。

　　天降横鱼近五百斤，每一条都几十斤，最瘦也有十斤重，让人听着它们游泳的水声都觉得幸福极了。

　　“养着慢慢吃，新鲜！不是要去杨山村吗？正好也可以带几条过去。”苏卫国欢喜地看着，决定今晚就在后院睡，他要守着鱼睡。
　　“傻子！想被蚊子咬死吗？”王月娥把人拧走了。

　　夜色厚重，苏涵悄悄回一趟山洞，如法炮制，但她的手没有再感觉得一丁点异样，试了三个小时，她只好无奈放弃返回家中睡觉，走之前摸走两条鱼。
　　也许是太过牵挂，这一夜她梦见白玉树上长了一朵绿色的小叶子，小叶子迎风飘扬似乎在对她招手。

　　醒来时，苏涵还记那朵小叶子的纹路，她忍不住进空间看，还真的看见高处某一根枯枝上缀有一抹绿。
　　“竟然真的长新叶子了！”苏涵高兴极了，决定以后每见到一个池子就去摸，看能不能再摸回来一滴小水珠。
　　再看昨晚装进来的鱼，竟然已经死了，不过并没有腐烂复仇，看起来状态保持在死亡那一刻。这让她起了一身冷汗，她以为她能够进去，代表空间能放活物，还计划要在这里头养一些活物呢！现在看来饲养储备肉的计划得中断了。

　　一大早，苏卫国就提着一条大鲫鱼出门了，然后搬回来五十斤干黄豆，那是他去村子里做豆腐的人家换来的。
　　“小涵不是从镇上还捡来榨汁机了吗？咱家里有电，我们自己榨豆浆喝！”
　　苏天宝插嘴：“爸，那叫破壁机。”
　　“都一样。”苏卫国摆手，“你会用你就去榨，我和你妈先去地里看稻子，一会儿你给我们送两碗过来。”

　　“我来就我来！”苏天宝一顿折腾，还真的做成了，加点白砂糖进去，口感馥郁香浓特别好喝。苏涵毫不吝啬夸奖他，苏天宝像打了鸡血翻出水瓶：“那我给爸妈送过去！”
　　等苏天宝美滋滋地回来，苏涵已经收拾好出门要带的东西。

　　“姐，你又出去啊？能不能带我？”
　　“这一次不行，我是要去换药的，家里没有人看着不安全，你得照看着家里的东西，要是鱼被偷了怎么办？”
　　那也是，那鱼多好啊，苏天宝爱死它们了，于是决定留下来保护家里的鱼。




23.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二更/变异  农……

　　一回生两回熟, 苏涵轻车熟路地又到瑞红大药房，看见她陈老板都愣了。这才过去几天啊，怎么又来了？

　　“我家里要搬家了, 东西太重带不走, 想着换多一点药带在身上更安全。”苏涵随便找了个借口。“帮忙搬一下东西吧。”
　　陈老板也不知道信没信，反正他管不着也不在意, 他招手让同伴帮忙，心中想着这丫头这回是要来票大的吧？不然怎么会带这么多物资。
　　到了楼上, 苏涵将东西都打开。他掠过三袋米，再掠过打开袋子口露出来的红薯干，旁边的新鲜豇豆、胡萝卜、玉米，视线落在那两尾大胖草鱼上，眼睛都不会转了。

　　“这些食物都是新鲜的, 鱼也是，别看死了不动, 死亡时间是早上, 为了方便携带我才敲死的, 你可以检查一下。”
　　陈老板听了这话立刻上手检查，果然新鲜，四舍五入就是活鱼了！天啊，末世这么久了，他第一次见到活的鱼, 他脑子里已经闪过大草鱼的十几种做法, 脸上却很冷静：“你要换什么？”

　　“还是之前的单子，给我十倍的量，我只来这一次，以后不会再来了。”

　　其他人都巴巴看着陈老板, 陈老板最终点头了。这次的交换物资实在太好了，他们吃不完两条大草鱼，却可以拿去跟镇上占据其他地方的势力交换，不，是做人情，是献媚。他们守着药店，看似富有，但拿药物出去换食物总是被压价，如果不是他们拼死抵抗成功过一次，还杀了两个人震慑住对方，现在药房早就被吞了。他打算向占据镇上最大商场的势力夏哥示好，让他和同伴们过得更好一点。

　　成功交易到药物，陈老板还送了苏涵一个消息：“看得出来你家在偏远的地方，不过你能开车过来，大概也是在这附近的山里吧？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你送来的东西，看得出来你们村子应该很和平，所以大概还不知道丧尸变异了吧。”
　　“变异？”苏涵脸色微变。

　　“没错，之前的丧尸其实跟活人还是差不多的，它们全力奔跑，速度也跟活人全力奔跑的速度差不多，身上的肉虽然发烂发臭了，但怎么说也还是人类的肌肉和骨头。我说的变异，是镇上出现过一只会跳高的丧尸。”陈老板说到这里，自己的脸也变得青白，可见受惊不轻，“是我的同伴值班的时候看见的，当时他通过玻璃窗看外头，亲眼看见一只丧尸原地跳起来，然后跳进了斜对面一户人家的院子里，当时院子里大概有人在活动，立刻就发出惨叫。我没有亲眼看见那只丧尸跳进去，但我亲耳听见那家人惨叫了好几声，最后就安静了。那只丧尸，不知道还在不在镇上，你小心一点吧。”

　　说完，陈老板引她到窗边指给她看，苏涵看见那砖红色的围墙至少有两米五高，心中一片寒凉。
　　如果丧尸能够跳过两米五高的围墙，那么他们村里院子围墙大多只有两米出头，遇上这种丧尸还能逃得过吗？而且进山的路障连两米高都没有，也是无法抵挡这种变异丧尸。

　　少数一只两只，大概还能对付，要是数量很多呢？
　　她得将这个消息告诉村长，让村里人有所防范。好在苏家村位置偏远，人口稀疏，到现在都没有丧尸走过蜿蜒山路袭击苏家村，这让她稍微放松一些。
　　“好，谢谢你送我这个消息，如果事情是真的话，丧尸也许还会有其他方向的变异，你们也多关注收音机吧，如果哪天听见有救援的信号，能撤离就赶紧撤离吧，我这一次过来发现丧尸比上次多了很多。”
　　“放心吧，没有人想死，我们都想活着。”
　　两人握了个手，然后告别。

　　离开瑞红药店后，苏涵按照原计划在镇上继续搜寻物资。途中她遇到了当地居民结伴出来找物资，见到她都一脸防备地握紧武器，甚至还有一个男人对她露出垂涎的眼神，这让她分外恶心，放弃那块地方开车到别处。
　　镇上的人比她更了解物资点，她仍然没去找食物，并不想跟当地人起争端，她对自己的实力有清楚认知，现在她可以同时对付十只以下的丧尸，十只以上她就得转头跑。对付活人？她没有试过，这个世道不止丧尸会伤害她，有的人类也将成为威胁，她得更加强大才行。

　　她专门到农贸市场走一趟，这里特别乱，地上都是散乱的各种袋子、箩筐、簸箕和小凳子，腐败发臭看不出原样的蔬果鱼虾。她专门找鱼摊子，拿了一些水泵打算回去给家里的鱼用。农贸市场明显也被翻找过了，但剩下的物资还不少，苏涵一间间翻找，没关门的店铺都进去一遍，最重点关注的就是粮油铺子了，不过这类铺子大多都被搬空了，一袋米一瓶油都看不见。苏涵退而求其次，找各种杂货铺，才末世一个多月，大概幸存者搜物资时更多是关注米面等主食，其他非必需品的物资很多还留在原地。她收刮了一大堆油盐酱醋鱼各种调料，各种罐装的腌制品，干海带干紫菜，虾米、干木耳等等干货。
　　一些装上车，大部分都被她叠放进空间里。丰收的喜悦中，饶人的丧尸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这里的丧尸不多，但也不少了，几乎每隔开十几分钟苏涵就得杀几只丧尸。

　　锻炼是有效果的，她觉得自己还能应付目前的局面，擦了擦汗将两大袋还没拆封的话梅扛上车后，苏涵就离开了这个资源点。

　　将要离开镇上时，她看到一家户外活动用品专卖店，这让她心头一动。停车，试探里面没有人应答后，苏涵开始撬门。撬门有动静，时常有丧尸过来搅乱，苏涵不得不分神先对付丧尸，累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将门撬开，一眼看过去她就知道这一趟没白费力气。里面什么都有，第一吸引她注意力的就是帐篷了，如果当时高速逃命时能有帐篷，肯定少受很多罪。帐篷、背包、睡袋还有防潮垫，她扫走一半。这里头的运动鞋穿起来跳动时感觉也比她在鞋店找来的运动鞋更舒适，怪不得是专门登山的鞋呢，她立刻换了新鞋，觉得自己遇上丧尸时肯定能跑得更快。
　　除此之外她看找到了很多类型的炉具、户外净水器、照明灯、各种火具等等看了就好用的东西，果然专业店铺就是不一样。
　　最让她喜欢的当属工兵铲、对讲机了和丛/林刀了，她还是看了名牌才知道名字和使用方法的，一看就迷上了，这三样东西实在是太好用了！她按着使用说明把工兵铲组装好，每个功能都试了一下，觉得真是十分顺手，丛/林刀也让她爱不释手，她想着如果有人敢袭击她，她就拿丛/林刀割断对方的脖子。
　　这家店上下两层，被苏涵逛个遍，收了不少好东西。只是在打开二楼她总闻到一股腐臭味。现在外头都是丧尸，又正值盛夏，来到镇上后她鼻尖一直环绕着腐臭味，本来进店有味道她也没有多想。但二楼的味道真的太浓，让她一度以为这里藏了丧尸，找了很久没发现踪迹才松了一口气。

　　她坐下休息，抬头看见了天花板上有一块痕迹不一样，那是一块四方形的木板，看起来似乎可以拆卸，这应该是阁楼的入口！她的心立刻又提了起来，赶紧起身拿起武器。

　　等了一会儿，苏涵没有发现上面有动静，于是开始研究怎么打开阁楼，寻摸一通后她找到开关，轻轻一按那块木板就动了，移开后放下来一道梯子，果然上面是一个阁楼，大概是店员平时休息的地方。木板移开后，臭味更加浓郁，熏得苏涵直犯恶心，她拿出口罩带上，等楼梯防下来后又等了等才上去。
　　过程中她一直紧着弦，预防有丧尸扑下来，那么她一定会立刻避开然后给对方一刀。

　　好在直到最后她上阁楼，都没有人偷袭她。头灯照亮了阁楼窄小的范围，也照清楚躺在防潮垫上的腐烂尸体。那大概是一具男尸，体格削瘦，尸体看起来也很瘦。苏涵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死的，只同情了他两秒就开始探查阁楼。阁楼上有很多生活垃圾，唯独没有食物，看来饿死的可能性最大。她在尸体边还找到了这人的日记，确定了这人是这家店的店主。他胆子小身体差，末世到来后锁好店门不敢出去，吃完店里的零食后没办法只好出去找食物，但出去第一次就被丧尸咬到了，他把自己关在阁楼上，按计划用刀刺中自己的心脏，在变成丧尸之前死去。苏涵这才明白尸体盖着的被子有一处凸起是怎么一回事，掀开被子，两只老鼠吱吱叫着窜出来，她看见一把刀正中尸体心口。

　　“你成功了，你没有变成丧尸。”苏涵叹一口气，自己搜刮了店主的店铺，店主帮了她大忙，自己没看到就算了，既然看见了就不能让他继续躺在这里发烂发臭，被老鼠啃咬。她拿出一床被子将尸体收敛，暂时放进空间里，打算出去后找个空地将人火化了。

　　“砰砰砰！”

　　楼下传来用力的砸门声，苏涵神色微沉，赶紧下阁楼去查探。

　　“我看见她进去了，这娘们手头有不少好东西！”
　　“我看见她跟瑞红药店的人交易了两次，这丫头肯定是附近山里的，手里有货！”
　　“嘿小丫头快开门，龙哥有事跟你谈，要不要喝奶茶啊？哥请你喝啊！”

　　站在二楼往下看，她能够听着门外轻佻恶意的声音。门紧紧关着看不见外面，但听声音来看至少有三个人了。撬门进来后，她挪动收银台的柜子堵住门，外面那些人用力推着，柜子移开不少。

　　“我看见她了！”

　　苏涵转身就跑。




24.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二合一/ 饲料厂……


　　外面的车上物资不多, 弃车不心疼，顶多她有机会转回来开走，要不然就不要了！说做就做, 一个男人已经挤进来, 冲她喊“别动！”苏涵暗骂一声“神经病！”，爬上二楼打开窗户钻了出去, 顺着排水管往下爬，才爬了两步就看见下面有两只丧尸正仰头对着她伸手, 其中一只丧尸的脑袋忽然往一边歪了，像一颗篮球坠在脖子上，嘴巴却还在开开合合做啃咬状。

　　不能再往下爬了，位置对她不利，这是羊入虎口, 她改往上爬。
　　托这几个月努力锻炼的福，苏涵的力量与耐力都增强很多, 这栋楼也不算高, 只有五层, 她爬得飞快很快来到顶楼。

　　“她上楼了！”脚底下窗户钻出一个头，那个人男人喊了一声后也跟着爬了出来。

　　苏涵上楼后低头，见那个男人已经爬到三楼，眼神一狠将楼上的盆栽举起来砸下去。

　　正中男人头顶，他发出一声惨叫, 被砸得头昏眼花。苏涵再接再厉, 又扔了两个花盆下去，男人躲不开，躲避时还险些松手掉下去，吓得他心惊肉跳。
　　“死娘们给我等着！”男人放弃再往上, 用力一踢踹破三楼的一扇窗户，跳了进去，下一刻苏涵就听见一声惨叫以及丧尸的吼叫声，她抿嘴深呼吸着，坚定地继续逃。她在楼顶奔跑，想找一个地方直接落地，并不想进入楼中，毕竟从刚才那个男人的经历来看，楼中房间里极有可能有丧尸。好不容易她看中一栋三层楼的天台，上面干干净净没有丧尸，她拿出刚拿到手的新装备，登山用的飞虎爪，屏息用力一甩——

　　第一次失败了。
　　她将其拽回来，再用力一丢，第二次还是失败。听声音那些人已经上天台正在找她，声音还越来越近，苏涵心中免不了焦躁，但她告诉自己，她有空间做退路，不要慌！
　　第三次，甩！——这一次成功了，钩爪挂在天台的铁水管上，用力一扯十分牢固。苏涵一喜，赶紧将另一头系在地上的管道上。

　　“那个小娘们在那里！快去抓住她！”
　　“小丫头别走啊，龙哥带你去玩，还是你想去你家玩也行啊！”

　　苏涵没管他们，拿出登山手套戴上，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挂在绳子上，毫不犹豫往下跳。
　　失重感让人心慌，手上压力很大，脚底下有丧尸在朝她嘶叫，苏涵想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此刻的经历。

　　两栋楼离得不远，五楼与三楼的高度差让她能够很好地下滑，一个翻滚顺利落地。

　　对面楼五个男人已经追到她下滑的位置，苏涵解开这边的抓钩，长长的登山绳滑落出去挂在对面墙面上。

　　“她跑了！”
　　“快追！她住的地方一定什么都不缺，抓住她让她带路！”
　　“抓不住她韩哥要生气的！”

　　这边是三楼，苏涵很快就爬了下来，一只丧尸从店面里扑出来，她伸脚狠踹拔腿就跑。

　　又有三个人追来，可见都是同伙，苏涵心下冰凉，看来回头她不止要跟村长说变异丧尸的消息，还得把苏家村人在外活动被人盯上的事情告知。村子人少，出入村子都要经过村口新建的安全门，只要有人出入没一会儿满村人都能知道。据她所知，苏家村不止她下来找过物资，贺炜聪和邱云光昨天也出门了，还有村里几户没有多少存粮的人家。
　　眼见躲不开了，苏涵躲进空间里，等他们追过头再出来。为了更快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她冒险回了一趟户外装备店门口，发现自己的车被砸了，玻璃碎了一地，一扇门还掉了，里面的物资被翻得乱糟糟的，不过看起来并没有丢失。真正的好东西都在空间里，车上放着的不是水泵就是篮筐，顶多有两袋话梅和一些调料，并不是米面那种硬货，怪不得他们没有拿。
　　没有损失，车子也还能发动，苏涵狠狠松了一口气，发动车子后夺命狂奔，风一样离开了镇上。

　　为了保护苏家村的安全，她还开了另一条路，绕远了走。也许是因祸得福，她远远看见一家厂房的影子，镇上不能再去，那么这间厂房就不能轻易放过了。苏涵决定过去看看，车停在不远处，她谨慎靠近，从高处往下看，她看见里面丧尸特别多，都在空地上游荡。
　　这是整间工厂都沦陷了吗？
　　她换了个角度，仔细辨别厂门上的名字，看不清，她就拿出从户外用品店收集到的望远镜，这一下就看得清清楚楚了。原来那是一家饲料加工厂，想了想，她好像听谁说过这边有一家饲料加工厂。是了！是郑屠夫说的，那天卖猪肉，他说家里饲料不够了，平时就是在这里进的货。
　　饲料这东西屯着也不错，要是真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活人也不是不能吃。而且饲料包装一般都比较重，少则50斤，多则100斤，是目前极为划算的可囤物资。

　　来都来了，苏涵决定冒险一试。　　

　　她先拿出一串鞭炮。这东西也是她在镇上顺手拿的，她手上还有十几箱不同类别的炮呢。东西准备得齐全，难保什么时候就用上了，这就叫有备无患啦，苏涵自得其乐地夸了自己一句。点燃鞭炮，空旷的地面上响起鞭炮的响声，饲料厂里的丧尸齐刷刷侧头，然后冲出来往鞭炮声方向跑。苏涵躲在一边，挨个数数，一个两个……十七个，十七个丧尸跑出千军万马的气势，嘶叫着冲向鞭炮。苏涵见计划奏效丧尸被引走，赶紧行动驱车冲进工厂里，下车将大铁门关上，落下插销。
　　成功了！一切顺利，苏涵擦擦汗，开始收集成品饲料。这家工厂做好几种饲料，猪鸡鸭牲畜饲料最多，小部分是猫狗饲料，看包装猫粮狗粮做的是低端线，销量大概很一般所以产量不多。成品堆放在仓库满满当当的，可见工厂正好做出一批成品要发货，还没发货末世就到了，不止工人们变成丧尸，货物也堆积了。
　　苏涵打算拿走全部牲畜饲料，拿一半猫狗饲料。因为她看包装袋上的保质期，这家厂的牲畜饲料保质期在60天，如今末世也快两个月了，这些饲料眼看就要过保质期，放在原地的话无疑会加速变质，不如放进空间里保持状态。猫狗饲料注明保质期6个月，她就拿一半留一半，也许以后有人走投无路过来时还能帮得上忙。

　　这东西可以堆放不怕压坏，她将一袋袋饲料平铺放着，一层放三袋，依次叠加。一袋牲畜饲料一百斤，好在她触摸物体就能将东西放进空间里，不然的话可得累死。
　　就这样堆着，直至将饲料全部堆完，苏涵一直在数数，估摸着牲畜饲料得有六百二十多袋，大概六千多斤。与之相比，猫狗饲料就是小头了，一袋五十斤，她拿了一百来袋。

　　收获的喜悦驱散了在镇上的阴霾，苏涵原地修整，从空间里盛一碗饭出来，加上酸豆角和红烧肉，快速吃了一顿迟到的午饭。
　　吃饱喝足她继续探查工厂，在生产间里看到了一些剩余的原材料，苏涵把那半袋子干玉米也带走了。这一趟称得上大丰收，她离开工厂之前先观察一下外面丧尸的情况。结果很喜人，除了还有三只丧尸还能动弹，其他丧尸都被烧得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不过她知道丧尸的特性，只要没烧成渣它们就死不了，因而她没有过去补刀，开门后绕路走，颠簸着走一段土路后才拐上公路。

　　有了饲料厂的收获，险些报废一辆面包车的损失似乎也无关紧要了。

　　**

　　绕远路回苏家村后，苏涵第一时间先到村长家告诉了镇上的变化，听得村长手上的老烟枪直抖。这些日子以来，村子里其实一直都有人避难过来，村里也尽力安置的，有真的周身摸不出一丁点值钱东西做房租的人，村长也安排他们到地里做农活抵债。现在这时候大家都难，能活着就是天大的好事了，新进来的人有的好相处有的不好相处，但总归都没有惹事。现在听苏涵说外头有人盯上村子的安宁与丰饶，村长就警惕了。

　　“这是我今天在镇上找到的对讲机，您把这个给巡逻人员吧，要是发现变故可以立刻通知您，您就可以用广播通知大家。”苏涵将今天的收获之一对讲机拿出来五个，村长很感动，不停夸苏涵能干，乖！可不是又能干又乖么？村里到镇上找东西的人不少，比如他儿子就搬回来一台发电机，不过还真没有人能找到对讲机这种电视里才有的好玩意儿啊，还舍得给村里人用，这是心有大义！

　　“好，小涵啊你乖，爷爷记得你的功劳，到时候我给你在本子上记一功哈！你说的事我会告诉大家让大家小心的，你就放心吧！我们村的路难走，又偏，不认识路的人轻易找不上来。对了，今天你出门不在家，你家里来客人找你了，我给安排在村里的空房子里，就在贺家隔壁，你去看看到底认不认识。”
　　苏涵惊讶：“找我的？有说叫什么名字吗？”
　　“来了六个人，带头的说是姓徐，还有一个小孩子。”

　　苏涵心里有数了，她认识的徐姓人士还带孩子的不就是徐哥吗？她想起了被她搬了许多东西超市仓库，在她离开之后徐哥一定会怀疑的，可是她并不害怕，反而好奇徐哥怎么会知道她住在这里？
　　她只留了地址给秦越啊。

　　“行，那我去看看。”

　　等她来到贺炜聪家所在的巷子，就看见贺炜聪他妈坐在门口掰玉米，与他人闲聊。都是村里认识的人，苏涵见她们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于是挨个喊人，叫了一圈姨、婶子、伯娘。
　　贺婶子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小涵啊，你来找炜聪的？他不在，去地里了。”

　　“不是，我是来这边找人，听村长爷爷说您隔壁住进了刚从外面来的新人？”
　　“是啊，就是那间。”贺婶子指了一下，苏涵其实一眼就看出来了，贺家左边那间房子门口停了两辆车，一看就是从外头来的。她跟贺婶子道谢，上前去敲门。

　　里面有人在说话，大概是刚搬进来有好多东西需要规整，里头的声音乱七八糟的。苏涵大力再敲了三下，试探着喊：“徐哥？我是苏涵！”

　　“哎哟是苏涵！”

　　听见徐哥的声音，苏涵就笑了，还真的是徐哥啊。

　　徐哥很快来开门，看见他苏涵吓一跳，如果说当初在超市里初见时徐哥看着是个很好相处的老大哥，皮肤白，嘴上总是带着笑，一看就是做老板的样子，现在的徐哥头发剃光了，浑身晒得黝黑，脸上还有两刀疤，虽然眼中有着见到朋友的喜悦，但眼角的狠戾仍不可忽视。
　　才过去一个多月，徐哥变化太大了。

　　“徐哥，我刚回来就听村长说有人找我，说是姓徐，我就猜是你。”苏涵笑眯眯的，将手中的袋子递给他，“乔迁礼物。”
　　“哈哈哈！什么乔迁，我们这是逃难来的！”徐哥迎她进来，“你既然猜到是我，有没有猜到还有别人。”

　　院子中间正在喝水的青年朝苏涵笑一笑：“苏涵，好久不见。”
　　苏涵也笑了：“好久不见，秦越，我就知道是你。”

　　徐哥惊讶：“你还真的猜到了啊？”
　　“当然，我只给秦越留了我家地址。”苏涵上前去伸手，“很高兴你还活着，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秦越站起来握住她的手，同样晒得黝黑的脸跟徐哥一样多了许多沧桑与沉重的东西，但露出的来笑容同样真挚：“我也很高兴你还活着。”

　　院子里还有其他人，简单叙旧后苏涵就问：“嫂子呢？”
　　徐哥叹气，苏涵心下一咯噔：：“抱歉徐哥。”
　　“没事没事，都怪我没说清楚！”徐哥尴尬，“你嫂子还活着呢，就是病了，病了好几天了，现在在屋里躺着呢。走走！进屋里坐，别看外面乱，屋里我们先打扫擦洗干净了呢！”
　　苏涵就进去看看徐嫂子，小珍就睡在她旁边。

　　“苏小姐，好久没见你了，你变得更漂亮了。”徐嫂子虚弱地冲苏涵笑了笑。
　　“嫂子，你哪里不舒服？”
　　“咳咳，之前感冒发烧了，断断续续一直好不全，前几天又着凉了所以才头疼。放心吧我没事，这里很安全，只要养一养我就能好的。”徐嫂子让苏涵留下来吃饭，“多亏了你啊，我们在A城实在待不下去了，想要往外跑又不知道该去哪里，后来还是小秦说你家在这里，山里头很安全，我们就过来了。”

　　出去后苏涵问徐哥需要什么药物，徐哥摆手：“药物我们都有，就是路上担惊受怕，休息不好她才身体弱，这里真是好，我都不敢相信这个时候还有人能坐在门口择菜唠嗑！哈哈看到的时候毫不夸张，我的眼泪差点都掉下来了！”
　　其他人都哈哈大笑，苏涵也跟着笑。

　　徐哥就给她介绍其他同伴：“老周你还记得吧？他当时拍给你一张卡说让你送他回家，还记得吧？最开始一起困在超市的客人，跟我们出来的就剩下老周了。”
　　老周对苏涵点头示意，他的眼镜瘸了一条腿，拿胶带绑着，当时的他西装革履一派精英气息，现在穿着套头衫绿军裤，头也剃成寸头，跟当时判若两人。

　　“这是邱佳彤，跟秦越一样都是后来逃命到超市来的。”

　　邱佳彤看着跟苏涵年纪差不多，扎着马尾辫，看起来很活泼，她喊了声“苏姐”。
　　“佳彤，你喊我苏涵就好，欢迎你们来苏家村。”

　　她没有去问超市里其他幸存者去哪里了，也没有问他们来时的过程，是从头就是这六个人，还是走着走着只剩下六个人。寒暄几句，徐哥让她留下来吃饭，很是热情。苏涵推辞不过，加上也很好奇路上的情况，于是说：“我先回家跟家人说一声平安，一会儿过来蹭饭。”

　　等苏涵离开，徐哥感叹：“苏涵跟以前一样，我还以为她不会想认识我了呢。”
　　“胡说八道，快点收拾吧。”秦越继续修椅子，这户人家里家具都坏了，村长说好多年都空着没人住了，不过如果等这家主人回来了，他们就得跟主人家协商了。他也不在意，先住着再说，至少今晚能踏踏实实睡一觉了，就是睡在地上他也乐意。

　　过一会儿苏涵回来了，她在车里放了四袋猪饲料两袋鸡鸭饲料，除了饲料和药，她还往里面装了不少日用品，打算拿来过几天去杨山村交换时拿来换。她才不舍得拿吃的去换，肯定要拿日用品。见苏卫国夫妻开始搬车里的东西，她跟家里人说明情况，打算从家里带了肉和菜过去，苏卫国得知最开始苏涵是在超市避难的，店老板照顾了她，所以大方地抓了一条草鱼让她带过去。王月娥也切了些腊肉让她带上：“别让人说你小小气！”
　　“天宝也一起去吧，他们能从A城过来很了不起，也许天宝跟他们多接触一下学些好的。”

　　苏卫国觉得有道理，让儿子也跟跟着一起去。苏涵指使他搬东西，自己空着手往徐哥那边去。

　　徐哥他们对她带来的大草鱼十分惊喜震撼：“这么大的鱼！得有三十斤吧？”
　　“我不会杀鱼，你们谁会？”秦越看了一圈，没有人点头。
　　苏涵说：“我会，我来吧。”

　　姐弟俩进屋，院子慢慢热闹起来。后来贺炜聪回家，贺婶子就跟他说了这件事。贺炜聪愣了一下：“我不知道。”
　　“她跟那屋里的男人说说笑笑的，一看就有问题，我就说她怎么突然跟你分手，果然是找了下家，害得你伤心那么久，真的是看不出她竟然是这种人。”贺婶子为儿子抱不平。
　　“妈别这么说，小涵不是那种人。”想着，贺炜聪有些放心不下，决定等一下过去打听一番，别让小涵被别人骗了。




25.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努力活下去……


　　村里几乎家家都有井, 这家也不例外，听说是举家发达搬到外地去了，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回来过。井自然也荒废了, 得清理清理才能用, 苏涵就打发苏天宝到隔壁去借水。

　　“你弟弟挺乖，你让干嘛就干嘛。”秦越蹲在旁边打下手, 笑着说。
　　“他啊，乖是乖, 就是还跟孩子一样，我带他过来他高兴呢，觉得跟玩一样，不然的话平时我还得多瞪他一样他才愿意动弹。”苏涵说着利索地把鱼敲晕，然后开膛破肚挖出内脏, 接着再来刮鱼鳞，边干活边问, 

　　他叹一口气：“我后来缓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你知道我现在想起来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什么？”
　　“你帮我煮的粥和鸡蛋我没吃, 后来饿极了想吃的时候全都坏了，浪费了那一锅粥，后来食物不够时我想起来就后悔心疼。”

　　苏涵笑着说：“后悔什么，你要想喝我等下就给你煮一锅一样的。”
　　秦越大笑：“佳彤已经煮好了，下回吧！”

　　两人其实认识时间只有那短短的几个小时, 但经历过末世的残酷, 能够再见到一个曾经认识的人也是一桩幸事了，再次重逢两人跟老朋友一样说笑。秦越来时其实都做好苏涵没了的心理准备，毕竟他记得当时认识的时候苏涵头上包着纱布，脸色白白的, 路上还晕倒了，那样的身体状态在末世里是很危险的。

　　“后来我在徐哥的超市里修养了一夜，第二天头上的伤就好多了。对了，我还没有正式跟你道过谢，苏涵收住笑，转头正视秦越，“我真的很感谢你，看到你还活着是真的很高兴，人这一生总会有很多遗憾，可我相信你父母对你的爱将会是最圆满的，你带着那份圆满的爱好好振作，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很欣慰的。”她清楚地记得当时是秦越提议离开医院的，那时候她意识里新旧两个自己在打架，一个说不去，一个说要去，如果没有秦越，也许当时正值关键阶段的自己不会逃离医院，而是选择留在医院等待救援。后来她晕倒在车上，也是秦越送她和妹妹到他家里的，这是一份恩。

　　秦越也收了脸上的笑意，轻声说：“我明白，所以我在家里食物吃完之后就拿起武器出门了，出门前，我杀了我爸妈……也是缘分，百乐福超市离我家最近，我就过去了，后来就一直留在那里。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们逃出来，最后来到这里，活着很难，但我会努力不会放弃的。电影里的丧尸末日很刺激，我以前很喜欢看那种电影，现在才知道末世的残酷，你会看到一个个认识的人死在你面前，有的死无全尸，有的死了还不得安宁，我不想变成那样，我家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会带着我爸妈的份好好活着。苏涵，你也不用总对我说感谢，那天我并没有做什么多厉害的事情，我们是一起合作逃离医院的，其实别看我当时好像侃侃而谈很厉害，其实我那时候慌得要死，末世爆发的时候我正在病房里看望老同学，他是真的惨，摔断腿了在床上动不了，他旁边病床上一个男人突然扑过来咬他，一下子把他喉咙咬断了，我其实心里很害怕。如果你没有同意跟我一起离开住院部，可能我自己一个人还没有勇气走出去呢，我当时就想，你一个头破了的姑娘都敢出去，我肯定要勇敢哈哈。你把家里地址留给我，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我很喜欢这里，这里就像世外桃源。”
　　“好，那就加油活着，千万别死了。”苏涵继续砍鱼，两人没有再说话。

　　这顿饭吃得很热闹，徐哥边吃边说：“外头真的好危险，不过再危险也没有城里危险，这一路过来我发现外面的丧尸数量少很多，看来大部分丧尸都在城里。超市的前后门后来我都不敢开了，开不了！丧尸堵得严严实实好几层，我们拆掉超市的货架拿去钉在门窗后面，这样晚上才敢安心睡觉。丧尸越来越多，晚上安静，一有声响它们就闹，比狗鼻子还灵！好在超市里什么东西都有，好歹都能过。”
　　“那后来你们怎么出来了？”苏天宝好奇，“你家超市好大的吧？应该能吃好久。”

　　徐哥快而轻地看了苏涵一眼，见她神色不动地夹酸菜鱼吃，咳嗽一声：”是啊，东西还是还有很多的，不过里面人多，后来就有了矛盾，我是老板又怎么样？没有用！外面有吃人的怪物，里面有争权夺势的混蛋，我根本管不了……嗨过去了！不说了，吃饭吧哈哈！”

　　饭桌上，苏涵说起徐哥的面包车：“在高速上丢了，当时十分惊险，我们只好弃车逃走。”
　　“不用还我了，我现在也不缺车，看见外头的车了吗？”
　　“车不错。”过来时她就看见了，那是一辆小型货车和一辆箱型货车。　　
　　“那是我们路上淘换的嘿！我们路上换了两道车了，幸运的是物资六成都还在。”
　　徐嫂子抱着孩子虚弱地笑：“也是运气好，离开超市后我们去物流中心那边又抢了一批货，连东西带车一起开走了。苏小姐，你要是缺什么东西就来拿，我们东西可全了。”

　　“好，有需要我会过来的。”苏涵谢过徐嫂子，好奇地问，“我记得从A城过来这边的高速上第一个服务站堵住了，当时我们是走两边的林子通过的，你们怎么过的？”
　　“没有啊。我们过的时候路是通的，不过的确那一段路两边都是翻倒的车，我当时还停车看过呢，那些车都是被叉走的。既然你们通过时路不通，那肯定是在你们之后有人用叉车把路清通了，这可真是大手笔，我估摸着得一千多辆车呢！”

　　苏涵觉得这是个好消息，不管什么时候道路通畅都是好事。

　　“人安全就好，车啊东西啊都是身外之物，不要紧的。”徐哥又咳嗽一声，“你当时还给我留了五万块钱，这怎么好意思！我都跟你说过只要你帮我救出我老婆孩子，超市里的东西随便你拿，钱我也带上了，一会儿找出来给你。”

　　“给我我也没地方花，就放你那里吧，以后我们常来常往，这笔钱就当做是信物。”苏涵开玩笑着说。
　　“行，行！哈哈哈！”徐哥反而更高兴了。转头见苏天宝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就像动物园里吃草长大的小鹿，一看就好骗得很，于是跟苏天宝大谈特谈路上的情形。

　　他们是在半个月前离开超市的，路上走了半个月，主要是出城困难，城里丧尸太多了，道路不通，经常要绕道，绕来绕去费了很多时间，等上了高速路就顺利很多。路上有很多刺激冒险的经历，什么被几百上千个丧尸撵啊，什么在路上遇到动物园跑出来的老虎啊等等，真是险象环生，精彩连连，听得苏天宝一愣一愣的。

　　“能顺利到就好，正好三天后我们村要去隔壁村临时市场做交换，我们村子都在山里，我们不太缺食物，但一些日用品不足，你们如果感兴趣的话就到村长那里报名，到时候可以一起过去看看，如果不想去的话，也可以跟我们村的人做交换，你们刚来，最好请村长作见证。”
　　苏涵将杨山村的主要产出说了，这些都是实用信息，徐哥很感谢。

　　天彻底黑了，苏涵带着苏天宝回去。

　　徐哥他们也收拾一下准备睡觉，睡觉前终于将院子腾出来，将那辆箱型货车开进来停在院子里。

　　“这样就安心啦！不过今晚我还是睡在车上吧。”徐哥说道。
　　秦越不让：“我来就行，嫂子不舒服，你进去带小珍。”

　　这户人家有三间卧室，正好够他们分，为了租下这座院子，他们付出了两条金项链的租金。

　　主卧里，徐哥哄睡了女儿后呆呆看了她很久，然后轻轻摸她汗湿的额头。
　　“别担心，这里虽然也没电，但依山傍水，本来就比超市里凉快好多了。”徐嫂子安慰他，“我觉得我身体也好多了，这里空气真好。”
　　“所以来这里是来对了，你最近都别出门，就在家里养身体，我明天就出去摸索摸索这里的情况。如果真的不错的话，我们就在这里定居下来，好好养小珍长大。对了，仓库的事情，你小心别说漏嘴。”这句话徐哥压低声音，几乎是在妻子耳边用气声说话。

　　徐嫂子点头：“我知道轻重，现在只有我们知道仓库的事情，姚姐被丧尸咬也没了……你放心吧，等我身体好了，我就去苏小姐家拜访，跟她家里人好好相处联络交情，为了女儿，我也会跟她家处好关系的。”
　　徐哥放心了：“这样就好，如果苏涵真的像我猜的那样有神秘能力，那她就是我们家的退路。”

　　苏涵并不知道徐哥跟妻子的交谈，但吃过这顿饭后她就安心了，徐哥和徐嫂子分明没有将仓库的事情说出来的意思。这样就好，能省去很多麻烦。说句实话，让徐哥夫妻怀疑她的秘密，还比让养父母知道她的秘密还让她要更安心。
　　刚走出这一排巷子，手电筒照着路，苏涵看见贺炜聪靠着墙在等她。

　　“小涵，我们谈谈吧。”




26.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虚情假意 ……

　　　苏涵看了他一眼：“天宝你先到前面等我。”

　　苏天宝就先走了, 一步三回头，最后熄掉手电筒偷偷站在前面路口张望。苏涵装作没看见：“你找我有事吗？”
　　“今天新搬来的人是你认识的？你不要被人骗了。”
　　“没人骗我。”

　　“他们是外来的，你要多个心眼, 你以前就很单纯, 但新的工作地方老是被欺负——”

　　“停。他们是A城的朋友，末世第一天我和小沅就在他家超市里避难, 现在他和老婆孩子和同伴一起来苏家村，于情于理我都该过来拜访。”

　　“原来是这样, 是我想多了。”贺炜聪咳嗽一声，“不过现在是特殊时期，你还是小心一点了。”
　　“放心吧，有前车之鉴在，我没那么容易被骗。”苏涵转身。

　　贺炜聪脸色微变走了两步拦住她, 眼神闪躲：“我、我还有事情跟你说。那天你跟我说分手，说的话我后来仔细想过了, 我们这么多年感情, 我也不想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揭过去。我, 的确是我的错，我对小沅没有边界感，让你误会了，是我的错，我的确喜欢她, 我很羞愧我读了这么多书竟然还做出这种事情, 这是我的错。小涵，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我一直想要回报你，等我毕业我就努力赚钱养家, 让你能过上好日子，可是一切都被我搞砸了，你放弃我做得对，我没有立场让你原谅我，只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直到、直到你找到另一半，我才能安心。”

　　苏涵听他说完，摇头：“不需要，恋爱过程中我对你好，那是我想这么做，我并不想找你要回来。既然说开了也好，我们就各走各的路吧，不用再纠缠到一起。像今天这样的对话，我希望以后都不要再有了，你感动了你自己，却只会给我带来烦恼，影响我的好心情。”

　　这样直白绝情，一点面子都不给贺炜聪留，他被说中心思脸色微变。

　　说完苏涵就走了，她凭什么要回应贺炜聪这种毫不值钱的廉价关心，恶心自己让对方心里好过？真是搞笑！

　　看着苏涵的背影，贺炜聪羞恼后又有些怅然若失。
　　他知道自己的心态有问题，明明他们已经分手了，明明他在某一刻看着苏沅怦然心动时，他就知道他和苏涵之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现在的结局是苏涵主动提出的，也是他想要的。苏涵很好，对他也好，他当年是真心心疼她，想要拉她出泥淖的，怕自己去外地读书苏涵留在镇上打工会被养父母压榨，所以极力劝她一起走。坐上大巴车那天，他握着苏涵的手，对她许下承诺，那一刻的自己是真心真意的。苏沅也是个好女孩，她跟她姐姐那么要好，平时相处时时不时总要提醒他要对她姐姐好，敲打他不准变心，还活泼可爱地找他的室友交换联系方式，说要帮她姐查岗，监督他。他不能辜负一个好女孩，也不想再扯进另一个好女孩，所以他压下那一刻心动，不敢再去触及。
　　没想到末世到了，一切都变了。可既然分手了，为什么在看到苏涵对他这么冷淡时，他心里也不好受呢？

　　肯定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没有爱情了也有亲情。

　　贺炜聪叹气，又不想回家听他妈念叨小涵的不是，于是想去地里看看，顺道散心。正好在路上遇到了苏沅。苏沅也是出来散心的，见到贺炜聪她就愣了一下，转身就要走。贺炜聪忙拉住她：“小沅！”
　　苏沅挣开他：“拉我干嘛啦！”

　　“你最近总是避着我，难道我和你姐分手了，你就不再认我这个哥哥了？”

　　苏沅没说话，低着头。在发现炜聪哥对她的感情时，她是真的很尴尬，特别那还是从自己姐姐，炜聪哥的女朋友那里听来的，那一刻她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她敢发誓自己没有破坏姐姐和炜聪哥感情的想法，如果有，就让她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她敢对着天地发这种毒誓。可是她也有错，是她没有发现问题，不知不觉中伤害了姐姐。现在姐姐对她冷淡了很多，让她很是难过跟后悔。

　　“炜聪哥，我和你现在关系尴尬，我觉得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苏沅抬头说道。
　　这一刻，贺炜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他的心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喜欢上了两个女孩，结果两个女孩都要远离他了，这难道就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吗？

　　“好，听你的。”贺炜聪失魂落魄地走了，苏沅转头回家，决定以后闲逛时绝对不要再走这条路了。她想跟姐姐修复关系，那么就一定不能跟炜聪哥有男女关系的纠葛。

　　这对小说中最后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侣，本该在封村避难、进而彼此生情在一起的节点，这一次却走向截然不同的道路。每个人的性格会影响人生的走向，而在不合时宜的时间与让人难堪的前情下，感情的萌芽被彻底掐断。

　　苏涵知道自己的存在会给妹妹与贺炜聪带来许多变化，比如妹妹失去了她的伴生珠子，这很有可能会影响到苏沅未来走向“女王降临”之路。比如她先与贺炜聪提分手，有她这个活生生的前女友杵在跟前，他们还会跟简介里一样毫无芥蒂不惧人言，最后成为“神仙眷侣”“心灵之伴”吗？
　　她都想过，但又没有深入去想。生活都是自己过出来的，每一次决定都会影响未来，想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走吧，回家了。”喊上苏天宝，两人一起回家。回到家后，苏天宝跟父母兴致勃勃地说起今晚吃饭的事情，苏卫国很满意：“果然孩子还是得出去见世面，好！那你就多去找他们玩，让他们教你些好经验。”
　　又对苏涵说：“爸还是得跟你说两句，咱们村里人口比较简单，现在外人来得多了就有些乱，今天来的几个说是你认识的朋友，多认识几个人多几条路，我也是这么教天宝的，不过呢你们都得警醒一点，别家里有什么都跟其他人说，不是我自夸，咱们家还算富足，不愁吃穿，这在平时没什么，现在就不一样啦，我们也是大户人家了，你们小心点别在外面乱说，到时候家里进贼来坏人，哭都哭不及！”
　　苏卫国很少这么严肃说话，看着颇有一家之主之风，不过他说的都是实在道理，苏涵就点头答应，苏天宝也赶紧表态：“我也不会乱说话的，我的嘴巴可严了！”

　　“好了，都去洗澡吧，你妈把洗澡水都烧好了。”苏卫国很有成就感，摆手让孩子们去洗澡。

　　苏涵进屋拿衣服时听到外面王月娥压低声音在说苏卫国：“在孩子们面前还挺有范儿，我给你面子不拆穿你，你别以为你给你三弟送鱼我不知道，那么大一条鱼你以为能藏在口袋里吗……”　

　　秦越徐哥他们的到来没给苏家村添加多少变化，顶多带来一些新的谈资。村长对这些外来人其实也是心怀防备的，每一个人都会被盯上一段时间，主力军当然是上了年纪开始的老婶子了。徐哥他们就被同一排巷子的其他老太太们盯上了，为了完成村长暗中吩咐的任务，她们很尽心，因为腿脚不好也被归入“老娘子军”的贺婶子也跟着出力，毕竟她家最近嘛。
　　才来两天，秦越他们几人以前的情况都被打听得七七八八了，徐哥做生意多年，什么没见过？他也有意展现自己的诚意与无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自己跟妻子的恋爱史也说了。原来他们相差十三岁，是徐嫂子倒追的他，开始他不想耽误小姑娘，他是个不婚主义者来着，后来……后来他们就结婚啦，还生了可爱女儿小珍。

　　苏涵是从王月娥口中听来的，听王月娥一口一个“小徐说”，她就觉得徐哥真是有才。

　　试探是双向的，秦越他们也把苏家村打听得差不多了，还主动加入巡逻队，让村长把他们一家也编进去。为了积极融入乡里，还拿出一批日用品跟村里交换粮食，一时之间，偷偷去他家交换日用品的女性村民特别多。苏天宝听朋友说：“是去交换卫生巾的，姐你需要吗？我偷家里的大草鱼去给你换。”
　　搞得苏涵哭笑不得，敲了他一下：“我不用！让你去砍柴，你都听了些什么东西回来。”

　　她带回来的饲料，被王月娥做主卖去郑屠夫家，换回来郑屠夫一个承诺：等母猪长成下崽，就给他们家留一公一母两只。郑屠夫的儿子说要下山去厂里找饲料，被郑屠夫拦住了：“以前没采购饲料不也一样养猪么？勤快些自己煮猪食，什么猪养不大！”
　　现在郑家没有成猪了，苏涵看着空间里成山堆的饲料，决定等郑家这批猪养成了，就拿饲料去跟他家换几头猪存起来。

　　很快，这个月十五也到了，一大早村长就开始发广播集合，点名字。

　　“你们也来啊？”苏涵看见秦越跟邱佳彤，笑着问。
　　“是啊，我们也想交换一点肉，听说杨山村的人回打猎，他们那里应该会有不少肉吧？”邱佳彤很期待。“现在应该没有人管了，一些咳咳，动物，应该也能猎来吃了吧？”

　　“应该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苏涵被她逗笑了，轻声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邱佳彤立刻引她为知己，拉着她的手一起排队。

　　另一队的苏沅看见了，抿唇难过地低头。

　　村长点好名，满意点头：“过去了别惹事，现在这世道人家要是打死你都没处说理去，知道了吗？！”

　　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们一起出发了，交通工具什么都有，摩托车自行车最常见，然后是三轮车、小汽车小货车，还有人骑牛的。没有交通工具的人就跟村民借坐，一行人紧赶慢赶用了两个小时来到杨山村。




27.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巫娘娘

　　杨山村也早早准备起来了, 他们将村委会前那块空地整理出来打扫干净，分成两半，自家占一半, 留一半给苏家村的人。
　　杨村长背着手到处溜达着, 这里点点那里点点，最后满意点头。转身, 他看见了村里颇有威望的巫娘娘，于是露出笑容：“巫姨来了啊, 吃早饭了吗？”

　　巫娘娘“嗯“了一声，浑浊的眼睛扫视一下摊位，干瘦的脸上勾起一个笑容，夸奖：“你做得不错，苏家村粮食多, 今天一定要多换一点存起来，我们的药材没地方销, 也只能卖给他们了。他们村子小, 也用不了多少药材, 以后我们就不种药材改种粮食了，记得跟他们换稻种。”
　　“知道了，巫姨放心吧。”

　　巫娘娘被一个小丫头扶着，出来这一会儿似乎就觉得身体不舒服了，杨村长忙跟小丫头说：“扶巫姨回去。”
　　“没事, 我再说一件事, 苏家村苏卫军家的闺女，名字叫做苏沅的，我跟她有缘分，到时候你让她来见我。”
　　杨村长立刻答应, 巫娘娘这才离开。

　　“巫姨好像是为了苏卫军的闺女才出来这一趟的，有什么问题吗？”杨村长嘀咕一阵，决定让人盯着点。巫娘娘原先是杨山村一个普通少女，十六岁那年守了望门寡，夫家倒是还开通，让她择婿另嫁，巫娘娘当时还叫杨燕，那时候她拒绝了，说她一夜通晓神通，这是亡故未婚夫给她的惠泽，她会为他守节一生，自称自己要放弃世俗的名字，改名巫娘。然后换下鲜艳的衣服，至此一直只穿黑色衣服。开始时没有人当真，只以为是她痴情，直到后来她为村里人算命、驱邪，全都成功了，她甚至还能为死人招魂，解决了不少村里老人突然离世家产田地没有分配好而引发的纠纷。她不止会算命，还突然精通医术，杨山村的人越发敬佩她，也越发害怕她。杨山村开始时也是种粮食的，是巫娘娘说杨山村的土地适合种中药材，创收更大，才听从她的话改种药材的。结果也如巫娘娘所说，杨山村凭着种药材大量销到外面，家家户户先后富了起来。
　　在村子里，巫娘娘的威望比村长更大，杨村长自然也是敬畏巫娘娘的，让人去盯着苏沅到时候见巫娘娘的情况，也不是他要挑战巫娘娘的权威，而是为了下一任巫女。巫娘娘太老了，她收了很多弟子照顾她的饮食起居，但却没有真的教导出一个继任者，这让杨村长如何不着急呢？现在照顾巫娘娘的小丫头才十岁，巫娘娘只肯让十岁以下的女童近身，再过两个月那丫头就十一岁，巫娘娘一定会撵人的。巫娘娘突然要见另一个村子的女孩，还说跟她有缘分，杨村长怎么不在意呢？

　　苏家村的人到来后被杨村人带人迎到村委会前的空地上，介绍道：“我让人搭了棚子，上面铺草，应该会比较凉快。”
　　苏村长笑着说：“现在也不是那么热了，毕竟秋天到了嘛，再过两个月就该穿长袖了。”
　　“哈哈说来也是，咱们山里冷得早，就是今年天气不对，这时候还热得慌……”杨村长视线扫来扫去，找苏卫军一家的位置。

　　不咸不淡地寒暄几句，苏家村的人就各自占位置开始搬东西了，苏卫国家也不例外。

　　他们仍开苏涵那辆破败的面包车，这车在镇上被砸坏车门和玻璃，车身到处坑坑洼洼的，好在还能照常开。他们带了两尾大鲫鱼近八十斤、一百斤左右红薯干，还有一点酸豆角萝卜干，粮食是一点都没有带。除了这些吃的，就是由苏涵从外头带来的物资了。烟酒茶、油盐酱醋、纸巾、女性用品、蜡烛电池手电筒、蚊香、针线……可以说这些东西开一个小卖部都可以了，齐全得不行。那天晚上苏涵跟弟弟去徐哥那边吃晚饭，苏卫国和王月娥清点物资，点着点着都愣住了，女儿这是洗劫了一个小卖部吧？不过随即又高兴起来，这么多这么齐全，自家哪里用得完，正好可以拿来杨山村换东西。

　　“卫国哥，你家东西可真不少，今天一定能大赚哈！”村里人打趣。
　　苏卫国照单全收：“没法子，我女儿能干嘛，东西用不完只好拿出来换，你也来看看嘛，给你优惠！”
　　“我傻啊，大老远在这里跟你换！行了我也去摆摊了。”

　　大家摆出来的东西都不一样，但有一点是相同的，就是很少有人家拿实实在在的粮食出来。
　　不得不说，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都想用自己用不完、用不上的东西来换吃的，都是老农民了，都知道食物的重要性，现在不多屯些吃的用的才是傻瓜。苏家村有人下山找物资，回来也会跟村里人交换，山下食物不好找了，不能吃的东西还是找得到一点的，所以村里人在日用品上的确比末世前匮乏了一些，但也不是完全没得用了。

　　杨村长看着苏家村人陆续摆出来的物资，眼角都在抽搐。

　　苏村长看着杨山村人摆出来的物资，嘴角的笑容也僵硬了。

　　杨山村人摆放的大部分都是药材，然后是蜂蜜，最后才是一些风干的野味，有些摊位还挂纸板说只接受粮食交易，上面写着的兑换价可不低。

　　都想薅对方的羊毛，可想而知最后谁都不会如愿。

　　苏涵扫了一眼，坐在位子上没动，她心态还比较放松。现在才末世两个月，人们就算缺日用品，大概也不会缺到哪里去，她知道今天换不到多少食物，本就是冲着药材来的。空间可以保鲜，炮制好的药材可以保存很久。这里的蜂蜜也不错，兴许可以再囤一些蜂蜜。

　　“你们这些调味料怎么卖啊？”杨山村人过来问了，苏涵家和秦越他们的货物是最全的，最吸引人注目。
　　苏卫国就说：“交换，拿猎物还是药材都行。”
　　来人翻了翻，拿了一袋十二卷的卷筒卫生纸：“我拿一袋子，给你穿心莲两斤行吗？”
　　“太少了，这东西现在是用一卷少一卷，城里都被丧尸包围了，上哪儿再去给你找卫生纸去？”苏卫国降价，最后以五斤穿心莲药材成交。
　　陆续有人来买，成交量都不多。她还做了一桶奶茶来卖，这东西淳朴节省的杨山村人平时就几乎没有消费的习惯，现在更没有人看上了，只有几个十来岁的孩子看中了，偷偷从家里摸来几根药材来换，一人一杯悄摸摸地钻进林子里偷喝去了。

　　“爸，我去对面看看。”
　　“去吧去吧，这里我自己就能看。”苏涵到处逛了逛，这里的野味很贵，问价后她决定宁愿啃红薯干，两大管饱。再不济，她也乐意啃猫粮狗粮，那里面好歹也有肉呢，她吃过两颗，味道像饼干，还不赖。蜂蜜的价格就低一些，但比苏家村的五叔卖的贵很多，五叔卖五金蜂蜜一斤米，这里一斤蜂蜜就要一斤米。那还是算了吧，不换了，秋收还没到，家里的粮食要省着点吃。要是秋收之前小说简介里说的灾难降临了，那不是抓瞎么。在秋收之前，切不可大手大脚，要小心求稳。

　　刚打算站起来回自己家摊位，忽然苏涵看见苏沅跟在杨村长身边从她身边走过，她蹲着看东西，苏沅应该是没有看见她。听杨村长说“巫娘娘在等你……”她就心中一动，觉得自己得跟过去瞧瞧。
　　这一趟，她本来就抱着见见巫娘娘的打算。她的一生，在《末世之女王降临》简介里一句话带过，后来她慢慢发现这一切背后都有巫娘娘的影子，她很难不怀疑巫娘娘的动机。现在见杨村长带苏沅去见巫娘娘，她难免心生警惕。

　　跟上去后，她就看见杨村长带着妹妹进了一栋三层小楼，小楼的窗户都用黑布蒙住，符合苏涵以前听村里人说过的，巫娘娘家用黑布蒙窗的说法。
　　她径直上前去敲门，请求拜访。

　　门口十来岁的小丫头歪着头看她：“婆婆在见客人，姐姐你要等一下哦。”
　　“里面的客人是我亲妹妹。”苏涵给了她一颗糖，“可以帮我问一下吗？我叫做苏涵，你跟巫娘娘说，她一定知道我。”
　　“好吧，那你等一下哦。”

　　屋里，才看见苏沅第一眼，巫娘娘脸上笑容瞬间消失，还险些跌了一跤。

　　“巫姨！”杨村长吓一跳，这不是巫娘娘自己要见的客人吗？怎么才领进来，巫娘娘就跟见了鬼似的，眼睛瞪老大，后退好几步差点把自己摔了。他赶紧上前去扶，巫娘娘坐下，拨开杨村长，眼睛直勾勾地瞪着苏沅：“你是苏沅？”
　　“是啊巫娘娘。”苏沅一头雾水，“不是你喊我来见你的吗？”爸妈见杨村长来接还很高兴，说她小时候巫娘娘对她很好很照顾她，让她赶紧过来拜见，怎么她觉得巫娘娘好像不欢迎她？

　　巫娘娘呼吸沉重：“不对，你不对，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她念叨着，好像一直以来坚信的信仰崩塌了，整个人甚至都在发抖。




28.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救世女王……

　　　　
　　巫娘娘的表现实在让人害怕, 杨村长被吓坏了：“巫姨！你没事吧？”巫姨可是村里的主心骨，她甚至算出了灾难，组织祭祀祈求祖先保佑, 很多村们回来祭祀逃过一劫, 滞留在外面的人有人运气好逃回来了，有的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有了巫娘娘, 他们杨山村才能活下去啊，她可不能出意外。

　　“你过来, 你过来我看看——”巫娘娘却再次拨开杨村长的手，执着地伸手向苏沅。
　　苏沅哪里见过这阵仗，她是不信鬼神的，只不过经不起父母在她耳边念叨说巫娘娘有多神秘多厉害，结果这巫娘娘也太恐怖了吧！简直想电影里的老巫婆, 她忍不住后退两步。

　　就在这时候，小丫头推门进来, 掀开厚重的黑布探头：“婆婆, 一个叫做苏涵的人说想见你, 说是这个姐姐的姐姐。”
　　“我姐来了？”苏沅惊喜。

　　巫娘娘哑声道深吸一口气收回手：“让她进来吧。”她得看看，好好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苏涵进来了，这屋里空气很不好，初秋就已经挂上了厚重的黑色门帘, 里头味道是香火夹杂着药材以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味道的结合, 让人闻了就头晕脑胀。

　　她看着巫娘娘，巫娘娘也盯着她，那眼神称不上友好，甚至称不上是看活人的眼神。她觉得巫娘娘的视线像是要在将她的皮和肉都切开, 看见她的灵魂，这让她十分不适，后背冒汗。
　　不过她脸上没表现出什么，是苏沅打破了这份平静，她高兴地过来拉苏涵的手：“姐你怎么来了？是不是过来接我的？”

　　“我也有事情找巫娘娘咨询，你呢？你的事情说完了吗？”
　　苏沅有些失望：“哦，还没有，巫娘娘说要见我，还没有说正事呢。”
　　“那你先说你的正事，我等一等。”

　　苏沅看向巫娘娘，却见巫娘娘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姐姐，她不禁有些害怕，加上这里面气氛阴森味道不好，她都不想待下去了，于是壮着胆子问：“巫娘娘，你找我到底是什么事？”

　　巫娘娘仍看着苏涵，嘴里振振有词，眼珠子疯狂转动，浑浊的眼睛变得无比漆黑，配合着她整个人诡异的气息，让苏沅寒毛直竖，紧紧拽住苏涵的手臂。杨村长却早就习惯了，小声解释：“这是巫娘娘在发功了，你们先等一等不要催。”话是这么说，他自己却紧握双手。他知道巫娘娘已经很久没有发功了，从预测出灾难后，巫娘娘就说窥探天机伤到根基，已经连基本的看面相、算命都不给看了。现在突然发功，也没有在静室里点香、祈祷，什么准备都没有，这就坐在客厅里发功了？杨村长内心焦急。

　　看着巫娘娘，苏涵突然就不害怕了，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
　　她一动巫娘娘的眼睛就跟着她动，苏沅手臂起鸡皮疙瘩，她搓着手臂凑近苏涵：“姐，我们要不先走吧？”
　　“我想等一等，你害怕的话就先走，要不就在门口等我。”
　　“那我还是在这里等你吧。”

　　巫娘娘大喊一声，眼睛睁得更大，苏涵看见她眼中的黑色像水一样褪去，脸色变得青白，这一刻看着竟像个死人了。可她分明是活着的，眼珠子转了转，盯着苏涵两秒，然后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巫娘娘！小丫！去喊人，巫娘娘晕倒了！苏沅，你和你姐姐先出去！”杨村长将巫娘娘扶住，抱着她进屋里放到床上。他对两个客人下逐客令，苏涵也知道这时候没办法做什么，带着苏沅出去。小丫跑出去叫人，苏涵看见很快有人跑进巫娘娘家，苏沅有些担心：“巫娘娘不会有事吧？她看起来好可怕。”
　　“我也不知道，到时候再问杨村长吧。”

　　苏涵回了摊位上，见苏卫国已经交换了不少药材，摊位上的物资也少了一些，让她意外的是奶茶桶竟然空了一半。
　　“刚才来了一群小孩子，买了不少奶茶，也是奇了怪了，这东西不就是甜甜的水嘛，怎么小孩子就那么喜欢，真是败家子，对了还是你来吧，我咳咳，我到边儿上伸一下手脚，都坐麻了。”苏卫国有些尴尬地给苏涵让了一个位置，让她坐在那里。苏涵看见卫生巾少了一半，心中了然，没说什么就坐下了。

　　“天宝呢？”
　　“他去玩了还没有回来，哎我看见他了！天宝！苏天宝给我回来！”

　　苏天宝正跟村里的孩子玩得欢快，听苏卫国喊他，不甘不愿地回来：“爸，我就玩一玩。”
　　“玩什么玩！弹弓那么好玩的，打到人怎么办，老实在这里坐着！”
　　苏卫国一黑脸，苏天宝还是害怕的，于是委委屈屈地搬个小凳子坐。他看见苏涵在出神，还问：“姐你在想啥啊？”

　　“没什么。我在想今天换不到多少肉了，都是些药材，这里的蜂蜜价格也不划算。”
　　“就是啊，他们卖的肉都好贵，那半扇鹿肉竟然要两百斤粮食，换我我也不换！不吃肉不会死，不吃米饭却是会饿死的。”苏卫国很不满，觉得杨山村人不实诚，“我们这么大这么新鲜的的大鲫鱼，难道不比野味强？刚才有一个人说要用二十斤穿心莲换我们一条鱼，被我吐唾沫赶走了，这怎么开得了口的？他要是说拿个二十斤野味肉来换倒还说得过去，我们这鱼一条可有四十斤！要不是吃腻了，我才不舍得拿出来换呢！”

　　越说越气，苏卫国拧开水壶喝口凉白开降火。

　　苏涵去摸桶里的鱼，看起来还活蹦乱跳的，看来野生的就是有活力。
　　“卖不了就别卖了，带回家做鱼肉松吧。”也好过贱卖了。

　　今天的临时集市办得不冷不热，苏家村好歹想换些药材回家备用，杨山村想要粮食，那就难了，苏家村人宁愿不吃肉，也无法接受野味的价格。不过杨村长暂时还没有功夫来处理这件事，要买的稻种还没有着落呢，他现在关心的是巫娘娘。
　　巫娘娘晕了一个小时才醒过来，醒来时整个人又老了十岁，头发跟白色的稻草一样干涩，腰都佝偻了。八十岁跟九十岁似乎没多大区别，都已经迈入老龄人阶段，但实则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巫娘娘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垮了下来，看在杨村长等人眼中就像濒死之人。

　　“巫、巫娘娘？”
　　“巫姨，你没事吧？”

　　巫娘娘虚弱地眨眨眼，狠狠吸一口气，再狠狠吐出来，声音沙哑：“牛娃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杨村长脸上尴尬，他小名牛娃，长大后取了个大名叫杨功，怎么巫娘娘突然喊他小名了。

　　实在是巫娘娘受打击太大，已经没有精力顾及村长的自尊心了。

　　“你过来，再去把苏沅姐妹叫过来。”　
　　“巫姨！难道你还要再算吗？不行，绝对不行了！”
　　“这件事关系我们杨山村的未来！”巫娘娘的态度比他还要坚决，更苍老的巫娘娘给人一种更诡秘的感觉，杨村长也有些怵了，低下声音：“巫姨你别激动，这事你总得先跟我透个底，你要是再发一次功再晕一次，可能、可能就醒不过来了！这是你自己亲口跟我说的，说你的神通已经在逐渐消失，用一次少一次，对寿命有很大的影响，你对杨山村很重要，我不能糊里糊涂看着你出事。”

　　他说得诚恳，五十多岁的人了还红了眼眶，巫娘娘闭了闭眼，让他坐下来。
　　“好，那我先说给你听，听完你就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着急了。我的神通，其实跟我亡夫没有关系，那年我十六岁，有一天晚上我见到了神仙，神仙说我前世修来福气，所以会给我一丝她的力量，他说，让我守护救世女王！”说到这里，巫娘娘激动得脸色发红，看起来更有回光返照的味道了，杨村长忙让她冷静一点：“巫姨你慢慢说，先喝口水吧。”
　　巫娘娘感受着虚弱的身体，心中难过不甘，她还不能死。

　　她喝了两口水润喉咙，继续说道：“神仙跟我说，以后会出现大劫难，会死很多人，留下来的人也很难生存，最后所有地方都会沦陷，人类将会灭亡。不过到时候会有救世女王降临，她会带来一片桃源绿洲，让人类得以延续。你觉得很假对吧？呵呵，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后来你也看见了，我拥有了神通，能通鬼神，这是神仙说让我到时候能够通过命格认出救世女王，后来又传授我医术，说是让我能够为女王效力。”她眼神火热，”你明白吗？那是神仙交给我的任务，我不嫁人不生子，就是为了这份福报！只要我扶持女王，神仙一定记我大功，等我死了我就能凭着功劳飞升成仙了！”　她是如此深信不疑，言之凿凿，让杨村长听了也热血沸腾。
　　换做另外一个人说这种故事，杨村长肯定不信的，但说这话的是巫娘娘，那还有什么可怀疑的？他激动得搓手：“那女王在哪里？你是杨山村的人，神仙跟你见面，是不是女王就出自我们村？”

　　“不是。”巫娘娘很遗憾地摇头，“我原来也以为女王在我们这里，可是我看了所有女孩子的面相命格，村里所有女人，每一个刚出生的女孩，我都看过了，发现她们全都不是，直到二十多年前，苏家村有一对夫妻抱着刚满月的孩子过来让我算命取名字，救世女王出现了，就是刚才我让你请过来的女孩苏沅！”




29.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验血

　　一盆凉水兜头淋下, 杨村长很失望：“竟然是她？可她看起来不像啊，长得倒是很漂亮，而且她不是我们村的人, 女王应该出自我们村才对啊。”
　　“你懂什么？那是救世女王还没有觉醒, 等她成长起来就好了，神仙的安排是你能够质疑的？”巫娘娘瞪了他一眼, “不要得罪她，不然的话以后村子遭殃倒霉, 你就算吊死祖宗也不会原谅你。”
　　杨村长赶紧道歉，又问：“可是既然她是救世女王，那我们就好好供着她就是了，刚才你怎么那样，难道是出现变故了吗？”

　　“没错, 救世女王的命格竟然改变了，我看不到她那耀眼未来的光芒了, 她的命格笼罩着一层浓雾。反倒是她姐姐, 我明明当年算出她是早夭的天煞孤星命, 怎么她的命格也变了，我同样看不清她的命数，她身上的雾气比苏沅身上的还要重，我还看见她们身上有许多看不见的线牵引着，难道是因为她们是双胞胎吗？不可能啊, 在算出她姐姐是天煞孤星命后, 为了不让她姐姐克到她，我已经做法压住她姐姐的命格，还让她们父母把她姐姐送出去，这两招下来, 她姐姐的命格怎么还会影响到她？”巫娘娘显出恐惧茫然的模样，“怎么会这样呢？我不相信，我想再算一次。”
　　“可是你的身体能行吗？”
　　“你还听不懂吗？救世女王的命格变了，我们的未来就更加看不见了！杨山村这么多人的命，都在她们姐妹的命数上！”

　　杨村长悚然一惊，腾地站起来：”那我这就去请，这就去请，巫姨你先冷静一点，我这就亲自去请！”

　　正值中午，苏涵与家人在吃午饭，他们用酒精炉烧热水泡方便面，她还往里头放红薯干，焖得香香软软的，配着方便面调味料的汤水别有一番滋味。杨村长匆匆而来道明来意，苏卫国觉得很奇怪：“巫娘娘找我家小涵做什么？”随后想到什么脸色微变。看他一眼，苏涵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提议：“爸也一起去吧。”
　　苏卫国反应过来，有些尴尬：“爸不去了，你去吧，你去吧呵呵。”

　　听杨村长说还要去找苏沅，苏涵就将剩下的面吃完，等杨村长带着苏沅过来时，三人再一起去见巫娘娘。
　　一天内见巫娘娘两次，这一次巫娘娘更衰老了，苏涵心中好奇，巫娘娘发功到底看到了什么？她真的拥有玄妙神通吗？

　　“你们，把你们的一滴血滴在这个碗里面。”杨村长转达巫娘娘的意思。
　　“滴血？”苏沅看向苏涵。

　　“巫娘娘，让我们滴血之前不如你先说明原因吧。”
　　“就是啊，无缘无故让人滴血——”苏沅也应和着，在她心里巫娘娘现在就是个可怕的神婆，她哪里敢随便滴血给对方？要是巫娘娘对她做法害她怎么办？

　　再没有什么比苏沅的防备与警惕更让巫娘娘心碎的眼神了。

　　她捂着胸口咳嗽几声，说：“好，那我就告诉你。”她看向杨村长，杨村长就将方才巫娘娘告诉他的真相说出来，不过他语调平平，又没有巫娘娘亲身经历过的笃定与刻入骨髓的狂热，苏沅听得直皱眉，觉得而自己听了一个怪诞的故事，还是连现在的小孩都不乐意听毫无新意的老套故事。

　　“他说的都是真的。只是这一次我见你们，却发现你们的命格全都改变了，你——”她指向苏涵，“我记得很清楚，你是英年早逝的命格，二十岁出头就会死，你是苏沅的双生姐姐，你的命格太硬太差，你的存在会破坏苏沅的命格，在你死后苏沅的气运会一飞冲天，从此开始霸图！可是你竟然没有死，我在你的命格里感受不到一点枯竭的气息，反而有一股绿意在浓厚的雾气中若隐若现，苏沅原本光明的未来却变成一片浑浊，你到底做了什么？是不是你抢了苏沅的气运！”
　　面对巫娘娘的质问，苏涵面上不动，心中却波涛汹涌。

　　巫娘娘竟然说中了，她说的话跟《末世之女王降临》小说简介都对上了。
　　难道巫娘娘真的有本事？命格与未来，竟然都是可以提前预知的吗？还是，巫娘娘也看见了那本书？

　　不过认是不能认的，苏涵皱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你找我过来的，结果你找我问答案，这不是很可笑吗？”
　　“你一定隐瞒了什么做了什么？！你妹妹是救世女王，你不能阻碍她！”巫娘娘声色俱厉。

　　苏沅一头雾水，左看看右看看，有些尴尬地指着自己问巫娘娘：“你说我是救世女王？女王？”说着她都笑了，这是什么小说剧情，怎么不说自己是女娲后人呢！
　　哈、哈哈！这也太好笑了吧！

　　“你就是救世女王，我每年都会给你算一次命格，直到三个多月前，你的命格都没有变化。可是末世之后你的命格就变了，我以为是末世到来遮蔽了天机，想着等亲眼看见你再为你算，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苏沅，这其中一定能跟你姐姐有关系，我知道你不信我觉得这是在玩笑，可我敢发誓我说的都是真实的，为了我们杨山村的未来命运，我都不会说假话！苏沅，你不要以为这只是你的事情，你生来该是救世女王，人类的命运都在你身上，你如果出事，可能这个世界都会灭亡的，你的父母兄弟你的爱人朋友都会死！”

　　苏沅愣住了。

　　“苏涵，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是现在你必须配合我，我要查出你身上的问题。”

　　巫娘娘提出要求，眼神压迫地看着苏涵。

　　巫娘娘理所应当的态度让苏涵冷笑出声。

　　“滴血查吗？你觉得我是傻瓜，会把自己的血给你这个神婆？以前是我小，只能任由你们摆布，现在你就做梦吧。”

　　“这是为了苏家村和杨山村的未来，你是苏家村的人！”

　　苏涵却笑了：“你说我是天煞孤星会克亲人，所以我被亲生父母送走，成为了别人家的女儿。我弟弟生病孱弱，你说是我克的，所以让我养父母给我吃药让我生病，现在，你明里暗里的意思是我本来该老老实实去死，还要查出我身上的问题？我能有什么问题，我最大的问题就是我还活着，难道你要杀了我吗？”
　　“姐！”苏沅着急地喊道，又看向巫娘娘，随后心惊肉跳，她怎么在巫娘娘眼中看到了杀意？一股寒意从脚板窜上胸腔，让她的心脏疯狂战栗。

　　“我不知道你的神通是怎么一回事，我也不感兴趣，你可以拥护你的信仰，我也管不着，可是你如果敢再朝我身上动手，我一定会砍了你的手。”苏涵说完转头就走，苏沅立刻跟上去，杨村长着急地拦：“先别走啊！”根本拦不住。

　　眼看着两个年轻女孩背影消失在门后，杨村长叹气：“这可怎么搞啊。”
　　巫娘娘闭了闭眼：“你去找苏卫军夫妻说清楚就是了，年轻人不信，大人总会懂事一点。”

　　苏沅跟苏涵离开，路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憋出一句：“巫娘娘装神弄鬼的，姐你别理她。爸妈，爸妈不是她说的那样的，是大伯大伯母没有孩子，爸妈才把你送过去，我们还是一家人——”
　　苏涵站定看着她，轻声说：“不是，她说的那件事是对的，原先我爸妈想要的是双胞胎里的小女儿，后来二叔他们见过巫娘娘后，就把我送过去了。那时候我出生手里握着珠子，好多人都说这是福气有造化，我妈说她也不敢开口要我，后来二叔送我过去时，我妈还很惊喜，觉得二叔夫妻够意思够仗义，把最有福气的女儿给她，她怀上弟弟的时候还说，多亏我带来福气为她引来弟弟。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小时候我们两个藏在草垛里面玩，我跟你哭，为什么所有爸爸妈妈都不爱我不疼我，我那时候多羡慕你，你那个时候安慰我说没关系，你会爱我这个姐姐的，小沅，你还记得吗？”

　　苏沅的眼睛红了：“姐……”
　　“所以这就是真相，能够活得明白一点也是好事，我早就不想强求所谓亲情，但我的命只能是我自己的。她不会善罢甘休的，小沅，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姐，你认为她会做什么？”
　　苏涵摸摸她苏沅的头，她不知道以后跟妹妹的感情怎么样，但就她此刻内心所想，她希望跟妹妹不要有倒戈相向那一天，她们曾经是世界上最亲近的姐妹，不管距离与时间，血缘会将她们永远绑在一起。

　　“回去吧。”

　　回去之后，苏涵将巫娘娘的话说给苏卫国听，苏卫国听完就笑了。他是个封建迷信的人，这是这片封闭偏远的土地之上人们根深蒂固的老传统，大概只有年青一代人能够在新思想的洗礼下摒弃它。迷信的苏卫国相信儿子小时候体弱生病是被养女克的，但让他相信侄女是“救世女王”，简直听了就好笑。
　　“还不如说小沅是天上仙女转世呢！”苏卫国笑个不停。

　　“跟爸说这件事，主要是想要提醒您，巫娘娘对我不怀好意，以后不要拿她的什么东西随随便便给我吃。”
　　苏卫国有些尴尬：“这不是她在算命上的确很厉害嘛——好好，知道了知道了！”




30.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②更 永远的姐妹……


　　等太阳西下, 苏家也准备着收摊回家了。今天换了两麻袋药材，掂量着也有小八十斤，算是大丰收了, 苏卫国说：“下次不来了, 这些就够用很久了，多了怕放久了药效会流走, 反而浪费！”　
　　正收拾着东西呢，苏卫军却过来找苏涵, 说是有苏沅身体不舒服，让她过去照顾一下。

　　“我今天见了她两次，都好好的。”苏涵神情淡淡的，语气也很平静。
　　苏卫军皱眉：“刚才中暑了，你是做姐姐的过去照顾就是了, 那么多废话。”
　　苏卫国就说：“小涵你就去吧，这里我和天宝收拾就行。”

　　”好。”苏涵放下东西就要走。
　　“你一个姑娘家身上这是带的什么东西！”苏卫军不满地看着苏涵腰间的刀, “这像话吗？快点丢掉！你这是什么眼神, 你在瞪我吗？””
　　“这是我的防身武器, 毕竟这世道不好，到处都是没人性的东西。”苏涵对着他微微一笑，“不是说小沅身体不舒服吗？这就走吧别让她等急了。”

　　苏卫军咽了咽口水：“行，那就走吧。”
　　“对了，小沅在哪里？”
　　“她不舒服晕倒了, 你二婶把她送到老乡家里躺着呢, 家里东西多要收拾你二婶忙不开，你就过去看着点。”

　　走着，他们就离开空地往村民家走去，越走越偏僻。

　　“到了, 进去吧。”苏卫军停下脚步，示意苏涵自己进去。

　　“小沅真的在里面吗？”
　　“当然啦，别拖时间了快进去吧！她一直喊着要见你！”

　　苏涵退后两步：“还好我从来没有对你们抱有一丝期待，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这个道理果然不假。今天你骗我来一这趟，是抱着让我死的念头的，既然这样那正好，你们生了我却没有养我，那份生恩在今天正好抵消。”
　　苏卫军脸色大变：“你在说什么！”

　　苏涵转身就跑。她跑得是那么快，快得埋伏在屋里的人都追不上。都不是穷凶极恶之徒，杨山村村民经验不足，追了一段路后就不敢追了，毕竟苏家村的人就在前头摆摊呢！

　　巫娘娘听到消息，气得摔掉药碗：“你怎么那么蠢，骗她过来然后赶紧把她打晕，还让她在那里跟她亲爸说那么长一段话，你们都没反应过来的吗？！”
　　杨村长也觉得委屈，谁知道苏涵对她亲爸都防备心那么重，立着大门还有三米就不动了，他们追出来时都晚了。苏卫军也是没用，一点忙都帮不上。

　　“那该怎么办啊？”
　　“去请苏家村村长过来。”

　　苏涵直接去找苏家村村长，将苏卫军与杨山村人勾结骗她的事情说了，以及之前巫娘娘说的“救世女王”一说。

　　苏村长听得一头雾水：“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演电视剧吗？”
　　“村长，我是苏家村的人，杨山村的人欺负我村里会为我做主吗？”苏涵只在乎这个。
　　“当然会了！外村人敢来欺负你试试！”村长做保证，“我先去找你二叔问清楚。”

　　苏卫军心虚地回来，被他支开去拿东西的苏沅刚回来，奇怪道：“爸，三叔说你没有东西落他那里啊。”恰好村长过来，苏卫军手上的东西一下子就掉了。

　　还没问呢就这样，肯定有事情。苏村长气急了：“看来苏涵说的是真的了？你到底是被什么鬼东西蒙了心，竟然跟外村人勾结，你要骗苏涵去干嘛？卖了她吗？！”
　　“爸？”苏沅震惊地瞪大眼睛，“村长爷爷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做什么了？”
　　“没什么，误会误会……”苏卫军连连摆手，“其实我是有话跟小涵说，可是她误会了唉！都是误会啊！”

　　苏村长教训了苏卫军几句：“别去听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我都不好意思往外说丢死人了！你回家多种点粮食多种点菜才是正经，别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

　　等村长一走，苏涵不可置信地问苏卫军：“爸，你刚才骗姐去给巫娘娘了吗？你怎么能那么做！”
　　“你小孩子懂什么，你姐气运把你压了，肯定得把事情解决了，这是对你的好处，我都是为了你好。”
　　“爸，什么救世女王，那就是巫娘娘搞的邪/教，要不是现在末世了，我一定报警抓她！”说完生气地跑开了。

　　苏涵已经跟家里人收拾好东西率先离开，苏沅扑了个空，分外失落。她想跟姐姐说她没有相信巫娘娘的话，她想说让姐不要生爸爸的气，可是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她讨厌起杨山村这个地方了，她以后再也不来了！

　　苏村长被请到巫娘娘家，他压根不信巫娘娘的说法，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被劝得烦了，还反问：“证据呢？”他早就知道杨山村的巫娘娘神通广大，可从没听说她还是一个疯子啊？这是电视剧看多了还是老年痴呆了？

　　巫娘娘的威望还没有蔓延到苏家村，在外人听来那些话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巫娘娘有些为难，她的确拿不出证据，从预算出末世即将到来之后的大概日期后，她地法力就衰退很多，今天发功看苏涵苏沅的命格耗费太多心血，现在她已经算不动。

　　苏村长笑完，警告杨村长一句：“你这样不像是要两村好好交往的做法，下次十五我们可不一定会来了。”起身就走。

　　巫娘娘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她在村子里呼风唤雨，备受崇敬，但再厉害，影响力也只在本村，顶多附近几个村子会因为她的名声求上门来，她的见识从来都只在这片山里，这个村子里。没有磨难，一生顺遂，她的见识与心计实在有限，但又因为地位崇高，没有人敢指导她教导她，杨山村村长也只听她的命令行事，没有人会质疑她。
　　现在接连在苏涵身上滑铁卢，巫娘娘只觉得无能为力，又懊恼又无奈，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她说的就是真的，怎么苏家村村长不信呢？
　　明明平时她说什么，所有人都会信她的。

　　“要不然去把她绑来，偷偷的，你能做得到吗？”巫娘娘看向杨村长。
　　杨村长为难：“这我也没有绑过人啊，要让谁去办？”
　　“你就找几个力气大的，下个月初一我们村到苏家村交换的日子就把人偷来。苏沅跟苏涵感情很好的样子，我们要拉拢她不好得罪她，这事可以让苏卫军帮忙，他们夫妻对我很虔诚信任，一定会配合的，这样一来就算最后苏沅知道了，有她父母的责任在她也没办法说什么的，而我会帮她成为救世女王，我会是大功臣，她只会感谢我！”
　　“……好、好吧，我试试看。”巫娘娘提出的要求，下面的人从来没有拒绝过，所以她就这样提了。杨村长想，巫娘娘说的话从来没有错的，那就听她的吧，于是他也就应了。

　　他们一个敢提一个敢应，完全没去想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他们都没有魄力与手段将人拿住，到了对方的地盘，难道就能轻易成功吗？

　　回程的路上，苏卫国很恼怒：“二弟是疯了吗，他怎么敢骗你过去，我还真以为是小沅身体不舒服！他是疯了吗，自己生的女儿自己不清楚，什么救世女王，笑死人了……”
　　苏天宝年纪小，他对巫娘娘一点敬畏都没有，安慰苏涵：“姐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你看我手上的肌肉！可有力气了，你别怕。”

　　苏涵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没有害怕，我只是在想，巫娘娘为了拯救她心中的救世女王，还会再做出什么。”
　　“噗，每一次听我都觉得好好笑哦姐，我之前看过小说男主角叫龙傲天，他就是命定的救世主，他特别厉害，会九十八种法术，谁跟他打都打不过，全世界他最厉害，每一战都打得天黑了又亮，特别霸气，特别是他的必杀技叫做龙啸九天，大招一出所有敌人都会死，这样才叫救世主吧，小沅姐哪里像哦，还救世女王，巫娘娘不会也偷偷看小说吧？”
　　“臭小子，你在学校又偷看小说了？要死了你！”苏卫国狠狠戳苏天宝的额头，“回去我告诉你妈去！”

　　回到家，苏卫国果然跟王月娥告状，苏天宝被王月娥念叨了半个小时，最后他大声喊：“妈！反正我现在不用读书考试了，你就别说我了！”
　　王月娥一愣，神情有些难过，放下手里的择的菜进屋去了。
　　这让苏天宝不知所措：“爸——”

　　“你妈是担心你外婆家了，我进去劝劝，你把菜洗了让你姐去炒。”

　　苏涵在炒菜时，苏沅上门了，她期期艾艾地站门口，眼神羞愧。

　　“坐吧，一起吃晚饭。”

　　这顿饭吃得苏沅如坐针毡，吃过饭后两人去后院说话，初秋的夜晚风很凉快，苏沅却觉得完全无法抚平自己心中的燥热。

　　“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姐，我觉得很羞愧，对不起。你放心吧，爸妈那边我会说服他们的，巫娘娘说的是封建迷信，不能信的。”她眼中满是恼怒，“什么救世女王，都是胡说八道！”
　　“小沅，如果我死了，能让你得到一件宝物，那件宝物能让你变成巫娘娘口中说的救世女王，受万人敬仰，你想让我死吗？”

　　苏沅瞪大眼睛：“怎么可能！你是我姐姐，我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她是如此坚定，毫不犹豫。

　　从觉醒以来一直有缺口的心脏，那些她不愿意承认与触及的不安、怀疑、愤恨、迷茫、悲伤，似乎全在妹妹的眼神中得到安抚与治愈。

　　虽然苏涵也清楚地明白，只要有苏卫军夫妻在，她们就永远都做不成真正亲密无间的好姐妹。
　　她恨苏卫军葛秋丽，苏沅被他们爱着，也爱他们。

　　那是无法消除的隔阂，她永远无法原谅。
　　再加上小说世界设定对妹妹的偏爱，她总有一点不安与警惕。

　　但在这一刻，她很珍惜这份真诚与善意。笑着抱住妹妹，苏涵说：“谢谢你小沅。”
　　苏沅很迷惑，但她喜欢姐姐这个拥抱，好像这几个月来姐妹俩的疏远与平淡都消失了，她高兴地回抱住姐姐：“姐，我永远都是你妹妹，你也永远是我的姐姐。”




31.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危机来了……


　　苏家村里, 因参加集市而疲惫的村民们在天彻底暗下来后早早睡下，苏涵也在苏沅离开之后跟家里人稍微聊了几句，进屋睡觉了。
　　但苏家村外, 这一夜并不平静。

　　夜里8:27分。
　　省道上一支车队被丧尸群追赶着, 丧尸群跑得比末世刚爆发时快了不少，时间与炎热夏季没有让它们的身体彻底腐化枯朽, 反而让它们进化出更灵活强大的力量。
　　不过丧尸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四条腿的汽车，只是有一辆车运气不好竟然没有油了。

　　“我没有油了！我没有油了！等等我, 你们等等我！”司机双目圆睁，嘴唇煞白，但前面的车辆还是越来越远直到完全看不见，他的车停下来，副驾驶的同伴也一脸绝望。
　　“走, 快走我们下车跑！”司机不愿意等死，他背起背包拿起武器, 手脚发抖开门后几乎是滚下车的。同伴也差不多是这样, 今天他们都太累了, 身体已经到达极限。

　　“我就说不应该去打那个饼干厂！”

　　两人往公路一侧跑，“这里有一条路，应该是上山的，我们走！”

　　司机边跑边发泄情绪，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不再害怕。月光下他满脸汗水：“那个饼干厂那么丧尸, 那么多！明明知道最近丧尸出问题了速度变快, 还出现了跳得很高的丧尸，明明我们的食物还能撑为什么要打饼干厂！拿了那么多饼干有什么用，他们丢下我们走了，我和你就带出两个背包的饼干, 这有什么用，就不该听他们的，当时我就不应该去，如果知道会被丧尸追到汽车没油我一定不会去的！你怎么不说话，你的呼吸声好大，呵呵这一次活下来你要减肥了，才跑多久啊就喘得跟牛一样——”
　　司机侧头，瞳孔深处却映出一张刚丧尸化一脸狰狞嗜血的脸孔。

　　“啊！”

　　司机被同伴扑倒，他用力挣扎抵抗，慌忙抽出刀子刺丧尸化同伴的头，可他们滚下山坡，过程中他的武器根本无法命中目标。等他失去意识的时候他也想不通，一直坐在副驾驶一起逃出十几公里路的同伴是什么时候被丧尸咬伤的！

　　深夜2:12，镇上的瑞红药店也陷入了空前危机。

　　“你确定没有看错吗？”陈老板问值班的人。
　　刚才值班的人将他们全部喊醒了，脸色白得像鬼。

　　“真的，我看见丧尸在墙上爬，还在拆窗户，那里！你们看，对面那家的窗户被掀开了，那个洞你们看啊！我开始还以为那是什么动物，怎么会爬墙呢？然后就看到了它的手臂和脚，那就是个人不对，是丧尸！”值班的人一脸恍惚，受惊过度。

　　陈老板拿手电筒扫向对面。丧尸只会感知到活人的气息与发出的声响，对光照没有反应，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哪怕丧尸是会动的死人，心脏等内脏器官全都跟死亡无异，脑袋里也只是一汪恶臭的脓水与脑浆，可它们就是能跟动物界的猎手一样，精准地狙击到活人的动静进行捕猎。
　　他看见了对面幸存者家中的窗户果然破了一大洞，心中发寒。他们这些留在镇上的幸存者早就将居住地封得密不透风，堵住大门是必须的，哪怕是住在高楼，为了安全感也会将窗户钉死，他记得对面的窗户外面有一层铁窗罩，现在那个窗罩不见了！

　　原来值班的人喊醒他时他听见的惨叫声，就是丧尸通过窗户进入对面幸存者家中将其杀害的声音！

　　那可是四楼啊！

　　“活着怎么这么难——”陈老板呢喃着，眼前忽然一黑。他猛退两步被肌肉男扶住，肌肉男眼神警备地看着窗外：“到我们这里来的。”
　　陈老板站稳了，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那里有一团黑影在动，手电筒照过去，照出一张干瘪乌黑的脸，跟电视里盗墓贼开棺材后看到的干尸几乎一模一样，原来不是他眼前发黑，而是这只会爬墙的丧尸挡住了留作观测的窗口！

　　屋里众人齐齐抽气，肌肉男压低声音：“拿武器！快！”

　　会爬墙的丧尸力气很大，它在外面用力拆解窗外的防御，它将一块块钉死的木板硬硬拔掉掰断，用力撞玻璃，玻璃显出蜘蛛网状裂纹。
　　“我来！”肌肉男手上举着磨尖的铁棍大喝一声，用力往缺口外一刺！

　　刺了个空，丧尸竟然避开了。

　　他接连又刺了十几次，没想到只擦过两次丧尸的皮肉。

　　肌肉男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它很灵活，我看猴子都没有它灵活！也许要等它进来才能对付它了。”
　　“等它进来我们就惨了，它这么会爬墙会不会爬到天花板上，到时候我们怎么杀！”
　　“不能让它进来，把窗堵住啊！”

　　“堵不住的，你堵了它会继续拆，我们就像笼里的鸟，只能被动被外面的危险入侵。”陈老板缓过神来，说，“开门，我出去杀了它。”
　　“陈哥！”肌肉男大惊。
　　“小金，我们兵分两路内外配合，不然就是等死。”

　　陈老板将幸存者分为两队，一队跟他出门，一队跟肌肉男一起守着。他们合作几个月，彼此信赖，都知道这是生死存亡时刻，没有多说话就带上武器出发了。

　　这一晚，镇上很多人家都无法入睡。
　　本来嘛，一头会跳高的丧尸已经够让人发愁的了，那头丧尸没有人抓到，后来似乎又多了两头，也许有很多人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被入室杀死，但又有办法？他们什么办法都没有，连镇上几个大势力出面去抓那只丧尸都失败了，他们这些零星躲避求生的人更加无法抵抗。

　　今晚又出现了一只像壁虎一样爬墙的丧尸，听动静似乎是在瑞红大药房那个方向开始的，后来那边哐当哐当了半个小时，深夜被惊醒的其他幸存者观望着，直到自家窗外也响了起来。
　　妈的，这世道到底是要干什么，还要不要人活了！

　　在苏家村与杨山村达成合作首次尝试临时集市的这一天夜里，镇上的幸存者也经历了许多生死危机。有很多人，包括死里逃生的陈老板在内，都在思考一个问题。他们真的还要继续留在镇上吗？明明丧尸每天都在杀，但数量似乎没有减少反而在增多，可见不停有人遇难丧尸化，或者是外面一直有丧尸过来。
　　这里的物资也越来越少了，不是被吃完了，而是被霸占干净了。
　　出现跳高丧尸就算了，他们封好门窗，跳高丧尸也不可能直接跳进来。
　　可现在出现了像壁虎一样的丧尸，他们住在这里就太危险了。

　　陈老板一直记得来药店交易过两次的年轻女人，她的精气神跟镇上的人完全不同，除了她他还见过几个差不多状态的人，他们将镇上当金矿，有空就来挖一挖，拿点什么东西就跑。很明显，他们都是附近村里的人。陈老板都心动了，也许他们早就该进山去了！山里有田有地，他们还能种地，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他真是过怕了。

　　“你认识路吗？我听说这附近的山路很复杂，只有进山那一截路修了水泥，后面的都是土路，还有很多岔路。”

　　“我认识路。”陈老板说他以前去过杨山村收药材。“就是山路很难开，需要非常小心。”
　　“那我们就过去吧，镇上真的不能再待了，我怀疑我们这里幸存者多，丧尸就会一直往这里来。”
　　“很像动物世界里狼群围猎，唉，我们成猎物了。”
　　“那就准备一下吧，我们趁早走，现在出现了跳得高和爬墙的丧尸，住在低处的人肯定要去枪高处的建筑物，到时候少不了又要打架。”

　　苏涵还不知道镇上巨变，不少人终于决定放弃镇上的驻地，向外寻找新的安全区。
　　这一晚她睡得很好，她又做梦了，醒来时她在想，也许空间里的那棵树会窥探她的心情，每当她心情好时就会梦见对方，昨晚她看了一整夜独苗绿叶摇摆，现在醒来了，眼前似乎还有那片叶子在摇晃。

　　今天她准备出门找车，苏天宝说要一起去，他的心已经飞出去了。征得苏卫国夫妻同意后，苏涵带他一起去，今天值班的正好是贺炜聪，贺炜聪为他们打开路障，目送他们远去。
　　想要找车，那就往公路高速路上去找，那里多的是没有油被丢弃的车。不过苏涵没跟弟弟说是要找车，只说是找找车上零散的物资：“毕竟逃难出来，车上肯定有装很多行李，弃车走的时候不可能全部带走。”
　　苏天宝觉得很有道理：“姐你真聪明！”

　　这一次，苏涵教他杀丧尸。
　　苏天宝却以为只是搜车，兴致勃勃，直到一只丧尸从车里探头出来要咬他，吓得他一蹦三尺高，高声喊：“姐！姐救命！”
　　苏涵没理他：“自己动手，你不是有武器吗？”

　　苏天宝哭唧唧：“我不敢。”

　　“你看我怎么做的你就怎么做，你长大了该勇敢一点。”苏涵远远看过来，“你要是做不到，今天我就不带你回家，放你在这里过夜。”
　　“不会吧姐！”
　　“你看我会不会，你既然要跟我出门，就得听我的话，外面不是让你玩的！我去那边，等一下我回来的时候要看到你杀死它。”　　




32.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罐头厂……

　　留空间给苏天宝做心理建设, 苏涵检查周边其他车辆搜寻物资。

　　很快她看中一辆看着完整的车，靠近时一只丧尸张牙舞爪要抓她，被她一棍子戳进去杀了, 解开安全带将尸体搬离发现车钥匙仍插在上面, 车辆还发动正常，这让苏涵很是高兴。车上没什么物资, 但她在丧尸坐着的驾驶座上找到一个公文包，里面竟然是金条和金饰, 数一数得有十三根，掂量着每根得有两斤很重，金饰就是耳环戒指与项链，全都金光闪闪。她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这人在变成丧尸之前, 仍将公文包坐在屁股底下。
　　收下公文包后她将车子收起来，如法炮制, 她这一次总共找到三辆车, 找到公文包那辆车就是妹妹苏沅曾经说过喜欢的那款SUV。除此之外, 还找到一辆有钥匙的摩托车，车头被撞坏了，油箱没油，但能够发动就好。有了足够的交通工具，苏沅就安心多了。过去找苏天宝, 他还跟那只丧尸大眼瞪小眼。

　　“姐, 我下不去手。”苏天宝眼睛都红了，“我、我认出来了，她是我同学，是我隔壁班的一个女同学。她读书很好的, 期中考试考了第六名，她爸妈很高兴给她买了很多吃的，她就在班里分给同学，我吃过她分给我的一颗糖。”
　　苏涵了然，打量车里的女丧尸，看身量的确是十几岁的女孩，里面还有一具男尸，看起来应该是这女孩的父亲。

　　“天宝。”苏涵态度温和地安慰他，“你的同学以前是个好孩子，你觉得她愿意以这副模样活着，杀害人类吗？给她一个解脱吧。”
　　她在旁边站着等他，过了很久苏天宝擦擦眼泪，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大叫一声砸上去。

　　回程的路上苏天宝情绪低落，他终于亲身体验到末世的残酷。外面的世界不是徐哥和秦越说的那样只有刺激与冒险，还有挣扎、痛苦与悲痛无奈。

　　他抽着鼻子：“姐，她会不会怪我啊？”
　　“不会，她会感谢你的。”

　　回家后苏天宝没有吃晚饭，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苏涵把事情跟他们说了，苏卫国夫妻叹气：“可怜啊，还好我们一家人都在一起。”
　　正说着话，苏涵对讲机都响了。

　　“村长有丧尸来了，村长有丧尸！喂喂听见了吗？”那是邱云光的声音。

　　苏卫国悚然一惊，赶紧往外冲，路上跌倒了就连滚带爬，硬是将大门锁了起来。他心跳如鼓，脸颊因激动而涨红，瞪着眼睛：“什么？怎么会有丧尸？！”
　　苏涵也大吃一惊，她和弟弟刚回来，路上并没有遇到丧尸啊。她给村长的对讲机跟自家的对讲机设置在同一频道，所以能够第一时间知道村外面的情况，在巡逻人员报告后，她没急着占用频道询问。果然村长立刻回复：“你们先守着，小心安全。”

　　下一刻外面响起广播：“有丧尸！有丧尸！大家赶紧关门！”
　　村长选择第一时间提醒村民做防范。

　　现在到处都断电，村委会自然也不例外，村长儿子曾经也下山到镇上找过物资，搬回来一台小发电机，就被村长放到村委会供广播用电。
　　这时候正是傍晚，到处都是在外面玩耍的小孩子，下地回来的村民也在家门口、院子里坐着乘凉等待吃晚饭，乍一听见广播，全都吓了一大跳，立刻关门锁门，一时间之间到处都是呼喊孩子回家的声音，有的父母比较着急，不由得大骂：“玩什么玩快死回来啊不要命了！”

　　苏涵要出去看看，田月娥不让：“你傻啊，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出去干嘛多危险啊！”

　　苏涵就爬上围墙站在上面看，到处都是乱哄哄赶回来的村民，倒是没有看到村里有丧尸。

　　“滋滋……一只，已经打死了。”对讲机传来邱云光松一口气的声音，“没人受伤。”

　　广播也同步更新最新情况，村长轻快地说：“是巡逻村民发现了一只丧尸，已经把它打死了，大家不要太害怕，先进屋躲起来，管好小孩子……”

　　众人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巡逻那边发现的丧尸啊，那就安心了，还以为是村里有丧尸了呢！

　　当天晚上，村长召开了村民大会，要求每户来一个人。为了表扬巡逻人员今天的功劳，村长决定在给他们各记录两分工分做奖励的基础上，再每人奖励两斤粮食。没错，为了鼓励村民积极巡逻，村长还把几十年前生产队的风格搬了回来，每参加一次巡逻的人记一分，以后再根据工分来分配奖励。奖励从哪里来？当然从外来人口偿付的租金中来，除了钱，什么都可以做租金。有人拿食物有人拿日用品有人用黄金，黄金被村长做主供奉给祖先，其他物资不能旧放，村长决定拿来做巡逻的奖励，每个月分一次，到现在已经分过三次了，上个月苏涵家就分到了两包方便面一个电饭煲。大家也不盯着奖励过活，但能够到手些许东西总让人高兴嘛。

　　“好！应该的！”
　　“炜聪跟小邱都很厉害嘛，读过大学就是不一样哈！”

　　简陋的颁奖礼上大家兴致昂扬，各种夸赞的话不吝啬地说出口，贺炜聪跟邱云光成了小英雄，贺婶子都满面红光，骄傲极了。

　　高兴之后，村长摆摆手让大家安静，他要说正事了：“上回我广播跟你们说了镇上的事情，我心里是很担心的，还好我们村偏远，那种会跳高的丧尸到现在都没有到我们这里来，这是祖宗保佑啊。不过今天竟然在最外面那层路障发现丧尸，这事大家得重视，之后的巡逻都要更小心更认真，要是谁偷懒把丧尸放进来了，那是丧尽天良！你们要记住你们的亲人都在村子里，如果你们偷懒害死家里人，我看你们还有没有脸活着！”一番敲打，苏涵就看见不远处的苏贵生低下头，似乎很难堪。
　　村长敲打后，又提起苏涵对村子的贡献：“这一次就一起奖励，苏涵也能得两分工分和两斤粮食，有人有意见吗？”

　　没有人有意见。苏涵也上台领奖，听着台下的掌声，她有些不好意思，很快就下去了。

　　苏卫国王月娥夫妻俩一脸骄傲光荣，听着旁人的夸赞下巴抬得老高。

　　“趁着人齐开会，我再说最后一件事，下个月初一是我们村举办临时集市，昨天的集市我看不怎么有用，你们自己也掂量着点，该换的就换，能将就的就将就一点，世道这么乱粮食最要紧，别为了贪吃享福拿大把的粮食出去浪费！在这里我也就不点名了，你们自家有多少粮食自家心里有数，别到时候青黄不接吃不上饭再来找我哭！再过半个来月就能秋收了，挨过秋收明年的粮食就能有指望了，你们都勤快一点，把地里照顾好，别最后几天了还偷懒……”

　　会议结束，大家各自回家去，秦越快步跟上苏涵：“徐哥说有事想跟你商量一下，你能来一下吗？”

　　原来徐哥打算去找物资。

　　“物资只会越来越稀缺，虽然你们村子依山傍水能够自给自足，但也不能将希望全部压在地里。”徐哥说出他们的计划，“我知道一个罐头厂，做的是肉罐头和水果罐头，那是我以前超市的一个进货渠道，我和厂长交情还不错，末世前我跟厂长通过电话，他跟我抱怨过一批原先要做出口的罐头手续出问题了，大批货物挤压在仓库，让我帮忙联系一些分销渠道。那是末世前两天的事情。我听他说过，为着那批货，工厂都停工了，我不能确定那里有没有丧尸，但我能确定的是，照我朋友跟我说的量，现在那里应该还有货。”
　　听得苏涵也心动了。她问徐哥：“你有把握吗？”
　　“五成把握，当然也有可能白走一趟。”
　　“五成也好了，现在出门找物资谁敢保证百分百能够有收获？”苏涵同意一起去，“怎么分配？”

　　徐哥深深地看她：“合力进去，进去后能拿多少就多少，都算自己的。”
　　苏涵微笑：“好，什么时候出发？”

　　“这两天吧，你可以吗？”

　　最后定了明天就出发。

　　这事徐哥让苏涵先别外传，苏涵也没有多问，毕竟是徐哥提供的资源点与线索，她好好配合就是了。徐哥他们刚来村子里，无法对村子里其他人投以信赖并合作是正常的。村子里近千人，徐哥他们才六个人，面对稀缺物资点，选择隐瞒自己开采并不奇怪。
　　风险自然更大，但独占收益更大。

　　第二天一大早，苏涵跟徐哥、秦越和邱佳彤一起出发，总共开了两辆车。

　　“我昨天出门时发现丧尸有了一些变化，它们的力气和速度好像比以前快了一点。”

　　听苏涵这么说，秦越脸色沉重：“原来不是我们的错觉，我们在路上就发现了，我们一路出A城，路上就觉得遇到的丧尸好像更难杀了，现在出现了能跳两米多高的丧尸，以后不知道会不会出现跑起来像飞的丧尸。”
　　徐哥随口道：“可能会出现大力金刚丧尸，要不就是蜘蛛侠丧尸。”

　　“别了吧，那还让人怎么活啊！”邱佳彤哀嚎，“我一想就头大！”
　　“优胜劣汰是大自然的规律，丧尸是由人变成的，趋势是越来越强大也不奇怪。”秦越叹气，“电影里也是这么演的。”
　　“我们活人也在变强，会有办法的。”苏涵说。

　　据徐哥所说，罐头厂在大概三十公里之外，平时大概三四十分钟就能到，现在预计到三个小时，如果路况不顺利的话，走个半天也不是不可能。
　　他们运气不好，路况还真的不顺利，路上一辆侧翻大巴车拦住去路，他们不得不找角度将车顶开一点。

　　“里面都是丧尸。”邱佳彤说。“好像被安全带绑在座位上了。”
　　“小心一点，过去就行。”

　　但事情没那么顺畅，移动过程中有丧尸从座位上挣脱，从车窗爬出来，一只两只三只，数量不少。
　　这是一条必经之路，改道就绕得太远了，苏涵听了徐哥的话拿起武器：“我下车来对付它们。”




33.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被困


　　“小心一点！”
　　秦越跟邱佳彤也跟她一起下去, 苏涵一刀下去，入手就觉得很坚硬，她心中一沉, 用了更多力气将刀口砍进丧尸的头颅, 再踹开它拔出刀。

　　“它们的骨头怎么变硬了！我的虎口都被震麻了！”邱佳彤喊道。
　　“是更难砍了，那就别砍头砍脖子！”秦越重重削向丧尸的头将其头颅砍下来。

　　“那只丧尸是不是在跳？”邱佳彤指着刚爬出来的丧尸瞪大眼睛。
　　苏涵看过去, 就看见那头一米高的小孩丧尸正跳着冲过来，每跳一下脚下似乎装了弹簧, 说是跳，不如说像弹珠弹跳，刷刷两下就扑到他们面前来了！

　　小丧尸对准了苏涵，苏涵摸出腰间插着的水果刀用力掷出去，修炼了几个月的飞刀准度不错, 正正插进小丧尸正弹射过来的额头中间。但力度不够，或者说它的头骨更坚硬了, 那水果刀只进入浅浅一截, 小丧尸行动如常, 她只好向旁边跑避开。小丧尸盯准了它，裂开嘴啊啊叫着朝她继续扑咬而来，苏涵已经拿下背上的工兵铲几秒间将铲头固定好，低喝一声使劲用铲刀那一侧去砍小丧尸。

　　咔哒一声闷响，铲刀卡死在其脖子上, 小丧尸紧绷着要就抓人的手垂下来, 狰狞嗜血的眼睛闭上，垂着头似乎能够看到生前的可爱。她叹了一口气将其放下来安置在一旁。

　　“你在看什么？”秦越过来，他看见苏涵蹲在小丧尸身边没有动。
　　“我在想，到底是什么让它们产生变化, 这只小丧尸跳得这么高这么快，它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吗？”苏涵将小丧尸的尸体检查了几遍，什么都看不出来。
　　秦越也蹲下来看，最后说：“可能需要一些实验仪器才能查出来吧，我们这样肉眼看是看不出来什么的。”
　　“你说得也是，走吧，我看徐哥快把大巴车推开了。”

　　徐哥开着他那辆小型货车，硬是咬着牙把侧翻挡路的大巴车也推开两米，让出一条路来。
　　接下来的路也常有麻烦，苏涵还看见过有人背着行李在徒步逃难，见到他们的车激动地挥手喊停。为了这次行动，苏涵提供了任务专用对讲机，专设任务频道，对讲机另一头徐哥说：“别停。”

　　车子呼啸而过，路边的幸存者咒骂几句，继续疲惫地往前走。

　　抵达罐头厂附近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他们开了七个小时才到，身心都很疲惫。

　　“好像有人。”苏涵拿望远镜看过，将望远镜给徐哥。
　　徐哥感叹：“好妹子，你怎么手头什么东西都有！我看看——还真的有，看不出是什么人，可能是工厂的工人，也可能是进去避难的幸存者。我们最好不要跟他们起冲突，我们偷偷从后门进去吧。”

　　徐哥跟罐头厂的老板还真的是好朋友，他对这个工厂很熟悉，带苏涵他们来到后门，见后门是锁住的，他抬头看：“爬进去吧，佳彤进去开门。”

　　秦越他们显然很有默契，徐哥先蹲下双手紧握压在膝盖上，邱佳彤最先踩着他的膝盖上去，徐哥就喝一声用力一抬，邱佳彤就像猫儿一样轻轻一跳，扒上墙上腰身用巧劲一拧一提，人就翻了上去。
　　邱佳彤将插销拔起来打开门，三人再进去。

　　厂区很干净，一只丧尸都没有看见。

　　“所以我才敢带你们来啊，要是末世来那天他们厂房全线正常生产，这厂子里的工人得有三百多！唉，我这朋友建这厂也是耗费了好多心血，前年刚买地扩建，还买了很多新设备，投入了几百万——看，那里就是仓库了，这里有两个仓库，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我们先去东边这个，我朋友说肉罐头都存在这边，水果罐头在西边仓库。”
　　他们贴着墙根走很谨慎，不知道这里面的幸存者是什么来头，大家都不愿意生事。

　　但他们再小心还是被发现了。

　　“监控是开着的。”苏涵呼吸微促，指着斜对角的一个监控，红色的光在日头下不明显，但细看还是看得出来的。
　　徐哥脸色大变：“要命！我忘了厂里是有发电机的，这里有电！”

　　正说着，拐角冲出来十几个人，个个拿枪带棒气势汹汹。

　　“喂！你们从哪里来的！干嘛来的！”
　　“别动哈，放下武器！”

　　徐哥抬起手：“我是来找人的，我朋友是这里的厂长伍应华，我是他好朋友！你喊你们厂长来他就认识我了！”

　　来人笑嘻嘻的：“我们这里可没有厂长，不过有老大，走吧，我带你们去见。”
　　“没听到吗？放下武器！”另一个人大声喝骂，挥动着手里的大砍刀，”是不是不要命了！”

　　徐哥心中暗骂倒霉，又不禁有些后悔，他看了眼秦越苏涵他们，先放下武器。
　　“好好，别动手，我们都很和气的。”

　　四对十四，他们没有丝毫胜算。

　　苏涵他们被带到一间空房间里锁起来，徐哥苦笑：“是我的错，害大家被抓起来，等一下见到他们老大我来说，我们又不知道这里换人管了，不知者不罪应该没事的。”
　　可大家都知道这只是乐观的自我安慰，那十四个人一看就不是善茬，苏涵还看出他们对她跟邱佳彤的恶意视线。她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他们不像好人。”

　　“那个传穿红色衣服的我认得，我在电视的通缉犯名单里见过，长得一模一样。”秦越说，“那是个强|奸杀人犯。”
　　邱佳彤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这是来到狼窝了？徐哥，你对这里熟，有没有什么办法？”

　　“这里的监控是开着的，要跑得无声无息很难，躲起来却不难。小涵小彤你们/俩先走，从这里——”徐哥指了指头上，“我认出来这是工厂宿舍，我朋友的工厂宿舍是用车间改造的，看到天花板上上面的排气口没有？厂里的排气口都是互通的，你们上去爬到安全的地方，不用管我们。”
　　邱佳彤摇头：“我们怎么留你们在这里，太危险了。”
　　“我们再危险也没有你们危险，快走吧，我和秦越会小心的，你们先走！”
　　“不行啊徐哥——”

　　秦越开口了：“听徐哥的吧，如果我们全都走了，一会儿他们看这屋里空无一人，他们肯定会立刻去找，我们可能爬不远就被抓住了，你们先走，我和徐哥看情况再说。”

　　苏涵点头：“我们先出去打探情况，对讲机你们拿好，我们还靠它联系。”

　　屋里什么都没有，苏涵和邱佳彤踩着徐哥和秦越的肩膀爬上去，再将通气口恢复原状。

　　“走！”徐哥朝她们摆手。苏涵点头，率先往前爬，两人沉默地往外爬，爬到好几米听到下面有人说话。

　　“有两个新女孩子，身材都特别好！我看了都流口水。”
　　“流口水就得了别乱动，王哥还没有看过呢！”
　　“王哥这日子可真美，夜夜做新郎哈哈哈！”
　　“哎你说是丽莎好看还是美宣好看？她们天天争风吃醋王哥好像谁都不站。”
　　“王哥是什么人？不过是两个女人，看着逗趣儿罢了！”

　　听得苏涵和邱佳彤两人心下冰凉一片，又觉得愤怒。她们继续往外爬，发现这一层人还不少，她们还发现了一个关满女人的房间，这个发现让苏涵心中怒火更甚，这个工厂竟然成了这样的魔窟！她心中怒火蒸腾，恨不得将外面那些男人全都杀死，可她得先忍住，至少要先摸清楚敌人的人数。
　　她跟邱佳彤把这一层都爬遍了，有两间关满女人的房间，看守的人有二十五个人。想要离开这一层，她们得找一个没有人的房间下来。找到最后，她们从一间杂物间里下来，这间房的腐臭味很重，下来时饶是她们都习惯了这末世，都忍不住干呕。

　　“这里怎么这么臭！好多绳子啊。”邱佳彤小声说。
　　只见这间五平方左右的房间墙上有很多个铁环，地上还丢着很多带血污的绳子，一堆堆黑褐色的污渍在地上散着恶臭味。苏涵低头拨了几下：“是丧尸的血块，他们在这里关过丧尸。”
　　“什么变态，竟然在这里关丧尸！这一层可住着不少人呐！”
　　“小心一点，我们从窗口出去，我先试试，你看着点。”

　　苏涵先观察周围有没有监控，确定没看到监控松了一口气，这里是三楼，下去也不算难。

　　不过下去后她就发现左右拐角处都有监控，还有人在不停走动，这让她很为难，没办法只好回去：“晚上再走。”

　　困在这里等待夜晚降临的体验让人不想再经历第二遍，苏涵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关丧尸，只知道这间房的味道真的很恶心。还没到天亮，让人惊恐的是外面传来脚步声，两人赶紧爬上通气管道，之所以选择这间房停留，不止是因为它空着没有人，还因为这里有不少乱摆着的桌椅，方便她们下来，现在也方便她们再爬上去。

　　两人趴在通气管道上屏息不敢动，看着门被打开，然后有一个笼子被推进来。还没看清楚笼子里的东西，苏涵先闻到一股熟悉的臭味，以及听到一声声属于丧尸的嚎叫声。她脸色大变，这里的人都是疯子吗？怎么会把丧尸装在笼子里带进来？！　




34.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一扫而空……

　　两个男人将笼子推进来, 苏涵通过窄小的缝隙仔细看，见笼子里的丧尸有十三只，正好与墙上的铁环相对应。

　　只见男人手里拿着铁棍, 棍上绑着绳子, 他将丧尸一只一只拉出来，将其按在墙上, 另一个人再小心地把墙上的铁环套在丧尸脖子上。就这样，丧尸被定在墙上, 它不停挣扎嘶吼，却根本逃脱不出来。
　　照葫芦画瓢，他们将十三只丧尸都绑了起来。

　　“王哥这兴致可真是与众不同，闻着这臭味还硬得起来啊？”
　　“嘶你要死不是？做完就走了！”

　　两人锁上门出去，留下满屋吵闹的丧尸。

　　“小涵, 他们真的是变态吧？”邱佳彤低声说，“我有些害怕了。”
　　“别怕, 我们都会没事的。“苏涵握住她的手, 感觉到她手心冰凉还在发抖, 就用力握了握，“别怕。”

　　夜晚终于降临，苏涵决定自己出去打探，怎么说她还有个空间可以躲，邱佳彤被抓到就惨了。告别邱佳彤后, 苏涵爬出窗外, 贴着墙根避开监控走。好在工厂虽然有电，但也没有豪奢到晚上灯火通明，只有两栋楼有灯，一栋是关押徐哥秦越那栋, 一栋在后面，两栋看起来都是工厂宿舍，后面那栋顶楼亮了一排灯，走廊都是亮的，还有音乐声从中传来，还是很热闹的DJ音乐。很明显，工厂里的人主要就集中在这两处了。
　　出来后，苏涵小心谨慎地站在从阴影里避开监控与巡逻的人，慢慢探查这个工厂。有一次她差点被巡逻的人正面看见，赶紧躲进空间里，过了一会儿才出来。

　　苏涵悄悄打探着，她不敢太过靠近，巡逻守夜人有十个左右，两栋楼里还没有睡觉仍在活动的人听动静也有二十来个，这还只是她看见的，肯定有些人已经入睡没有行动，那就是四十个人往上了。他们四个人根本不可能对付得了这么多人，他们只有普通武器，连一把枪都没有。夜深了，那层最热闹的楼层也开始安静下来，但黑暗中传来更多声音，到处都有。苏涵恨不得堵住自己的耳朵，她想起了那两间关满女人的房间，心中的火越烧越旺。

　　带着那团怒火，苏涵开始找徐哥说的仓库，两个仓库她都顺利找到了，门口有人看守，监控探头也在不停转动。她也需要休息一下，于是进空间吃饭歇息恢复体力。吃过饭她开始翻看自己囤积的武器与装备，将合适的挑出来，心中隐约有了计划，推了几次计划的可行性后，她对自己说：“我可以的。”然后出了空间。

　　她找到了电房，电房门口有两个人在守着，深夜会让人身体疲惫发困，降低警惕。他们先是打牌，然后陆续开始打瞌睡。苏涵并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交班这东西，但她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她要抓住机会。她像豹子一样在黑暗中轻巧穿行，无声无息靠近，屏住呼吸伸手——

　　打瞌睡的两人没有发现危险靠近，就被苏涵割断了脖子。

　　这是苏涵第一次杀人，她的心跳快得要跳出胸腔，还有一种恶心欲呕的感觉直冲天灵盖，但很神奇的是她的手一直很稳，一点都没有发抖。苏涵从尸体身上拿出钥匙进电房，一通研究后将电闸重重一拉。
　　啪嗒。

　　头顶的白灯熄灭。

　　她看向外头，到处都是一片漆黑。

　　断电了。

　　停电，守电房的人失去联络，相信很快那边就会派人来检查情况，她需要抓紧时间。

　　苏涵拿出头灯戴在头上，调了最低亮度，她要保证这一晚厂房都没有电才行。她从空间里拿出汽油撒到电房中，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最后出门拿出火柴盒，拿了两根一起划燃。
　　嗤，火柴燃了，小小的火苗在苏涵眼底跳动着，她毫不犹豫地将其掷进电房里，然后迅速逃离。

　　轰！

　　电房迅速着火，苏涵跑进黑暗里才跑了十来步，身后就有一声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将黑夜照亮，初秋的夜风滚烫地扑向苏涵的后背，她跑得更快了。
　　停电时，还没有睡觉的人都吓一跳，赶紧联系电房那边，王哥光着身体下床，打开抽屉拿出对讲机：“妈的怎么停电了，你们怎么守的电房，是不是没给发电机加满油？喂？喂？！娘的肯定是打牌打迷糊了，老高，你去——”

　　就在这时电房爆炸了，火光划破黑暗，在夜里像一朵炸开的红色蘑菇。

　　“出事了，老高喊兄弟们去电房！”王哥骂骂咧咧地摸裤子穿上，冲出宿舍楼。

　　这个时候苏涵去哪里了？她趁着停电与电房爆炸潜回到囚禁徐哥他们的宿舍楼，这时候管理已经很松散了，突然停电看守者措不及防，因为平时都有电用，他们并没有准备蜡烛手电筒，一时半会竟然找不到备用的蜡烛在哪里。

　　“妈的！怎么会停电！”他们用打火机勉强照亮，却也只能看清周围五步内同伴的脸，更远的地方就看不到了。
　　“好像电房那边爆炸了，好大一声响！没事吧？”
　　“我们也过去看看吧，难道是老刘那群狗东西打进来了？”
　　“干他娘的！走！”
　　“不用看着吗王哥让我们守着这里——”
　　“都关着怕什么！走走走！”

　　徐哥跟秦越一直在担心苏涵跟邱佳彤，忍饥挨饿到晚上，两人都比较悲观。唯一的好消息是那些人没有来送饭也就没有来检查，也就没有发现少了两个女人。他们正想着趁夜爬通气口出去找苏涵跟邱佳彤，没想到突然听见一声震天响，从钉死的窗户缝隙能够看到外面冲天火光，格外刺眼。

　　“他们好像走了，外面出事。”秦越趴在门口听，转头对徐哥说。
　　“那我们也赶紧走吧！”

　　啪！

　　秦越受惊后退两步。

　　“怎么了？”徐哥吓一跳。
　　“门外有人。”

　　徐哥瞪眼：“不会这个时候还来检查吧？我们快走——”

　　“徐哥秦越，你们还好吗？”熟悉的女声从外面传来，这让秦越跟徐哥又惊又喜又担心：“苏涵？！你怎么回来了？”

　　“我来撬锁，你们等一下。”
　　“等一下苏涵，你怎么会——”

　　门开了。
　　苏涵开门后递给他们一人一个手电筒：“调到最低档亮度就够了，佳彤在最左边那间房里的通气口等我，你们去接她吧！”说着跑到其他房间去开锁。秦越跟上她：“你还要去哪里？”
　　“那些王八蛋在这里还关了很多女人！”苏涵说着用钳子夹断锁头，又一扇门打开了，一股污浊的气息扑面而来，在里面麻木地坐着躺着的女人们抬起头看过来，黑暗中苏涵额头戴着的头灯散发出微光，在她们眼中却像阳光一样刺眼。有人仍然麻木，也有人眼神震动，问：“你是、谁？”

　　苏涵觉得喉咙发紧，这些女人竟然很多都没有穿衣服，这是怎样的畜生才能做出这种事情。

　　“我是路过的，门开了，电房爆炸了，他们都去抢修电房了，你们要走的话就赶紧走。”

　　“走？走去哪里？你是来救我们的吗？可以带我们走吗？”

　　她的话引起了很大轰动，她们爬起来站起来，眼中好像有光，可苏涵无法给她们承诺。

　　“我走了，你们抓紧吧！”苏涵几乎是落荒而逃，她跑到隔壁用老办法打开门，留下同样的话。

　　秦越说：“你这样做就够了，你已经尽你所能。”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走吧！你和徐哥佳彤他们先走，我还有事情要办等下会去跟你们汇合的，快点！”

　　“你要做什么我跟你一起——”
　　“不用，我自己能行。”苏涵让秦越看见自己坚定的眼神。
　　不能耽搁了，秦越明白这个道理，这一趟能全须全尾脱身就是幸事，他点头：“你千万要小心！”
　　“我会的，你们快走。”

　　苏涵冲向仓库，最近的东边仓库竟然一个人都没有，看来都被电房爆炸引走了，这真是一个好消息。距离电房爆炸才过去十分钟，她告诉自己得抓紧了，从空间拿出更大号的钳子用力夹断锁头，闪身进去。头灯开到最亮迅速扫一圈，只见仓库里是堆积如山的箱子，这应该就是徐哥说的包装好打算出口的肉罐头了。
　　规格齐整的箱子最适合装进空间里，她能够把它们堆高节省空间。拿出最快的速度将罐头席卷而空后，苏涵再赶往西边仓库。

　　另一边，徐哥带着邱佳彤跟秦越汇合，他们飞快逃出去，在进来的小门那里等苏涵。

　　“你怎么不拦着她，多危险啊！也没问她要干什么去，你好歹跟着她啊。”邱佳彤很担心。
　　“苏涵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当时我看得出来她不想让我跟着。”
　　徐哥却说：“别担心，她一定有分寸的。我们再等等她，实在不行你和佳彤在这里等，我去把我的货车开过来接应。”

　　邱佳彤死死盯着前方，忽然惊喜地喊：“我看见她了！小涵！”
　　“还真的是！走走，我们赶紧走！”

　　苏涵跑得很快，几乎是飞一般的速度，秦越看见她身上有血赶紧问：“你受伤了？”
　　“没什么，走吧！”

　　四人跑得飞快，钻进林子绕过小路，头灯发出的光在快速跑动中不停晃动，摇得人眼晕。好不容易来到停车处，四人上车驱车离开远离工厂，这才齐齐舒出一口气。　　




35.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分地  


　　在路上时他们用对讲机沟通, 徐哥自己开货车，好奇极了：“小涵，难道厂里爆炸是你弄的？”
　　“嗯, 我拿汽油在电房里点火了。”
　　“牛啊你！你这手段真厉害！我就说怎么突然有东西爆炸, 我朋友那厂又不是炮竹厂。”
　　邱佳彤在旁边补充她和苏涵爬排气管道时的所见所闻：“那里的老大是个变态！”

　　“小秦不是说说看到一个强/奸杀人犯吗？我看王哥他们都不会是好东西。这一次是我的问题，唉！还好你们都没出事, 不然的话我要愧疚死！”
　　“徐哥不要这么说，谁都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徐哥声音闷闷的：“不, 是我的错，我又不是没有经验，超市才那么点大都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更别提这么大一个厂子了，本来在看到工厂里有幸存者活动时就应该抱有警惕心的。”

　　苏涵问：“徐哥, 你的超市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唉！是啊，上回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后来有不少人到超市里来找食物, 后来也就没收钱了, 收了也没有用, 那么大一个超市吃的用的都有，就有很多人留下来，人一多开始乱了，有人不服气我想要从我手里拿仓库的钥匙，然后就是打架了, 有人站我有人站别人, 超市里分成好几派，那些日子别提了，真是让人生不如死。”徐哥切断了对讲机通讯。

　　苏涵看向邱佳彤。邱佳彤叹气：“别怪徐哥不想提，我也不想回想了, 有一天夜里有人摸我，我真的要吓死了！拼了命地挣扎，可后来灯亮了人都起来了，我却没有找到那个人，没有人承认。我的运气还算好的，有一个女孩半夜被打晕了，醒来才发现自己被……有的人不配做人，明明是那么困难的时候了，不想着同舟共济渡过难关，满脑子都是争权夺势，一间超市搞斗争，哈！他们那么能耐怎么不对着丧尸去啊？每次徐哥组织人手清理门口的丧尸时，他们就龟缩着不动，找一堆借口让人看不起！后来徐哥心灰意冷，就想着离开超市找别的出路。”
　　“这不是徐哥的错，徐哥是个很好的人，他能够经营一家大超市，却管不住人心险恶。”
　　秦越说：“徐哥很内疚，他觉得人是他放进来的，后来管不住人，他心里很难过。”

　　轰砰！

　　突兀的爆炸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车子停下，苏涵爬上车顶用望远镜看向工厂的方向，除了原先电房爆炸起火的地方，竟然有另一个一个地方也烧起来了，火光甚至更高。

　　从她放火到现在只过去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里她跑了两个仓库收东西，一个人都没有遇到。她并不觉得自己放那么一把火能有那么强的功效，牵绊住王哥与手下所有人，那就是在电房着火后，又发生了另一件让他们焦头烂额的事情。

　　“我在屋里听见他们聊天，好像他们有一个死对头，姓刘，他们喊他刘老狗，那个姓刘的一直要跟他们打架抢罐头厂，时不时就要来找事。”秦越想了想，“难道这么巧，你前脚放火烧电房，后脚姓刘的也来了？”
　　“应该是这样，我们运气还挺好。”苏涵看着火光，“希望她们也能逃出来。”
　　“一定能的，你救了她们。”秦越说。
　　“不，我没有。”她们什么都没有，要怎么逃，逃出来又该怎么活？苏涵自嘲：“我只是顺手为她们打开一扇门，能救她们得只有她们自己。”大概再加上那些偷偷放在楼梯口的衣服吧，她的善心也只有那么一点了。

　　罐头厂内，两帮势力火拼，黑暗中没有人看见宿舍楼里的女人出来了。

　　“我们能去哪里，我的家人都被她们杀死了。”
　　“外面都是丧尸，我们能去哪里？”
　　“厂里爆炸了，没有人看守我们，我们可以逃的。”一个女人声音坚定，”我们先去找衣服，找钥匙，我知道他们的车停在哪里！”

　　“仪姐，那她们呢？”
　　“她们自己不走是她们的选择，我们逃出来是我们的选择，就算失败了死了也是我们的命，走吧！”她摸了摸身上的衣服，这是她们摸黑下楼梯时踩到的，蹲下一摸才知道是衣服。不知道为什么，她立刻猜到是为她们开门的女人留下的，只有那个女人会做这种事！那个人开门进来时，头灯的光将脸照得朦胧又清晰，栾招仪深深记住那张脸，只要她能够活下来，以后一定能有再见面的一天的！

　　苏涵他们并没有连夜赶回去，怕夜里太黑不安全。赶夜路徐哥他们有经验，告诉苏涵：“丧尸听动静很厉害，晚上路上更安静，车子的声音能够传到千米外，也许在我们没注意到的地方，就有丧尸在朝我们靠近了，除非我们可以一直不停地开车，那就没关系，可路况不好，要是我们被堵住就完蛋了。”
　　苏涵虚心受教，她和贺炜聪他们当时连夜开车赶路运气还挺好，毕竟当时才是末世前三天，除了最开始遇上丧尸围堵高速路，后面的路少遇见丧尸。

　　他们找了个视野开阔地势较高的地方停下来休息，并安排人轮流值夜，一人两个小时。苏涵先值夜，她先换了身衣服，带血的衣服被她拿袋子装起来，打算回家再缝补清洗。坐在车顶上看着黑暗，用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世界在她眼中是流淌的黑色。
　　她闭上眼睛沉浸到空间里，这里是一片明亮，一大堆一大堆的物资围着中间那棵白玉枯树，让她看了就心情愉悦。耐心清点后，她确定了今晚的收获。

　　肉罐头是一箱二十罐装，总共有846箱。
　　水果罐头是一箱五十罐装，总共有1279箱。

　　以徐哥之前的说法，大概工厂被占下来后罐头被消耗了一些，还有这么多已经是意外之喜。她一箱罐头都没给王哥那帮人留，全部扫空了。
　　数着罐头，苏涵高兴得睡不着觉，第一次杀人的惶恐不安也在这种喜悦中被冲淡不少。但等秦越来值夜她进车里睡觉时，梦中那份恐惧才钻出来，让她梦魇不断。

　　明明动手时她并没有看见那两人的脸，但在梦中他们却都有了清晰的容貌，他们怨恨地看着她，似乎要用眼神将她撕碎，嘴里念念有词：“你是杀人犯……杀人犯……要下地狱的……下地狱！”然后脸上开始爬上尸斑，眼睛变成丧尸那种血红污浊的模样，最后齐齐冲她咧嘴笑：“来啊，下地狱。”
　　她知道那是噩梦，但还是忍不住心悸恐惧，惊醒时摸到自己额头和脖子都是汗。

　　“天快亮了，我们出发吧。”

　　回到苏家村时已经是早上九点多，苏涵洗漱一番，王月娥说村长说要去分地，让她和苏天宝看家。

　　“分地？这是怎么说的？”

　　“昨天傍晚开会说的，村长说咱们村里有一些地好多年没有人种，都荒废了，还有村里灭门的那几户人家，他们的地也不能放着不动。村长说那些地平时有人偷偷去种，有人不同意，抢来抢去总是吵架，干脆将那些地拿来重新分。”苏天宝咬着炸鱼含糊不清地说，“村长说村里人每个人都有份，外来的人也有呢，不过肯定分得比我们少，村长说多少都分一点，他们自己种地能养活自己，都能养活自己了就不会做坏事，村子就能安宁了。”

　　秦越他们回去，也听到这样一个好消息。

　　“来苏家村算是来对了，以后我们认真学种地，好歹能自给自足！”

　　后来，苏涵家里多分了一亩地，苏卫国决定就拿来种水稻。不过现在还没到播种的时候，那就先种些日常蔬菜来吃吧，苏天宝喜欢吃番茄，王月娥就拍板：“那就种番茄吧！这个有营养。”

　　刚分了地，村里喜气洋洋的，外来人口心中更加安宁，对未来更有希望了。

　　第二天，村子里又来了一批外来幸存者，还是苏涵的熟人瑞红药店的陈老板和他的同伴们。陈老板用一批药物换取了在村中居住的资格，还得到一间屋子，听村长那是村子里最后一个院子了，以后要是还有人来，那就得去住那些空了十几二十年的老平房了。陈老板带来的药很受村长喜爱，村长用广播说：“村子里哪家孩子病了就到我这里来取，大人就算了，大人身体壮，自己吃点土方子抗一抗吧！”
　　不过他带来的不止是受人欢迎的药物，还有一个坏消息。既之前出现过跳高型丧尸后，镇上竟然又出现了壁虎型丧尸，村长对此很重视，专门召开村民大会让陈老板亲自描述给大家庭。

　　台下的人都觉得这像天方夜谭，一个老婶不由喊道：“这怎么可能呐！你没看错吧？！”
　　陈老板苦笑，脱下自己的衣服，台下年轻的小姑娘哎呀一声赶紧捂住眼睛，他也有些尴尬，不过还是展示身上的伤痕给大家看：“这就是被它抓的，它的速度非常快，一直在墙上爬行，偷袭的时候又跟闪电一样快，我们根本抓不住它也打不死它，后来勉强把它赶跑，我们都受了不少伤。因为那种怪物，我们才决定离开镇上的。”

　　他身上的伤一道一道看起来触目惊心，一看就是被尖锐的东西挠的。

　　“特别痛，还不能包扎，一包起来就溃烂流脓，没办法我只好这么敞着，要不是年轻身体好，现在都扛不住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神情惊慌。

　　陈老板看在眼里不由得感叹这里的环境太舒适了，瞧瞧这些村民一个个精气神多好，几乎看不出同样生活在末世丧尸遍地的环境里。好吗？好，当然好，能过得舒心谁想过得坎坷？可也有不好的地方，这些人要是遇到丧尸危险，不知道能不能抗得过啊。陈老板心中的隐忧没人知道，他将衣服穿好下台了。




36.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防御


　　会议后, 苏涵前去拜访，送了些玉米做礼物，向陈老板他们询问关于爬墙丧尸更具体的情况。

　　“哎哟妹子果然是你, 刚才我就觉得有一个人看着眼熟, 不过没敢认。”陈老板笑着说。还拉着肌肉男过来：“以前都没机会介绍，这是我好兄弟老金, 你上回交换给我们的鱼就是他做的，味道特别好, 别看他这样他以前可是个厨师，在酒楼工作那种，以后你要是想吃鱼尽管拿过来，我让老金给你做，不收你钱。”
　　“好啊。”

　　见苏涵还是一脸和气, 陈老板心下放松不少。倒不是他多害怕苏涵一样，只是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自己这么些人住到人家村里, 人家才是土生土长老村民, 他们就是外来的，能不惹事最好，他可看出来了，村长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惹是生非。他们之间倒没有多少矛盾，就是头一回交易时小金激动之下不太礼貌, 险些和苏涵动起手来, 他就怕苏涵记仇。一个当地人，一个刚来的外人，村长偏向谁？

　　等苏涵离开，肌肉男嘟囔：“陈哥, 那就是个小丫头片子，怕她干什么。”
　　陈老板重重拍他一下：“胡说什么！喊她苏小姐或者苏妹子，什么小丫头片子，这里是苏家村，苏家村！你可收收你的脾气，我们还要在这里住很久的。”

　　村长为外面的形势而忧心忡忡，秋收又近在眼前，到时候安排人巡逻路障也是个麻烦，谁家秋收不是全家一起出动的？怕就怕有些人念着地里的收成，巡逻一半跑了。
　　为了安全，村长决定打算赶宰秋收之前大伙儿还有空闲时先把路障修一修，加高加固。计划十分紧迫，村长把全村的成年男人都喊上了，哪家不肯出力都被他用广播全村公示，十分丢脸。

　　苏卫国和苏天宝开始“应征”出干活了，苏涵会过去送食物，她看见有一抹整齐的绿色，指了指：“有人在那里种菜吗？”
　　苏卫国看了眼：“是啊，反正现在也没有人管，哪里有土哪里就能种嘛，我也想到林子里开一块地。”他吃了一口鱼，叹气，“你妈这个鱼做二十多年了就是做不好，一股子腥味，小涵啊，下回做鱼你来做成不？”
　　“成，下回我做。”

　　一整天除了吃饭的功夫，村民们都在赶工，陈老板他们带来的消息到底给他们带来了很大压力。如今村子里也没有几个人敢再下山进城找物资了，都说外头越来越乱，丧尸多，人也凶，到处都在拦路抢劫，哪里还敢去哦？村长说了，这路障不止是拦丧尸，也是拦坏人的。
　　众人拾柴火焰高，三天功夫，所有工程就都做完了。原先有的路障先加固加高，又再多加三重路障，全都修得高高的，依村长的话说：“让它蹦个够！”不过亲眼见过跳高丧尸的陈老板同伴对陈老板说：“除非修到五米高，不然我看还蹦得进来，爬行丧尸更是拦不住。”很是悲观的样子。

　　陈老板安慰他：“不能这么想，跳高丧尸也才见过一个，这么多墙够它跳了，这些路障主要是挡普通丧尸的，毕竟那才是大头。”他和同伴们很积极参与修建路障，勤劳能干，很快融入进苏家村的大家庭氛围中。

　　不过之后的日子，常有其他外人来村子请求庇护，之前村子遇到的外来客人都比较有礼貌讲道理，这一回终于遇到蛮横不讲理的人了。他们不理会巡逻人员要求他们自报姓名户籍以及接受检查的喊话，见路障迟迟不开，竟然驱车冲撞，巡逻人员赶紧利用对讲机报告给村长。
　　村长大怒，广播一喊，带上一大群扛锄头铁锹的庄稼汉冲出去。

　　到这时候来人才放下姿态说好话，说都是误会。村长年老成精，哪里看不出来这些人乱转的眼珠子里藏着的不安分？完全不留情地将人撵走了。

　　“记住他们的脸了吗？”村长问村里人，“都给我记住了，那几个不像好人，以后也不准放他们进来！”

　　素质人品参差不齐的逃难者开始频繁出现在苏家村路障之外，村长连地也不下了，几乎一整天都守在路障外面，一些看着就不好惹的人一律不准进来。但放进来的也不能保证人品，村长就跟村里的老太太说了，让她们多盯着点，要是有人敢偷鸡摸狗就告诉他，他一定将人撵出去。
　　偷鸡摸狗的事情暂时没出现，倒是村子里有两户人家要办喜事了。两桩亲事都是“城乡配对”，一个是逃难来的男青年要入赘村里一户没有男丁的家庭，一个是逃难来的女青年要嫁到村里来。

　　男青年入赘那一家跟苏涵家是同一个房头的亲人，按辈分苏涵得喊新娘子一声姑姑，于是她与苏天宝过去帮忙了。新郎官叫做张或，是跟母亲一起逃难进来的，其他家人在路上都遇难了，来到苏家村后被安排住在新娘家隔壁，一来二往就熟悉了。新娘子叫苏凤萍，苏涵来时就看见她脸上带着喜悦的笑意，听着苏涵和苏天宝的祝贺声，她有些害羞地笑：“吃花生吧，刚下来的花生特别香甜。”
　　除了家里送的两尾大草鱼，苏涵还给苏凤萍带来了新婚礼物，是一套梳妆盒子，总共三层，每一层的抽屉都能拉开装首饰等小物件，最上面的镜子立起来就能用，这在末世前很普通，但在这个时候就算得上一份好礼了。苏凤萍很惊喜，把苏涵谢了又谢：“现在跟以前不同了，有好多东西都没地方买，我爸到村子其他人家里给我换来红色的脸盆和红色被子，多的就换不到了。”

　　之后苏涵帮苏凤萍招待客人，苏沅跟她嫂子毛小莉也抱着小孩都来凑热闹了。
　　“凤萍姑姑，这是我送你的口红。”苏沅把末世前刚买的还没拆的口红拿出来做礼物，苏凤萍感慨：“你们姐妹俩真是太贴心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才好，以后等你们结婚了，我一定也给你们送一份好礼。”

　　婚礼办得简单体面，苏涵见新郎官长相端正，脸上带着矜持的笑容，衷心祝愿凤萍姑姑新婚幸福美满。

　　两家的婚事都选在同一天，据说是今天是秋日里最好的日子了，过了今天就要等明年了。

　　王月娥在家里翻了个白眼：“当谁不知道似的，不过是为了秋收，早一天办喜事，秋收就多一个人帮忙，这在以前是要让人嘲笑的，不过现在也不讲究了。”

　　对了，这一天还是杨山村人过来参加集市的日子，苏涵跟苏天宝参加完婚宴后就去帮忙了。苏家这一次拿出来的东西跟上一次的差不多，杨山村人其实也差不多，听说杨村长刚来就直接上村长家谈话去了，有小孩子去偷听，回来说：“说要买稻种呢，妈什么是稻种？”
　　“就是种水稻的种子，有种子我们才能种粮食啊。”孩子妈妈有些发愁，“明年的稻种我们自家都发愁，哪里有多的卖给杨山村？”
　　“是啊，以前都是去镇上买种子，现在去哪里买哦？”
　　“想想就愁死了，村里倒是有几户人家种的常规稻子能留种，不过我看他们自家留着用都不够，更别提分给村里人了。”
　　“自留种的稻子其实也不好，来年产量会低好多的……”

　　庄稼人一年到头心系田地，眼看着即将秋收，想着明年没有合适的稻种，就能让他们忧心得无法入睡。

　　苏涵空间里有镇上两家农用品店的种子，保存得特别好，她听着村民们的交谈声，决定等到来年春种时将它们拿出来交换，他们一家也种不了那么多稻种。想着，里面有一些适合秋冬种植的蔬菜种子，那些倒是可以先拿出来种。家里新分的那一亩地可以好好规划，种些番茄、萝卜、生菜、油菜和香菜都很不错。
　　她看着正无聊地看摊子，实则已经在脑海里将拥有的种子扒拉个遍。

　　“姐，二婶喊你呢。”

　　苏涵回神，就看见亲生母亲葛秋丽正在冲她笑。

　　“二婶，你找我？”
　　葛秋丽笑着说：“在看摊儿啊？婶儿有事找你，你能来一下吗？”
　　“有话你就在这里说吧。”

　　“让你来你就来，怎么这么没礼貌呢！”

　　周遭不少人看过来，苏涵稳稳坐着没动：“天宝，给二婶拿把椅子，有话过来坐着说，怎么就是不礼貌了。”
　　苏天宝麻溜搬了一个小马扎放好，喊：“二婶过来坐！”

　　葛秋丽见其他人都看过来，不得已走近坐下：“你看你这么懒，几步路都不想走，算啦我过来就过来吧！”

　　“二婶，我姐才不懒，我姐很厉害的。”苏天宝不高兴了，反驳道。
　　摊子在对面的一个婶子也笑着说：“小涵可不懒，我看她勤快得很！什么活都干得，还能下山找东西回家来用，哎哟我要是有这么一个闺女，真是做梦都得笑醒！还是卫国夫妻教得好啊，女儿儿子都养得乖，以后注定享福了哦。”
　　“就是就是，听说杀丧尸还不眨眼，力气也挺大的吧？”

　　旁人越夸苏涵，葛秋丽就越如坐针毡，甚至觉得她们都在嘲笑自己，十分难堪。

　　“二婶找我有什么事情吗？赶紧说完回去看摊子吧。”
　　葛秋丽挤出笑脸，左右看了看，凑近一点低声说：“唉，还不是上次那件事，小涵啊，我和你二叔虽然没有亲自抚养你，但你在我们心里跟小沅是一样的，上次那事我知道后狠狠骂过他了，你能原谅他吗？”




37.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再欺骗


　　看着葛秋丽的笑脸, 苏涵心中十分别扭。她很想问你们都当我是傻瓜吗？今天正好是杨山村人来村里交换的日子，正好你这个一年到头不给我一个眼神更别提笑脸的人又来找我，温柔体贴, 一看就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的心彻底冷下来, 脸上一点笑都没有：“我不会原谅的。”
　　“原谅就好，怎么说都是一家人——”葛秋丽反应过来差点咬到舌头,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原谅。”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记仇呢，你二叔也不是故意的, 这不是听巫娘娘说想带你过去算命，他也是为你好，现在我也不瞒你了，你的命不好，要不是巫娘娘帮你压着你早活不成了, 你就是性子太急，做什么那么冲动。”

　　苏涵冷冷一笑：“你确定巫娘娘让二叔骗我过去, 只是单纯地好心好意为我算命吗？”
　　葛秋丽眼神有些心虚, 她咳嗽一声：“那肯定啊, 不然还能干嘛啦。”
　　“是嘛。”

　　气氛很尴尬，苏涵泰然处之，葛秋丽却十分不安。她抓抓头发：“今天来家里吃晚饭吧，家里做了好菜。”
　　“不用了。”
　　“就吃一顿饭，你难道怕你爸妈不同意？这你放心, 我来跟他们说。”
　　“不是, 是我不愿意去，这事我自己能够做主。”

　　对着这个女儿，葛秋丽实在没有一丁点相处经验，在她的记忆里, 这个女儿从来都是在角落里偷偷看她，眼神期待。她从来没有回应过那些眼神，但她以为只要自己回头，大女儿就会露出记忆中期待的表情，不管自己说什么大女儿都应该点头，不应该拒绝才对啊。
　　“让你来你就来，你不听我的话了？”
　　苏涵好笑道：“二婶，你这话可真新鲜，不过你还是回家对着你儿子女儿说吧，对我不管用。”说完正好有人来问价，她就招呼起客人来。

　　“秋丽啊，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
　　“就是就是，还那么小声，是怕人听见还是怎么的。”

　　村里其他妇人七嘴八舌询问，一脸好奇看热闹。

　　葛秋丽恼羞成怒，甩手走了，回到家时脸色依旧很难看。
　　“我就说吧，小涵脾气硬得很，你出马也没有用。”见妻子失败，苏卫军找回些许信心，瞧瞧吧，初一那一次他失败太正常了，苏涵连亲妈的面子都不给呢。
　　“去你的，幸灾乐祸什么！之前你让苏涵帮我们把家门口的丧尸收拾了她不也拒绝了吗？从那个时候就该知道那死妮子没心，狼心狗肺！早知道在她生下来的时候就得把她掐死，现在就不会给我们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了。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杨山村的人今晚就会走。”

　　苏卫军抽着烟：“只能让小沅出马了，她们姐妹俩关系还是挺好的。”
　　“小沅能听吗？上回她生了老大气了，好几天没跟你说话。”
　　“这有什么难的，不让她知道真相不就成了？等小沅把人骗过来，我再把小沅支出去卖买豆腐，这不就成了？”

　　没办法，也只能这么做了。
　　苏沅得知父母要请姐姐过来吃晚饭，那是举双手赞成。她从小就无法理解为什么父母和哥哥们对姐姐那么冷淡，明明都是一家人，就算已经过继出去了，可住得那么近，又是过继到大伯家，干嘛那么疏远啊？听她妈说她姐不肯来，见她妈一脸失望难过，苏沅自告奋勇：“我来跟姐说，一定把姐带过来！”
　　见到苏沅时，苏涵心中想：果然如此。

　　“我不去。”
　　“姐，为什么不去啦，难得爸妈主动邀请你，我真的很高兴！我们一家人从来没有一起吃过饭，这在我心里是一件特别遗憾的事情。”

　　“小沅，我不去是为了安全，你知道今天杨山村的人过来交换物资吧？”
　　“什么安全，吃顿饭还能不安全吗？姐，你说话我怎么听不明白，怎么突然又说到杨山村了——”苏沅脸上的困惑僵住，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姐！”她失声道，“姐，你是不是想多了，你也把爸妈想得太坏了吧！”
　　“你回去后可以找个机会打探一下，看是我将他们想得太坏，还是因为我从他们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善意。”

　　苏沅失魂落魄地离开。明明以前她和姐姐在一起的时候，姐姐都是悄悄喊爸妈的，可现在不喊了不说，姐姐还对爸妈有了偏见，疏离得让她有些伤心。她多么希望他们一家能够和和美美，团聚团圆啊，末世到来好多人家都分散了，无法重逢，他们家人都在村子里却心不在一处，这对苏沅来说是一大遗憾。
　　爸妈的确封建迷信，她知道他们干得出因为命格的事情送养姐姐的事，她甚至不敢细想，如果被巫娘娘断言说命格不好的人是她，爸妈送养的女儿会不会就是她？

　　姐姐耿耿于怀不愿意原谅，其实她是能理解的，唉！

　　回到家后她跟父母说了结果：“姐说她不太舒服，大概是中暑了，改天吧。”她勉强笑着说，就看见她父母脸色怪异，似乎很不高兴。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起了姐姐的话，心下一沉。
　　“她的架子怎么这么大，一点都不听话，全家都等她吃饭也不来！我是造了孽才生了这么个女儿！”
　　“小涵啊，你没有跟她说让她一定要来吗？中暑没关系啊，家里有正气水，你让她过来，喝点正气水就好了。”

　　“姐很难受，起不来，爸妈，改天再喊姐来吃饭也是一样的。”
　　葛秋丽脱口而出：“谁乐意天天跟她吃饭，这不是——”苏卫军拉了拉她，没让她把剩下的话说出口。
　　“小沅你再送点正气水过去吧，晚饭时间还没到，等你姐好点了你再带她来。”

　　苏沅的心越来越沉，摇头；“我也有点不舒服，我回房间了。”
　　靠在门后，她听到父母还在商量，还有她大哥的声音：“干嘛非喊她来吃饭……”

　　后来，她听见动静，知道她妈还是亲自去了一趟，回家时骂了好几句她姐，这一切都让苏沅不知所措。

　　吃过晚饭后，苏沅说自己想早点睡，实则偷偷出门，到后院里父母房间的窗外偷听。
　　这一听，就听到让她震惊万分的话，原来父母真的是要骗姐姐过来，将人打晕后给杨山村的人带走。

　　“该怎么办啊，巫娘娘肯定不高兴。”
　　“她不高兴倒是小事，我看她很看重我们小沅，当年小沅的名字都是她取的，说小沅命里缺水，又说她以后会有大造化，会带来新生的希望，所以元字加水给她取名苏沅，这名字多好听啊，满村子的小妮子的名字都没有小沅名字好。你别怕她对我们夫妻生气，看在小沅面子上她不会真的对我们怎么样的，我担心的是小沅的命格，小涵真的不应该出生，她出生就克我们和小松，现在又克小沅的命格，唉！如果我女儿能做救世女王，那我这辈子就不白活了，女王啊，这在古代不就跟女皇帝一个意思么？”

　　苏沅听不下去了，站起来对父母喊：“爸妈！你们怎么可能这样！”

　　把屋里的苏卫军葛秋丽夫妻吓一大跳。

　　“哎哟小沅你怎么还偷听我们说话，你的书都百读了，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样子。”

　　“爸妈，我听见你们说的话了，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对姐姐，巫娘娘是个可怕的神婆，你们不能把姐姐给她。”想起当时在杨山村时巫娘娘看她姐的眼神，她打了个寒颤，“她会把姐姐杀了的。”

　　“你这妮子胡说八道什么，不过是巫娘娘好心想帮你姐压命格，我们也是为她好。不信你问你妈，你姐总归是她生的，你妈还能把你姐害了去？”
　　葛秋丽忙说：“就是，我也是想让她命好一点，你们姐妹俩你的命那么好，你姐总不能太差吧。”
　　苏沅将信将疑：“真的？”
　　苏卫军沉下来：“家里白养你了，对我和你妈一点礼貌都没有，真是翅膀硬了不听话……”

　　不提苏卫军家中是如何鸡飞狗跳，苏沅是怎么被她爸妈软硬兼施也糊弄了，苏涵收摊后回家吃晚饭，然后踱步到徐哥那边闲坐。

　　徐嫂子正在给女儿小珍织毛衣，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健康，脸颊上开始长肉，人也精神很多。她热情招呼苏涵坐下来，还把自己刚织好的部分给她看：“这个花纹好看吗？”
　　“好看，嫂子你真厉害，连这么复杂的毛衣都会织。”
　　“怀小珍的时候学的，那时候我怀象不好要卧床保胎，闲得实在太难受了，就让你徐哥给我买下一些毛线球回来打发时间，你徐哥给我搬了一整箱毛线球，我一看就吓一跳，那得织到猴年马月去哦！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苏涵高兴点头：“可以吗？我还真的挺想学的。”
　　她在这里学了一会儿打毛衣，然后跟徐哥说：“我想出去一趟，但我已经跟家里人说我今晚留在这里陪静妍姐和佳彤玩，徐哥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徐哥一听就知道她是有事要出门却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他出苏涵眼中中的试探，爽朗一笑：“当然可以啊，小珍也很喜欢你，今晚你们就一起睡嘛，我和小秦睡就行。”

　　“谢谢你徐哥，那我就先走了，给我留门，我会尽快回来的。”

　　她抄小路离开村子，在无人处从空间里拿出一辆摩托车，头顶戴着调低亮度的头灯，在夜里骑车前往杨山村。




38.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永除后患……

　　在苏涵出发后五分钟, 杨山村人拖拖拉拉的也出发了。听说是杨村长拉肚子了，这才这么晚才回家，一群人在路上颇有怨言, 杨村长也一肚子火。没有就稻种的问题跟苏村长商量妥当, 绑架苏涵的事情又失败了，他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他怨苏村长自私自利, 守着稻种不肯放，又恼苏卫军夫妻废物没有用, 怎么这点事都办不成。巫娘娘最近脾气很不好，人越发阴晴不定，总是用阴测测的目光看人，照顾她两年的小丫都吓坏了不敢再过去。巫娘娘又不乐意让成年人去照顾，昨天起床时不小心又摔了一跤, 这让杨村长十分担忧。本来想着能把苏涵带过来让巫娘娘高兴高兴，没想到也没成, 唉！
　　夜里行路不安全, 大家都紧着弦, 忽然黑暗中有东西冲过来，一个村民受惊地将手电筒照过去，照见一张腐烂的脸。

　　“啊！”

　　尖叫声起，那人吓得动弹不得，被丧尸扑了个正着。

　　“拿刀打它啊快！”
　　“别慌别乱跑！”

　　杨村长操起武器就冲过去, 一下两下地砸到丧尸头上。十几下后, 丧尸不动了，被丧尸死死抱住啃咬的村民也没了气息，杨村长满腔愤怒悲伤，其他人提灯提手电筒围过来, 在灯光下，刚死去的村民死死瞪着死不瞑目的眼睛突然瞳孔紧缩，随后眼珠子转了转。

　　村民们后退两步。

　　“村长，他、他这是要变成怪物了。”
　　“我知道，把棍子给我。”

　　一个两头被磨尖的棍子递到杨村长手中，他接过后别过头，将棍子戳进即将丧尸化的村民额头。他用尽了力气戳进去，刚要抬头攻击的丧尸一下子就不动了。

　　“把他带上回家安葬，接下来的路都小心一点，不要聊天了！”

　　就这样，杨山村人分外小心地赶路，比来时多花了半个小时。

　　“巫娘娘睡了吗？”杨村长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问巫娘娘。
　　小丫怯怯点头：“巫娘娘八点就睡觉了。”
　　“你警醒一点，巫娘娘要喝水上厕所你就上去帮忙，怕什么怕，巫娘娘是杨山村的保护神，她会保佑你的，你怕她干什么？”杨村长敲打小丫几句后就回去处理事情了，谁都没想到会在路上被丧尸袭击，那只丧尸并不是他们村里人，看衣服也不像苏家村人，看来应该是从外面来的丧尸。那条路不止他们走，苏家村也走过，可为什么苏家村人没事，偏偏他们走的时候出事了？

　　如果不是巫娘娘说要抓苏涵，他也不会带着村里人滞留这么晚，天黑了还在路上，这才被丧尸偷袭死了一个人，唉！
　　不过巫娘娘做事，他也只能听从，也不敢去她面前抱怨，只希望等巫娘娘休息够了能够再显神通，为刚死去的村民招魂，好歹让他跟家里人告别，说几句遗言。
　　杨村长顾不得休息，先去安抚死亡村民的家人，又许诺会求巫娘娘帮忙招魂，折腾到凌晨五六点才得以回家休息，才躺下一会儿就被人喊醒。
　　“又怎么了？不是说好了村里会帮她养孩子的吗？”

　　“不是，不是！”杨村长的老婆着急道。“是小丫来了，说巫娘娘出事了！”

　　“什么？！”杨村长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因速度太快还眼前一黑险些栽倒。他推开老婆搀扶他的手，急急往外走，就看见小丫正坐在客厅里抹眼泪。

　　“村长！”看见杨村长出来，小丫站起来哭着说，“巫娘娘出事了，她死了！”
　　杨村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呢！”但等他来到巫娘娘家，看见躺在床上已经尸体僵硬的巫娘娘，他震惊悲痛万分，加上昨夜又没有得到充足睡眠，情绪激动之下就晕了过去。等他醒来时就看见家人围着他一脸担忧：“你可醒了，可千万不要再晕了！巫娘娘没了，这件事你得拿出个法子来，我都没敢让村子其他人知道。”
　　杨村长闭了闭眼：“我还能有什么法子，没了就办丧事，风光大办。”
　　“巫娘娘是被人杀死的！你得找出杀人凶手啊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老婆急声道。

　　“你说什么？！巫娘娘是被人杀死的？”他以为巫娘娘是上了年纪老死的。
　　他老婆摇头：“我给巫娘娘换衣服，发现被子下面她的脖子被割破了，那血流得满床都是，都给被子盖住了，我就说怪不得进屋就闻见好大一股臭味，巫娘娘屋里头总是有味道，我一开始没想到那会是血。”

　　杨村长硬撑着去看，果然被子之下巫娘娘的脖子处有一道划痕，一看就是被割喉放血而死。
　　“到底是谁做的！”杨村长愤怒至极，“我一定要把凶手找出来！”

　　天色将明时苏涵回到苏家村，进村之前她先给自己换一身衣服，对着镜子将身上的血迹擦干净，最后坐在路边愣神。
　　如果说当时在罐头厂，她杀了那两个看守电房的人是形势逼人，为了救人，为了物资，她必须那么做，那么昨天晚上她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年人动手，就是完全意义上为了自己的私利。
　　无论怎么跟自己说是为了以绝后患，是为了在末世中不要被生存以外的危险威胁，她看着自己的手，觉得十分陌生。

　　昨晚她赶在杨村长他们抵达村子时来到杨山村，潜入巫娘娘家。进去时，她正好遇见巫娘娘在拜神，嘴里振振有词念着咒语，房间里弥漫着特殊草药和香的混合气息。她听了一会儿，巫娘娘在向神仙祈祷，求神仙再次赐予她神通的力量，求神仙给她指引方向：“是不是杀了苏涵就能够将苏沅的救世女王命格重现？”
　　巫娘娘是那么虔诚，她在祈求神明的眷顾，她在祈望力量与光明的未来，以及苏涵的死亡。
　　去的时候，苏涵抱着杀心却没有杀意，在确定巫娘娘对她的恶意后，她才真的生出杀意，坚定地动手了。

　　“我成了个杀人狂魔了吗。”她喃喃自语，叹一口气双手交叉放在后脑勺，整个人躺在草地上。
　　不过她没有让消极与低落的情绪长时间包围自己，躺了一会儿她就起身进村了，避开所有早起的村民来到徐哥家。

　　推门推不开，但下一刻她就听见脚步声，徐哥快速来开门了，他一眼黑眼圈，笑容却很灿烂：“苏涵妹子你回来啦，快快进来吧。”把她迎进来，又把门关上。苏涵看见地上有一个地铺，可见徐哥昨夜是在这里睡的，就为了及时给她开门。现在各家的门都不是简单锁起来的，后面还有插销或是用木板隔着，起床才会打开，所以她说让徐哥帮忙留门，徐哥就得一整夜都守着门。

　　“谢谢你徐哥。”
　　徐哥摆手：“客气什么，咱们俩可是过命的交情呢！你看你眼睛下面都是黑眼圈，赶紧回家去补觉吧。”

　　“徐哥，这是我的谢礼。”苏涵拿出两箱罐头，一箱肉罐头一箱水果罐头。
　　罐头凭空出现，徐哥瞳孔紧缩呼吸急促。

　　猜测了许多遍的仓库物资大量失踪的真相就这么摊开摆在自己眼前，徐哥在这一刻忘记了思考。

　　苏涵笑着说：“那天晚上我们并不是一无所获，你们那份我已经分出来了，你看哪天合适我给你们搬过来。”

　　“不，不用搬，放你那就行。”徐哥语气飘浮，神情恍惚，过了一会儿才冷静下来，试探道，“你这样，是信任我了？我通过考验了？”
　　苏涵摇头：“我信任我自己的眼光。”

　　“哈哈哈！你的眼光不会有错的！我徐天和可是绩优股，稳赚不赔！”徐哥没有细问一句苏涵金手指的事情，只保证，“这事就我和静妍知道，你放心吧！这罐头你先拿回去，我不好跟秦越他们交代，家里现在也不缺吃的喝的，苏家村可真是不错，我们拿物资换了不少粮食，等你们秋收的时候，我和秦越还要去做帮工，到时候还能再赚一笔。”
　　“好。”苏涵见徐哥不管任何时候都冷静做出选择，很是佩服，多余的话也不用多说了，两人目光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离开徐哥家，苏涵打算回家补觉，从正门出来时遇到贺炜聪的母亲，苏涵叫了声婶子。本是随口喊一句，贺婶子打量着她：“在这里过夜啊。”
　　“嗯。”苏涵转身，贺婶子喊住她。

　　“你跟炜聪已经分手了，不好再拿他的好处了吧？你也是个大姑娘家，做事要懂分寸知道廉耻，不然说出去别人要笑话你没家教的。”
　　苏涵停下脚步转身，脸上客套的笑容消失了：“婶子有话就直说，犯不着大清早地指着我鼻子说我没分寸不知道廉耻，我到底做了什么要让你这么说我。”

　　“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贺婶子深吸一口气，“我也没有要追究你的意思，也是为了你好才趁现在周围没有人偷偷跟你这么说，你看你一边拿我家炜聪的东西，一边又到别的男人家里过夜，这像什么样子，一点教养都没有的，我好心教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苏涵冷冷一笑：“我都被人指着说没有廉耻了，您还想要让我对你笑脸相迎吗？我有爹有娘，你还没资格教我，我也不管你误会了什么，这事我只找贺炜聪。”说着朝贺婶子身后喊贺炜聪的名字，让他出来。
　　“哎哟你这妮子怎么这样啊！”贺婶子青年守寡，最忌讳的就是行事张扬惹村里人注目，“炜聪还在睡觉你吵醒他干什么！”




39.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一巴掌


　　　贺炜聪正好醒来, 听苏涵在门口喊他吓一跳，赶紧出来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看见他妈跟苏涵都站在门口，满脸疑惑：“小涵, 你有急事找我吗？”
　　苏涵直接一巴掌上去, 巴掌声清脆，贺炜聪母子都愣住了。

　　“你干什么！？”贺婶子失声尖叫, 这么多年了她从未在外面这样失态过。她抱着儿子的脸心疼询问：“疼不疼，有没有伤到眼睛。”
　　突然挨一巴掌, 刚起床的贺炜聪也反应不过来，见他妈紧张着急地摸他的脸，眼睛都红了，他赶紧说：“没事没事，没伤到眼睛。”都没时间为自己被打耳光而生气。

　　“你——”贺婶子这才放心, 转身指着苏涵，“你、你这个妮子怎么能打人呢！你、你你没教养！”她从来与人为善, 有委屈也忍让下来, 现在气急了, 心中想着要打回去，却怎么也动不了手，只是指着苏涵“你你你”的。

　　苏涵淡笑：“你再说我一句没教养，我就再打贺炜聪一巴掌，你年纪大是长辈, 我不好打你, 打你儿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贺婶子彻底没声，嘴唇抖啊抖，愣是没再吐出半个字。

　　看向一头雾水的贺炜聪，苏涵将贺婶子说的话复述一遍：“正好你在家, 我们就来对质一下，我跟你分手后拿了你什么好处了，要让你妈大清早的说我没家教，明里暗里说我水性杨花，我来我朋友家过夜不知道怎么刺她的眼了！母债子偿，打你这一掌过分吗？”

　　贺炜聪脸色一变：“会不会是误会？妈——”他转向他妈，却在看清他妈的表情后心下一沉，“妈，你怎么这么说小涵，多难听啊。”怪不得小涵气狠了迁怒他。
　　“我又没有胡说。”贺婶子不满意儿子的态度，觉得这是还对苏涵旧情难忘，心里也有气，”我哪里说错了，你们不是分手了吗，她怎么还好意思拿我们家的鱼！”

　　“什么鱼？”贺炜聪愣了。
　　“就是大草鱼！大鲫鱼！我可瞧见了，苏家这两回集市都拿出来卖，大手笔呢！”

　　“哦，大草鱼啊。”苏涵平静地看着贺炜聪，“所以那是你给我送的吗？你送过我鱼吗？”
　　“妈！我没有给小涵送过鱼，那是人家自己的鱼！”贺炜聪这才明白关窍所在，顿时羞愧得要命，“妈你误会了！”

　　其实他在看见前女友家拿那么大的鱼出来卖时就知道，山洞里池子的鱼原来是被前女友家捕捞走的。他不知道女友家是怎么发现那个山洞的，他确定自己很小心，连去镇上找捕鱼网兜都避开了苏涵，上山时更加小心只自己上去，他不知道前女友家是怎么也发现那个山洞的，但显然他并没有立场去指责——那个山洞并不是他的，池子里的鱼更加不是他养的，他也是偶然间才发现里面的鱼。
　　开始时，他是打算将鱼全都捞走养到家里来的，不然也不会出去外面找渔网。结果渔网找回来，他妈知道后不同意，说太引人注目。他妈说的也有道理，他们家四代单传，在村子里愣是没有半个亲戚，后来他妈青年守寡，更是把谨言慎行刻在骨头里。她妈说：“现在这个时候，最好不要跟别人不一样，别人种地我们也种地，别人砍柴我们也砍柴，这样才不会惹是非，懂吗？”
　　贺炜聪心里有许多想法，但面对他妈的眼神，他就全都说不出来了，只好顺从。这一顺，再次捞鱼时他就发现鱼少了八成，大鱼全都没了。这能埋怨谁？怨他妈？怨捞走鱼的不知道村里哪个人？还是怨自己把！他没敢告诉他妈真相，他妈问怎么这几次捞回来的鱼变小了，他就搪塞过去。

　　“怎么就是误会了，那么大的鱼，满村子去问，谁养得出来那种大鱼？”贺婶子坚信是儿子送鱼给前女友，真是傻儿子！都分手了，怎么还把那么珍贵的鱼给人家，傻不傻！
　　“妈，真的是误会，我没给——”

　　“炜聪，到现在你还要瞒我，你要让她有面子，就要让我丢面子吗？”贺婶子失望地看着儿子，“你都不知道她对我的态度有多不好！”
　　苏涵站在那里，冷淡得像一棵独自长在原野里的树。“炜聪，这事你得给我一个说法，不然我就去找村长了。现在是末世，物资重要，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的法子在过日子，只要不偷不抢就不怕抬头见人，我绝对不会应下你妈说的罪名。”

　　贺炜聪很为难，他第一次见他妈这种表情，但他也是第一次在前女友脸上看到这种带着逼迫不妥协的神情。
　　他揉揉太阳穴：“妈，真的是误会，那鱼我不是跟你说过是在后山找到的吗？那个山洞谁都能去，里面的鱼谁都能抓，真的算起来小涵家比我们家离山洞还要更近，他们去抓鱼太正常了，你不要什么事情都想歪，你这么说小涵是不对的，跟小涵道歉吧。”

　　可他这么说，在贺婶子听来就是为了女人不要亲娘，她只觉得心痛失望，眼睛一红：“好，好，你就偏着她吧，我白养你了！”转身就走。
　　“妈！”贺炜聪跟了两步停下，转身看苏涵，无奈道，“小涵，我妈年纪大了有些固执，你就不能让她一点吗，她的身体一直不好你是知道的。”

　　“所以我就要站在这里被她随便指责吗？”苏涵也觉得失望。贺炜聪在处理这件事上的方法烂得一塌糊涂，看似解释好了也偏向她，但却让他妈对误会更深，也伤害了他妈。最后又来一句让她让一让，言语中怨上她，这真是让她对贺炜聪的好印象碎了个稀巴烂。
　　说来也是，贺炜聪为人处事一直都有所欠缺，若不是以前她被小说剧情拘束着硬是没有在意他对妹妹没有边界的亲昵，她早就跟他分手了。现在以更清醒的视线看贺炜聪，她就觉得哪儿哪儿都不是他喜欢的点，她童年时缺少父母关爱，也许会眷恋贺炜聪这样温柔体贴的性格，但真正喜欢的，应该是拿得住事，能够给她安全感的男人。
　　“以后我不想听别人说起我占了你家便宜的坏话，不然我就全当是从你家传出来的，贺炜聪，我们好聚好散，都在同一个村子住着我也不想闹得太难看，不过要是真有下一次，我不止打你一巴掌，还要当着全村人的面来跟你妈算一算，这几年间我在你身上花的钱了，包括你学车的费用，到时候看谁丢脸。”

　　看着苏涵的背影，贺炜聪脸色沉得吓人，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进屋，他得好好劝一劝他妈。

　　跟贺婶子闹这么一通，神奇的是苏涵心头那口沉郁之气竟然彻底消散了，这让她不得不苦笑感叹，果然思考人生反省人性都抵不过现实中的鸡毛蒜皮，人活着，面对的就是各种琐事，想再多人生意义又有什么用呢！

　　回到家时，她已经调整好心情，还将贺婶子那件事跟苏卫国夫妻说了。

　　“怕她做什么，我们又不是偷的抢的！你放心，她要是敢再在外面胡说，我就撕烂她的嘴巴！”王月娥战斗力时刻在线。
　　“我已经打了贺炜聪一巴掌出气了。”
　　王月娥眼睛发亮：“哎哟不愧是我养大的，打得好！就打她儿子，她这人最疼的就是她儿子了，你打她还会落个坏名声以后嫁不出去，打贺炜聪好！她心疼肉痛，你们同辈份没人说你不好。”

　　苏卫国好奇：“你怎么下得去手，你跟贺炜聪分手后不是关系还不错，咱家的发电机不还是他帮你抬的，这一点他做得还是不错的，没把发电机抬自己家去。”
　　“……”苏涵这才知道，怪不得家里人没问过她怎么将发电机带回来，原来是误会贺炜聪帮忙抬了。“不是他，我遇到一个幸存者帮我抬的。”

　　苏天宝则从另一个角度出发：“我现在就去把池子里的鱼都捞了，一条小鱼都不给贺家留哼！”觉得自家上次还是留了情的，并没有将池子里的鱼都捞空，现在想想就觉得亏，那是天生地养的鱼，谁捞到就是谁的。
　　“儿子说得对！”王月娥头一个举手赞同，“卫国，赶紧去捞。”于是苏卫国带着兴冲冲的苏天宝上山了，等到中午才将所有鱼捞空，苏涵在家里将后院的小池子挖深扩大，正好容纳新捞来的鱼。

　　“这些鱼大的就拿出去换粮食，小的再养一养。”苏卫国将养鱼的工作交给儿子，苏天宝很乐意养鱼，决定傍晚就去村里小溪里割水草捡小田螺回来给鱼吃。凭着这些大鱼，家里换回来不少米、面、黄豆，花生、龙眼干，豆干等等。
　　龙眼干也是桂圆干，苏涵最爱这个专门换回来的。村里有人养了龙眼树，平时都是卖到城里的，现在没有地方卖去，那东西又不能当饭吃，只能拿来跟村里人换东西。不过后山上有不少野生龙眼树，虽然核儿大点果肉酸一点，但只说它不用钱随便吃，大家还是很喜欢去摘的，很少有人舍得用粮食去换龙眼，浪费啊。没办法，那家人为了保存就把收货下来的龙眼制成龙眼干。
　　两条鱼换来两麻袋龙眼差不多八十斤，苏涵很满意。　　

　　“你就爱吃那玩意，那有什么好吃的，吃就得吃新鲜的，别吃多了！别上火流鼻血！”王月娥拿了几颗吃着玩，进厨房做饭去了。
　　苏涵隐约听见苏卫国在说：“她心里不高兴，让她弄就弄吧，说她干什么……”




40.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秋收

　　得空了, 苏涵还到村里晒谷场摆摊，拿日用品出来做交换，每天总能换回来一些东西, 多的时候有几斤米面, 少的时候换回来一些果蔬。有的她会拿回来放到厨房，有的被她放进空间里, 她像仓鼠一样在不停地攒食物。在听来换鱼的陈老板偶然说起药店里的东西没有全部拿走时，她神色不动, 实则动了心思。
　　“我们只带了便于携带的，留下的都是些中药材，应该都被其他人拿走了，唉！还有两坛药酒，坛子足有一米, 一坛子就有白来斤，实在带不动, 只好用瓶子装一点带走。那可是好药材泡的, 专治跌打损伤, 特别好用。”陈老板很心痛。瑞红药店的跌打药酒的确挺有名的，苏涵家就买过。

　　苏涵决定再次出门，这次仍带上了苏天宝。
　　王月娥说：“外面有什么好看的，别去了多危险啊，咱们安安生生地待在家里不好吗, 我们村又安全又有粮食, 守着过也就行了。”

　　“我想去！妈我要去！”苏天宝嗷嗷叫，嚷着要去，没办法王月娥就同意了。

　　苏涵知道灾难还会再次降临，村里人却已经在这末世中找到新的生活节奏, 除了物资上有些紧缺不凑手，生活跟以前几乎没有差别。天亮就劳作，天黑就睡觉，日子跟末世前一样安逸。她没有证据说服村里跟她一样拼命，能做的只有自己不松懈。好在苏天宝年轻气盛有冲劲，又听自己的话，她没想说服苏卫国夫妻，能捏得动苏天宝也好。

　　刚靠近镇上，苏涵就看见地上有不少丧尸尸体，一层堆一层全都腐烂了，味道非常难闻。驱车绕了一圈，白天里外面几乎没有看到活人在活动。她从陈老板那里听来了不少关于镇上各大势力的混乱形势，真是听得头脑发胀，只记得一个重点，那就是为了地盘和物资，镇上的幸存者团队间争夺很激烈，陈老板他们选择离开，也有这个原因在。
　　刚想着白天镇上除了丧尸都很安静，不远处就传来一声剧烈撞击声，随之而来的是刺耳的汽车鸣笛声。

　　一声一声，高昂刺耳。

　　苏天宝好奇地往外看：“姐，他们不怕有丧尸吗？”
　　“不知道，避开车祸地点吧。”苏涵打方向盘。
　　“姐，那里有人在招手！姐，他还举了块布上面写SOS！嗷——”

　　车子一个漂移绕过两只丧尸，很快背后的求救信号就看不见了。苏天宝紧紧抓着安全带大喘气：“我的姐啊，你的车技越来越好了，我被你吓一跳！不过姐，我们不帮忙吗？刚才那个人在求救。”
　　“如果你要帮忙，你觉得你能怎么做？”
　　苏天宝看了眼脚边的武器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说：“我可以把楼下的丧尸杀掉，然后让他下来。”

　　“然后呢？”
　　“然后？”苏天宝困惑，“然后他就得救啦。”

　　苏涵侧头看了弟弟一眼，眼神柔软了片刻，但很快变得坚硬：“可是我不同意，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是我的家人，而那个人只是陌生人，我不想你出事。而且我觉得他不配你冒险去救，末世到现在都多久了，他还在家里对外求救，自己不自强要靠陌生人吗？天宝，我们现在过得的确比其他好一点，可如果当时爸没有冒险到学校接你，我没有冒险开车从A城逃回家，我们家现在是什么样子？我很自私，我只想保全好自己和家人，已经没有多余精力给别人了。我就是这么冷漠，不过你如果有心有能力，我不会阻拦你。”
　　“姐……”苏天宝揪着手指，“我也没有硬要去，我就是……姐，老师说要互帮互助，要学会帮助别人。”
　　“我明白，你的老师说得对，但那是末世之前，付出的代价跟现在不同，你好好想一想。”
　　“我知道了姐。”

　　饶了一圈后苏涵来到瑞红大药房，里面果然被搬空了，陈老板说的两坛好药酒也不见踪影，苏涵只在墙角旮旯捡到一包金银花。她还观察了一下瑞红大药房的外墙，这是她过来的另一个目的了，她想要看一下爬墙丧尸留下的痕迹。
　　一看，她就心就凉了半截。

　　外墙上贴了瓷砖，看起来很光滑，丧尸是怎么在上面爬的？墙面上有不少瓷片缺口，还有一条条划痕，一个个被抠出来的小洞，很难想象那竟然是曾经是人类的手指留下的痕迹，说那是老虎狮子的爪子抓出来的还更有说服力，但事实就是丧尸做的。
　　苏涵想起陈老板身上的伤痕，一道一道让人看了就胆寒。再看墙上的痕迹，她无法想象如果自己对上那只丧尸该怎么办。

　　回家的路上苏涵心情沉重，苏天宝也觉得可怕：“姐，我们家要不要再加固一下？我觉得还不够了。”
　　之前村里路障加固好后，村里人也将自家围墙也再加高半米，苏涵家不止加高围墙还重新加固了门窗，但苏天宝在看过爬墙丧尸留下的痕迹后心里害怕，觉得家里还是不够安全。
　　“是得再加固一点。”

　　回村子后苏涵将拍来的照片给村长看，村长看了也吓一大跳，听陈老板说起爬行丧尸的恐怖之处以及看他身上的伤痕时他就觉得恐怖了，此时看见墙面上留下来的丧尸抓痕，他的脸色微变：“这么凶啊，看来我们的路障都不够爬的！村里进来一只就惨了！”赶紧召开村民会议，提醒各家把家里门窗都加固一点。

　　“加固了？那就再加固！快立秋了天气不热了，夜里不要开窗谁，热不死你！都记得了夜里都要关门关窗，别被丧尸爬进去把你们都给吃了！”
　　苏涵家把窗户全都钉死了，为了更安全，还找了些废铁钉在上面，看起来不仅不美观还很丑，但大家都很满意。苏卫国背着手到邻居家逛一圈，回家说：“没事，大家都一样丑，老三家还搞了些铁钉子插在墙上，你们从你们三叔门前走小心点，被扎到了。”

　　苏涵得到启发，她从五金店里可搬了不少东西，假借出门找物资，拿出一箱子钉子出来给家里用。苏卫国将钉子钉在家门门窗外，保管丧尸如果敢来爬窗户的就会被扎成刺猬。外面墙上，他则用了很多碎玻璃瓶子来插，如此装修一番才更满意。
　　刚弄好，地里的稻子就到时候收割了，苏涵跟家人分批去地里干活。说是分批，其实分的也只是她和苏天宝，苏卫国夫妻一直都在地里的，有时候苏涵去帮忙，苏天宝看家加做饭烧水。替换苏涵回家后，苏天宝再下地干活。原先王月娥舍不得，苏天宝看了看苏涵的脸色，坚定说：“我要去帮忙，就要去就要去！”可把王月娥心疼坏了，孩子长大懂事了啊。

　　其实苏天宝并不是没有哭过累，只是他想起这几次出门外面看到的场景，就知道自己现在过的日子比大多数人好多了。他亲手杀死的那个女同学，探出窗口招手求救的男人……不过是割稻子而已，姐姐是女孩子都能做，他一定也能的！

　　收稻子真是个疲惫的活计，末世前，家里有时候会雇别人家的收割机，说是收一亩地八十块钱，如果不是身体不好或是天时不好怕把稻子淋坏了忙不过来，这笔钱苏卫国夫妻都舍不得出。现在末世了，村里那几户有收割机的人家放出风来，说是现在不收钱了，收割一亩地要一百斤谷子，哎哟这价格怎么不去抢？苏卫国宁愿自己割稻子累死，也不出这笔报酬！
　　跟苏卫国一样想法的人很多，现在粮食多金贵，劳累就劳累点，做什么还要分出几百上千斤给别人？

　　割稻子大军轰轰烈烈地开展工作，割稻子很累人，所以这几天家里顿顿吃干饭，早餐就吃上蛋炒饭了，为了给家里人增加营养，苏涵每次做饭时都不吝啬猪油——在猪也成为奢侈品后，猪油也就显得格外珍贵了，平时他们都不太舍得吃，就怕吃完就没了，只拿花生油凑合。用猪油来炒的青菜喷香喷香的，她将五花肉炸出油脂，再拿来炒豇豆，那味道更是一绝。疲惫之下，胃口也受了影响，家里储存的酸豆角酸萝卜全都派上用场，拿来配饭吃格外有滋味。
　　像苏涵家这么舍得在吃食上下力气的人家不少，但也有许多人家比较节省，上地里送饭时就能看出各家伙食的差异了。

　　苏卫军蹲在田间吃饭，瞥见苏卫国大碗里的酸菜鱼，语气不由得有些酸溜溜的：“大哥现在真是享福了。”
　　苏卫国呼哧呼哧地埋头扒饭，嘴里“嗯嗯”地敷衍着，这让苏卫军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吃着碗里有些夹生的饭，第一次对女儿生出一丝火气。

　　怎么读这么多书连做饭都不会？这都做了几顿了，每顿的饭都烧不好，嗐！儿媳又怀孕了一闻油烟就吐，唉，麻烦哦！

　　再看向名义上的侄女实际上的大女儿送完饭后就走，别没给他这个名义上的二叔实际上的亲爹也送点小菜，连个笑脸都没有，真是白生了这个女儿，恼怒的苏卫军狠狠扒了一口饭，越吃越生气。




41.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口舌


　　狠狠咀嚼着饭, 苏卫军想起一事：“大哥，杨山村巫娘娘没了你知道吧？”
　　“巫娘娘没了？我不知道啊！你听谁说的？”

　　“我这不是前几天不舒服，上杨山村拿点药膏嘛……反正巫娘娘是真的没了, 说是被人杀死的, 血流了一床呢，唉, 巫娘娘对我们家小沅多好啊，看在小沅的份上我去杨山村买药都能有优惠, 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没了呢。”苏卫军想起这事还觉得很难受，这也太突然了！他还沉浸在巫娘娘许诺给他们夫妻俩的光辉未来之中，他女儿可是救世女王，以后他是要跟着享福的，现在巫娘娘没了, 他女儿还能做女王吗？
　　他凑到苏卫国身边：“巫娘娘真的特别准，她说我家小沅是救世女王, 以后要拯救世界的。”

　　“噗。”苏卫国把米饭喷出来, 被呛得连连咳嗽。“哈哈哈, 老二啊老二，那话你也信，巫娘娘诓你的吧，我听了就觉得好好笑。”
　　“大哥，巫娘娘很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不是也信她的。”苏卫军不高兴了。

　　“我信啊, 她算的是挺准，可我又不是傻子什么话都信嘛。”苏卫国拍拍弟弟的肩膀，“好了快吃饭吧，一会儿要继续割稻子了, 忙死了！”

　　把苏卫军气得要死，私底下跟妻子一起发愁：巫娘娘没了，小沅以后还做不做救世女王了？

　　这事回头苏天宝就偷偷报告给苏涵听了：“爸把米饭喷了二叔一脸哈哈。”

　　下午换苏涵去割稻子，她穿上长袖长裤扎紧裤腿袖口，脸上还蒙起来，这样也没办法完全挡住生硬的稻草叶子割伤身上的皮肤。伤口在汗水流过时又痛又痒，眨眨眼睛，汗水会直接从睫毛上滴落。
　　累，痛，热，但丰收的喜悦能够压住一切，这是真真正正的、救命粮食。

　　苏沅也下地帮忙收稻子，累得好几次险些栽倒。

　　“回家去吧，我和你爸干就成。”葛秋丽对她说。
　　“你们两个要干到什么时候。”苏沅闷声说，“我到边儿上歇一歇，一会儿就回来帮忙。”她是真的累，父母舍不得让哥哥们下地，哥哥们也不想来，于是就真的不来了，自己多说两句还得埋怨。他们俩在家里也是什么都不干，嫂子怀孕了没办法做法，她就去做，做饭后还要收拾家里做家务，身累心也累。

　　她家的地跟贺家的地在一个方向，贺婶子一瘸一拐地过来给贺炜聪送水时，就看见苏沅脸色发白地坐在田垄上休息，眉毛忍不住皱起来。儿子的心思她已经知道了，村里相熟的朋友跟她聊天时说起，看见她儿子在背人处拉着苏沅说话，人家苏沅甩开，他还巴巴地贴上去。朋友还笑着说：“之前还听说你家炜聪跟苏涵交往，现在又是跟苏沅，炜聪这是跟卫军的闺女杠上了啊……”
　　人家是在打趣开玩笑，贺婶子听进耳朵里就一万个不舒坦。前一阵苏涵打了儿子一巴掌，这事有好事者知道了，也来她面前调笑，如今贺婶子是恨死苏涵了，连带看苏沅也开始不顺眼。

　　是，以前她看不上苏涵，嫌弃苏卫国家穷苏涵是个厂妹，以后帮不上儿子的忙，反倒会带累儿子。
　　要是当时她知道儿子喜欢的是苏沅，大概会更满意，苏沅可是大学生，家里还有两个哥哥，都是帮手呢。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世道变成这样，大学生又怎么样？没用了！苏卫军家两个儿子都不会干活，村里谁不知道苏松两兄弟做不来农活，这几天秋收都没见他们下地，苏卫军夫妻太溺爱儿子了！要是自己儿子娶了苏沅，怕是等不来岳家帮衬，反倒是得上门帮忙插秧割稻子呢！

　　给儿子送水的时候，贺婶子忍不住就提了两句。

　　“妈，说这个干什么，我以后要是结婚了，也不是专门娶个老婆回来做农活的！”
　　“这世道不干农活怎么活你告诉我怎么活？怎么就不能干农活了，你爸走了之后我就是自己干农活把你养大的！”贺婶子心气不平，又念叨起来，直把贺炜聪念得头痛。　

　　苏涵可不知道贺家母子俩的对话，对她来说那都是不相干的人，不过她还是从王月娥口中知道了这件事。说来也是巧了，贺家母子在地里聊了那几句，本来是瞅着周边没有人才敢说的，贺婶子为人谨慎，轻易不落人口舌，偏偏这一次马失前蹄了。
　　邱云光回家吃饭休息了，就贺炜聪还在干，高高的稻子堆在一边，后面藏着一个小孩子都偷偷揪稻穗，顺道把母子俩的对话听去了。那孩子也七八岁了，鬼灵精，回家就把话学给父母听。这家父母倒是懂事知分寸的，先把偷稻穗的儿子教训一遍，没想到孩子的奶奶心疼坏了，转头就把这事说出去。

　　“哎哟我是真想不到贺芳这么不要脸，看不上你看不上小沅，我们老苏家的闺女被他们贺家挑了个遍，还都被她看不上！她以为她儿子条件多好啊，大学生又怎么样，现在都末世啦，怪物吃人的时候还挑你是不是大学生了，不要脸！”王月娥激动地说，“你不知道，葛秋丽当时也在，当时脸就变了，抄镰刀就冲去了贺家，堵门骂到现在才走，贺芳屁都不敢放一个，门都没敢开！”
　　听得苏涵目瞪口呆，这也太离奇了吧？

　　“可不是离奇么，都不知道贺芳哪里来的脸敢这么挑拣，她儿子又不是天仙！”最后王月娥总结，“你跟他分手真是分对了，你瞧瞧吧，这样的婆婆可难伺候了，你嫁过去就是吃苦的命。”

　　“以后不准你跟他一句话，听到没有？”苏卫军家，葛秋丽教育苏沅。
　　“知道了。”苏沅白着脸应。

　　进屋后，苏沅忍不住哭出来，她还不敢让家里人听见，就把头埋进衣服里偷偷哭。她对贺炜聪其实还有一点点喜欢的，毕竟是年少初恋，在发现这份喜欢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夭折，她无法过自己那一关，接受贺炜聪跟他在一起。但也因为这份遗憾与罪恶感，这份感情没那么容易消退，末世后大家都困在村子里，平时也没什么事情可以转移注意力，原本她是想用时间来慢慢疗伤的，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当年姐姐跟炜聪哥交往时，她妈就说过贺炜聪他妈不好相处眼光高，她还不乐意，她姐姐配炜聪哥哪里配不上了？

　　直到今天，那残留的一丝感情也被贺婶子彻底打散了，被贺婶子那么嫌弃，不止她丢脸，家里也跟着丢人了，要是她问心无愧也就算了，她一定跟她妈一样骂上门去，可她、可她腰杆不直。

　　苏沅哭得很伤心，贺家贺炜聪也脸色青白，已经一个多小时没说过话了。

　　“炜聪，你是不是埋怨妈，都怪我，我怎么偏偏在地里忍不住要说那些呢，我就不该说！”贺婶子自责万分，不停擦眼泪。
　　良久，贺炜聪才开口了，声音沙哑：“妈，我跟小沅没有可能了，她爸妈是最好面子的人，以后你放心吧。反正这世道也不适合结婚，结婚生小孩，那不是让妻子儿女受苦嘛。妈，没事了，算了，你回屋休息吧，我也回去睡了，明天还要割稻子呢。”行尸走肉一样回房间。

　　厢房里，贾希媛探头，见贺炜聪出来赶紧缩回去。

　　“有什么好看的，你好八卦啊。”邱云光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懒洋洋道。
　　“贺婶子看起来慈眉善目好相处，想不到背地里那么刻薄。”贾希媛过来坐下，感慨，“不过她是真的爱贺炜聪，我妈也很爱我，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邱云光坐起来：“一定没事的，我爸妈也会没事的。”他揽住贾希媛，“你别想太多了，只要我们好好活着以后一定能再见面的。”
　　“嗯。”贾希媛靠在他肩膀，心中想着邱云光有不少缺点，大男子主义，自大，少爷病，但他对她好，负责任，这就比贺炜聪强百倍了。

　　贺家跟苏家的矛盾，不出两天就被村民抛在脑后了。大家忙着抢收稻谷，哪来那么多精力聊八卦哦，每天回家都累得吃不下饭了，哪还有功夫探听别人的家事。这让苏沅松了一口气，慢慢地也敢出门了，见到苏涵，她就先红了眼眶，打招呼：“姐。”
　　“下地去？”
　　“是啊，我们一起走吧？”
　　“嗯。”

　　一路上两人没说什么，但很神奇的是苏沅的心情好了起来。

　　“姐，你要多喝水，拜拜。”苏沅小跑着往另一头去了，他们家的地跟苏涵家的不在同一个方向。更巧合的是，贺炜聪跟邱云光从后面刚走过来，苏涵扫了他们一眼径直走了。

　　“哈，这苏家两姐妹果然是双胞胎，个顶个的高冷。”邱云光笑着说，贺炜聪没理他继续走。身后邱云光翻了个白眼，快步赶上去。

　　收稻子收得人疲惫不堪，但稻子收完辛劳日子还得继续，他们需要打谷子晒谷子，这又是一项粗重的活计，要不停翻晒，太阳像大烤炉，苏家村人都被晒得黑黢黢的，但看着晒谷场铺得满满当当的稻子，大家心里十分高兴，这些都是救命的粮食啊！老农人们一天看十几次天，就怕下雨，苏卫国他们蹲在晒谷场，头凑头一起看着天嘀嘀咕咕，议论最近的天气。
　　“这几天都是大晴天。”苏卫国高兴地在家里宣布，苏涵也笑了：“那我们抓紧晒谷子吧！”




42.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反杀

　　地里散落的谷子, 王月娥让苏天宝和苏涵去捡：“一粒都别落下。”往年他们也会捡，但都是随意捡一捡，现在不同了, 两人很细心地蹲在田间捡谷子, 一颗都舍不得放弃。其他地里也是差不多的景象，大人打发小孩子下地捡, 每个人腰间都绑着小布包，捡得多了就跑回自家晒谷场上往上一倒, 冲着父母骄傲地抬抬下巴：“我捡的！”然后再兴冲冲地跑回去继续努力。
　　苏涵姐弟俩捡了两天才捡干净，只觉得腰都要断了，苏天宝还说宁愿去扎马步做俯卧撑也不想再捡了。

　　夜里他们也得排班看谷子，不过看谷子这事苏卫国夫妻不让他们干，他们不亲自去看着根本不放心。

　　晒谷子第四天晚上, 苏涵夜里被一声惊雷吵醒，立刻翻身下床。

　　“天宝快起床！要下雨了！”从第一声雷响到下雨, 中间只间隔了二十来分钟。苏涵一家人赶着收稻子, 谷子下垫着塑料膜, 一人拉一头将塑料膜提起来能很快将塑料膜上的谷子抬走，但七千多斤谷子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收起来，苏涵不得不动用了空间，利用空间迅速将谷子收起来。

　　“咦怎么收完了？”苏卫国转头一看，自家的晒谷场已经已经收好了, 他不由得有些发愣。
　　“发什么愣！最后一兜了快走啊！”王月娥大声催促, 苏卫国来不及多想赶紧应声，夫妻俩将最后一兜谷子抬回家。前脚刚进家门，后脚雨水就噼里啪啦往下砸，豆大的雨水很快将地面打湿, 别人家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谷子立刻就被打湿了。

　　苏卫国和王月娥瘫坐在门口看着大雨拼盆而下，同时舒出一口气。
　　抢救回来的谷子将家里堆满了，连个下脚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但只要谷子没有被淋湿，就是让苏卫国今晚直接睡在谷子上烙一晚，他都是笑着睡的。
　　家里的发电机呼呼呼地与运转着，家里所有风扇都拿出来吹谷子，这一晚王月娥和苏卫国都没有睡，一直在翻谷子，苏涵是在谷子窸窸窣窣的翻动声中，在雨夜的闷热潮湿中睡着的，睡得分外踏实。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这是所有苏家村人的真实心理写照。秋收之后，苏家村上空萦绕着一股欢快喜悦的气氛，哪怕昨晚下雨了有些人家里的谷子被打湿了，但上天还是眷顾他们的，大雨只下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五点多就停了，还出大太阳。悬着心一夜没睡用尽手段给湿谷子祛湿烘干的村民们都大呼庆幸，赶紧将谷子重新搬出来晾晒。
　　之后的天气一直都很好，即便没有太阳也只是阴天，没有再下雨。

　　谷子被顺利晒干，一部分脱粒成大米日常食用，一部分被封存进地窖里，不脱粒的谷子更好储存。看着地窖里满满当当的粮食，苏涵心里十分安心。她决定找机会将一些粮食腾挪进空间里，到时候如果发生紧急情况需要逃难，她就只需要很短时间就能将地窖里的物资带走。

　　沉浸在丰收喜悦中的苏家村人却不知道，有人早就盯上了他们，只等着秋收结束粮食入仓，他们就要来摘果子了。

　　镇上的势力斗争很严重。

　　有人因末世而彷徨，有人却很快适应这块土壤，并在上面滋养出茁壮的野心。乱世出英雄，就有不少人自诩是乱世英雄，想要建功立业。
　　镇上物资多但丧尸也多，其实他们早就想转移阵地了，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其中一个占据了镇政府大楼的势力就野心不小，之前陈老板他们受到的压迫就是来自于他们。领头的是一对兄弟，据说在末世前就是当地黑势力，经营着KTV和酒吧游戏厅，手底下有一群三教九流的打手，时不时就要进去蹲几天，出来又是“一条好汉”。末世来临之后，他们很快带着手下到处搜刮物资，后来还瞄准上了镇政府大楼，比政府大楼还要更合适做避难所的地方也不是没有，但他们就是要去占领，野心的苗头早就出现了。

　　镇上的物资能抢的都抢得差不多了，韩姓兄弟就想转移阵地，到更加安全的地方，周边的村子成了最好的目标。他们算得上有勇有谋，已经打探了不少消息，其中最让他们中意的当属大量种植水稻的苏家村了。他们还很有想法，派了三个人过去假装难民，住了下来，一直在往外送消息。所以，韩姓兄弟知道苏家村的稻子成熟了，苏家村秋收了，苏家村晒谷子了……苏家村粮食入仓了。

　　“时机到了，喊兄弟们做准备，我们要换新地方了。”韩雄笑着说，“满村子都是收成好的谷子，那些都会是我们的！”

　　在粮食入仓第三天，苏家村就遭到了攻击，当天正好是苏涵值班，正是夜里十二点到四点那一班，她跟苏天宝守最里面的路障。夜里风凉，苏涵裹紧外衣坐在椅子上，通过铁门上的观察口看前方，忽然有两个村民过来，说是要到交班时候了让她们先回去休息。
　　“我还差半个小时。你们轮班吗？我怎么记得你们是守最前面路障的？”
　　“你记错了吧哈哈，我们是守你下一班的，半个小时而已没事，你就先回去吧，我们来我们来。”
　　“是啊是啊，夜里多冷，你们先回吧！”

　　“没事，你们先坐一下，等一下再交班。”

　　正说着话，她远远看见有很多辆车过来，车灯将黑暗划破，分外刺眼。苏涵把手电筒照过去，见他们的车一眼看不见底，心中十分警惕，惊疑怎么前面几重路障竟然敢放这么多车一次性进来，村长交代过超过五个人就得让他们停在最后一重路障外面，要等他过来考察才能放行。大半夜的这么多人长驱直入，也太可疑了吧！她赶紧喊苏天宝通知村长。苏天宝手忙脚乱地开对讲机，喊了一通对面没有人应：“姐，村长没理我！”

　　车子近在眼前，苏涵让苏天宝去通知后面那一层路障，也就是村口大门那一重。

　　“你跟天宝一起去！”一个村民对同伴说，那人赶紧应声，跟着苏天宝跑了。
　　苏涵满心焦灼，余光瞥见了什么，她呼吸微促心跳加快，赶紧转身通过观测口喊：

　　“你们是谁，从哪里来的？总共有多少人？”
　　“赶紧开门，不然要你好看。”

　　领头那辆车下来一个人，看起来很嚣张，完全不掩盖自己是来找事情的态度。

　　“按照我们村规定，你们这种情况不能进，先等一等，我们村长马上就来。”

　　“死丫头听不懂人话是吧！快开门！”　　

　　苏涵没搭理他，离开观察口，将背上的工兵铲拿下来，取下铲头露出尖锐锋利的虎鲨匕。她知道苏家村即将遭遇从末世以来最大的危机，这危机不是来自丧尸，而是来自人类。
　　跟着天宝走的那人身后衣角有血，血量不少，也无法用流鼻血或者身上其他地方手上用那处衣角擦拭止血等理由来解释。如果他们遇到了危险跟人动手了，怎么没有告诉她？想起他们两人来时说的话，苏涵心中发寒。
　　天宝已经走了，跟着他走的那个人一定也有，怎么办，天宝会出事吗？

　　心中思绪翻滚，苏涵努力调整呼吸，让自己不要露出端倪被发现。
　　别怕，你可以的，她福至心灵专门背对着另一个村民——这个人不是苏家村当地人，他和刚才的男人都是末世后避难进村的，称呼他们为村民，是已经将他们看做自己人。谁能想到他们竟然会背叛苏家村？

　　“王哥，你说他们是来干什么的，我有点害怕。”苏涵说着作势又要去看观察口，留给对方下手的机会。她只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如果是真的……
　　王哥说：“别怕，不会有事的。”他目光一狠，抽出腰上的水果刀，迅速朝眼前之人的后背扎去。

　　感受到身后传来一股风声，有所准备的、苏涵弯腰躲过，反手刺回去。刀口刺入身体，偷袭的人发出一声惨叫，苏涵继续用力将虎鲨匕往深里刺，手腕转动，那人更加惨烈地大叫。
　　抽出虎鲨匕，苏涵冷眼看着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的村民——不，这人并不是土生土长的苏家村人，而是后来逃难住进苏家村的外人。与这人一起的还有两人，一人跟着天宝去了村口，一人并不在今天的值班名单里，他们来时都说是镇上的居民，在镇上过不下去了才过来的。

　　她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里面的杀意让哀嚎的男人都顿了一下。

　　“你们想要里应外合，这算盘打得真是精。”苏涵冷冷地看着他，举起手中的工兵铲，将虎鲨匕在那人震惊的眼神中刺进对方的心脏。
　　“呃、呃我、你——”男人想不到苏涵一点废话不说直接杀人，一个山村里的女人，杀他的时候眼神冷漠得像经验丰富的老手，这个村子怎么会出一个这样的人，不应该啊……没时间再多想，他的手指痛苦地抓着地面，脚也在蹬地，但刺入心脏的利刃还是在几秒内夺走他的生命，他不甘地闭上眼睛停止呼吸。




43.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对峙

　　隔着路障, 对面的人看不到这边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还是稳操胜券地等着，毕竟前面几重路障都是这么成功打开的。

　　“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片子, 有什么难的。”
　　“这一次要给王泳他们立一功, 他们说潜伏在苏家村种地秋收累死了哈哈。”
　　“怎么门还没开？”

　　韩伟有些不耐烦地敲车门：“太慢了吧！？”

　　“小门打开了！”一人喊道。
　　“开什么小门啊，开大门让车进去啊, 王泳是不是傻了啊——”

　　“卧槽！那是王泳！”

　　一具尸体被丢出来，滚了几下, 身上的血将地面染红。苏涵喊：“你们有胆子就撞上来啊！”说完关上小门。
　　韩伟被苏涵气得火气上涌：“死女人！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王泳应该死了，心口和肚子都是血，这个女人不简单，真是够心狠手辣的。”在车灯的照射下，韩雄的目光沉沉, “已经到这里了不能停，那就撞过去, 一面墙而已能有多难撞, 我们最不缺的就是车。”

　　苏涵跑回村口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巨响, 那是攻击者在撞路障围墙了。
　　“王八蛋！”她怒骂一声，边跑边拿出对讲机呼叫苏卫国，她留了一只对讲机在苏卫国身上，叮嘱对方要时刻戴着，喊了几声苏卫国才应。

　　“爸有人攻击村子了！村长那里可能出事了, 你赶紧带人过去看看！小心王汛, 他们一家都是内应！”

　　苏卫国白日里忙着翻地肥地为来年春耕做准备，累得夜里睡得特别沉，苏涵喊了十几声才把他惊醒。他赶紧把床头的对讲机摸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听到苏涵的话大惊，赶紧把王月娥喊起来, 连鞋都没穿就冲出家门，大声喊人。

　　两排巷子的人都被他吵醒了，苏卫军透过窗喊：“大哥怎么了？”
　　“有人来村子了，堵在路障外头呢！赶紧的把武器拿上，我去找村长！”

　　睡眼惺忪的村民们一听就清醒了，于是点灯的点灯，喊人的喊人，反应快的扛起锄头就往村口跑。

　　刚跟苏卫国说完，苏涵就看见王泳的同伴走了回来，她露出笑容：“你们通知了村里人了吗？我弟弟呢？”
　　那人就微微松了一口气，眼中的警惕淡了一点，笑着说：“通知了，你弟弟说跑得太累了要歇一歇，让我过来接应你，你放心吧，村长说立刻带人过来。”
　　“好啊，他们正在撞墙，我们快回去吧。”苏涵装作没有怀疑对方背在身后的右手不对劲，招手，“走吧，我们去通知村口的巡逻人员！”

　　靠近过去，手腕一动从空间里拿出那把锋利的丛/林刀。这把刀她拿来尝试过砍柴，锋利至极，此时被她握在手里猝不及防地往身侧之人刺去，完全没有遇到一丁点阻碍。

　　哐当一声，一把刀从男人手里滑落。

　　从两人遇上到苏涵出刀拔刀连一分钟都不到，男人毫无防备，毫无预料

　　苏涵压着他：“你把我弟弟怎么样了？”
　　“你、你——啊！我没拿他怎么样，我没杀他，我把他打晕丢在林子里了！啊！”

　　拔出刀，反手划破对方咽喉，苏涵快速去找苏天宝。谢天谢地，苏天宝只是被刺伤手臂，并没有致命伤，苏涵拿下他嘴里塞着的破布，又把他拍醒，拿出纱布简单地帮他包扎一下。
　　“姐呜呜呜……”苏天宝醒来就哭，“吓死我了，他突然拿刀砍我呜呜呜。”
　　“别怕，我们回家。”

　　苏天宝手软脚软，苏涵揽着他走。

　　才走到村口苏涵就听见剧烈的摩擦声，听声音应该是那重路障上的铁门被撞开了。她咬着牙拉着苏天宝继续走，守村口的人发现了赶紧来迎：“怎么了天宝怎么了？咦你们那边怎么那么吵？”
　　苏涵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东叔你小心一点，他们至少有十辆车五十个人！”

　　东叔神情一凛：“我知道了，你赶紧送你弟弟回去，哎哟你们俩身上都是血！”
　　苏涵让苏天宝自己回家：“你可以吗？你是男子汉！别哭！”
　　苏天宝咬着牙将哭声咽下去，哽咽着“嗯”一声，一瘸一拐地走了。
　　东叔让和他一起守村口的人去村委会找村长喊广播叫人，让苏涵先回去：“这里危险，你个女娃子先回家去。”她不肯走，死死盯着前路：“我不去，我在这里帮忙。”

　　苏卫国带着人冲到村委会，村长一直住在村委会，就为了发生紧急情况时能够及时用广播通知村里人。到了那里却发现门窗紧缩，怎么招呼都没人应。

　　“那有个人！”一人指着窗口，苏卫国看过去，就看见一个人从窗口跳下来，速度很快地冲进林子里。
　　“快开锁，村长可能出事了！”

　　才将锁撬开，村口来报信的青年也到了，他们一起将村长救出来，村长被堵着嘴绑在椅子上，左手还被扭得骨折了。

　　“王汛，是王汛！”村长喘着气，一脸着急，“他还把广播的机器弄坏了，哎哟真是造孽！”等听苏卫国说路障那边的情况时，这位睿智的老人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内奸啊！赶紧的喊人，把村里人都喊起来，我的锣呢？把我的锣拿来敲，快！”

　　铜锣声在黑夜中响彻苏家村，村里人被很快号召起来，大家拿着武器齐聚村口，乌泱泱全是人头。
　　前几天才秋收完毕，村民们大多地窖粮仓都满了，现在就有人来挑事，不用想肯定是冲着家里的粮食来的，那还能忍？！冲啊！

　　在苏家村人集结时，韩姓兄弟等人出现在村口，领头的车已经被撞得面目全非，村口的路障也被撞得掉了许多土渣，好在修建的时候村长征集了村里人所有零散的水泥，那些水泥混着石头都用在村口了，因而村口的路障是最牢固的。
　　他们进不来，下车排成一排，抱胸的插兜的，一副乖张的模样看着苏家村人。

　　明明隔着路障，双方只通过窄小的观测口对视，苏涵知道对方只能看见自己的眼神，但为首的男人目光锐利地直视她，像要把她撕碎。她一点都不害怕，她绝对不会后退的。

　　“我们是来做客的，你们这样把客人拦在外面不太礼貌吧。”韩伟站出来开口了。
　　“做客？我们前面几重路障的巡逻村民呢，你把他们交出来。”苏涵回答。

　　“哟原来是你啊小妹妹，我记得你的声音，你可太狠心了吧，竟然杀了两个人，真是心狠手辣，心狠手辣啊！”
　　“那两个人是你们的内应，我当然要杀了他们。”苏涵并没有拿那两人做人质的想法，这些人明显是来偷袭苏家村的，怎么可能为了两个内应就退后。

　　苏家村人中有几个露出担忧焦急之色，那些巡逻村民是他们的家人。

　　“哈，我们是来做客的，当然会礼貌地对待那些人，你放心啊妹子，你呢先放我们进去，我们肯定会把你们的人还给你们的哈！我叫韩伟，这是我哥哥韩雄，我们兄弟呢都是爱好和平的好人，”

　　村长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杵着拐杖脚步飞快挤到最前面：“放屁！你们竟然还搞内奸在我们村，真是太无耻了！今天这道门你们想都不要想，我绝对不会放你们进来的！”
　　“村长爷爷。”苏涵忙扶住他，“你没事吧？”
　　苏卫国也挤了过来：“哎哟老叔你别走这么快，小心摔了！”再回答苏涵，“没事才怪，我们赶过去的时候村长被绑在村委会了，个混账王汛，村长看他们从外面逃难来很惨，平时那么照顾他们，还给他们分地，结果都是白眼狼！还搞电视里内奸那一套，真是气死人了！你弟呢？你弟不是跟你在一起的？”

　　“天宝受了点伤，我让他先回家去了。”
　　苏卫国大为着急：“这些王八蛋，好的不学坏的学！”

　　韩氏兄弟和手下进不来，村口这边的围墙更牢固，他们的车没那么容易撞开。韩雄心情很差，他原本想的是里应外合偷偷趁夜进来，到时候把村长一抓，再连夜把睡觉的苏家村人抓住就万事大吉了，没想到前面几层路障都顺顺利利，唯独在最后两重路障这里问题了。
　　现在两军对垒，他们这边的人数完全没有胜算。

　　车灯的映照下，韩雄能够通过窄小的观测口看见苏家村人仇视警惕的眼神，这让他颇感棘手。不过他既然赶来，就是抱着势必成功的念头的，他拿出枪，在苏家村人的惊呼声中抬手一摁——

　　砰。

　　枪声将所有嘈杂声全都切断。

　　“你们也看见了，我有枪，手里不止一把。”韩雄像转笔一样转枪，态度很随意，仿佛手里转着的不是枪而是玩具。“你们能做的就是乖一点让我们进去，明白吗？”

　　“明白你奶奶个腿！”苏卫国破口大骂，“有枪了不起啊，有本事你一枪一个把我们全杀了，娘的你倒是过来开枪啊！龟孙子只敢隔着个墙逞威风，有胆子你进来啊！”

　　“……”韩雄额头青筋动了动，他就是进不去才这样威胁啊！草怎么会失败，王泳兄弟几个都是吃屎的吗！

　　群民激愤，一时之间把各种石头往外丢，噼里啪啦砸到车上。韩雄等人退远几步，都觉得很没有面子。

　　“把那些人都带上来。”韩雄冷声道，“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敢怎么嘴硬！”

　　前面几重路障的巡逻村民都被推出来，全都鼻青脸肿，有的身上还有刀伤正在流血。

　　“你们如果不开门，我就隔半个小时杀一个人，不开，我就杀一个。”韩雄笑着说。

　　群民激愤，惊恐不安，村长脸色青白，手在发抖。




44.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大混战


　　被抓住的村民的亲人们哭着让村长救命。

　　“村长！救救我男人吧！村长！”
　　“村长, 我儿子才二十一岁啊，你不能看着他被打死啊村长！”
　　“村长！”

　　村长摇摇欲坠，硬咬着牙站稳, 他对韩雄喊道：“你把他们放回来, 每人我给一百斤粮食赎金，行不行？！”
　　韩雄笑眯眯地摇头：“谈赎金多伤感情, 我们就是想加入苏家村而已，你乖乖开门放我们进来不就成了, 到时候大家都是一家人好兄弟嘛呵呵。”

　　“两百斤！五百斤！一千斤！”村长加码，韩雄只笑着摇头，不为所动。
　　狼子野心，可见一斑，对方看不上这几千斤粮食, 要的是整个苏家村！

　　村长心里一片冰凉，他不能放他们进来, 这是引狼入室, 全村人都会有危险的。

　　“村长, 你要救救我老公啊……”

　　听着村民们的求救声，村长的脸色越发白了，苏涵在一边看着，心里也十分难受，村长的为难她能够理解, 换做是她也很难做出选择。陈老板挤过来, 凑在观测口处观察了一下，沉着脸说：“这韩姓兄弟我认识，他们在末世后占领了镇政府大楼，两人都蹲过大狱, 末世前就是小混混。你们看他们手里的枪，我怀疑他们是抢劫了警局，手里肯定已经有不少人命了，他们在镇上就无恶不作，也想霸占过我的药店，被我们拼死拦回去了，我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再见到他们，很明显他们是有备而来，专门在秋收后过来摘果子的。”
　　“他们是镇上的？”村长艰难道，“怎么这样、这样——”

　　陈老板说：“村长，现在都末世了，没有警局没有警察，什么都没有，人变坏了很正常。苏家村是一片沃土，他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秋收后，目的很明显，甚至……他想要奴役所有苏家村人为他种地卖命！”
　　村民们被震得说不出话来，这、这怎么会有这样坏的人？！

　　知道这些人的来历根本没什么用，除了再次肯定那些人不是善茬，眼前的困境仍无法解决。

　　“半个小时快到了，你们好好考虑。”韩雄上车了。他弟弟韩伟抱胸站在外面，手里转着一把水果刀，不怀好意地在村民们身上比划来比划去，看得人心惊肉跳。

　　“村长，该怎么办啊？”
　　“村长，你拿个主意啊！”

　　村长拿不出主意，那是十几条人命与全村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啊，他怎么做得出选择？

　　苏涵看着韩伟，坚定说：“跟他们打，死了不怨天不怨地，没死的话就把这群豺狼虎豹打死！”
　　村长浑身一震。。

　　苏沅刚赶过来，闻声附和：“对！跟他们打，我们人多，拼人也能把他们压死，他们有枪又怎么样，我们十个人对一个，难道他们还能一下子打中所有人？村长，不能让他们进来，他们这么凶神恶煞，进来后我们全村人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他们会抢走我们的粮食我们的家，我们都会无家可归，刚收成的粮食也会丢的！”
　　贺炜聪也说：“没错，他们是镇上来的恶棍，这是看中我们村做他们的殖民地了，如果我们这一次妥协了，以后我们就要被他们压着种地供他们吃喝。”

　　“可是他们真的有枪啊，你们说得简单十对一，可真的被枪打中的人该怎么办？真的会死的啊！”
　　“那你说该怎么办，那就请他们进村吗？！”
　　“他们可能只是看着凶，我不太相信他们无缘无故真的敢杀人，可能还能再商量商量。”
　　“他们怎么会被抓到，也太没用了吧——”
　　“你说什么！我儿子是巡逻才会被抓到的你说什么风凉话，要是今天值班的是你你也说这种话吗！苏贵生你个丧良心的王八蛋！”

　　村民们吵了起来。

　　“半个小时到了。”

　　韩伟大声笑着一刀刺进地上一个惶惶不安的村民头上，那人发出急促的惨叫声后就没了气息。

　　“老公！啊！”他的妻子不堪打击惊叫一声晕了过去。
　　“嫂子！”
　　“妈！爸！呜呜呜……”

　　村长眼前一黑就要晕，硬是咬着舌头保持清醒，他重重地用拐杖敲地面，嘶声喊：“去开车，村里有车的人都把车开来，快！我们开门，跟他们拼了，拼了！”
　　一个无辜村民的无故惨死激起了苏家村人沉浸种地几个月后消散的危机斗志，这是末世，是你死我活，不拼就会死，所有粮食也会被抢走，那就拼了吧！

　　苏涵赶回家开车，她跟贺炜聪、陈老板和秦越他们的车打头阵。陈老板他们的车在最前面，因为他们的车改装过，车身焊有尖利的钢筋，根根朝外，那是为了对付丧尸的，现在将会用来对付韩姓兄弟们的车。

　　“开门！”

　　大门打开，陈老板开车冲出去，韩雄他们见苏家村人要负隅顽抗也起了火气，这一战对他们来说同样不能输，韩雄无法接受自己带人出来一趟却灰溜溜回去的结局，那样会被其他势力笑话死的。
　　两边打了起来，先是车撞车，车子撞停了就下车动手。各种砍刀、棍子、钢管、锄头铁耙铁锹……这个深夜苏家村门口洒满鲜血，每个人都打红了眼杀红了眼。

　　这是一场大型械斗，每个人都竭尽全力。

　　苏涵勤加锻炼身体素质提升很多，但她到底没有很多与人对战的实战经验，打得有些吃力，但好在她身形灵活，打不过就躲，倒是勉强能支应。忽然一个人从侧面砍过来，她赶紧避开，在地上滚了几下。

　　“还我哥哥命来！”来人神情凶狠，正是苏卫国他们在村委会看见的跳窗而逃的身影的主人，王汛。
　　王汛按照计划是绑架村长，切断巡逻人员与村长的联系，没想到计划出错，他只好仓皇跳窗逃走。他并没有对村长下死手，韩哥他们说了，要留下苏家村里擅长种田的老人，以后还要靠那些老家伙种地呢，村长当然更要留下了，到时候还要靠村长管人，可能省下不少功夫。计划都计划好了，没想到最后会出问题。他一直躲在旁边，直到村长说打开路口路障时他才趁机跑出来，简单跟同伴汇合后才知道原来他大哥竟然已经死了，还是被一个村姑杀的，他一定要报仇！

　　愤怒的王汛力气很大，他学过拳脚，功夫比苏涵强得不是一丁半点。苏涵逐渐捉襟见肘，她只好拔腿跑到林子里，在避开人的地方借助空间外援，从里面拿出一辆车。
　　车子从天而降，同时苏涵进入空间，王汛被车子兜头压下，发出一声惨叫。

　　苏涵没敢在空间里久待，立刻闪身出来，王汛的头在外面，嘴巴在吐血，可见这辆车把他压得不轻。

　　“你、咳咳，你是怪、怪物咳咳……”王汛仇恨又忌惮惊惧地瞪着她，苏涵一刀下去结束他的生命，然后将车子收回去。

　　“苏涵你没事吧？！”秦越追进来，林子里视野昏暗，手电筒扫了扫，他看见苏涵坐在地上朝他挥手，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他死了吗？”
　　“嗯，死了。”

　　秦越看见地上一些奇怪的压痕，但他没多想，招呼苏涵走：“我们去帮忙吧！”

　　几声枪响，震得苏涵脚下一抖，她紧握武器，毫不犹豫地踏出林子。

　　这场大混战只持续半个小时不到，以韩姓兄弟们的溃散结束。他们的确有枪，但苏家村的人数碾压他们，子弹是有限的，更加无法一枪同时命中数十人，在人海之下，韩姓兄弟的人再是身手矫健骁勇善战，也抵抗不了一波又一波的人群。
　　他们仓皇逃走了，村民们发出欢呼声。

　　后来经过村民们复盘，他们手头至少有三把枪，这一晚总共打出十七枪，打伤十三人，虽然没有人因枪伤当场死亡，但中枪的人也不好受。还有人在混战中被武器打中要害，或是割喉或是刺中心脏，当场咽气。那些人都是见过血的，动手毫不留情，苏家村人论拳脚根本不是对手，要不是人口多，后果不堪设想。

　　村里笼罩着一层悲愤忧伤的气氛，受伤的人被扛到村委会里统一治疗照顾，各家拿出自己有的药物，苏涵也拿出伤药、消炎药与退烧药。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由村里的兽医——郑屠夫养猪养出经验，平时大小也算是个猪医了，由郑屠夫拿消毒过的小刀为中弹的村民挖子弹，惨叫声一声比一声高昂，让人听了就心里发憷。

　　好歹将大部分村民们伤口里的子弹挖出来，只有一个村民脚上的子弹似乎卡在骨头里了，郑屠夫不敢下手，那人也忍不住这种痛苦。

　　“医生，我们需要医生。”村长呢喃着，“去镇上找医生，找医生！”

　　村民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应。

　　“大家都受伤了，要不等明天天亮吧，让大伙儿先回去休息一下。”东叔喘着气说。他心里明白得很，今晚能来村口一起作战的人都是有胆量有力气的，那些躲在家里的人，他们根本没来村口帮忙，又哪里能靠他们去镇上找医生？靠不住的。
　　村长哽咽着：“那就明早去，我让我儿子带头去，你们先忍一忍，等医生来就好了。”

　　苏涵身上也都是伤，王月娥开始见苏天宝独自一人受伤回家，还有些埋怨女儿没有照顾好弟弟，等看见苏涵浑身是血回来，吓得险些晕过去，连说带骂地烧水给她洗澡，帮她处理伤口：“你说你是不是傻，村里那么多男人呢轮得到你一个丫头片子冲到最前头？我们家已经出够力气了，你弟伤着手了，你爸也过去了，我们家用不着你再出力，你怎么那么傻！你看你二叔家一个男人都没去，孬种！哎哟你看你身上都是刀口，你这死丫头是不是不知道痛！……”

　　“我还算运气好没有中枪，东叔他们中弹了，现在都在村委会那里躺着呢，妈，一会儿你给送一点粥过去吧，好歹是点心意。”
　　王月娥骂骂咧咧：“就你大方，你和你弟都伤着了，我还没见着你爸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情况，哪来心思熬粥！自己穿衣服，我去厨房看看。”




45.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拜师学艺……

　　苏涵嘶嘶着穿衣服, 抬手抬脚都觉得拉扯到身上的伤口，真是痛极了。她到屋里看了看苏天宝，他抱着枕头睡着了, 眉头皱得紧紧的, 呼吸一阵一阵的，看样子是在做噩梦。她摸了摸苏天宝的头, 见没有发烧才安心。

　　这时候苏卫国进来了，王月娥赶紧出来迎。

　　“我没事, 一点伤！天宝没事吧？天宝！”往苏天宝房间去。
　　“别去吵孩子，他睡着了，你真的没事？你说你也真是的，怎么没把小涵赶回家来，我们家这就伤了三个人了, 家里拢共才几个人。”王月娥哭了，“我在家真是担心死了。”
　　“没事没事, 哭什么！我们把那些王八羔子都打跑了, 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来！”苏卫国狠声道, “都是爹生娘养的，能让他们随便捏随便搓吗！我们还抓了五个，到时候杀了他们给村里死掉的人偿命！”

　　这一夜，苏家村大多数青壮年都见了血，地理优势带来的安宁假象被彻底撕碎, 大家在血与泪的冲刷中第一此品尝到末世的残酷。村长早就知道村子安全, 外面的人肯定眼红，但这一天真的出事了，付出的代价却让他无法承担。
　　一夜过去，中弹的人中又没了一个, 死的时候身上烧成火炉，一句遗言都说不出来，就那么发着高烧死了。

　　很多人彻夜未眠，苏涵也失眠了大半夜，后来才在极度的疲惫中陷入深眠，这一睡就睡到第二天下午，她闻见一股浓郁的药味儿，那是三七的味道。

　　“妈煮了三七鸡汤，你盛一碗喝。”王月娥见她出来交代一句，急忙忙出门去了。
　　苏涵看一圈：“爸呢？”
　　苏天宝正抱着碗坐在门槛上喝汤，含糊道：“爸去村委会了，妈要去巴婶家帮忙，巴婶儿媳妇要生孩子了，刚才在门口喊妈去帮忙。”

　　到厨房盛汤，苏涵喝了两碗，再掀开锅盖见里面还焖着白粥，就再盛一碗出来就着酸豆角吃了，这样下来才觉得饿得反酸的胃舒服多了。
　　“姐，妈说昨晚你们打架了，能给我说说吗？”苏天宝探头问。
　　“把你自己的碗洗了。”
　　“哦。”他进来凑到苏涵身边一起洗碗，“姐，你的脸色好差啊，妈说你身上被砍了好几刀，痛不痛？”

　　“痛啊，你痛不痛？”
　　苏天宝瘪嘴：“好痛，现在就在一抽一抽的痛。”
　　“痛就记住这个教训，以后随时随地保持警惕，被再被人阴了。”
　　“那我根本没想到他会打我嘛，都是一个村里住着的——”

　　“苏天宝，一个跟着你走了，王泳还跟着我身边，你知道我是怎么逃过的吗？”苏涵截断苏天宝的话头，转头看他。
　　“不、不知道。”看着姐姐这时候的眼神，苏天宝心尖乱颤，觉得这个时候的姐姐好可怕，比当时刚从A城回来那几天的姐姐给他的感觉还更危险。

　　“我先是发现跟着你走的那个人衣角有血迹，再发现从敌人来开始王泳就没说过话，他就站在我身后，当时我就心存防备，所以故意背对着他给他下手的机会，等他真的攻击我的时候反手将我的武器刺到他身上。我用我的工兵铲上的虎鲨匕刺中王泳的肚子，最后补刀刺进他的心脏，他当场就死了。”
　　苏天宝的脸色又青又白，忽然捂着嘴巴冲出去，苏涵听见他呕吐的声音，笑了笑将碗甩干放好。

　　出去时，就看见苏天宝扒着门偷偷看她。

　　“你看家，我去村口看看。”
　　“哦哦好。”看着苏涵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苏天宝又敬又怕地嘀咕，“妈不是说她身上都是伤吗怎么还到处走，我姐真是越来越恐怖了，吓人嘶。”

　　苏涵的面包车彻底报废了，她到村口将破破烂烂的面包车开到垃圾场，才开到垃圾场就听见哐当一声，仅剩的那面车门也掉下来了。她拿工具把油箱里的油抽出来，车子就丢了。
　　她步行离开村子，到无人处拿出一辆车，开往镇上。

　　韩姓兄弟等人撤退的痕迹很显眼，她能一路跟到镇上他们的大本营，镇政府大楼。
　　隔得远远的，她能够看见里面有很多人在移动，大门处也有人在看守，丧尸聚集得多了，那些人就会用长长的钢筋将丧尸戳死。
　　没敢靠近，苏涵扫了几眼那几辆破损严重的车，明显能看出那是昨夜大混战前的车战造成的，在山路上，她也发现了四辆被韩雄他们遗弃的车，那些车应该是开到一半坏了，油箱里一滴油都没有，韩雄兄弟还是很会过日子的。

　　确定他们回镇上而不是埋伏在山里某个地方后，苏涵才离开。两只丧尸嚎叫着扑过来，只扑到她的轿车尾气。

　　“是不是有车子开过去的声音？”大门处一个男人嘀咕。
　　“我也听见了，妈的，一定是夏宏侠派人来看我们笑话，娘的老子以后一定要干翻他把大商场抢下来！”

　　远离镇政府大楼后，苏涵去医院找苏家村人，她听苏天宝说村长儿子早上就带人下山找医生了，到下午还没有回来。医院是重灾区，围拢着数不清的丧尸，苏涵根本没敢靠近医院路口，光是远远的用望远镜看医院几栋楼，就被窗户边活动着的丧尸身影吓着了，她从未想过会看到这么多丧尸！医院彻底沦陷了，丧尸最多的窗口就是住院楼。难以想象当初她在A城时如果没有跟秦越一起逃离住院部，后来会遇到怎样的危险。
　　轻吸一口气，苏涵驱车离开，苏家村人不会在这里的，他们会去哪里找医生呢？

　　才离开医院路口，苏涵却从后视镜里看到一个奇怪的影子，她仔细看去登时吓出一身冷汗。

　　只见一只丧尸一蹦一蹦地从远处跳过来，这让苏涵回想起小时候第一次看僵尸电影时的惊惧悚然之感，这一刻她浑身冒冷汗，喉咙发紧，瞳孔紧缩，呼吸瞬间乱了。

　　丧尸蹦跳的速度特别快，明明刚看到时感觉还远，但两秒过去苏涵回过神，那只丧尸竟然已经靠近很多。苏涵立刻将油门踩到底，全神贯注地开车避开所有障碍物，避不过去的就直接撞开。
　　丧尸紧追不舍，苏涵狂踩油门，出镇后才将其甩开。她还不放心不敢直接回苏家村，绕远路走了之前取饲料的厂子才回去。一通下来，她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干，伤口上像有蚂蚁在啃咬，阵阵刺痛。

　　回到苏家村时，她听到另一个坏消息。

　　“村长儿子他们失去联络了，对讲机没有回音了。”苏卫国悲伤地跟苏涵说了这个消息。
　　苏涵觉得喉咙很干，眼睛也是干涩的。

　　村长儿子他们一行二十来人全都没有回来，秋收的喜悦似乎才是昨日，苏家村就多户人家挂上白布，凄风苦雨的气氛沉甸甸地压在苏家村头上。苏涵再看到村长时，发现村长本就花白的头发失去了所有光泽，人也憔悴不堪，背脊都佝偻下来。
　　听王月娥说，混战中死去亲人的人，还有跟着村长儿子出去找医生二失踪的村民家人，都在找村长要说法，痛失亲人的悲恸之下，不是所有人都能保持理智的。可旁人看着，也觉得村长可怜，毕竟村长仅剩的儿子也失踪了啊，村长做到这一步已经够了。旁人都看不过眼了，帮着把堵村长家院子里的人劝走了。

　　伤痛横亘在苏家村人的头上，短时间内无法消除。

　　失踪的人没有再回来，活着的人还得继续生活。

　　时间过得很快，今天秋天不仅不凉快还很闷热，但初冬一到温度迅速下降，冷风粗暴地侵入人的毛孔，发出该添衣的信号。
　　经过两个月的养伤，苏涵的伤全部好全了，只是留下了几道比较明显的疤痕。她也不在意，开始找东叔练武。没错，从那天晚上大混战苏涵才知道，原来东叔少年时期练过武术，虽然年纪上来了也多年没用已经荒废了，但底子还在，那一晚东叔打倒的敌人是最多的，在混乱中苏涵能够看到东叔抬脚挥拳的力道十分有力，那不是她自己自学各种健身术能比拟的。

　　东叔在那一晚被子弹打中肩膀，后来子弹挖出来，他也元气大伤，到现在还干不了重活。不过他很知足，同村另一个人骨头里还嵌着子弹呢，每天晚上都能听见那人难受痛苦的哼叫声，那才叫真的惨，唉！　　见苏涵提着礼物过来拜师，东叔是非常吃惊的，再听苏涵的来意，他很是吃惊，考虑一番后同意了。

　　苏涵带来的拜师礼有两袋米一袋面粉，一罐蜂蜜还有一条腊肉，还有一桶奶茶。奶茶是她自己做的，之前她在各种饮品店奶茶店收拢了不少没有人要饮品物料，一小部分放在明面上，这些日子也被苏天宝做成奶茶以及各种饮品消耗掉了，更大部分她放在空间里。
　　养伤期间，她常在空间里调制奶茶与其他饮品，成品被装进一个个保温桶里，从饮品店拿来的保温桶用完了，她还跟村里擅长做竹艺的老叔那里换来二十几个带盖子的竹桶，全都灌满饮料封在空间里。反正空间能保鲜，取用方便，这年头也别说什么奶茶饮料不健康都是糖精兑水这种话了，至少是甜的东西，偶尔拿来补充能量还是不错的。

　　在这个时候，苏涵带来的东西已经是很好的礼物了，谁家都舍不得拿出这样规格的礼物。他的身体自己知道，今年冬天要是养得好，明天春天就还能下地插秧，要是养不好，那就只能拖累家里人了。现在干不了活，教两个孩子学武术也不错，好歹是个进项，不然闲着也是闲着。
　　就这样，苏涵带着苏天宝开始在东叔这里学武术。




46.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稻种


　　东叔那一晚的英勇可不止苏涵看见了, 有人想得深远，那些坏人从那次后没有再来，可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再打过来？手脚功夫还是得练, 反正冬天地里没什么活儿, 那就苦练功夫吧！于是也带礼物来给东叔拜师，苏沅跟贺炜聪也在其中。
　　经过那场大混战, 有人更加惧怕外面的世界，有人想要追求更强大的力量, 都是人的本性。有人来拜师学拳脚功夫，东叔很高兴，报酬是一方面，他更为村里的年轻人的上进而欣慰。一时之间欣喜激动，人都年轻好几岁。他花了很大精力将少年时期学武时的记忆整理出来, 参考当时老师傅教授他时的步骤与过程，给学生们制定了严格的训练表, 可以说从睁眼开始, 就得开始练。

　　有了较为专业的指导, 加上苏涵本就刻苦耐劳，一个冬天下来进展飞快，如今是现在的她面对王汛，她已经有信心跟对方面对面对打，而不是像那晚一样只能先逃跑, 再利用金手指将其击杀。苏沅也一样, 那一晚她偷偷跑到村口帮忙，仗着身体娇小灵活偷袭韩雄的小弟们，但也受了不少伤。受伤很痛苦，但保卫了村子的成就感能让她忽略那些痛苦, 可回家之后，她承受了来自父母兄长们一边倒的指责，他们都说她傻，胡来。

　　“有别人去就够了，哪里要你去充大头！你说你是不是傻！”

　　家人的斥责对她来说是很大的打击。她总觉得自己能够独当一面，可以为家庭付出一份力，可家里人总是把她当小孩子，什么都不让她参与。同为苏家村人，遇事的时候家人们龟缩不出，她心中羞愧，努力付出想要代替她家为村子做贡献，却不被家人理解，这对她来说很痛苦。
　　更让她难过的是，她妈在知道那晚她插嘴附和打架后狠狠批评了她，说她多嘴，打架死伤那么多人，人家要是迁怒就该打上门来了，如果不是村长扛住责任，现在她也没好日子过。

　　她妈说，还好村长儿子没了，不然这事还过不去。
　　那话听得苏沅心里很难受，她早就知道自己父母愚昧封建，这座山困住了他们的身体，也困住他们的心，她早就放弃跟父母谈大道理，但有时候还是被父母那种自私到有些残酷的思想伤害到。

　　“姐，你说他们还会来吗？”苏沅问苏涵。
　　“我也不知道，外面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最近村里来了很多逃难者。”
　　“是啊，村长爷爷一个都没让进，他也是被害苦了。”

　　说到这个话题，苏沅心情沉重，那天她好不容易征得父母同意去值班巡逻，正好就看见一群人前来求收留，里面还有老人孩子。可村长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已经完全不愿意再接收新人进来了，这一点村里其他人也同意。那些早就住进来的外乡人，这些日子也不好过，明明邱云光和贾希媛是老早就住进来的，可以说是头一批外乡人，加上还是炜聪哥的熟人，饶是这样也被村里人敌视，唉！

　　“对了姐，杨山村人说要请我去他们那里做圣女，你说他们是不是有病？”苏沅吐槽，“最无语的是爸妈竟然让我去，说去那里吃香的喝辣的，你说是不是很搞笑？这都什么时候，还圣女？要不是警局不在了，我都要报警说他们搞邪/教。不过巫娘娘没了，他们好像真的挺受打击的，姐，你说巫娘娘会跟谁结仇，她死得真的好突然。”
　　“不清楚。”

　　见苏涵没有谈兴，苏沅咬了咬唇换了个话题：“对了凤萍姑姑怀孕了，我打算去看看她，姐你要一起去吗？”
　　苏涵点头：“那我回家拿点东西。”带上些干花生去礼物。

　　“你们来坐就好，别带什么东西。”苏凤萍摸着肚子，“已经三个月了，肚子还看不太出来。”
　　“我能摸摸吗？”苏沅问。
　　“可以啊，你摸吧，小涵你要不要也摸摸看？”

　　苏涵便伸出手去轻轻摸摸苏凤萍的肚子，奇怪的是才三个月的肚子，她竟然感觉到一声声有力的心跳。她收回手，问：“凤萍姑姑，现在孩子就有胎动了吗？”

　　“怎么可能，才三个月呢！”苏凤萍哈哈大笑，一副被苏涵逗乐了的样子。
　　苏涵也笑了：“好神奇，我好像感觉到孩子在动，看来这孩子一定很健康。”
　　这话苏凤萍听了很高兴：“那就承你吉言，希望孩子可以健康长大。”

　　“肯定会的。”苏涵笑着握紧手掌。　　
　　回到家进房间后，她才松开掌心，看见上面有一团小小的白色的光，在她摸了苏凤萍的肚子之后，她就发现手心多了这团光，当即她就合拢掌心。

　　“这到底是什么？”苏涵呢喃道，她想起了曾经在后山山洞里池子中得到的那滴小水珠。念头刚起，这团光就消失了，经验之下，她立刻看向空间里那棵树，果然在一处枝头长出了第二片叶子。这些日子有机会她就会摸一摸井水、溪水甚至田间的池塘水，全都没有再出现过山洞池子里那种水珠，没想到今天会再次遇到意象，还是以光团的形式。

　　看来是她想错了，她要找的不是水珠，而是一种神奇的能量，这种能量会以水珠形态出现，也会以光团形态出现在她面前。也许形态的差异是因为来源不同，水珠是在池子里得到的，这团光是在她摸苏凤萍姑姑肚子之后出现的，这其中有什么共通点吗？
　　想啊想，苏涵勉强摸到一点边。

　　池子里有鱼，苏凤萍姑姑肚子里有孩子，枯树上长出了新叶子。
　　生命，都跟生命有关系。

　　“水滴和光团都是生命吗？”

　　苏涵心中不安，她的行为会让苏凤萍和孩子受到伤害吗？接下来的日子，苏涵时常去苏凤萍那里做客，见苏凤萍身体健康，体内的孩子茁壮成长，这才放心。
　　这个冬天比往年更寒冷一些，家里总得烧炉子取暖，苏涵就常带着苏天宝上山砍柴。冬日里实在没什么娱乐活动，村里因着秋天里的丧事，到冬天也没能缓过来，整个冬天过得单调又沉寂，好在总算平安度过了。

　　苏家村与杨山村的集市到底没有开起来，举办四次后就暂停了，如果有需求的话，两个村子的村民会互通有无，却再也没有举办正式的集市了。杨山村后来还是向苏家村换取了大量的粮食，用的是他们打猎回来的各种肉类。不过稻种就换不到很多了，村长没有答应，只说如果村里有人愿意换，那他们就自己去协商，他不会带头促成这件事。

　　苏涵家里也为了来年的稻种发愁。自家种的都是买的杂交稻，这种稻子留不了种，村里有几户人家倒是有种几亩常规稻，常规稻可以留种，但大家都知道常规稻不稳定，留种后来年产量肯定下跌，几代下来产量只有越来越低。那三户人家的老爷子都比较固执，不愿意种杂交稻，说那不是好东西，固执地种着旧水稻，如今才得以留种，秋收时那三家的亩产当然比不得杂交稻的产量，往年家里的年轻人都很无奈，少不得又要跟老爷子们吵架。今年不同了，全都高兴得很！选了颗粒饱满品相好的谷子留种，先留足自家用的，再拿一部分出去跟村里人换粮食，一斤稻种换五十斤粮食，真是独家生意，一本万利的买卖。

　　贵是真的贵，可为了明天春耕，还是得咬着牙去买，晚了还买不到！

　　见苏卫国夫妻捏着鼻子要去买，苏涵装作去镇上一趟换回来五十斤稻种以及一些蔬菜种子。

　　这对苏卫国夫妻来说是天大的惊喜，他们免不了好奇询问苏涵到底是怎么得到这么多稻种和菜种的。

　　“村里人去镇上找都找不到！肯定是被镇上的人搬空了。”

　　镇上那么大，肯定不止一家种子店，苏涵只搬空了其中两家，其他店铺应该是被镇上的势力圈走了。

　　“这是我的门路，爸妈你们就别问了。”她这么说，苏卫国夫妻也就不问了。哎呀女儿能干，他们只管享福就成了，问那么多做什么哟！
　　“这种子存得可真好，我们留十斤明年自己种，剩下的——小涵，你是不是有打算？”
　　“嗯，我们可以卖给村里人，这是杂交稻种，那就一斤换二十斤粮食吧。这些蔬菜种子我们家里也留一点，多的也拿去换粮食，爸妈，粮食不怕多，多存一点才安心。”

　　那倒也是。

　　“我看看有什么种子，白菜番茄韭菜……不错不错，明天就种起来。番茄该没多少人要，自家都会留种的，白菜香菜萝卜好，冬天最好吃这几样了，到时候到郑屠夫那里换点排骨来炖萝卜，再撒点香菜，一定好吃。”

　　交换的事情交给苏卫国夫妻去办，苏涵就在家里松土种番茄。番茄是苏天宝的最爱，他很乐意照看，苏涵倒是不太喜欢番茄，小时候肚子饿，她就偷偷摘番茄来吃。番茄没熟的时候酸涩，吃多了她就讨厌上了，哪怕后来吃上了甜糯沙软的番茄她也没能爱起来。不过现在情势不同，有番茄吃就很好，这东西很有营养。

　　“姐，你知道爸妈为什么这么高兴吗？”苏天宝凑过来。
　　苏涵对苏天宝了解得很深，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是有八卦要跟她说。“有稻种当然开心，难道还有别的我不知道的？”

　　“是啊！就苏贵生，他家不是有稻种吗？爸去找他问过，他娘的开价一斤稻种换一百斤粮食，爸妈可生气了，然后苏贵生说也可以白送，不过要换你给他做老婆——”苏天宝有些害怕地挪远两步，“姐，这不是我说的啊，是苏贵生说的，你别生气啊我害怕，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爸妈把他臭骂一顿没答应他别生气啊！”

　　“在我去镇上的时候发生的吗？”苏涵将工兵铲重重插进土里，冷静问道。
　　“是、是啊，就昨天早上你刚走，苏贵生就上门来了。”

　　苏涵明白了，怪不得她今天早上出去锻炼时遇到苏贵生，对方把她从头到脚扫了好几遍，还说什么“我不喜欢女人在外面抛头露面，你以后要改。”当时她只觉得莫名其妙，并没有想到这一茬上，现在回想真的太恶心了。

　　“你继续挖着，我出门一趟。”

　　“姐你要去哪里啊！”




47.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夏宏侠


　　苏天宝得不到回应,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他姐去哪里了。苏涵到苏贵生家把对方揍了一顿，拳拳到肉，专挑东叔教的挨打最痛的部位下手, 保管痛得苏贵生哭爹喊娘。

　　“当时你到我家说找我负责, 说我是杀人犯，我那时候就忍了你一回了。”苏涵踩着他的脸, “你又来招惹我第二次，这次我打你一顿, 以后你要是敢再叽叽歪歪，我就杀了你！”

　　说完扬长而去，苏贵生的母亲、孩子们都不敢拦。

　　苏贵生哭唧唧地去找村长主持公道，村长瞥了他一眼：“你一个大男人打不过苏涵一个女娃子，找我有什么用, 让我这幅老骨头帮你打回去吗？丢不丢人！”苏涵早就来报备过了，他听了也恼火。苏贵生这叫什么？这叫趁火打劫, 一个三十八岁的男人肖想小他一轮的女娃, 两人还差着辈儿, 苏涵得喊苏贵生叔，要是真的能干优秀就算了，苏贵生他是个能干人？是个能担得起事的男人么？苏涵年轻能干，怎么着也不可能跟他，几斤稻种就想换一个媳妇, 真是个大笑话, 自己找抽怨不得别人。

　　王月娥回来后知道苏涵上门把苏贵生打了，赞了一声好：“昨天他跑得可快，我的脱鞋都没能砸中他！好，打得好！”

　　不过后来, 苏涵还是听说村里还是有人换了一些稻种给杨山村，王月娥在家里吐槽苏贵生不是个东西。没错，换稻种出去的人里就有苏贵生，他用十斤稻种换来一个媳妇，才十九岁。
　　苏贵生家没有举办婚礼，就这么囫囵混着把新媳妇娶进门来了。苏涵见过那个女孩儿，很是勤劳能干，她很客气热情地跟苏涵打招呼：“姐是隔壁家的吧？得空来我家玩啊！”苏涵笑了笑，也客气了几句。王月娥消息灵通，不久就把那姑娘的事情打听的差不多了，感叹：“嫁给苏贵生也还好，她家里对她很不好，怎么说苏贵生也还没四十岁，也没斜眼歪脸的，嫁都嫁过来了就好好过日子吧！”

　　冬天就这么过去了，苏涵在这个冬天明里暗里又收集了不少物资进空间里。她不知道还能在苏家村呆多久，只盼望着变故能晚一些到来，让她能再多一些准备。当然了，冬天里杨山村人来过几次换粮食，他们是真的撑不下去了。这一次不管是药材野味还是蜂蜜都大降价了，苏涵又低价收了一批物资。
　　她还跟杨村长交谈过一次，对方根本猜不到她就是杀死巫娘娘的真凶，只是看着她叹气：“你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巫娘娘是我们杨山村真正有法力的人，神仙赐予了她神通，她会将神仙的旨意传达给我们，帮助我们在灾难中得到解脱的人。可惜她死了，那天你如果没跑就好了，至少让巫娘娘算一算，现在至少有一个方向。”

　　听得苏涵冷笑：“如果不是末世了，我非报警举报你们不可。”
　　把杨村长顶得脸色涨红：“巫娘娘说的是真的！”

　　“那你拿出证据啊。”
　　“巫娘娘早就预告过会有灭世灾难！”

　　苏涵瞥他：“那你们怎么没有做好充足准备，大冬天的来跑来跟我们换粮食。”
　　“我，巫娘娘没有算出具体日子——”
　　“连是什么灾难都没算出来把？”
　　杨村长无话可说。

　　“这种预言我也能说，说上百八十个，蒙中一个是一个，得了别找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浪费我时间了。”苏涵甩头就走，杨村长“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后来听王月娥说，杨村长这一次过来又给苏沅送东西。

　　“小沅傻啊怎么不收！要是有人非要送东西给我，我一定收的。”
　　“又送啊？上回来不是也送了。”
　　“就是，巫娘娘都没了，她说小沅是那什么女王。”王月娥说着就笑了，哎哟这词真是说一次笑一次，那个巫娘娘都那么大岁数了，怎么说话还那么好玩。“不过她算命还是有一手……咳咳，她说小沅是那个女王，她都没了这么久，杨村长还记着她的话给小沅送礼，这是要提前巴结呢。小沅傻，要我说就收下，反正是人家硬要送的。”

　　苏天宝吃着花生米插嘴：“收了啊，我偷偷过去看的，二叔二婶收下的，小沅姐都气哭了呢！”

　　“说来也是奇怪了，巫娘娘在杨山村可是个名人，到底是谁会害她，听说血流了一床呢……”

　　一旁的苏涵安静地剥龙眼干吃没说话。

　　在《末世之女王降临》中，为苏涵的死局命运奠定基石，在苏沅雄图霸业中声望这一项上做出了突出贡献，并且借助模糊的“天授旨意”帮助苏沅开启金手指，具有重要配角戏份的巫娘娘，就这么死去了。如果说苏涵没有死是一个重要节点，那么巫娘娘的死，就彻底将故事情节扭了个弯。
　　这时候的苏涵还不知道巫娘娘的作用那么大，自己改变人生的目标已经实现了重大突破。她仍不懈地锻炼着，等到春风吹过大地时，镇上又有客人来了，这一次他们是拿着各种物资来做交易的。

　　陈老板出去认了一下，跟村长说：“这是夏宏侠夏哥，他占了镇上最大的商场，手底下人不少，为人还可以，很多幸存者都投靠了他，他跟韩雄兄弟是死对头，韩雄他们很眼馋夏哥的物资，在我还没走的时候，他们两帮人就经常吵架，有丧尸来了也打，边打架边打丧尸。”当时他从苏涵手里换来的两条大鱼其中一条就是送给了夏宏侠，果然那段时间瑞红药店就安宁了一点。如果不是夏哥收容幸存者要求上缴所有物资，他也想过去，他做不到将所有底牌掀开，将自己的安全全部托付给一个人，再有，夏哥也有野心，经常派人出去搜寻镇上无主的物资点，他和同伴们并不想过那种开疆辟土的生活，想要只是简单地活着。

　　“这样啊，那就试试看。”村长没有立刻同意放人进来，只说可以让他们派二十个人带货物进来，就在村口外面的空地做交易。
　　夏宏侠答应了，点了十九个人，开了六辆车通过一重重路障。

　　“这里还真不错，怪不得韩雄去年要冒险过来打。”夏宏侠对路障面露赞许。
　　“没打下来，还被打一顿。”他身边的年轻女人笑着说，“这就是贪心不足的下场，我们这个冬天过得舒服都是托了苏家村的福，如果不是苏家人把韩雄他们揍了一顿，他们这些日子都在养伤，忙着处理内乱，我们就要忙了。”

　　“等一下交易大家都礼貌一点，务必要给苏家村的人留下好印象。”夏宏侠笑呵呵的，“毕竟我们要的是可持续发展嘛。”

　　车子在苏家村人的指引下停下，夏宏侠他们在村口的空地上开始卸货，摆摊。
　　全都是镇上的各大商场、超市的物资，除了没有米面粮食，什么东西都有。除去日用品，最吸引孩子们注意的就是那些五颜六色的糖果，各种薯片、话梅、棒棒糖……

　　苏家村人对日用品的需求出现很大缺口，哪怕村里有人有一些日用品物资，比如苏涵，他们会拿出来做交换，大家省着点用勉强能过日子。但末世时间长了，再省着点用也用完了。苏涵拿出来交换的量比较少，毕竟她也得为以后囤货，所以入冬后她就没有再拿出来交换了。
　　现在见夏宏侠他们带来这么多物资，她也心动，不过最重要的是夏宏侠他们想要怎么换。

　　这都不用细想，夏宏侠他们是奔着粮食来的。不过韩雄兄弟他们是财狼之心，什么都想要，还想空手套白狼，连人带物资都要抢，夏宏侠就不一样了，他是来交易的，以物易物，大家都满意。

　　“不急，不急哈。我们还有更好的东西。”夏宏侠让人搬出一袋袋种子，介绍道，“各位老乡都用得着吧？这是稻种和各种菜种，等冬天过去大家该种地了，这东西可珍贵了，以后都不知道去哪里找！最后一批了哈，大家想要就赶紧来换。”
　　引起了苏家村内部极大的震动。

　　前面说过，村里就三户人家种常规稻留种了，他们种得少，能卖给村子里的也只是少数，后来苏涵拿出四十斤给苏卫国夫妻拿去交换给村里人，也只是杯水车薪，各家的地少的都有四五亩，多的十几亩二十亩都有，一亩地就需要一斤稻种，还有不少地明天春都没有着落了。夏宏侠真是带来及时雨了！

　　一时之间，村民们热情大涨，争相问价。
　　夏宏侠出的价钱是八十斤粮食换一斤稻种。

　　“老乡们也别嫌贵，我们也是做这一锤子买卖，以后也没有货了。是，是，没错，这稻子是杂交稻不能留种，对，的确只能种一季，老乡们都是老手了不用我多说，可一季稻也比种不上强，没有稻种，那地那田不是都荒废了吗？八十斤粮食换一斤稻种，拿回去你们省着点种，兴许能勉强种个两亩地，到时候收成时怎么着一亩地也能收个一千斤吧？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要不是我们那里没有地，我们也没有种地的经验，这些种子我看了都眼馋，都想自己种了……”

　　听着夏宏侠介绍，苏卫国嘀咕着：“黑，真是黑，跟他比村里换种子的人都不算黑。”
　　“可不是，至少那是常规种，我们可以自己再留种的，产量低也将就。”王月娥心疼死了，“小涵拿回来的种子，我们是二十斤换一，唉！结果人家直接来个八十换一，我看村里人还高兴得很！当时我拿去换，他们还说贵，不能留种不值当，气死我了。”

　　不管苏卫国夫妻怎么酸，夏宏侠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他亲自负责跟村里人谈稻种菜种的生意，其他物资就由他的手下管。苏涵过去看，选了些纸巾、糖果和一些调味料。

　　“怎么没有盐？”

　　年轻女人笑着说：“我们夏哥说盐珍贵，能放好久，所以就舍不得拿出来卖。”
　　苏涵也笑了，觉得这人很好玩，就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苏涵。”
　　“程明星。”

　　“程姐，劳烦你帮我算价钱吧。”　　




48.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丧尸潮


　　程明星就拿出电子秤开始称：“我们是称重按比例计价的这你知道了吧？行, 那我就帮你称了，这糖果有三千两百克，也就是算你六斤四两, 换做粮食收你三斤二两可以吧？这些卷纸我们是固定价格, 一袋要五斤粮食，别看这些纸不能吃好像没有用, 人活着总要上厕所吧哈哈，以后都没有厂子生产纸了, 这东西用多少没多少，卖贵一点是应当的……”
　　一通算，苏涵得拿出三十一斤粮食。

　　“好。”

　　交易结束，苏涵和苏天宝将东西运回家，又带来了三条大草鱼两条大鲫鱼拿来做新的交易。

　　这东西赢得程明星的惊喜欢呼：“好大的鱼, 还是活的！”这她没办法做主，便去拉夏宏侠过来。
　　“这鱼真不错, 来明星你称量一下多重。”

　　总共213斤, 按照夏宏侠他们摆出来的价格表, 肉类跟粮食价格比是2:1。

　　“苏小姐，你看你要换什么？”夏宏侠笑着说，“我们的货随便你挑。”
　　“那全都换成粮食吧。”

　　夏宏侠的笑容僵住了。

　　苏涵疑惑：“不行吗？”

　　程明星笑出声来：“当然可以，苏小姐你等一下，我去点点货。”拉着夏宏侠走了, 过了一会儿才回来, 提出一个新方案，“我们夏哥说了，你是第一个大客户要给你最好的待遇，所以决定换给你一批盐, 盐是真的挺珍贵的，人不吃盐不行，所以盐价比较贵，跟粮食比是1:10，我给你争取了一下，五条大鱼给你兑换43袋盐，你放心吧全都是500克装的，也就是43斤盐，你看怎么样？”
　　听完，苏涵做出考虑状，最后才点头：“行吧。我的车在那里，你们把盐送过来，别让其他人看见。”

　　清点后苏涵点头，这笔交易就成了。

　　苏涵满意而归，夏宏侠上车里喝水，见程明星也上来了就丢给她一瓶水。

　　“把那姑奶奶送走了？”
　　程明星笑得手抖，瓶盖都拧不开：“什么姑奶奶！”
　　夏宏侠帮她拧开拧盖，笑着说：“可不是姑奶奶，开口就要四百多斤粮食，我来这里做买卖才刚开张，拢共才只换回来八百斤谷子！她开口就要换走一半，我的心都痛死了。”
　　“你就装吧，你明明高兴得要死，那可是大活鱼，活蹦乱跳的，去年瑞红药店送来一条，你高兴得一整晚都看着它游泳没睡觉，当我不知道似的。”

　　“明星哎，给我留点面子。”
　　“四十三斤盐换五条大鱼不亏，我们又不是出不起，鱼有营养，我们偶尔也得吃点好的。”说着程明星的笑容淡下来，“这世道就这样了，总得对自己好一点。”

　　没有人知道苏涵换了那么多盐，只有苏天宝知道，他们偷偷带鱼过来，一路上都是避着人的。

　　回家后苏卫国夫妻才知道这事，倒也没说什么，毕竟盐是必用品，多屯一点是对的。鱼这东西他们都吃腻了，唉！
　　夏宏侠他们摆摊到日落才走，说等以后有机会再来，如果村民想要换东西，可以到镇上最大商场那么找他。

　　他们来得突然，走得也快，给村里人留下了“精明”“奸商”“还算靠谱”等印象。大家还是比较喜欢夏宏侠他们的，跟韩雄兄弟他们带来死亡与血泪相比，夏宏侠带来的是春天的希望。秋收后大家手里都捏有不少粮食，趁这个机会换了不少适用的东西。

　　春天就这么在众人翘首以盼中到来，寒冷退去，春风拂过，田野间开始出现明亮的绿色，让人看了就心情舒畅。苏卫国很勤劳地翻地，田间到处都是劳作的身影。苏涵也有事情忙，她带着苏天宝一起去后山挖笋，遇上苏沅后就一起挖。在苏沅看来，冬笋和春笋都好吃，但也许春笋是在春天里挖的，似乎也沾染了春天的气息，吃起来好像有春天的味道。

　　苏天宝嘟囔着：“我觉得味道都一样，姐，家里的鸭子可以杀了吗？笋炖鸭汤最好喝了。”
　　“鸭还小，再让它长一长。”

　　这本该是一个寻常的春日午后，他们在后山挖笋，忽然听见刺耳的广播声。

　　“丧尸！有丧尸来了！大家赶紧关好门窗躲避，快点！外面的娃娃赶紧回家，男人们跟我到村口集合，听见了吗男人都跟我集合，丧尸来了！”

　　苏天宝手里的笋调掉到地上。

　　“快回家拿武器，小沅你也回家去！”苏涵将笋捡起来丢到背篓里，一手拽一个，踢了一下呆住的苏天宝。“跟姐回家！”苏天宝这才找到舌头：“哦、哦、哦！”跌跌撞撞地跟在苏涵身后，苏沅也赶紧往山下跑。

　　村里已经乱起来了。

　　大家都没有听过村长这么声嘶力竭的叫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到底来了多少丧尸？已经越过路障了吗？村长这么激动，难道来的是那种会跳墙的丧尸，还是会爬墙的是那种？

　　苏涵赶回家，先把门窗都关紧，确定各处都保全后让苏天宝看家。
　　“我去村口看看，你能做得到吗？”
　　苏天宝忙点头：“我可以的，姐你要小心啊，有危险就赶紧回家，我给你开门！”

　　开车很快来到村口，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一个个都如临大敌，村长被他孙子开三轮车送过来，他捂着嘴巴咳嗽，嘶声说：“前面巡逻的人说来了很多丧尸，数不清有多少，现在被第一重路障挡着，我们现在赶过去，一重路障一重路障地拦，绝对不能让他们进村子。”他数了一下人数，有些失望，“怎么才这几个人，其他人呢？！这是大难临头的关头了，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行了我们先走，要是守不住就是命，都听我的，要是守不住路障就退回来，各家躲到各家去！看老天爷让不让活！”
　　看见了苏涵苏沅几个女人，嘴巴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摆手，“走吧！”

　　“姐，我有一点害怕。”苏沅低声说。
　　“没事的。”

　　春风送来了独属于丧尸的腐臭味，那些丧尸果然被堵在了第一重路障那里，在最近一重路障看过去，能看见它们张牙舞爪的扭曲模样。

　　“嘶，完全看不到尽头啊，怎么这么多。苏涵你手里拿的望远镜好使不？借我看一看。”
　　苏涵就把望远镜给村长，她的神情凝重，她用望远镜也看不见丧尸群的尾巴，难道后面的山路全都是丧尸了吗？这得有几千只，不，难道是上万只？

　　就算苏家村人每个人都拿武器出来杀丧尸，那也杀不完啊。

　　其他村民也很悲观，村长忍住心中的惊惧，坚定地说：“再难也得杀一点，不然的话这么多丧尸一下子涌进村子里，老旧一点的房子都要扛不住了。走，跟我上——”
　　话音刚落，前头的路障上就翻过来一只丧尸，摔在地上一点也不知道痛，嘶叫着爬起来，眼睛红得像灯笼，直直瞪着苏家村人，然后像打了鸡血一样发出一声更高昂的叫声，飞快地跑过来。

　　人群惊呼。

　　“爬，爬过来了！天啊，这路障有快三米高了啊！怎么爬得过来，难道全都是陈老板之前说的会爬墙的丧尸？！”
　　“不，不是，它们应该是堆在路障上，一只叠一只，一群叠一群，就这样翻过来的。”东叔声音紧绷，这番话听得众人心里发寒，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砰。

　　又一只丧尸翻过来，然后是两只，四只，越来越多。

　　最开始翻过来那只丧尸已经快跑到下一重路障了，扭曲的手脚印在村民们眼中，就像一个扭曲的噩梦。

　　村长嘶声说：“开门，杀丧尸！”他的孙子苏鸿宇第一个冲出去，一斧头把那只丧尸砍趴在地上，他恶狠狠地瞪着前方，毫无畏惧，绝不后退。
　　看着孙子的背影，村长眼中蒙上雾气，哑声喊：“冲啊，为了村子！”

　　苏涵跟着村民们一起冲出去。

　　有了第一重路障阻碍，丧尸翻过来需要时间，这给了他们缓冲的空间。过来杀丧尸的村民有五十来个人，暂时还应付得过来。村长刚松了一口气，眼睛就猛然瞪大。苏涵听见丧尸更加大声的嚎叫，抬头看去，一只跳在半空中的丧尸映入眼帘，其破烂的衣服有些眼熟，竟然是上次她在镇上医院路口附近见到的那只丧尸，但是它追了她十几条街，没想到这一次它竟然来到了苏家村。
　　握住武器的手指伸展开，再紧紧握住。

　　“会飞的丧尸，天啊！”
　　“怎么办啊，它跳得好快！”

　　东叔大喝一声：“散开一点！”他握着铁锹迎上去，跳高丧尸真的跳得又高又快，像一个刚出厂的优质弹簧，每一下都没有滞涩，很快就跳到他们眼前。苏涵跟在东叔身边打配合，丧尸明显是冲着村民来的，跳到这边后有一个快速起落，抓住了一个躲闪不及的村民。

　　“啊！救命救我啊！”

　　“糟了！”东叔赶紧冲过去救人。但已经太迟了，丧尸抓住人后一个跳跃逃离原地，在空中就将村民咬了。鲜血从空中喷洒而下，溅到苏涵脸上，她似乎还感觉到温热。

　　“杀人了，丧尸吃人了！”

　　跳高丧尸跳出重围，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了一人，把在场的村民都镇住了，众人不由得生出退缩之心，仓皇逃窜。苏涵心里也害怕，但她不想后退，她想要杀了这只丧尸！

　　“东叔，我们把它截下来，不能让它再跳了。”苏涵快速说，“我车里有渔网，我去拿！”
　　东叔眼前一亮：“好主意，那你快去！”

　　苏涵钻进人群里，假装到自己车里拿东西，拿出一团渔网，刚下车就听见又一声惨叫，很明显丧尸又杀了一个人。她加快速度赶过去，村长已经下令关掉第二重路障，停止杀丧尸，全力狙击这只跳高丧尸。

　　普通丧尸被拦在路障外，这只跳高丧尸却在第二重路障内外来去自由，抓到猎物就跳出去，将猎物啃咬得不成样子了就丢下去，贪婪地盯上了更加新鲜的猎物，不知满足。

　　“已经死了三个人了，得赶紧抓住它！”东叔喊了好几声才喊住四散逃走的村民，勉强组成八个人一起来抓这只丧尸。“村长，你快走！”他对村长喝道。
　　村长摇头：“我不走，我来看住这道路障，你们抓紧的！”




49.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爬行丧尸


　　东叔、苏涵、苏沅、贺炜聪, 村长孙子苏鸿宇，加上陈老板、徐哥和秦越，这八个人全都绷着脸, 每个人各抓住渔网一角, 紧张地等待那只丧尸再从某个地方蹦出来。
　　很快，那只丧尸从旁边跳出来, 浑身是血，它嗷嗷叫着, 粘稠的血液从它脸上滑落。让苏涵震惊的是，她竟然从这只丧尸的眼里看到了厌烦。

　　厌烦？
　　丧尸竟然会有情绪吗？

　　这个想法让她毛骨悚然。

　　但很快更让她心悸的事情发生了，这只跳高丧尸竟然转头跑了。

　　跑了。
　　没错，它转身后一蹦一跳，十几下就消失在众人眼中。

　　“它, 这就走了？”
　　“难道是吃饱了？”苏沅有些艰难地咽口水，“姐, 你说呢？”
　　苏涵收回视线, 放下手中的渔网：“我觉得它是害怕我们的渔网, 看见我们要抓它所以跑了。”

　　“不会吧，丧尸是死的，它没有思想的啊。”苏沅惊讶。
　　贺炜聪说：“我们知道的丧尸都是从电影里来的，电影里丧尸的确是活死人，身体内所有器官和功能都是死的, 但我们现在面对的丧尸, 不一定跟电影里的一模一样。”

　　苏沅反驳：“那你的意思是它们可能是活人，那我们这些日子以来的行为算什么，是在杀人吗？”
　　“……”贺炜聪有些尴尬，“小沅,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了好了，这只丧尸走了是好事，我们先把普通丧尸收拾了。”村长让苏涵通知留在广播室的孙女发广播，他把对讲机留给孙女了，“告诉大家赶紧回来杀丧尸，那只跳来跳去的丧尸跑了。”
　　还没跑到村口的村民们就折返回来，还带来了两百多个堪堪赶过来的村民。
　　与村里一千多口人相比，这也太少了些！

　　平时安排巡逻也就算了，村里人都很支持很配合，毕竟平时也难得有危险。但今天不一样，有丧尸群来了，这谁还敢出来啊？所以即使村长不停呼吁号召，后来还让孙女在广播室继续动员，肯来的人还是少数。
　　经过上次韩姓兄弟的袭击，村长对村民也是大失所望，每个人都想偷生，生存的压力摊到别人头上，这怎么可能长久？但现在不是烦心这件事的时候，村长摇头甩开思绪，开始安排。

　　多了两百来人总是好事，他们合力杀丧尸，将丧尸控制在第二重路障处。
　　这一杀就杀到了傍晚，大家都很累，苏卫国过来给苏涵送饭，让她回家，他来替。苏涵没有拒绝，她实在是太累了，回家她倒头就睡，夜里五点多起来，远远看去村口外面仍然灯光大亮，可见村民们还在抵挡丧尸。她起来吃些东西就准备继续过去帮忙，忽然她看见什么东西在外面墙上闪过。

　　苏涵皱眉，她并不认为是自己看走眼了，她将手电筒朝那边照去，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但她还是心绪紧绷，觉得肯定有问题，她深吸一口气靠近，一声凄厉的叫声划破黑夜，她将手电筒精准照过去，一张血盆大口映入眼帘。
　　她的呼吸顿住，那竟然是一只丧尸，它扒在屋檐下正在凄厉大叫，原来是被墙上的玻璃碎刺到了。

　　陈老板说的爬墙丧尸竟然出现在村子里，在她家门外，苏沅家后墙上！

　　这一刻苏涵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喉咙，她慢慢后退，边拿出对讲机通知广播室这个消息。
　　广播室打盹被惊醒的苏晓佩听到这个消息吓得魂飞魄散，她虽然年级还小，但听爷爷说了不少次，爬行丧尸是非常可怕的，她抖着声音发广播。

　　刚把对讲机收起，这只被玻璃碎刺中愤怒吼叫的丧尸很快锁定住她这个暴露在外面的猎物，从墙上跳下来要朝苏涵攻击。她正好退到大门后，立刻关上大门。

　　彭！

　　丧尸撞在门上，这让它发出恼怒的叫声。

　　外面窸窸窣窣，那是指甲抓挠在墙面上的声音，苏涵迅速后退离开院子，冲到屋里的时候看见那只丧尸在围墙上露出头，它的嘴巴是真的很大，舌头也长得不像人类的舌头，血盆大口加上长长的舌头，这跟电视里的□□精有什么区别？
　　围墙上十来厘米的玻璃瓶碎片阻碍了它，它仰着头发出痛苦的叫声，但这痛苦又激发了它的兽性，它继续爬，哪怕碎片扎透手掌心也不放弃。苏涵看得胆寒，退进屋子里关上门。

　　“什么东西在叫啊怪渗人的。”王月娥打着呵欠从卧房出来，“大清早的你在干嘛呢。”
　　苏涵将所有锁扣住，再将准备好封门的木板一根根卡在门后：“妈，那种会爬墙的丧尸来了。”
　　“哦，来了就来了呗，回去睡——”王月娥转身转到一般，再飞速旋身回来，险些把她腰扭了。“你说啥！？”

　　砰砰！

　　丧尸已经来到门前，大力砸门。

　　这可把王月娥吓得够呛，她昨晚也没怎么睡觉，一直在担惊受怕，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吵醒，还是这种要命的惊吓，登时就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

　　“小涵该怎么办，你爸还在外面！赶紧通知他啊！哎哟他对讲机没带，要死哦家里有好东西就是懒得带，回头我要骂死他！”
　　“妈别担心，爸那边应该没事，广播安安静静的，村口应该没出事，你先去把天宝叫起来。”

　　这只丧尸进院子后到处撞到处爬，就为了找出入口进来捕猎，但苏涵家防卫得很严实，不止门窗都堵住，围墙上也插玻璃碎片、削尖的竹片来防御，连相对之下最脆弱的屋顶也没有放过，屋顶是旧式瓦片顶，肯定比不过水泥面坚固，因而他们还往屋顶都搭建了竹子棚顶，将屋顶罩住。村里很多户人家都是这么干的，所以后山那片野生竹林已经被薅秃了，有人砍不到竹子，就用柴火、树枝等东西来搭，反正要将整个家都保护起来。
　　当时的辛劳现在都有了回报，这只丧尸到处捣鼓，屋顶上传来大力的踩踏声，不管它怎么做就是进不来，恼怒的叫声越来越大。

　　屋里人心惊肉跳，苏涵三人手里都拿着武器，仰着头看着屋顶的方向。

　　“保佑，老天保佑，外面那层竹棚可不能这么容易被弄坏啊……”王月娥不停念叨着祈祷。
　　这时候广播响了，村长的孙女将爬行丧尸出现在后山这一片苏卫国家附近的消息说了，提醒附近的村民做好防护。
　　广播响了好几声，村长孙女还在广播里敲锣，就为了把熟睡的村民惊醒。

　　广播声惊动了外面的丧尸，它不停地转动头部，然后看准一个方向爬走了。

　　“它走了吗？没声音了。”王月娥小心地趴在门上听，果然没声音了。
　　“应该是走了，不知道往哪家去了。”苏涵听了一阵，松了一口气。
　　王月娥有些惊惧地说：“这只丧尸可真凶啊，把墙撞得哐哐响，别家要是没跟我们家一样防得严实，我看一下就会被撞破。嘶，苏贵生家屋顶可没有竹棚，要是丧尸去他家就惨了！”

　　丧尸还真的去了王贵生家，其实是它将附近都跑了个遍，苏涵出门时，它才将苏沅家那一排摸了一遍，苏沅早就被惊醒，又喊醒全家提醒有丧尸，她还想出去提醒其他人，比如到村委会利用广播，却被家里人拦住了。
　　“你自己想死别拖累家里人！你看看你侄子侄女，他们还这么小！”苏卫军气急败坏，“我怎么生了你这个一个满口大道理的女儿，你就想着你那些大道理，家里人的死活你都不顾了！”

　　苏沅很难过伤心，从末世后到现在，她不止一次感觉到与家人思想的不兼容。家里爸爸是一家之主，说一不二，妈妈听爸爸的，然后是大哥，接下是二哥，哪怕爸妈总说二哥不着调靠不住，可二哥在家里还是比她有话语权。她的话语权就比大嫂好一点点！这还是爸妈宠爱自己这个女儿的缘故。可是宠爱之下的顺从也是有限制的，平时一些小事父母会听她的，但末世之后，她每每做出决定要行动，最先阻挠她的肯定是父母，然后大哥二哥在一边附和。
　　昨晚她硬是到村口帮忙，后来她爸过来把她拉回家。她是多么羡慕姐姐，大伯虽然也把姐姐喊回家了，但大伯留在那里帮忙，至少大伯家一直有人支援的，只有他们家一个人都没有去，明明平时爸妈最喜欢把他们家男丁多挂在嘴边，言语中很自豪，可现在正是需要男丁出头出力的时候，怎么爸妈又是另一种说辞了？

　　她很清楚，父母哥哥都有些自私的想法，觉得别人出力了，自家躲安全就够了。
　　可这是末世啊，怎么能都靠别人？看看后面大伯家的天宝，天宝以前多娇惯，现在干活也有模有样了，她知道姐姐带过几次天宝下山去外面锻炼，那么溺爱天宝的大伯大伯母竟然能同意，很明显大伯他们比自己父母更有远见。这个时候过于逃避躲懒，以后就有得苦头吃了，不对，到时候吃的不是苦头，而是丢命了！

　　现在，苏沅再次跟家里人理念不合了。
　　好，不让她出门是为了她的安全，她能够明白父母的苦心，可她想要朝左右与后面大伯那边大声喊通知丧尸的消息，爸妈也不同意，说丧尸会听声儿，喊出来这丧尸就不走了！

　　“你别出声，一会儿它进不来就会走的。”苏卫军虎着脸说。
　　苏沅不可置信：“可别人不知道的话会被咬死的——”
　　葛秋丽劝：“昨天村外面来丧尸了，到现在还没杀完，各家都关门锁窗的没事！”

　　可是如果其他人不知道有一只会爬的丧尸已经进村的话，如果开门了开窗了，那不是必死无疑吗？

　　苏沅内心受到极大的煎熬，她说不通家里人，也无法承受父母对她不顾家人生死的指责。
　　直到广播声传来，她才如释重负。




50.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弱小


　　“看吧我就让你别着急, 这不村里就通知上了嘛。”苏卫军还很得意，认为是自己明智。
　　苏沅心都凉了，她看着一家人放松的表情, 艰难地说：“广播里说丧尸在大伯那边……”
　　“嗨你大伯家你又不是不知道, 搞得比我们家还好，怕什么！还有你姐, 哼，她本事可大着呢, 更不用担心了。”

　　毛小莉抱着女儿在一边没说话，忽然侧头听了听，有些犹豫地说：“好像有人在喊救命。”
　　“有吗？”

　　苏沅赶紧跑到窗边去听，脸色大变：“真的有人在喊救命！”
　　“我来听听看！是苏贵生！”苏卫军脸色沉重，“是苏贵生的声音, 那只丧尸竟然跑到他家去了！”
　　葛秋丽拍手惊呼：“是了！苏贵生家没有做屋顶，哎哟我当时就说他总是这么犯懒迟早有一天会出大事的！那只怪物肯定是打破他家的屋顶进屋了, 老天爷这可太惨了！”

　　苏沅倒是没注意这个, 她震惊了：“贵生叔家竟然没有封屋顶吗？怎么会这样？”
　　“他懒啊, 明明后山那么近，别人住得远的都去山上砍竹子了，他偏不去，等想去了，山上竹子早就没了, 他索性就不搞了, 懒得很！”苏卫军又觉得苏贵生惨，又有些幸灾乐祸，“所以说做人不能懒，也不能坏, 他的心肝太坏了，小四十岁的人了，买来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新老婆，啧啧，现在遭报应了吧！”
　　“爸！贵生叔已经这样了你就别说这种话了。”苏沅听得很不舒坦。

　　苏卫军就哼了一声：“你就是读书读傻了，满脑子都是大道理，家里人你一个都看不上，早知道不送你去读书了，早早给你找个人家嫁了，现在就轮不到你来嫌弃我这个当爹的！”

　　不多说苏卫军家的矛盾了，苏贵生这边受到攻击，惨叫声求救声不绝于耳，住在左右的人都能听见，但没有人敢出去帮忙。
　　这忙不敢随便忙，一帮就有可能搭出去一条命。

　　有胆量杀丧尸的人，大部分现在都在村口忙着。而且说句实话，这只丧尸，就算是最勇猛的东叔过来，也是不敢靠近触碰的。想想瑞红药店陈老板身上的伤口吧，多么吓人啊，好在丧尸挠人不会将人变成丧尸，不然的话陈老板早就死八百回了。在陈老板话里，这种会爬的丧尸速度非常快，力气也很大，在墙上窜来窜去很灵活，根本抓不住。

　　苏涵也听见苏贵生家的动静了，其实在听到丧尸离开后，她就隐约猜测苏贵生家大概凶多吉少了，靠近后山这两排住户，只有苏贵生家的防御是最弱的，他家最有可能被丧尸攻入。

　　听着惨叫声，王月娥脸色煞白：“这、这是出事了，怎么办，七丫太惨了，她就剩那几个孩子……小涵你要出去？！不行！”
　　苏涵被王月娥拉住。

　　“你傻啊，你救不了的！”

　　苏涵摇头：“妈你误会了，我只是想换件衣服。”刚才太过紧张，背后冒了一层汗，现在衣服粘粘的很不舒服。

　　换衣服的时候，苏涵不停地回想刚才那只丧尸的模样与状态。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啊。

　　如果现在被袭击的是她，她能够摆脱危险获得生机吗？

　　不行。

　　苏涵知道这一点，所以更加不甘。她还是太弱了，必须得更加强大才能更好地生存下去。可她已经非常努力了，体能与技巧都比末世前强很多，只是遇上更加厉害的丧尸，这些进步好像完全不顶用。
　　活人怎么打得过死人？更别提这活死人还带有恐怖的病毒，要是被咬上一口就完了。人生没有重来的机会，她是阴差阳错才觉醒的，无法想象如果这一次自己又死了，以后还有没有再新来的机会。没错，她本能知道这个世界会不停循环，继续着主角苏沅称霸的一生，而下一次开始，她不一定有这样的幸运。

　　就这样不停轮回，不断被安排着出生然后死去，她不会甘心的！她一定要活到最后，活到《末世之女王降临》这本书的大结局，她一定要看看世界的尽头是什么，这才是她活着的唯一目标。

　　可是要怎么样才能变得更强大？

　　苏涵不停思考，最后不得不承认，她只能继续锻炼下去，在实战中磨炼自己，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苏贵生家的声音停止了，周边几户人家陷入死寂，没有人发出声音。

　　村口，村长也没敢说调出一部分人回去抓那只丧尸，现在天还没亮，要是冒冒失失过去抓丧尸，谁知道那只丧尸会从哪面墙上出现给他们一口。不得已他只好让孙女多发广播，提醒村民们躲避，等待天亮。

　　等天亮就等了一个多小时，六点时太阳才出来一点，阳光并不猛烈，看天气似乎还要下雨。村口的村民早就疲惫不堪，丧尸的尸体堆成一堆又一堆，好在没有人被咬，但几乎人人都有伤，这些鬼东西的手指跟铁筛子一样，近身就能往身上狠狠刮下一层肉。
　　丧尸少了很多，村长下令挖在第三重路障后面的深沟终于完工，他摆手：“大家回去休息吧，我再喊人过来受这条沟。”

　　有了这条深三米的沟，翻路障过来的丧尸掉进去后一时爬不起来，正好让村民们站在深沟边上将其杀死，极大提高了安全系数。

　　“可是村里有一只变异的爬行丧尸，我们怎么回去啊？”
　　“天亮了咳咳，我们都小心一点，回去把它抓住！咳咳咳，这事不能不做，你们想一想如果不抓住它，它一直在村里爬来爬去多危险，难道我们以后我不出门了吗？就要春耕了，到处都忙起来，村里不能有这么一个定时炸/弹。”
　　“村长，可是它很难抓啊，瑞红药店陈老板他们不就没抓住，他那一身伤哦！我看了就害怕。”

　　“谁不害怕！”村长拿拐杖重重杵地，剧烈咳嗽。
　　苏卫国叹气：“你也悠着点，你的脸色太难看了。”
　　村长摆手：“我都一把年纪半截身体入土了，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就是到了地底下见到列祖列宗，我也敢跟祖宗说我尽力了，我对得住苏家村了！我最后剩的儿子都填进去了！现在你们不听我的话，我也正好省事，以后村里的事情你们自己打理，我们就各家顾各家的，到时候是死是活，大家都各凭本事吧！”

　　村长这番撂担子的话，着实把村民们吓得够呛。村长不止是村长，还是这一代的族长，苏家村地处偏远思想老旧，对祖宗传下来的宗族观念非常信奉。这些被城里人抨击说老古板老封建的思想，在这末世里却成为了凝聚宗族力量共同对抗危险的纽带，可以说苏家村能在末世后仍守得这一方桃源，离不开村民们的团结，而为了促成这样的团结，村长付出了许多。

　　“老叔！你可别说这种话，我们当然听你的话了，你消消气消消气。”
　　“是啊是啊，大伙儿就是有些害怕，没说不去抓。”

　　众人先留下一部分人看守路障深坑，其他人一齐返回村子，一路上都十分紧张，就怕那只丧尸从哪里蹦出来。

　　“你们回来啦？太好了！”

　　他们来到苏涵家这片，毕竟那只丧尸一开始就在这里出现。

　　苏卫军听到动静赶紧开门，指着后面：“那只丧尸之前就在后面，好像进了贵生家！”

　　苏涵他们也开门，苏卫国赶紧过来关心：“你们都没事吧？”在知道家里这边出现爬行丧尸时，他真的吓坏了，毫不夸张地说那一刻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要摸对讲机却摸不到，把自己恨了个半死，发誓以后上厕所洗澡都把对讲机带上。
　　“没事，我们都在家里没事，门和窗都包得严严实实的。”王月娥小声说，“苏贵生家应该是出事了，现在已经没声儿了。”

　　“你们看见那只丧尸去哪里了吗？还是还在贵生家里？”
　　“没看到，不知道它在哪里，要不是听见你们回来的动静，我连门都不敢开！”

　　苏卫国看向苏涵：“你没事吧，有没有发烧？”他记得昨晚女儿被他赶回家时，衣服上都是血，一看就是受了很多伤。
　　苏涵摇头：“睡觉前擦过药，起来就好多了，也没有发烧。爸，现在村口是什么情况？”得知挖了深沟防丧尸，苏涵稍微放心一些，那就先齐心协力将这只漏网之鱼抓住吧。

　　一行人准备齐全，一起来到苏贵生家。苏贵生家也反锁着大门，一股血腥味从里面传来。是一个村民爬梯子进入院子才将门打开的，开门的村民脸色煞白：“里面都是血，到处都是血。”说着干呕着蹲到一边。
　　这个村民很能干，苏涵昨天就跟他并肩作战过，能让他露出这种神态，苏贵生家的情况一定很差。

　　果不其然，大门敞开，她跟着村长他们进去，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整个院子像一副画家笔下的画布，被红色的颜料涂抹成饱满的血红。仔细看去，里面还有一些人体残肢。苏涵不喜欢苏贵生，但也没有厌恶到想对方去死，此时见苏贵生家这般惨状，她也心有戚戚。

　　“呕！”

　　不少村民都受不住这幅场景，纷纷发出干呕的声音。

　　“哥啊！”苏贵山哀叫一声就要往里冲。
　　“小声点，那只怪物不知道还在不在！”有人拉住他。




51.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意外惊喜……


　　村长沉着冷静地安排村民分几路查看所有房间。他们是有备而来, 手里专门带着可以抓丧尸的道具，有人拿了竹筐，有人带了狗笼, 苏涵带的是一只大白桶。她跟苏卫国以及其他人一起查柴房, 柴房里什么都没有，仔细搜查后他们退出去, 其他房间的人也陆续出来。

　　“没有活人了，全都是碎、碎尸。”
　　“苏贵生死在地窖里面, 你们谁看见他老婆了吗？”
　　“我数了一下头，咳咳就是人头，发现少了两个，苏贵生老婆和他小女儿，你们谁看见了吗？”

　　没有, 没人看见。

　　这给了大家希望，难道还有两个人活着？

　　“找, 继续找！”
　　苏涵想起一个地方：“地窖有没有找过？”

　　还真没有！

　　于是在苏贵山的带领下开始开地窖, 地窖入口有血迹, 苏贵生的尸体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苏涵一看，连头都只剩下四分之一，可见这只丧尸十分凶恶。
　　地窖入口上面堆着很多杂物，连柜子都倒在上面, 刚才搜查的人没有细想, 现在想来这柜子很有可能是被苏贵生搬上去的！

　　地窖门打开，他们真的在里面找到了老婆杨婷和小女儿妙妙，两人都面无人色，妙妙还陷入了昏迷了, 呼吸微弱。

　　见到苏贵生的残缺头颅，杨婷惨叫一声扑上去大哭。

　　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句“贵生到底像男人了一回”，村长叹息：“贵山，喊你媳妇过来把你大嫂和侄女接过去照顾。那只丧尸看来不在这里，我们得搜村了！”

　　搜村并不简单，苏家村其实占地面积很大，各家离得都有些距离，有的人家甚至左右前后二十米远都没有邻居，独独那一户。加上村里树啊草啊，菜园子啊不少，遮蔽的地方太多了，谁知道那东西躲哪里去了？
　　村长重新安排人去守村口，将那些早就疲惫不堪的人换下来，严厉绝情地说：“谁家要是敢不听从调配，那就从村子里搬出去！今天就搬，大家伙来帮你们搬！别跟我谈亲戚关系，就是我亲大爷我也照样敢撵出去！”

　　其他人就分为几路开始排查。苏涵与苏沅他们几户人家被安排搜查后山附近的屋舍还有后山那一片。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苏涵见苏沅脸色一直很难看，就问了一句。
　　没想到苏沅抬头看她时，眼神有些闪躲，这让她很诧异。“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沅咬唇：“姐，你在家里说的话大伯他们都会听你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也不是都听我的，怎么说他们才是长辈，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看着姐姐专心观察四周的表情，苏沅觉得特别羞愧。
　　“没，没什么。”她说不出口，只能找别的话题，“姐，还好你有对讲机通知广播室有丧尸进村，不然的话可能村里损失会更大。”
　　“就是不知道那只丧尸到哪里去了，我怀疑它是从后山上来的，所以一开始才会出现在我们这一片。”苏涵观察着山林，今天的阳光很弱，林子里免不得有些昏暗，她打开强光手电筒到处照，所有阴影位置都不放过。

　　“好像没有痕迹，我猜它可能还在村里哪个角落藏着，它会爬墙，躲在屋顶没有人能发现的。”
　　“你说得有道理，我觉得我们可以去村委会屋顶用望远镜来探查，村委会本来地势就高还有四层楼，最适合观察了。”

　　说做就做，苏涵跟苏卫国他们说了一句，跟苏沅去了村委会。
　　路上遇到很多巡逻的村民，大家齐心协力找那只丧尸，孩子老人们都被妥善地锁在家里规避风险。征得村长同意后，村长孙女给苏涵开了门。

　　村长孙女苏晓佩好奇地看苏涵，苏涵对她笑一笑，她反而有些羞涩地低头，完全看不出广播里那果断清晰的通报就是出自这个十三岁的女孩之口。
　　“涵姐，你们要下来了就告诉我，我给你们开门。”

　　“好，麻烦你了。”

　　村长在被王汛绑架过一次后很重视广播室，宣布除了他（后来加上他孙女）别人都不能进来。苏涵和苏沅上天台，苏晓佩就将天台的门锁了，保管没有人能够偷偷进广播室。

　　“这里视野挺开阔的，姐，让我先来看吧。”苏沅迫不及待想要做出些贡献。
　　“嗯，我还有一个望远镜，这个就给你用吧。”

　　两人一起看，十分认真。从高处往下看，效果还真的不错，苏涵一寸一寸地观察，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忽然她瞳孔微缩，似乎看到了什么。她微微吸气，继续看去，那是一棵百年老榕树了，小时候村里放皮影戏就是在那棵树下。它枝叶茂密，葱葱郁郁，苏涵却从中看到一处奇怪的阴影。

　　那只丧尸竟然躲在了树上！

　　她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苏晓佩让对方发广播。
　　“涵姐，该怎么说啊？”苏晓佩着急。
　　“你开门我来说！”

　　苏涵得以进广播室，快速让大榕树附近几个巷子的人小心不要开门开窗，也不要发出声响，再集结所有巡逻人员到大榕树附近的晒谷场集合。

　　村长他们听到广播精神一振，赶紧往晒谷场去。
　　人员都齐了，村长朝苏涵苏沅点点头，压低声音说：“走！这一次一定要成功！”他一天一夜没有休息，已经到强弩之末了，但找到爬行丧尸的好消息让他强打精神。
　　众人慢慢围住大榕树，苏涵紧握武器，心中忐忑。

　　五米、四米、三米。
　　他们在三米外立住，大榕树没有动静。苏沅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我能够确定它没有动！它还在那里！”
　　“它不下来不成啊，得拿东西把它引下来。”村长沉吟着，转头问郑屠夫，“你家能不能出一头猪？这头猪算是村子要的，到时候折价还你。”

　　郑屠夫二话不说答应下来，回家去抬猪。过年时他又杀了一批猪，现在猪圈里的大猪都是种猪，他抬了一只公猪过来，那猪被绑得四脚朝天，一直在嗷嗷叫着，声音刺耳。

　　“它动了！”苏沅激动地通知，“姐你们要小心一点！”

　　猪被丢到大榕树下不停叫着，那只丧尸刷刷刷地从树上爬下来扑到猪身上。
　　它出现的那一刻，在场村民无一不发出吸气声，这只丧尸长得太恐怖了！哪怕是昨夜才见过它的苏涵都倒吸一口凉气，虽然说嘴巴很大舌头很长像癞□□，但昨晚它还能看出人类的轮廓，现在它却一身红皮，手长脚长，不，那已经不能够用手脚来形容了，那是四只爪子，头颅的地方完全看不出五官了，只有一张硕大的占据整个脑袋的嘴巴以及细长的舌头。

　　这是怪物。

　　怪物扑到猪身上，嘴巴咬下去，公猪发出凄惨的叫声。

　　“上！”

　　村民们将各种工具网上砸，先是渔网网住了它与猪，它贪婪地吸食着野猪的脑浆不放，反应迟钝得竟然跟昨晚的迅捷截然相反！
　　惊喜！

　　“快快快！套住它！”
　　“铁笼子呢快点拉过来！”

　　就这样，他们轻而易举地只牺牲了一只猪，就把这种让认闻风丧胆的丧尸抓住了，在场的陈老板和肌肉男等与这种丧尸搏斗过的人都惊呆了，这是什么发展？也太夸张了吧！

　　“难道我们当时没打赢，是因为少了一只猪吗？”陈老板喃喃道。
　　“应该不是。”苏涵撒渔网后退出来，在一边听见了陈老板的话，摇头，“我觉得我们是抓住了时机，它跟我昨晚看见的样子除了嘴巴还是这么大以外，其他地方都完全不一样了，它好像、好像——进化了。”她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词。

　　“进化？”
　　“对，它现在完全没有人类的模样了，我觉得它在昨夜吃了苏贵生几个人后进化了，所以才变成这幅鬼样子，反应也变得迟钝，称得上毫无反抗就被我们抓住了。”

　　“这么说也对，当时出现在我们药店的爬行丧尸看外表还是人类的，这才过去多久，就已经变成真正的怪物了，唉！”

　　没有任何伤亡，惊喜地将丧尸抓住，村长狠狠松了一口气。村里也没有人会研究的手段，这只丧尸他不打算多留，用铁笼子罩住后就让人将其杀死。
　　丧尸还在吸食猪脑子，就这么被锄头将头劈开，倒地不起了。

　　“呕，它脑子里那是什么！”

　　被劈开的丧尸脑子流出一团软趴趴的黑红色半液态的东西，那东西在地上蠕动着，看起来就很恶心。村长被恶心得够呛，还打了个寒颤，忙说：“火！拿火和汽油来！”
　　汽油一倒，火一点，那团恶心巴拉的肉块就扭曲着被烧成渣。那渣村长还觉得恶心，让人将其铲起来跟猪粪混在一起埋到粪坑边儿上。丧尸的尸体也被埋了，村长这才彻底安心：“好了，现在只剩下村外头的丧尸了，一会儿我把新的排班通过广播念出来，你们自觉一点！别让我骂！我先说了，这一次没有出力的人，到时候春耕时得帮其他出力的人插秧，别说不公平，人家拿命保护苏家村受了一身伤你们坐享其成，就该出些劳力！就这么办吧！”




52.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消息买卖


　　苏涵被安排在下午那一班, 她回家休息后就去杀丧尸了。她专门注意丧尸的头部，全跟以前的一样，脑子里全都是腐烂的脑浆与血液的恶臭混合体, 并没有出现那只红皮爬行丧尸的情况。她知道, 那肯定是红皮丧尸异变的关键，它变异了, 所以脑子才会那样。
　　只是抓红皮爬行丧尸太顺利了，他们根本没法搞清楚其中的玄机, 难道下次再遇上这种丧尸，还要再舍出一头猪？那也得有那么多猪能用啊。

　　村外的丧尸杀了足足四天才杀干净，当然了这个干净是指进入路障范围内的丧尸被清扫了，被堵在路障外的村长说暂时别管了，反正它们数量不多, 暂时也上不来，就让它们再外面撞墙吧！以后有空再慢慢收拾。
　　这几天村民们都累惨了, 村长也累得大病一场, 大家都需要好好休息, 养身体与精气神。

　　苏涵从来没有杀过这么多丧尸，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一个杀丧尸熟手。后来，她拉着苏天宝来杀丧尸，丧尸就在路障外，多好的锻炼场所, 每天没杀上三只, 苏涵都不让他回家吃饭睡觉。王月娥心疼，苏涵直接说：“那以后要是遇上丧尸就让天宝被丧尸吃了算了！我是不可能一辈子盯着他护着他的！”
　　还是苏卫国这几天也参与杀丧尸的活动，真切感觉到丧尸是越来越难杀，现在不练, 以后还真的得拿命来填。他跟妻子一样，真的舍不下心肠打磨儿子，女儿肯操练儿子是好事啊。于是一家之主开口，没有人再阻碍苏涵教弟弟。苏沅也过来杀丧尸，按照他们家的成年人口，本该出三个人的，但苏卫军不舍得儿子女儿出来，本来想夫妻俩撑着多干一点，可苏沅怎么看得过去？硬是要来。

　　“姐，我在家里好压抑啊，我觉得跟爸妈哥哥他们说不到一块去，他们觉得我是错的，我觉得他们是错的。”苏沅终于跟苏涵吐露心声。苏涵才知道原来苏沅这阵子心情低落是因为这个，怪不得前两天问她那个问题。她不知道小说《末世之女王降临》里的主角苏沅是不是也有这样被约束的迷茫时刻，后来是怎么渡过的，但她知道苏沅的结局是成功的。她并不想谈论苏卫军他们，转移了话题，说起苏天宝。

　　苏沅感慨地说：“天宝最近杀丧尸已经有模有样了，这样多好啊。大哥二哥都不练，我很担心。”
　　她的心一直惦念着家人，苏涵这一次沉默了。
　　见苏涵没有回答，她有些尴尬，大哥二哥对姐姐很冷淡，不管她怎么努力都不行。

　　苏天宝兴冲冲跑过来，脸上都是汗水：“姐！我杀了四只，四只啦！”
　　苏涵就笑了：“好，今天超额发挥，回去吧！”

　　村口的丧尸清理干净后，他们就地挖坑焚烧，尸臭持续了好几天，有时候风向不对还会刮到村里来，让人闻了就作呕。开春的最大危机就此解除，期间受伤村民无数，死亡八人，其中苏贵生家就占了四个人，另外两人是在杀丧尸过程中被不小心咬到，丧尸化而死的。村长说了，他们是为了村子没的，村里人理应照顾他们的家属，开春的地村里人会轮流帮忙种，到时候也会帮忙收割。
　　从末世到现在，苏家村办了一场又一场丧事，后山上的祖坟地埋入不少新坟，村里总有人家门口挂着白布，从未停止过。

　　春耕时，苏卫国家里也有人来帮忙，是村长列出来的帮扶名单，在之前的丧尸攻防战中，村里有小一半人家没有出力，除去那些家里只有老幼妇孺的人家，剩余人家村长做了安排，让他们到当时出力的人家里帮忙。
　　有人帮着插秧当然是好事，苏卫国很高兴，插秧时还问：“老九，你怎么那么胆小，这年头不杀丧尸没法儿活的，你得胆子大一点。”

　　老九叹气：“我不敢啊，我见到的第一只丧尸是我老婆子，她突然就变了，抓起她最喜欢的小孙子就咬，后来我们也没敢拿她怎么样，我们把她锁在房间里，喊她叫她，让所有孩子轮流喊她，可是越喊她越起劲，把那门撞得哐哐的，叫声跟以前山上的狼特别像，小孩子都吓哭了……后来还是村里人帮忙把她抓出来的，你们、你们杀了她，我也没敢看，卫国哥，你说好好的人怎么突然会变成那样，她平时还信佛，很信的，佛祖怎么不保佑她……”

　　有老九叔帮忙，家里春耕进展得比往年快一些。
　　春耕结束不久，夏宏侠的车队又来了，只是这一次他们看起来比上次憔悴落魄了不少，精神头差了不止一截。可见他们这个春天也不好过。

　　“何止不好过？简直去了半条命！”程明星跟苏涵吐槽，“从你们村离开后，我们又去了一趟杨山村，杨山村更远，他们粮食更少呢，有的只有药材，我们要那么多药材做什么？又不能当饭吃，所以只换了一点，他们的肉又特别贵，嗨不划算！换完我们就回镇上了，没想到几天后镇上来了很多丧尸，应该是从外地游荡过来的，少说也有两万只！”
　　见苏涵面露惊讶，她苦笑：“我可没有骗你，这还是我们粗糙清点过的数字，镇上那么大，我们那一片就有两万丧尸了，你想想别的地方丧尸该有多少？那段时间我都不敢回想，真是一整晚睡觉都在听丧尸叫，白天又要杀丧尸，戴着口罩也闻到那种臭味，一整个春天我们一直在杀丧尸，清理了三个多月才理干净。好在我们的商场是新建的，特别牢固，好多零散在各处的幸存者都被淹没了，现在镇上少了好多人。”

　　听苏涵说苏家村也遇上了丧尸潮袭击，她了然：“这很正常的，丧尸这东西邪性得很，哪里有活人往哪里去，比狗鼻子还好使！你们村人也不算少了，丧尸闻着味儿来太正常了。”
　　“我们还遇到了跳高丧尸和爬行丧尸。”
　　程明星震惊了：“那你们是不是死了很多人？爬行丧尸很凶性的！”

　　“有一户村民遇难了，只活下来母女两人。程小姐，你们遇上的爬行丧尸是什么样子的？”
　　“就跟壁虎一样到处爬，爪子特别锋利，花岗岩的柱子都能抠出五个洞，再光滑的墙面它都能爬，这一次我们也遇上了爬行丧尸，总共遇上三只，妈的丧尸潮太密集了，出现变异丧尸的概率就更大！以前镇上出现一只，那只丧尸后来跑了，我们没能抓住，这一次遇到三只，死了三十多个人才打死两只，又给跑了一只。”程明星红了眼眶，“活着真的太难了。”

　　苏涵就明白了，苏家村遇到的那只是例外，她将情况告诉程明星，包括那只丧尸的异常之处。这让程明星非常重视，她谢过苏涵：“我先去跟我们夏哥说！”
　　夏宏侠已经听村长说过了，两个势力的话事人都有意打听消息，增长见闻。互通有无后都心情沉重，村长换位思考如果苏家村涌进来两万丧尸该怎么办，夏宏侠则在惊疑怎么出现了一只红皮爬行丧尸？！

　　“能不能把那些灰烬和尸体挖出来让我看一看？”　
　　“你想看也行，我让你带你去挖吧。”

　　尸体已经腐烂，从红皮丧尸头颅里爬出来的诡异肉团的灰烬更是早就跟猪粪混合在一起，看不出一丁点原样了。好在红皮丧尸尸体虽然已经腐烂，但它怪异的四肢与头颅等身体结构仍然证实了苏家村人没有说谎。

　　“我第一次见到这种丧尸，如果你们没提前跟我说这是丧尸的，我会以为是什么野兽的尸体。”夏宏侠沉声说，“它竟然连胸腔的骨头都变形了，到底是什么促成它的异变？”听村长说捕捉它的过程时，他同样添了许多困惑，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也许我们找到官方安全基地后，可以将这具尸体带给他们做研究。”

　　村长忙问：“什么安全基地，你这么说，难道你们已经有消息了？”

　　夏宏侠笑着说：“对！这一次我们过来，其实也是最后一次跟你们交易了，我们要离开这里去找安全区了！”
　　“安全区？你们有安全区的消息了吗？”村长很激动。

　　“这个消息我们也是很艰难才收到信号得来的，可以告诉你，不过你们得拿粮食来换。”

　　村长就跟村里人商量这件事，为此召开了紧急会议。苏卫国让苏涵跟苏天宝继续采购物资，他自己去开会。开会内容有两个，一个是村里集资购买安全区的具体位置，一个是要不要跟夏宏侠他们一起走。
　　前一个很容易通过，他们都希望能够知道安全区的位置，如果那里真的安全的话，他们愿意过去生活。
　　后一个就一边倒了，故土难离，大家在这里有房有地，目前住着还算安全，能自己种植养活自己，那个安全区大家都没有去过，春种又刚结束，哪里舍得下这番家业？同意的人里大部分都是外来人口，比如陈老板就投了赞同票。

　　村长沉吟着：“这事我也不强制，你们要是谁想跟着一起去就自己跟夏宏侠商量，我是不管的，我就管安全区地点这事，为了多条退路，那就跟他买这个消息，他开价是两千斤粮食，那就每家都出一点，我们凑一凑。”




53.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吃绿叶


　　花了两千斤粮食, 他们换来了安全区的地点。拿到粮食，夏宏侠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就在天阳市, 别看这个地点很远, 但怎么说也在省内，一千公里路而已, 广播我们只收到过六次，最近一次是在七天前, 按照广播说的，那是军队建立的安全区，现在容纳了五十多万人，自给自足，围墙外面还有电网, 特别安全，广播里说了, 欢迎所有健康没有感染丧尸病毒的幸存者前去居住, 那里提供免费住宿, 还提供大量岗位，工作就能换取生存物资……”
　　一通介绍，听得苏家村的人都着了迷。但着急归着迷，心动的人还是少数，原本心动的人心思也淡了。

　　大家嘀嘀咕咕, 议论纷纷。

　　“那里会分地给我们种吗？”
　　“还是挺远的, 以前坐火车得坐一天才能到吧？”
　　“那是老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火车高铁速度快多了，我之前坐高铁去天阳市看我姑婆，大概要只坐五六个小时吧。”

　　“啊哟现在哪里有高铁坐啊, 火车都没得坐，要去就得自己开车啦，开车要多久？”
　　“九百多公里，以前开车去的话上高速得十个小时，现在肯定不止了，卫民之前从B城回来的吧，大概也是八百多公里，当时说是走了半个月吧？现在肯定不止了！”
　　“哎这么说还挺远的哈，我不想去了，我们这里也自给自足啊，只是没有电而已，我们自己的房子也在，地也有，大老远去安全区不值当。”

　　最后，只有三家外来逃难者想要跟着夏宏侠一起走。村里虽然分给他们一些地种，但他们压根干不习惯！春耕就差点把他们累死了，种地的日子他们不想再过。于是就跟村里交接，将房子和田地还了回去，已经种好的地，村子也得补一些粮食给他们。
　　苏涵目送他们远去，心情十分复杂。

　　她知道苏家村今后会有变故，变故将会促使村民们离开家乡，到其地方谋生存，但苏家村到底是怎么沦陷的，新的谋生地点又在哪里，小说里的苏沅又是在哪里建立基地的，这些她通通都不清楚。现在生活安定，物资充足，让她跟家里人说提前离开，想想都知道他们不会同意。就是她自己，现在也不愿意离开。
　　这就是知晓未来村子走向的好处与弊端了，好处是她可以提前做足准备，坏处是在变故来临之前她免不了患得患失，犹犹豫豫。

　　她摸着心脏上的红痣，这是《末世之女王降临》简介里说的宝物，宝物现在仍在她手里，但似乎也只有囤物资以及在危险时刻躲进去的作用。
　　小说里，妹妹后来成就一番霸业，应该是离不开“宝物”的，那么妹妹是怎么做到的？
　　随身空间这一次仍在她手里，她完全没有复刻小说里妹妹人生的想法，她只想要活下去，找到世界的真相。

　　金手指在她手里，看起来似乎没有发挥出很大的作用，这让她有些挫败。苏涵知道自己并不算很聪明，小时候读书时靠的是努力勤学，妹妹苏沅就不同了，从小就聪慧，一样的古诗读两遍就能背，她要读五遍。但随身空间跟书本知识不一样，它来自于她出生时就握在手里的珠子，是属于她的东西，研究起来自己应该有点优势才对吧？

　　但从去年到现在，苏涵一直研究着随身空间，连中间那棵白玉树都爬过了——爬了快五十米都没有尽头，无奈小心翼翼地退回来，过程中险些脚滑三次，令她胆战心惊，就怕摔死在空间里没人给收尸。爬那么一回，她就不敢再尝试了。
　　她还照葫芦画瓢，往树上滴过血，血倒是被吸收了，这让她有些惊喜，但之后白玉树毫无动静，滴进多少血都如同石如大海。她总不能在上面倒汽油点火烧烧看吧？那不是研究，是搞破坏。

　　地上的白沙，一开始就给她一种悲伤的感觉，第一次触摸时她甚至还落泪了，后来每一次触摸都会让她陷入悲伤情绪中。她将那些白沙收集起来装进大白桶里，装了满满三大桶、两个大麻袋。她拿白沙做过枕头枕着睡，悲观了一整夜根本睡不着，还拿去打过丧尸，丧尸毫无表示忽略了它。最夸张的一次，她把白沙拿去泡水喝，泡了白沙的水没什么滋味，就是喝了之后想哭……研究了无数次，她都无法确定白沙的效用。

　　随身空间里唯一没有动的东西，就是那两朵鲜嫩欲滴的小绿叶了。那绿叶她很珍惜，并不敢随意摘取，不管是本能才是猜测，她都觉得那是很珍贵的存在。她之前想过，如果有一天自己被丧尸咬了，无力回天之时，她大概会将吃一把白沙，再吃一片绿叶，死马当活马医，看能不能救活自己。

　　“我还是太软弱了。”苏涵呢喃道。觉醒之后，也许是失去太多，她太惧怕再失去了，特别是随身空间，她不敢想象它出差错的话自己该怎么办。
　　其实在她拥有两片绿叶之后，她已经可以冒险试一试，吃下其中一片的。

　　苏涵在内心检讨自己浪费了太多时间，告诫自己不要太犹豫不定，一个内心不强大的人，怎么能真正强大起来？
　　看着夏宏侠他们车队的背影彻底消失，她眼神中有了些坚定的东西。

　　“姐，回家吃饭了！”

　　苏涵的思绪瞬间被苏天宝喊回来，她应了声向他走去。
　　苏天宝笑呵呵地说：“姐，妈说中午有猪蹄吃！”
　　“妈去郑叔那里换猪蹄了？”
　　“是啊！郑叔今天又杀猪了，听妈说郑叔家的猪长得越来越不好了，不长肉还掉秤。”

　　中午家里果然吃上了猪蹄，饭桌上王月娥很同情地说：“老郑家的养猪业要不成了，说来也是邪了门了，好像是从春里抬一只猪去抓过丧尸之后，猪圈里的猪就开始出问题了，老郑是求神拜佛就差给猪喝符水了，没用！我去看了，猪都病歪歪的，饲料也不爱吃，小涵，你郑叔问我还有没有猪饲料，想跟我们换呢。”
　　苏涵摇头：“没有了，上回我带回来的不都给你和爸安排换出去了吗。”她也觉得可惜，她存着那么多饲料，就等着今年郑屠夫家饲养的猪有收成，到时候拿过去换猪肉呢。

　　吃过午饭，她进卧室锁门，然后进空间。

　　那两片叶子在白玉枝干上很显眼好看，苏涵定定看了几秒，爬上去把第一朵长出来的绿叶摘下来。
　　跟树枝无法折下不同，这朵绿叶轻而易举地，就像摘春日里路边枝头上的桃花，一下子就被她捻在手上。

　　她长而缓地呼出一口气，将其塞进嘴巴里。

　　这是一次拖延了一个冬天和春天的尝试，苏涵做好了会被毒死，亦或是完全没有作用浪费一片叶子的心理准备。但叶子入口即溶，她根本没尝出什么味道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下午三点时，苏天宝午睡醒来老老实实地在客厅扎马步，他有些奇怪，喊：“妈，我姐呢？”
　　“你姐还在睡吧。”王月娥刚要下地窖理一理谷子，趁着太阳好搬出来晒一晒，大声说，”你去喊她起床，下午睡多了晚上该睡不着了！”
　　“哦。”

　　苏天宝就去敲门：“姐起来了，姐？姐！”
　　没人应，他转头喊：“妈！我姐没理我！”

　　地窖里的王月娥听不见他的声音，给不出指示。苏天宝挠挠头，绕到院子里去推窗，推——推不动。他越发困惑了，他姐睡个午觉把门窗都反锁了？
　　又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应，他跑到地窖口探头：“妈！我姐没理我，她是不是睡得晕过去了？！”

　　“你个臭小子，干活不搭把手还老是吵我。”王月娥骂骂咧咧地从地窖里爬出来，上去砰砰敲门。敲了十几下，里面安静极了，就像没有人在。王月娥有些担心了，不会真的出事了吧？这个女儿从末世后对家里人就冷淡了很多，但该有的礼貌还是有的，自己都亲自来敲门了不可能不应。
　　难道是出事了？
　　她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着急起来立刻撬门，撬门撬一半时，门开了。

　　“你这死丫头！醒着怎么不吱声，家里人都被你吓死了！”王月娥打了苏涵两下，见她脸色苍白，皱眉，“不会真的生病了吧？”拿手背去摸苏涵的头。
　　“怎么都是汗！这还没到夏天啊！”

　　苏涵侧头：“妈我没事，就是刚才睡得迷糊了，怎么也醒不过来，我没事了，妈你去忙吧，门我来修。”

　　“我忙着呢！要把谷子搬出来晒晒太阳，你们俩都来帮忙吧，这一天天的净给我找事！门别管了，等你爸回来让他修！”
　　三人一起搬谷子出来晒，在劳动过程中，苏涵不停时常看自己的手背，在吃下绿叶后她晕过去，晕倒时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水中游泳，水流不是阻力，反而像空气一样让她舒适，她如鱼得水般在水中畅游，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畅快与欢乐。

　　醒过来时，她发现自己手背上长了金色的鳞片，大惊。
　　待听到外面苏天宝和王月娥的撬门声时，她来不及研究鳞片就先穿上长袖遮住手背，赶紧开门让他们安心。此时看着手背，上面的鳞片已经不见了，真的很神奇，她并不觉得长了鳞片的自己是怪物，反而觉得理所当然。现在鳞片不见了，她也本能知道它们还在。她心中有猜测，吃的叶子是第一片，那是从后山池子里得到水珠后长出来的，难道因此她就得到了鱼的特质？

　　等傍晚时，她想到山上找一个池子试一试。

　　说干就干，吃过晚饭后，苏卫国在修门，苏天宝出去找朋友玩，苏涵见王月娥在补衣服，就跟家里说一声出门去了。她到后山那个抓鱼的山洞里去，池子里一条稍微大一些的鱼都没有了，有的只是比巴掌还小的鱼，看周边的痕迹，大概很久没人来过了。她跳进池子里，手背上的鳞片瞬间浮现，她观察着，手背上的鳞片数量并不多，左右手上分别都只有七八片的样子，看起来的确是鱼鳞，金色的还挺好看。
　　为了试验，苏涵憋了一口气将自己沉入池子里。




54.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鱼人


　　水的鱼腥味很重, 味道并不好，苏涵忍耐着，忍耐着, 这口气憋不住了也没有呼气——

　　过了不知道多久, 她感觉到耳朵后面有些刺痒，随即憋得快要爆炸的胸腔瞬间得到缓解。她“呼吸”到了空气。
　　惊讶之下, 苏涵睁开眼睛，从水下站起来。她摸摸自己的耳朵, 摸到了其他的凸起，从空间里拿出一面镜子，她侧头按下耳朵，惊讶地瞪大眼睛。

　　她在耳朵后面看到了一朵小小的鳃，与鳞片的颜色一样, 那是金色的鳃，脱离水面后正在轻巧地一合一闭。她小心地提住鳃盖, 看向耳朵后面的裂隙, 里面竟然真的有跟鱼一样的红色鳃丝。

　　“嘶。”苏涵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这就变异了？变成鱼了？
　　这么一吸气，她才发现自己到现在才开始正常呼吸，而耳朵后面的鳃也慢慢合上，最后隐没不见。再看手上，鳞片也不见了。

　　这次尝试让苏涵又震惊又无奈, 好像在这末世里, 能够像鱼一样游泳并不算多有用的本领，倒不如增长力气与速度呢。不过她顶多有些遗憾，技多不压身，以前她不太擅长游泳, 也许以后能够成为游泳健将，意外落水的话也不用担心会被淹死。这么安慰自己，她心中还是欣喜居多的。
　　她再次潜入池中，确定在自己没有用口鼻呼吸时耳朵后面的鳃会出现帮助她呼吸，以及自己的游泳技能一跃千里，如果现在给她一条江，兴许她还能表演一个横渡大江后，她满意地起来换衣服，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吃下第一片叶子带给她的变化远不止能在水里自由畅游，她发现自己的速度也变快了。跑步，格斗，她对自己身体的掌握更加娴熟，反应更迅捷，连东叔都感叹：“你进步太大了，所以说勤劳练习是有用的。”还拿苏涵来激励其他人。
　　苏涵知道，这大概是自己变成“鱼人”的缘故。她很珍惜“鱼人”带来的优势，更加抓紧锻炼，一刻不敢懈怠。经过数十次尝试，她确认在她力量极限的时候，“鱼人”的力量会为她提供后续支撑，让她能够发挥出超乎寻常的力量，这时候鱼鳞就会出现，她决定以后要戴手套，并且把头发剪短，好遮盖住耳后的变化。

　　村里就有剪头发的老师傅，末世前给村里人剪头发都是收费三块钱一次，苏涵提了一斤米过去，让老师傅给她剪了一个齐耳短发。老师傅很满意：“瞧瞧，多有大学生的气质。”
　　看着老旧镜子里的自己，苏涵抿嘴微笑，这副模样跟她读书时一模一样，她留了十几年这种发型，出去打工后才开始留长发。

　　“这样就好了。”苏涵满意点头。

　　苏沅后来也去剪了短头发，说这样更方便。
　　“姐，你怎么没让铁头叔给你把发尾打薄一点，你这样好土啊，这种发型现在都没人剪了，打薄一点剪层次出来才好看，我跟铁头叔解释了好久他才给我剪出来的，姐，正好他给我剪有经验了，你去改一改吧！”
　　“不用，我就喜欢这样的。”苏涵捋头发到耳后，苏沅噗嗤笑：“姐，你这样好像民国的女学生啊，我们来、合照吧！”　　

　　夏宏侠的队伍离开后一个月后，苏涵下山了。这是今年她第一次下山，她主要想探查一番山下的道路问题，以及镇上的形势。
　　外面的路况变得更差了，到处都是废弃的车子与散落的非食物物资。苏涵一路走一路挑拣好用的收起来，她神情严肃，想象着经过这些路的幸存者是如何仓皇急切，也不知道后来有没有逃过灾厄。

　　镇上更是大变样，远远就能看见不少高楼变得破烂不堪，全都是战斗过的痕迹。靠近镇上，一些低层的房子已经完全看不出有人生存的痕迹了，门窗大开，地上全都是杂物以及已经凝固的黑褐色血迹。

　　她没有进入，丧尸真的太多了，层叠的人头在各处攒动着，全都聚集在镇上高层建筑周围，远远的都能听见它们的吼叫声，似乎鼻尖也萦绕着那种尸臭味。
　　怪不得夏宏侠他们要走，镇上确实不适宜居住了。

　　将要走的时候，她看见两只丧尸从尸群里跳起来，一蹦最少有五米高，最恐怖的是苏涵从望远镜里还看见了它们头上顶着一团东西，那是爬行丧尸！它们跳上了大楼，一起扒在外墙上，然后一起用力攻击封紧的窗户外皮。
　　这幅场景看得苏涵背脊发凉。

　　很快，她就看见窗户被它们合力砸开，有活人出现在窗户里面，他在惊恐大叫。

　　四只丧尸涌了进去，接下来的画面苏涵就看不见了，但可想而知，两只跳墙丧尸带着两只爬行丧尸丧尸进入了大楼，会给里面的幸存者带来什么。

　　带着骨头里的彻骨凉意，苏涵离开镇里，再到附近探探路况就回了村子。她将看到的告诉村长，村长听了也是害怕，问出了一个苏涵也同样惊疑的问题：“难道它们还有脑子？怎么还会联手了？”

　　唉，生存越来越难了。

　　三天后，村里又迎来了一次小型丧尸潮，比上次数量少了一多半，但这一次来了一只头顶着爬行丧尸的跳高丧尸。村长看了就苦笑：“这就轮到我们了！”

　　上回抓到红皮丧尸，那是运气好，遇上那只丧尸扒着猪不动才让他们逮住。这次就不同了，爬行丧尸肢体扭曲的坐在跳高丧尸头上，四肢都抓住跳高丧尸的头颅，腰身被折成一个回形针的弧度，唯独硕大的脑袋上有一个血盆大嘴，嘴里的长舌头甩来甩去。虽然不是红皮的，但一眼看过去，还是能让小孩子夜里发噩梦。
　　这一次，村民们拿出渔网等东西时，这只跳高丧尸并没有闪躲，它带着红皮丧尸轻而易举地跳过路障冲到人群中来，在村民们的惊慌叫声中跳到苏涵身上。

　　苏涵没想到它们会看中自己，爬行丧尸弯腰探头，等不及跳高丧尸落地，长长的舌头都要卷到自己脖子上了。她咬着牙狠狠一铲子砍过去，这一下用尽全力，正砍中跳高丧尸的脚，将其双脚从小腿处横切而断。

　　“吼！”跳高丧尸砸到地上，头上的爬行丧尸飞射而出要扑到苏涵身上。苏涵怎么可能让它近身，拿出这几个月来的锻炼成果，愣是将工兵铲舞得密不透风，击退了爬行丧尸每一次靠近。它到底已经身体变异，擅长的是爬行与偷袭，几次下来它近不了苏涵身，叫声越发愤怒，肚子鼓起来，看着就像一只气鼓鼓的癞ha蟆。

　　“套住！快套住它！”

　　断腿的跳高丧尸在地上爬，已经被村民们抓住，一铲子砍断头，只是他们都对爬行丧尸束手无措，它的动作真的太快了，根本套不住。

　　“嗬吼！”爬行丧尸愤怒地仰头大叫，舌头疯狂甩动着几乎只能看见虚影。苏涵以为它想要用舌头捆绑自己，没想到它转头往其他人卷去。

　　“啊！”一个村民被卷住，发出痛苦的叫声。
　　爬行丧尸眼中闪过些许狡诈，卷着猎物快速爬行，所经之处村民们惊恐地退让，几秒间它就爬上路边的高坡，几下没了踪影。远离村口的山路两侧都是高坡，最高处十来米，这一段则有五六米，眼见爬行丧尸风一样卷上去，苏涵立刻赶上，她抓着草，指甲嵌进泥巴里，以这辈子最快的爬山速度跟上。

　　“苏涵！”
　　“小涵！”
　　“姐！”

　　苏沅担心地跟了几步，被丧尸拦住脚步。

　　苏涵并不是意气用事，她想要追击，一方面是被这爬行丧尸惹恼了，一方面是觉得自己还有余力，她觉得自己追得上，打得过！

　　她追了上去，感觉到风划过耳畔，所有景物飞快后退，如果有人在林子里，就能够看到她同样快得只能看到残影的双腿。

　　距离缩短了，爬行丧尸迅捷的爬行速度在她眼里慢慢放缓，她在这一刻判断出其下一步的方向。
　　向左！

　　爬行丧尸果然转身向左拐了，直直拐过九十度角，刷刷刷地爬上一棵树。苏涵停下脚步，发现自己手上的鳞片已经长出来了，咕噜噜——
　　被抓走村民的脑袋被丢下来，砸到她脚背上，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神情定格在极度恐惧之上。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孔，苏涵心中涌出无限的愤怒，她把武器握紧，警惕地站在原地。

　　滴答滴答。

　　血液低落，有的滴在地面上，有的滴在苏涵头顶。
　　那血还是温热的。

　　她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只左右张望，还没目的地走了几步。她在估量这只爬行丧尸的“智商”，没错，经过多次与特殊丧尸的接触，她觉得丧尸开始有智力这种东西了。它们一开始只会因为抓不到猎物而叫嚷，现在却会声东击西，会合作配合，还会露出狡诈或是挑衅的神情。这会是活着的死人该有的表现吗？

　　一股腥臭风从上头袭来，她还是没有动。
　　如果她抬头的话，就能看见爬行丧尸非人的眼睛里充满了嗜血与得逞的恶意。但她没有抬头，只在那尖锐的爪子拧向自己头颅之前突然急急往前踏几步，扭身，站稳，抬头。

　　红色的影子充斥眼底，沾血的利爪近在咫尺，迫近咽喉，苏涵从未这样冷静过，她的呼吸都没有乱一下，全神贯注将武器重重一劈。这一斩用尽她所有力气，是她速度的极限，工兵铲在空中划过残影，重重砍在爬行丧尸的腰间。




55.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好亲事


　　一声凄厉的叫声刺痛耳膜, 爬行丧尸被拦腰切成两半，两半躯干仍在地上扭动着，诉说着其不甘与嗜杀, 看起来丑陋又恶心, 惊悚又恐怖。上半身那截正用双手抓着地面，不顾掉落的腐烂脏器跟肠子, 红彤彤的眼睛死死瞪着苏涵快速爬行到她身边。她从中看到了震惊与仇恨，这让她心神巨震, 险些被其抓住咬到。
　　反手将其舌头与头颅斩下，爬行的肢体停住行动，长长的舌头也像死鱼一样瘫在地上，唯独头颅还在瞪视着她，嘴巴大一张一合。

　　“你已经死了。”苏涵轻声说, 再次挥动武器。

　　尘埃落定，苏涵才感受到迟来的疲惫, 她缓了一些才去拨爬行丧尸的头颅, 里面并没有之前红皮爬行丧尸那样的奇怪东西。
　　这两种爬行丧尸果然是不同的。

　　她将爬行丧尸的尸体用桶装起来, 提回去做振奋士气之用。　　
　　没了跳高丧尸与爬行丧尸，剩下的丧尸就好对付很多了，村民们花了两天将他们收拾干净，死伤人数比上次少，死亡的只有一个。村长给苏涵记了整整十分工分, 再拿出一条金项链奖励她, 以表扬她独自斩杀红皮爬行丧尸的功劳。她那天的英武被村民们看在眼里，苏卫国他们出门时，满耳朵都是夸奖她能干的话，更多的是有人打听她的亲事, 有人还直接问到她面前来。

　　“听说你说彩礼要一万斤粮食，我能出，你嫁给我吧！”

　　跟苏涵说这话的人来自村里拥有最多土地的人家，也可以说是村里的富户，叫苏进安，他家据说有一百来亩地，本来他家的地从祖辈传下来就比别人家多了，后来村里很多人家出去外面讨生活，家里的地种不了，大多都被苏进安家买去了，这才有今天的规模。他们家早就实现机械化种植，插秧机、收割机齐全，有时候忙不过来，还会雇佣村里人做短工。苏卫国以前曾经在秋收时租借过熟人的收割机，那收割机就是从苏进安家二手买来的淘汰设备。苏进安还是苏村长的堂侄子，关系不算远。

　　苏涵愣了一下，想起去年搪塞催婚的邻居婶子们的话，无奈地说：“我那是跟婶子们开玩笑说的，当不了真，我没有结婚的想法。”
　　苏进安笑着说：“我知道你是在开玩笑，村里的婶子嫂子们都喜欢说三道四，我觉得你很聪明，这么说她们就被你堵住不会再说你了，不过我是真心跟你求婚的，我家大业大，长得虽然没有一米九，也有一米八一了，这身高不赖吧？你提的要求我都能满足，我也不用你的嫁妆，就是一点没办法，我爸妈不会同意让我去你家里住的，而且你家也太挤了，等你弟弟结婚就更挤了，我家给我建了新房子，我和我弟弟一人两层，三个宅基地一起建的，两层特别宽敞，以后我们生孩子也够用了，我们都姓苏，以后也不用讲究什么一个跟你姓一个跟我姓……”

　　“等一下。”见苏进安越说越远，苏涵忙止住他，“我没有结婚的想法，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还有事先走了。”
　　苏进安着急了：“你别走啊，我们可以再商量商量！”
　　跟了几步，跟——没跟上！

　　“我的天，怎么跑这么快。”苏进安撑着膝盖大喘气，喉咙里干得着了火似的，他咽了咽口水，转身往家的方向走，他要跟他爸妈说一声，这个老婆他娶定了，以前他跟苏涵在同一个初中读书，两人在隔壁班，那时候他就关注过苏涵了，后来苏涵去外面打工，听说跟贺炜聪在一起了。现在世道可不一样了，贺炜聪是大学生又怎么样？怎么比得过他家一百多亩地？

　　苏涵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家里也跟她提了两句其他婶子来做媒的事情，都被她拒绝了。
　　不过三天后，王月娥眉飞色舞：“有一门好亲事！顶顶好的好亲事啊！小涵，村里大户苏富贵家你记得吧？就是你富贵叔的儿子，大的那个！跟你同岁，长得也够高，干活是一把好手，他家有一百多亩地，他大儿子以后一定分大头的，富贵他相中你给他大儿子做老婆，你肯不肯？”
　　“妈，我不想结婚，没那个心思。”

　　王月娥着急了：“之前你不是说想娶你就得给一万斤粮食吗？他家也愿意出，也不用你给嫁妆，这满村子你去找，都找不到第二个这么大手笔，身家这么丰厚的人家，小涵啊，这可真是大好的亲事！你提的条件人家都能满足，只说不能来家里住，不过他家宽敞，你过去住才是享福，他家还承诺了，以后会拉拔你弟弟，现在世道不好，你嫁一个好人家日后也能护着你……”

　　“妈，我不会同意的，这事不用再说了。”苏涵再次说了自己的想法，神情严肃，语气坚定。
　　“你，你这孩子……”王月娥看出来了，更加无法理解，“你之前明明还说了，要长得高，要能杀丧尸，要一万斤粮食，要照顾家里，难道都是借口？”不然的话现成的人选摆在面前，怎么就不要了呢？

　　“对，都是借口，也是我的错，我不应该为了图省事编造了那些条件出来。妈，以后不要再提这些事。”

　　王月娥想要斥责，想要说教，很多话却都堵在喉间。她看着女儿，突然大受打击，喃喃道：“好，你翅膀硬了，你自己拿主意，我也管不了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看再去哪里找一个更好的去。”
　　“找不到就不找，这年头能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了，想那么多干什么。”苏涵低头继续片鱼肉，今晚她打算做酸菜鱼。

　　王月娥失落地出去了，她没有跟往常一样怒骂，径直到后院给蔬菜浇水了。浇着水，她忽然骂了一声：“果然不是亲生的，多说两句都不成，瞧瞧她那个眼神，哪里还当我是她妈！”
　　苏卫国从后门进来，将刚捡来的柴火放地上，闻言问：“怎么又说这个了，你说说你，就是败在这张嘴上了，你啊你，你跟你娘家处不好就是你这张嘴，教训你还没吃够？”

　　王月娥委屈：“我说两句都不成了。”
　　“你就说个够吧，好心做事偏要说难听话，你和你弟弟不亲，跟你爹妈不亲？不也闹矛盾了，你好好想一想吧。”苏卫国也是不耐烦老婆老是翻旧账，这女儿养都养了，平常还说些有的没有，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好好，我不敢说你们老苏家的人，你也犯不着拿我娘家来刺我！你自己去管吧，有个好亲事你闺女不同意，我看你能给她再找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她连富贵家都看不上，你再去给她找大老板去吧！”
　　苏卫国哎哟一声：“什么富贵家，富贵家来说亲了？”
　　王月娥冷哼：“你自己去问，我不管了！”

　　苏卫国能屈能伸，做小伏低，还给王月娥捶肩膀，王月娥的冷脸僵不住了，破防笑了一声，到底把事情给他说了。
　　“哎哟！这可真不赖！”他也急了，赶紧去找女儿说去，结果仍碰了一鼻子灰。

　　“不成啊，不能就这样错过这门亲事，我会呕死的。”苏卫国沉吟着，“先同意了再说！”

　　于是等苏涵知道时，家里已经给她定亲了。不过她暂时还不知道，她正发愁家里的小猪和鸡鸭怎么都不吃东西了。她家拿猪饲料跟郑屠夫家换了两只小猪，一公一母，自己养，还有鸡仔鸭仔合计二十只，都是从村里其他人那里换来的，养了半年多都有了重量，再过两个月，母猪兴许都能开始下崽了，家里很重视这些牲畜。
　　“怎么都不吃东西了？”苏涵琢磨不通，等王月娥他们回家时告诉了他们。
　　苏卫国夫妻也看不明白：“真天气也不热啊。”

　　“难道是被丧尸吓到了？”苏天宝猜测。
　　“你傻啊，它们连丧尸都没见着，还能闻着空气被吓着啊？”苏卫国背着手站起来，“我去问问老添和老郑。”

　　没想到，并不止他们家的牲畜出问题了，满村养猪养鸡鸭鹅的人家都出现同样的问题，就连养猪老手郑屠夫，养鸡鸭老把式，对此也束手无策。这些牲畜都没有生病啊，身体好得很，怎么突然就不吃东西了？
　　难道是不饿吗？这倒也不是，它们都饿得哼哧叫咯咯嘎嘎叫，但就是不吃主人喂养的饲料食物。

　　郑屠夫烦恼极了，这半年多来养猪一直不顺，前一阵家里就有两头猪光吃不长肉还掉秤，他不得已提前宰杀了，现在倒好，干脆不吃东西了！等苏卫国等到养散猪的人过来说明情况后，他也没有办法：“没生病啊！”
　　这年头养点牲畜容易吗？各家都特别精心地饲养，各家的鸡鸭猪又都关在自己家，怎么会这么巧合同时得同一种病？

　　牲畜几天不吃饭，很快奄奄一息。
　　郑屠夫家养的猪比末世前少了一大半，但跟村里其他养猪人比起来还是比较大的，他压力特别大，各种办法都用尽了，猪就是不吃。眼看着猪就要活活饿死，他不得不趁早做出选择，选择了在猪死亡之前先宰了，不让自家猪背上病死猪的名头，不然的话不止卖不出去，自家也不敢吃啊。

　　除了小猪仔，郑家杀了所有猪，苏涵家也去换肉了，看着肉还是很好的。

　　“放心吧！我们自家都吃了，都没事！”郑屠夫很有担当，“试过了才拿出来卖的，要是有事我们家都出事了。”
　　这背书很有说服力，买的人很多，提前体验一把过年置办年货的感觉。




56.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丧尸狼


　　苏涵家的猪第二天也杀了, 吃了两顿杀猪菜，吃腻了就把肉啊内脏啊腌起来，反正家里多的是盐巴。背地里, 苏涵到郑屠夫家又换了三头猪, 到其他村民家用粮食或是其他物资换来鸡鸭鹅总共二十来只，全都囤在空间里。
　　一时之间, 全村都在杀猪杀鸡杀鸭，苏涵家没有养狗, 听说别人家养狗的也出问题了，唉，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用一个星期，村子里就连鸡鸣狗叫声都没有了。

　　村民们找来找去, 只能找出天气不好中暑了，亦或是被丧尸吓到了等不太有说服力的理由, 这世道都出现丧尸了, 红皮丧尸也出现过了, 好像鸡鸭猪不吃东西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只有苏涵有些担心，她时刻警惕着各种不同寻常的变化，防备着促使简介里苏沅带着家人逃出苏家村的危机。
　　都说动物是最能预测环境变化的物种，这会不会就是某一种警示？

　　她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村长。村长慈爱地看着苏涵：“你是个好孩子，总是为村子着想, 放心吧, 这事我早就记着了，你没看这两天巡逻的人更多了吗，是我安排的，别怕, 别怕哈。”

　　但隔天清晨就出问题了，山上下来一群狼，全都赤眼大獠牙，浑身腐臭，涎水横流。

　　“吼！”它们发出不寻常的叫声，闪电一样冲进村子里，村子惊叫声四起。

　　山上有狼，这事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所以大家往后山去砍柴、挖笋等等活动时，都会注意着不要往深处去。山里深处，只有老猎手才敢去，苏家村西头养蜂的五叔以前也敢去打猎，不过他在捡到女儿后就开始惜命了，再也没有进去过，直到末世后物资短缺，他才冒险进深山打猎，用猎物跟村民换粮食，勉强支应生活。
　　冬天里他进山打猎，就看到一群饿狼，吓得立刻转身狂奔，足足半个月不敢再上山，那半个月里，村里人连砍柴都只敢在外围，一有动静就往后跑。后来，山里常有狼叫声，到春天里消停。

　　谁都没想到那群狼会下山，还是以丧尸狼这样恐怖的形象出现。

　　丧尸狼下山进村时，苏涵正在后山砍柴，突然有村民连滚带爬从林子更深处出来，喊着有狼，她才赶紧跑下山。她听见背后的狼叫声越来越近，一下都没敢回头，直到看见自家的后院门才回头看去，一眼就看见一大群丧尸狼冲出小径拐角，她的心猛跳，赶紧冲进家门，转身将后门锁好，再将堆放在旁边的厚木板一块块横着堵在门后。
　　虽然他们家后门不是正对上山小径，但也很近了！

　　下一步，苏涵拿出对讲机告诉村长这件事。

　　“快关门！所有人都回家去！地里的！地里的也赶紧回，回不去的就近找地方躲！”
　　村长的声音带着惊慌，广播滋滋作响。

　　苏涵通知到村长后立刻再通知苏卫国夫妻：“爸妈，赶不回来就先附近找地方躲起来，我们保持联系，家里不用担心，天宝在家没出门。”

　　苏天宝的确没出门，他着凉了不太舒服，今早苏涵就给他放了假。听了苏涵的话，他蹦起来开始帮忙关门关窗，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一声巨响，吓得苏天宝一个哆嗦。
　　“别怕，我们的墙很坚固，院门我也堵住了。”

　　她到院子里去，爬梯子小心探头，就见一只丧尸狼刚从她家后门离开，去撞隔壁的门，视线放远，其他丧尸狼都不见踪影了，看来已经进村。她心情沉重，动物竟然也变异了！山上的动物可不少，听说以前还有老虎的，不过有二十多年没有再出现过。想象一下变成丧尸虎的老虎，苏涵就寒毛直竖。她现在打得过跳高丧尸爬行丧尸了，但可没有信心打丧尸虎！她连打丧尸狼都没有自信。
　　太难了，活着太难了。

　　丧尸狼突然下山攻击村子，村里有人躲藏不及被咬死，到处都是惨叫声。村长的声音逐渐沙哑，但他不放弃安抚村民：“别怕，躲在家里就好了，它们会走的。”

　　丧尸狼没走，尝到新鲜血肉的丧尸狼怎么会放弃这个好地方？没有吃到的丧尸狼更加躁动，异变带来的极端饥饿让它们不停攻击，撞墙撞门，铁门都被挠出一道道爪痕，更别提木门了！
　　躲在家里的村民们一个个心惊胆战，就怕下一刻家里的大门轰然倒塌，恐怖的狼涌进来将他们撕碎，有的人家甚至直接躲到了地窖里。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庆幸，好在家里的牲畜猫狗都在几天前不吃不喝被杀了，不然的话现在它们要是叫一声，外头的丧尸狼肯定撞门撞得更凶狠。

　　可即便没有牲畜动物的叫声吸引，丧尸狼也能锁定活人的气息，徘徊在村里久久不愿意离开。
　　好在还有对讲机，苏涵还能跟苏卫国夫妻联系上，彼此都比较安心。苏卫国夫妻躲在村里人家里，目前还算安全，但人总不能一直躲着吧？地里怎么办？哎哟，现在的困境跟去年末世刚来临时一模一样，如果围在外面的是丧尸还好一点，怎么说努力努力还能杀出一条路，可现在外面虎视眈眈的是狼啊！

　　没有丧尸化的狼就够让人害怕的了，丧尸狼谁敢上啊？

　　“姐，你敢吗？”苏天宝问苏涵。
　　“我不敢。”苏涵刚才趴在围墙上偷偷用望远镜观察过远处的丧尸狼，估算其战斗力，推测它比之前遇到的丧尸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出其不备应该能杀了它，但“出其不备”根本不可能完成，它们太灵敏了！她刚才爬上围墙时根本没有发出声音，那只丧尸狼还回头朝她这个方向吼了一声。

　　“如果有枪就好了。”苏天宝叹气。
　　“有枪我们也不会开，瞄不准。”苏涵示意他过来吃饭了，“去盛饭，小点声。”

　　简单吃过午饭后，广播响了。
　　村长在广播中说了一个捕杀计划，说是将丧尸狼引到群里的废弃老公厕那里去，在里面倒汽油，烧死丧尸狼，他号召村民们积极报名，两个小时后到村委会集合。

　　“吼吼！”

　　广播声中，丧尸狼躁动起来，它们疯狂寻找发声口，展现出比丧尸听到广播声时更剧烈的攻击性。
　　村长的声音电流声越来越大，最后戛然而止。但更远处的喇叭还有声音，苏涵侧耳倾听，猜测道：“应该是丧尸狼把我们这边的喇叭杆子撞倒了。”

　　她猜得没错，那杆子在苏沅家斜对面，苏沅眼睁睁看着它倒下，她呢喃着：“丧尸狼也太凶了，村长的计划能行吗。”她回头看，父母哥哥他们都躲在主卧里，照她对他们的理解，村长喊人他们肯定是不会去的，应该也不会同意让她去。她的视线穿过房屋落到大伯家的放心，肯定姐姐一定会去的。
　　之前丧尸潮袭击村子时，姐姐追着爬行丧尸的背影似乎还近在眼前，让她午夜梦回时都在不停回想。

　　苏沅对姐姐苏涵的佩服越来越重，她认为那才是她应该学习前进的方向。虽然大哥说过闲话，说那是大伯大伯母没把姐姐当亲生的才会放任姐姐到处冒险，哪哪儿都有姐姐的身影，天宝那个宝贝蛋每次都躲在家里，但苏沅还是坚信，那是姐姐的选择，就算大伯大伯母不同意姐姐冒险，姐姐也会出来的。
　　她也想那样，父母的疼爱现在捆住了她，她无法斥责父母的胆小懦弱和对她的关爱，只埋怨自己不够坚定。

　　我偷偷去吧。

　　苏沅做了决定，偷偷爬上邻居的围墙，向邻居家街道，一家一家往外挪，最后从最后一个邻居家出门。在她出门后，门后的邻居立刻将门锁起来，也许是因为恐惧紧张，声音免不得大了一点。
　　丧尸狼立刻转头，红眼睛锁定苏沅。
　　苏沅拔腿就跑！

　　丧尸狼追了上来，苏沅拿出最快的速度奔跑，她往后巷跑，认为她姐一定会出门的。好在拐角后她果然看见大伯门口有一辆车，她姐开车出来了！

　　苏沅赶紧招手。

　　苏涵也看见她了，让苏天宝赶紧锁门，等苏沅跑到近前来时打开车门放她上车，然后一踩油门——

　　丧尸狼追到跟前，丝毫不害怕车子这种铁皮盒子，悍勇地撞上来，苏涵也将油门一踩到底跟对方硬刚。

　　彭！

　　两者相撞，丧尸狼到底体型小一点，被车子撞飞出去。但它非常顽强，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又爬起来追车。

　　苏沅惊魂未定：“姐，它追上来了，我们把它引去公厕那里吗？”
　　“不，公厕那里肯定还没有准备好，我们先绕着村子开，把狼群都吸引过来。”苏涵出门前已经跟村长说好了，她主动说要引狼，村长很感谢她，毕竟这是最危险的部分，要是让他来分配，其他人不一定会听从配合。“你怎么这样就出门了，不怕危险吗！”在看到苏沅被丧尸狼追着的时候，她真的吓一跳。
　　“家里不会同意我出来，所以我是偷溜的。”

　　“那也太危险了，苏沅，我知道你也想做一些事情，但一切都要以保全自己为前提，如果我提前出门了，或是我晚一点出门，你可能就没命了！”苏涵有些生气，批评了她几句。这可不是开玩笑，现在每家每户出门都不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开门就能进出了，哪家哪户门后面没有多几重防御？单是把那些屏障卸下来就得花好几分钟时间。苏沅这是赶巧了，正好她开车出门，不然的话要是早几分钟，兴许她只能听着妹妹的求救声却出不不去，让妹妹活活被咬死。

　　苏沅出来后也觉得有些后怕，她老实听批评：“以后我会更小心的——姐！那边有两头狼也追上来了！”
　　“坐稳了！”车子加速。




57.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捕杀


　　苏涵全神贯注地开车, 偶尔还按一下喇叭，丧尸狼开始聚集在她车后。村里的道路她熟悉，丧尸狼追在车上跟不上, 忽然有一只丧尸狼从侧面冲出来重重撞上车, 车子打滑，苏涵被撞得眼前发晕。

　　“吼！”

　　丧尸狼的大头撞到车窗上, 苏涵能看见它嗜血的瞳孔。没有停顿，她立即找回重心打方向盘, 换了个方向继续开。撞上来的丧尸狼愤怒地嚎叫着，撒开四条腿追了上来。
　　现在，车后的丧尸狼有八只了，其他丧尸狼呢？苏涵不去细想它们会在哪户人家里大快朵颐，重新专注将它们引走。

　　另一边, 村长跟冒险过来汇合的村民们一起前往公厕做准备，他们将一桶桶汽油倒进去, 倒的时候心都是痛的。徐哥也过来了, 他贡献了五升汽油, 倒完后抬头看着旁边的老叔：“点火也简单，找个人爬树在树上埋伏，等那些丧尸狼全都跳进去了就点火！我乐意点头，但是我不太会爬树，村长——”
　　村长看了一圈, 贺炜聪站出来：“我来吧！”
　　“好, 好！我来通知小涵，你们都藏起来，等狼落网了再动手。”村长安排好后也躲了起来，用对讲机通知苏涵。

　　贺炜聪很快爬上树, 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趴好，底下就是废弃的粪坑，他记得小时候就来这里上过厕所，那是童年的噩梦。现在里面还有陈年积攒的屎垢，也有一些新鲜的，看来平时还是有人在这里方便，味道直冲脑壳，特别难闻。他忍住了，专心地等着苏涵过来。
　　想起苏涵，他就忍不住走神，她变化真大啊，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正想着往事，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他精神一震抬起头看去，就看见一辆车呼啸而来，身后是快如闪电紧紧跟随的丧尸狼！
　　来了！

　　遛着一群丧尸狼，苏涵的心理压力不是不大的，特别是车上多了个妹妹，要是牵引失败，她倒是还能躲进空间里逃命，妹妹苏沅怎么办？好在丧尸狼虽然偶尔会撞上来，但总归没有出大问题，在听到对讲机村长传来的消息后，她立刻把丧尸狼往那边引去，在靠近公厕时常按喇叭，这极大刺激了丧尸狼，它们追得更快了！

　　“等一下我们下车引狼进公厕，公厕里村长已经安排好了，木板全都抽掉了只留了一块给我们通过，我们过去后把木板抽掉，狼群跟进去后就会掉进去，我们要小心的是穿过公厕跑到林子里，最好爬上一棵树，明白吗？”
　　苏沅正色点头：“我明白了！”

　　车子急刹车停在公厕前，两人下车后夺命狂奔，与此同时公厕内三个闹钟同时响起来，发出最大音量的滴滴声。

　　苏涵姐妹快速进入公厕，踩着木板穿过，苏涵殿后将木板掀掉，起身时丧尸狼已经出现在门口！她立刻往外跑，身后传来丧尸狼掉下粪坑的叫声。在丧尸狼一声声吼叫声中，两人分别找了一个树先后爬上去，暂时脱离险境。
　　剧烈喘息着，苏涵死死看着公厕的方向，公厕只有四五个平方，四面是不到两米高的土墙，前后门处都有小门。丧尸狼追着猎物进来，一下子就掉进了粪坑里。粪坑挖得深，以前村里人都会到公厕挑粪去地里浇肥，后来家家户户都修了厕所，很多公厕都打掉了，村里现在就剩这一个了，因为平时少有人用，所以里面没有很多粪便，丧尸狼掉进去没有溅起秽物，成功地滚一身汽油。

　　“吼！”丧尸狼冷不丁掉进一米五的粪坑，愤怒地要爬出来，贺炜聪见所有追着车子来的狼都进了公厕，哪怕有几只因为粪坑太小没掉进去，但也不想再耽误了。他将手头仅剩的汽油往下倒，塑料袋啪砸到丧尸狼身上，里面的汽油瞬间飞溅开，紧接着他将手头准备好的火把往下一丢。
　　轰！

　　火苗窜起，在五米高树干上的贺炜聪都受不住这股热浪，忍不住别过头，觉得手脚都被被热浪扑得发烫发疼。

　　丧尸狼发出痛苦的嚎叫声，没有掉进坑里的丧尸狼带着一身火发了疯地跑，它们将墙壁直接撞倒，疯狂地跑，可是它们跑得越快身上的火就烧得越凶，在树上看去，看见了就是几团奔跑的火焰。
　　粪坑里的丧尸狼还没爬起来就浑身着火，粪坑里的汽油量是最大的，火势自然也最凶。

　　听着那些惨叫声，苏涵仍然绷紧心弦，那些丧尸狼体格可不小，要烧死它们需要时间的。

　　果不其然，后来粪坑底下的丧尸狼也在痛苦中跳了出来，它们满村子顶撞，打滚，渐渐有丧尸狼身上的火还真的被翻滚熄灭了，但大火烧了十几分钟，终归给它们带来了不小损伤。丧尸狼毛发全都没了，大概外面那层肉也被烧焦，发出腐烂的肉被烧烤过的黑暗料理味道。它们的行动能力大打折扣，如果说之前是猛虎下山，攻击力高涨，现在就是打了霜的茄子，走路都斜斜歪歪，叫声也有气无力。

　　“火有效果，可惜没有把它们都烧死。”苏沅对苏涵说。
　　“如果能持续烧还可能烧死，但我们没办法固定丧尸狼在粪坑里老老实实被火烧。”苏涵准备下树。
　　“姐！你怎么下去了？”
　　“那些狼现在受伤了，我想趁机打死两只。”苏涵说着加快速度下树。见状苏沅赶紧跟上去。

　　贺炜聪也下树了，见她们要开车去杀狼，就说：“带我一个。村长他们都躲在附近，你跟村长说了吗？”

　　“还没有说。”苏涵拿出对讲机。
　　杀狼这事得团结齐心一起干，她自己一个人得杀到什么时候去？

　　村长也一直在二楼用望远镜看丧尸狼的情况，闻言说：“是得去杀，可是不是所有丧尸狼都被火烧过，我数了一下，被小涵引过来的狼得有十二只，被烧的只有十只，那十只现在肯定变得虚弱了，得抓紧时间把它们杀死。”说到这里他就叹气，也不知道这一遭灾难过去，村里又要死多少人。

　　他们约好集合，苏涵见到徐哥和老周，向他们打了个招呼。

　　“一会儿我们一起行动，我们配合有经验了。”徐哥朝苏涵挤眼睛。

　　村长安排所有人为五人一组，交代：“打死一只丧尸就跑，先躲起来休息，歇一下再继续知道吗？我继续喊广播，看还有没有人出来帮忙，唉，这次的狼把大伙儿都吓坏了，都不敢出门。”
　　苏涵就带着妹妹苏沅，跟徐哥和老周以及贺炜聪一组去杀丧尸狼。他们找到最近的一只，那只丧尸狼正在脑门，眼前的木板已经摇摇欲坠，可见即使被汽油烧过，这只丧尸狼凶性还在。

　　“我们围上去。”徐哥说。

　　几人应下，手握武器慢慢围过去。丧尸狼早就感知到活人气息靠近，转头对他们龇牙，喷吐出极臭的口气。
　　“嗷吼——”
　　丧尸狼冲上来，选中了苏沅，贺炜聪大惊：“小沅退开！”

　　“不用！”苏沅大叫着狠狠挥出砍柴刀，先侧身避开丧尸狼的扑咬，再一刀砍在了丧尸狼的前爪。一扑不成，丧尸狼愤怒地改变目标，咬向身边的苏涵，苏涵就等着她呢，一铲子下去，快准狠地落在苏沅刚才造成的伤口上，直将其左前爪砍下来。
　　丧尸狼扑势未减，竟一时没发现自己少了一条前腿，直到扑咬不到人却跌落到地上，爬了几下爬不起来才发现，顿时发出尖利的叫声：“嗷！”

　　苏涵揉了揉虎口，刚才那一下对她来说非常极限，丧尸狼的扑咬力量全都被她正面迎上，那一刻虎口有一股撕裂的痛感，手上的骨头关节都在发出疼痛的信号。

　　“上啊！打！”徐哥大喊冲上去，老周与贺炜聪紧跟其后。
　　少了一条腿的丧尸狼仍有着凶悍的攻击力，对每一个靠近它的猎物张开大嘴，咬合力十足，众人都不敢跟它正面对刚，只灵敏地小心靠近，或是砍上一刀，或是刺中一下，只要打中它就撤退，丧尸狼扑一下这个咬一下那个，最后哪个都咬不中，身上焦黑的皮肉随着它的动作一块一块剥落，看起来非常恐怖。

　　在苏涵等人合力的车轮战攻击之下，这一只丧尸狼的攻击越来越弱，速度也开始变慢。终于在半个小时之后，这只丧尸狼重重摔落在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在场五个人全都一起松了一口气，觉得这场仗打的太难了，每个人都满身大汗，身上都有被丧尸狼挠到的伤口。徐哥重重喘气，笑着打趣苏涵和苏媛两姐妹：“你们姐妹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你们俩起了个好头。”
　　苏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着笑着，扯到了脖子上的伤口，不由得龇牙咧嘴。

　　“这只狼都被烤熟了，竟然还能跟我们打这么久，这也太恐怖了，要是没有用汽油烧那一步，我们可能还打不过它！”老周扒拉着丧尸狼的尸体，不停感叹。
　　“要是有枪就好了，远远地把它一枪打死。”
　　“打死了就好，我们——”

　　忽然一声惨叫，打断了这里欢快的气氛。苏涵站起来，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说：“其他人需要帮助，我们赶紧过去吧。”
　　于是众人带着伤赶过去，支援了东叔他们。




58.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愈合


　　就这样, 在互相支援中，他们将所有被汽油烤过的丧尸狼全杀死了。
　　可是村子里还是有狼嚎声。

　　村长说：“肯定是有几只狼是漏网之鱼，它们一定在村里其他人家里。”
　　东叔捂着胳膊, 上面简单地用衣服绑住止血, 他哑声道：“刚才小涵开车按喇叭，那么大的声音引狼, 那几只狼都没有被吸引，到现在也不出现, 我看村里肯定有人家遭殃了。”那些狼不被苏涵诱惑走，唯一的解释就是有现成的食物，它们舍不得走。

　　“唉！大家都受伤了，先回去休息吧！该被丧尸狼撞破的门早就被撞破了，撞不破的, 也不差这一时！”村长心里也生气，喊来喊去, 就只再来了几个人, 那就先不管了！他总得先顾好这些人的安全, 怎么忍心让他们继续去卖命？

　　“回去吧，先回去吧！”

　　在送苏沅回家之前，苏涵先去村里人家里把苏卫国夫妻接上，她在对讲机里跟苏天宝交代好烧热水，等她到家时正好就有热水可以洗澡了。
　　洗澡的时候伤口特别痛, 她的伤口有几处, 全都不严重，没有伤到骨头，但被狼挠上那么一下就够受的了。洗澡后她就给自己处理伤口，消毒上药, 好在都是自己够得到的地方，不用王月娥帮忙。家里药物储备充足就是好，外包内服，她还吃了些消炎药。

　　出来时，王月娥夫妻俩已经把饭做好了，一家人在下午三点开始吃午饭。
　　饭桌上，苏卫国说起在村里人家里避难的经历：“吓死了！那头狼就在外面撞门，看着真大只！”又说苏涵胆子大，“平时也就算了，这次可是狼，你也敢出头！”

　　苏涵没说什么，埋头吃饭。

　　“你没被狼咬到，挠到用不用打针啊？”王月娥关心的是这个，”那个什么狗疫苗——”
　　苏天宝说：“狂犬病疫苗。对啊姐，你用不用打疫苗啊？”

　　“现在去哪里打疫苗，我也没有被咬到，应该没事。”苏涵头也没抬，“咬到的话应该会跟被丧尸咬到一样被传染病毒变成怪物，那时候也不用打针了。”
　　“呸呸呸，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做什么，不说了吃饭吧！”

　　吃过饭苏涵就去睡觉了，睡觉的时候有些发烧，她迷迷糊糊起来吃了点抗生素跟退烧药，然后倒回去继续睡。这一睡就睡到了半夜，她是被饿醒的，衣服也汗津津黏在身上，好消息是体温正常了，身上的伤口也没有溃烂的痕迹，恢复得还可以。她先给自己换药换衣服，然后到厨房找吃的。灶上砂锅里有白粥，她热了一下，炒了个鸡蛋配着吃，胃口还行。
　　夜里村子里一片黑暗，她抱着碗坐在院子里吃粥，时不时听见几声狼嚎。

　　那几只狼还在村子里。
　　苏涵却没有那么担心了，昨天他们能够杀了九头丧尸狼，剩下的自然也能消灭。她回屋睡觉，睡着睡着却总觉得不舒服，拿温度计出来一量，又发烧了，37.2℃，她只好又吃下一片退烧药，但躺在床上仍像有大火烧心，浑身难受。她觉得自己很缺水，所以喝下大量白开水，但这似乎并不管用。
　　她觉得自己需要更多的水，比如泡在水里……这个念头一起，苏涵就觉得异常渴望，好像都能想象得到浑身沉浸在水中时那种舒适与快活。反正空间里储存有水，苏涵拿出一桶，衣服不脱就躺进去。

　　这个决定是很冲动的，全程她都是跟随着本能与欲望行事，如果是她清醒的时候肯定会考虑伤口的问题。那可是被丧尸狼挠出来的伤，怎么可以碰水？
　　但苏涵已经躺进去了，并且整个人滑进水里，异常舒适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在她睡着之后，手上的鳞片与耳后的鳃开始浮现，这一次脸上也有了几片金色的鳞片，只是睡着的苏涵是看不见了。她整个人没入水中，姿态怡然，神情恬淡，一个小时后，纱布下的伤口也在发生变化，数不清的鳞片浮现在伤口上，伤口被鳞片覆盖住。睡梦中苏涵觉得有些刺痒，眼皮子动了动，但她最后还是没有醒来。

　　她睡得太舒服太沉了，现在就算有人在她耳边敲锣打鼓她都听不见的。

　　第二天，苏涵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她从水下浮上来，吐出一口水。
　　“起来了，等一下就出来。”她对外面回了一句。

　　湿淋淋的苏涵却觉得精神奕奕，所有伤痛不适似乎都消失了。她摸了摸手上的鳞片，笑着说：“还真的变成鱼人了。”她将水桶收起来，拿出一套衣服来换，换衣服前她先处理伤口，这时候她才有些后怕：自己受伤了，竟然还在水里泡了一整夜！难以想象伤口现在会是怎样一幅发白溃烂的模样。
　　“昨晚真是鬼迷心窍了。”她念叨着解开纱布，下一秒瞳孔微缩。

　　鳞片慢慢消失，露出的皮肤却完好无损。

　　伤口竟然已经愈合了？

　　她摸着淡粉色的伤口，这种状态……好像养伤了大半个月，伤口结痂掉落后的模样。她将其他纱布也解开，看见的都是同样恍如新生的痕迹，谁能相信昨天这几个地方都还在流血，甚至最严重的伤处被丧尸狼抓下来两条肉？以现在的医疗条件，她能做的只有消炎杀菌喷伤药，她早就做好心理准备这处最严重的伤以后会留下两条肉条疤，结果现在伤口平坦，只有新生皮肉的粉红色，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为了不让人起疑，她还是拿赶紧的纱布再包了两层。

　　早饭王月娥已经做好了，一家人吃完早饭后就没事做了。

　　“那狼叫了一整晚，我都睡不着。”苏天宝抱怨。
　　“地里不能不管，这狼什么时候走啊。”

　　苏卫国看向苏涵：“村长怎么说的，剩下的狼该怎么办？”
　　“村长说让我们这些人先回家休息养伤，我想他应该会征其他人出来杀狼吧。”毕竟不能只让他们这些人拼命，昨天所有人都受伤了，总不能今天还让他们继续杀狼吧？

　　果然，早上九点多时，村长再次通过广播做动员，只是应该没多少人应，广播一直没停。
　　中午的时候，丧尸狼再次上街，浑身毛发都是红色的，不知道在血液里翻了多少滚才能将毛发染得这么红。

　　“肯定吃人了，大家都躲在家里，也不知道是哪家出事了。”王月娥从梯子上瞧了一眼就心脏砰砰跳，赶紧下来。她不敢再看，干脆去后院收拾菜园子，苏卫国也被她打发去修风扇。

　　也就是在今天，苏涵才知道自己原来已经被定亲了。报信的人当然要属消息最灵通的苏天宝，他的消息是真灵通，父母的事情没一件瞒得过他，这跟他的房间跟父母的房间最近有关，更重要的是苏卫国夫妻从未提防过他，稍不留神在家里谈点什么就被听了去，这一次也不例外。王月娥倒是叮嘱苏天宝别往外说，他口口声声说绝对不会说的，今天就给说出来了。　　

　　苏涵现在需要“养伤”，所以也没做什么粗重活，只在客厅里盯着苏天宝锻炼。

　　苏天宝这两天懈怠了，被苏涵压着练了一会儿就受不了，有意偷懒，就拿自己昨天新听来的消息贿赂苏涵。

　　“你说我已经跟苏进安定亲了？”苏涵轻声问。
　　“是啊，昨天你不是出去杀狼了吗，我用对讲机跟爸妈他们说话，听到他们说的，昨天你回来后不是睡得很沉嘛，我就问啦，爸妈让我先不要告诉你。姐，这门亲事的确挺好的，爸妈也是怕你不同意，我看你还是——”

　　苏天宝吧啦吧啦的，偷偷摸了个小凳子坐下，说着突然卡壳了，只因为他发现他姐的眼神非常恐怖。说实话，他姐从末世以来变化就够大了，管教他的时候，那眼神别提多可怕了，活像一言不合就要吃人的母老虎，他就被轻飘飘瞪过几次，每回都头皮发麻。但他姐的眼神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人觉得害怕，冷漠无比，嘴角甚至还微微翘起，凝成冷笑的弧度。
　　苏天宝头皮发炸：“姐、姐、姐姐你别这样啊，我、我害怕。”他蹿起来就要溜，被苏涵一把揪住，这一刻苏天宝觉得抓住他的手都冰冰凉凉的，他更结巴了，“姐，我，我去厕所。”

　　“不着急，我就叮嘱你一句，上完厕所就去后院一趟把爸妈请回来，我有事要说。”

　　“哦，哦！”苏天宝摆脱后跟兔子一样窜出去。

　　苏涵看着他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叹了一口气。

　　苏卫国夫妻很快回来了，倒不是被儿子一叫就回来，而是儿子说事情败露了！
　　什么事情败露了？说得好像他们夫妻做了什么坏事一样。不过女儿的脾气的确跟以前不一样了，他们还是比较在意的。

　　“咳咳，这不是天赐良缘嘛，我就先帮你应下来，本来也该挑个好机会告诉你的，既然天宝先说了，咳咳，那就说了吧！”苏卫国心中埋怨儿子不靠谱，说话不算数，不是说好了不说嘛，怎么第二天就给说了，嗨！
　　苏涵看了看苏卫国，再看了看王月娥，说：“只要我不同意，它就不是好亲事。这事我不同意，我不管你们怎么跟人家谈的，收了人家什么东西，我不认。”

　　“这八字都拿过去了——”王月娥忙说。

　　“我让天宝请你们回来，就是要跟你们说清楚一件事，我的人生我会自己做主，我们是家人，遇事可以商量，但我不接受你们打着为我好的旗号为我做决定，我绝对不会同意。”




59.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权衡利弊……


　　苏卫国夫妻劝了几句, 见苏涵还是冷着脸王月娥就忍不住了：“要不是把你当亲生女儿，我干嘛吃力不讨好给你说这么亲事！我自己要是有亲生女儿，这么亲事我还舍不得给你！苏进安又不是什么瘸腿癞□□, 我合意得很！把你养大还给你说亲事, 倒还说出仇来了！”
　　“哪怕你们养大我，现在也不是旧社会了, 你们不能安排我的婚姻。说到根子里，你们觉得养了我, 我就该抛弃所有自己的想法，全部都听你们的话，所以才会这么做。如果今天不是天宝说漏嘴，你们是不是还要绑我到苏进安床上做新娘？”苏涵摇头，“爸妈, 退亲吧。”

　　苏卫国为难：“定都定了，怎么好随便退, 本来这两天就要来换戒指的, 结果天杀的丧尸狼进村了……”

　　苏涵问：“没关系, 我现在开车过去退也成。”

　　“小涵，订婚、先给五千斤粮食，契书我都按手印了。”

　　苏涵终于冷笑出声：“那我就去请村长爷爷来，我们来清点清点，分家吧, 我分出去。”

　　苏卫国瞪眼：“这是说什么呢！分什么家！”
　　“就是, 女孩子分什么家，养大你是多大的恩情，你说算清就能算清了？”王月娥一向是嘴巴比脑子快，说话总要压人一头的。

　　“月娥！”苏卫国制止老婆。

　　“小涵啊, 你也别生气，一家人别伤了和气！”

　　苏涵却不想轻易揭过这件事，她知道她对这个家始终有一个结，这个结总会有爆发的一天。

　　“你们抱养我的时候，我才一个多月，不是我求你们养我的。当时你们是成年人了，你们自己做出来的决定，那养大我就是你们自己该背负的责任。你们养我小，我就该养你们老，这份责任我从未推脱。从我长大之后，我自认现在对这个家也有贡献，天宝的MP3是我买的，他的择校费住宿费我也出力过，每次回家来也尽量劳作，并不是白吃白住。末世前的事情就算了，末世后，我对这个家做了什么，带来了什么东西，您两位应该心里有数，按照村长爷爷的安排，每家每户都得出人，如果不是我出面，该出去的就是天宝了。说到天宝，天宝我也帮你们锻炼出来了，如果你们舍得放他出门，他现在也勉强能杀丧尸保护这个家了。你们养大我的恩情，我这些年也算陆续报答，如果还有亏欠，那就请村长来做见证，你们养大我花了多少钱，你们都来算，我对这个家做出的贡献，你们也得算给我，我们多退少补，谁也别欠谁，以后生死不相干，桥归桥路归路！”

　　苏天宝在旁边大气不敢出，他再傻也知道自己闯祸了！

　　这、这怎么就上演到这个场景了，电视剧也不带这样演的啊！

　　“姐，你不要这么说嘛，我们都是一家人，你不要走，我不想你走。”

　　苏卫国夫妻被苏涵决绝的话惊得说不出话来。

　　饶是去年女儿知道抱养时关于命格的真相时，说过要分家出去，之后也对家人更加冷淡，他们夫妻都知道，女儿这是心里记仇了。但记仇归记仇，女儿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们就以为那件事迟早会过去。一家人哪里来隔夜仇，还是做儿女的怨恨父母？这不能够。
　　可现在看着苏涵冷若冰霜的面容，再听着那些毫无情谊的话，苏卫国夫妻终于后知后觉，这个女儿真的已经翅膀硬了，已经不畏惧飞向外面的天空，哪怕现在外面那么危险。

　　儿子天宝的话把他们惊醒，王月娥就要开口，被苏卫国一把捂住。他挤出笑容，对苏涵说：“是，这亲事你不同意就算了，我去说，我去说！别生气了哈，分家的事情就不要再说了，说多了伤感情！”苏卫国表了态，甚至还表示这就去跟苏富贵家把八字拿回来，拉着妻子就跑了。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连个女儿都压不住！”到了外面，王月娥抱怨，“她还没说什么呢你就认输了，丢死人。”
　　“你不懂。”苏卫国摸摸额头的汗，“小涵刚才说的可是真的，她干得出搬家出去这种事情。她要是真的搬出去了，家里损失可不小。”

　　王月娥不信：“世道这么乱，她一个女娃子还能去哪里？”

　　“村子里多的是地方让她住，她有本事去哪里都成！你看看家里的发电机，家里的药，春耕的种子，整个杂物间的物资，不都是她带来的？门口那车，那都是第二辆了，都是她从外面开回来的，不然的话你看村里怎么那么多人想要娶她？她能干啊！只要她放话出去，多的是有人乐意收她做女儿，供着她！你别不相信，你以为苏富贵怎么会同意儿子娶我们小涵？他那个人，哼哼，肯定是想让小涵去他家当牛做马，保护他们家呢！！你信不信这头小涵跟我们分家，另一头我二弟一定会把小涵带回去的。你别看他们家好像很不喜欢小涵的命格，现在我们家过得多好，哪里像是被克了？我二弟说话酸着呢，插秧那会子就说过几句，我全当听不懂没搭理他。算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小涵要是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我们要那么多粮食做什么，全家拢共几个人，吃一碗丢一碗都吃不完，我还担心那么多粮食来家里会被贼惦记呢，到时候家里进贼了，是你能打还是天宝能抗？只靠我一个人，全家都得被按倒。算了，算了吧！等狼走了我就去退亲！”

　　经丈夫这么解释，王月娥也回过味来。

　　“你也别跟她顶，我看她是那个什么期，叛逆期！”苏卫国很肯定地说，“肯定是叛逆期到了，她以前都很乖的，以前没有叛逆期现在就有了，你忘了卫军家的苏柏？他以前多乖，十七岁的时候就不听话了，不读书也不进厂打工，老二每天在家里打他骂他，他还说要上吊，真是气死人，小涵现在应该也是这样的。他们是亲生的兄妹，像是正常的。”

　　夫妻俩商量好，决定等丧尸狼的事情结束就过去退亲。

　　屋里，苏天宝小心地给苏涵递了一杯水：“姐，喝、喝水。”
　　苏涵看他一眼，接过水杯。他就立刻露出笑容来：“姐你不要生气了，爸妈都说会去退亲的，你放心吧，我会催他们的，不让他们骗你。”

　　苏涵也有些口渴了，将水一饮而尽：“继续锻炼吧，五十个俯卧撑别想偷懒。”

　　偷什么也不敢偷懒了，苏天宝知道是自己惹出这桩是非，这个家险些就要散了。

　　苏涵坐在一边没说话，她知道这一遭后家里会安生很多，日后养父母做决定的时候也会想一想今天她的表现，大概会多参考她的意见，不会再擅自为她做决定。

　　今天再次说出分家，苏涵其实是知道不会有结果的。

　　养父苏卫国有着庄稼汉子的憨厚与精明，他的精明不外露，平时也不常表现出来，或许还有些“怕老婆”，但觉醒后的她早就看出来，苏卫国才是这个家的核心，在遇到大事的时候，王月娥是听他的。与王月娥外泄的刻薄刁钻不同，苏卫国站在老婆身后，在利弊是非上更加敏锐理智，不开口就算了，开口就是板上钉钉。苏卫国知道她这个女儿的好处，与一门不一定帮衬到这个家的亲事相比，还是实实在在杵在家里的女儿有着明显好处。

　　权衡利弊之后，他们不会放弃她的。

　　就像她也从未真心要分家出去一样。

　　留在家里有牢固安全的住处，充足的物资（满地窖的粮食），有多年情分的亲人可以分担工作，同担风险。虽然她有信心在离开之后也能好好活着，空间里也储存着充足物资，但留下来无疑是最佳选择。

　　抛开情谊只看现实，这个家是合适的避难所，养父母和弟弟也是合适的伙伴，大家别谈感情只谈现实，好好活着吧！

　　苏天宝可不知道苏涵内心的想法，他真的以为姐姐这次生大气了，特别老实，接下来没有出什么幺蛾子，还积极主动地淘米洗菜做家务，一点活都不让苏涵干。
　　“姐你休息，休息吧！好好养伤嘿嘿。”

　　苏涵看他一眼没说话，接过他盛好的饭。

　　这一天家里很平静，大家都装作没有发生过下午那件事，吃过饭后，苏涵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打算将空间里白玉树上的第二片叶子吃掉，第一片叶子就给她的身体带来了这么大的变化，现在确定还能让她伤口加快恢复，如果她吃下第二片呢？
　　她迫不及待想要尝试了，变强，她要变强。

　　“你看看她。”
　　苏卫国无奈地看妻子：“吃饱不回房间难道出去散步吗？好了，你也别说她了。我担心地里的庄稼。”
　　“我也担心，那怎么办嘛，村长喊了一天广播，我看啊是没有人出去了。我们家不用出人了吧？小涵出过力了，这就代表我们家了。”说着，王月娥更深刻了解到丈夫的话了。是了，女儿在家好处更多，不嫁人就不嫁人吧！




60.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珍珠


　　村里其他人家也有相似的讨论, 昨天出过力的人今天都在家里养伤。那伤在战斗的时候没在意，缓过劲时可痛得不行，活生生被挠下来几条肉, 上药时那滋味就别提了！
　　徐哥回家后, 徐嫂子哭得不行，哪里肯让他再出门？苏沅也一样, 她偷偷出门已经把父母家人吓死了，又一身血回来, 脸上还有伤，眼看着要破相，真是又气又急。

　　没有人乐意无穷无尽的付出，而让其他人坐享其成的。
　　村子属于所有人的，凭什么只让少数人出力？

　　村长喊了一天广播, 喉咙都沙哑了。他孙子说：“爷，别喊了, 要不我去吧。”
　　村长和老妻生有两儿一女, 女儿嫁到隔壁省去了, 末世前就已经多年没有回来，身边只有两个儿子在尽孝，原本日子过得还很惬意。末世来临时，他的妻子变成丧尸，把小儿子小儿媳妇给咬死了……后来, 他仅剩的儿子也失踪不见了, 现在身边只剩下三个孙子一个孙女。

　　“不行。”村长声音嘶哑，“你不能去，家里出我一个就够了。”
　　苏鸿宇红着眼睛：“可是你也不能再去了，你到现在还在发烧, 你都发烧了还喊了一天广播，根本没人理你！他们胆子小，我胆子大，我去杀丧尸狼！”

　　“爷爷，你别去了。”孙女苏晓佩也担心地看着他，“广播我来喊，你就跟我哥回家去吧，我留在广播室就够了。弟弟他们在家很想你，爷你回家吧！”
　　村长喊了一天，心都凉了。他看着面容稚嫩的孙子和孙女，叹气：“村子里的丧尸狼不杀干净，我心里放心不下啊，你们快回去吧，这里有吃的喝的，你们回去吧，明天千万别给我送饭了，多危险！”

　　苏鸿宇跪下：“爷爷，我们回家吧，我们不做村长了，不管了行不行？”
　　“你这孩子！快起来！快起来！”村长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黑身体发抖，苏鸿宇赶紧爬起来将他扶住，哽咽道：“爷爷，你的手好烫，我们回家吧，别在这里了。”
　　“傻孩子啊，你们太傻了。”村长缓过那阵黑暗，苦笑着说，“我们家现在就剩我们几个人，亲戚家能帮衬多少呢？只有村子安全了，你们几个小的才有活路。趁我这个族长村长说话还有人听，我得好好守好这个村子啊。”

　　“可是这一次你的话没人听了，这都一天了，才过来两个人，两个人也不够杀狼啊。”
　　“所以我得继续喊广播嘛，你们别担心了，我也没发烧，就是着急上火体温高一点，回去吧，回去吧啊！你们弟弟在家里肯定害怕，你们回去陪他们吧！”

　　村长将孙子孙女赶走了，坐在椅子上看着广播设备出神。他抖着手摸着设备，眼神疲惫苍老，十分无助。

　　第二天，村长强撑着又放广播号召了一天，倒是又冒险来了三个人。

　　“我出来的时候看见狼了！它跑到后山那边去了！”
　　村长惊喜：“难道是回山上去了？”
　　丧尸狼没有回山，它是觅食到苏涵家这片区域了，到处冲撞啃咬，好在这边的房子与门窗都做好加固了，当时连爬行丧尸都拦下来了，丧尸狼不能爬墙，自然也进不来。

　　苏涵趴在梯子上偷偷观察，这丧尸狼应该不是昨天到她家附近溜达那一只，体型要小一点。
　　她估算着丧尸狼的体型与撞门的力量，得出结论，没有被汽油烧过一轮削减力量的丧尸狼不是她能够对付的，算了，等徐哥他们大概养好伤后再说，到时候还得他们这第一批杀狼的人继续出力。

　　想起昨天晚上吃的叶子，这一次吃叶子她果然又晕倒了，再次做了一个在水里畅游的美梦，同时还看到了一些零散的画面，那些画面很混乱，让她印象深刻的是一双金色流泪的眼睛。那双眼睛太过悲伤了，豆大的泪水滚滚而落，落进水里变成一粒粒珍珠。
　　醒来时，她满脑子都是那双金色的眼睛，以及落水的珍珠眼泪。如果是末世前她做这种梦，醒来后一定不会放在心上，只会以为是梦见一个奇怪的梦，但她从觉醒后，每一次做梦似乎都是有意义的。
　　那个梦，要告诉她的就是眼泪与珍珠。

　　早上起来时，苏涵一直在思考，直到听苏天宝敲门说丧尸狼走了，她才出门来。
　　现在趴在墙头，她又想起那双眼睛了。这次吃叶子没有带给她明显的变化，那么梦境带给她的内容就很重要。

　　“姐，你下来啦，我也要上去看。”苏天宝在下面小声催促。
　　“嗯。”苏涵就爬下来。

　　“你的伤那么严重，赶紧养伤，爬墙观察这事交给我就行！”苏天宝拍着胸脯信心满满。
　　“行，那就交给你吧，我进去歇会儿。”苏涵回屋继续研究梦境了。

　　她想，如果梦境真的是给她提示的，那么她身边应该就有“珍珠”了才对。
　　珍珠在哪里？
　　苏涵直觉该从空间里找，并且已经有了目标。空间里的东西早就被她摸透了，除了最显眼的白玉枯树，就是地上的白沙。这白沙她之前就研究过无数次了，每次尝试都带给她悲伤，忍不住落泪。这不就跟梦境对上了吗？

　　回到房间后，苏涵直接拿出一桶白沙。盯着看了一会儿，她再拿出今春刚采摘存在空间里的辣椒，撕成条在眼睛下面擦了几下，很快眼睛就被刺激得流下眼泪，她赶紧低头，让眼泪掉到碗里。
　　边哭，苏涵苦中作乐地想，自己这日子过得可真有滋有味，周围的人都在为丧尸狼而担心，她却躲在房间里用辣椒把自己搞哭，还拿碗盛眼泪哈哈！

　　不久，她就收集了薄薄一碗底的眼泪，她随意擦了擦眼睛，数出六颗白沙轻轻地放进碗里。
　　“这样能行吧……”她自言自语了一句，张大眼睛看着白沙的变化。

　　很神奇，以前她将白沙翻来覆去地做实验，也泡了各种水，但全都没有反应。
　　直到现在，细小的六粒白沙被她均匀地铺在碗底，浅浅的一层眼泪将它们淹住，只过去几秒，白沙就发生明显变化，像充气一样变大，眨眼间就变成了珍珠模样。

　　“真的是珍珠。”苏涵惊奇地将新鲜出炉的六颗珍珠拿出来，托在掌心稀奇地打量。
　　这珍珠只有绿豆大小，圆滚滚的色泽莹润，看起来小巧可爱。不过这珍珠有什么用呢？苏涵找了个盒子来装珍珠，最后捻了一颗，有些犹豫地放进嘴巴里。

　　没错，她决定吃一颗试试看。
　　之前她不知道白沙是什么，只敢喝泡白沙的水。现在知道白沙其实就是眼泪化作的珍珠，既然是眼泪，那肯定是能入口的，不怕被毒死。珍珠一入口，瞬间化为水滑进喉咙里，苏涵根本没来得及尝味道。
　　这就吃进去了？苏涵紧张地等待身体变化——

　　没变化。

　　她有些失望，不过又乐观地想，至少有白沙可以用自己的眼泪转化为珍珠，而珍珠入口即溶说明是能吃的这个发现。她将剩下的五颗珍珠收起来吃了，看着眼前这一大桶白沙，以及空间里剩下的那两大桶以及两大麻袋，有些忧愁。
　　这要流多少眼泪才能全部弄成可食用的珍珠啊？她摸镜子看眼睛，眼睛已经被辣椒刺激得布满红血丝，她只好拿出眼药水来滴。

　　眼药水她没有囤，这是她考虑不周到，药物物资里仅有的两瓶滴眼液还是陈老板随手放进去的，不在交换名单里。她决定找时间去找陈老板咨询，看他那边还有没有眼药水，她得囤一批才行。　

　　在苏涵努力制造泪水泡珍珠时，丧尸狼在村子里逗留八天了。
　　第九天早上，苏涵醒来时发现狼叫声消失了，再问苏卫国他们，也说好像从后半夜就没听见狼叫了。

　　“那应该是走了！”王月娥激动地说，“肯定是走了，那些畜生一直都在叫的，不叫一定是走了！”

　　“我来看看吧！”苏卫国爬上梯子观察了小半个小时，惊奇道，“嘿，还真的没声音了！是走了吧？！”

　　村子里其他人家也在观望，后来这一天里一声狼叫都没有，有人小心地开门出去，在巷子里溜达一圈又冲回家，最后再开门探头：“真的没有狼了！”
　　第二天，村长组织人排查村子，这一次应征的人就很多了，苏卫国也去了，他们将村子转一圈，空房子也挨个搜查，拿出当时搜找爬行丧尸的细致劲，确定丧尸狼真的不见了。

　　落难的人家有七户，门窗全都被丧尸狼破坏掉了，人一个都没跑出来，家里全都是血腥味，到处都是看不出模样的尸体碎片，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收拢不出来。苏卫国去帮忙了，回来时脸色煞白，喝了两天白粥，说看到肉或者闻到味儿就想吐。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很高兴的，毕竟丧尸狼走了，大家不用冒险拼命杀狼，真真是大好事啊！

　　苏家村人欢呼庆祝，村长也重重松了一口气，这口气一松，人就病倒了，高烧不退。




61.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新村长

　　苏涵听到消息后亲自过去送药, 苏晓佩接待了她，谢过她带来的药，但最后没有收：“小涵姐, 我家里有药, 村里人有人送退烧药来了，陈叔叔也送了很多来。”
　　“拿着吧, 存着也好。”

　　她进去看村长，一看就大惊, 村长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面如金纸，看起来好像下一刻就要没了。

　　“怎么这么严重，还烧着吗？”苏涵轻轻摸村长的额头。
　　苏晓佩哽咽：“一直在发烧，退不下去, 我们还用酒精给爷爷擦身了，没有用。”

　　苏涵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没有医生无法诊断没有对症药物, 村长爷爷看起来大概凶多吉少了。她很想做什么, 想到珍珠，她心跳加快，珍珠这种神奇的东西能救村长吗？她借口想上厕所，五分钟后出来，除了眼角发红没什么变化, 焦心爷爷的苏晓佩他们没有发现她的不对。苏涵找机会偷偷将珍珠喂给村长。村长一动不动, 好似已经失去了对外界的感应。
　　珍珠放进村长嘴巴里，过了一会儿苏涵再小心看了看，心下一沉，珍珠还在, 并没有化为水进入村长的咽喉。村长突然咳嗽，将珍珠咳了出来，睁开眼睛看见苏涵，愣愣地看了一会儿才认出她来：“是小涵啊，你的伤好了吗？”

　　“好了，我的伤好了，村长爷爷，你要快点好起来。”苏涵柔和了眉眼，温声说。
　　“好，好，我好起来，我会的……”村长呼吸急促，说着又晕了过去。

　　“爷爷！”苏鸿宇抓着村长的手，重重抹眼泪，站起来，“我出去找医生！”

　　一双手抓住了他：“你不能去。”
　　苏鸿宇甩开苏涵的手：“我能去！我要去！”
　　“鸿宇，你想想你爸，你爷爷，和你弟弟妹妹。”苏涵没有再次强拉住他，只是冷静地跟他分析，“去年都难找到医生了，今年更难找，当时你爸和不少人一起去找医生，全都没回来，你觉得现在就很容易找吗？鸿宇，别让你爷爷不安心。”

　　苏鸿宇崩溃大哭：“那我爷爷怎么办，爷爷怎么办……”
　　看得苏涵很心酸，可她也给不出任何承诺，更加无法拍胸口说“我去找”，她知道自己做不到。
　　任何安慰都是徒劳而无力的，苏涵静静地站着，等苏鸿宇冷静下来去洗脸，再看了一眼村长才离开。她去找陈老板了，陈老板也很遗憾：“我把我这边能够用上的药都送过去了，我以前就是学中医的，水平很一般，是真的很一般！平时让我开普通的药方，我还敢开，村长的情况太严重了，我给他摸过脉……”他摇头，“我没办法，我不行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救村长的命啊。他看得出来，这个村子之所以在末世里一直稳定安全，离不开村长这根强有力的定海神针，如果村长没了，苏家村接下来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他心里也愁啊。

　　没办法，苏涵只好回去。走到巷子里才想起眼药水的事情，于是返回去问。
　　眼药水陈老板倒是有，量还不少，这东西轻便易携带，离开镇上时他都带上了。平时也没人要这东西，他见苏涵要的量大，干脆一挥手：“我留下我们自己用的份儿，其他的都能给你，你给我两百斤米吧！”将自己的存货搬出来，苏涵翻看一番，说：“一百斤。”
　　“苏涵妹子，这东西现在可不好找啊，你到别处找都找不到了！”
　　“一百二十斤。”
　　“太少了吧，你到别处找都找不到这么多——”
　　“里面七成再过半年就会过期，在半年里你有信心全部卖出去吗？”
　　“……好吧，看在我们是老熟人的份上，换给你了。”

　　换来眼药水，苏涵决定今晚继续收集眼泪。也许六颗珍珠吃进去没效果，那她吃一斤呢？吃一桶呢？总能办到的，想要变得强的念头如浪花一样时不时翻涌上心头，一次比一次浪大。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时，村里的广播响了。苏沅将她家斜对面的杆子重新立起来，又让她大哥把线路修好，因此广播声起时，苏涵在家这里也听得很清楚。

　　“嚇嚇……我是苏、苏平顺，我是苏家村的村、村长，也是、是族长，我就要撑不住了呼、呼呼……”

　　苏涵抬起头。

　　苏天宝红了眼睛：“是村长爷爷啊。”

　　“我、我就要走了，村子以后就靠、靠你们自己了，你们要团、团结，团结！不要打架，要和、和气！和气！呼呼呼，下一任苏氏族长，族长……苏卫东！苏卫东！……”村长剧烈呼吸着说完族长的继任者名字，再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苏涵冲出家门。

　　“姐等我啊！”
　　“月娥你看家，我也得去看看！”

　　王月娥忙说：“赶紧去吧！造孽哦，村长怎么就这么——没了啊！”她拍大腿，眼睛红了。

　　很多人赶到村长家，赶到时村长已经停止了呼吸，孙子孙女跪在床边，身上盖着厚被子，神情安详。
　　苏鸿宇跟弟弟妹妹们一直在哭，村长的堂兄弟与侄子们，以及下一任族长东叔开始主事，为村长操办葬礼。

　　村长离开后，苏家村好像倒了顶梁柱，大家心中都有些彷徨。
　　新上任的东叔在村子里也是有积年威严的老人了，辈分也够高，村长大概是早就跟他商量过，他很平静地接过担子，成为苏氏的新族长，同时也是苏家村的新村长了。他仍将村委会的广播室给苏鸿宇兄妹管，山路巡逻的工作也延续前任村长在时的规划。
　　不过不到半个月，村里就有人因为田里灌溉的事情吵了起来，还动了拳脚见了血。东叔气得脸色发黑，见劝不动，两家还呼朋唤亲要打群架，再也忍耐不住，抡起棍子先把挑架的双方给揍翻了。

　　“你们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要是平顺老哥还在，你们谁还敢这么不给族长面子！”他将两人踩在地上，威胁其他人，“在苏家村不听村长的管教，公然惹事斗殴，那就别怪我苏卫东不客气！不服？不服就来啊！我怕过谁！”
　　棍子狠狠插到地上，没入不止两尺，场上鸦雀无声。

　　苏涵正好在地上干活，亲眼见到了这一幕，不由得对东叔格外佩服。

　　这一次东叔大展身手大发威风，以强硬手段解决村民间的争端后，村子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气氛竟然就消散了。

　　傍晚，苏涵和苏天宝去东叔家学武，进屋就看见东婶在给东叔的肩膀搓药酒，她招呼苏涵和苏天宝坐下：“都是自己人，也不跟你讲究了。唉，你东叔这个肩膀啊，从之前中弹后就一直不太好，他逞强！这不下午搞那一下，肩膀就痛了吧，连晚饭都吃不了，得让我喂——”
　　“好了好了，别说了。”东叔有些尴尬地咳嗽，拉过背心套上，“小涵天宝来，你比划几下给我看看，那该死的狼来了之后你们的功夫都拉下了。”

　　“好。”刚比划完听东叔提点，苏沅、贺炜聪前后脚进来了，目前仍坚持在东叔这里学武的人就剩他们四个了，有的人是受不了苦中途退出了，有的是觉得大概学一学就够了，省点粮食物资。
　　见他们两人脸色都不对，苏涵也只当没看见。

　　天色彻底黑下来后，东叔宣布：“好了回去吧，早点睡。”他家没有电，蜡烛现在也是稀罕物，没办法只好赶人。
　　苏沅立刻就走了，好像在躲什么人似的。贺炜聪却等苏涵一起走，他让苏天宝先回家去，苏涵摇头：“有什么就说吧，我回家还有事。”
　　苏天宝就杵在边儿上，贺炜聪哪里说得出来。

　　“走吧天宝。”苏涵走在前头，苏天宝忙跟上，好奇地问，“姐，你不好奇炜聪哥找你说什么嘛？”
　　“不好奇，你今晚练得太差了回家给我加练。”
　　“嗷，姐！我腰酸背痛脚抽筋，已经练不了了，我明天练，明天练行不行啊……”
　　“不行。”

　　看着他们姐弟远去的背影，贺炜聪叹气也回家了。

　　回到家，家里的灯已经亮起来了，苏天宝忙冲进去：“爸妈，亲事退好了吧？”

　　苏卫国正在抽烟，闻言点头：“退好了，苏进安不同意，反正我把契书撕掉了，我们又没有收他的粮食，我们说退自然就是退了。你姐呢，怎么不进来？”
　　“我姐跟我一起回来的啊，姐——”苏天宝这才发现原来他姐没有跟他一起进屋，“奇怪，刚才还在呢。”他挠着头走出去左右环顾，手电筒照见熟悉的身影站在靠近后山的地方，刚想喊，就见他姐手一提脚一踢，就将一人从黑暗里拉出来，一个过肩摔将人撂下了。

　　“行了，你回家去吧。”苏涵拍拍手朝苏天宝走来，被灯光晃得眯眼，“把手电筒挪开。”
　　“哦哦！”苏天宝关掉手电筒，让开路让他姐进屋，他自己还探头好奇地往那张望，手一按，手电筒又开了。“原来是你苏进安！”

　　“看什么看，手电筒不用电啊，还不快关了！浪费电！”苏进安恶狠狠瞪了苏天宝一眼，快步离开。察觉到身后的手电筒光熄灭后，他才嘶一声一手扶腰一手扶墙，慢吞吞地走。

　　“天宝，进来了，我来跟你对打，快点别磨蹭！”Hela

　　听见苏家隐约传出这一句，苏进安觉得腰更痛了，怎么会打不过呢？怎么一眨眼就被撂倒了呢？苏进安的自尊心被按在地上摩擦，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练武，等自己能打过苏涵了，苏涵可能就会同意婚事了！
　　他踌躇满志，并不为苏涵刚才的话而心灰意冷，扶着腰气昂昂地回家去了。




62.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丧尸动物……

　　苏涵压着苏天宝打了半个小时后才放过他, 王月娥心疼极了，却什么也没说。

　　在东叔压住村里的刺头后，他才开始分配村里灭门那几户人家的田地。这要是末世之前, 村里也没这个权力这么干, 但现在不是世道不同了么？尸体前脚才刚收敛，后脚就有人摸进去偷搬地窖里的粮食, 被死者邻居亲戚发现，又是好几桩争斗。
　　“没道理杀狼的时候都不出力, 现在人死了，你们就来分他们的家产！”东叔把铁锹插到地上，脚踩上去，“要不要脸啊！我看不得这种不要脸的人，既然脸都不要了, 我就帮你们铲下来！”

　　将闹事的人震慑住。
　　掌握局面后，东叔做了安排：“以前平顺老哥就是这么安排的, 就按以前的章程来！田地两成给亲戚, 剩下的重新归公中, 分配给家里田地不够的人，粮食亲戚继承一半，剩下一半分给有贡献的村里人，这一次杀丧尸狼有贡献的人我都记着，全都有份！”

　　苏涵跟苏沅引诱丧尸狼到公厕功劳最大, 都分得五百斤粮食, 还额外分到一亩地。苏涵不要地，家里的都种不过来了，还是实实在在的粮食捏在手里安心。风声放出去，多的是人要跟她换, 王月娥念叨她：“傻啊你！勤劳一点不就种出来了，哪里会种不过来！”
　　只是这地是她自己拿命挣来的，偏要卖他们也没办法。
　　最后那亩地换了六百斤粮食，王月娥嘴上不饶人：“地窖都是粮食，哪里还放得下！”

　　放不下就堆到她房间里去，她乐意闻着那些谷子的味道睡觉。

　　苏家村就这么恢复往日的平静，但平静这个词在末世里根本不存在。
　　丧尸狼才离开十天，村里人才恢复正常劳作不久，山上又有东西下来了。

　　也是奇了怪了，来的是一群丧尸兔，一个个红眼大獠牙，咬在铁门上哐哐响，说是兔子都没人相信！好在体型小一些，末世前村民们敢杀兔子不敢杀狼，现在也不例外，面对丧尸狼，苏家村人大多都是逃避的态度，但面对丧尸兔，大家觉得还是有应对能力的。
　　加上水稻需要打理，这可是救命的粮食！要是为了这些死兔子把粮食耽误了，大家就都别活。

　　苏家村人众志成城杀兔子，百招奇出。

　　“姐，我准备好了。”苏天宝雄赳赳地举着工兵铲，全神贯注地瞪着小门。苏卫国跟王月娥分立小门两侧，各自抓住渔网一边将渔网高高举起，将小门密不透风地，苏天宝就站在他们身后。
　　“我开门了。”苏涵喊三二一，将小门刷地打开。

　　在外面咬墙皮咬大门的丧尸兔子刷地转头，兴奋地竖起长长的耳朵往小门冲来。

　　啪叽。

　　它们冲得越快，撞上渔网就越用力。

　　苏卫国和王月娥拿出种庄稼的力气，死死拽着渔网没动。

　　一只两只三只……六只兔子先后撞了进来。

　　砰！苏涵立刻将门关上，没来得及进门的丧尸兔撞到门上发出闷响。

　　“我来了！”蓄势待发的苏天宝冲了上去，砍向撞上渔网晕头撞向的兔子。丧尸兔愤怒地咬渔网，苏天宝怪叫着“快跑了快跑了！”手上却一点都不含糊，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用尽全力砍丧尸兔的脑袋。他很快砍死两只兔子，但第三下偏了砍断兔子的长獠牙。
　　虎口被震得发痛，苏天宝却不敢松懈，咬着牙继续砍。

　　苏涵一直在一边旁观，她看见苏卫国夫妻着急担忧的目光，看见苏天宝惊慌却又保持着一丝沉稳的年轻的脸庞，最后目光落在渔网中的丧尸兔上——
　　一只丧尸兔咬破渔网跳下来，扑向苏卫国。她立刻一刀下去砍掉兔头，苏卫国松了一口气，朝苏涵笑了笑。

　　就这样，第一波杀兔子计划圆满完整，全家毫无伤亡。

　　“需要休息一下吗？”苏涵问苏天宝。
　　“不用，我还能杀！兔子而已，我打不过狼难道还打不过兔子？”苏天宝按了按手，坚强地抬头。
　　男子汉，杀兔子简单！

　　“好，那我再引一批进来。”

　　“等一下！我先把渔网补一补。”王月娥拿出看家本领，五分钟内就把被咬出好几处大洞的渔网补好了。

　　他们故技重施将丧尸兔放进来杀，杀了十三只才停下。

　　其他人家也杀了不少，这一大群数不清数量的丧尸兔就这样在三天内被杀光了。苏家村人还来不及庆祝，有的人家甚至还没来得及把要这些兔子咬坏的墙啊门啊修理好，山上又下来了新的危险物。早上十点多的时候，苏涵突然觉得地面在震动，开始她还以为是地震了，结果出门之后感知到震感是从后山传来，她就跟苏天宝到后院去看，一下子就看到恐怖的东西。

　　“姐，那是野猪吧？好、好大啊。”苏天宝看得都发愣了。

　　那硕大的体型，走路时地动山摇的千斤架势，苏涵也看得两眼发直。

　　“姐，它们会不会把我们家踩平？”苏天宝声音发抖。
　　“用对讲机通知东叔和爸妈，我去开车！快！”苏涵喊一声转头就跑，她知道村子遇到的最大危机来了，这次危机无法抵抗，只能躲避，比丧尸狼体型还大十倍的丧尸野猪，还一来一大群，所过之处什么能拦得住？怕是墙壁在它们眼前也跟纸皮差不多！

　　“哦哦！”苏天宝拿出最快的速度通知东叔和父母，这时候他姐已经把门打开把车开出来了。
　　“快上车！快！”
　　丧尸猪轰隆隆下山，来势汹汹。

　　苏涵那一排住户反应最快，全都选择避开，大家在直观这么大的丧尸猪后，都没有信心家里的围墙大门能挡得住危险。

　　苏涵开车赶往田里，路上苏天宝掰着车窗对外歇斯底里大喊：“有大野猪！快跑啊！”
　　开始时还有村民笑话苏天宝：“野猪好啊，正好加餐，在哪里啊我去抓！”

　　结果听见声响回头，登时吓得面容失色。

　　每一个看到丧尸野猪的人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猪！你说要是平时有这么大的野猪就算了，大家一定敲锣打鼓高高兴兴地联手去抓，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免费美味啊。可是现在来了这么大的野猪，还是丧尸化的，远远看过去就像一座小山，眼睛像一对红灯笼，看得更仔细些才发现，原来连猪毛都跟锥子一样朝天竖着，难以想象硬度是不是也跟铁锥子一样，要是被丧尸猪冲撞到，会不会当场被串成肉串。

　　众人无一不眼前发黑，浑身颤抖。

　　“快跑！啊！快跑！丧尸猪进村了！”

　　后山这一片的村民赶紧奔走逃命，与此同时广播响了起来：“各位村民，后山出现丧尸野猪！后山出现大野猪！个头很大将近四米高！各位注意了后山出现很大只的丧尸野猪，它们下山了！快点躲起来！”

　　“姐，我们家被撞倒了。”苏天宝一直探头回头看，眼睁睁看见家的位置上头扑腾起一大片灰尘，屋檐都塌下去一角。
　　“人没事就好。坐稳了。”来到大道上，苏涵猛踩油门。

　　田里，王月娥疑惑地看着对讲机，砖头问苏卫国：“野猪下山了，这不是好事吗？”
　　“这孩子说得没头没脑的，应该不是正常的野猪。”苏卫国拿脖子上的毛巾随便擦擦汗，朝远处喊了声，“老二！老二！贵山！贵山！出事了！”

　　顺道通知了附近的苏卫军和苏贵山，他们三家的地搁在一块很近。

　　“什么事啊？”苏卫军拎着锄头过来了。

　　“天宝说后山有猪下山了，说要来接我们，我看不是普通的猪，可能是之前的狼和兔子那种东西。”
　　苏卫军瞪眼：“不会吧！”
　　“连狼都变了，野猪变也没啥奇怪的，赶紧收拾！一会儿小涵他们就该到了。”

　　正说着，他们隐约听见远处的广播响了。距离有点远，他们听不到具体内容，于是扛着锄头走过去。

　　“还真的是丧尸猪啊，老天爷真是不让人活了，它们应该不会到地里来吧？别把庄稼都踩坏了！”苏贵山皱眉，快步往家里走，“我先回家了！”
　　“哎先别走，我家孩子要开车来接，一会儿送你一程。”
　　王月娥指着远处：“来了，那是家里的车吧？”

　　车子呼啸而来，掀起尘土一片，在苏卫国他们面前停下。

　　“爸妈快上车。”苏涵招呼了一声。
　　“等等，到底怎么一回事，丧尸猪真的很大吗？”
　　没等苏涵回答苏卫国，苏卫军插话：“你出门的时候怎么没去前面接你哥哥妹妹和侄子？！家里现在没事吧？”

　　“二叔，你家也有车，堂哥他们都会开车，我并不觉得哪里需要我帮忙。爸妈，快上车吧，别耽误了。”
　　苏卫军被堵得脸色难看，苏卫国打圆场：“那就上车吧，小涵啊，把你二叔和贵山叔也送回去吧。”
　　没想到苏涵再次摇头：“爸妈，我们不回去，后山那一片已经沦陷了，我们出来不久就看见家里房子塌了一角，不信你可以问天宝。”

　　苏天宝忙点头：“是真的！那些猪真的好大一只，它们肯定撞上我们家房子了！爸，不能回家，我们先在外面避一避！”
　　王月娥立刻就上车了。

　　“那就先上车吧，老二，你也上来吧！别担心啦，小松小柏都在家，他们肯定也逃出来了，走吧！贵山？贵山你也上来吧！小涵，先送贵山回家去，他家离后山远，不怕的。”
　　“是啊老二，走吧！”
　　苏卫军提议：“要不我们先回去接人吧，你们这车大，还能再坐两个人。”
　　“哪里坐得下哦！现在就挤死了！”王月娥翻白眼，“要不你自己回家去吧，我们家小涵天宝专门来接我们，怎么可能再回去，这不是傻吗。”

　　苏卫国没出声，苏卫军只好也上车了。

　　苏涵点头，等他们都坐好了就发动车子。




63.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出逃


　　广播一直没有停, 村子里充斥着紧张慌乱的气氛。
　　地面总有震感，苏涵也不知道到底来了多少头丧尸猪，今年突然出现这么多丧尸动物, 还接二连三从山上下来, 除了丧尸兔子，丧尸狼和丧尸猪的危险性都很大, 难道这就是小说简介说的促使妹妹苏沅带着家人逃难的灾难吗？
　　如果是丧尸野猪，那么的确应该搬家了。

　　丧尸野猪下山后就横冲直撞, 猪群有三十多头，巷子根本不足以同时容纳这么多猪通过，于是有的丧尸猪直直撞上房屋，巨大的冲击力将围墙撞出裂缝。它们不懂什么叫后退，觅食的本能让它们继续前进。
　　一下、两下、三下——Hela

　　围墙轰然倒塌, 丧尸猪发出如雷鸣的叫声，嗬嚯叫着继续冲。门窗倒塌, 桌椅被踩成碎片。
　　前进, 继续前进。

　　侥幸躲在家里人惊叫着四散, 有人幸运跑开了，有人被丧尸猪踩到脚底下，瞬间被踩得吐血，惨叫声还在喉咙，丧尸猪已经低头张大嘴巴咬下。
　　一切戛然而止。

　　就这样, 丧尸野猪驮着庞大的身躯一路碾压而过, 没有东西能阻碍它们的脚步。

　　苏涵送苏贵山到家时，广播已经变了：“大家离开村子避难！赶紧离开村子避难，墙壁大门挡不住它们，留在家里只会被破门而入杀死, 各位村民……”苏鸿宇的声音越来越急切，后来还加入一声模糊的女声“哥！丧尸猪到我们家来了！”
　　一声刺耳的噪声，像是话筒被丢到桌子上，广播停了。

　　“天啊，听起来吓死了，那我们这就出村子？家里的东西都没有带，丧尸猪不会进我们家地窖吧？”王月娥心痛极了。
　　苏涵不会说她在发现丧尸猪后立刻进屋下地窖将所有粮食都收了起来，只安慰说：“应该不会的，我们家没有人，丧尸猪就算进屋了也不会久留，它会追着活人走的。”
　　“你说得对，希望就像你说的那样吧！”王月娥双手紧握祈祷着。

　　“这是去哪里？”苏卫军问。

　　苏卫军跟苏卫国苏天宝一起挤在后面，他眉心紧蹙，将视线从车外收回来开口了。
　　“下山。”苏涵言简意赅。

　　“怎么就下山了？我们在村口等不就好吗？”

　　车子速度未停，转瞬来到村口，苏涵停车摇下车窗：“把门打开，我们要出去避难。”
　　守村口的人将门打开：“登记登记签名啊！卫国啊，不用出去避难吧，躲在家里不就行了，广播也是奇了怪了，竟然让我们离开村子避难，小孩子做事就是不牢靠，一惊一乍的。”　　
　　“嘿嘿，听我家孩子的嘛，他们说去哪里就去哪里，老瓶哥啊，你也赶紧跟你家人走吧，避过这一回再回来。”

　　老瓶摆手：“另一个值班已经回家去接人了，我家没车，能跑去哪里，躲到地窖里不就好了，行了你们走吧！”　　
　　就这样，苏涵家第一个开出村子，此时距离丧尸猪下山还不到十分钟。
　　在他们离开之后两分钟，徐哥和陈老板的车也飞驰而至。

　　“外乡人就是胆子小哈。”老瓶干脆不关门了，坐下休息。

　　不过很快他就坐不住了，因为越来越多的人驱车前往村口，有车的开车，没车的开三轮车摩托车，骑自行车，还有人用两条腿跑路。
　　“这是怎么了，那猪真的那么凶？”他拉住一个问。

　　“快跑吧！我家那一排第一间的房子都被撞塌了！妈的这什么猪怎么长那么大！”

　　老瓶愣了一下：“居然是真的……哎哟老婆子！”逆着人流往家的方向赶去。

　　后山那一片的房子全都被丧尸猪东奔西撞夷成平地，灾难还在继续，丧尸猪分散着向村里其他地方攻击，只要家里有人，它们就不会离开，不管躲在哪里都没有用，它们会用它们的大蹄子重重踩下，地面都能被踩得崩裂，更别提地窖出入口上那一层遮挡物了。

　　到处都是惨叫声与呼叫声，在这个普通的早上，苏家村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灾难。

　　一千多村民与外来落户新人全都往外逃，也有人抱着侥幸心理逃到了空旷的地里，惊慌不定地看着远处的疮痍。

　　苏涵开车离开村子，路障一重重打开，蜿蜒的山路绕来绕去，她一直开得很稳。哪怕苏卫国苏卫军都说：“够了，我们停在这里就行了。”她也没听，决心开到进山口才能安心。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苏卫军着急地看后面，希望能够看到儿子女儿们的身影。

　　一群丧尸猪逼得苏家村人四处逃窜，苏涵开了三十分钟踩开到进山口，她停下来休息，爬上车顶用望远镜看向来路，隐约看见有不少车像蚂蚁一样在山道上。

　　“我们在这里等等吧，上次的丧尸狼自己走了，我能确定它们没有再上山，那它们应该是下山了。”苏涵跳下来，从后备箱里拿出两个袋子，“我带了吃的，将就一下能吃三天。”　　
　　“哇，姐你好牛啊！竟然还记得带吃的！”苏天宝高兴地打开，见里面是饼干面包方便面更惊喜了，“不是早就吃完了吗，姐你怎么还有？”

　　苏涵没回答，从后备箱再提出一桶纯净水：“应该够喝了。”

　　“小涵，你开回去接接你哥哥妹妹吧，我怕他们没出来。”苏卫军着急地说。
　　“我可以把车借给你。”

　　苏卫军脸色微变。

　　“爸，我记得二叔会开车的，对吧。”
　　苏卫国呵呵笑：“是啊，是啊，呵呵。老二，车借你，你赶紧去吧！”

　　苏卫军为难：“我都多少年没开过车了，早就手生了，让小涵去吧。大哥，小松他们那都在家，还有两个小孩子，家里就一辆车，我怕他们坐不下。”

　　“我很累，开不了，爸妈，我上车休息一下，你们看着点周围。”

　　见苏卫军又要开口，王月娥立刻应声：“行，开车你也辛苦了，赶紧歇着吧！要喝水吗？天宝！给你姐倒水，你也是个大人了，别没眼色！”
　　这句指桑骂槐除了苏天宝谁都听出来了，苏卫军的脸瞬间涨红。

　　“哦！”没有杯子，苏天宝拆了一盒方便面，把里面的面饼调味料掏出来，边咬着面饼边抱起桶装水，含糊道，”妈，你拿猪碗我来倒，哎哟我真素葱明啊！”

　　倒了满满一碗水，苏涵道谢接过，喝了两口。
　　“我够了，爸妈天宝，你们也喝吧。”

　　王月娥接回来自己喝了大半碗，在地里干活正好口渴呢！
　　“再倒一碗给你爸你二叔，他二叔啊，没有碗了，你将就喝点哈。”

　　她笑得越客气，苏卫军就越不舒服，他哪里看不出这个大嫂是在对他指桑骂槐？可现在他一个人凑在大哥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于是勉强挤出笑容：“哎，谢谢大嫂。”

　　苏卫国装作看不见，一直看着山口，惊呼：“来了，又有车下来了！”

　　车子上的人看见苏涵他们便开过来，停下后下来几个熟人。
　　苏天宝高兴地喊：“是徐哥和秦哥你们啊！你们要逃出来啦！”

　　“天宝啊，看到你们真高兴。”徐哥朝苏卫国他们点点头，冲苏天宝笑，“你姐呢？”
　　“我姐在车里休息。”

　　说着，苏涵下车了。

　　两人打了个招呼，苏涵关心地问：“你们出来的时候村里情况怎么样了？”
　　“我们也不知道，听到广播说有丧尸野猪后我们立刻出来了，不过我远远看见过丧尸猪，我的天啊，说是一座行走的小山也不为过，要不是丧尸猪该多好！宰来吃能吃个够！”徐哥很遗憾。
　　“小珍在哭？”苏涵看向车里。
　　“是啊，刚才出门太着急了把她吓到了。”徐哥去把小珍抱出来，跟车里的妻子说了两句，苦笑着对苏涵说，“我老婆不太舒服，小珍乖，看苏姨在呢，我们是出来玩的，别哭啦。”他边哄孩子边跟苏涵分析丧尸猪，他的想法跟苏涵一样，觉得丧尸猪会离开村子。

　　“之前的狼就是这样的，其实我们家的门也被撞得差不多了，如果丧尸狼继续攻击还真的顶不了多久，那时候我和秦越他们一整夜都不敢睡，排班修门，家里能拆的都拆出来堵门了，突然那些狼就走了，我还以为是自己没睡够做梦呢！”
　　“徐哥，你看到那些狼出村子了吗？我家靠近后山，能看见上山的路，没看见它们回去。”

　　“秦越爬墙头看了，说看见它们跑到南边去了，南边不就是村口的方向么。”
　　见苏涵看过来，秦越点头：“后面巷子的丧尸狼也跑到南边去了，当时它们的状态还挺奇怪的，如果它们是狗，看起来很像是听到主人的呼喊跑了。”

　　可它们不是狗，是没有理智追逐活人血肉的丧尸狼。

　　苏涵看向前方：“现在只能等了，看丧尸猪会不会出来。”

　　出来的村民更多了，大家都聚在这一片，三三两两地交换着消息，抱怨着担忧着悲伤着。

　　“我儿子还没出来，你们谁看见他了吗？”
　　“呜呜呜我看见我妈被丧尸猪踩死了，踩下去鲜血飞溅呜呜呜妈啊，我妈啊……”
　　“家都被撞倒了，那些猪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苏卫军的家人也出来了，他急忙赶上去。苏涵看了一眼，正好苏沅也看过来，她点了点头收回视线。

　　“……撞了头！都怪小莉不仔细……”
　　风把葛秋丽的抱怨声送过来，苏涵动了几步，听另一头村民们说起逃难时的详情。目前看来，村里的房屋损毁人员伤亡的数量都不少，回头重建会是很大的麻烦，但苏涵冷静地想，这并不足够成为抛弃家园逃难的理由。

　　苏家村，还会遇到怎样的灾难？




64.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探查


　　惊惶不安的情绪弥漫在逃出来的苏家村人头上, 怨声载道，倒是外来避难的人也许是早就经历过一次或者几次放弃安全住所寻觅新安全区的经历，看起来面容较为镇定。再差, 也不过是重新再找地方住, 这里原本也不是他们的家。

　　阳光愈发猛烈，为了节省汽油, 苏涵他们也不舍得在车里开空调避暑，于是全都退到路边树荫下。
　　饿了就吃些饼干面包, 苏沅他们逃出来时什么都来不及带，苏卫军只好过来讨要食物。食物并不算多，苏卫国拿出十个小面包给他们，又分出两盒泡面，拿出面饼倒了两碗水给他们：“多的是真没有了, 哎！忍一忍凑一凑吧！”
　　苏卫军也无法说什么，他也看见了, 大哥家也只有两个袋子食物加一桶水。

　　大人能忍, 小孩可忍不了, 毛小莉将小面包斯成小块泡在水里，搅成糊糊喂给孩子吃。喂着喂着忍不住落下泪来，她的孩子太可怜了，现在十八个月都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到今天都正经饭都吃不上了。
　　“你哭什么？”苏松困惑皱眉。

　　毛小莉不想搭理他。一个当爹的不管用, 能怎么办！瞧瞧大伯家, 他们家比他们家还要更靠近山上的路，还要更危险呢！结果人家姐弟俩跑得多快，还有空带上吃的，哪像他们家, 除了公公在地里干活，其他人全都在家，结果丧尸猪下山了都没发现，倒是出门看看也行啊！还说什么是地震了全都躲到院子里蹲着，等广播响了才知道是来了丧尸猪。她两手抱着两个孩子匆忙逃命，挤上车惊魂甫定，谁能想到家里那么多大人，竟然什么东西都没有带？！

　　“你这是什么眼神。”葛秋丽不高兴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耍脾气，懂点事吧！”
　　毛小莉憋着气，险些破口大骂，但凡她能空出一只手来，怎么说也得把厨房里早上剩下的馒头摸几个带出来，这一家子都没有一个靠谱的。哦，也不对，小姑子还算靠谱，当时丈夫和小叔子吓得都不会开车了，是小姑子开车带他们逃出来的。她打算以后要让孩子多跟小姑子相处，学些小姑子的聪明能干。

　　苏沅可不知道大嫂心里的想法，她全神贯注开车，现在身心俱疲，坐在树下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喝水吧。”苏柏把碗给她，苏沅喝了几口，缓了一口气，又看向大伯那边。
　　“看什么呢？”苏柏奇怪地看过去。
　　“没什么，二哥，村长不知道在哪里，你找找吧，得问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苏柏不想动：“我的脚都是麻的，刚才路上的时候妈几乎是坐在我身上的，我歇一歇。”

　　苏沅没办法只好自己去，找到村长时，她看见苏天宝在就喊了声。
　　“小沅姐你也来啦，村长说让我们先在这里等一等，晚一点他再上山去看情况。”苏天宝刚挤出人群，抬头笑着说。
　　“这样啊，那就太好了。”苏沅也不用问了，见村长被人围堵着，人群都很不安，一直在追问村长想要求村长的一个承诺来安心，就不想打扰村长了，跟苏天宝一起往回走。

　　村民们都挤在路边树荫下，各种车子凌乱停着，到处都有小孩的哭声。苏沅听得头大，忍不住叹气，她看向苏天宝欲言又止。苏天宝是什么性子？怎么可能看得出来？他高高兴兴地走着，到地方了还跟苏沅挥手：“小沅姐拜拜。”
　　“……拜拜。”苏沅看着苏天宝跑到树下朝树后说些什么。大伯和大伯母都站在树下正在说话，那么树后面的人应该就是姐姐了。她其实心中有一团火，在开车逃命时就在折磨着她。

　　没错，从末世后姐姐就变了很多，比如姐姐再也不会跟她聊亲生父母的事情，对家里的人事物似乎完全不感兴趣了，哪怕自己主动提起，姐姐也只是静静听着，不会发表任何看法。她以前跟姐姐说起家里的事情，姐姐谈兴都很高，几年前在她的鼓励下，私底下姐妹俩聊天时姐姐都是喊“爸妈”“哥哥嫂子”的，可现在姐姐总是冷淡地称呼父母为二叔二婶，称呼哥哥为小松哥小柏哥，喊嫂子为大堂嫂。
　　这称呼太冷漠了，好像他们就是这样关系的亲戚，喊在姐姐嘴里，跟喊任何一个个亲戚没有区别。

　　明明姐姐以前那么渴望向往亲生父母与兄妹亲人，姐妹俩小时候常常偷偷一起玩，经常畅想姐姐没有被抱给大伯家的情形，直到十几岁时姐姐才淡了，好像已经认命。她努力找姐姐一起玩，就是想让姐姐感受到家人的爱，这些年她们就是这么走过来的，后来有了炜聪哥，他们三人在外乡互相扶持。她跟炜聪哥的学校相隔不远，看在姐姐的面子上，炜聪哥很照顾她，三人经常一起出行，偶尔姐姐突然有事要加班来不了，她就跟炜聪哥单独出去……她是真的没有多想过！直到姐姐跟炜聪哥分手，姐姐戳破了那些不对劲，她才惊觉过去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往事不可追，苏沅能做的就是不再跟炜聪哥有任何瓜葛，可是后来他们在东叔那里学武，交集又多了起来，炜聪哥向她告白，锲而不舍，让她很烦恼，每次见到姐姐都有一种愧疚感。

　　今天她带着家人逃命出来时，车上拥挤大人抱怨小孩哭闹，她都撑下来了。直到来到安全地方，还幸运地跟她爸重逢，她听他爸抱怨她姐姐冷漠无情，不由得愣了。
　　原来在最开始广播还没响的时候，姐姐就带着天宝逃出来去接大伯大伯娘了。
　　原来爸爸提议过让姐姐回来帮忙接人，姐姐拒绝了。
　　原来在抵达安全地点后，爸爸再次提及回去接人，姐姐还是没同意。

　　如果说之前她怀疑姐姐的心思变了的话，现在就是铁证了。

　　她倒是不觉得姐姐危急关头拒绝回家这边危险地域是不对的，她在意的是，姐姐提前逃难走的时候也没有拐到巷口喊一声。血脉亲人就在跟前，通知一声很难吗？如果换做是她，一定会提醒一句的。
　　——换做是以前的姐姐，一定不会头也不回地先离开的，苏沅如此坚信着。

　　苏沅从来没有一刻如此深刻地感觉到，姐姐已经不在意他们了，真的把他们当做“二叔家的亲戚”来对待相处了。

　　“小沅。”
　　熟悉的叫声打断了苏沅的思绪，她回头，看见了贺炜聪。
　　贺炜聪关心地看着她：“你没事吧，怎么站在阳光下出神？”伸手把苏沅拉到树荫下，见苏沅这一次竟然没有挣扎，他心中一喜，更加温柔地关怀。苏沅正是迷茫脆弱的时候，她的烦恼无法跟家里人说，以前她是经常跟炜聪哥诉述无法将姐姐认回家的苦恼的，此时她忍不住开口：“炜聪哥——”但话刚出口，她就停下，并且挣脱开贺炜聪的手。

　　“小沅，你有什么烦恼可以跟我说啊。”贺炜聪有些失望，但还是温声关怀。
　　“没什么，我回去——”

　　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忽然滚落下来一辆车，那车狠狠砸在地上，车头落地，半截车身都被砸扁了。

　　但更让人恐惧的东西还在后头，丧尸猪竟然紧跟其后，像一座滚动的山一样跟着落地。它重重落地时整个身体落在车上，车内有人在惨叫，但只一秒就消失了。
　　车子被压成铁皮，血水与汽油从丧尸猪身下流淌出来，浸湿地面。

　　“啊！”受惊的人们发出惊叫声。

　　没人认出那是谁的车，也没有时间去辨认了。一头又一头丧尸猪跑下来，红眼睛瞪视着路边的活人，吼叫着撞来。大家惊慌冲向自己的交通工具，逃，他们也要快一点逃！

　　苏涵也拿出钥匙招呼家人们上车：“我们走！”
　　道路两个方向都有人走，苏涵选了到镇上的方向，那边有建筑物，可以拿来甩脱丧尸猪。

　　“快走！”贺炜聪也拉着苏沅的手往自家的车方向跑去。
　　“我家在那边！——”苏沅着急喊。
　　“来不及了！跟我走！”

　　幸存者们乱糟糟地各自逃命，丧尸猪也兵分两路，轰隆隆地一路追。苏涵开车往镇上方向而去，苏天宝扭身看背后：“我的妈呀，真的好大只，路都被它们堵住一半了！哎哟！”
　　车子绕过路上一辆车。

　　“快坐好别乱动了！”王月娥忙呵斥他，“绑带子，快点！”
　　“是安全带，天宝坐好把安全带扣上！”苏卫国说。

　　一家四口的车子在逃难最前线，呼啸着将丧尸猪抛在身后。苏涵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猪这么追赶，这个末世还真是荒谬！
　　镇上的路末世后她摸过几次，十分熟悉，有些道路路况有些变化，她七拐八拐，成功将丧尸猪甩开了。不过镇上丧尸不少，她也不敢多待，绕来绕去又绕出城，正好遇到东叔以及其他几家村民，大家商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逃出来太仓促了，粮食都在家里，没有食物的话在外面我们活不长的，不是被丧尸咬死就是被饿死。”东叔决定回村子，“我去探路，那些丧尸猪应该都离开了。”
　　苏涵也是这个想法，家里还是有不少物资还没来得及收的。

　　他们一行人小心地回到入山口，这里已经被丧尸猪踩踏得不成样子，最让人觉得恐怖的当属地上那块浸血的铁皮了，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

　　“看不出是谁的车，唉，回头再帮忙铲开吧，现在手头也没有工具。”东叔叹气。
　　守了一个小时，苏涵用望远镜盯着，山路上没有动静。怕就怕他们走到一半被丧尸猪堵住，那就危险了，东叔说他去探路，被苏涵拦住了：“我去吧！”
　　“你凑什么热闹，我去！”
　　“我去，东叔，我的手脚还算利索，遇到危险我就爬山，放心吧！”有空间做后盾，苏涵觉得自己行动比东叔安全多了。“你们等我消息。”




65.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话语权


　　开车一路回村, 隔十分钟苏涵就会用对讲机报平安。路不太好走，到处都是被丧尸猪踩坏的痕迹，偶尔路上还有血迹, 苏涵都不敢多看那一团团模糊的血块。开到中断时, 她忽然感觉车顶有震动感，像是什么东西砸到车顶了。
　　难道是石头？
　　刚这么想, 车顶又有声响了，听着像有东西在爬。苏涵悚然一惊, 难道又是什么丧尸化的动物？她立刻来个急刹车。

　　吱——

　　车轮摩擦地面，在急刹车的噪音中还夹杂着一声尖叫声。苏涵从后视镜里看到一团白色的东西飞了出去，在车后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吱！”那团东西稳住身型，一边挠头一边看过来，竟然是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
　　它朝苏涵又叫了两声, 试探着爬过来两步，又立住歪头看她。

　　明明隔着车, 但苏涵就是觉得这狐狸跟她在后视镜中对望了。

　　原来是只狐狸！

　　这让苏涵松了一口气, 被丑陋恐怖的丧尸猪追了一天, 乍一见这样好又有灵性活生生的动物，不由得心生一丝怜爱。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碗倒满水，再拿出一碗粥放到路边，然后就走了。
　　对她来说，她只是路上一个小插曲, 付出的也只是随手的一点小善心而已。要是末世前她遇到这种情形, 大概率会打电话报警，现在上哪儿打电话去？末世头一个月信号就时有时无，到现在直接没了。现在是末世，养活自己保全自己就很难了, 在她的字典里就没有“养狐狸”这三个字。

　　白狐狸又歪了歪头，踱步过去嗅了嗅水喝粥，先舔了一口，然后就再也停不下来。一眨眼，水喝完了，粥也吃得干干净净。它灵动的眼睛看向前方，那是它来的方向，那里有很危险的地方，它不想再回去了，它得搬家。
　　可是这个人很香，真的很香，长这么大它第一次闻到这么香的人类，不然也不会赶着路还跳上车。

　　想着，口水流了下来。

　　白狐狸看了看后面，犹豫地踱了十几下，最后还是决定跟上去。
　　它的奔跑速度真的很快，在路上划过一道白色的影子，肉眼甚至看不出那是一只白色狐狸。

　　苏涵终于看见村子的路障，所有路障竟然都被暴力撞坏了，只剩下边沿一点残渣，越靠近村口的血迹更多，还有几辆被压坏的单车。靠近村口的房子看起来倒是都还完整，但进入村子里，就能看见满目被撞垮的房屋，到处都是砖头水泥瓦片碎块。

　　“卫国家的闺女！”有人喊她，苏涵回头，看见灰头土脸的海婶子一瘸一拐地从废墟里出来，她过去扶了一把。

　　“怪物走了吗？”此时的海婶子完全看不出一丝精明刻薄模样了，她身上都是淤青挫伤，声音沙哑，神情惶惶。
　　“我也是刚回来，正在检查。”苏涵将她扶到空地上坐下，“我再到处看看。”
　　海婶子疲惫地摆手，看着变成废墟的家无声流泪。

　　开车一圈，苏涵没看见丧尸猪的身影，看来它们的确都下山了。
　　她看到不少幸存村民，加起来得有二十来个，像海婶一样躲在地窖里，结果丧尸猪踩地窖门踩一半跑了，幸运存活下来的人还有两个，其他人则是四处奔逃，跑到地里，跑到林子里，到处躲避才逃过一劫。

　　“那些猪突然就不追了，要是还追我铁定跑不动了。”一个村民喘着气说，“我这口气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苏涵又等了一个小时，甚至还上后山观察一番，这才给苏天宝那边的对讲机送去消息。东叔当即决定回村子，他把摩托车跟自己的儿子留下，让儿子等在路边，见到转回来的村民就通知他们回家。
　　“爸，那我什么时候回去啊？”
　　“天快黑了你就回来！”

　　东叔还到路边挖土，用土在地上摆了几个字“没猪，回村”。
　　“等你回来了就靠这几个字提醒了，行了我们走吧！”

　　回到村子，东叔一看村子的惨状就红了眼眶，众人各自去找自己的家人，回自己家。

　　哪里还有家？

　　苏卫国看到家中惨状，哽咽得说不出话来：“这房子，才起了五年……”庄稼人一辈子也许只能建这么一次新房子了，苏卫国夫妻为了这房子真是倾尽所有，没儿子的时候抬不起头，有儿子了没新房子也脸上无光，这房子是苏卫国夫妻的脊梁，是他们扎根的地方。
　　王月娥坐在地上大哭：“天杀的猪啊！老天爷怎么这么对我啊！……”哭得停不下来。

　　靠近后山这一片的屋子连一面墙都没剩下，全都倒了，堪称整个村子被丧尸猪摧毁得罪严重的地方。

　　“地窖！地窖里的粮食！”王月娥猛然想起什么。　
　　被老婆提醒，苏卫国也赶紧收住悲痛，咳嗽两声：“来，我把铁锹找出来，我们来挖地窖，这天色阴阴的，我怕会下雨。”两人踩着碎石头要去挖地窖。

　　“爸妈，等一下。”苏涵这才开口了。

　　她知道这一次是时机说出自己的“特殊能力”了。

　　对，她很冷静，理智到冷血地计算着这一次是否为合适的时机。经过这一年的观察，苏天宝已经对她唯命是从。不看苏卫国夫妻其他缺点，在生存上，他们是值得信赖合作的伙伴。她早就想过将自己的能力过明路，在囤货时得到家人的帮助，提高自己在家里的话语权——她想要这个末世求生四人家庭的领导权。
　　一步一步，到现在她在家里的话语权仅次于苏卫国，就差最后一步了。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能力听着神奇，但在以前——爬行丧尸、跳高丧尸、丧尸狼丧尸兔子等存在出现时，都没什么用。村子能够自给自足，各家各户都有地窖或是粮仓，粮食有的是地方放。她的空间，大概只有在进镇上搜集物资时才有用吧，那也是对她有用，苏卫国夫妻从来没有出苏家村冒险的想法，那几亩地占据他们所有精力，他们不需要再去谋求别的。

　　直到现在，前所未有的危机出现，丧尸猪花了几个小时，轻而易举摧毁了他们的家，破坏了他们的家园。
　　一生积累都没了，仅剩的财产，加上自己都没有遮风挡雨的地方，苏涵确信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说出自己的能力，苏卫国夫妻对她的依赖于信任会达到巅峰。

　　着急的苏卫国夫妻没有听到她说话，她只好拉住王月娥，让苏天宝去拉苏卫国。苏天宝立刻把苏卫国拉住了。

　　“你这孩子拉我干什么，赶紧挖地窖啊！”苏卫国要把儿子甩开，王月娥也在挣扎。

　　“地窖的粮食在我手上。”苏涵继续说，“不用着急粮食出事。”

　　苏卫国听不懂，一脸迷茫，王月娥跟下意识听从姐姐的话拽住爸爸的苏天宝脸上也是如出一辙的困惑。

　　“在这里。”苏涵拿出一袋米。

　　那袋米凭空出现，惊掉三双眼睛。

　　十几秒后，苏天宝脸色通红，张嘴就要叫，苏涵看他一眼，他立刻像被卡住脖子的鸡，所有声音都被堵在喉间。

　　苏卫国的手抖啊抖：“这、这是家里的谷子，这个袋子，我做了记号——”
　　王月娥终于回过神来，一下子坐到地上，坐也坐不住。

　　“对，这是家里的谷子，在看到丧尸猪出现时我立刻到地窖把粮食储备都收走了，所以你们不用去挖地窖，下面是空的。我们要挖的是各个房间、厨房和杂物房，把里面的物资找出来。”

　　苏卫国的手终于抖着摸到袋子上，触感告诉他这是真的，并不是他在做梦。

　　“小涵，你、你怎么会这个，你什么时候，你怎么会……”苏卫国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实在是太震惊了。
　　王月娥跟苏天宝都看向苏涵，跟苏卫国夫妻震惊得以为自己在做梦不同，苏天宝显然接受良好，眼睛亮得像星星，脸涨红得堪比猴屁股，他看着苏涵，像是在看电视里终于掏出绝世大宝剑的主角。

　　“现在说不方便，我们先挖出点家当，再找今晚睡觉的地方，好吗？”

　　她从空间里拿出囤的工兵铲，之前她就给了苏天宝一把，平时她总是教育苏天宝武器不能离手，所以他那把还在身上，现在再给苏卫国夫妻两把，一家四口就都有趁手的工具了。

　　“挖吧。”苏涵以身作则，先去挖厨房了。

　　“那、挖，挖吧。”苏卫国看一眼地上的谷子，走两步，又回头看一眼，再继续往前走。
　　“爸先帮我挖我的卧室，我的MP3忘里头了！”苏天宝欢快地跟上去。

　　苏卫国挖得心不在焉，连连回头去看那袋粮食。

　　他忍不住问儿子：“你姐这样你不觉得奇怪？”儿子竟然都开始哼歌了！

　　“不奇怪啊，我姐本来就很厉害。”苏天宝乐滋滋地将MP3擦干净塞兜里，转头见他爸还神情恍惚，笑着说，“爸，你看你们以前不让我看小说，看吧，看小说我的见识才这么广呢！你和妈不看，现在就被吓到了吧哈哈哈！姐这个啊，一定叫做随身空间，要不就是芥子空间，所以才能装东西啦，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三千世界无奇不有哎哟！”
　　苏卫国呼苏天宝后脑勺：“臭小子敢笑话我和你妈没见识，我们见识广得很什么没见过，哪里就被吓到了，没有！赶紧挖别捣鼓你的MP3了！”




66.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挖


　　各家都在挖家当, 时不时能听见有人在哭，偶尔还能听见摩托车或者是汽车的引擎声，应该是外面的村民回来了。
　　东叔号召人一起帮忙寻找幸存者, 没有多少人应, 村里的广播站线路应该是被丧尸猪搞坏了，广播没办法通知到全村, 他就一处处跑，一个个地方喊人。

　　可变故来得太突然, 苏家村这一次人员财产损失惨重，有家人失踪的忙着找自己家人，没有家人伤亡的，又顾着挖自家的财产，少有人有空。回村的人只有一半, 另一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家。苏涵家不用挖地窖，工作量小, 她又存着私心, 就跟着东叔父子一起东奔西走。
　　村里灭门的人家足足有二十一户, 全都是死在地窖里，地窖在平时是最安全的地方，但在丧尸猪压倒性力量的倾轧下，却成了无法逃脱的囚笼。地窖洒满血以及让人不忍心看第二遍的肉块与脏器，半天过去, 已经开始发出腐烂的腥味。
　　连走二十一户, 没有一个活人。

　　“爸，我们家还没挖出来，先别管别的了。”他儿子这么说，“今晚家里人都不知道该住哪里, 晚饭都不知道怎么吃呢！我们回家帮忙挖吧！”
　　听儿子这么说，东叔声音嘶哑，肩膀无力地下塌，他对苏涵说：“小涵，你回家去吧，你是个好孩子。”
　　苏涵摇头：“东叔，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东叔愣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什么：“你——”他余光看见有村民在往这边看，他转头看过去，那人就缩回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总觉得好像有人在偷看他们，之前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现在看来村里人心里其实都有自己的盘算的。
　　他突然丧气地摆手，“我也管不着了，我这个村长现在没有用了，苏家村倒了，倒了啊，我问心无愧就行，问心无愧……”念叨着跟儿子回家去了。

　　到了晚上，很多人都在发愁晚上住哪里。现在路障那里没人守，夜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睡觉就很重要了。六成的房子被毁了，还有一些人家房子是好的，能接收就接收村民进去住，能自己找到住的地方的就自己找，找不到的东叔就帮忙安排。他到处安排，还要处理村民间的争吵矛盾，累得喉咙嘶哑。
　　村委会的房子就是好的，安排住进去十几户人家，苏卫国三兄弟全家都被安排进去了，正好苏卫民跟苏卫国他们家在同一间房。

　　苏卫民是一个有着圆肚子的光头，一脸憨厚相，眼神却很精明好像能看透人心。末世前，苏涵跟这个三叔就没什么接触，末世后少数几次接触，都让她感觉到这是个不好糊弄的精明人。来家里借粮食时，很能摆低姿态，王月娥忍不住讥讽他，他就苦笑着自嘲，很是能忍，完全看不出末世前回乡祭祖时趾高气扬的模样。

　　“唉大哥！这可怎么办呐！房子没了，地里的庄稼也被糟蹋了！这以后可怎么过啊！”苏卫民哭诉，“大哥啊，你说我种这点庄稼容易吗？我和英豪是从早到晚地干，我还好，小时候怎么说也种过地，英豪哪里干过这些？手上都是水泡，还不敢让我和他妈知道，让他姐偷偷给他挑掉……”说到动情处，还落下眼泪。
　　苏卫国感同身受：“庄稼，唉！我也心痛死！”

　　挖出一部分家当后，苏卫国到地里去看一下，一看就眼前发黑。只见原先长势喜人的稻子大半都被踩坏了，地里到处都是丧尸猪的脚印，一些小的印子则是村里人的，很明显是有人逃命到田地这边，让丧尸猪把水稻给祸害了！恨啊气啊，可是能恨村民逃命乱跑吗？谁逃命的时候还看路的，不都是到处钻么。再说了，他也不知道是谁弄的，想找人算账都找不到——对方还活着没有也是个未知数。
　　于是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大哥你比我好，至少去年秋收还有一批粮食，哪里像我，真是东借西借才把冬天过下去了，也是你们心地善良常帮衬我，我也就厚着脸皮跟你们借了，原本打算等这批水稻收割就把欠账还了的，现在看来悬了！我这心里实在是难受，大哥啊，对不住啊！”
　　苏卫国的脸僵硬了一下，眼神忍不住往旁边正在补衣服的女儿身上瞟。他弟弟不说粮食还好，一说粮食他好不容易按下的心跳又疯狂加速跳动了。

　　养了二十年的女儿，突然变成仙女了？还会法术！
　　想不通，怎么想也想不通，女儿不是命不好吗？克父母克兄弟，命不好怎么还能有这么大造化？
　　法术有多厉害，能把人也藏起来吗？要是丧尸来了，他能让女儿把他也变没吗？……

　　苏卫国脑海风暴十分激烈，眼神逐渐飘忽，苏卫军哭诉不下去了，嘴角抽了抽。

　　“大哥，你在想什么？大哥？”苏卫军撞了一下苏卫国。
　　“哦，啊？对对，好好，欠账以后再还，呵呵。”苏卫国回过神尴尬地笑，随便找了个话题，“你表姨子的小孩子跟你还挺像的，外甥肖舅呵呵。”

　　苏卫军神情凝固了一瞬，他老婆郑茵抬头，神色不明，女儿苏英佳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苏涵也抬起头，听苏卫国好像找到一个不错的话题，将苏卫军表姨子的小孩的鼻子眼睛嘴巴挨个点评一顿，最后得出结论：“这血缘真稀奇，你表姨子跟弟妹只是表姐妹，怎么生的孩子还这么像，看来咱们老苏家的血脉就是强哈哈哈……老三，不好笑吗？”她忍不住勾起嘴角，她听说过村里的小道消息，说跟苏卫军一家一起逃难回来的人里，有一个带着女儿的女人，说是苏卫军老婆的表妹，跟苏卫军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左右邻居都听过苏卫军夫妻俩吵架，说是那女人是苏卫军的情妇，带的女儿高甜甜就是苏卫军的女儿，就是不知道苏卫国知不知道了。

　　看着苏卫国脸上真心实意的困惑，苏卫军挤出一个笑容：“好笑，呵呵。”找了个理由回了自家地盘。

　　办公室塞进来十几个人，挤得不得了，每个人能平躺着睡下就够了，再多的空间是没有的。
　　苏卫军说是回自己的地盘，其实就是转个身躺下，背对着苏卫国。

　　“卫国啊，睡吧，明天还有得忙。”
　　“哦，这就睡了。”苏卫国也躺下，得意一笑。
　　王月娥将补好的衣服叠好，将苏涵手里的抢过来，“我来，你也睡吧，你弟弟都睡得打呼噜了。”
　　她看着苏涵的眼神有些小心翼翼，同时夹着一点别扭。
　　“好，谢谢妈了。”苏涵当没发现，态度自然，拍了拍将腿架到她小腿上的苏天宝，“躺过去一点。”
　　苏天宝睡梦中嘟囔着翻了个身，把腿收了回去。

　　苏涵躺下了，肚子上盖着从家里翻出来的薄被子，很快进入梦乡。在梦里，她总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但那股视线并没有敌意，她在梦中环顾四周，找不到就作罢了。
　　这一晚村子里也不平静，不知道从哪里传来恐怖怪异的叫声，听不出那是什么动物的声音，听了只觉得渗人。

　　村委会屋顶上，一只白狐狸蹲在那里看月亮，今晚的月亮灰蒙蒙的，它本能觉得那是很糟糕的事情。舔了舔爪子，它爬下屋顶来到二楼某个窗户外面。里面的灯熄灭了，但它很容易地在黑暗中辨认出香香的位置。它趴在窗外看着香香的人类，闭上蓝色的眼睛。

　　凌晨五点时，苏涵醒来了，她小心地跨过王月娥和苏卫国，再跨过苏卫民出了门。

　　整个村子淹没在黑暗中，天空连星星都没有，只有后山的方向时不时传来遥远失真的叫声，在黑暗中显得分外可怕。她摸黑下楼，走得远了才打开头灯，调到最低亮度，往白天确定好灭门的那些人家走去。

　　这叫发死人财，但苏涵并不觉得亏心，她从未盼着村里人谁家灭门了好霸占人家的物资，所以在面对现成的无主物资时，她会坦然地去拿，这跟去城里搜集物资不也是一样吗。

　　到了一处时，她发现里面有声音，再走近了，还能看见手电筒的光。

　　“小心一点别刮了脚！”
　　“来递给我。”

　　苏涵了然，这一处有人占领了，听声音她认不出这是村里哪家人。悄声离开后，苏涵到另一处，却遇到了三叔苏卫民，她只好继续退到另一家。
　　东西并不难拿，丧尸猪将地窖全踩塌了，只要小心地抬起乱石，触碰到袋子不需要将其搬出来就能将粮食装进空间里。这样一来，她的速度非常快，很快就跑了十几家。

　　每家的存粮都不同，有多有少，这取决于土地的大小，末世来临前种植的那一季秋稻的规模，以及收成后的消耗速度。多的人家中地窖满满当当都是未脱粒的谷子，看着就有一万或是两万多斤，少的一两千斤几百斤也有。
　　她并没有将所有粮食拿走，每家都剩了一半，在天明之前苏涵大概拿了四万多斤粮食和上千斤红薯干、干玉米，还有一些面粉。加上家里的储备粮，以及她空间里的各种食物综合，够他们一家四口吃个三十年了。

　　苏家村之富饶可见一斑了，这也是之前韩雄兄弟要攻下苏家村的重要原因，有了可种植的土地就有粮食，生活就有保障。最后一次见到夏宏侠程明星时，他们说过韩姓兄弟起内讧了，还有其他“元老”也借机生事，恰好冬日里丧尸潮频发，镇政府大楼那边死伤惨重，险些被爬行丧尸攻陷，实力大减。详情是“弃暗投明”到夏宏侠阵营的原韩雄手下人说的。
　　这对苏家村来说是好事，原本苏涵还在想，韩雄那些人没时间来对付苏家村，苏家村兴许可以再挨过一季，收获多一季粮食，谁能想到丧尸猪一来，一切都化为泡影。

　　末世里一切瞬息万变，苏涵叹息。

　　天亮前她就离开了，快速走在遍地废墟的村子上，身后忽然有小石头沙沙落地的声音，苏涵忽然停下脚步。她站在那里没动，身后也同样无声了。她的呼吸微重，握紧手中的武器，她转身轻声喝：“出来。”




67.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狐狸


　　入目所及没有地方能够藏人的, 苏涵警惕地观察着，没有人，那跟着她的是什么？难道是鬼么？
　　不对, 她目光一凝, 落在后面一块石头上，有一点白色在风中轻轻摇晃, 她将头灯亮度调高，走了几步, 终于看清楚那是什么了。

　　原来那块石头后面蹲着一只白狐狸，那狐狸很狡猾，将头埋着，但身上蓬松的毛发被风吹得从石头后面扬出来，要是大白天肯定很明显, 但现在天色微明，四处还比较昏暗, 这才让苏涵一眼扫过时忽略了, 细看才发现问题呢。

　　“是你啊白色的狐狸。”苏涵松了一口气, 将头灯调暗，蹲下问，“你怎么会在这里，跟着我干什么。”

　　狐狸头这才抬起来，蓝色的眼睛在淡淡的头灯光下像流淌着的蓝色溪流, 分外美丽。昨天见时, 苏涵并没有下车，只隐约觉得这只狐狸是蓝眼睛，现在近距离看着，她不禁为这种美丽而惊叹。惊叹之余, 她并没有抬手去摸，仍保持下蹲的姿势看着它问：“你饿了吗？为什么跟着我。”
　　除了这个原因，苏涵实在想不通一只有过一面之缘，明显是野生动物的狐狸会悄默默地跟踪自己。没错，她将这定义为跟踪，要不是这狐狸也许是不小心将碎石头搞落地发出声音，她还不会发现，在自己出声后，这只狐狸还会躲在石头后面埋头装沉默，这只狐狸明显很有灵性。

　　白狐狸眼神懵懂，但十分活泛灵活，它转着眼珠透出友好的信息，一步一步走过来，走一步就要看苏涵的脸色。苏涵不知道它要干什么，蹲在那里等它。走了十几步，白狐狸来到苏涵面前，歪头蹭了蹭她，还舔她的手。

　　这无疑是在示好，苏涵想起了家里以前养的大黄狗，那是一条忠诚可爱的狗狗，总喜欢蹭她的裤腿，每次她回家它就兴奋地摇尾巴冲过来，激动地蹭着她的腿绕圈，如果自己蹲下抱它就了不得了，它会把她的脸都舔得湿嗒嗒的十分热情。

　　但眼前的并不是家养田园犬，而是一只狐狸。
　　苏涵推开它的头：“别再跟着我了，下回我以为是有坏人跟踪我，失手把你剁了怎么办。”她站起来继续走，背后传来轻微的声音，那只狐狸跟上来了。

　　“你跟着我干什么，我不养宠物。”

　　白狐狸继续看着她，苏涵就再走两步，它果然又跟上了。

　　最后苏涵还是没管它，这年头哪里还有心思养宠物呢？就算是稀有的白狐狸也不行。

　　苏涵回到村委会的大楼，白狐狸哧溜爬上二楼，蹲在那里好像在对苏涵打招呼——“你快上来啊”，苏涵愣是看出这种意思。她心中感叹末世来了，各种怪物出现，连动物都成精了。
　　等她上了楼，白狐狸还要跟着她进房间，苏涵比了个手势赶它走，它卷了卷尾巴蹿上墙，往楼上去了。苏涵出去看，在走廊探身看上面，就看见白狐狸已经趴在顶楼天台了，长尾巴垂下来一甩一甩的。
　　她笑了笑，看一眼东边发白的天空，呼出一口气进屋躺下。

　　王月娥翻了个身，含糊地问：“上个厕所去那么久啊。”
　　“嗯。”苏涵随意应了声，在她身边躺下。

　　又眯了会儿，村委会大楼里的村民陆续起床，周遭开始吵闹起来，村民们不停议论着昨夜的叫声。

　　“山里那么大，什么东西没有？就怕以后下来更吓人的东西。”
　　“昨天晚上后山上叫了一夜，我愣是听不出那是什么东西在叫，一整晚都不敢睡。”
　　“五叔，你认得出来吗？”

　　五叔摇头：“我打猎也有几十年了，也听不出那是什么东西的叫声，很奇怪……不过动物都变成怪物了，叫声变了也不奇怪，之前村里下来的狼和兔子，还有昨天的猪，要是不看它们长什么样子，单单听它们叫唤你们认得出那是什么东西在叫吗？”
　　“那也是，上回来的兔子，叫声居然是嘎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鸭子叫呢！”

　　“房子都倒了，起房子可是个麻烦事，水泥都不知道往哪里去拉。”
　　“我看要下雨了，到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办……”
　　“地里也被毁了，这日子也太难过了！”

　　东叔拍板：“先别说这些了，不管是起房子还是搬走，都得先把家里的粮食搬出来，不然就等着饿死吧，你们家都挖好了？”

　　哪里挖好了？昨天挖到天黑都没挖完呢！

　　得了，继续挖吧。

　　苏涵家不用挖地窖，昨天下午就把东西挖了个七七八八了，简单吃过泡面后，四人开始工作，早上就将挖掘工作收尾，将东西清理出来清洗晾晒。为了方便休息，还将先清理出来的桌椅搬到平地上，在上头扎了个建议的遮阳棚。

　　“姐，那是什么？”苏天宝看见不远处蹲着的白狐狸，惊呼出声，“那只狗好漂亮啊！是萨摩耶吗？白色的萨摩耶好可爱啊！”
　　苏涵在叠衣服，头也没抬：“那不是狗，是狐狸。”

　　苏卫国探头：“白狐狸？哎哟还真的是狐狸，我听说后山里有狐狸，几十年就有人看见过呢，说是白色的，说出去没人相信，还真的有啊！小涵，它好像在看你。”

　　“它就是跟着我的，我让它走它不走。”苏涵到后院方向打井水，那狐狸亦步亦趋蹿过去，在离她六米外蹲着。

　　“奇怪了，这狐狸还真的是跟着你姐的，白狐狸啊……会不会是好兆头？”
　　苏天宝理所当然地说：“那我姐现在是会法术的仙女了，有着白毛狐狸跟着怎么了，这叫排面。”

　　孩子话！

　　嘴上轻斥着，苏卫国心中诡异觉得还挺有道理的，哎哟臭小子，都被他带偏了！

　　收收洗洗很快就到中午，吃饭也简单，苏涵拿布把遮阳棚围起来，问：“想吃饭还是吃粥？”

　　“饭、饭吧，顶饿……”苏卫国呢喃。
　　“配菜呢？”
　　“还、还能点菜？”王月娥瞪眼，手上的饼干袋子掉了。
　　“有炒空心菜，鱼头炖白菜，炒嫩番薯叶，干煸豇豆，麻婆豆腐，想吃肉吗？”
　　苏天宝眼巴巴：“想，想吃红烧肉。”

　　她拿出来一盘红烧肉，一叠炒空心菜。

　　“爸妈呢？”
　　“我？我拿点酸豆角拌饭就好了。”苏卫国犹豫。
　　“我跟你爸一样，吃点开胃的，呵呵。”

　　苏涵就拿出之前做好的酸豆角炒肉末，最后拿出一盆热米饭，每人发一套餐具。

　　“想吃多少自己盛。”苏涵给自己盛了一大碗，拿勺子挖了一勺豆角炒肉末拌到米饭里，再夹两块红烧肉，两筷子炒菜，埋头吃起来。
　　香味充斥着这一片被围起来的小空间里，鼻尖似乎还有废墟的粉尘味，但更多的是热饭热菜的香气。

　　苏卫国夫妻眼睁睁看着这些东西凭空出现在桌子上，都觉得这太像一个梦了，不是梦，怎么会有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

　　苏天宝最先接受，给自己盛了一大碗饭，先干扒一口，朝他爸妈说：“是真的饭，爸妈你们快吃！”

　　苏卫国夫妻这才坐下盛饭，吃第一口还觉得惊奇，等吃第二口第三口，饥饿让他们无法想太多只顾埋头苦吃了。毕竟他们从昨天中午到今天早上都是吃饼干面包方便面，根本顶不住，现在能吃一口热乎乎的饭菜，简直快乐似神仙。

　　在废墟之上，在这片小小空间里，一家人吃上了色香味俱全的热乎饭菜，全都吃得肚子溜圆。

　　“我来洗碗，你们到村委会歇着去。”王月娥利落地收拾碗筷。

　　苏卫国不想去村委会：“不舒坦，我就在这里。”哪怕倒了没了，这里才是他的家他的地盘啊。

　　“小涵啊，咳咳，这个，你这个能力是怎么一回事？”
　　苏涵也有一套说辞：“末世前我不是头上受伤了么，当时在医院做住了几天，醒来就有这种能力了。开始的时候我还不怎么会用，后来家里晒谷子的时候不是下雨了么，我一着急就会用了，帮着把家里的谷子收回家。”
　　“怪不得，那晚我就觉得哪里怪怪的，怎么一转头晒谷场的谷子全收完了，我还以为会被打湿一部分呢。”苏卫国搓手，“你的头是被什么砸破的，在哪个位置啊？”

　　苏天宝摸着肚子笑着说：“爸，你不会是想要复刻吧？这不可能的啦！小说里都说了，这是独一无二的机缘，只有主角才有的啦。对啦以前杨山村那个老巫婆不是还说我姐命格不好，前头小沅姐是什么救命、救世王？哦对了是救世女王！笑死了，我姐牛逼坏了，怎么可能命不好，现在还有超能力了，以后做女王的一定是我姐！姐，到时候你就收我做小弟，你说往东我一定不向北，我们一起征战天下，称霸世界！”苏涵笑了，忽然侧头。

　　“哈哈哈天宝你在说什么啊，什么称霸天下？”

　　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苏天宝吓得险些掉下椅子。

　　“是你小沅姐。”苏涵站起来掀开帘子。

　　苏沅一脸灰尘，疲惫地笑：“姐，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没什么，在说玩笑呢，你怎么来了？”
　　“没事我就不能来嘛。”苏沅撒娇了一句，但苏涵只是淡淡笑着看着她，她就有些失落，摸摸头发说，“姐，我就是想跟你谈一谈。”

　　“那走吧，我们边走边说，刚吃饱正好散散步。”




68.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催促

　　姐妹俩并肩走着, 刚开始时都没人说话。
　　苏沅斟酌着开口了：“姐，你还记得小时候那件事吗，我跟爸妈说想要姐姐回来, 结果我被打了一顿, 回头就抱着你哭，那时候真的很小, 才五六岁吧，从我知道你是我亲姐姐, 我们一母同胞后，我就一直想要你回来。”
　　“有印象，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在姐姐心里，过去的事情就不再追求了吗？姐，这半年多来你真的好冷淡, 你是不是已经完全放弃爸妈，放弃我了？”苏沅停下脚步, 看着苏涵的眼睛, “我做错过事情, 这是我的错，我们姐妹俩无法回到以前的亲密，这都是我自己酿下的苦果。可是血缘就在那里，我一直以为哪怕离得再远，只要心贴着心就够了。爸妈也有自己的苦衷, 以前是大伯他们没有孩子, 爸妈不忍心他们老了之后膝下没有孩子，为了让你在大伯家过得好用，让大伯他们把你当亲生的，这么多年一直避着你不敢跟你亲近, 平时一句话也不敢跟你多说，可是我相信他们心里是有你的，那天我们从A城回到家，你送我到家门口，你开车走的时候爸爸一直看着你的背影，姐，爸妈也爱你的，只是他们不善于表达，难道这些你都不在乎了吗？”

　　这番话让苏涵听得直犯恶心：“他们送走我，是因为怕我克父克母，疏远我，是因为怕我克他们，并没有你说的那么伟大。”

　　苏沅被苏涵这样直白无情的话镇住了：“姐，你怎么能这么说。”
　　“在杨山村时我不就告诉过你我被送养的真相了么，你现在说他们爱我，他们有苦衷，你觉得我会信吗？”苏涵看着她的眼睛，“你真的觉得他们爱我吗？”
　　“姐，我们一母同胞，爸妈爱我肯定也爱你啊，他们就是……”苏沅有些艰难地说，“就是有些迷信。”

　　苏涵笑了：“是啊，十几岁时知道他们嫌弃我带着珠子是罪孽转世后还对他们抱有期望，也是觉得没办法，他们迷信嘛，但那只是自欺欺人。人，哪里有那么多苦衷，他们再是迷信，送走我之后有很多对待我的办法，为什么要选择最偏激最伤我心的那个态度？小时候我一靠近，他们就避而不及地远离，眼神里可一点犹豫挣扎痛苦都没有，里面有的只是厌恶。我在他们身上从来都得不到一丝一毫的亲情，你现在要我对他们有亲情，这不是在开玩笑嘛。”
　　虽然后来她知道这背后有巫娘娘在搞鬼，巫娘娘可没教他们该怎么对待她。这些年的冷漠疏远敌视厌恶，都是苏卫军夫妻自己的选择。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别什么都赖别人。

　　“姐——”

　　“他们不止厌恶我，对我一点情谊都没有，上次杨山村巫娘娘那件事你忘了吗，他们利用你卖我不止一次，在骗你来请我去家里吃饭那次之前，在杨山村参加集市的时候就以你中暑为理由让我去照顾你，骗过我一次了。”
　　“不、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别将你爸妈想得那么伟大，他们爱你，爱苏松苏柏，唯独不可能会爱我。我也不知道你今天为为什么突然找我聊这些，不过你既然说了，我也就跟你说清楚。你尽管相信你愿意相信的，我并不想说服你，也不想再谈这个话题，我觉得恶心。你要是喊我一声姐，我也回你一句妹妹，这样就行了，别的就不要再说了。”

　　苏沅被戳中心事，又愧疚难堪，又难过迷茫，她下意识：“不，不……不可以……”也不知道她说的不可以，是不可以什么。

　　“好了，你回去吧，苏柏来找你。”苏涵看向前方，苏柏跑得很快。
　　“他不是那种细心的人，肯定是苏松让他来的，苏松从小就很讨厌我不让你跟我玩，好像我是什么怪物。你已经拥有了很多，圆满的家庭里少一个姐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走了。”

　　“小沅！你的脸色好难看啊，没事吧你。”苏柏看苏涵的背影，再看苏沅，关心地问。
　　苏沅脸色发白，艰难地说：“是大哥让你来找我的？”
　　“是啊，这不明摆着嘛，现在到处都光秃秃的，大哥一看你往后面走就让我来了，我不来还骂我，真是无语了，你找小涵说话能怎样，每次都让我跟过来，搞得我像个恋妹的变态。好了走吧，我好交差。”

　　“二哥，你说大哥是不是不喜欢姐姐？”
　　苏柏诧异：“你现在才知道吗？”
　　见苏沅点头，他夸张地瞪眼睛：“你这脑子是怎么上大学的，这不是有眼睛就看得出来么。”
　　“那是为什么啊？那是姐姐啊。”
　　“我也不知道，管那么多干什么，走啦，回家了，赶紧把家里粮食挖出来，爸说天上的乌云没散，可能就快要下雨了。”

　　王月娥洗碗后也说可能要下雨：“这天气看得人心里发慌。”
　　“下雨就难咯，好多人家还没有挖出来，村里人有很多都没有回来，也不知道被丧尸猪撵到哪里去了，不过活着就好，村里不少人被丧尸猪堵在家里被杀死了，尸体都找不到，唉太惨了，我们一家整整齐齐已经很好了。来，继续挖吧！”

　　不用挖地窖抬粮食，他们家很快就挖好了，该拍土的拍土，该清洗的清洗。王月娥把一个老旧的铁盒子给苏涵：“这是家里的证件和存折，放你那里吧。”
　　“好。”苏涵接过来。

　　“小涵，爸跟你说件事。”苏卫国突然凑过来，小声说，“你的法术，就是天宝说的空间，还能装东西吗？”
　　见苏涵点头，苏卫国有些激动。　

　　“村里肯定有人家灭门了，他们家的粮食都在地窖里，我们去拿吧！”苏卫国为自己想到这一点而兴奋不已，那可是老大一笔粮食啊！地里被毁了，这一季粮食是没指望了，可如果能拿走其他人家里的粮食，以后不就不用愁了么？儿子说了，他姐拿出来的饭菜都是热的，说明他姐的空间能够让东西保持在放进去的那一刻，这可是很厉害的本事，这样就把粮食太多吃不完会放坏的担忧也去掉了，成功的话他们一家四口未来几年都不愁吃穿。
　　只要想到这一点，苏卫国如何能不兴奋？

　　“我昨晚就去过了，已经拿够了。村里也有人在夜里去挖。”
　　听苏涵这么说，苏卫国先赞赏女儿做得好，再震惊村里人竟然手脚比他快：“你看见是谁了吗？”
　　“没怎么注意，反正他们没发现我，不过我看见三叔了。”

　　对这个女儿苏卫国是越来越佩服，这脑子怎么长得，怎么这么机灵！他连连夸奖：“好好，财不外漏，做得好！爸教你，好东西要藏着捏着才守得住，太多人知道就有人偷有人抢，听到没？你妈你弟我都说过了，他们一定不会往外说，你跟小沅感情好，这事也不能告诉她知道吗？”

　　下午，更多村里人转回来了，苏家村越发热闹。但苏涵也发现那只白狐狸开始变得焦躁，它慢慢靠近苏涵，六米、五米……三米，两米，最后蹲到她身边。
　　对待这样有灵性的动物，苏涵也无法完全忽略它。

　　“你到底跟着我做什么？”

　　白狐蓝色的眼睛竟然露出些许焦急之色，它频频看向后山的方向，然后向外跑十几步，又跑回来用尾巴甩苏涵的小腿，又往前跑，边跑还边转头看她，发出呜呜的叫声。
　　这是苏涵第一次听狐狸叫，听起来有些像小狗幼年时的叫声。
　　不过她也没时间欣赏从未听过的狐狸叫声，她看着白狐的动作心中一沉，回头看向后山，那里有危险的东西，白狐说要快点走。

　　“那里有危险，你让我跟你一起走？”

　　白狐人性化的点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惊喜，跑回来呜呜叫着蹭她的小腿，尾巴一甩一甩表达她急切的心情。

　　苏涵终于伸手，第一次抱住它，轻轻摸它的头：“你是成了精吗？”

　　“呜呜嘤嘤。”白狐狸挣脱开，又要往外跑，频频回头看她。
　　“我现在还不走，你说还有多久危险会下山？”

　　白狐狸大概真的听得人话，它转了转眼珠子，最后跑到苏涵身边坐下，把尾巴搭在她手上冲她叫了两声。
　　蓬松的尾巴搭在手上痒痒的，但很神奇的是通过接触，苏涵好像有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

　　它在跟她说：[等它来了我告诉你]。
　　苏涵忍不住笑了，然后叹气：“看来我真的不是人啊。”她摸着白狐的头，“那就靠你了，如果这一次你真的帮上忙，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你爱吃饭还是吃粥呢，我都有。”

　　她拿了一碗煮好的肉粥出来给白狐吃，去找东叔说这个问题。

　　“我也觉得后山动静不对，这村子不能再住了，谁知道以后还会再下来什么鬼东西。”东叔一整晚没睡，也在思考村子接下来的退路，只要做村长一天，他就得负一天责任。“好在之前不是跟夏先生买了安全区的地址么，等村里人把粮食都挖出来了，我就跟他们说要不要一起走。”
　　既然东叔心里有数，苏涵就放心了：“尽快吧，昨晚后山怪声响了一夜，怪吓人的。”
　　“唉我知道，我活了快七十岁了，还是第一次害怕后山，那个地方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头，这事我会跟村里人说的，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69.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结盟  

　　告别东叔后, 苏涵遇上了徐哥。

　　“我正找你呢，你弟说你在这里。”徐哥笑着说，他家房子没受损, 原本想让苏涵一家过去住的, 但东叔安排了两户人家住进去，苏涵家也有了安排, 这才作罢。听徐哥这么说，她就问：“有什么急事吗？”
　　“你要不要离开村子去安全区, 我们打算走了，你要一起来吗？”
　　“我要走，大概这两天吧，我刚跟村长说了这件事，他也很赞同, 你们要不再等一等，到时候跟村里的人一起出发能有一个照应。”

　　徐哥听了很高兴：“那感情好！虽然说丧尸这鬼东西喜欢追着人跑, 人越多的地方它们越爱挤, 不过人多还是有好处, 能够彼此照应。那我就等村长那边的消息了。”

　　两人一起往回走，又聊了些路线的问题。

　　“我家的汽油怕是撑不到安全区了，到时候在路上还得继续找汽油。”
　　“我有汽油，如果到时候你们能跟我们一家合作，我可以负责出汽油。”苏涵认真地说, “我会保护我的家人, 有余力之下会帮你的忙，反过来希望你也能做到。”
　　徐哥立刻许出承诺：“我能做到，秦越他们听我的，我能代表他们答应！”汽油啊, 这个时候汽油多难找，他们出去外面找物资时，打开路上的废弃车都难在油箱里找到汽油了，别人又不傻想不到这个办法。

　　汽油是车的命，车则是他们的命，没有车仅凭着两条腿怎么跑得过丧尸？

　　“之前你不是还说罐头厂那份帮我们分出来了么？那一份都给你，我再额外给你一批物资作为交换。”
　　“不用，这样就够了，不用算那么清楚。”苏涵给了徐哥一个对讲机，“我已经对频好了，你可以直接联系我。”

　　定好约定，徐哥回家后松了一口气，事情比他想象的更顺利，还得到苏涵愿意提供汽油的承诺，真是意外之喜！家里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连这半年多来添置的家具也收进车里了。来时两车物资，这些日子除了自己消耗，对外交换也用了不少，车里空出来的位置正好放家具。

　　“这是我来这里之后修理的第一张椅子。”秦越摸着椅子，将其绑到车顶上。
　　小珍也抱着自己的小竹凳：“这是小珍的凳子，秦叔叔帮我放。”
　　秦越摸摸她的头，将小竹凳放到篮筐里——这篮筐也是他跟村里的老人学，自己去后山砍竹子做的。

　　环视着这个院子，刚搬进来那一天好像只是昨天，一眨眼他们又要走了，这年头想要一个家怎么就那么难。

　　“以后到天阳安全区再安家，那里是军队建的安全区一定会很安全，也许我们在那里就不需要再奔波了。”徐哥拍秦越的肩膀。秦越叹气：“上次我们到这里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
　　“哈哈哈，所以你要学习我乐观向上的精神嘛！对了，大家都过来一下，我说一件事。”

　　将跟苏涵的合作说出来，秦越、邱佳彤、老周跟徐嫂子都没有意见。老周跟苏涵接触是最少的，但他听邱佳彤说过罐头厂的事情，在他看来苏涵能够放火救出其他人就是个了不起的女人，跟这样厉害的人物合作当然好了。
　　这是末世，能多一个可靠的帮手就多一份生存的希望。

　　“有靠谱的合作对象我当然支持了，不过徐哥，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天阳市可不远，当时我们从A城过来都走了半个月，那还是半年多前的事情了，现在路况肯定更糟糕，想要去天阳市，没走个两三个月可能都到不了，我们没有那么多汽油的。我们来苏家村的时候，路上找汽油多难，加油站有丧尸都是小问题了，就怕被人占走了，要不就是空的一滴油没有……”老周想起曾经挨辆车用管子吸油箱里的汽油的经历就头皮发麻，吸一半有丧尸扑过来，那种感觉太过糟糕。

　　“这个是小问题。”
　　邱佳彤惊讶：“徐哥，你这话真霸气，难道你找到汽油了？”
　　“汽油没找到，盟友找到了嘛。”

　　秦越反应过来：“难道是苏涵，她有足够的汽油吗？她跟我们合作，愿意给我们汽油？”
　　“答对了，所以汽油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等出发之后，我们要做的是跟紧苏涵的车，以后我们就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了，团结才能胜利。”

　　回家后苏涵也跟家里人说了要搬家的事情。

　　“就是可惜了地里的庄稼……小涵，真的要走吗？房子没了再建就是了，不一定非要走吧？”背井离乡，是每一个庄稼汉最排斥的词，苏卫国只要一想起离开苏家村，心里头就不得劲。
　　“房子是小事，后山才是大问题。爸，难道昨晚你没听见怪声吗。”
　　苏卫国不说话了。

　　王月娥叹了一口气：“我听见了，梦里也做噩梦呢。走吧，走吧！至少一家人还在一块，家里的东西也能全部带走，这样就比别人家强太多了。”这么安慰自己，好像就没那么害怕了。

　　正活说着，后山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阵凄厉的叫声，大家受惊转头看过去，看见一大片黑色的乌云从林间升起。

　　“那、那是什么？”

　　村民们抬头看去，眼中惊疑不定。

　　那片乌云很快四散开，其中一股朝这边移动。

　　距离越来越近，苏涵看出那不是乌云了，而是一粒粒黑点，不——

　　“是鸟！”她急声道吗，“走！我们下地窖！”

　　“鸟为什么要下地窖？”苏天宝困惑。
　　“傻孩子！那肯定不是正常的鸟！”苏卫国拍了儿子一下，“走走走！”

　　一家人往地窖冲去。他们家的地窖是完整的，因里面没藏人，丧尸猪下山时撞坏了房屋，却是不会无缘无故冲着地窖踩踏毁掉它的，所以在清理掉地面的碎石砖块后，地窖下方很安全。

　　苏卫国一把将地窖门打开，催促：“下去下去！”王月娥最先下去，然后是苏天宝，接着是苏涵，等苏卫国跳下来后将窖门一关，脚发软地趴在梯子上，缓一下才往下爬。

　　叫声越来越近，十分刺耳，他们在地窖里都听得十分清楚。

　　“不会吧，连鸟都变了吗，刚才那些都是鸟吗？好大一片乌云，姐，那些竟然都是鸟？”
　　苏涵在苏卫国爬下来后，自己爬上梯子凑近窖门去听外面的动静，回头比了个“别说话”的手势，然后继续静心去听。

　　扑腾扑腾。
　　那是许多翅膀煽动的声音，果然是鸟。

　　“呖呖呖唳！”
　　鸟禽们发出不同与往日的尖利叫声，砰砰几声，苏涵听到了有鸟落地的动静，随后窖门就被啄了。

　　剁剁剁！
　　剁剁剁！

　　声音响在头顶，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捂住嘴巴的苏天宝瞪大眼睛，靠近王月娥。王月娥揽住他，焦急地看着上面，用口型问丈夫：“怎么办？”
　　苏卫国握着工兵铲深吸一口气，过去敲苏涵的脚，示意她下来。

　　剁！

　　就在这时，突然一张尖锐的喙刺破窖门进来，拔出去后又啄下来，将口子的裂隙啄得更大。苏涵掏出一把钳子夹住那张喙，用力狠狠一夹。
　　咔哒一声，喙断了，外面传来惨烈的鸟叫声。苏涵让苏卫国让开一点，深吸一口气突然推开窖门，扑扑扑，上面的怪鸟被撞飞开，不等它们愤怒地飞扑过来，一块块不规则的墙壁瞬间落下将窖口压住。

　　家里房子被丧尸猪推翻，但并不是所有墙壁都被碾成碎块的，有些是一整面墙倒下，有的还有几平大小，新修不到十年的房子用的都是好料，苏涵抱着囤东西以备今后用得着的想法，把那些整块的墙壁都收起来了。苏卫国见状，把还完整的砖块、房梁木也给捡出来让苏涵收好，说以后建房子用得着。
　　这不现在就用上了。

　　“呖唳！”怪鸟狠狠啄上去，有的直接把喙折断了。

　　苏涵爬下梯子说：“别担心，它们进不来的。刚才开窖门的时候我扫了一眼，果然是鸟，有喜鹊乌鸦麻雀，不过它们都变异了，身体有臭味，眼睛是红色的。”
　　“看来这里的确不能住了，外头有丧尸，山里头的动物啊鸟啊也出问题了，唉！”苏卫国重重叹气，无力地坐到地上。

　　王月娥拉苏天宝也坐下，边擦汗边说：“还好我们村也没什么动物，之前就都杀了，不然的话不知道会不会也变成怪物。老郑养了那么些猪，要是也变怪物了，一窝上去就得把他们家都给害了，想想就吓人。”
　　苏涵也坐下休息，闻言道：“我看这其中是有关联的，村里的活禽突然没精神不吃东西，鸡鸭猪都一样，刚杀了它们没多久，山上就下来丧尸狼，丧尸兔子，昨天是丧尸猪，今天连丧尸鸟都有了——对了，丧尸狼和丧尸猪都离开了村子，这些鸟会不会也会很快离开？”

　　“真的？”苏天宝眼前一亮。
　　“等等看吧，你们饿了吗？”

　　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大概也到吃晚饭的时候。

　　“今晚来吃点好的吧。”苏涵先拿出一套桌椅，再拿出热米饭、酸菜鱼、番茄炒鸡蛋、炸酥肉和凉拌笋片，以及饭后水果柚子。

　　“哇柚子！”苏天宝惊喜，“姐，你怎么有柚子，现在也不是柚子收成的时候啊。”
　　“就是，咱们这里的柚子还没到长成的时候啊，后山有野柚子树，去年秋天太热了，柚子长得比往年甜，哎呀要不是那些野柚子树移栽到家里长的柚子又酸又涩，我一定搞一棵种院子里头。”苏卫国上手摸啊捏啊，得出结论，“正当熟的柚子！”

　　“真的假的啊，我看看。”王月娥也拿过来按一按，惊奇极了。
　　“我去年秋天里收起来了，好了我们吃饭吧，吃过饭后妈把柚子开了，我们一起吃。”

　　喷香的食物摆出来，肚子就开始咕咕叫，哪怕外面还有那些可恶的丧尸鸟在啃来啃去，闻着这香味，情绪得到极好的安抚，让苏卫国几人不由得想：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

　　“爸妈天宝，赶紧吃吧，吃饱睡一觉，等丧尸鸟走了我们就下山去，趁夜下山。”苏涵给苏卫国夹了一根酥肉。




70.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丧尸鸟

　　不是所有人都跟苏涵家一样幸运。

　　丧尸鸟来得太快了, 数量又特别多，不少村民躲得太慢被追上，被活生生啄死, 惨叫连连。
　　村民们躲到完好的建筑物里、地窖下, 用手头所有能用得上的东西堵门堵窗，惊恐地等待丧尸鸟退去。

　　丧尸鸟如潮水般涌来, 又如同蝗虫过境，将一切暴露在外的活人全数吞杀。对于躲起来的猎物, 它们自然也不会放过，发疯般用喙来啄，哪怕把喙啄断了也不停止，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对鲜血的渴求。
　　很快，外面就没有一个活人了。

　　“呖唳呖！！”红眼睛的麻雀体型比平时大了一倍, 展翅时掉了一根羽毛，但只要细看就能发现, 掉下羽毛的位置长出了如刀刃尖利的新羽, 可以预见的是等它全身换羽完成, 这只丧尸鸟的攻击力将会十倍翻涨。
　　它凄声叫着，展翅飞走。
　　呼啦啦，丧尸鸟离开了苏家村，留下满地羽毛与血腥。

　　“它们真的走了。”苏卫国在梯子上听外面的动静，怕自己听错, 还踮着脚歪头把耳朵贴在窖门上, 险些把脖子和腰扭了。

　　苏涵站起来，将桌椅和碗筷收起来：“爸妈，我们这就下山，天宝, 你对讲机拿出来，跟频道里的人说我们要出发了，半个小时后在村口集合。”

　　徐哥家地窖，徐哥正在偷听外面的情况，小珍忽然说：“爸，亮了！”
　　亮了？什么亮了？

　　“喂喂，喂喂，我是苏天宝，我姐说要出发了，半个小时后在村口集合，听到请回复，喂喂听到了吗？我姐说……”腰间的对讲机响起来，那是苏涵家那个憨憨弟弟的声音。
　　徐哥一下子像被打了鸡血，赶紧回复：“徐天和收到了，徐天和收到了，半个小时后一定到！”

　　对讲机沙沙的，一个年轻的声音：“天宝哥，涵姐有没有说要去哪里？”
　　徐哥认出来了，这是前村长的孙子苏鸿宇。

　　“收到收到，我姐说去天阳安全区，鸿宇你们去不去？”

　　东叔也说话了：“丧尸鸟好像走了，天宝，你姐要连夜下山吗？天黑会不会太危险了？你把对讲机给你姐。”

　　“东叔。”苏涵接过。
　　“苏涵，现在走的话村里不少人都赶不及，天都要黑了，现在走的话晚上就要停在路上了，多危险啊。”

　　频道被东叔占用，其他人只能听着。

　　“天阳安全区太远了，路上大家互相扶持才能走得远，你再考虑一下明天再走吧！”

　　苏涵说：“东叔，丧尸狼丧尸猪走了，今天的丧尸鸟甚至连半个小时都没停留，我怕后山还有动静，能让已经变成怪物的丧尸动物害怕逃跑的东西会是什么，我想不出来，只知道一定很危险，村里我家是一刻不敢多留，东叔，大部队的确安全，但也要逃得出村子，这是逃命，不可能等每一个人。”

　　东叔没有再说话。

　　苏鸿宇听着对讲机里的声音神情严肃，妹妹苏晓佩小声问：“哥，我们现在跟涵姐走还是明天跟东叔走？”
　　“我们现在就走，你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好，我去找涵姐。”苏鸿宇下定决心，“涵姐很厉害的，从末世开始就很厉害，她给爷爷对讲机和望远镜，爷爷说涵姐心地好为村子着想，很勇敢很难干，让我跟涵姐学，我相信涵姐，我们跟她走吧！”

　　苏晓佩很赞同：“涵姐是个好人，她对爷爷好，来看爷爷给爷爷送药，那天她来，我看到她眼睛红红的。”说起爷爷，苏晓佩又想哭了。
　　“别哭，我去找涵姐，我们家的三轮车太小了，带上东西后坐不下所有人，我拿粮食跟涵姐换，你和小三小四去涵姐家的车上坐。”
　　“涵姐家也只有一辆车。”苏晓佩担忧，“就算我和弟弟们挤得下，家里的粮食涵姐也带不走啊，那么多呢。”
　　十七岁苏鸿宇脸上满是坚定：“那我就把我卖给她，只要能够把你们送到天阳安全区，我的命就是她的。”

　　丧尸鸟留下一地狼藉，村民们开始小心探头。

　　苏涵把窖门上压着的墙板收起来，推开窖门一股砂石往下掉扑了她一脸。

　　“咳咳！”她咳嗽两声继续往上爬，站在地面上她环顾四周，到处都是鸟粪和羽毛，空气里充满血腥腐臭与鸟粪味相结合的恶臭。
　　这才一会儿功夫，天就黑了不少，后山的方向上空更是乌云密布，看一眼就让人心颤。

　　苏卫国也爬出来，看了就唉声叹气：“天杀的鸟！乱拉屎！晾着的东西都遭殃了唉！”

　　王月娥一看就骂骂咧咧开了，发誓如果那只拉屎到衣服上的丧尸鸟要是被她遇见，一定会被她拿砖头拍扁。

　　一家人迅速收拾东西，前面苏沅家也出来人了，苏卫国喊了声：“老二！我们要走了，你们走不走？！”
　　苏卫军听得发蒙：“走？去哪里啊？”
　　“天阳安全区啊！赶紧的走吧，这里太危险了！”

　　苏卫军不想走，但他也知道情况不好，有些犹豫：“我再考虑考虑吧！”
　　“我家等一会儿就走了，不等天亮了，你要走就一起来吧！”苏卫国吆喝一声就继续把行李装车了。

　　刚跑过来的苏卫民听到这话眼前一亮，他是个很会趋利避害的人，山上的动静他也看在眼里，恨不得拔腿就跑。就是单独出门不安全，当初他们一家能够顺利回来，就是凭着同伴们合作杀丧尸，当时同路的还有不少工人，人墙是最安全区的保护伞。于是他一面让家里人收拾东西，一面趁天还没有彻底暗下来跑来找两个哥哥们商量，打算动员动员。
　　如今一听，好嘛！他大哥还挺有魄力，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大哥！我家也要走，我们一起走吧！”
　　苏卫国当然没有不同意的：“那一会儿在村口那集合。”
　　苏卫民嘴上应好，眼睛却转来转去扫描他大哥家的行李，脸上挤出热情的笑容：“大哥啊，你家里的东西带不带得动，我家车宽敞，要不我帮你带一点？”

　　他一直算着呢，大哥家粮食至少还有六千斤，吃几年都吃不完。羡慕吗？嫉妒吗？苏卫民当然心里不平衡，要知道他一直是家里三个兄弟中混得最好的，逢年过节回来，腰杆子都挺得特别直，疼别是看着二哥那羡慕嫉妒的眼神，简直能让他飘起来。
　　结果末世来了，钱都成了废纸，他还算当机立断，末世初期就力排众议带着家人，鼓动几个朋友和工地的工人一起回苏家村避难。果然他的选择是正确的，除了要回归农田让他有些别憋屈，苏家村地日子是真的安全又平静，每次遇到危险都能够化解，这就是人心齐一起出力的好处了。
　　种田嘛，谁不会似的，等这一季粮食种出来，他久不用点头哈腰去借粮了。谁想到会来那么一群猪把庄稼糟蹋了。唯一的好运气，就是村里死的人多，好几家都没人了，苏卫民昨天夜里偷偷挖了不少粮食运回自己家，可惜废墟太难挖了，挖到天亮也没有运多少，原来想着今晚继续偷挖的，结果来了丧尸鸟，他亲眼看见他朋友被一嘴啄破头脑浆迸溅，这个地方他是不敢再呆了。

　　“不用，带得了！行了回去收你家的行李吧，别在这给我添乱。”苏卫国把他往旁边一推，小跑去地窖，女儿把一些粮食放出来了，他得做个样子把粮食搬上车。
　　苏卫民嘴角微抽，只好先回去。

　　不远处苏卫军见他们达成共识，有些着急了。
　　苏沅就再劝：“爸，我们也一起走吧，我也觉得山上很危险，要是再来一次丧尸动物，我们就走不了了。”

　　山上恰好传来一阵动荡，他们站在苏家村的土地上，都能感觉到那种震感。

　　众人脸色大变。

　　“昨天猪来的时候也有这种地震的感觉，姐，难道是比猪还大的东西？”苏天宝两脚发软。
　　下山口那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昨天那些猪还是跑下山时才引起地面的震动的，现在什么都看不见，说明那东西还在山里，在山里就能引起这么大动静，会是什么庞然大物！

　　苏涵头皮发麻：“走！我们这就出发下山。”

　　车子加满汽油，苏卫国夫妻坐后排，苏天宝坐副驾驶，四人都将安全带系好。

　　“小涵啊，你能不能行啊？夜间山路不好开。”王月娥不安。
　　“上回小涵不就是夜里进村的嘛，一定行。”
　　“上山和下山能一样嘛，小涵你小心一点，我们全家四口人的命都在你手上了。”

　　苏涵淡淡笑了：“放心吧，我最惜命了。”

　　踩油门冲出去，开出八百米后，她看见一个人从个月拐角飞奔而来对她招手，大声喊她。

　　“涵姐！涵姐！”
　　“是鸿宇！”苏天宝大声说。

　　“涵姐！”

　　车子停下，苏鸿宇见状跑得更快了。

　　“我想跟你做一个交易。”跑到跟前，苏鸿宇撑着膝盖大喘气，边喘边说，“你帮我带我妹妹和弟弟们三个人，他们坐你的车，你同意的话我把家里剩下的粮食都给你！”他家种的地不少，但吃得少，到现在还有很多剩余，爷爷走了之后，有人欺负他年纪小要跟他借粮食，要不是他拿刀出来，家里的粮食就要被强借走了。后来老东叔将那些人训了一顿，家里才算安宁。一万多斤粮食，他用三轮车顶多带走三百斤，要是路上三轮车没油了，光靠蹬的话，想要跟上大部队，他顶多带一百斤。车上又不可能只有粮食，还有其他生活用品。
　　家里的粮食，他是带不走的，放着也是浪费。

　　见苏涵若有所思，苏鸿宇以为她犹豫不决，赶紧加码：“我知道你的车也带不了全部，你能带多少就多少，只要能把我弟弟妹妹送到天阳安全区，只要我活着，我就听你的话，一辈子认你是我姐！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71.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交易

　　选中苏涵, 苏鸿宇也是精挑细选过的。

　　诚然，村里不是没有其他人有车能够带他弟妹一程，但他对比来对比去, 还是苏涵姐比较靠谱。他拿出读书时的认真态度来分析, 首先涵姐家只有四个人，挤下他弟弟妹妹应该不难, 小佩他们都瘦瘦小小的，挤一挤应该能行。东叔其实也是很合适的, 但东叔家人口多，车上应该没有多少位置了。
　　其次，涵姐家人品上没有大问题——爷爷说的，只要没有偷蒙拐骗，人品就差不离。末世以来, 村里偷蒙拐骗的人多了去了，爷爷在的时候每天调停村里人的矛盾, 处理各种问题, 可人走茶凉, 爷爷刚走，就有人盯上他和弟弟妹妹们没有大人长辈依靠，要谋他家的好处，连最亲的堂叔伯，心里其实也有盘算, 这些他都知道。
　　他豁出去也要让弟弟妹妹活下去, 就怕努力的方向是错的，将粮食给了，他这条命也给了，结果人家中途把小佩他们丢了, 那他就是死也不瞑目的！

　　苏鸿宇眼中孤注一掷的冲劲让苏涵深受触动，她欣赏这样的人，努力求生，审时度势，知道拿出自己所有筹码来换取机会。
　　要是苏鸿宇过来只拿人情说事，她只会送他们到山下，远离村子的危险后让他们自求出路，她很自私，不会随意背负他人的安危。

　　“好，上车吧，去你家。”

　　到了之后，苏涵将人接上，把车给苏卫国开，让苏天宝留下：“爸，你们先去村口等我。鸿宇，你也去。”
　　苏鸿宇点头，将地窖钥匙给她，骑上摩托三轮车跟上去。他不知道为什么涵姐跟天宝哥要留下，但他不会多问。

　　“守着点。”

　　苏天宝点头：“放心吧姐！”

　　村长家的房子还算完好，属于村里少数那批没有被丧尸猪摧毁得建筑之一。地窖里果然还有很多谷子，苏涵粗略估计还有一万多斤，除了谷子还有其他食物物资，最重的当属那两缸咸菜缸了。
　　将东西都装走后，苏涵锁上地窖门出去：“走吧。”

　　“姐，我感觉隔一阵就会震，刚才又震了，好像电视里怪物出土啊，你说是不是有大怪物从地里爬出来了？”
　　“很有可能。”到了这个时候，苏涵已经能确定小说简介说的灾难再次降临就是现在了，山上可能出来不得了的大家伙，苏家村人不得不离开逃命。

　　“天好黑啊，今天黑得特别快，再多一会儿都要看不清道了。”苏天宝忽然哎哟一声。
　　一道白影从他眼前掠过，刷一下跳进苏涵怀里。

　　苏涵抱住白狐狸，有些高兴：“我就知道你没事，你跑哪里去了？”
　　白狐狸眼神焦急，看看山又看看她，催促她赶紧走。

　　“我知道，这就要走了，等我朋友来就走。”

　　到村口不久，苏涵就看见徐哥他们熟悉的两辆车靠近，徐哥停车从车窗跟苏涵说话：“我的车走前面吧，要是语气不好遇到丧尸围堵，我的车还能把它们撞开，我让秦越开车殿后，道理也是一样的，你的车就在中间。”
　　“好。”苏涵上车，对白狐狸说，“上我弟弟那里去吧，我开车不方便。”

　　颇有灵性的白狐狸就看向苏天宝，苏天宝口水都要流出来：“姐，这狐狸跟你真亲，蹿上车就奔着你去了，我能摸摸吗？”
　　“去吧。”

　　白狐狸才跳到苏天宝身上蹲着，苏天宝心花怒放，轻轻地摸了两下。

　　苏晓佩抱着一个七岁一个九岁的堂弟，小心地窝在后排。她偷偷看一眼狐狸，心中感叹真漂亮啊，比电视里的还要好看，蓝色的眼睛呢。但新奇也只是一瞬，她担心地看着车窗外的大哥，大哥对他们笑，笑得特别高兴：“乖乖的。”

　　“嗯。”苏晓佩点头，默默弟弟们的头。七岁的苏鸿彬扭身问：“大哥怎么不上来。”
　　苏晓佩强笑着说：“车上坐不下，大哥在外面骑三轮摩托车呢。”
　　只比弟弟大两岁的苏鸿君乖巧地被堂姐抱着，还去拉弟弟的手：“你乖不要乱动，不然我打你了。”
　　苏鸿彬就不敢扭了，乖乖坐好。

　　王月娥看着几个小孩心软了，掏了掏，掏出车上吃剩下的小面包一人给了一个。
　　“谢谢婶。”苏晓佩朝王月娥露出一个乖笑，“快跟婶说谢谢。”
　　两个小的赶紧道谢。

　　“哎，乖，都是乖孩子，要是你们爷爷还在就好了，村长是个好人啊。”王月娥说着把自己说哭了，眼看着苏晓佩他们都露出哭模样，苏卫国咳嗽一声：“都坐好哈，你们涵姐要开车了。”偷偷瞪了老婆一眼，没事说这个干什么，哎！

　　苏涵收回看内后视镜的视线，前面徐哥启动车子了，她立刻跟上，在这辆小轿车后面，秦越开着另一辆火车稳稳跟上。

　　村里不少人都看见了几辆车离开村子，东叔家远远看着村口的方向，刚想说什么就感觉到地面疯狂震动。

　　“爸！这一次震得更大了！”东叔的儿子扶着墙着急道，“走吧，我们也赶紧走吧！”

　　太阳已经沉入西山，四周开始暗下来，但东叔看向后山方向时，觉得那里更黑。
　　好像危险化为实体凝聚成黑暗，带给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走，你去开车，我最后再喊一轮，我们在村口汇合！”东叔骑上半坏的单车出去了。
　　“爸！”东叔的儿子喊了一声，无奈跑进屋，“赶紧的上车了，别磨蹭了！”

　　东叔骑着吱吱呀呀的单车绕着村子喊，喊得声音都沙哑了。

　　“村长天黑了怎么下山啊？”
　　“我家的东西还没搬完呢，村长你喊人来搭把手啊。”
　　“村长，我家收拾好了，我看卫国家都走了，他们怎么不等人一起走啊。”
　　“村长，你家的车还能装不，我家的车装不了了！”
　　“现在走啊？那今晚睡大路吗？我觉得不行啦，很危险的。”

　　东叔大声喊：“好了的就走别等了！东西搬不完就不要了，要东西还是要命啊！快快快！炜聪啊，你怎么还往回跑呢？”

　　贺炜聪没停车，大声回了句：“我去小沅家！”

　　半个小时过去了苏沅家还没好。

　　事实上在看见姐姐家走了之后，苏沅就急得跺脚，催促：“爸我们也赶紧走吧！”
　　“地窖里不少东西还没有搬出来呢——”苏卫军也着急了。
　　“那就不要了，再晚怕是连命都没有了！”苏沅也心焦，她的手因搬东西挖地窖指甲盖都翻了几个，嫂子要顾着孩子，两个哥哥稍微干一点就喊累，爸妈就让他们去休息，搞得他们家明明人口不少，干活却比别人慢，左右都挖得差不多了，就她家还差小一半粮食没能挖出来，这能怪谁？

　　她说着冲去搬粮食上车，喊她大哥二哥帮忙。
　　临到危机，苏松苏柏也顾不得了，赶紧搭把手，苏卫军“嗨”了一声也上手帮忙了，喊妻子：“秋丽！赶紧的把毛蛋小妮的东西搬上车！”

　　忙活一通，上车时却犯了难。
　　这袋舂好的米舍不得丢，那袋谷子舍不得不带，最后将一辆四座小轿车塞得满满当当的，连座位下都堆满东西，人坐上去脚都没处放。
　　车子要装东西，还要载六个成年人两个小孩子，真的挤不下。葛秋丽骂道：“你哥跑那么快一点情分都不讲，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人多，也不提帮我们带两个人，什么兄弟啊，比陌生人都不如……”
　　苏卫军喝骂：“就你话多，刚才你怎么不说。”
　　“那是你亲大哥，你不说我说什么。”

　　“好了！”苏沅忍不住大声制止，“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家里不是还有辆摩托三轮吗，那辆也能开，我检查过了虽然被石头压坏了一点，还是能正常开的，我来开就行了。”说着下车。
　　“我来开三轮车，你们坐轿车！”苏卫军把她按回去，一锤定音，“刚才老三过来说他家宽敞，一会儿我遇见他让他帮忙带个人，带、就带老二吧！”

　　苏柏听见了不高兴：“我才不去三叔那里，他看不起我们家，我才不去看白眼。”
　　葛秋丽瞪了丈夫一眼：“乱说什么，要去也是让、让小莉去，小莉瘦不占地方。”

　　毛小莉的脸瞬间就白了，抱着孩子的手用力，小孩子被不安混乱的气氛吓到，忍不住哭了起来。
　　“哎哟你这个当妈的连抱孩子都不会，我来，我来！你去装车吧！”葛秋丽把孩子抱过来，两个孩子在她怀里扭来扭去，手往妈妈那边伸。毛小莉要去抱，葛秋丽一扭身就先上车坐着，还说：“赶紧的，把孩子的衣服拿过来，我看能不能挤一挤放到椅子下面。”

　　她不由得看向丈夫，苏松犹豫了一下，对她说：“妈说得也有道理，你比老二瘦，他两个顶你俩，可能二叔看他占地方就不同意带了，要不你就将就一下。”
　　毛小莉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了，她平时那么要强，私底下跟丈夫相处时嘴上不饶人的人，这时候却一个字都没说。她移开视线，低头将孩子最后一包衣服递给婆婆。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苏沅的双眼，在这一刻她对自己的哥哥们失望到极点，父母，她没法子说什么指责什么，可两个哥哥怎么能这么没有担当？大嫂还怀着孩子呢！

　　“我去二叔那里。”她说着背上自己的书包往外跑，背后父母在喊她，她也不停下。直到前方有车开来，她退到旁边，那辆车却停在她身边，有人喊她：

　　“小沅！小沅！我们要离开村子了，你家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互相有个照应？”

　　看见贺炜聪关切焦急的脸，苏沅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72.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丧尸巨蟒……

　　徐哥不敢开太快, 跟在徐哥后面，苏涵一路上看见荒废了的路障，被压坏的道路, 那种荒凉破败的感觉直击她的心, 让她不由得有些伤感。

　　终于要离开了，离开这个她付出过建设维护之力, 反过来也为她遮风挡雨，给她时间成长强大的家乡了。她将要前往未知的, 极有可能布满疾风骤雨的未来，除了伤感，更多的是刀锋向前的毫无畏惧。
　　没什么好恐惧的，她会努力活下去，到哪里都会活下去的。

　　“后面有车来了。”苏天宝扭头看, “不知道是谁啊。”

　　“谁都好，我就希望村里人能逃出来多几个人, 唉！”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时, 地面传来震动, 徐哥反而加速了，对讲机里大声喊：“我加速了，你们看着跟！”

　　苏涵当然跟着加速，苏天宝怀里的白狐狸浑身的毛都炸起来，尖声叫起来, 完全听不出之前嘤嘤呜呜的可怜样。

　　“姐！小白怎么了？”苏天宝努力抱住它。
　　“应该是山上有东西出来, 它能够感受得到。”

　　“我看看！”苏天宝顶着风将头探出去，不顾王月娥担心的劝阻，用望远镜往后看。

　　因地势与角度遮挡问题，他看不见村子, 但能够看见村子后面那座山，距离远，原来高大的山变得小了，但苏天宝还是能看见有什么东西出现在山上空——

　　“啊！”他惊叫一声，这一声可太大声了，充满了恐惧与震惊，险些把苏涵吓着。
　　“怎么了，看见什么丧尸动物了吗？”

　　“大，好大，龙，好大的龙啊！”苏天宝大声叫着，“山上有好大的龙啊！”

　　苏涵减速将车停在一边，拿过他手上的望远镜下车自己看，一看她就倒吸一口凉气。

　　一条长形的东西在昏暗的天空之下，从山的正中间扭身抬起，它似乎张开嘴巴在叫，长长的舌头钻出嘴巴，红色的眼睛大得惊人。
　　离得远即使有望远镜也看不太清晰，但苏涵能够确定那是一条巨蟒！一条红眼巨蟒，极有可能是丧尸巨蟒！

　　大得挺立时能够比山林高的丧尸化蟒蛇，那该有多大！

　　这一刻苏涵心跳加快，喉咙干涩，屏住了呼吸。

　　“那是龙！我们村后面的山上竟然有龙！”苏天宝大受刺激，又惊恐又惊奇。

　　“那是丧尸巨蟒。”苏涵把望远镜丢给她，用对讲机告诉前后的徐哥和秦越。白狐狸跳到车上不停叫，蓝色的眼睛变得幽深。
　　见苏涵停车，徐哥很快停下等待，秦越的车也停在苏涵他们后面。

　　听她说完，两人都很不可思议，秦越下车快步跑过来：“借我看一下。”苏天宝愣愣地把望远镜给他，喃喃道：“真的是巨蟒，比科幻电影里的还大，天啊……”
　　秦越看完也心神俱震，十分震撼：“山上竟然还有这种东西！怪不得丧尸狼丧尸猪还有下午的丧尸鸟都跑了，它们也在害怕！”

　　“我们走吧，尽快离开这里。”苏涵对他说，“那个男孩，苏鸿宇，他就先上你们的车吧，他的三轮不安全。”
　　秦越就把脸色发白的苏鸿宇带过去，和老周一起把他车上的行李抬上车，还把三轮摩托塞上去，反正他开的是小货车，位置还有剩余。

　　徐哥没亲自看，但听苏涵和秦越的声音就知道，那还真的是一个恐怖的大家伙，于是打开远光灯，加速前进。多亏了他有多年驾龄，平时也多走这条山路认路，就为了有一天再逃命时路况熟悉，不至于该拐弯时反应不及时出事。平时的准备在这个时候起到很大作用，起领头作用的徐哥将车开得又稳又快，后车跟着他开很安全。

　　他们是第一批离开苏家村的人，离得这么远都被震撼到了，更别提刚出村口的苏沅苏卫民他们，以及还留在村里的其他人。
　　他们根本不需要用望远镜，抬头就能将那巨大的蟒蛇看得很清楚，那蟒蛇真的太大了，它的蛇身腾空而起时，极致危险带来不可忽略的存在感，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每一个抬头的人都震撼到极点失去言语。

　　随着它的动作，地面的震感达到最强烈的程度，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山林折断倒地、山中大石头翻滚而下的声音。

　　苏卫民从喉咙艰难挤出两个字：“快逃！”不再看，猛踩油门冲了出去。他后悔了！后悔临走前还要去再挖两袋谷子，结果错过时间，到村口时大哥他们已经走了。走了就走了，一会儿再跟上就行了，但他看见了什么？大蟒蛇！红眼睛的超级巨蟒！天啊！晚了的这十分钟可能就是生与死的距离了，他得赶紧逃！

　　“逃！快点逃！”苏沅白着脸道。
　　贺炜聪咽了咽口水，无力地安抚：“别怕，这就走。”

　　七八辆车子快速冲出村口，村子里传来尖叫声，众人手忙脚乱。

　　东叔的儿子在村口等他，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好不容易看见东叔的骑车出现在不远处，他赶忙招手：“快点啊爸！”
　　东叔拿出所有力气死命蹬脚踏车，到了之后跳下车，连脚踏车也不要了跳进车里。门关上，车子立刻启动。

　　坐在车上了东叔还惊魂甫定，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未有过像此时的恐惧。
　　手抖啊抖，孙女抱住他的胳膊：“爷爷我怕。”
　　东叔将恐惧压下，安抚孩子：“不要怕，有爷爷在，爷爷把它打跑。”
　　其他孩子也挤过来抱他，他就将孩子全部抱住，车子拐弯时，他从车窗外看向山的方向，那条巨蟒已经不见了，不，那不是不见了，而是它卧下去了。

　　蛇类爬行的时候是卧着的，要攻击人的时候就会立起上半身，蛇信游动。

　　那巨蟒出现时就一副攻击姿态，气势惊人，现在它卧下去了——
　　东叔打了个寒战！
　　山里大概是没有活物了，半月前村子里的牲畜无缘无故不吃东西奄奄一息，现在看来是被这丧尸巨蟒吓死的！后来攻击村子又跑了的丧尸狼丧尸猪丧尸鸟，一定也是在躲避这条巨蟒。
　　现在巨蟒破土而出，它附近却没有猎物，那它会到哪里来？很明显是到附近的村子！最近的就是苏家村，然后就是杨山村了！

　　“爷爷，有车来了，在后面。”

　　东叔再回头去看，担忧与伤感在眉眼间折成深深的皱纹，他叹气：“逃出来一个是一个吧，谁想到会是这样的大蟒蛇。”山里的林子都是经年老树了，高的四五十米，矮的也有二十来米，丧尸巨蟒立起来都比山林高了，那至少得有一百米长吧？根据蟒蛇的习性，它要是进村了，村里还没有逃走的人全都活不成了。

　　“爸这不怪你，你喊得喉咙都没声了，不走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好了爸，你别说你是村长这句话了，我知道从小你就教我要有责任，我做到了啊！可你不能不要自己的命吧？你已经尽力了就够了，我看看……后来车灯越来越多了，应该是很多人跑出来了，爸，这样就够了，你不可能将每个人都安排好，他们也不会听你的安排，反正你做到了你做村长该做的事情，其他的就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了。爸，出去之后你别做村长了，你就听我的吧！”东叔的儿子被丧尸巨蟒慑住全部心魂，颠三倒四地劝，
　　东婶说：“听儿子的吧，就剩这一个儿子了……”说着擦眼泪。

　　东叔没说话，但以东叔儿子对他的理解，这是听进去了，他松了一口气。

　　往日安宁祥和的苏家村，此时到处都乱糟糟的，人们争先恐后地逃离村子。能在躲避丧尸猪后很快转回村子的人，都是有车的，只有少数如海婶等人没有。有人早就拿粮食跟村里人交换好车上的位置，现在危情一来立马就能上车逃命，有人舍不得出粮食……在这次灾难之前，村子里其实有过不少人没有杀过丧尸，在前任村长的强硬之下，每家每户都出过人去巡逻，但巡逻也不是每一次都会遇上丧尸的，而苏家村来丧尸潮时，不少人都躲在家里不愿意出来。
　　平时的躲藏避让与懦弱，并不能让他们在见到超级大丧尸蟒蛇时就突然变得勇猛果敢。众生百相，每个人的人生都只能由自己走出，别人是无法插手的。

　　一番忙乱后，除了有两家人曾经躲在地窖里逃过丧尸猪，这一次也心存侥幸能避开大蟒蛇所以没走以外，其他村子人都逃了，只是有人在前有人在后。在最后的人回头，看见一颗硕大的头出现在下山的路上，红眼睛比灯笼还大，登时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催促：“快点！快点啊！蛇来了！蛇来了啊！”

　　躲在地窖里的村民们担惊受怕地等待着，一个男人小声说：“蛇就算来了也会走的，你们看之前的猪不也走了么。”
　　他的妻子不安：“可是其他人都说，怪物猪是被这条大蛇吓跑的。”
　　男人脸一僵：“别胡说，没事的。”
　　“我就说拿五千斤粮食换座位，你就是不同意，同意了他们也带不走那么多的，不还是在我们自家地窖里。”
　　“你懂什么！要去签字按手印的，等蛇走了他们一定会回来搬，到时候我们全家喝西北风啊？！”

　　“爸妈别吵了，有声音。”小孩子神情惊慌。
　　大人们不敢说话了，竖起耳朵听。

　　沙沙沙。
　　嘶嘶嘶。

　　有东西在地面滑行，摩擦声入耳，心都揪起来。

　　乱石滚动，沙沙，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近，地窖下的人脸上血色全无。
　　近，更近了，停在了地窖上空！

　　他们瞪着眼睛看着窖门，内心在疯狂祈祷。

　　走！快走！快走啊别停在这里！去别人家，去别人家啊！

　　下一刻头顶传来一阵巨响，不是窖门破，而是一处地面被砸破了。

　　“啊！”

　　尘土飞溅，石块砸落，这一家人发出惊恐到失声的尖叫。

　　在尘土中，一条硕大无比的舌头进来了，然后是一颗没有感情的红色眼睛，被锁定住的人惊惧到极点，手脚发软喉咙失声，空气中有尿骚味。

　　蛇信嘶嘶嘶甩着，随后蛇口大张——




73.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白冬

　　夜里, 山路上灯火明亮，蜿蜒成希望的星光。

　　苏涵他们一刻没停，加速下山, 等到下山那一刻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徐哥停在前面的路旁, 苏涵也停过去，车没敢歇火, 她推门下车疏散筋骨，一路全神贯注的驾驶, 只觉得腰酸背痛，手都有些抽筋了，身心俱疲。

　　稍微活动活动后，她跟同样下车的徐哥他们交谈。

　　“我的衣服都湿透了，脑门子都是汗。”秦越喝一口水, 呼出一口浊气看向下山口的方向，“那两辆车一直在我们后面, 来了。”
　　苏涵仔细看：“那是陈老板他们的车。”

　　陈老板跟老金他们开了两辆车逃离, 见路边苏涵他们在修整也跟着停下, 下车交流情报。

　　“对了，你们刚才怎么突然停车，之后又加速了，是不是有什么？”陈老板本能跟着秦越提速，心中充满未知的慌张。
　　“我们用望远镜看到了山上有一条丧尸巨蟒。”苏涵说。

　　“不会吧？！”陈老板吓一跳, 觉得自己在做梦, “巨蟒？丧尸的巨蟒？多大的？”
　　“身长已经有一百米，不然的话立起来我们不可能看得见。”

　　“山林高耸，那蟒蛇得有多长才能立起来比树高……”陈老板呢喃着，突然骂了一句脏话, “老子去年才逃过来，就没过几天好日子！”
　　肌肉男老金也骂：“这操蛋的老天爷不让人活了！怎么什么怪东西都出现了！”

　　陈老板揉揉脸：“那你们停这里是什么想法，要等天亮再出发吗？”他恨不得现在就跑，离苏家村远远的。
　　“等等村里人。”苏涵跟徐哥他们讨论过，等半个小时再走。
　　“半个小时？也行，我们也等。”

　　半个小时里，东叔一家最先到，之后是其他村民，一个个都灰头土脸，如惊弓之鸟。他们更近距离看过丧尸巨蟒，留下了重重的心理阴影。

　　“突然就蹿起来了，我就觉得怪怪的，下意识转头去看，一下子没把我的魂吓没了。”
　　“大得要死！我觉得天都能被它捅破，娘咧山是怎么养出这么大的蛇的，这不正常啊！”
　　“都有丧尸了，有这么大的蛇哪里不正常了？这个世道早就不正常了！”
　　“怪不得天黑黑的，我以为要下雨，雨没下结果是这么大个鬼东西出来了！”

　　东叔沉默着清点人数，不发一言。
　　被丧尸猪追赶，村里人就少了一半，现在又少了几户人家，竟然只剩下46户人家不到四百人了。

　　“赶紧走吧，我总觉得后头有东西在追。”
　　“肯定追着，我还听见有人惨叫，不知道是不是被吃掉了。”
　　“走吧走吧，赶紧走！走哪条路啊？”

　　大家吵吵闹闹的，苏涵拿出地图，从夏宏侠那里买来安全区地点后，她就花了好几条路线了，都各有优弊。她倾向于那条绕远路，却绕开所有大城市的路线，要是走这条路得有一千五百多公里，比最短的那条路多了快六百公里。徐哥也倾向于稳妥，两人就这样说定了。

　　“大哥，你刚才怎么没等我呵呵，刚才真是吓死我。”苏卫民挤过来打招呼，对苏涵笑，“小涵能干了啊，以后要多照顾你三叔哈！地图借我看看，我以前到处跑工程，路我熟！”
　　苏涵没说话，把地图给他。

　　苏卫民就着车灯仔细看，指出：“小涵啊，你说的这条路不错，不过走到这里的时候可以绕路，看这里——这里是新建的桥，还没有通车呢，你信你三叔我，走这桥能省下一大圈的路，过桥后再走这里，绕过那里，不用一千五百公里，一千两百公里就能到了！”
　　“三叔，你能肯定吗？”
　　苏卫民拍胸脯：“我还能骗你！我有一个兄弟就是干这个工程的，当然啦，就是去喝个汤嘛，喝汤也够我羡慕了，末世前我们俩一起喝过酒，他说建完了就等验收呢，验收得过今年就能开通了。末世来了肯定没有人去验了，不过那可是修了五年多的桥，难道一年功夫就塌了？这不能够，过我们这些人是绰绰有余的。再说了我肯定跟你们一起走，我们凑一起才安全嘛，我还能把自己坑了？那是傻子！”

　　苏卫国拍苏卫民的肩膀，向他多问了些详情，最后对苏涵轻轻点头。他这个三弟能坑别人，肯定不会坑自己，老三可惜命了。

　　苏涵就跟徐哥他们商量，决定先走着，等到了桥那边再说，要是不行就按照原计划，要是那桥真的能过，那就是老天保佑。

　　幸存者们被巨蟒震慑心神，现在都跟无头苍蝇一样，只知道要逃去天阳安全区，却不知道该怎么走。现在见苏涵他们决定了，大多数人都打算跟着一起行动，人多有安全感，只有少数人坚持走那条最短的。

　　轰隆隆——

　　山路的方向传来怪声，苏涵将地图卷起：“走吧！”
　　东叔才开口：“被丧尸猪追逃跑的村民有好多还没有回来，我怕他们到时候回来了却不知道情况，傻乎乎地上山去给巨蟒送菜。用土摆字不显眼，你们谁有木炭？”

　　“我有带油漆，我来拿。”苏涵假装到车后箱找出一罐红色油漆，东叔谢过她，直接用手蘸油漆到路上写字。

　　“村里有大蛇吃人别去”

　　将盖子盖好，东叔随便扯了把树叶擦手，将油漆还给苏涵。

　　“走了！”

　　幸存者分为两簇，在夜间行驶了三公里后在一处路口分道扬镳。

　　摸着白狐狸的背，苏天宝说：“小白不叫了，看来蛇在后面很远的地方了。”

　　苏涵瞥了一眼，果然见那白狐狸已经放松下来卧在苏天宝膝盖上，似乎感受到她的视线抬眼看她，嘤嘤叫了一声。她笑了：“刚才你叫那么凶，我还以为你要回去跟巨蟒拼命呢。”
　　白狐狸甩了甩尾巴，轻轻碰苏涵的手臂。

　　这一刻，苏涵接收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有经验的她明白这是白狐狸在跟她“说话”。

　　[冬]

　　“冬？”苏涵念出来。

　　尾巴又碰了她一下，传来更清晰的信息。

　　[冬]

　　“姐，你难道能跟小白说话吗？”苏天宝惊奇，“哇好酷，能教我吗？哎哟！”

　　白狐狸抓了苏天宝一下，把苏天宝吓一跳。他摸摸脸：“还好没破皮，你干嘛抓我啊，我一直抱着你脚都酸了。”
　　“它聪明着，藏着爪子呢。”苏涵说着忽然明白了，“你是说你的名字不叫小白，叫冬？”

　　这下子白狐狸满意了，坐下来悠闲地甩尾巴。

　　苏涵笑了：“好，那我跟我弟弟说别喊你小白了，你别挠他知道吗？”
　　“不会吧，它真的听得懂人话，我喊它小白让它不高兴了所以就挠我？小白？”

　　啪！

　　又被打了一爪子的苏天宝却嘿嘿地笑起来，后座的王月娥心疼坏了：“你招它做什么，转头让妈看看有没有被抓坏了。”
　　“没事没事，姐，你真的能跟它说话吗？”
　　“是它想跟我说话我才听得懂，它说它叫冬，你不要叫它小白了。”
　　“冬也好听，冬，小冬？那你姓什么啊？姐，你说它这个眼神是不是在困惑？哈哈哈好可爱啊！”

　　苏涵迅速看了一眼，笑着说：“它是狐狸不是活人，没有姓很正常啊，要不就叫白冬嘛，白狐狸姓白也挺合适的。”
　　“白冬？白冬，这个好听，那我就它白冬吧，白冬你同意吗？”
　　白狐狸闭上眼睛没搭理他。

　　有这么一件取名趣事提神，苏涵一直都很有精神，等开出足足二十公里，估计那条丧尸巨蟒不可能追来时，大家才敢停下来休息。
　　此时正值深夜两点多，外面的世界夜间都是丧尸的叫声，听起来特别恐怖。原本村民们想要把车子围成一圈增加安全感的，但徐哥大声拒绝了，说这样做如果遇到危险没办法第一时间开车跑，于是只好作罢，大家保持长长的车队，在各自的车上休息。
　　这样休息当然不舒服了，坐着都难受，连多余的空间舒展都没有。苏涵拿出四个户外帐篷，其中一个小的，三个大的：“睡帐篷里，这样才有精神，我和徐哥秦越先睡，留两个人守夜，一班守三个小时。”

　　“这帐篷好，挤一挤可以睡四个人，秦越老周你和我一起睡吧。”徐哥笑着说，“静妍，你带着小珍跟佳彤和王姨一个帐篷。”
　　“这个给你，你们兄妹几个人睡，知道怎么安装吗？”苏涵示意地上剩下那个是给苏鸿宇的。

　　“会！我看过电视的！”苏鸿宇招呼弟弟妹妹过来帮忙。

　　“值班就我先守吧，我和佳彤第一班。”老周说。
　　苏涵看向苏天宝，苏天宝忙举手：“那我第二班，我和、我爸！我和我爸第二班！你们守完叫醒我们。”苏卫国点头：“可以，那就这样吧，来回守六个小时，八点也天亮了。”

　　事情就这么办，陈老板在一边听见了，主动说：“那我们这也出一个人吧，我们几辆人互相照应呵呵。”陈老板的心思直白，谁都看得出来他的意思，徐哥看向苏涵，苏涵点头：“好，那就一班三个人，有什么动静就喊醒我们。”

　　单人帐篷搭好，苏涵爬进去睡，很快进入梦乡。
　　也许是超级巨蟒带给她的震撼太大，她做梦也梦见了它，梦里她被丧尸围堵，她拼了命地杀，即将杀出重围时忽然井盖飞起来蹿出一条蟒蛇，那条蟒蛇见风就长，瞬间长成百米长，她仰起头都看不清它的头，巨蟒迅速收缩身体将她盘住，她的武器完全刺不破蛇皮，她像被一圈圈高耸的墙围住，无法挣脱，无法呼吸……
　　嘴里吐出血与脏器碎片，苏涵不甘就这么死去，她不想死——
　　不过是一条蛇，只是一条蛇而已，算什么东西！

　　梦里的苏涵满腔不甘与怒气，使劲挣扎，她本应该一丝一毫都动不了被挤成肉泥，但她竟然真的撑出了透气的缝隙，还愤怒地把蟒蛇撕成两半。
　　那一刻的畅快与解气太真实了，手撕巨蟒的触感也跟真的一样，苏涵低头看手，看到的不是手，而是一双爪子，正疑惑着，爪子消失不见，变成一双长满金色鳞片的人类的手。

　　“姐，天亮了起来了。”

　　苏涵睁开眼睛，愣了一下才坐起来：“好。”
　　白狐狸从她身上掉下来，翻了个滚睁开眼睛，呜呜叫。

　　“原来是你压着我胸口了，怪不得做那样的梦。”苏涵苦笑着揉它两下，打开拉链出去。




74.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奔逃第一天……

　　天色已经很亮了, 苏天宝高高兴兴地说：“昨天晚上很安全，一只老鼠都没有，真是幸运啊！爸说这是个好兆头, 接下来的路一定会顺利的。”

　　他们开始吃早饭, 因为有时间环境也安全，所以打算煮点米饭来吃, 吃饱一点好赶路。苏涵起床时米饭已经快蒸好了，车顶不仅绑着轻便的衣服被子行李, 苏卫国还把家里柴房的柴火挑长的粗的给绑上了，正好拿来烧饭。

　　“爸呢？”
　　“爸去砍柴了，姐你看，路边树挺多的，有好多树杈子, 爸看见后就心动了。”
　　顺着苏天宝的手指看过去，苏涵看见十几个身影在林子里转悠, 笑着说：“我也去帮忙。”
　　王月娥守着火, 不让她去：“你不是还得开车嘛, 那种粗活你别干。天宝啊你乖，去睡觉吧，你爸年纪大了不用睡很多，你还小呢。”

　　“去睡吧，帐篷我没收。”
　　苏天宝和苏卫国守后半夜, 现在的确觉得困：“那我去睡了, 吃饭了喊我。”
　　苏涵简单拿盐水漱口，在王月娥对面坐下。饭香已经溢出来了，柴火烧得噼里啪啦响，她拿棍子把火挑一挑, 问王月娥几点起来的。

　　“天没亮就醒了，哪里睡得安稳啊。”王月娥眼下有黑眼圈，“起来后我就想着做早饭，多亏你有——咳咳，反正你爸什么都往车里装，连这个铁架子也绑上了，正好拿来放锅子，下面烧柴，多适合。”
　　苏涵笑了笑：“那我上车里拿点配菜放锅里一起煮吧。”
　　“去拿去拿，就等你起床呢，车里东西压得都找不着了，这袋米我都翻了好久。”

　　上车后，苏涵装作翻东西，拿出一截腊肉，四个肉罐头和半斤红薯干，全部放进锅里一起蒸。

　　香味弥漫开来，让人闻了就流口水。

　　“谁逃难还吃腊肉啊，啧！不会过日子！”
　　“好香啊，大清早的谁家吃腊肉啊！”

　　徐哥嗅了嗅，拿出五根火腿也加进自家的饭里。徐嫂子正在做紫菜汤，将紫菜撕碎，加盐加味精，然后将刚煮好的热水滚滚烫下，一锅紫菜汤就做好了，见状笑着说：“怎么这么舍得，还加火腿。”
　　“出门第一天第一顿早饭嘛，吃好一点才有力气。”徐哥笑嘻嘻的，低头对女儿说，“去喊你佳彤姨姨秦叔叔周叔叔起来吃饭了。”
　　“嗯！“小珍领下这个任务，从自己的小凳子上起来走向帐篷，徐哥带着笑看着女儿努力拉开拉链，钻进帐篷里。
　　徐嫂子轻声说：“我们能到天阳安全区的对吧？”
　　徐哥揽住她：“当然了，我是谁啊，你老公，小珍爸爸，你要信我。”

　　“嫂子，罐头给你们。”苏涵走过来，递给徐嫂子两个罐头。
　　徐哥笑了，也不客气：“我闻着味儿正嘴馋呢，谢了哈！”

　　天色更亮，所有人都起床了，各自收拾吃早饭。缓过劲来，开始讨论昨天惊险波折的经历。

　　“不知道那条蛇到哪里了。”一人说道。
　　其他人都不说话了，全都心有戚戚。
　　“吃你的吧！大早上说话就不中听，赶紧吃，吃完出发了。”

　　苏涵端着大海碗吃早饭，全家一人一只碗，加上苏鸿宇兄弟姐妹四人，全都埋头吃饭。红薯干蒸开后软弱香甜，配着罐头肉和腊肉味道香得不得了。

　　“大哥啊，你们家吃得可真不差，这伙食我看了都羡慕。”苏卫民也抱着碗过来席地坐下，探头看苏卫国的碗。苏卫国吃得更快了，含糊应：“一般一般。”
　　苏卫民暗道一声小气，脸上却笑眯眯的：“我想跟大哥你商量一下，你们这车不是小了点么，后来又带上了鸿宇他们，太窄了，这样吧，让天宝到我那边坐，正好能跟英豪作伴，都是男孩子嘛一定合得来。”

　　“不用不用，我家的车够坐的，一家人就是要在一块嘛，天宝不在眼前我不放心的。”苏卫国赶紧回绝。
　　“好吧，那就算了，我就溜达溜达，这就回去了，一会儿出发了记得喊我哈大哥！”说完就走了。

　　王月娥斜了苏卫民的背影一眼：“这是搞什么。”
　　“别管他，他从小就心眼多。”
　　苏涵说：“应该是想加深和我们家的关系，天宝压在他那里了，我们对他还能不尽心，看见他们遇到危险还能光顾着自己跑么？”
　　苏卫国瞪眼：“好啊老三，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果然心眼真多！小时候就比我和老二会撒娇，家里没钱只供他一个人读书，要不是我不乐意读，肯定得跟他打一架。”

　　“我不去啊，我家里又不是没车，才不去他家的车。”苏天宝忙表态。
　　“哼，别看你爸说你们三叔脸黑黑的，人家可是亲兄弟，到时候又偷偷把家里的鱼给人家送去。”王月娥翻了个白眼。苏卫国尴尬极了：“我就送那么一回，八百年前的事情你还老是翻出来说。”

　　苏天宝嘿嘿笑，继续吃饭。
　　“妈，以后煮饭煮多一点，我们应该不可能每餐都有时间煮饭的，多煮一点吃不完我收起来。”
　　王月娥懂了：“我知道了，放心吧！”

　　吃过饭后，苏涵他们就出发了，昨晚行路时见过零星几只在路上闲逛的丧尸，今天白天遇到的丧尸肉眼可见多了起来。最前面的车直接碾过去，砰砰几声，丧尸或是被撞飞或是被卷入车轮下，传来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脆响。
　　少跟丧尸打交道的一些村民吓得面无人色，有人还尖叫起来。

　　徐哥听见车后的动静，微微叹气。这也是苏家村的环境才能将村民们保护得这么“单纯”，这都末世第二年了，再过三个月都要满一周年了，还有人见到丧尸被撞成稀巴烂时尖叫，说出去外人都不敢相信。

　　“小珍怕不怕？”徐嫂子柔声问。
　　小珍摇头：“不怕，妈妈你不要怕，小珍保护你。”
　　徐嫂子的眼睛里顿时溢满柔情：“好，妈妈等你长大保护我。”

　　车里的角落，苏鸿宇没说话只静静看着窗外。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去镇上找药后就失踪了的父亲。他爸应该是没了，如果爸爸变成丧尸，会在某一刻在路上也被路过的车子撞成烂西瓜吗？这事不能想，一想他就眼睛发涩。

　　“怎么，害怕了？别怕。”徐嫂子注意到，安慰他。
　　苏鸿宇忙摇头：“不是，我没有害怕，我绝对不会害怕丧尸的！”
　　小珍好奇地看着他，徐嫂子笑着摸女儿的头：“那就好，不要怕丧尸，它们虽然以前跟我们一样是人类，但它们变成丧尸后，就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人了，真正的他们肯定已经进入地府重新投胎，投个好人家，丧尸只是他们的躯壳，被怪物占领了才打我们的。”

　　这样温柔的安慰让苏鸿宇眼睛湿润了，他想说他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用像哄骗小孩一样哄我，但他对上徐嫂子柔和的眼神，只哽咽着点头：“嗯，我知道，谢谢姐姐。”
　　徐嫂子笑得很大声：“叫我阿姨就好。”
　　“你看起来就二十多岁，我已经十七岁了，阿姨是我妈妈的姐妹辈分，你这个年纪生不出我这么大的儿子的。”
　　徐嫂子笑得合不拢嘴：“你看得真准，我的确才二十九岁，你出生的时候我才十二岁呢。”

　　车里的气氛欢快起来。
　　前面驾驶座上的徐哥笑着问：“鸿宇是吧，你怎么会跟苏小姐在一起，她还帮着带你的弟弟妹妹，哎呦我不是说她是个冷血无情的人，而是你知道现在世道难嘛，自家人都顾不过来了，你们好像也不是什么亲戚。”苏涵的身世他也知道了，毕竟也在村里住了那么久嘛。苏涵连圣父圣母那边都很冷淡，怎么会突然善心大爆发收留四个小孩？
　　“我把家里的粮食送给涵姐了，不过涵姐的车也不大没办法全部带走，我不想占涵姐便宜，所以把我自己也卖给涵姐了。”苏鸿宇挺直腰杆，“涵姐答应我会带我弟弟妹妹去安全区，我以后就听涵姐的话，她是我的老大，我是她的小弟！”

　　徐哥一下子就听明白了，苏涵有特殊手段，看来是将苏鸿宇家的粮食都收走了。

　　“怪不得，苏小姐有能耐，你以后好好跟着她错不了的，我跟你说——”

　　对讲机亮了，徐嫂子赶紧说：“老公先别说话，对讲机有人说话。”

　　“沙沙……徐哥，秦越，东叔，我是天宝，我用望远镜看到有丧尸鸟来了！我姐说到前面找建筑物，我们躲一躲！”

　　徐哥悚然一惊，苏鸿宇赶紧探头看向车后，果然远远看见有一片黑色的乌云。那乌云就是丧尸鸟吗？

　　“静妍，回复苏小姐我听到了。”
　　“哎哎！收到收到，徐天和收到了，这就去找建筑物躲避。”
　　秦越的声音也传过来：“秦越也收到了，这就加速。”

　　通知好后，苏天宝着急：“怎么会有丧尸鸟，它们不是飞走了吗？”
　　苏涵冷静地踩油门：“不一定是我们山里那一批，还好白冬提前预警，不然就晚了。”刚才窝在苏天宝身上的白狐狸忽然对着外面叫，苏涵让苏天宝去观察，这才看见了远方的丧尸鸟。“天宝，以后你隔一阵就观察一下四周知道了吗？”
　　“知道了姐——我通知一下村里其他人！”他朝右边窗户大声喊，苏卫国和王月娥夫妻也用最大的声音告知其他人危险即将来临。

　　“涵姐那里有楼！”苏晓佩大声说。
　　“我看到了，坐好！”苏涵将油门踩到底。

　　徐哥也看见了那片民居，赶紧打方向盘拐弯，往前方的路口拐去。




75.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加固

　　得到消息的东叔立刻拿出望远镜朝后看, 一看就惊住了，他再抓起对讲机，可想起苏涵送给村里的只有三台对讲机一个望远镜, 其中一台在鸿宇那里, 一台在另一个值班的村民手里，那人从逃离村子后就没有回来。而且这里是路上, 不是苏家村，他没有广播能够第一时间通知全体村民。
　　没办法, 他只好跟苏卫国他们一样大声呼喊：“有丧尸鸟！丧尸鸟！跑快一点！往后传，往后传！”

　　苏家村逃难队伍登时受惊大乱，众人各自提速，拥挤着抢先。

　　砰！一辆三轮车被撞倒，后面的车又来不及躲避直接撞上去, 被卡得半翻，动也动不了。

　　“这是做什么！怎么越着急越乱！”东叔着急死要下车去帮忙, 儿子不肯, “爸！丧尸鸟飞很快的, 我们得快一点！”反而加速了。

　　“小勇！”
　　“爷爷，鸟来了！”孙女指着外面说道。

　　东叔倒吸一口凉气，刚才还得用望远镜才能看清乌云的真面目，这才过去几分钟，竟然用肉眼就能看出那是一大群丧尸鸟了！它们密密麻麻地从远处飞来, 红色的眼睛像田野间福寿螺产下的卵包, 同样密密麻麻得让人心底发寒。

　　苏家村人努力地赶往最近的建筑，寻求钢筋水泥的庇护。

　　徐哥跟苏涵他们本就是开在最前面的，自然也最快抵达目的地。
　　“继续往前开！最后面的人应该赶不及再往前找房子，他们应该会就近躲避, 我们不能一窝蜂聚在一起！丧尸鸟应该跟丧尸差不多，人越密集的地方它们越要攻击，分开吸引它们的火力，房子受到的袭击可能会少一点！”苏涵冲对讲机说道。

　　“知道了！”

　　他们再往前开了五十米才停车。

　　“快快！”徐哥抄起女儿牵上妻子，“快快快快！”苏鸿宇着急地等了几秒，见苏涵他们的车停下立刻冲过去，抱起最小的弟弟招呼妹妹：“牵小三的手跟我跑！”
　　苏涵一家与秦越他们前后脚下车，一齐快步奔跑。

　　一头丧尸从角落里扑过来，苏涵一铲子将其击倒：“鸿宇你们跟上！”

　　他们冲进一栋两层自建楼房，屋里的丧尸被徐哥一脚踹下，秦越补刀，老周随便拉了个凳子站上去将卷帘门拉下来，再关上第二层的玻璃门，邱佳彤赶紧去检查窗户。

　　“我去看二楼！”秦越跑向二楼，两只丧尸嚎叫着从房间里扑过来，他重重将它们砍倒踹到一边，抓紧时间检查窗户。

　　“怎么样？”苏涵也赶了上来。

　　“情况很不错，这家有装防盗窗。”秦越额头都是汗，脸上却满是笑容，“看，很安全。”
　　“那就好，不过还是得再加一层木板才安全，不然的话体型小的丧尸鸟很轻易就能钻进防盗窗，这层玻璃窗是拦不住的。帮我忙把床板拆下来，楼下窗户也有防盗窗，但是后门坏了，得堵住。”
　　“你说得对，那就把床板拿去堵后门，我再拆椅子桌子来堵窗户！”

　　楼下也哐哐地开始拆起来，苏天宝和苏鸿宇跑上来帮忙。

　　苏涵从背包里拿出一大包铁钉，这铁钉有一尺长，足够将厚木板死死钉上墙壁了，她还摸出两把锤子，这都是家里的工具。
　　“天宝，铁钉拿一半下去，锤子拿给爸。”
　　“哎！”苏天宝抱着东西蹬蹬跑下楼。

　　大家经验丰富，齐动工速度非常快，苏卫国干活利索力气也大：“我来！”将拆出来的桌面往破窗上一怼，用锤子重重一敲，长钉就被他敲进去一半。
　　楼上楼下都叮叮当当在施工，木屑乱飞，小珍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

　　其他苏家村人陆续抵达这片建筑，慌不择路地弃车冲进房子里。

　　东叔没看见最前面的人的车，探头看一眼前方。

　　“爸快点来，进屋了！”
　　“来了。”东叔快步跟上去。

　　所有人都就近找到地方躲避，见到有的窗户破了吓一跳，有的赶紧找新的房子，有的拆东西补窗户。

　　“惨了！这栋楼有两层，你们谁看见二楼的窗户有没有破的？”
　　“我、我没去看啊！”
　　“赶紧去看看啊！”
　　“别慌！我刚才粗粗看一眼窗户上都有防盗窗的！丧尸鸟飞不进来！”
　　“这个窗户是破的！”

　　“丧尸鸟来了！”

　　丧尸鸟来势汹汹，俯冲而下时竟然有遮天蔽日的感觉，视野明显变暗。在最前面建筑里的幸存者们一个个屏住呼吸，祈祷它们不要停下，赶紧飞过去。

　　丧尸鸟没有如人类的愿望，它们被恐怖天敌的气息驱赶逃跑，见到猎物遵循本能捕猎，它们追到这里来就是为了食物。

　　砰砰砰！
　　哆哆哆！

　　令人心惊肉跳的撞击声与啄扣声将人们包围，所有藏有人类的建筑都被丧尸鸟包围住，丧尸鸟的大部队以肉眼可见速度迅速削减，每一只丧尸鸟都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猎物，用尽全力想要挤进建筑物里。
　　剩下一撮丧尸鸟盘旋一圈后发现无处落脚，敏锐地感知到前方还有食物，鸣叫着往前飞去，到地方时又分为两小撮将两栋楼房包裹住。

　　从白狐狸发现不对劲到找建筑躲避才过去不到十分钟，苏涵抓起最后一块木板封窗户，忽然觉得眼前一暗，从剩下的巴掌大缝隙往外看去，丧尸鸟成群展翅而来，数量多得看不到边界，这一瞬只觉得整片天空都暗了下来。　

　　“呖唳！”

　　视线变黑了，无数丧尸鸟扑到窗户上哐当作响，防盗窗揽住了它们，贪婪的血色眼睛透过缝隙盯着苏涵，好像要用视线剜下她身上的血肉。她冷笑一声，用锤子将铁钉锤进墙面。
　　木板钉死，那些嗜血的视线全部消失。

　　“我下楼看看。”苏涵跟秦越说一句后就下楼了。
　　楼下也进行得差不多了，苏涵下去时苏卫国正锤下最后一颗钉子，狠狠啐一口：“老子看你们怎么进来！”

　　回应他的是丧尸鸟更加猛烈地啄击声，苏卫国吓一跳退后两步，看见苏涵咧嘴笑：“楼上钉好没？没有的话我来！”
　　“好了，放心吧。”

　　她将楼下看一遍，听着那些恼人的声响，眉毛仍紧紧皱着。

　　“怎么，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吗？”徐哥擦着汗，笑着说，“这一次我们全部超常发挥，拿出最佳速度加固安全屋，这个时候你应该要笑，哈哈哈哈！”
　　苏涵也席地坐下，拿出水来：“喝水吧。”
　　“你这个包可是百宝箱，还有么，改天我跟你换几个背背。”

　　“有，改天给你。爸妈，天宝，过来喝水了。小佩，这两瓶水拿去，你哥在楼上，你们可以找他去。”
　　苏晓佩谢过她，抱起水招呼两个弟弟上楼了。

　　全部人席地而坐，屋里很昏暗，但只要能安全，昏暗也不算什么了，反而给人一种安全感。

　　“来吃午饭吧，随时都要保持吃饱有力气的状态才能杀丧尸。”徐哥笑着打开自己的背包，拿出小面包来分，“别看已经过期了，包装还好好的，味道也不差。”
　　“谢谢，天宝，把红薯干拿出来给大家尝尝。这是我们家去年晒的红薯干，别看是去年的，晒得好保存好，味道香糯可口。”　

　　徐嫂子笑了：“这样多好，很少看你这么幽默。”
　　“我姐很幽默的，就是你可能听不出她在讲笑话啦。”苏天宝乐呵呵的，“不过我听得出来，她跟我说‘天宝，没做完一百个俯卧撑我就揍死你’，你们看，我不是还活着嘛哈哈哈！”

　　把徐嫂子他们逗笑了。
　　小珍大声说：“我爸爸可以做一百个撑撑，还能背小珍！”

　　徐哥笑得更高兴了：“是啊是啊，我还能背我们家小珍在背上做俯卧撑呢，天宝啊，你还年轻得抓紧了锻炼，以后才能保护你的老婆孩子。”
　　苏天宝的脸红了，黑暗里看不太清楚，但大家都能听出他声音里的忸怩：“我才十八岁，还早呢。”
　　“不早不早，先奋斗着，等我们到天阳安全区，那里幸存者多，你肯定能找到女朋友的。”

　　苏涵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她周围都坐着人，大家在黑暗里说着轻松的话题，好似所有危机都不值一提，她的心也慢慢放松下来。白狐狸窝在她腿边，把头搭在她膝盖上，她低头摸了摸它的头。

　　“滋滋滋……喂喂，苏涵你们在哪里，你们没事吧？”
　　对讲机传出东叔的声音，所有人都停止说话，苏涵回复：“收到，我是苏涵，东叔我们没事，你们呢？”
　　“没事就好，我们这一间也没事，就是隔壁……隔壁出事了，听声音应该是怪鸟冲进去了。”东叔声音哽咽，缓了一会儿才说，“刚才一直有人在惨叫，现在已经没声了。”

　　气氛开始凝重。苏涵无法说什么来安慰东叔，沉默中苏卫国咳嗽一声：“老东哥啊，各人都有各人的命，我们的命也不知道交代在哪天呢，先好好活着再说，活着就什么都有了，唉！”
　　“唉，是，活着就什么都有了，都得好好活着！不说了，你们也小心点，要是怪鸟走了就说一声，我们一起走。”
　　“哎行！知道了！”

　　黑屋子里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刚才的轻快，苏涵拿出一盏野营照明灯，轻声说：“先闭眼，我要开灯了。”

　　啪嗒。

　　明亮的灯光点亮了这个客厅。

　　所有人都眯着眼适应了一下才睁开眼睛，苏涵笑着说：“看，我们有光的，今晚在这里过夜也不怕。”

　　小珍伸出手去摸：“灯！亮亮！”
　　徐嫂子摸女儿黄色的细软头发：“是啊，我们有灯，不怕。”




76.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烤兔子

　　丧尸鸟围堵了苏涵他们足足五天, 之后才慢慢退去。

　　“要是再不走，木板都要不够用了，玻璃都被它们撞碎了, 我觉得小丧尸鸟比大丧尸鸟还要吓人, 逮着缝隙就往里钻 。”
　　“丧尸鸟的习性好像跟丧尸不太一样，丧尸只要闻到人味儿, 吃不到嘴里绝对不会走的，这些丧尸鸟却走了。”徐哥说。
　　“前天我听见有弃车引擎声, 有人经过这里，应该吸引走一部分丧尸鸟。”苏涵眺望远方，在望远镜的观测范围内，已经一只丧尸鸟都看不见了。

　　“也许等我们到天阳安全区之后能够得到更多关于丧尸物种的消息，苏家村之前太安全也太闭塞了, 我们的消息碎片太零碎。”秦越拉了拉背包，“走吧, 去跟其他人汇合, 不知道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其他村民死亡惨重, 有四处房子被丧尸鸟肆掠一空，一个幸存者都没有，只留下满墙满地的血迹，以及衣服行李碎片。
　　三百多人的队伍，一下子没了六十多人, 瞬间有七辆车以及行李成为无主之物。有些人开始争夺那些物资的归属, 东叔疲惫地坐在地上，什么都不想管了。

　　“东叔，我们想回家去。”

　　东叔抬头：“可是家里有大蟒蛇，那么大的蛇你们忘了吗？”
　　村民说：“大蟒蛇应该已经下山了吧, 它当时是追在我们后面的，我们走的时候还听见山路上有动静，它肯定跟着我们下山了，现在都不知道爬到哪里去，村子应该安全了。”
　　另一个人说：“可能大蛇去镇上了，镇上离我们远，可能不知道有大蛇，大蛇肯定是去吃他们了。”

　　东叔沉默，他知道这才走第二天就死亡惨重，这几个人是被吓破胆了，反而寄希望于老家，心存侥幸。

　　“你们自己安排吧，那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东叔摆手。
　　“东叔，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你是村长啊。”
　　“村子都没了，我还算什么村长。”东叔站起来转身去找自己家的车了，“你们自己安排，自己安排吧啊！”

　　再次上路时，只剩下两百多人。
　　丧尸鸟的威胁让他们对接下来的人更加担忧，他们真的能活着抵达天阳安全区吗？

　　“一定可以的，坐好，我开车了。”苏涵跟平时一样镇定平静，踩下油门。

　　傍晚六点多时，苏涵驱车上了高速。末世第二年，高速上的废车很多，但幸运的是道路勉强通畅，虽然可以通道很窄，但明显这是前人通过时清出的通道，让他们这些后来人也跟着享福。

　　“我们得找一下汽油，顺便在这里过夜吧。”东叔用对讲机跟苏涵说。
　　苏涵就站在车顶用望远镜看向远方，目之所及全都是车，通道狭窄，要是运气不好丧尸来了，他们都跑不了。
　　“不行，这里不适合过夜，夜里太危险，这么多废车不仅是我们逃命的阻碍，也是丧尸藏匿的好地方。如果要过夜，要么找穿过这一片找个空地，要不掉头回去在高速匝道那一片找个地方。”
　　“可是很多人的车都要没有油了，不找汽油走不了。”
　　她跳下来：“那就现在找汽油，找完就走吧！”

　　趁着这段休息的时间，苏涵他们家提前吃晚饭。王月娥说：“早点吃完，不用等天黑了再开灯烧饭，这叫节约用电。”
　　有道理，那就先吃饭吧。王月娥开始烧米饭了，打算烧满满一大锅，吃不完就收着下一顿再吃。苏卫国搓搓手，看着两侧的林子心动了：“我去撒尿顺便砍柴，天宝，你在上面接应我，我砍好了就丢上去给你。”

　　“爸，柴够用了。”
　　“傻小子，要是后面的路没有合适的树了怎么办，你要干吃米啊？别看你姐，你姐收的是救命应急的东西，吃完了也得重新做，重新做就得要用柴火，也不知道天阳安全区里有没有山可以砍柴，那里住的人多，就算有柴也肯定有好多人抢的，我们现在有现成的大林子，随便砍没人抢多好啊，赶紧的听话啊！”

　　“卫国叔，哎等等我我也去！”徐哥赶上去。

　　大家都有事情做，苏涵就以自家为起点，开始检查周围的废车。
　　一只丧尸都没有，只有一具又一具腐烂长蛆的丧尸尸体。

　　“哎哟这里丧尸尸体真多！臭死了！”苏卫国大声喊，“你们下来撒尿的都小心点，别踩尸体上！”

　　苏涵收回视线继续检查，白狐狸跟着她跳，她在检查它就蹲坐在车顶上。忽然它的耳朵动了动，咻一下飞冲出去。
　　“白冬！”她喊了一句跟上去。
　　白狐狸蹿进另一侧林子里，林子中树干枝叶疯狂抖动，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苏涵还听见了其中夹着翅膀煽动的声响。她脸色微变，但下一刻缓一口气，应该不是丧尸鸟，如果是丧尸鸟的话白冬不会扑上去的，从这几天被丧尸鸟围困看得出来它不吃丧尸鸟，还很嫌弃。

　　果然，很快白狐狸就从林子里蹿出来跳回地面上，嘴里咬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她一下子就笑了：“这只兔子挺肥的，你要自己生吃还是要我帮你煮熟？”
　　白狐狸歪头想了想，走过来将兔子放到苏涵脚下。兔子翻身就要跑，被白白狐狸一脚踩住，低头咬住脖子，一下子就给咬死了。

　　看到兔子，王月娥眼睛都亮了：“烤兔子你爸在行，你以前烤的田鼠特别香！我喊他回来——”
　　“妈，这是白冬自己抓的，是它的晚饭，我来做就好。”
　　“哦。”王月娥大为失望，看一眼，又看一眼，“好新鲜的兔子啊，要不你跟它商量商量，我们家拿腊肉跟它换一半兔子行不行？狐狸能吃腊肉吗，不会中毒吧？”

　　苏涵失笑：“肯定不会中毒，我们都吃了，就是怕动物消化不了，动物不能吃太多调料的东西。”
　　“这有什么，咱们家以前的大黄也不是吃剩饭剩菜长大的，长得特别大。”
　　苏涵没了笑容，低头看着趴在旁边的白狐狸：“不一样的。”

　　“哪儿不一样，不都是畜生么，随便养养就得了。”
　　苏涵没跟王月娥争论，她改变不了对方根深蒂固的想法，只要她自己明白就好。大黄她没有保下来，这只狐狸肯定可以的，白冬还跟大黄不一样，它这么机灵，别人肯定抓不住它。要不是看它不是寻常的狐狸，苏涵还不敢让它留在自己身边，要是相处出感情来，转天白狐狸又被晾成肉干，她肯定受不了。

　　兔子被她拔毛处理干净，拿一根棍子串上搭在火上烤。等饭煮熟了，这兔子也烤熟了，没加调味料，原汁原味的香气弥漫开来。
　　不远处在砍柴的苏卫国吸吸鼻子：“怎么这么香，有人在烤肉吗？”
　　徐哥也抽抽鼻子：“像是烤兔肉，那玩意儿我以前吃过老多了，准错不了。”
　　苏天宝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左右张望：“有人烤兔子吗？太香了。”

　　“算了不砍了，这些就先抬回去吧！”苏卫国爬上来，“走！吃饭去！我们家的饭应该也煮好了。”

　　几分钟后，两人坐在地上看着油汪汪的烤兔子口水滴答。

　　“姐，原来是你在烤啊，姐你真能干，兔子都能抓着，姐你累不累啊？我给你捏肩膀好不好啊？”
　　不用苏涵回答，王月娥就用下巴指了指白狐狸：“是那狐狸抓的，你姐帮它烤呢。”
　　“哇，白冬冬这么厉害啊！你能给我也抓一只不？我拿家里的腊肉跟你换。”

　　白狐狸懒得搭理他，眼睛亮亮地看着兔子，苏涵拿了个大盘子放兔子推到它面前：“吃吧，下次遇到危险，你还要提前告诉我们，可以吗？”
　　“呜呜呜。”白狐狸叫了两声，埋头吃兔子。

　　“我也来抓兔子，我不信我比不过一只狐狸。”苏天宝嚎叫一声，撸袖子去林子了。
　　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抓不到，苏涵什么都没听到，白狐狸就窜出去把兔子咬了，天宝得有白狐狸那份敏锐和速度才有可能抓得住兔子啊。末世里的没有丧尸化的兔子，想想就不是普通兔子了。

　　白狐狸吃了个肚溜圆趴在苏涵脚边睡觉，苏涵家的饭也蒸好了，一人盛了一大海碗，剩下的被苏涵收进空间里保温。饭是苏涵盛的，每个人碗底都有三块红烧肉和几块清炒笋片，米饭表面堆酸豆角，看起来平平无奇。
　　“喝吧，这是我看小徐老婆学来的，简单还好喝。”王月娥还做了紫菜汤。

　　苏涵将饭菜和汤都吃得干干净净：“碗我来收拾吧。”虽然这一近一年来，她空间里的水储备没有使用过，还用一切器具储存了大量井水，但水这东西是不嫌少的，能省就省，一顿吃完的碗筷她都拿一个桶装着，到时候攒着一起洗，下一顿就用新碗筷。
　　“我把从镇上拿来的碗筷都洗过晒过了，拿出来就能用。”苏涵轻声说，“用过的碗筷攒多一点再洗，节约水。”

　　王月娥举双手赞成，夸她聪明机灵：“到时候你都搬出来给我，我来洗。”她是一个很容易满足愉悦的女人，“哎呀，我们的日子过得可真不赖，以小涵的本事，等到天阳安全区后我们家也是大户人家了，我们家啊，什么都不缺。”
　　有苏涵的空间法术做后盾，苏家人心理状态特别好，乐观积极。

　　“天都要黑了，他们找汽油找到了吗？”苏卫国探头看。
　　前面传来嘈杂声，苏卫国赶紧拿武器：“好像出事了！”
　　“爸妈收东西，天宝站车顶观察四周，我过去看看。”苏涵抓起工兵铲就跑。

　　旁边的徐哥他们也发现了，赶紧让同伴收拾着，他带上秦越也跟上去看。




77.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丧尸潮

　　果然出事了, 一个村民被车底的丧尸咬了。
　　那只丧尸只剩下一颗头，在车底下的阴影里没有人发现，正好这辆车的油箱里还有油, 村民们就开始弄油, 没有人想得到会有一颗丧尸头从车底下滚出来，精准地咬中一个人的小腿。

　　“没有救了。”徐哥看一眼就说, “得快点杀了他。”
　　被咬了的村民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脚上缺了一大块肉, 骨头都看出来了，整个小腿都发黑肿胀，黑色的纹路爬上大腿，眼睛已经红了一半。苏涵看向一边，那颗丧尸头已经被铁锹砸碎了, 脓血黑浆淌了一地。

　　徐哥的话一出，其他人对他怒目而视, 东叔痛心道：“他还活着！”
　　“可等他死了, 他就变成丧尸了。”苏涵赞同徐哥的做法, “之前村子来丧尸潮时，杀丧尸过程中就有人被咬到丧尸化了，参加过杀丧尸的人应该都还记得吧。”

　　参与过的人点头。
　　在村子里没杀过丧尸的人沉默。

　　“那就等他……等他死了，再杀吧。”一个村民嗫嚅着，“他现在还活着。”
　　“他老婆孩子还没见他最后一眼呢。”
　　徐哥观察着：“以我的经验, 可能一分钟内他就要变丧尸了, 不管是抬他过去还是喊他老婆孩子过来都来不及了。

　　苏涵蹲下，死死压住被咬伤村民的头让他不要因痛苦而不停摆动。她看着他已经布满红血丝与黑纹的眼睛：“你要现在就得到解脱，还是等变成丧尸，我再砍掉你的头？”
　　“杀了我！杀了我！给我个全尸, 全尸体！”他痛苦地叫着，眼睛留下红色的眼泪，“我老婆孩子，老婆孩子呜呜，东叔！”

　　东叔忙说：“阿填，大家会照顾他们的，你放心吧！”他看向苏涵，眼中充满了悲伤。
　　苏涵点头，抽出丛/林刀。男人的眼睛彻底变成红色，手脚扭曲着成爪状态，嘶吼着要扑向最近的苏涵。

　　众人惊呼。

　　电光火舌之间，丛/林刀毫不犹豫、精准地刺进他的额头。

　　噗。

　　她侧过头，血喷溅在她头发上。
　　只一瞬，挣扎的男人就四肢停止抽动，眼中的嗜虐消散，彻底安静下来了。

　　“好了。”苏涵拔刀站起来，看向东叔示意接下来由他做主。
　　东叔招呼人给死者收敛：“抬回去给他家人看最后一眼……就近埋了吧，让他的孩子记下位置，以后有机会再回来迁坟。”
　　众人应下，但心中其实很清楚迁坟是不太可能的任务了。

　　尸体收拾干净抬回去，他的妻子看一眼就晕了过去，醒来时嚎啕大哭：“你怎么就丢下我们走了！”

　　再悲伤，尸体也没办法得到更好的安置，最后还是找了一块地就近埋葬了。
　　死者的家属没办法开车，东叔就过去帮忙开车，还把死者找到的油都带了回来。
　　“你得坚强一点，路上学怎么开车，以后孩子就要靠你了。”他安慰死者妻子。

　　女人麻木听着，六岁多的小孩子靠着她也在哭。她忽然开口：“是谁杀了我老公？”
　　“什么？”东叔愣了，“他是变成丧尸了——”
　　“谁刺破他的头？那么大一个洞，是谁？”
　　东叔看着她的眼神心中一寒，知晓她是受刺激过度，精神出了点问题了。
　　“婷美，你冷静一点，没有人杀他，他是自己想要一个解脱，他想要作为一个人死去，不想变成丧尸。”东叔劝，“我大概知道他的意思，他不想孩子有一个丧尸爸爸，你有一个丧尸老公，你明白吗？”

　　杨婷美眼中的失控褪去，她无声哭泣，抱着孩子没有再说话。

　　天彻底黑了下来。因为找不到足够的汽油，车队最终还是退回高速匝道，没有油的车则留在原地，等明天再继续找汽油。
　　这天晚上黑暗处总有噪音，苏涵守夜时甚至还会看见黑暗中有红色的光一闪而过。白狐狸陪着她守夜，每当红光闪过它就要对着那个方向龇牙，呜呜嗷嗷，很是愤怒的样子。

　　“我过去看看吧。”一起守夜的老周站起来，握着手电筒小心过去看。走了七八米，他退回来，沉声说：“我看到一眼了，是丧尸兔子。”
　　“那得小心点，它们的牙齿还是很锋利有力的。”苏涵将营地灯调到最亮挂到车顶，这样能照得更广。
　　但最后丧尸兔子还是没有靠近，这一夜安静度过。苏涵不知道是白狐狸的功劳还是别的，只是庆幸他们又在野外活过一夜了。

　　第二天村民们继续沿着长长的高速路找汽油，车辆那么多，好歹有几辆漏网之鱼，他们将油箱里的油取走，车队继续前进。
　　这一天平稳度过，遇到的丧尸量少，不用停车直接就能碾过去。

　　令人欢喜的是，接下来半个月都是如此，就算遇到丧尸与丧尸动物，数量都不足为据，他们联合就能将它们消灭。这让众人欢欣鼓舞，丧尸鸟带来的大量伤亡的阴影终于退去。直到这一天他们必须下高速进入一个城市，穿过城市来到另一端再上高速。

　　“不能绕过去吗？”苏卫国问。
　　看地图的苏涵抬起头，叹气：“绕不过去，前面的路堵住了，至少有两千米，根本看不到头，我们没有铲车没有推车，根本无法短时间开出一条路来。”
　　“是啊，如果真的要开路，挪车的时间都够我们穿过城市了。不过也不用太担心，说是穿越城市，但我们肯定不用直接进入市中心，绕着外环走就是了。就是要进入市中心，我看也难，市中心肯定更堵。”徐哥说。

　　苏家村人对此又分为两个立场，大多数人一听见要进城，都举双手反对。

　　“姐，我家要留下开路，你真的决定要进城吗？”
　　出发后，苏涵跟苏沅没有机会交谈过，但在众人剧烈争论时，苏沅挤过人群来到苏涵身边。
　　“城里一定很危险，虽然徐哥说只是走外围，但我觉得危险系数还是很高，姐，你再考虑考虑吧。”

　　苏涵看着她憔悴疲惫的脸，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状态也差不多，逃命在外，大家都过得不容易。每一个选择，都是斟酌了再斟酌，她不会劝别人跟从自己，也不会动摇自己的心。
　　“小沅，你要努力活着，多为自己着想。”

　　这句话让苏沅红了眼眶：“姐。”
　　“好了，回去吧。”苏涵拍拍她的肩膀。

　　三百多人，再次分为两部分，苏涵他们绕城外环，另一部分则选择清路。

　　分道扬镳三个小时后，一只跳高丧尸蹦蹦跳跳地在远处出现，苏沅他们受惊，赶紧拿起武器，但很快他们就发现来的不止一只跳高丧尸，在它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丧尸！

　　“糟糕了，赶紧拿武器！”

　　进城的苏涵他们一开始很顺利，但几个小时后轮番遇到丧尸潮，一波没完全甩开，另一波就又来了。丧尸潮涌向车队，只要巴住车就绝对不会放手，哪怕身体被车拖着走双腿被轧入轮胎之下，它们也仍嘶吼着往车里爬。
　　苏天宝拿铲子将丧尸下去，有些着急：“姐，车被拦住走不快，这样下去我们会被包围的。”

　　“下车杀丧尸。”苏涵跟徐哥他们说。

　　几辆车靠边停下，苏涵打开车门踹开丧尸，拎起工兵铲一下一颗丧尸头，苏天宝也很勇敢，砍了三下砍死一只丧尸。苏卫国让王月娥别下来：“看着点孩子！”也冲下来了。
　　越来越多的车停下，但也有车子不放弃继续往前开，丧尸一只一只搅进车轮下，慢慢地车子被卡住再也动不了，丧尸像蜜蜂缠花粉一样将车子围住，车里的人根本无法开门出来了。丧尸们一层叠一层扒着车，用头撞窗户，渐渐地车子翘起半边，碰一声翻倒了。

　　苏涵看见那边的情况，但她已经分身乏术，她身边倒下一只只丧尸，丧尸仍源源不断地扑咬过来。她感觉到丧尸更难杀了，杀丧尸过程中她也在观察丧尸的状态，它们的皮肉更加贴合骨骼，破烂的衣服挂在身上，像是挂在衣架子上空空的，锋利有力的爪子手腕纤细，上面看起来像只包了一层皮，再看头颅，看起来已经跟骷髅头没什么区别了，勉强残留的皮肉薄薄一层挂着，显得更加惊悚。

　　但与丧尸身体“变瘦”相反的是它们的力气跟反应速度比一年前快了两倍不止！她还记得在医院时，在去徐哥家的途中，见到的丧尸动作还是比较慢的，只要小心就能对付得了。这才一年不到，丧尸就越来越厉害了，眼看着已经明显脱离人类外形范畴，这让她心头发沉。想起曾经见过的有人类情绪的丧尸，她对人类的未来很忧虑，哪怕这是一部小说世界，对他们这些局中人来说一切即为真实。
　　忧虑归忧虑，她还是得先将眼前的困境解除。她的体力比以前好太多了，力量也大幅增强，连续杀了二三十只丧尸她才开始觉得疲惫，苏天宝早就累得没有力气了，几次反应不及差点被丧尸咬到，苏涵和苏卫国救了他很多次。

　　“好、好了！丧尸杀光了！”苏天宝直接坐在地上，也不管地上多脏。
　　“过去帮那两辆翻倒的车吧。”苏涵大声喊，“就差一点了，那里顶多就五十只丧尸，一人一只也就解决了，走吧！”

　　靠近了才发现，两辆车的窗户已经被砸碎，车里已经没有活口了。丧尸们蹲着啃食，将脏器肠子甩得到处都是，疲惫的幸存者们忍不住弯腰呕吐。

　　丧尸发现了它们，立刻丢弃手中“不甚新鲜”的食物，奔向眼前能蹦会跳的新食物。众人赶紧抵抗，花了二十分钟将它们全部杀死。




78.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废弃公园……

　　满地都是尸体, 所有人都疲惫不堪。死亡十九人，几乎每个人都身上带伤，徐哥苦中作乐：“还好被抓伤不会变丧尸, 不然的话人类都活不成了。”
　　东叔旧伤发作, 手臂痛得抬都抬不起来，他脸色灰白：“平顺哥以前就经常说, 让村里人勇敢一点，学着杀丧尸, 天天说天天说，有多少人乐意听呢？”要是出来打丧尸，就是死了也怨不得天，这样被困在车里被丧尸掏出来吃掉，逃都没法逃, 多么令人痛心！

　　“走吧，这里血腥味太重了, 我怕还会有丧尸闻着味过来。”苏涵拿出地图看, “往前面走一公里有一个公园, 我们去公园过夜吧。”

　　风餐露宿的日子大家都过习惯了，但习惯是一回事，不舒坦是一回事。
　　来到公园，大家清理掉零散的丧尸开始扎营。苏涵先检查公园的几个出入口，确保有危险来时可以及时撤退, 将出口标记在地图上, 回去后告知同伴。

　　“姐，你都不累的吗？我浑身酸痛，都动不了了。”
　　“有一点累，伤口包扎好了吗？”
　　“好啦, 好痛哦姐。”

　　“痛就坐着休息，一会儿就不痛了。”苏涵坐下，也开始给自己处理伤口。她用干净的矿泉水冲洗伤口，将污血冲掉，甚至还从大腿处拔出半截指甲，她皱着眉头将指甲□□丢掉，等将伤口冲洗干净，再拿双氧水冲第二遍，被丧尸抓到的伤口滋滋作响，冒出一股一股的小气泡。苏涵咬着牙一言不发地冲洗，最后才撒上药粉，用纱布包起来。

　　“你背上也有一道，上车里我给你弄。”王月娥说。
　　“嗯。”

　　等上完药，苏涵将衣服穿好，转头看见王月娥在哭。

　　“你们三个身上都是伤，我看了难受。”王月娥擦眼泪，“没事了，下车吧，车里空气不好。”
　　晚饭是王月娥一手包办，不肯让苏涵他们动手，她专门煮了粥，找苏涵拿了红枣和红糖加进去，将粥熬得粘稠又香浓。

　　“趁热喝吧，吃饱了再吃点消炎药。”王月娥盯着他们吃，这才安心。

　　各家都在处理伤口，陈老板过来，问缺什么药他那里有。

　　“我家都有，当时从你店里换来的还没用完呢。坐吧，你是有别的事情跟我说吗？”

　　陈老板笑着坐下：“嗯，其实我是想跟你换一些食物，你也知道的，我们是从镇上到苏家村的，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本来村里分了地给我们，唉！现在都没有了。”
　　“可以，你想拿药物来换是吗？”
　　“对，这是我现在可以拿来交换的药物单子，你看一下，想要哪些就跟我说。”

　　末世第二年，陈老板剩下的药物还不少，苏涵跟他换了一些，用了一百斤米。

　　“涵姐，我跟你换药吗？我哥哥受伤了。”苏晓佩等陈老板走了才过来。
　　“你让他过来，他不是说以后认我做姐姐，把命卖给我了吗？”

　　苏鸿宇有些不好意思地挪过来，苏涵看得好笑：“我说话算话，你说话算数吗？”
　　“当然算数了！”苏鸿宇忙说。
　　“那就行了，下次别不好意思说话，像你说的，你是我的小弟了，那我就得对你负责。天宝，你帮鸿宇上药，能行吗？”

　　苏天宝龇牙咧嘴地站起来，牵动身上的伤口痛得五官都在乱飞，嘴上却说：“我当然行了，保管给他包得妥妥的。”
　　夜里睡公园，王月娥说来守夜，让苏涵他们多多休息。
　　“我也可以的！”苏晓佩举手，于是让她们两个先值夜。

　　睡前，苏涵照例吃了些白沙转化的白珍珠。这东西她已经吃了快一盆了，对应的也流了不少眼泪，今晚本来只是例行吃一把，吃完她就睡了。
　　也许是积累足够，这一次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吃下后她总觉得身上不舒服，翻来覆去总也睡不着。忽然福至心灵爬起来摸自己的脸和身上其他地方的皮肤，发现果然是鱼鳞长出来了。打开手电筒照，金色的鱼鳞在光下熠熠生辉。从她有意识控制鱼鳞浮现小有成效开始，鱼鳞已经不再突然浮现了，白天遇到丧尸潮她那么拼命，鱼鳞也没有出来，现在出现肯定跟她睡前吃的珍珠有关系。

　　她握了握手，控制着鱼鳞褪去，仔细感受身体的其他变化。

　　力量，她感觉到身体多了一丝力量，这丝力量虽然是新出现的，但与她的身体融合得相当彻底，像她的骨血一般自然，如果没有专门去观察还看不到它。
　　感受着这丝力量，苏涵学着去使用它，试了一次就领悟到其中奥妙。她感觉得到自己身体轻盈，空气像水，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自在。她沉溺在这种玄妙之中，不知不觉天亮了，她被外面的说话声惊醒，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盘腿坐了一整夜。

　　“我出去检查一下周边。”苏涵将帐篷收起来，跟家人说了一声就迫不及待地出去找丧尸了。
　　她想要试一试自己的变化。

　　一整夜过去，有两只丧尸摇摇晃晃地出现在营地不远处，见到苏涵立刻跟打了鸡血一样冲过来。苏涵张手握拳，眼睛死死盯着他们，慢慢地，奔跑的丧尸在她眼中速度开始变慢，她能够看清它们的每一步。

　　等两只丧尸扑到跟前，她挥出武器——

　　噗噗。

　　两颗丧尸头颅落地，苏涵甩甩工兵铲，心中有所感悟。她的反应速度更快了，也许现在遇到当初那种红皮丧尸，她能有一战之力了吧？

　　转身回营地，跟在她身后的白狐狸忽然停下，警惕看向斜后方。同时苏涵也感觉到一股恶意的注视，立刻转身做防御状。

　　公园已经衰败，野草丛生，藤蔓盘缠，目之所及野草得有半人高。苏涵看不见危险在哪里，但她直觉就在那片草里。

　　那草里有东西，带给她寒毛直竖的威胁感。她死死盯着那里，一手按下腰间的对讲机：“注意警戒，有未知危险在附近。”

　　窸窸窣窣。
　　刚说完，那里就传出动静。

　　苏涵没有动，白狐狸的蓝色眼睛瞳孔紧缩，爪子的尖利指甲伸出来。

　　野草在动，一丛接一丛地颤动，明显有东西从草后面钻过，朝着苏涵靠近。
　　这个过程只有三四秒，很快那东西就蹿出草丛扑出来，映入苏涵眼帘的是刺眼的红色。

　　她很吃惊，这也太巧了！才将想起红皮丧尸，这就来一只给她做试验吗？她并不觉得恐惧，反而战意盎然！

　　这只红皮丧尸跟之前出现在苏家村的一模一样，浑身红皮手脚细长，硕大头颅上血口大张，长舌头跟癞ha蟆没有两样。它如闪电扑来，长手长脚在弹跳过来那一刻蜷曲成搂抱的姿势，它用自己的四肢做猎网，想要捆住苏涵这个猎物。苏涵毫不怀疑，在它扑上她那一刻，它的大嘴巴会咬住她的喉咙，长舌头会刺进她的头颅吸食脑浆，就跟当时那只红皮丧尸啃食的猪脑子一样。
　　火烧眉毛之际，苏涵还有心思分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不紧张不害怕，红皮丧尸的身影再快，在她眼中也像放了慢速，她能够看到它双手弯曲的弧度，能够看出它扑咬的姿势，以及长舌头会从哪个角度戳进她的头颅……

　　不足为惧，一切都不足为惧，只要她能挪动一步——

　　白狐狸喉间发出愤怒的呜呜声，听起来完全没有猫儿的撒娇感，反倒是透出杀意。
　　它也扑了上去，这是它的香香！它的！它的！谁都不能抢，不能跟它抢！

　　白狐狸龇牙，为了捍卫自己最爱的香香人类，打算一把咬死这该死的红皮怪。
　　苏涵侧身，手腕微动，丛/林刀被她握住，眼睛都没眨一下，一把刺进红皮丧尸的额头。

　　轻飘飘的一刀，轻描淡写地正正刺中红皮丧尸的额头，它还未从扑咬落空的困惑中反应过来，就彻底失去所有意识，倒地不起了。

　　白狐狸轻巧落地，困惑地回头。

　　“谢谢你白冬，不过我能应付。”苏涵朝它笑一笑，蹲下握住刀柄，扭了几下剖开红皮丧尸的头颅，果然又有一团软趴趴的半固态黑色东西爬出来，她戳了戳，确定是肉感，这是一团肉。她冷眼看着这团恶心的东西扭啊扭，忽然又钻了回去。

　　“滋滋叽……”
　　黑色肉块钻回去后，红皮丧尸头颅发出怪异的声响，苏涵脸色微变，拿出工兵铲将那团东西铲了出来。

　　黑色肉块竟然变得更大了！
　　她再巴拉丧尸头颅，发现里面已经成为空壳，连腐臭发黑的脑浆也不翼而飞。低头再看被工兵铲压住黑色肉块，苏涵一阵后怕，这东西比红皮丧尸更诡异，它能够吸食红皮丧尸的脑浆，如果她放任不管的话，它会不会将红皮丧尸尸体全部吃掉？吃掉之后呢？它会变成什么东西？
　　去年苏家村人在村长的领导下，第一时间将黑色肉团烧成渣，现在想来竟然阴差阳错做对了！不能放任这东西存在，这绝对不是好东西！

　　苏涵挖了个坑将黑色肉团踢进去，拿出汽油一浇，划亮一根火柴丢进去。
　　火燃起来，将黑色肉团整个包裹，它在里面不停挣扎，挣扎，最后不再动弹。为了以防万一，苏涵还拿铁锹将它戳了十几下，确定它已经变成渣渣，这才拿一个袋子将其装起来，丢进空间里。

　　“滋滋滋……姐！有红色皮的丧尸，它吃人了！姐快回来！”

　　脸色一变，苏涵立刻赶回营地。




79.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丧尸鱼

　　营地也受到了红皮丧尸的攻击, 它悄悄袭击还没有起床的人，等空气中传出血腥味才让警惕的其他幸存者发现。
　　清晨的公园喧闹起来，苏涵赶到时, 那只红皮丧尸已经咬伤最后一个猎物逃走了。

　　“抓不住！它的动作真的太快了！”徐哥恨恨, “草了，真不甘心！”

　　最后一清点, 死了六个人，失踪一个, 但失踪那个是被红皮丧尸咬走的，想来也凶多吉少了。

　　“不是说了每家人都留人守夜吗？”东叔红着眼睛，“队伍这么多人，别总想着让别人帮你守夜！都是人，没有人长着十双眼睛十双耳朵, 还能帮你守着！自己不警觉，死了都没有人知道！”死的六个人里, 有四个是一家人, 全都在车里睡着, 被红皮丧尸摸进去后一锅端，一句求救声都没发出来。

　　“东叔，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人死了都死了，以后小心一点就是了。”
　　“要不然还是统一值夜吧？”
　　“我不同意，队伍这么多人, 要派几个人守夜？要是巡逻到这一头, 另一头却被丧尸偷袭了，这不也白瞎吗？要是有人专门在自己家旁边巡逻，别人家的死活怎么办？还是自己的车自己守吧，是死是活都不怨别人。”

　　“那就多派些人守夜——”
　　“多派人？派几个？要是每家都出人, 跟自己守自己的车有什么区别？”

　　东叔摆手：“这个我管不了，大家出门在外还是得自己多警醒一点，你自己都不上心，别人哪里抽得出空管你？”
　　这一路上就有人说过要统一巡逻，跟之前在村里一样排张表，但同意反对的人一半一半，到底没能成。
　　说句实在话，东叔也无法将自家的安危放在别人身上，这里是危险的户外，不是有重重路障护卫的苏家村，更没有坚固安全的房子作为最后的保障。要是危险来了，守夜的人先跑了怎么办？熟睡的人不是睡着等死吗？东叔不想将相处多年的村民看得那么坏，但这并不能用“坏”与“好”来判断，面对生死危机，大多数人都是先顾着自己的，将心比心，如果是他，为了救自己的亲人，他也无法保证自己不会摒弃多年的做人原则。就算被人唾弃死后下地狱，他也想要让自己的亲人活下去。

　　“姐，你说有危险，你没事吧？”
　　“没事，我也遇到一只红皮丧尸，把它杀了。”苏涵将丧尸头部的诡异之处说了，“以后要是再遇到红皮丧尸，杀死它之后一定要把它脑子里的肉团烧掉。”

　　徐哥目瞪口呆：“你把它杀了？”
　　陈老板也惊讶：“你一个人？”

　　“尸体在前面，你们可以过去看。”

　　陈老板拔腿就跑，等看到尸体不得不相信苏涵的话，她是怎么做到的？
　　不止他有这个疑问，每一个见到红皮丧尸尸体的人都有相同的问题。刚才偷袭营地的红皮丧尸可是在两百来人的攻击下还大摇大摆咬着一个人跑了的，苏涵是怎么做到的？

　　对此，苏涵只能说：“也许是运气，我避开了它的攻击，将刀插进它的头。”
　　“这样的运气……”徐哥呢喃着，“我愿意拿十斤肚腩肉来换啊。”

　　不管苏涵是怎么做到的，这给队伍带来了极大的鼓舞。要是下回红皮丧尸再出现，如果苏涵正好在场，是不是就能够把它给杀了？

　　抱着这样的希望，大家重新上路了。

　　虽然是绕着城市外围走，但交通状况也不算好，时不时就得停下来清路。让众人觉得恐怖的是，他们好像一个活人都没有遇到。城市里的人都走了吗？还是都死了？

　　这天他们路过一座桥，走到一半才发现桥断了。

　　“好像是被炸药炸掉的。”苏卫民检查断口后说。
　　“那几具尸体好像穿着军人的衣服，我看看啊。”苏卫国小心地去翻看尸体，屏息观察后退开，“没错，我看这跟电视里的军人穿的是一模一样。”
　　“这里还有好多子弹的痕迹，嘶，难道是军人救援后撤退从这里经过，然后为了、为了不让丧尸群跟上，所以把桥炸了？”徐哥说出自己的分析。

　　“修正一下就走吧，我们换一条路。”苏涵放下望远镜，桥的另一头看不出什么，这条路不通，那就换另一条，总能抵达目的地的。
　　“姐，你说撤离的军人到哪里去了，难道这附近还有安全区吗？”苏天宝发挥他看小说多年的想象力，“肯定有的，军队有枪/支弹/药，肯定还有火箭大炮！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丧尸打倒，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一定还有安全区的！”

　　“那你多关注收音机，看能不能接收到什么信息。收音机你问妈，妈收着呢。”
　　听苏涵这么说，苏天宝立刻接下这个任务，家里的收音机已经有好一阵被冷落了，去年苏涵拿收音机回来后那一阵，家里人时不时都要调试频道，接听各种消息，要是能听见几句陌生人的话，还会激动老半天。但几次下来，都是零散的求救信号，大家就有些心灰意冷了，听着也难受，后来从夏宏侠口中得到天阳安全区的消息后，收音机就被闲置了。

　　王月娥将收音机绑在了车顶上，找出来给苏天宝，看着远方叹气：“这得走到什么时候啊，不会得走到冬天才到天阳安全区吧。”
　　“说丧气话干什么，能到就成，走到明年冬天我也能接受。嘶——这是什么鬼东西哦！”苏卫国用力一拔，从车轮下拔出一把头发，上面还带着半边腐烂的脸。这场面才刺激，饶是他这些日子用锄地的手杀了不少丧尸，自认已经很有经验了，此时也忍不住胃部翻涌想要吐一吐。

　　“快丢掉快丢掉，吓死人了。”
　　苏卫国将手上的东西甩下水，正在观察水面的苏涵就看见有什么东西跳出来咬住那团头发。这似乎是一个信号，水面上出现越来越多的水泡，她发现有东西在靠近水面。

　　哗啦啦。

　　一条鱼跳出水面，大嘴巴里两排尖利密齿，看得人心下发颤。

　　“这鱼好像也丧尸化了，你们来看一下。”苏涵招呼其他人来看。找了找，她在地上找了只鞋子丢进去，鞋子下一秒就被咬进鱼嘴里。

　　“天啊，这鱼是食人鱼吗？这牙齿，我看活人要是掉下来了，没几秒就会被啃干净，连骨头都不剩！”
　　“我们村里的小河里面的鱼不会啊，怎么外头的会这样？”
　　苏卫国心有戚戚，他们家后院之前可是有一池子鱼呢，要是那些大鱼也变成这样，会不会半夜跳出来进屋里把他们一家全吃了？想想就后怕！他发誓以后都不吃鱼了！

　　这桥是断了，就是没断，大家也不敢从这上头过，就怕桥中途崩塌，全车人都填进去。

　　绕路吧！

　　这一绕就绕进了丧尸堆里，找了栋大厦避难，被围攻了五天六夜才杀干净丧尸退出来。

　　苏沅那边也困难危险重重，那天遇到跳高丧尸与大批丧尸潮，他们惊慌之下赶紧逃走，人员走散，最后还是逃下高速进城了，又经历了一番磨难。机缘巧合之下，他们竟然与一批身穿军装，荷枪实弹的军人遇上了。

　　“救命！救命啊！”见到军装，苏家村人激动落泪，赶紧求救。
　　最后是军人们将他们救下，一番交流后才知道，原来五十公里外有一个幸存者社区，这些军人与数万幸存者就在那里生活。

　　“那你们进城是来搜救幸存者的吗？”贺炜聪问。
　　领头的军人摇头又点头，拿出一张照片给他们看：“这是我们要找的人，你们见过没有？”
　　照片传了一圈，没有人见过，更加不认得。

　　“也是，你们从几百公里外过来没见过也正常，我们要找的这个人极有可能就在这座城里，我们已经找了很久了。”军人说他们要先执行找人任务，他们可以自己先行前往社区，或者等待他们结束这一次任务再一起回去。
　　贺炜聪他们商量一番，都决定等军人们一起行动。

　　“除了我们，你们还见过其他幸存者吧？我们村子的人分为两部分，有一部分提前进城了。”苏沅忙问。
　　见军人说没有，苏沅很失望。

　　“既然你们要跟着我们，那就听从我们安排，走吧！”

　　队伍从外围开始往内城进发，到处搜索照片里的年轻女人。

　　“你说那会是谁？”贾希媛问邱云光。
　　“我怎么知道，应该是有背景的女人吧，命真好，末世一年了还有军人带着枪满城救援。”
　　贾希媛没说话了。

　　这样的对话也发生了苏沅跟贺炜聪之间。

　　“如果不是有背景有后台，就是有特殊价值。你看见了吗？照片里，那个女人的衣领是白色的，好像是白大褂。”苏沅小声说。
　　“我觉得是后者，我们小心一点，反正只要能去幸存者社区就好，我们需要安全的地方修整一下，大家都太累了。”
　　“嗯。”
　　贺炜聪伸出手碰她的手，苏沅眼睫毛微微一动，还是躲开了，贺炜聪有些失望。

　　“那里有新鲜的车印，看样子有大量车子经过。”

　　听见前方军人们在议论，苏沅眼前一亮：“会不会是姐姐他们！”
　　军人们决定循迹跟上去：“加速前进！”




80.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无尽轮回……

　　苏涵他们则在度过这一番难关后再次上路, 离开大厦那天，她忽然感受了一股奇怪的视线。
　　很奇怪的视线，苏涵看了一圈都找不到视线的来处, 可她的心在不安跳动, 她知道自己应该找到这股视线的来处。

　　“你怎么停车了，什么东西忘了拿吗？”苏卫国喊她。
　　苏涵点头：“爸, 等一下。”她将车停在路边，认真感知着视线的源头。

　　水汽, 空中还有昨夜雨后残留的水汽，这是特别合适的感知媒介。　　水对她来说是第二道空气，她能够在其中自在畅游，不受约束，自从变成“鱼人”后她对水的亲和力上升很多。同时水也能给她带来信息, 她甚至尝试过将手放进溪水里，不久就能感知到哪里有小鱼小虾。她几乎没有用过这一招, 毕竟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实际作用, 但当她此时想要找出视线源头时, 下意识就要借助空中的水汽，她没有忽略这一闪而来的灵光，立刻实践起来。

　　“你姐在干嘛呢？大家都走了。”王月娥着急地看前方。
　　“别着急，徐哥他们不是还等着咱们呢，姐说了, 我们是好伙伴呢, 他们不会丢下我们的。”

　　“大哥！小涵在干嘛呢，不走了吗？”苏卫民伸头大声喊。
　　“等一下，你先走吧！”
　　“哦，那我也等等。”

　　苏涵的眼睫毛都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眨眨眼，忽然转身看向斜对面一个水池。

　　那是一个位于小公园门口的许愿池，池子中间有一座金牛雕像。她立刻跑过去，越靠近那股注视感越强，跑到池子边一瞧，池子里的水浑浊肮脏，池壁布满青苔，一副久未打理的模样。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但她就是觉得池子里有东西在看她。她拿出工兵铲撩了几下，水波荡漾，各种垃圾杂物浮上来。确定没有蛇或者丧尸鱼后她才下手去捞，捞了几下，她触碰到一块硬物，摸起来像棍子，但那一刻，她的心剧烈跳动起来，本能在告诉她——
　　是这个！就是这个！

　　于是苏涵将起捞出来。
　　捞出水面的是一截只有手臂长的棍子，上面喷有红色的油漆，看起来很奇怪。可苏涵就是觉得亲切，她怎么可能对一根奇怪的棍子心生亲切？怀疑只是一瞬，她的人生已经足够诡异的了，再多添加一件诡异怪事也很正常。随手将棍子塞到背包里，苏涵转身跟家人们汇合。

　　车队已经只能看见尾巴，徐哥秦越在等她，她打了个招呼，示意可以走了。

　　“姐，你捡到什么东西了？”
　　“没什么，你在收音机里收到什么信号了吗？”

　　“没有哎，我再努力努力！白冬，你干嘛，我姐开车呢，你别捣乱。”

　　白狐狸探头到苏涵手边，黑色的鼻子在嗅她的手，蓝色的眼睛困惑地看着苏涵。
　　“怎么了？”苏涵低头笑着看她。
　　“嘤嘤呜呜呜。”它搭尾巴在苏涵手上，故技重施跟苏涵“说话”。

　　“害怕？我身上有让你害怕的东西？”苏涵猜测。
　　白狐狸点头。苏天宝哈哈笑：“白冬真的会点头啊，好好笑。”
　　白色的尾巴甩了苏天宝一脸，他捂着嘴巴偷笑，不敢再说。

　　“别怕，没有东西会伤害你的。”苏涵安慰，想着应该是拿到的那截骨头有问题。
　　白狐狸却满意苏涵的承诺，趴回去没有再“说”。

　　晚上值夜时，苏涵坐在车顶研究这根棍子，她拿小刀子轻轻将上面的红色油漆刮掉，心中越发惊异。
　　刮掉油漆后的棍子，露出的白玉材质跟她空间里那棵树很像。她将心神沉浸到空间里，用意识将那棵树检查了一遍，除了更高处她无法触及的地方她都观察了一遍，跟她印象中一样，并没有缺损？

　　难道是更高处的枝干有断裂？
　　可这截枝干如果真的出自她的空间，为什么又会出现在数百公里之外的路边许愿池里？

　　“呜呜呜……”
　　“白冬，你怎么了？”苏涵低头，看见白狐狸站在车下看着她，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她看向手里的白玉枝干，若有所思。
　　“你知道这是什么对吗？”

　　白狐狸退后两步，又向前两步，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好了，你害怕就先离我远一点，去吧。”

　　最后白狐狸也没走，在车下占个位趴着，眼睛盯着她看。
　　苏涵想了想，划破手指滴了滴血上去。
　　血珠很快渗进去消失不见，这让苏涵有些惊讶，竟然真的可以！空间里的白玉树也能吸收她的血，就是没有别的反应，她期待地看着这跟枝干，希望它能带给她一些惊喜。

　　没有动静。

　　苏涵难免有些失望，将枝干收起来，招手让白狐狸过来。
　　白狐狸探头探脑，这才跳上来，苏涵摸摸它的头：“你跟我说说，你怕这跟树枝干什么？”
　　“呜呜。”白狐狸嗅嗅她身上，紧绷的脊背才放松下来，它又叫了两声，苏涵听到它在说“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

　　看白狐狸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苏涵只好作罢。
　　等值夜结束她进帐篷睡觉，想了想将枝干从包里拿出来放进空间里，专门放在空间的白玉树下，心里想着：今晚也给一个提示的梦吧。

　　这一晚苏涵还真的做梦了。她梦见一条红色金尾鲤鱼，它快活地在在无涯的海中游泳，游过春夏与秋冬，见过沧海与桑田，听过春天的雨，也吻过冬天的雪。有一天它逆流而上，金色的尾巴有力地摆动着，蓄力着，跳出水面越过了那道横亘半空中的七彩虹桥。
　　像童话一样，鲤鱼跳龙门，它在跳过七彩虹桥那一刻浑身笼罩在光晕之中，等到光晕淡去，一条红色小龙出现，头顶着两个龙角快乐地在海面上转了一圈，最后丢下一团光入海，飞向天空消失不见了。
　　星移斗转，大海浪潮滔天，卷起一道道十丈高墙，前所未有的大风暴即将到来，海边的住民们惊恐撤离，海中的生物也在海浪中翻滚，无法抵抗大海的力量。黑云盖日，电闪雷鸣，海中飓风越来越大，眼看着一场大自然的浩劫即将来临，海底深处，一根骨头忽然发光，光芒中红龙的身影若隐若现。这根锦鲤化龙时丢下的，送给养育它的大海的半截鱼骨，在沉睡多年后终于苏醒了。
　　骨头映出红龙的虚像，红龙在海底盘桓向上，引颈长啸。
　　龙啸声响彻大海，在龙啸声中，大海的风暴停滞了，然后慢慢消弭。

　　大海恢复了平静，海中生物发懵地在水中翻肚皮，海边的居民发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黑云退去的天际开始浮现亮光，在亮光深处，金色的尾巴游弋而过，隐约能看见一条金龙的背影。天道的意识隐约浮现：红龙以救世功德修得金身。

　　醒来时，苏涵脑海中仍被那条小金龙的身影占据着，她心中怅然愉悦欣慰，都是梦境带给她的情绪。她梦见过一次那条红色金尾鲤鱼，它曾在她梦里自在游泳，这一次梦见它跳龙门成功化龙，还因为救世修成金龙，她由衷感到幸福与欢喜。
　　她觉得这条化龙的锦鲤跟她有莫大关系，她身上长出的金色鳞片，跟锦鲤没有化龙前尾巴处的金色鳞片多么相似。
　　而且这个梦，似乎是一切神奇奥妙的源头。直觉，她并不认为她会是那头金龙，那么她会是金龙的亲戚或是后代么？

　　她去看空间里的那根骨头，此时她已经明白，这根白玉枝干就是锦鲤化龙时馈赠给大海的那根骨头。如果白玉枝干是龙骨，那么她空间里那一整棵材质一样的白玉树，难道也是龙骨？
　　一看空间她就愣了，那根骨头已经消失不见，白玉树却像焕发了生机，原先的白玉材质看起来有些黯淡，此时白玉树在她眼中却似乎在发光！

　　它好像一夜之间活了。

　　找啊找，苏涵找不到那根骨头，最后坐在骨头树下发呆。

　　怎么看，这都是一棵树，难道真的会是龙骨，或者是鱼骨？

　　“不管是什么骨头，我很高兴能拥有你们。”苏涵呢喃着，环视一圈空间。空间里堆放着大量物资，数量种类之多，让人眼花缭乱的同时，心中充实，安全感爆棚。正这么想着，白玉树发出更亮的光，苏涵惊讶地站起来，靠近伸手。

　　触碰到白玉树那一刻，无数信息涌入她的大脑。如同醍醐灌顶，她瞬间明白了很多事情，所有猜测也都得到了解答。

　　原来她梦里的化龙锦鲤是她的祖先，她是金龙后代。金龙在救世之后得到天道馈赠，拥有了时空法力，万年之后，到她这一代时血脉已经非常稀薄，只剩下一方小空间以做储物之用，血脉之力化形龙骨支撑空间。
　　以上，就是《末世之女王降临》中对女主角得到的金手指进行的背景设定。

　　但这背景设定是为了女主服务的，“苏涵”的死局才是小说一切剧情的开始。

　　在这本小说中，“苏涵”死了无数次，小说世界的设定困死了“苏涵”，但它在初始赋予给“苏涵”的背景，在无数次走剧情过程中，终于留下了一丝生机。

　　毕竟那是女主角的金手指啊，女主角凭借着双生女的身份，以相似的血液得到了半把打开空间的钥匙，最后在巫娘娘得到的模糊天机下，得到了遗失的龙骨，得到了完整的龙女血脉，成为末世觉醒第一人，为霸业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这么厉害的金手指的真正主人，会甘心接受一次次无望的未来吗？

　　“苏涵”不甘、挣扎，流尽眼泪。终于在数不清的轮回中，每一次无力的挣扎在这一次凝聚成一丝轻风，那缕风是那么微不足道，在炎炎夏日划过人们的脸庞时完全没有一丝存在感。但就是那缕汇聚了无数“苏涵”血与泪的风，轻轻吹动，将空中飞来的致命烟灰缸移动一点点，就是那么一点点，苏涵活了下来。

　　“打破它！”
　　“打破它！”
　　一张张流着眼泪的脸看着她，念着这句话。

　　金色的鳞片爬上她们的皮肤，眼睛变成金色，人类的体征完全消失，她们变成了龙的幻影，最后消失不见。天地重归混沌，再慢慢清晰，一个小山村里的一间产房中，年轻的妇女痛苦地生下一对双生女。

　　“太神奇了，这孩子手里握着一个珠子呢！”
　　“二嫂这是生了个贾宝玉呀！”
　　“胡说什么呢，读点书就拿来乱炫，赶紧的把小被子给我，二弟妹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某天晚上，房间里的老旧婴儿床上趴着一个男孩，男孩好奇地戳妹妹的脸，忽然其中一个婴儿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死寂的、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还有金色的流光从中闪过。
　　男孩吓一跳，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那双眼睛跨越时间与空间与苏涵对上，眼神传递着强烈的情绪：

　　“打破这个世界！”

　　不知不觉中，苏涵泪流满面，她终于明白那天见到的流泪的金色眼睛是谁了，那是“苏涵”，那是无尽轮回中的自己。




81.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安全基地……

　　第二天, 军人们找到了他们要找的人，教授崔臻媛。

　　崔臻媛孤身一人生活在这座丧尸之城中，浑身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 她不愿意走：“我要找的东西还没有找回来。”
　　“您先跟我们回去, 我们会继续找的。”
　　“你们找不到，只有我能感应到它。”她伸出脏兮兮的手捋一捋同样糟糕的头发, 手腕露出来，有几块奇怪的灰色。

　　“我来之前收到书记的命令, 我大概知道您要找的是什么。”
　　崔教授露出淡淡的笑容，不以为然：“既然你知道，那就应该明白那东西很神奇诡秘，有缘人才能找得到，不然的话就算它就在你眼前的垃圾堆里, 你都不一定看得见。”

　　苏沅他们远远看着，都以为这样就可以去幸存者基地了, 但很快军人那边过来人, 说会分出一小队人带他们去幸存者基地, 他们剩下的人要继续在城里搜查。

　　“不是已经找到人了么？怎么还要搜查？”
　　“我们有重要的东西要搜找。”军人不想多说，“你们的意思呢？”

　　“我们商量一下吧。”

　　苏家村人们凑在一起商量。

　　“分出一小队人，我看那队人顶多三个人，看见没，那三个被提溜出来了, 一看就是被选中带我们回幸存者社区的。”
　　“那也太少了, 三个人能保护我们吗？”
　　“要不我们留下来陪他们一起找东西吧。”
　　“那要找到猴年马月去？还是去幸存者社区吧，我们从村子都逃出来了，剩下这段路还能保护不了自己？”

　　最后少数服从多数，大伙儿决定先回幸存者基地。

　　“我想留下来。”苏沅忽然说。
　　“小沅, 你说什么？”葛秋丽惊讶。
　　“小沅，你留下做什么，我们一起走啊。”贺炜聪也很困惑。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我应该留下来。”苏沅有些迷茫地说，“我应该留下来。”
　　“你可别这个时候犯傻！”苏卫军不同意，“走走走，我们这就走！”

　　最后苏沅还是留了下来，她偷偷下车，贺炜聪发现后也跟着她留下。

　　“你跟着我干什么，你妈呢？”
　　“我妈在云光车上，小沅，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苏沅不是不感动，她咬着下唇：“炜聪哥，我给你说过很多次了——”
　　“对，我知道，可这跟我不放心你并不冲突，要是平时的话我也不想一直跟着你讨人嫌，但现在是末世，我就是再讨人嫌也得跟着你。好了不说这个了，你留下来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看到那个女人，就是被军哥哥们找到的那位女士，我想要跟着她。”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如果她对末世前的一件事有印象的话，那么就会发现，此时她这个入了魔怔的感觉，跟当时在病房里忍不住想伸手拿她姐姐的项链一模一样。但她把那件事给忘记了，自然不会联想到一起。
　　“难道你认识她？”
　　“我不认识，只是觉得我该跟上她。炜聪哥，你回去吧，我自己能行。”
　　“不行，既然你决定了那就走吧！我陪着你！”

　　原本，苏沅跟贺炜聪跟在军队后面，不可能会引起那位被层层保护着的崔教授的注意，但在休息吃饭的时候，苏沅被请过去帮忙。

　　“我们的女同志牺牲了，现在队伍里没有其他女同志，崔教授身上有伤，我们不方便帮她上药，苏小姐，你看能不能帮一个忙？”
　　苏沅正愁没有机会靠近崔教授呢，见机会送上门来，忙不迭答应了。

　　见到苏沅，崔教授忍不住多看她两眼：“你叫什么名字？”
　　“苏沅，水字旁元，崔教授，你真的好厉害啊，你是怎么做到在丧尸城里独自生存的？”苏沅边帮她清洗背上的伤口边问。
　　崔教授淡淡笑：“那是一项技术，如果成熟的话以后可以大规模应用，人类就可以不再惧怕丧尸了。对了，我们是不是见过？我觉得你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见她不想多提，苏沅也不再追问，顺着她聊起其他话题：“我也觉得你给我一种熟悉感，可能以前我们在哪里见过呢。”将自己出生跟读书的城市说出来。
　　“我没去过这两个地方。”崔教授摇头，没有了谈话的兴致。

　　两天后，他们追上了苏涵他们的车队。

　　知道幸存者基地的消息，苏涵他们也很高兴，在路上风餐露宿快一个月了，如果能有一个安全的地方来修整一下，那真是太好了！

　　“也许我们还能直接在幸存者社区住下，不用远远去天阳安全区了呢？”有村民乐观地说道。

　　“姐！你们没事太好了！我们一起去幸存者社区吧，如果那里安全的话，我们可以定居下来了！”苏沅高兴地跟苏涵说。
　　再次见到苏沅，又是在知道真相之后，苏涵看着苏沅心情十分复杂。她不应该迁怒妹妹的，毕竟她们都是这个小说世界安排好的角色，人生轨迹都被设定住，妹妹并不知情。可道理是道理，苏涵在看见那一双双绝望不甘的眼睛之后，面对妹妹亲近的态度，她已经没办法给出相应的回馈了。

　　“就你们两个人？其他人呢？”苏涵转移话题。
　　“他们先跟军哥哥们去幸存者社区了，我和炜聪哥留下来帮忙找人。喏你看，那位女士就是，她有一些神奇的地方！”苏沅小声地说出崔教授孤身一人城里生活的事情，“她能够让丧尸不咬她！”

　　“真的假的？！”村民们听了很激动。
　　“她亲口承认的，还说以后可能会量产，如果真的有的话，这个幸存者社区比天阳安全区更适合我们。”苏沅眼睛发亮。

　　大家立刻决定要前去幸存者社区。

　　“姐，你在看什么？”
　　苏涵收回视线：“没什么。”就是那位崔教授，怎么给她一种气息熟悉的感觉？熟悉，一般是样貌或是气质，用气息好像很奇怪，但在觉醒了血脉真相后，她更加接受自己“非人”部分的特质了，她是真的闻到了崔教授远远传来的气味，除了崔教授，同样有不寻常气息的还有妹妹苏沅，不过更淡一点。

　　“走吧，有军人们在，接下来的路会安全很多。”

　　事实也是如此，之后他们遇到了一波丧尸潮，其中还有两只跳高丧尸，在密集的枪火攻击下，两只跳高丧尸相继被爆头。
　　这幅场景看得从山里来的苏家村人目瞪口呆。

　　“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我们之前被跳高丧尸欺负得要死……”
　　“有枪真好啊，之前欺负我们的姓韩的，他们也有枪，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

　　解决掉两只刺头丧尸后，军人们又用冷兵器开始杀普通丧尸，最后零伤亡。被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围着，苏涵他们抵达幸存者社区。
　　社区外面建有围墙和电网，进出都要登记，进入要现在外面的观察点隔离四个小时。

　　“每个人对丧尸病毒的抵抗力不同，有人被咬后立刻会变成丧尸，有人却要晚一点，根据我们社区目前的数据，最晚也是三个小时就会彻底转化丧尸人性和理智，所以你们观察四个小时就够了。”帮他们做检查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医生，她很和气，“我们这里很久没有来过这么多幸存者了，前天来了一批，听口音好像跟你们是从一个地方来的。”
　　“那是我爸妈他们，请问他们进来后住在哪里？”苏沅问。
　　女医生笑着说：“应该是在西城区吧，也只有西城区还有空房子了。对了，前天来的人里有一个孕妇，她在观察室突然发作早产了，好在经过抢救母子平安。”

　　苏沅先惊后喜，连连道谢：“肯定是您帮忙了，谢谢！那是我大嫂！”

　　她的心已经飞进去了，苏涵却在观察这个社区。

　　这里的人不少，外面的街道上行人匆匆，还有小孩子在奔跑玩耍，袖口绑着红带子的人五人一队地从路上走过，明显是在巡逻。
　　四个小时后隔离结束，苏涵他们被引着进城，果然如女医生所说，他们被引到西城区，说是随便他们住哪里，住处随便挑，只是不能过度霸占。

　　“按照社区住房规定，一个人能占据的房产面积不能超过十平方，要是超过了，以后房屋不足时可能会被调配，安排进其他幸存者，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跟外人一起住，所以在一开始你们就得处理好，不要等以后再生事端，之前就有不少这样的例子，闹得太凶的甚至已经被撵出社区了，现在不知道在外面哪个地方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呢，也不是我要吓你们，这是想提醒你们不要惹事，社区也是有管理条例了，等你们安顿下来后最后到政务大厅那里看一看，别做错事受到处罚。”

　　来到西城区后，苏涵就明白为什么只剩下这一片有空房子了。这边都是老房子，最高的房子是三层的楼房，但大多数都是平房，带个阳台都算好了的。
　　楼房自然已经被其他人住去了，苏涵没什么要求，只想找一间牢固一点的平房，连阳台都不想要。

　　“有阳台好，晒衣服方便。”王月娥说。
　　“可是如果有丧尸鸟过来，它们进屋也方便。”
　　“也是！该死的丧尸鸟，我竟然把它们给忘了！那还是找没有阳台的房子吧，晒衣服也简单，到时候让你爸在门口空地上打一个架子，同样也能晒衣服的。”




82.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血脉

　　最后他们找到一间房屋质量相对好一点的房子, 徐哥陈老板和苏卫民他们也在同一条巷子里找到合适的房子。这里的房屋免费登记居住，苏涵决定留下来住一段时间，看看是否真的能有让丧尸不攻击的研究产物出现, 以及这个幸存者社区是否安全, 如果安全的话，就算没有前者也可以留下定居。
　　工作人员帮他们登记好就走了, 房子没有锁，苏涵从空间里拿出一袋子锁头出来, 苏卫国眼前一亮：“这个好，交给我吧，我来装！”
　　“自家用不完，看村里人谁家缺锁头就给他们吧。今天就先装锁，明天我带天宝把社区逛一圈, 爸妈你们就在家里整理行李，修理门窗, 缺的材料今晚我会拿出来的。”

　　女儿安排得都好, 苏卫国一点意见都没有。

　　这一晚, 他们是在门口吃饭的。
　　夏天到来，今年夏天跟去年一样热，在屋里根本待不下去，简直跟蒸笼没有两样。苏涵就在门口支一张桌子，每个人坐着小凳子吃晚饭。也不费劲去开火, 只煮了开水泡方便面, 再往面底下埋两颗卤蛋几块红烧肉，一碗丰盛的泡面就做好了，也不引人怀疑。

　　太阳西下，夜色降临。
　　在彻底黑暗之前, 一盏盏路灯亮了起来。

　　“真亮啊。”
　　“就是，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多灯了。”
　　“会开到几点啊？”

　　“每一个小时会灭十盏路灯，直到明天早上五点全部熄灭。”一个女声说道。
　　苏涵看过去，几个女人结伴经过，顺口回了这一句。她们应该是刚下班回来，路灯下能够照出她们疲惫的脸庞，衣服和皮肤上有着结块的泥巴。

　　“哎哟你好你们好！大闺女，你们也是住这里的？”王月娥笑着打招呼，“我们下午刚来的，什么都不懂呢！让你们见笑了哈哈！”
　　“是，我们住在前头。”

　　“赶紧回家去收拾吧，看你们一个个累得脸都白白的。”王月娥是个外向的人，骂人的时候嘴巴很厉害，想要跟外人打交道时，嘴皮子也热情又淳朴，“这年头大家都难过呢，改天我家收拾好了再来我家做客哈！”

　　女人们对王月娥笑，也客气地应下来。

　　“哎哟我看这里还真的不错，你们看见了吗？她们中间一个男人都没有，看样子是做工下班回来的，这里有给女人的活儿干，我看就差不了，小涵啊，明天你和天宝去逛的时候顺道看一看，这里有什么活儿，我和你爸都还干得动，总要接着继续干的。”王月娥的话糙理不糙，苏涵应下来。
　　大家在路上漂泊了近一个月，都累得不得了，饭后休息半个小时就去擦洗换衣服，关门睡觉了。

　　平房分为内外两间，外间堆放行李物资，里间做卧室。这家也有一张老床，但坐上去就吱吱呀呀响，霉味儿也重，屋里安静时，还能听到蛀虫吱吱吱的叫声。受不了，苏卫国就把床拆了丢出去，这会儿屋里头简单打扫过一遍，苏涵将放在空间里的床拿出来，三张床一放，屋子就占得满满的了。苏卫国再打钉子挂帘子，隔开三张床。
　　这是一个月来大家第一次睡床，苏涵躺在熟悉的床上，枕着带有熟悉味道的枕头，感觉身心都放松下来。躺了一会儿，她摸黑拿出一盆白沙，闭着眼睛仔细感应着。

　　之前她摸索出来的用眼泪浸泡白沙将其化为珍珠的办法，虽然有效果，但其实是最没有效率且不实用的法子。

　　祖龙留下的龙骨，让苏涵得到了完整的血脉传承。

　　龙女血脉，除了用时空之术，眼泪也是力量的凝聚物，每一滴眼泪都饱含着龙女的力量，所以龙女轻易不能流眼泪。当然了，那是血脉浓郁时候的事情了，苏涵的龙女血脉非常稀薄，之前身上的金色鳞片，其实并不是龙鳞，只能说是鱼鳞，所以她的眼泪顶多能跟历届“苏涵”留下的眼泪产生共鸣，让它们转化为能量，自己的眼泪却是没有一丁点力量的。所谓时空之力，她也没有，只有一个随身空间。

　　不过现在她受到血脉牵引得到了祖龙的半截龙骨，大概以后能找到办法能让血脉更加精纯。她隐约感知到，她得到完整血脉传承还没有全部对她开放，这是她还太弱小的缘故，要是一次性接收所有传承，她的身体和灵魂无法承受得住。

　　对了，之前在山洞池子里以及苏凤萍姑姑身上得到的光团，其实都是血脉之力外泄出去的能量，“苏涵”投胎出生时，婴儿的身体太弱小无法掌控，所以才会让空间之力显形变成珠子，同时又泄出去三股能量，导致她传承残缺，一直没能激发。

　　那三股能量，一股落在山洞里融进水里，那一池子生长茁壮的野生大草鱼大鲤鱼，离不开光团的滋养。

　　一股大概是落在了苏凤萍姑姑身上，苏涵向王月娥打听过，苏凤萍从小体弱，有一年被村里的小孩不小心撞到水里，高烧高烧三天三夜差点没命。
　　苏凤萍前头两个哥哥一个姐姐都没养活，她是家中独苗了，那家小孩被父母领着跪在门口，已经说出要把儿子送给苏凤萍家的话了。后来苏凤萍奇迹般苏醒，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好，等到长大时，已经跟寻常的女孩子没有两样了。

　　那年，正好是苏涵苏沅出生的日子，等苏涵再深入询问，王月娥还能肯定地说：“就是你出生那天的事情，当时你二婶羊水破了要生孩子，凤萍又出事，村里的老村医两头跑，险些把腿跑断了。”所以她记得很清楚。

　　那是属于苏涵的能量，所以她能够轻而易举地得到，包括那截龙骨，也是血脉牵引送到她面前的——这就是小说的设定，所以为了女主角，她必须死。

　　至于剩下那股能量，照理说应该也还在苏家村及附近，但苏涵一直没有得到，她猜测会不会是出问题了。想起那只庞大的丧尸巨蟒，苏涵不得不怀疑那股能量落到了它身上。
　　不过猜测也只是猜测，就算猜测成真，现在的她还没有本事杀掉那条巨蟒，将能量拿回来。

　　说回来这些白沙，当时第一次进空间时，见到满地的白沙苏涵没有多想，现在知道这是所有“苏涵”对命运不甘流下的眼泪时，她心头就忍不住发涩，怪不得触碰它们时总有一股强烈的悲伤情绪，原来一切早有预兆。
　　将这些沉睡的能量激活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她的力量跟白沙同出一源，只要用自身力量跟其感应就能将它们唤醒，用眼泪是最笨的办法。这两天苏涵一直在尝试着调动自己体内的能量，感觉已经摸到边儿了，今晚全神贯注感应时，她终于穿破一重重藩篱，这一刻给她的感觉就像溪流奔海，跨过阻碍后再无阻挡。

　　黑暗中亮起微光，苏涵立刻将这盆刚醒转的珍珠放进空间里，她也跟着进去。
　　融会贯通，这一夜，她将所有的白沙都激发为珍珠，看着一桶桶珍珠，她心情很复杂。

　　“我会尽全力打破这个世界的，不会再有下一个循环了，绝对不会。”她摸着珍珠，低声又郑重地许下誓言。
　　这些历代苏涵留下的力量，在她的手掌心下散发着温润的光，然后融进她的身体里。

　　咔哒。

　　苏涵顾不得感受力量的美妙，抬头看去，就看见由她血脉化形的龙骨正在抖动，它笼罩在微光中，在她眼中逐渐退去树干的形态，一寸寸地显露出龙骨的模样。
　　脊椎、肋骨、胸骨……尾巴，然后是龙头。
　　明明龙头在几十米高的空中，但她的视线就是穿透白雾，看见了龙骨俯首与她对视，那是一种灵魂共振的奇异震撼。

　　那是我。

　　苏涵深刻地认识到这一点。

　　这一夜，苏涵靠坐在龙骨下，依靠着龙尾坐了很久才出去睡觉。
　　睡醒后精神抖擞，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一大早苏卫国夫妻就起来收拾东西了，他们都是勤快的性子，特别是王月娥，根本看不得房子这么脏乱，非得再仔细打扫擦洗一番。

　　“我看过了，外间那口摇井还能出水，我把摇井杆修一修就好了。”苏卫国找苏涵要工具，苏涵把工具箱找出来给他，简单吃过早饭后她就带着苏天宝出门了。

　　街道上还没什么人，但这种在街上散步的经历已经阔别已久，让人心生怀念。苏天宝像出笼的鸟，一路上蹦蹦跳跳，心情特别欢快。

　　“姐，这里住了好多人啊，你说这个安全区会有多少人？哇姐！那里有公鸡！有人养鸡哎！”
　　苏涵看过去，心中思量这里应该会有集市吧？她得去集市看看行情。

　　路上遇到了巡逻兵，苏涵上去问路：“请问政务厅在哪里？”得到回答后道了声谢，又问，“我们是昨天刚来的，见到过手臂上绑红带子的人，那些人是？”
　　巡逻兵笑着说：“那也是巡逻兵，不过是从幸存者里征集的，社区提供不少工作岗位，你到政务厅的时候都可以看一看，社区安全需要大家一起努力维持坚持，希望你能够找到合心意的工作。”

　　再次谢过热情的巡逻兵后，苏涵和苏天宝朝政务大厅走去。路上行人越来越多，还有人骑单车从他们身边经过，也有人牵着绳子带小狗出来散步。政务厅门口一大早就有很多人在排队，苏涵打听了一下，原来今天是一号，每个月一号政务厅都会公开一些工作岗位，他们排队是为了抢夺福利最好最安全最轻松的好岗位。
　　苏天宝好奇：“还有这种好岗位？”
　　“当然啦，比如办公室岗位的会计员就不错，我小姑子就是学会计的，我来给她排队。”
　　旁边另一个中年女人笑呵呵地说：“我是想来看看食堂还招不招人的。”
　　“听说三号养鸡场建成了，这一次不知道会不会也招工呢！”

　　大家听了精神一振，赶紧交流情报。

　　苏涵朝苏天宝使了个颜色，让他继续排队，她要去看看公告栏。

　　“你去吧姐，我在这里等你。”

　　走了几步，苏涵听见背后传来热情大娘们在说：“哎哟这小伙长得可真俊，瞧这脸圆圆的嘟嘟的，家里伙食不错吧？”
　　“阿姨别捏我的脸……”




83.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集市

　　公告栏就在门口, 总共贴了十几页，还有一张幸存者社区的地图。
　　这个社区位于枫河镇，也叫做枫河镇幸存者安全区, 社区内分为十几块, 包括生产区、与居民区和军营区，苏涵看了看, 西城区就在最西边，是整个安全区最西边, 距离军营也最远。
　　地图上标记了很多生产区域的名字，刚才某个大娘说的养鸡场一二三号都在里面，除此之外她还看到养猪场一号至三号、农垦区一号至九号，以及其他生产厂房若干，她在意的集市也有标记, 看起来面积还不不小，就在安全区正中间的一个广场里。
　　这是一个经营有道的安全区, 也许面积没有天阳安全区那么大, 但容纳了近十万人, 整个安全区运转正常，看起来很适宜定居。

　　安全区行为规则也贴在旁边，苏涵仔细记下来，打算回头再把重要的几点说给家人们听。

　　“姐，到我们了！”苏天宝大声喊。
　　“来了。”

　　姐弟俩来打探安全区的消息, 顺道接了两个工作。

　　“种地？这个我在行啊！”
　　王月娥也忙说：“我也在行的, 这里还有种地的活儿啊，分不分地？”

　　苏涵摇头：“不分，我打听过了，可以在自家门口随便种点东西, 但不允许大规模开垦，社区里划分了好几块地做种植，经常会招种地的老手，我给你们报名了，你们想去的话明天就可以去面试，听说很严格的，不能糊弄。”
　　苏卫国信心满满：“我和你妈种了一辈子地了，闭着眼睛都能种，哪里用得着糊弄！”

　　“工资多少啊？”王月娥关心这个问题。
　　“说是试用期一个月二十斤米，转正后能有三十斤米加两斤水果。”
　　王月娥掰着手指算，脸上的喜气淡了一点：“这也不多啊，顶多养得活自己，要是家里还有不能干活的老人小孩子的，那不得饿死啊？”

　　“这也是没办法，末世了嘛，跟以前不能比。”苏卫国反而很看得开，“有得赚就很好了，去试试吧！”
　　苏天宝咬着包子，含糊地问：“那我们以后就住下来了？不去天阳安全区了吗？”
　　三人齐齐看向苏涵，苏涵点头：“暂时不去了，反正只要有个安全的地方居住就好，不一定非得去天阳安全区，我们有手有脚的，在哪里都能落户。”

　　“说得也是，就是这里没有分地，之前夏老板说天阳安全区会分地的，我就喜欢地。”苏卫国大口咬包子，也闷闷不乐起来。

　　“以后会有的，等我们安定下来我再去打听，看有没有别的办法。也许这个社区以后还会扩大呢，来的路上我观察过，前面两公里有一大片农田，那块地安全区不可能会眼睁睁放着浪费。”
　　“那就太好了！地多了种不过来，兴许会租出来呢？”

　　大家畅想着未来的生活，对新环境很是向往与喜爱。
　　经历颠簸的人，都会喜欢这个地方的。

　　可以出门逛街，能够见到很多末世前的普通生活场景，连小孩子踢球时砸到自己头上，都生不出一点火气。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啊。

　　不用几天，苏家村的人们就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他们努力找门路找工作，尽最大努力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扎根下来，再次安家。

　　后来，苏卫国夫妻面试通过，戴上工牌款款上班去了。家里修整完毕后，苏涵也带着苏天宝开始外出做生意。
　　做什么生意呢？当然是在市场摆摊啦。

　　安全区中央的市场很大，进出与摆摊都不需要交钱，谁都可以进去做生意。苏涵先摆了些简单的生活用品，边看摊儿边打探情况。
　　市场里什么东西都有得卖，各种末世前的名牌货物全都低价大甩卖却少有人问津，苏涵家的摊位摆出来的日用品，如肥皂洗发露、蚊香花露水，全都卖得很好。交易是以物易物，苏涵要的是食物，别的东西要看她用不用得着，用得着的才会交换。
　　但这也只是小头，苏涵经常去闲逛，留着弟弟看摊子，她想要找渠道换枪支弹药。这个时代，总归得有一两样热武器才安全，那天看见跳高丧尸被军人们的弹雨打死，让她心中也升起渴望。她想得很清楚，就算她瞄不准活动迅捷的丧尸，有一把枪，遇上图怀不轨的人类时也能起震慑作用。

　　市场里除了摆摊的，还有开店的，听说开店的话就需要缴纳租金，舍得花钱租店铺的人家底都不薄，售卖的东西也比较高档。苏涵今天来的这家店售卖有汽油、柴油、发电机和各种电器，她打听过，想要买消息，就到这家店找虎爷。
　　虎爷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纹身遍布全身，连脖子脸上都有猛虎咆哮的图案，虎头正好在左边脸上，随着他说话一动一动，看起来就是个不好惹的人物。偏偏他开口时很和气：“哎呦小姑娘，小姑娘找我干啥哦。”

　　“我想买消息。”
　　“成啊，你先说说要买什么。”
　　“天阳安全区。”

　　虎爷诧异：“你竟然知道？”
　　苏涵淡淡点头：“这个消息怎么卖？”
　　“这是今天第一单，算你便宜一点，食物三百斤吧。”
　　“什么食物都可以吗？”
　　“对，你能拿什么食物就拿什么，我这里不挑。”

　　“好。”苏涵出去，打开车子扛下来三袋猪饲料，“一袋一百斤，刚刚好。”
　　虎爷愣住了，饲料？
　　“这种食物你们不收吗？”
　　虎爷哈哈笑：“收！怎么不收！”摆手让手下人去检查东西是否变质腐坏。见收下检查后朝他点头，他笑着招呼苏涵进屋坐：“你先等着，我拿资料给你看。”

　　拿出一个文件夹给苏涵，里面夹着五页纸。

　　“别看不多，我能跟你保证都是干货，一点都不掺水，保真！你就在这里看完吧，看完得还我呢。”
　　苏涵就翻看起来，里面关于天阳安全区的消息比夏宏侠给的更详细，除了天阳安全区的基本情况，最主要的是前往的路线，竟然有四条路线，还附带了手写地图。将里面的内容全部背下来，将文件夹还给虎爷时她问：“虎爷，你们怎么不去天阳安全区呢？”

　　虎爷哈哈笑：“以后当然要去的，毕竟是大安全区嘛，肯定比这里更安全更有前途，不然的话我搜集它的资料干什么，这份资料其实是先搜集来给我们自个儿用的。不过说来也是奇了怪了，你怎么会知道天阳市会有安全区？现在通讯中断，连广播信号也是时有时无，你们从苏家村来，能从哪里得到消息的？”

　　买卖消息的人肯定消息灵通，他们过来时动静应该不小，苏涵并不奇怪虎爷知道她是从苏家村来的。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也说了，信号时有时无，总有运气好逮到信号好的时候嘛。”
　　虎爷将文件夹收好，笑呵呵地：“这四条路线准确度高达百分之九十，我敢跟你打包票，三百斤食物绝对不会白花的。”压低声音说，“我有军方的关系，这四条路线都是经过军方实践过的，普通人都不知道，我却是知道军方已经跟天阳安全区有过多次物资往来，这条消息算我送你的。”

　　听虎爷这么说，苏涵心中一动，对这笔交易更加满意了。但她也没有完全信任虎爷的话，人家要是有意欺骗，难道等她在路上被堵住时，还能转回来找虎爷算账不成？
　　这笔交易只是敲门砖，她的主要目的是枪/支弹/药。

　　“我还有一笔交易，不知道虎爷能不能帮忙。”她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虎爷脸上的笑容立刻淡去，神情严肃起来：“这东西……可不简单。”

　　“虎爷消息灵通，相信一定能有货源，一事不劳二主，虎爷如果能够帮我带货，报酬的事情都好谈。”
　　“你这小姑娘我喜欢！大气！”虎爷又笑了，“这事我还真能办，不过这回你就不能拿猪饲料来糊弄我了，我要大米面粉盐巴之类的硬货，你明白吗？” 

　　“这东西我有，虎爷要多少？”
　　“两千斤大米或者面粉，盐巴的话两百斤。”

　　“黄金你要吗？”苏涵问。
　　“黄金当然也要，你有多少就拿出来，我算算价格，不够的你再拿粮食来补也行！”

　　苏涵笑了：“如果只用黄金来计价，一把枪加一定数量的子弹，最少要多少金子？”
　　听她这么说，是手头有足够的金子了？虎爷打量苏涵的眼神又变了，这也是奇了怪了，一个从山沟村里出来的年轻女人，胆子大来跟她打听买枪就算了，怎么听着还财大气粗，说起粮食和金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像轻而易举就能拿出来一样。他试探着说出一个数：“500克？妹子，现在是末世了，金子虽然也还值钱，但总归不能跟末世前的价格相比了，你明白吧？”

　　“明白，那就用金子做交易的，我要两把枪，子弹尽可能多，三天后我过来交易，虎爷你看可以吧？”

　　买卖谈成，因为有前一桩买卖在，虎爷也没说给定金，只让她三天后来交易。

　　等苏涵离开，手下人好奇：“虎爷，你觉得这门买卖能成嘛？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大大咧咧上门找你交易枪弹呢，她真的拿得出报酬吗？”
　　“世道不同了嘛，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虎爷笑呵呵的，“前几天不是还有人来找我要买凶/杀/人么，那个女人看起来也柔柔弱弱的，这就叫人不可貌相！”




84.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逮捕

　　三天后, 苏涵拿到了货，两把枪和五百颗子弹。应她要求，虎爷还给她搭配了消音器。

　　“这东西也难得, 要不是我在军中有门路还难呢。”虎爷摇着蒲扇嘴里咬着烟, “我也不诓你，收你1000克金子吧！”

　　苏涵就拿出了两块金条, 当时她在废弃的车里拿到的文件包里有十三根金条，每根都有两斤重, 还有金银首饰若干，也不知道拥有这么大的财富，主人是什么来路，又是怎么折损在路上的。

　　“多余的，我想跟虎爷换点汽油。”
　　虎爷坐直了, 拿起金条掂几下，脸上的笑容更热情了：“这可简单, 我来称量, 保管一克都不少你的。”拿出电子秤开始称, 满意点头，“2322.2克，扣掉枪和子弹的份额……我算一算，再给你四桶汽油吧！一桶200升，我还是那个意思, 现在的物资价格不能以末世前的来论, 汽油比枪弹还要珍贵呢！要是没有枪弹，还能用冷兵器杀丧尸，要是没有汽油，车子都成废铁, 人还能靠两条腿走远路不成？”

　　“我要十桶。”苏涵再拿出一根金条，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不是每一个地方都能找到合适的买家买汽油的，她得多存一点。
　　“成交！”

　　虎爷店里的人将汽油桶帮她抬到车上，苏涵最后送了一条烟给虎爷，笑着说：“我也不会抽，虎爷别嫌弃，随便抽着玩吧！那我就先走了，以后再来虎爷您这里喝茶。”
　　目送苏涵的车子远去，虎爷将烟丢给身后的手下，手下一把接过，笑嘻嘻地：“哎哟这可是好烟，这妹子做事大方敞亮。虎爷，我能拆吗？”
　　“拆吧，这日子啊是过一天是一天，能享福就享福，管它以后呢！”虎爷哒哒踩着脱鞋回里间，把金条摸了摸放进保险柜里。他看着保险柜出神，等烟烧到烟嘴，他才回神将烟屁股吐出来，将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扬声喊人：“把老四他们都给我喊回来，我有事要说！”

　　要不是这一次去找人买枪，他还不知道军中的情况已经那么糟糕了。
　　军中缺枪少弹，军备补给一直没有送到，不知道哪天就真的弹尽粮绝了。当然了，短时间肯定还能应付，就算没有枪/支弹/药，军方也不是纸老虎任凭丧尸宰割的。可虎爷这人居安思危，为什么留在这里？不就是看重军方的力量能够护着安全区么？现在眼看着军方的力量激将明显削弱，他就起了撤退的心。反正他早就定好后路，就等着时机到就走，经过小一年经营，他人手有了，财富和物资也都有了，什么时候都能走。
　　天阳安全区会是更大的舞台，那里还有军工厂，一看就是最好的安身之地！

　　苏涵并不知道虎爷心中所想，也不知道看起来安稳的枫河镇幸存者社区其实背后也风险涌动，底下的普通人，哪里能知道那么多消息呢？
　　她带着新换来的汽油回家，直接装进空间里，打算再回市场找苏天宝。

　　“你好，请等一下。”在她刚上车时，一个女声喊住了她。

　　苏涵关上车门，转头看去，一个年轻女人走过来，眼神带着激动与犹疑。她有些困惑：“你认识我吗？”

　　女人打量她的脸，忽然红了眼睛，笑着说：“我认识你，你帮我打开过一扇门，我一直记着你的脸，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苏涵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什么：“罐头厂？”

　　女人笑着点头：“没错，我叫做栾招仪，你叫什么名字？”
　　苏涵也笑了，她虽然不记得这个女人的脸，但能在这里遇见说明对方逃了出来，这是一件好事：“我叫苏涵，只有你出来了吗？”

　　“不是，还有其他人，但最后到这里的人也只剩下几个了。”栾招仪面露伤感，不过她很快高兴起来，“我们就住在前头那一片，和工友们一起租房子住，其实前几天我就见过你几眼，远远看着有些眼熟，直到今天才有机会确认。”
　　“真是缘分，你们在这里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我们在制衣厂上班，忙是忙了点，过得很不错。”栾招仪热情地要请苏涵来家里吃饭，苏涵婉拒了。

　　“我只是顺手搭了把手，并没有做什么。”苏涵让栾招仪不要把往事放在心上，“我得去市场找我弟弟了，改天再聊吧。”

　　晚上吃晚饭时，栾招仪过来送了一条五花肉，并且带来了其他人的感谢。

　　“我知道你的心思，所以没让她们一起过来，只由我做代表，这块猪肉你就收下吧，是我们的心意。”
　　推辞不过，苏涵只好收下了，回了一袋红薯干做回礼：“这是我自驾种自家晒的，你拿回去当个零嘴吧。”

　　“你是个好人。”栾招仪定定看着苏涵，坚定地说，“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苏涵也认真地跟她说：“你好好过日子就行，我们都好好活着，不要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话。”
　　栾招仪重重点头：“你放心吧！那样的日子我们都熬过来了，以后也一定会好好生活的。”

　　枫河镇的生活安定得让人恍惚以为还生活在末世之前。苏卫国夫妻的工作很顺利，只是偶尔想起老家的地就伤心，唉！苏涵让苏卫国工作稳定下来之后帮忙打听一下，看能不能买一些稻种：“多存一点，以后咱们家有地了就能种了。”
　　她总是这样考虑深远，什么东西都想囤多一点。

　　苏卫国深以为然：“这事我放心上了，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摆摊也很顺利，苏涵清出去一批占地方用不着的日用品，比如桶盆碗碟杯壶，换进来一批物资存起来，将空间里的物资堆得更加丰富。

　　安全区里的日子实在好，也不用自己值夜巡逻，每天晚上都能睡个安稳觉。苏家村人偶尔碰头闲聊，都说这里的日子好，就是有一个最大的缺点：没有地可以种。

　　坐吃山空，对庄稼人来说是最恐怖一个词。
　　大家是逃命出来的，有的人物资带得少，现在已经捉襟见肘，吃了上顿没下顿了。除了村里人好心接济一两顿，别人也不能一直养着你啊，于是大家都去找工作，什么脏活累活都肯干，好歹把日子过起来了。听说苏富贵家捐了一万斤粮食给安全区，给苏富贵换了个农场小管事的岗位，儿子苏进安也进了巡逻队做小队长。

　　“富贵家的日子过得跟神仙一样咯，看着就让人羡慕。”王月娥说起难掩艳羡，忍不住看了苏涵一眼，“听说现在就有当地人要跟富贵家说亲，说要是进安愿意娶他女儿，就出房子和车子呢。”
　　苏涵不为所动，只说：“我们家也不是出不起一万斤粮食，要不也给你和爸换两个岗位？”

　　苏卫国连连摆手：“不要不要！我看富贵家是疯了，拼了命才从家里运出来的粮食，省吃俭用好歹够一家人吃个七八年的，竟然捐出去一万斤，就为了两个岗位？那岗位一个月才能赚多少东西？一万斤！够他们家十来口人吃一年的了，吓人，太吓人了。”
　　王月娥撇嘴：“你不懂，这跟末世前找工作一个道理，他们爷俩现在的岗位都特别好，有了好岗位还愁以后赚不回来啊？我听别人说了，这叫地位，管事和小队长，地位就比咱们高多了，手底下管着好几号人呢！”

　　“我管什么地位不地位的，这世道粮食最重要，甭管要多高的地位，归根究底不也是为了混一口饭吃么？本来都有饭吃了，还把粮食舍出去了，这不是傻子么？”苏卫国自有自己一套计算公式，“现在都末世了，要什么地位，说句难听点的，以前咱们村不也好好儿的，谁料想得到有一天会让我们全部逃命出来？这安全区啊现在看着好好的，难保哪天也不安全了，我们好好做工混点工资，家里的食物存着做救命粮，这不挺好的么？要是以后安全区没了，什么地位都白瞎，鸡飞蛋打！”
　　王月娥反驳：“这叫做拼搏，会拼才能发大财呢，胆子小一辈子都是死打工的命。村里出来这么多人，就只有富贵家现在过得好，承认人家胆子大会拼搏怎么了，干嘛老是咒来咒去的，这个安全区安全得很！”

　　“你、你不讲道理嘛！”

　　夫妻俩说着说着竟然吵了起来，苏涵端起碗就出去了：“我到外头吃，家里太热了。”
　　“我也去！”苏天宝赶忙跟上去。

　　姐弟俩蹲在空地上吃饭，苏天宝边扒饭边说：“爸也是的，听妈说就行了嘛，干嘛跟妈辩高低，吵起来了吧哼哼，妈应该是听别人说了什么眼红了，不过富贵叔家真大方啊，一万斤粮食啊，说捐就捐——姐？”
　　苏涵站起来，皱眉：“那个是不是邱云光？”

　　“邱哥？好像真的是哎！怎么巡逻队的人要抓他？”苏天宝也站了起来。
　　“我去看看。”苏涵把碗塞给苏天宝，快步跑过去。

　　“姐等我啊！”苏天宝拔腿冲回家把碗一放，赶紧跟上去。

　　“这孩子怎么火烧火燎的，我去看看是不是出事了。”苏卫国也放下碗筷出门了。

　　“……”正碎碎念的王月娥被打断，悻悻然拍筷子，“吃顿饭也不消停！”

　　邱云光被巡逻队的人抓住了，他拼命挣扎险些逃脱，最后被按下去，背上被踩住，双手往后拧。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是！我没有！我是活人！”

　　苏涵赶过去，挤开围观的人群问：“请问邱云光犯了什么事？”

　　听到她的声音邱云光眼前一亮，抬头看她：“苏涵！苏涵救我！这是误会，误会啊！”

　　抬头那一瞬，周围人发出吸气声，苏涵也瞳孔微缩。

　　邱云光的脸上竟然浮现黑色的尸纹，眼睛也布满红血丝。

　　这分明是丧尸化的征兆！

　　怎么会这样？




85.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变故


　　是啊, 怎么会这样？邱云光也无法理解，明明他在上班，今天他和贺炜聪一起找了个修建围墙搬砖的工作, 工作到一半忽然有人指着他指指点点, 面露惊恐，他都没来得及问, 监工就冲过来要抓他。看着他们的枪，他下意识就是跑, 原本想跑回来取车的，结果还是被抓住了。
　　他也一头雾水，怎么他们会说他是丧尸？他明明没有出门更加没有被咬，怎么会是丧尸？误会，一定是误会！

　　“你说他什么人？”巡逻兵用鹰隼的目光扫视苏涵。

　　她镇定道：“我和他是同乡人, 这一次我们是一起进入安全区的，他——怎么会这样？”
　　“你也看见了, 他被人举报隐瞒丧尸化病症, 还抗拒隔离检查, 所以我们现在要带走他。你认识他的家属的话，回头让家属到疾控大楼登记吧！走！”说完，巡逻兵将邱云光绑好抬走了，邱云光一直不停挣扎，“苏涵！苏涵救我！去告诉炜聪！告诉贺炜聪让他救我！”
　　等被拉上车, 他的眼睛仍死死看着苏涵, 传递着求救的讯息。

　　“姐！”苏天宝抓着苏涵的手，一脸惊慌。
　　苏卫国迟来一步，只看见了巡逻兵的背影：“怎么了怎么了？”

　　“爸，回家再说。”苏涵看了眼四周, 不少人用戒备怀疑的视线看他们一家三口。

　　等到了家，苏涵才说出刚才的事情。

　　“先去通知贾希媛，邱云光到底怎么会丧尸化，只有他们亲近的人才会知道。”

　　贾希媛说她不知道，她一脸震惊：“从来安全区后他也没出去过啊！”
　　“他没有接外出搜索物资或者是清扫丧尸的任务吗？”苏涵问。

　　“绝对没有！”贾希媛斩钉截铁，“现在能安全区生活，谁乐意出去面对丧尸啊，云光和炜聪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到处打工，这两天是在建围墙，也是在里头搬砖砌墙，根本不会跟丧尸打招呼。”
　　正说着贺炜聪赶回来了，得知邱云光已经被抓走，他疲惫地坐下：“我和他不在同一个地方上班，听到消息后我就赶回来了，没想到还是没赶上。”以贺炜聪的说法，他们中午吃饭时还好好的，工作的地方的确不可能跟丧尸有交集。

　　“我找了他同队的人问了一下，有人看见他的眼睛变红，害怕之下偷偷去跟监控举报，云光太激动了，一路逃一路被追……”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肯定是误会！我这就去疾控大楼！”贾希媛站起来。

　　苏涵决定跟着一起去，毕竟大家一同住在安全区，又是一个地方来的，今天邱云光稀里糊涂丧尸化被抓了，怎么能不让人胆战心惊？她得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才行。

　　傍晚时分，大多数人陆续下班。东叔得到消息也跟着一起来了：“云光也算半个苏家村的人了，唉，你们都是小年轻难免被人敷衍，我这把老骨头也走一趟吧！”

　　可哪怕东叔出面交涉，他们也没能见到邱云光，更别提将人赎出来。

　　“根据安全区的疾控管理条例，丧尸化的人都得隔离，直到他们变成丧尸，才会被人道处死。”

　　贾希媛眼前一黑就要晕倒，苏沅扶住她，她着急地问：“可是邱云光怎么会丧尸化！他根本没有被咬过啊！”
　　负责人告诉他们：“我们已经对他进行了初步检查，他身上的确没有丧尸咬痕，但丧尸化的特征非常典型且明显，我们也只好按照规定收治他。”

　　“至少让我见他一面，见一面！”贾希媛哀求着，“他只有我一个亲人了，就算、就算你们要人道处死他，也得在他变成丧尸之后，他现在还是活人就该享有人权！求求了，让我见见他吧！”

　　最后，贾希媛还是没有见到邱云光。

　　大家心情沉重地回去。

　　华灯初上，众人沉默地走着，东叔咳嗽一声想要说什么，前方忽然传来喧闹声。

　　“就是她！我看见她是红眼睛！”

　　手臂绑着红带子的巡逻队朝路边一个摆摊的女人冲过去，三两下将其制服。女人惊讶慌张地大喊：“抓我干什么！为什么抓我！”

　　她慌乱地挣扎着，苏涵看见了她眼中的红色，在路灯的映照下透着不祥的气息。

　　“这是怎么回事……”东叔呢喃着，“怎么会这样。”

　　苏涵帮着送贾希媛回去，苏沅说要留下来照顾她，苏涵就先回去了。

　　她看着西边，太阳已经彻底沉下去，黑暗逐渐侵袭这个世界，她心中也蒙上一层阴影。今天见到的两桩丧尸化事故，全都透着一股诡异的味道。邱云光，以及那个摆摊被抓的女人，苏涵每天都会见到那个女人在路口摆摊，卖一些甜汤之类的东西，王月娥不让苏天宝买，说这年头糖金贵，摆摊的人肯定是用糖精煮的甜汤，不健康不准买，每天王月娥下班回来都会路过摊位，总要念叨几句。
　　摊位老板，每天从早摆到晚，更加不可能会被丧尸咬到。

　　一家三口慢腾腾走回家，苏卫国忽然说：“我觉得不对劲，这几天你们别出去摆摊了。”
　　“好，爸，你们要请假吗？”苏涵问。
　　“不请了，再过三天就做满一个月了，得先把这一个月的工资拿到手再说。”

　　王月娥听说后很震惊同情：“我下班回来时她还好好的啊！哎哟这可惨了，她家还有两个小孩，小的那个才三岁，这可怎么办哟。”

　　这一晚安全区其他地方也不平静，巡逻兵和巡逻队彻夜没有休息，这一晚的路灯也没有按点熄灭，直到早上五点时才全部关闭。旭日初升，疾控大楼却从昨天忙到现在，彻夜通明不得休息。

　　“到底怎么一回事！丧尸化人口数目激增七十八人，全都没有新鲜丧尸咬痕！”
　　“被丧尸化人口咬伤的人已经送到二号楼隔离了。”
　　“报告，东城区又发现两例，已经派人去接收了。”
　　“继续调查！既然没有新鲜伤口，那就是以前被咬过！继续问！”
　　“初步审问结果出来了，他们都说绝对没有过被丧尸啃咬过的经历……”

　　崔教授推开房门，边走路边将名牌扣好，问：“第一例的体检报告给我，人在哪里？意识还清醒吗？带我去见他。”

　　疾控大楼后门，一辆老旧的救护车里抬下来一个被束缚带紧紧绑住的男人，他嘴里也塞了一块布，红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写满惊慌与恐惧。十几步之外，一名中年军人正在吩咐：“增加疾控大楼护卫人手，一倍！”
　　大街上，熬了一整夜的巡逻兵某班班长，正神情严肃地听着对讲机里领导的讲话，最后答复：“是，是，今天我们会加紧街道上的巡逻，排班会更加密集……”

　　苏涵起床后发现，路上巡逻的人更多了，到处都弥漫着不安的气氛。她出去一趟，打听到昨夜有救护车抬走了不少人。

　　“救护车没响，灯亮着，这年头救护车哪儿还能轻易出动啊，我还看见有巡逻兵拿枪跟着呢！”
　　“大晚上的你看得那么清楚啊？看见被抬走的是谁了么？”
　　“我听说是西边倒数第二排巷子那里……”

　　大家议论纷纷，苏卫国和王月娥去上班，这一次带上了武器。

　　“这个也能铲土，应该带得进去。”苏卫国摆弄着工兵铲，这东西也有一个月没有碰了，再次拿出来他都有些生疏了。
　　“真得带啊？情况应该没这么坏吧。”王月娥还心存侥幸。

　　“带吧，保险一点，我这眼皮子今早起来就一直在跳。小涵，你看着点你弟弟，你们俩今天别去摆摊了，就在家里待着吧！”苏卫国再交代一次，带着妻子一起去上班了。

　　“走，我们去找徐哥。”苏涵对苏天宝说。
　　徐哥他们家就在隔壁，最近他们也在摆摊，但苏涵过去时就看见徐哥秦越他们都在，一看就是在等她过来。

　　“坐吧，我们聊一聊。”

　　大家聊了一下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但信息太少了，聊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才是让人不安的问题所在，有问题就解决问题，可连问题是什么都不知道，那就真的无从下手了。

　　“我出去打听打听消息吧。”苏涵站起来，白狐狸立刻跟着站起来。
　　“我也一起去，你们就在家里吧！”徐哥将武器塞到后腰上，“走吧！”

　　苏涵带着徐哥去了虎爷那里，结果看到虎爷的手下们正在装车，原先堆放着许多商品的店铺已经被搬空了。她看一眼大卡车，搓了搓手指上前询问。

　　“不做生意了，我们要走了。虎爷？虎爷有事去办了，不好意思啦这位小姐，承蒙厚爱，以后有缘分再来做生意吧哈哈！”

　　“你跟我来，我也知道有一家贩卖消息很灵通。”徐哥想了想，带苏涵到市场的另一侧，找到一家卖粮油的铺子。粮油铺子今天没有开门，门口连一张歇业说明都没有，徐哥无奈：“这年头做生意都不讲究了，怎么着也得说一些歇业理由嘛，这样做生意怎么能行。”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事情不对头，徐哥刚要说什么，不远处传来喧闹声，转头看去，就看见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撞倒了很多摊位，摊主们却一反常态连呵斥指责的没有，戒备震惊地后退，有的人甚至还握住了菜刀。

　　女人像受惊的野兽，冲出人群后钻进了巷子里。

　　“她的眼睛也是红的，巡逻队已经追上去了。”苏涵冷静地说，“我们也该回去了。”
　　她侧头，瞳孔收缩，立刻打开背包，从空间里偷渡出一个墨镜戴到徐哥头上。

　　“哎？——”徐哥猝不及防被戴上一副墨镜，抬手就要取下来。
　　“徐哥，我们回家。”苏涵按住他的手，眼睛里情绪翻涌，复杂中带着坚定。徐哥惊觉什么，嘴唇都在颤抖，他抑制住摸自己眼睛的冲动，咽了咽口水艰涩道：“好。”




86.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爆/炸

　　在看到徐哥的眼睛爬上不祥的红丝时, 苏涵心中极为震惊！但她第一时间做出决定与反应，拿出墨镜给徐哥戴上，再拉着他回到车上。车子启动, 徐哥才摘下墨镜, 将头顶的镜子掰下来。

　　镜子里映出他布满红丝的眼睛，他满心震荡, 失魂落魄，抖着手摸自己的眼角：“怎么会这样……”他侧头看苏涵, 嘴唇也在发抖，“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明明没有被丧尸咬啊！”

　　苏涵驱车前往西城区，安抚徐哥：“你要冷静，你是突然眼睛变红了, 前一秒还很正常，你先确定一下你的神志是不是还清醒着, 23加38等于多少？”
　　也许是苏涵镇静的态度感染了徐哥, 徐哥咽了咽口水：“23加38, 61。”
　　“89乘以3呢。”

　　“267。”

　　就这样，两人一问一答几个来回，徐哥彻底冷静下来，呼出一口气：“放心，我觉得我的大脑还是正常的, 也没有想要吃人的念头。”
　　“那就好, 一切等我们到家再说。”正说着，前面有巡逻队拦路做检查，苏涵让他蹲下去，再将毯子盖上遮掩, 再放上一些杂物，假装副驾驶上放着的是货物。

　　顺利蒙混过检查后，徐哥一直没有起来，瓮声说：“等到家我再出来吧，东西也不是很重我忍得住。”
　　　　
　　之后又遇到一波巡查，好在仍没有暴露徐哥出来。
　　来到西城区后她才松了一口气，只是下一刻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在奔跑，背影很是仓皇。她按了一下喇叭在那人身侧放慢速度，摇下车窗：“小沅，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沅听到她的声音立刻转头，慌张的眼睛里蹦出亮光来：“姐！我正要去找你！”
　　苏涵停车：“上来说。”

　　爬上车后座，苏沅还没坐定就扒着椅子探头凑到苏涵耳边说：“姐出事了，爸突然丧尸化了！我正要去找你出主意！”
　　“二叔怎么会丧尸化？”苏涵惊讶。

　　“不、不知道，就突然、突然就变了。”苏沅哽咽，她擦了擦眼角，努力平复心情，“他今天身体不舒服就没有去打工，我给他端水的时候突然看见……大哥二哥他们没主意，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姐，我该怎么办？我不能让爸被抓走。”

　　苏涵深吸一口气，她感觉到一大片粘稠沉重的阴影在朝她压来，倒不是关心苏卫军，苏卫军死不死的她并不在意，她担忧的是这个世界到底又怎么了？

　　“你如果不想让他被带走就藏好他别被人看见举报了，再将人关好，别让他伤人。”
　　苏沅愣怔，其实这法子她早就想过，出门前也是这么安排好了的，可关心则乱，那是她爸爸啊，她想要救他，让他活着啊！家里没有能商量的人她才来找姐姐的。

　　“那、那爸爸怎么办，他会死的，他要变成丧尸了……”
　　“我也没有办法，你搞不懂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我也想不明白。”忽然苏涵福至心灵，“二叔有没有被丧尸抓过？”

　　是了，邱云光、徐哥和苏卫军可能没有被丧尸咬过，但被丧尸抓挠过呢？在末世活过一年，只要跟丧尸打过交道的人，除非身手矫健从未分神，都有可能会被丧尸抓过。
　　就连她自己，也是被丧尸抓过不止一次的！当初跟丧尸狼战斗时，还被挠下来过一条肉。

　　苏沅发愣：“不、不知道，爸没说过——”真的没说过吗？她想起来了，从A城回来那几天，她爸的手臂好像是包着布，药酒的颜色渗出来，是红褐色的。

　　“你爸不小心扭了手。”她妈是这么说的。
　　她便没有在意，后来布拆掉，家里再没有药酒的味道，她更加将那件事抛在脑后。

　　苏沅瞪大双眼，抓着苏涵的手：“不可能！姐，这不可以！你也被抓过啊！我也，我也有！”

　　“对，我也被抓过。”苏涵看向自己的手，伤口早就结痂痊愈，完全看不出痕迹了。

　　可谁能知道，丧尸病毒会不会随着丧尸的指甲侵入人体，沉眠一年后才露出凶狠的獠牙？

　　“姐！你怎么能这么淡定，我、我——”苏沅不愿意接受这个猜测。

　　车子停下，苏涵挣脱开苏沅，将副驾驶上的东西挪走，徐哥坐起来。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哎。”徐哥朝苏沅歉意一笑，先下车了。
　　“徐哥怎么戴墨镜，还躲着……难道他也——”

　　“对，徐哥曾经被丧尸抓过。”苏涵捏捏鼻梁，“被丧尸咬过的人都死了，但这个安全区里被丧尸抓过的人数量一定不少，最近你别出门了。”苏家村参加过丧尸潮清剿的村民大多数都因丧尸受过伤，这样说来，安全区内苏家村幸存者大半都有问题！

　　苏沅失魂落魄地回去了，苏涵进屋就看见徐嫂子抱着徐哥在哭。

　　“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徐嫂子泣不成声。
　　“没事的，我没事的，你看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嘛，其实就是得了红血丝哈哈……”徐哥努力安慰着妻子，但其他人都一脸沉重。

　　黑色的尸斑爬上了徐哥的脸，从领口爬出来，在他脸上张牙舞爪。

　　看见同伴们的脸色，徐哥心中一沉，勉强笑道：“我，是不是又——”
　　徐嫂子从徐哥的怀里挣脱，抬头看见他脸上的黑色斑痕，痛苦与绝望侵袭她的心，她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静妍！”

　　等将徐嫂子安顿好，邱佳彤也将小珍抱走，徐哥才一脸疲惫伤神地坐下：“我们来谈一谈吧。”
　　苏涵按着自己曾经被丧尸抓过的手臂，说出自己的猜测，她环顾着众人：“你们被抓过吗？”

　　秦越和老周都点头，秦越还补充了一句：“佳彤也是，大概只有静妍姐和小珍没有被抓过。如果真的跟丧尸抓挠有关系，整个安全区没有被抓过的人屈指可数！”越是战斗在第一线的人，越容易受伤，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以前他们还曾经为丧尸的抓伤不会让人丧尸化而庆幸，觉得这是上天给人类的活路，可如今看来，这该死的世道压根不愿意给人类活路，狰狞的獠牙只是延迟现身罢了！

　　“安全起见我们最近都别出门了。”苏涵深吸一口气，她倒不是那么惊慌，至少自己还有特殊的龙女血脉，也许丧尸病毒并不是自己血脉的对手呢？只有这样想才能让她保持绝对冷静，在末路还没有到来之前千万不要自乱阵脚。
　　“徐哥，你得被我们隔离开，你没问题吧？”她看向徐哥。

　　徐哥摇头：“没问题，就这么办吧。”

　　“大家这几天都仔细留意自己的身体变化，认识这么久了还没给大家送过礼物，这几块小镜子送给你们。”苏涵用轻松的语气送出了几块小镜子。秦越有意配合：“那就谢谢你了，回头你头发长了，我送你红头绳扎头发。”
　　徐哥哈哈笑：“那我也不能落后啊，我翻翻我家的物资，看看还没有水晶发夹，正好给你夹头发。”

　　苏涵笑眯眯：“行啊，那我就等你们的礼物了。”

　　等到离开徐哥家，苏涵的情绪又沉重下来，她家与徐哥家很近，就在同一排，只是隔了几家。苏天宝在家里等她，得知徐哥和苏卫军的变故，再听苏涵的猜测，他咽了咽口水：“姐，我怎么觉得不太妙啊。”
　　“看枫河镇安全区能不能挨过这一关，要是挨不过……我们可能又得上门了。爸妈还没有下班吗？”

　　“是啊，平时这个时候就该回来了啊，姐，不会出事了吧？”
　　苏涵问他末世开始的时候，苏卫国夫妻有没有被丧尸抓过？”
　　苏天宝忙摇头：“没有，没有的！我也没有，我们一家应该都没有——”他瞪眼，“不会吧，姐你被抓过吗？”

　　“嗯，这几天你注意观察我的眼睛有没有变化。”
　　苏天宝经常被姐姐安排各种任务，但从没有一次如此排斥，他不愿意连连摇头：“姐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不会的！”说着眼睛还红了，满脸仓皇。

　　苏涵叹一口气敲他的头：“不是说你已经长大是男子汉了么，不要慌！”

　　中午，本该回家吃午饭的苏卫国夫妻没有回来，苏涵到农场打听，得知农场的工人都被安排做检查了，农场今天包午饭。她就先去找贾希媛，贾希媛努力回想，最后倒吸一口凉气：“我想起来了，去年的时候，云光手上的确有一道疤，当时多嘴问了一句，他说是被玻璃划伤的，难道那是被丧尸抓的？不可能啊，他怎么没有告诉我，他应该会告诉我才对的啊！”
　　之后，苏涵走访了苏家村其他村民，有两家人不愿意让她进，眼神闪烁，她一看就知道有问题，但没有多问。她找到东叔，两人谈了谈。

　　“好在大家都住得近，这样吧，今晚大家来开个会。”东叔的手忍不住摸自己曾经被丧尸抓挠过的伤口，脸色铁青。

　　到了傍晚，苏涵才接到苏卫国夫妻。

　　苏卫国夫妻虽然安全出来了，但明显精神很差。

　　“走走，回家去！”两人眼中藏着惶恐不安，上车时的动作迫不及待，跟后面有狼在撵一样。




87.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净街

　　路上夫妻俩跟苏涵说了今天的经历, 原来是有两个工人突然丧尸化，被疾控那边抓走了，安全起见其他工人都被安排着做抽血体检。

　　“抽血能查得出来？”苏涵问。
　　“谁知道啊！反正要抽就抽嘛, 反正不要钱。”
　　王月娥说：“抽了三管呢！嘶, 这得吃多少好的才能补回来啊！我们俩肯定没事，白被抽血了！”

　　“爸妈, 你们有被丧尸抓过吗？”
　　苏卫国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等他们知道苏卫军与徐哥丧尸化了, 都十分震惊。

　　“东叔说今晚各家都出个人开会。”
　　“行，我去吧！”
　　“爸，我跟你一起去，对了，我也被抓过, 所以今晚你们睡里间我睡外间，爸, 你等下把中间那扇门修好, 晚上锁起来吧。”
　　夫妻俩被这个消息震住了, 良久没有说话，过了好几分钟，车后座传来王月娥的哭声：“这贼老天怎么能这样，你才多大啊呜呜呜……”

　　回家路上，应苏卫国要求苏涵先开车去苏沅家。

　　“你不进去么？”
　　“我在车里等就好。”

　　最后只有苏卫国自己进去了, 过了十分钟就出来, 送他出来的是苏沅。苏沅的眼睛也是红的，看着苏涵没有说话，但眼中饱含复杂情绪。苏涵对她点点头，发动车子回去了。

　　“你二叔不太好, 眼睛红得跟红番茄一样，还有黑色的斑……唉，在家里熬着不是等死么？我劝了几句，说是不是送疾控大楼去，那边有医生有药，兴许能有救呢？”
　　“应该是怕了回不来吧，贺炜聪那个同学，叫小秋的那个出来了吗？”

　　“不是昨天才被抓进去的么？没那么快出来吧。唉！也是惨哦！”

　　晚饭大家都吃得没滋没味，开会地点在东叔家，他们也不敢声张，只悄声说话。

　　苏涵的猜测，有人信有人不信。

　　“要真是这样，我们所有人都活不了了。”说话的村民抓着手，咬着牙，“应该只是巧合！”
　　“生死的事情不能不重视！这样，大家这几天都小心一点，能不出门就别出门，看看身上有没有出现问题，要是没有那就皆大欢喜，要是有……”东叔心中发凉，闭了闭眼才说，“至少还能跟家里人说几句话，要是在路上被带走，那就再也见不着了。
　　“先等一等，这里可是安全区，有好多厉害的医生，他们一定能弄出办法来的。”

　　众人心事重重地分别，各自回家。

　　苏涵一家早早睡下，她睡在外间，确定家里人都睡着后才进入空间，她依靠着龙骨，闭着眼睛将珍珠吸收进体内。
　　力量在体内流转，她在空间离打了一套东叔教的拳，结束时满头大汗，体内新收回来的力量也已经融入四肢百骸，与血肉融为一体。

　　她捏了捏拳头，感觉到自己掌握着力量，心中无比安心。

　　“就算真的变成丧尸，我也会是一只厉害的丧尸吧，应该不会一下子就被爆头，也能还能做丧尸中的老大呢。”苏涵轻笑着松开拳头，乐观地鼓励自己一番，出空间睡觉了。

　　邱云光被抓走的第三天，安全区的情况更加严重了，到处都有巡逻兵在抓丧尸化的居民，有丧尸化的人反应过激，大概被判断极具危险性，还被当场击毙了。
　　苏卫国夫妻决定不去上班了，工资不要也罢。

　　“小涵啊，你今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哈摇头。

　　“那就好！”王月娥松了一口气，仔细端详苏涵的眼睛，更高兴了，“没有变红！”这才高高兴兴地去洗衣服了。

　　等王月娥去做家务，苏卫国才小声说：“你妈一整晚睡不着，搞得我也没法睡。”
　　她也看出来了，苏卫国夫妻俩的眼睛其实才有些发红，一看就是熬夜熬出来的。

　　“既然都不出门，我来泡点蜂蜜枸杞水吧。”苏涵笑着说。

　　等王月娥洗好衣服，苏天宝就主动说拿去外面晾，回来后苏涵递给他一杯蜂蜜水，一家四口坐在门口端着水杯喝水。

　　“砰砰！”

　　两声枪响，几人被吓得同时抖一抖。

　　“怎么又开枪了。”王月娥声音发抖。
　　“没、没事的……别怕，没事的。”苏卫国摸了摸身上，掏出烟点上。

　　苏涵慢慢地将蜂蜜枸杞水喝完，觉得身上的燥意都被蜂蜜水抚平了。闲着没事做，她就在家里做俯卧撑。

　　“不会吧姐，你还有心思做俯卧撑。”苏天宝瞪大眼睛。
　　“你姐这叫临危不乱，赶紧的你也去做。”苏卫国推了他一把，他刚想拒绝，就看见他姐轻飘飘看过来一眼，他立刻感觉后背发麻。

　　“来、来了！这就做！”

　　中午时，苏涵过去看望徐哥。
　　他仍保持理性，只是眼睛彻底变红，黑色的尸斑几乎占满了他的脸。他哑声说：“我全身都是黑色的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我身上好臭，我的皮肤，我的肉，甚至是我的骨头都在发臭，夏天的死鱼都没有我身上臭。”

　　明明昨天他看起来还能保持些许冷静，这才过去一夜，他好像就被击倒了。
　　没有一个人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腐朽时，还能够保持理智，那是钝刀子割肉，无能为力，让人崩溃。

　　徐嫂子捂着嘴巴哭：“我让他别看，他一直看。”

　　苏涵无法帮上忙，只能无力地劝慰了几句。

　　“我打算去疾控大楼那边打听打听，你要不要去？”等苏涵出来，秦越问她。
　　“去。”

　　“你们不怕在路上——”邱佳彤担心极了。
　　苏涵淡淡笑：“昨天我和徐哥不是也回来了么？放心吧！”

　　路上比昨天更萧条，街边的摊贩几乎全消失了，

　　“你在弄什么？”见副驾驶上苏涵在拆一个盒子，秦越忍不住问。
　　“美瞳。”苏涵将盒子拆开，拿出一副给他，“我观察过，眼睛丧尸化时，红血丝是从瞳孔开始变化的，后面才会整个眼球都变红。等一下我们把美瞳戴上，如果有变故的话也能缓冲一下不被发现。”

　　“你怎么连这个都有！”秦越惊讶，他也想过要去找美瞳，本来打算等一下要顺道拐去集市打听呢，没想到苏涵手里就有。
　　“够我们用的。”苏涵笑着把小盒子挥一挥，将其塞到格子里。

　　有了美瞳，秦越放松很多。等苏涵戴上后，两人换了个位置，秦越也对着镜子摸索着戴上。
　　两人戴上了黑色的美瞳来到疾控大楼。两天过去，这里的安保更加森严了，他们的车子甚至无法靠近，只能停在五百米之外接受询问检查。他们以看望朋友的名义请求进入：“邱云光，我们的朋友叫做邱云光，他是前天被带进去的，我们很担心他的情况。”
　　登记之后就是的等待，等在疾控大楼外面要求见家属的人太多了，他们只是其中之一。现在疾控大楼忙得要死，如果每个丧尸化病人都被同意与家属见面，安保资源根本安排不过来，这是一种对人力资源的极大浪费。

　　最后他们没能进入跟邱云光见面。

　　“现在疾控这边正在全力以赴地做研究，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那我老公呢？你们没杀了他吧？”
　　“真的不能让我见一见我女儿吗？她才六岁，她会害怕的……”

　　一个中年男人拽着保安军人的手，执着地要一个承诺：“你们会治疗我老婆的，不会把她杀了的对吧？告诉我！跟我保证啊！”

　　军人掰开他的手，没办法给他任何保证。
　　事实上，昨夜隔离房里杀了七个丧尸，剩下的被抓来隔离的人还没有丧失理智，但显而易见的是，如果他们在教授们找出办法前就控制不住丧尸化进度，结局肯定是死亡。
　　不够这话他不能告诉民众，上面下了命令，一切以安抚为主，不要引起更多的骚乱。

　　苏涵收回视线，示意秦越上车。

　　“我害怕如果人数越来越多的话，情况会失控。”秦越低声说，嘴唇发白，“现在安全区给我的感觉，就像一锅正被大火烘烤的水，等水开了，锅就要炸开了。”
　　“现在——”

　　“各位居民大家中午好，现在播报一则紧急通告。”

　　苏涵停止说话，侧头看向窗外，声音来自路边的广播大喇叭，如果身处政务大厅或者中心城区繁盛大道的话，还能看见大厅或者大道两侧大厦外墙上的屏幕亮了起来，上面出现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这人自称是某区师长。

　　“安全区现在正发生幸存者丧尸化恶性/事件，经过疾控大楼两天紧急排查验证，证实此番事件跟丧尸指甲抓挠伤口有关系，越早被丧尸抓挠，现在就越快出现丧尸化特征，为了所有幸存者的安全区以及安全区稳定，从今日起发布两条紧急禁令。曾有过丧尸抓挠破皮伤口的幸存者主动居家隔离，并且报备所属区域驻扎警备人员，如果发生不可控状况请及时通知警备人员，他们将会送你到医院治疗，第二，从即刻起安全区进入战备模式，公共场所关闭，街道肃清，请各位幸存者居民无故无紧急情况不要外出……再重复一遍……”

　　无数人停下脚步，或是侧耳倾听，或是专注看着墙上的屏幕，在这一刻，大半幸存者都听到了这则紧急禁令，等第一次播报结束，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情绪越来越激昂。

　　巡逻警备人员持枪出动，一辆辆车如鱼入水，将安全区每一个角落都紧密圈起来，以区域划分责任范围。

　　“净街禁令出了，大家先回去吧！别围堵在这里了。”




88.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胜利


　　苏涵收回视线, 带着秦越先回去了。秦越很高兴：“安全区反应速度挺快哈，这样才好！”而且是居家隔离！这让人心中更安定了，他看过很多电影, 就怕自己被抓去做实验, 居家隔离是大好事啊。

　　路上他们没有再被拦下检查，顺畅到家后就开始了隔离。

　　“那头来了五辆大车, 好多穿军装的军人呢，姐, 那就是广播里说的驻扎警备人员吗？”
　　“嗯，我进来时顺道过去做了登记，现在我就开始隔离了。”苏涵笑着摸摸他的头。

　　民众因为紧急禁令而心慌，到处都弥漫着不安的气氛。苏涵在家里做运动锻炼身体，忽然听到不远处有枪声, 不用她开口，苏天宝就立刻开门出去打听了。

　　“进屋去吧, 没事别出来围观。”正好有一队巡逻兵从门前经过, 严厉地让苏天宝回去。苏天宝害怕他们, 立刻进屋，那人又说：“关门锁好，注意安全。”
　　另一个人提了一句：“根据名单这家有一个人在隔离。”
　　队长点头：“做个记号。你家人现在情况怎么样？”

　　看着他们在门上用油漆画了一个小圆圈，苏天宝不敢阻止，小声说：“我姐姐好得很, 一点问题都没有。”
　　“好的, 有问题的话就找我们。”隔着门看了一眼苏涵后，他们就走了。

　　巡逻兵继续检查下去，很快就到徐哥家，苏涵站在门口看动静。她知道今天徐哥的情况又更差了, 一个小时前甚至已经昏睡过去，徐嫂子不舍得将徐哥送到疾控大楼那边隔离，但徐哥挣扎着说出自己的要求。
　　他要去。
　　他不能，也不敢再待在家里了。如果他变成丧尸，一是不想伤害到家人朋友，二是不想吓到妻女，更不想被他们亲手杀死。他知道，那对家人朋友来说会是一场终身难忘的噩梦。

　　他宁愿死在疾控大楼，死在陌生人手里。

　　简单交谈后，徐哥被巡逻队搀扶着出门，巡逻兵们用对讲机请求派车，很快就来了一辆车将徐哥接上。徐哥恋恋不舍地看着妻子女儿，朋友，嘴巴抖着：“我走了，你们保重。”他最后看向的人，是苏涵。
　　苏涵朝他点点头，他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闭上了那双已经完全不像人类的眼睛。

　　徐嫂子痛哭不止，小珍也嗷嗷哭，在邱佳彤怀里不停挣扎，手往前伸：“爸爸！爸爸！别走回来爸爸！”

　　晚些时候，苏沅过来了。

　　“听说徐哥被带走了，姐……你说我要不要把爸爸也送过去？”

　　苏涵头也没抬，正在灯下补衣服：“随便你。”毫不掩饰自己对苏卫军的情况毫不关心，毫无兴趣。

　　“……”苏沅心情沉重，悲伤与无措一直充斥着她的心，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她知道自己的话，姐姐不乐意听。

　　伤害发生过，谁都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她想让姐姐看在爸爸现在凄惨的份上，可怜可怜他，可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姐姐身上也有丧尸化的风险，今天安全区的隔离禁令，让很多人在瞬间坠入地狱。

　　她勉强一笑：“那、姐你自己注意身体，我改天再来看你。”
　　苏涵抬头，淡淡笑：“你忙你的吧，我这边应付得来。”

　　苏沅失落离去，苏涵咬断线头，将补好的衣服叠好收起来。

　　隔离期间，安全区内丧尸化的人越来越多，已经丧尸化了的人中，有人跟徐哥一样情况急剧恶化，也有人保持原样，仍保持着理智。

　　其中就包括苏涵。

　　她是在隔离第四天中午眼睛变红的，当天晚上第一条黑色尸斑就浮上她的手腕。看到它的那一刻，她的心情非常平静。
　　这把悬在头上的镰刀终于落下来。

　　“小涵，你感觉怎么样？”苏卫国小心翼翼地第十七次询问。
　　“我觉得还行。”

　　苏卫国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可过了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又问一遍。
　　他从来没有这么不安过，末世以来家里就很仰仗女儿，后来知道女儿有神秘空间，女儿就成了全家末世生存的最大希望。
　　不管是出于私心还是多年亲情，苏卫国都不希望女儿出事。

　　“姐，白冬回来了！”苏天宝大声喊。
　　门打开，一只白狐狸跑了进来。苏涵挺高兴地，伸手摸它的头：“你都跑半个多月了，我还以为你迷路了。”

　　白狐狸开心地蹭蹭她，忽然吸了吸鼻子，耳朵也警惕地竖了起来。在看见苏涵的脸后，它发出愤怒的叫声。

　　苏涵也不拿它当普通的狐狸，这只狐狸跟成精了似的，于是跟它沟通：“我遇到了一点小问题，不过应该没事的。”
　　白冬声音尖利地叫起来，围着她绕圈，蓝色的眼睛瞳孔慢慢收缩。

　　她就静静地看着它，直到它发出一声悲伤的哀鸣，将头搭在她的膝盖上。她才伸手再次将它搂住，抬头沉静地跟家人说：“你们去睡吧。”见苏卫国要开口，她摇头，“不用守着我，你们锁好门就好。”

　　这天夜里，她的被窝里多了一只暖和的狐狸。它趴在她的被子上，尾巴轻轻地拍她的肚子。
　　“你在外面发现什么危险了么？”

　　面对苏涵的提问，白冬用老办法传递信息。

　　[有一只大熊，我跟它打架，我打赢了]

　　“丧尸熊？在哪里？你把它打死了吗？”

　　[大熊，没有山上的蛇大，我打赢了，它死掉了，在山里，好吃]

　　苏涵沉吟，枫河镇安全区也是有山的，听说山下被拉起防线，上下山出入口全数被封锁，白冬是怎么进山的？不过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白冬杀了一只丧尸熊，这对安全区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摸摸它的头，她夸奖：“干得好。”又好奇，“丧尸熊能吃吗？你吃了肚子没事吧？”

　　[好吃好好吃]

　　白狐狸的尾巴甩得更快了，此时的它还未发现，它跟新朋友的交流变得更顺畅，它说的话，苏涵听不懂，却能感受出来其中的含义，之前还需要连蒙带猜，二次翻译，现在却不需要了。它呜呜叫着，通过肢体接触，苏涵就能立刻明白它的意思。

　　这是苏涵逐渐掌握血脉力量的成果。

　　白狐狸回来后就没有再出去，它的体型大了一点，饭量也增加很多。不过不等王月娥嘟囔，它就出门抓回来了两只兔子。兔子一只烧烤一只红烧，一半尽了白狐狸肚子，一半给苏家人打牙祭，高高兴兴地吃下苏涵给她的半只鸡。

　　苏天宝馋死了：“兔子哪里抓的啊？我想去抓。”
　　白狐狸舔爪子，眼神透出“你抓不到”的意味。

　　“我怎么可能抓不到，你等我带一张网过去，老虎我都能抓。”苏天宝不遗余力地活跃气氛，看他姐嘴角勾起笑容，他跟白冬“斗嘴”就更有动力了。

　　但情况还是越来越差，苏卫国常出去打听其他村人的现状，脸色越来越差，但他不想让苏涵看见，总是在进屋后就挤出笑容。

　　“爸，笑不出来就别笑了，又是谁出事了？”
　　“唉！”

　　他坐下，抹一把脸：“是东叔。他高烧不退，已经认不得人了，身上……味道也很重了。”这几天他看多了熟悉的同乡人变成丧尸的恐怖过程，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与恐慌，到今天的麻木，仅有的希望便是女儿还保持着清醒，身上也没有丧尸的怪味儿。

　　苏涵也沉默，她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能出门，广播说了，如果处于隔离期的人出门，被抓到的会立刻扭送监狱——还不是疾控大楼。

　　“爸，你给东叔送点粮食吧，算是我的心意。”苏涵拿出一袋米和一罐分装出来的蜂蜜，“泡点蜂蜜水给东叔喝……这是甜的。”

　　东叔跟徐哥一样，最后也决定要去疾控大楼那边隔离。安全区人力物力有限，无法支撑所有被丧尸抓挠过的人共同隔离，只让众人居家隔离，直到情况恶化到无法掌控时，才会接收到疾控大楼。
　　东叔已经认不出人了，他的儿子喂他喝了一口蜂蜜水，含着泪：“爸，喝一口，再喝一口吧。”这世道太苦了，多喝点甜的，以后、以后走了，路上就不难过了。

　　也有人舍不得将亲人送走，但等亲人彻底丧尸化时反过来要伤害家里人，有人反应不及受伤，有的痛苦下手将亲人杀死，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带来了莫大伤害与痛苦。

　　幸运的是，苏涵一直都保持着清醒，每天夜里她甚至还有心思在空间离练习射击。她从未有过相关经验，但血脉觉醒后，加上她之前勤练不辍为身体打下的坚实基础，她的体质相当好，反应与感知也远超常人，认真练习之下，她的枪法一日比一日好。
　　趁着隔离在家空出大量时间，她还努力调动体内的力量，尝试着能够将身体锻造得更加强壮。她隐约知道，万年下来，她的龙女血脉已经十分稀薄，就算彻底掌握了，也不可能真的上天入地，变成超人或是仙女。可只要能强大一分，她都高兴、感恩。能量被她调用着慢慢地来到骨头、肌肉等地方，精心打磨。

　　效果很显著，苏涵很惊喜。

　　突然有一天苏涵发现身上浮现大量的金色鳞片，这鳞片比之前的硬很多，形状也有些不同，似乎……以前的像鱼鳞，现在的倒是像龙鳞了。

　　在鳞片起来之后，黑色尸斑的慢慢地淡去，再看镜子，眼中的红色也逐渐褪下，十几秒功夫——

　　啪嗒。

　　地上掉下两片黑色的鳞片。

　　捡起来的瞬间，鳞片像烧焦的纸一样在她指尖化为碎屑，她隐约知道，她已经安全了。

　　再看镜子，她身上丧尸化的症状果然已经全部消失。

　　她的血脉力量战胜了丧尸病毒，令她彻底摆脱了危机。




89.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同类

　　家里人都很高兴, 苏天宝忍不住抱住她：“姐！太好了姐！”
　　唯一的问题就是，原本很亲近她的白狐狸好像有些无法接受现在的她，它去外面捕猎回来, 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警惕地翘起尾巴竖起耳朵, 喉咙间发出低沉的呜呜叫声，瞳孔不停收缩。

　　“白冬, 怎么了？”

　　“呜呜！”白狐狸在她靠近时尖叫一声，一抹白影蹿出门, 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小白这是怎么了？”苏天宝困惑，“它不是一直喜欢扒拉着你的嘛，好像你是它最爱的鸡腿，怎么今天一看见你就跑？”

　　苏涵也不知道：“等它回来再说吧。”她看向外面，“天快黑了, 我们吃晚饭吧。”

　　吃过晚饭后天彻底黑下来，见家里人都去睡了, 苏涵小心地出门, 她打算去疾控大楼那边查探情况。

　　十天过去, 安全区笼罩在沉重的阴影中不得解脱，才夜里七点多，路灯也亮了，但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苏涵避开巡逻队来到疾控大楼，顺利翻墙进入。疾控大楼灯火通明, 到处都人头攒动, 可见即使夜幕降临，这里的工作仍然十分繁忙。

　　她用望远镜看去，看见每间病房都有持枪警卫，床上用束缚带绑着丧尸化状态严重的病人, 他们眼睛圆睁，手脚剧烈挣扎着，眼睛里人性的理智与丧尸的嗜血交替出现，看样子距离沦陷已经不远了。

　　绕开住院部，苏涵摸去了后边守卫更严密的地方，很明显这里才是医院的核心。避开守卫，脚踩阴影，躲开监控，苏涵进入一间杂物间，翻出一套落满灰尘的白袍换上。医院里医护人员来去匆匆，没有人发现多了一个不速之客，苏涵小心观察着，最后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崔教授。

　　崔教授比一个月前憔悴很多，但那双眼睛仍充满神采，她正在和其他医护人员说话。

　　“……11号已经彻底丧尸化了，明早就实施安乐死……明早给23号吃新药，看看有没有效果……”她一通安排后疲惫地按了按眉骨，“大概就这样吧，大家散了吧！”
　　看见她，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浮上来，比之前还要清晰，似乎是……类似同类。她的心一颤，忍不住捂住心口，这是怎么一回事？

　　同时，崔教授也心有所感，环视四周。

　　“崔教授，怎么了？”
　　“没没有，应该是太累了产生了一些错觉。”崔教授笑了笑，与同事们告别离开。

　　苏涵屏息，跟上了崔教授。崔教授一路回宿舍，忽然回头。

　　昏暗的走廊一个人影都没有。
　　疲惫让她的视线被灯光晃得有些模糊，她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进屋后她随手锁上门开始洗漱，苏涵从走廊天花板上轻巧地跳下来，潜进屋里。

　　屋里的气息更重，苏涵感觉自己好像是回到了一个巢穴，一个同类的巢穴，空气中有着滑腻腥湿的气味。苏涵放缓呼吸，听着浴室里的洗漱声，感受到一股更加黏腻的气息从浴室里传来。

　　砰砰砰！

　　她的心跳忍不住跳得更快，刚要靠近浴室，半张纸从办公桌上垂下来，她以更敏锐地视力看见上面的图案，只一瞬就让她瞳孔微缩。她立刻靠近过去将纸拿出来，上面画着的赫然是被她捡回来的那根龙祖龙骨！
　　来不及多想，浴室里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哗啦啦的放水声中，呻/吟声越来越重。苏涵加快动作，撬开柜子翻找资料，最后才前往浴室。

　　同类的气息更加粘稠，苏涵皱着眉头拉开浴室的门。

　　打不开，门锁着。

　　看来崔教授的防备心很强，独居，洗澡时还锁着浴室门。

　　她松开手，打算离开到外面暗中提醒守卫上来救人，但啪一声，什么东西砸上了浴室门。　　
　　那是一条尾巴！

　　苏涵轻咬下唇，摘下背上的工兵铲，用顶端的破窗锥用巧劲敲击在玻璃门上。

　　几声碎响，玻璃门上布满蜘蛛网纹，苏涵再砸一下，玻璃碎稀里哗啦落地，浴室内一双惊惶的眼睛抬头看来。
　　掠过崔教授的眼睛，苏涵的视线落在她的腿上，她的双腿黏在一起，双脚并拢几乎要看不出人类脚掌的形状，上面有一层黏腻湿滑的灰色鳞片，粗粗看去时，让人以为这就是一尾鱼尾。

　　“你是谁！”崔教授厉声问。

　　苏涵拽下墙上的衣服丢给她，见崔教授穿上，她才退出几步，低声说：“听见声响我以为你出事了，仓促破门而入真是不好意思。至于我是谁，崔教授应该感受得到我的气味吧。”

　　“气味？”她感受一番，皱眉，“你给我的感觉很奇怪，你应该有气味的，但是我闻不到。”

　　心中一动，苏涵伸手，让手腕上浮起两片鳞片。

　　崔教授急促呼吸：“你、你竟然也被选中了！你怎么是金色的？”

　　“我不知道什么选中，只是觉得我们应该是一类人，你能为我解释一下你与我身上变化的原因吗？”苏涵做出自己毫不知情的模样，仅露出来的眼睛里流露出真诚的困惑。“金色？一直是这个颜色啊。”
　　崔教授撑着墙壁站起来，艰难地坐在马桶上，她的双脚变化显然让她很痛苦，但她的神情冷静，好像什么苦难都无法击倒她，只能从她眼中的狂热才能看出来，其实她心绪十分激动，苏涵的出现给她带来极大震撼。

　　呼出一口气，她让苏涵靠近来：“让我摸摸。”

　　见苏涵站着没动，眼中又犹豫又怀疑，她心知这个突然出现在她房间的神秘女人并不是完全没脑子，倒是还在戒备她。她心中轻笑，警惕又如何？不是仍直接闯进来了，暴露了自己最大的秘密。她的视线隐蔽地看一眼外面的床，那里有一个按钮，只要按下去，楼下的守卫就会上来。

　　“你别怕，我们是同类不是吗，我会帮助你，你也会帮助我的对吧？”她痛苦地哼了一声，“我很难受，你能搀扶我到床上吗？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困惑，等一下我会完完整整告诉你的。”

　　苏涵还是没有动：“你就这么说吧，浴室里潮湿，应该比床上舒服。”
　　“……也是，你、也喜欢湿润的环境吗？”

　　苏涵垂眸：“你不是明知故问吗？像我们这样的情况，跟人类已经不一样了。”
　　“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为了更好地活下去，一些必要的牺牲还是能够忍受的。”崔教授叹气，关心地问，“你叫什么名字，找我是不是需要我帮忙？”

　　“我刚才说了，我想知道我变成这样的原因，明明以前我还很正常，直到我看见你，感受到你身上熟悉的味道……你真的没有闻到我身上有跟你相似的气味吗？”
　　“真的没有，也许你的情况比较轻微。”怎么可能！金色的鳞片，从颜色到色泽都看得出来，这个女人的异化程度比她高。崔教授思绪翻涌，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你呢？我想知道你的。”
　　“我？我是一个意外——”

　　苏涵拿出最好的演技，让自己的眼神充满好奇与期待。崔教授刚要开口，喉间却发出难受的闷哼，她软倒在地，化形一半的尾巴消退，变成人类的两条大长腿。头发湿润，掉在地上的喷头还在继续放水，将她的衣服全部泡湿，她倒在地上脸色煞白嘴唇发紫，任谁看了都会心软，将她抱出这个潮湿破烂的浴室。

　　偏偏苏涵后退三步，转身走了。

　　崔教授猛然爬起来冲出去，却只看见门大敞着，那个女人已经完全不见踪影。她立刻按床头的按钮：“有人潜入我的宿舍偷走机密文件，女性，穿着一身黑，戴黑色帽子，身高一米七左右，体态臃肿，红色头发，抓住她！”

　　十分钟后，楼下保安队长回复：“没抓到，半个人影都没有看见，您放心，已经追出去继续找了！”
　　崔教授咬唇：“一定要找到她！”但她心里也知道，那个人能够悄无声息地进来，自然也有能力悄无声息地离开。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tsob进化秘密的人，从那根骨头上提取出有效物资进行进化药剂研发后，所有实验体里，只有她是最成功的，也是唯一活着的。

　　那个女人是从哪里逃出来的实验体？
　　在她之前，那根骨头难道也曾落到其他人手里吗？
　　可是那个女人不像实验体，倒像是“野生”的。

　　不管怎么样，那根骨头不翼而飞再也找不到了，现在出现的这个女人很关键。

　　逃出医院后苏涵将伪装除掉，走黑暗的巷子避开人回到家。
　　没人发现她出门过，她坐在床上靠着墙翻看从崔教授那里拿来的资料。这些资料是从书桌的上锁的抽屉里翻出来的，具体内容她看不懂，大概知道是研究丧尸的，只有半张残页夹在中间，标题是残缺的“OB计划1-21”，残页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内容，她看不明白，只认出下面印着的图像，是祖龙之骨。

　　想起在城里与苏沅他们相遇时苏沅说的话，那些军人是进城找崔教授的，而苏沅说了，崔教授在丧尸城里独自生存多日，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那东西，难道就是龙骨？

　　苏涵抿唇，将资料塞进空间里。她双手撑头靠着墙，闭眼回想今晚的行动。是，行动是仓促了一些，也背离了今晚前往医院的初衷，但能够知道崔教授与龙骨的关系，也是一大收获。崔教授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利用龙骨改造了身体，下半身有了鱼的一些特征，并且能够在丧尸城里不受攻击，她的确很好奇，也向往这种能力，但很明显，崔教授并不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
　　她聪明、狡诈，想要困住自己。

　　合作？不，只会是单方面的利用。

　　就算崔教授今晚是另一番真诚的表现，苏涵也不敢合作。
　　她谁都不会相信的。

　　好在崔教授虽然变异了，但明显“级别”比她低，根本察觉不到她的气息。
　　利用血脉之力避开丧尸的攻击，她相信自己以后能摸索出来的。

　　呼出一口浊气，她钻进被子里闭上眼睛睡觉。




90.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成功

　　崔教授彻夜未眠, 夜里尾巴又挣扎着要出来，让她痛苦不已，不得已泡了一夜水, 早起时脸色发白。

　　“找不到吗？”她脸色难看, “那就继续找，这事我会跟师长说的。”
　　她忙完工作后去找师长：“可以从居民登记户口来排查, 现在安全区内因丧尸抓挠而丧尸化的人口占据四成，剩余六成里找年纪在20到30之间的成年女性, 应该会简单一点。”
　　师长也知道事情重要，点头应好，承诺会吩咐下去。

　　“崔教授，你放心就是，只要她还在安全区里就能找到。”
　　崔教授苦笑：“如果她真的跟我相似, 那么她还真一定非得住在安全区里，而且我还担心她有伪装, 她有本事潜入医院来到我的宿舍, 避开所有人进出如入无人之境, 怎么可能露着一头招人的红头发？她看起来肥胖臃肿，可是伸出来的手却、却手指修长纤细，不像胖子的手。”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不过没找到最后也说不了什么，先找着再说吧！”

　　不过很快, 安全区里恶化的情况就让师长与崔教授捉襟见肘, 无力再找苏涵了。

　　根据统计，安全区内丧尸化的居民占总居民人数四成，这还只是居民们主动上报的数量，不知道有多少人藏着掖着没有上报。广播天天都在号召、警戒, 但人心又不是仅凭着几条广播就能控制的，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想法，做出不同的选择。
　　这些被丧尸抓过的人，丧尸化过程比寻常被丧尸咬伤慢很多，也有一些“仍有人类理智”的现象，藏着亲人朋友的人，心中都怀抱着期许。但等到亲人化为恶鬼无法掌控，就开始出事了。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丧尸满身是血地跑出来，数十只丧尸前后脚彻底转化，杀害了亲朋之后冲出家门，到处狩猎。
　　安全区里的护卫队数量终究有限，一两处跟不上，就让丧尸横行，破开其他房屋行凶，许多居民因此受伤

　　“太难杀了！怎么这种丧尸这么凶嗷！”苏天宝大叫着又挥出一刀。
　　那一刀砍在丧尸脖子上，可见苏天宝这一年来的锻炼很有效果，落刀精准。但一个十八岁大男孩倾尽全力的一刀，竟然只将丧尸的头砍断一半，爱掉不掉地垂着，半垂的脑子上牙缝间卡着肉条的大嘴巴仍嚣张大张，愤怒咆哮。

　　“让开！”苏涵用力将匕首刺进丧尸额头，入手僵硬如石头，她皱眉再加上两成力，才将虎鲨匕刺入。

　　“嗬！”丧尸怨毒地瞪着她，不甘心地闭上眼睛。
　　她伸脚一踹，被卡在门口的丧尸倒头滚了两圈，再也不动了。

　　“天啊，这么厚的木门一下就被踹开了，它这手这脚是铁做的吧？！”苏天宝坐下大喘气。

　　“进屋吧，我们得把门修一修。”苏涵拉住他的领子将他拎进屋。

　　苏涵从空间离拿出一扇铁门交给苏卫国去安装，苏卫国立刻开始修门，他很着急，速度很快。好在苏涵拥有各种工具，不用十分钟就把门装起来，这可是铁门，丧尸怎么着都不可能再一脚踹破吧。

　　隔壁秦越他们家，也收到了苏涵送过去的一扇铁门，迅速安装起来。

　　“小涵，你说……我老公会不会也变成这样了？”徐嫂子握着苏涵的手，绝望地看着她，希望能从她的话语中得到某种承诺与安慰。
　　苏涵抿唇，反握住她的手：“他不会伤害你们的，绝对不会。”

　　这明明只是无力的安慰，徐嫂子却好像得到慰藉，含泪哽咽：“我好想他，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要他……”

　　之后几天，安全区格外混乱，到处都是呼救声与枪声，半夜都能听见警卫队的车辆从门前呼啸而过，然后从哪个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响。苏涵他们闭门不出，铁门起到很好的保卫作用，至少让他们能够在午夜安心入睡。
　　在此期间，苏涵努力尝试，想要找到利用血脉之力躲避丧尸捕杀的办法。崔教授做得到，她一定也能找到方法的。

　　身体仿佛封印着力量，她觉得自己的身体现在就是一座沉眠的火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岩浆与火花就会喷涌而出。但这种危险与压抑却是可控的，血脉眷顾她这个后代，让她得以缓缓适应，慢慢挖掘，而不是一下子喷薄而出将她烧死。

　　丧尸到底是怎么找到活人的？它们明明已经死去，体内塞满了腐烂发臭的脏器，脑子也是一汪脓物，爆头时总会喷溅出腐臭的脑浆。
　　可它们就是能循着味儿找到活人，这是怎么做到的？她试过，就算往身上喷花露水，甚至狠下心用丧尸的血涂抹在身上，丧尸顶多懵几秒，最后还是会朝她发起袭击。

　　崔教授是怎么做到的？
　　苏涵猜测，跟龙骨脱离不了干系。想起从那天被她吓跑的白狐狸，她苦笑，勉强明白为什么白冬突然喜欢靠近她，又突然在远离她。

　　其实，白冬对她的疏远早有预兆，分水岭就是她捡到龙骨那天。随着血脉逐渐开发，她感受得到身体的日渐变化，白冬肯定也发现她的气息变化。也许，之前白冬是闻到她身上“鱼”的味道了，这才靠近她就口水滴答，后来却是惧怕她身上显现“龙女”气息。
　　食物链颠倒，这不就怕得不敢再回来了么？

　　她总是内心调侃不是人类了，但毫无疑问，丧尸还是把她当活人看的。
　　该怎么做，才能蒙蔽掉丧尸对她的感知呢？
　　丧尸追逐活物，也许她可以想到办法让丧尸误以为她不是活人……

　　人活着就有心跳，苏涵大胆尝试，决定从心脏以及自己的呼吸入手。
　　呼吸简单，只要耳后的鱼鳃长出来，她就可以不用鼻子口腔呼吸。心跳又该怎么掩藏呢？
　　她尝试了很多次，竟然真的成功地控制住自己的心跳，心跳放缓，缓慢到一分钟只跳了六次。成功之后，她迫不及待想要与丧尸面对面，尝试一下是否能够欺骗过它们。

　　“枪声好像变少了，是不是丧尸快杀干净了？”苏天宝扒着门缝看外面。家里住的房子太窄太小了，平时住还行，至少还能出门逛一逛散一散，这几天被困在家里，感觉呼吸都憋闷。
　　“我出去看看吧！”苏涵做出决定。

　　门外的路上有几滩已经凝固的血迹，她收回视线先去敲秦越他们家的门，虽然从对讲机里知道他们都好好的，但还是要亲自看一眼才安心。得知她要出去，秦越立刻说陪她一起，被苏涵拒绝了。

　　她开车一路出去，只觉得到处都有战斗过的痕迹，左右墙面上常有枪眼，墙面碎出一个个小坑，丧尸黑红色的血肉喷洒墙面，远远瞧着似乎还散发着恶臭。苏涵没有循声去找安全区里的丧尸，而是选择出安全区。这些时日安全区里几乎没什么人出门，大门寥落，出门时不用排队，径直就能出去。
　　开出一公里路，在安全区外围的铁马路障处，她见到了被困住的丧尸。

　　这只丧尸的脚被铁马卡住了，上身不停往前扑却移动不得。苏涵果断将其套走，再驱车找了个无人的林子开始做实验。
　　丧尸被她绑在树上，她深吸一口气慢慢靠近。

　　“嗬！嗬嗬！”丧尸被绑得严实，挣扎不已，绳子蹭出一层腐烂的皮肉，如破棉絮一样簌簌往下掉。
　　很明显这是一只比较弱的丧尸。经过一年的所谓进化，也许是啃食的血肉达到一定数量，很多丧尸的皮肉都更紧实坚硬，这只丧尸很像末世初期的丧尸类型，苏涵有信心能够轻而易举地捅穿它的头。

　　她的手上紧紧握着武器，缓慢靠近。

　　丧尸显露出强烈的攻击欲望。

　　在距离三步的位置，苏涵开始改变自己的身体。
　　耳后浮起金色的鳞片，她听见皮肤撕裂的声音却感受不到一丝疼痛，鱼鳃长出来了。
　　感觉到耳后的鳃盖轻轻开阖，呼吸系统转变。

　　丧尸的动作顿住，迟疑了几秒又红眼圆瞪，冲她嘶吼。

　　于是苏涵进行进一步测试，她改变了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咚——咚——咚——

　　丧尸再次顿住，它困惑地看着苏涵，眼中的攻击性退去，它开始转头低吼，但没有刺激性的猎物在跟前，它又被绑住，渐渐的也就不动弹了，像一具真正的尸体耷拉着头。

　　苏涵心中一喜，先恢复正常呼吸，丧尸手动了动。
　　心跳恢复正常。

　　“嚎！”丧尸猛然抬头，怒目圆睁，大声嘶吼。

　　噗嗤。

　　一根木锥子刺进它的额头，它颓然低头。

　　苏涵呼出一口气，转身离开。

　　之后她又绑来十几只丧尸进行尝试，确定对付普通丧尸，她的办法足够奏效。就是可惜没有机会找到跳高丧尸或者爬行丧尸，这两种丧尸在她眼中，就是变异的代名词，她能够糊弄这些普通丧尸，不一定瞒得过这两种仿佛开了智的怪物。

　　不过今天的成果就足够让人高兴了，苏涵开开心心回安全区，临近安全区时忽然听见一声冲天巨响，黑色的蘑菇云在远处蒸腾而起，遮天蔽日，天色仿佛都暗了下来。




91.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内乱


　　“怎么会爆炸！”苏涵大惊, 立刻掏出对讲机联系家里人。

　　没有人应答她，连秦越那边也没有回音。她咬着牙狂踩油门，尽力往安全区的方向赶去。

　　还好在安全区大门隔离观察时, 苏卫国终于联系上了。

　　“没事, 没事！就是震得厉害，我和你妈和天宝都给震倒了！没事！你在哪里, 没事吧？”
　　“我也没事，爸妈, 家里塌了没？”
　　“没有，就是掉了很多灰尘，墙好像也裂了一点。”
　　“那就好，你们注意一点，如果有问题就跑出来, 注意丧尸！我怕刚才的大爆炸会有丧尸跑出来，我在大门这里隔离观察, 暂时回不去, 要逃走的话就去找秦越, 他们有车！”

　　之后又联系上秦越，他们也没事，就是天花板掉了一块。

　　“看方向好像是供电厂的方向大爆炸，我再观察一下情况，不行的话我们就开车逃出来。”

　　切断通讯后, 苏涵坐在隔离观察时心急如焚。

　　大门处的军人们一个个神情严肃, 苏涵走到门边努力听。托她越来越灵敏的五感的福，还真的被她听见几句私语。

　　“……供电厂爆炸……”
　　“……支援，人手不足……”

　　脚步声走远了，苏涵回身坐下, 耐心等待。

　　隔离观察期间，夜色降临了，等苏涵进安全区时周围已经一片黑暗。供电厂爆炸，使得整个安全区电力受损，今夜的路灯一盏都没有亮，到处都黑漆漆的。车灯划破黑暗，一只丧尸忽然蹿出来扑上车侧窗。

　　砰！

　　玻璃出现轻微的断裂声，这只丧尸力气真大！苏涵打方向盘，车子急速拐弯，丧尸却没有被甩下去，仍然死死扒着车窗，她不想将这只丧尸带到家，于是改变方向将车开到集市的空地上。夜晚集市一个人都没有，店铺关闭，车子紧急停下后她从另一边门跳下来。
　　在车灯的映照下，苏涵一刀砍断丧尸抓来的两只手臂，再一刀捅进它的肚子，借着刀的力将踹到地上后，再拔刀刺进它的头颅。

　　她刚要拔刀站起来，忽然听见巷子里有声响，这让她的心提起来。
　　但下一刻，耳边就响起掌声。

　　“啪啪啪！”

　　袖子微动，枪滑下来被她握住，她将枪对上出声的地方。

　　来人“哎哎哎”叫着：“别啊！我就是觉得你很厉害给你鼓掌而已，别拿枪对着我啊。”

　　苏涵一手用枪指着对方，眼睛盯着来人，另一只手将丧尸头上的刀拔/出来，然后直起身体。

　　车光照出一个微胖男人的身影，他双手举起来，嬉皮笑脸：“我真的没有恶意，就是巧遇，巧遇呵呵。妹子，你的身手很不错啊，力气也大，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团队啊？我们团队可是安全区第一大帮派，帮里人才济济，有很多像你这样的人才，你要是肯来，一定能感受到如家庭般的温暖。”

　　“信义帮？”苏涵收起枪。
　　男人嘿嘿笑：“看来我们的名声不小啊，没错，我就是信义帮的，帮主是我好兄弟，怎么样要不要加入啊？凭你的身手，入帮后最少也能混出一声大姐大的尊称。”
　　“谢谢，没有兴趣，对了，下次请不要再这样突然出现，我怕我会直接开枪。”苏涵将枪塞裤腰上，转身要上车。

　　男人一直看着她的车离开，摸着下巴：“够劲，这身手真够俊，啧，可惜人家不感冒。”

　　“金水哥，东西都搬好了。”黑暗里悄声走来一个人，“没被发现吧？”
　　“没有，被我拦住了，让你们小声点！偷东西还搞出动静来，是要死吗！”
　　“对不起金水哥，不小心滑了一跤——”
　　“成了成了，走吧！”　

　　这场电厂大爆炸的后续影响远不止停电这么简单。
　　谁有本事能将供电厂炸掉？
　　随着爆炸揭开序幕的，还有安全区内部的势力斗争，党派倾轧，爆炸将一切掀到明面上来。

　　上层内乱，底下的普通居民生活也受到很大影响。到处都有丧尸，上层似乎已经分不出精力清剿隔离在家丧尸化的居民了。

　　苏涵和家人团聚后，应东叔的召集与苏家村原居民汇合，共同防御。
　　被抓走的丧尸化苏家村居民有二十多个，全都没了消息，剩下的都在家里锁着，有的已经彻底变成丧尸被杀掉，有的还在努力坚持，让自己不要堕入黑暗之中，也有人跟苏涵一样已经摆脱死亡威胁。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好了。”苏涵笑着说。
　　其他人也是这个意思，好像一夜醒来，眼睛不红了，身上的黑斑也没了。
　　这算是安全区混乱中唯一的好消息了。

　　“感觉？没什么感觉啊，就跟没事人一样，能吃能喝，好得很！”
　　“你们听广播了没？疾控大楼那里让我们这些自己好起来的人过去献血呢，去一次给十斤粮食，你们要不要去？”
　　“我去了，足足抽了六管血……”

　　徐嫂子低声说：“那，我老公会不会也好了？”
　　贾希媛也期待地问：“你们说云光是不是也会好的？你们不是也都好了么？”

　　亲人总是愿意将事情往最好的方向去想的。

　　大家沉默下来，恢复健康的那几人也眼神闪躲不敢给出答复。他们心里都知道，他们从出现丧尸化征兆到痊愈，情况一直都不差，听说徐天和走的时候手指甲都黑了。被家人含泪让巡逻队接走的人，已经快无法控制自己了，要是控制得住，谁会想去疾控大楼被关起来……

　　徐嫂子红了眼睛，低头没有再说话。

　　“好了都别丧气，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可能等他们好了就回来了。”东叔咳嗽一声，“这阵子都乱，我们都搬到卫军那边的巷子吧，那边偏僻，堵住巷口就能拦住外面的危险，你们有意见吗？”

　　没意见，危险的时候大家围起来互相取暖才是最安全的。

　　苏卫国将家里的铁门拆下来，带走安到新房子这边。

　　“这里也太破了。”王月娥抱怨。
　　“破也没办法，村里人都聚到这边来了，我们也得过来啊。”

　　苏涵检查阳台，又拿出一扇铁门叮叮当当安装起来，封好阳台才算放心。她抬头看着远方的黑色云层，心中总有些不安。

　　远方突然又响起枪声，她拿出望远镜看，可惜楼层太低遮挡物太多，看不清枪响方向的情况。

　　吃饭时苏卫国吐槽：“这都末世了，大家合力过日子才对，怎么还打起来了，这有什么好打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唉！”

　　既然住到了这边，距离苏卫军家也近，吃过饭后苏卫国就去探望二弟，回来后有些高兴地说：“老二这是命不该绝，他看着还可以，还能叫我大哥呢！大嫂别看平时嘴巴说话难听，这时候照顾老二是真贴心，我去的时候正给老二剪指甲呢。咳，小涵，你真的不去看一看吗？”
　　“不去。”苏涵正在喝奶茶，糖精甜腻的香气将她包围，让她得以享受轻松闲适的时刻。

　　“给我来一杯。”苏卫国闻得也馋了，冲儿子说。苏天宝也惬意地窝着喝奶茶，还找苏涵要了根吸管呢，听他爸这么说冲桌子点下巴：“在那儿呢，爸你自己倒。”
　　“臭小子，指望你不上！”苏卫国自己倒，又接过老婆塞过来的空杯子也续上，一家人都坐家里喝奶茶，感觉这日子还是甜的。

　　接下来的小半个月里，安全区内部的争夺还没有分出胜负，生产与劳动都受到很大的影响。有一天，农场的小队长还上门来找：“你们怎么搬家了，害我打听了好久！农场里缺人，你们夫妻俩闲着就来帮忙吧！别怕，怕什么！上头再打架，饭总是要吃的吧？牵连不到农场的！丧尸？那更不怕了，这样吧，你们要是想住宿舍呢，我就给安排，要是想回家住，上头听说还要安排班车接送，你们不是还有一个月工资没拿么？那个月虽然没有做完，上头还补给你们！”

　　听得苏卫国夫妻心动不已，女儿没事了，好像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夫妻俩跟苏涵商量一下，决定继续去上班。

　　“武器和对讲机带上。”苏涵说，支持他们去。在内部争斗时，还有人在努力维持着基本生产线，这是好事。
　　“带带带，一定带的！”苏卫国想得也很现实，民以食为天嘛，农场一定会受到很好的保护，他们到那里上班，也一定能安全的。反正躲在家里没事干，不如去赚钱。

　　“你们还缺多少人？我们村还有很多种田的好手。”苏涵问小队长。
　　小队长忙说缺人，于是苏涵去将东叔请来，让东叔来跟小队长谈，最后小队长不止带走苏卫国夫妻，还带走十个人，说要去面试。

　　最后十个人都被录用了。

　　上下班有车子接送，特别安全。
　　每天出入，苏卫国总会把外面的情况告诉家里人。

　　“你们可千万别出门，外面乱死了，今天车子开在路上，忽然就有一个垃圾桶滚到路中间来，司机说要下车去把那个大铁桶挪开，结果里面爬出来一只丧尸！”
　　苏天宝惊叫：“天啊！”
　　“还好车上有军人，一枪把那只丧尸打死了，喝！真是吓死我了！”




92.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清扫

　　又一天, 王月娥说：“今天农场里来大领导来慰问了，晚饭还吃了猪肉呢！特别好吃，一咬我就知道是现宰杀的, 新鲜！”
　　苏涵好奇：“哪个大领导？”
　　“不知道哦, 说是姓齐，说话特别好, 一点都不吓人。”
　　苏卫国知道的多一点：“好像是以前的市长，果然能做市长的人就是不一样, 做事敞亮！”

　　“喏，你们吃吧，偷偷给你们留的呢！”王月娥从衣服里拿出来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两块五花肉，笑呵呵地, “还好天气还不热，坏不了！热一热吧！”
　　苏天宝一脸受不了：“妈, 你们自己吃嘛！干嘛还带回来, 家里又不是没有！姐那里就有的。”
　　王月娥蹬他：“这哪儿能一样, 这是新鲜的，刚杀的！行了我去热。”

　　齐市长一次慰问，轻而易举地用一顿猪肉加餐虏获了苏卫国夫妻等人的心，农场的工人们都在说他的好话。苏涵衷心希望安全区赶紧安定下来，不管是谁掌权都好, 尽快结束这混乱的局面吧。

　　也许是大多数居民们的恳切心声感动上天, 安全区广播再次响起，熟悉的声音安抚着居民，那是之前公布隔离禁令的丘师长。
　　“……安心居家等待救援，安全区将会倾尽所有兵力清剿丧尸, 尽量争取在十天内完成清扫……”

　　终于有好消息了！

　　安全区内，居民们躲在家里欢呼。

　　但说是要全力清剿，苏涵却没有觉得枪声比往日密集，从天台往外看时，只能看到军人们来去匆匆，军车一辆辆在大道上穿梭。

　　如此过了九天，广播宣布危机解除，同时宣布将进行一次人口普查，隐瞒丧尸化病症的居民将会被驱逐去安全区。
　　一时间，不少人赶紧前去登记，苏卫军也终于点头让苏沅去登记。

　　登记回来后，苏沅身心俱疲，这些日子对她来说真的太艰难了。
　　回家路上，有人在她背后喊她。

　　“苏小姐！苏沅小姐！圣女！”

　　她狐疑回头，看见了几张激动的脸。

　　“你们、你们是——”

　　杨村长欣喜若狂，甚至流下眼泪：“我们终于找到你了苏沅小姐！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苏沅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杨村长，你们怎么也在这里？”她还是很高兴的，丧尸巨蟒将他们逼离家乡，在异乡见到熟悉的人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我们是跟随巫娘娘的指引来的。”
　　“巫娘娘？她不是死了吗？”苏沅困惑。

　　“嘘！”杨村长左右看看，伸手拉苏沅，“我们到家里去说，我们杨家村人都住在一起的，他们看见你一定会高兴的。”
　　这时候苏沅才想起来杨山村人“搞邪/教”的往事，他们竟然还不放弃。她不愿意去，杨村长千求万求，她才勉强答应：“好吧，我可以去做客，不过你们不要再喊我圣女了，太奇怪了，这里可是有军人驻守的，要是被人听见举报你们搞邪/教，你们是真的可能会被抓走坐牢的。”

　　她愿意去就好，杨村长什么都答应。

　　另一边，苏涵跟徐嫂子也去了一趟疾控大楼，请求见徐天和。果不其然，他们连疾控大楼都进不去，更别提见到人了。

　　徐嫂子自己安慰自己：“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呢，没事的，等他好了就会回家的。”
　　送徐嫂子回家时，苏涵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那是一个小丫头，看着十岁左右，她从一个小窗户里爬出来，怀里的东西掉到地上，她赶紧捡起来再塞到衣服里，左右看看然后赶紧离开。

　　“那个小孩，这是在偷东西么？”徐嫂子看了心生同情，她忍不住心伤，又生出几分坚韧，为了女儿，她也得坚强，她不敢想象女儿失去父母后悔沦落到什么地步，她知道秦越他们都是好人，但这世道艰难，自己活着就很困哪了，人家凭什么对自己女儿倾尽全力？
　　“那个孩子是杨山村的，看来杨山村人也在这里。”
　　“杨山村？他们村不是比苏家村还要再山里面么？能逃出来是好事啊。”

　　徐嫂子感慨，苏涵却又紧起弦，她对杨山村这三个字十分警惕。
　　以前出过一个巫娘娘，谁知道会不会再出一个巫婆婆？

　　回家后，苏涵去找其他村里人聊天，询问杨山村的事情。苏家村跟杨山村自古通婚，论起亲戚来能拉出老长一张表，果然一打听就打听到了。

　　“真是缘分，杨山村人是前几天刚到的，他们村死了好多人，逃出来后到处流浪，后来才到这里的，我姨妈一家除了我表哥全死了，唉！”
　　又打听到杨山村人的住所，苏涵决定找时间过去看看。

　　回自家后，她先到阳台浇菜，这间房子破是破了点，也多了个容易被丧尸鸟袭击的天台，但在没有危险之前，这个阳台还算不错。他们家可以把衣服晾到阳台上，还能种一些菜。
　　苏涵种了些白菜、葱和辣椒，土装在以前在市场里捡来的塑料筐里，一筐筐堆在阳台上，十分方便。　

　　“姐！爸妈下班回来！”楼下苏天宝大声喊。
　　“知道了。”
　　放下花洒，苏涵再洗洗手，将洗手的水再浇到葱筐里后才下楼。

　　下班回来的苏卫国夫妻喜气洋洋，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袋子：“这是蔬菜部那边发过来的福利，看！多水灵的黄瓜啊！”
　　袋子打开，是两根大黄瓜，看起来的确很新鲜。

　　“那就做拍黄瓜吃吧。”苏涵接过袋子，开始调凉拌汁。
　　新鲜黄瓜做的凉拌菜着实美味又开胃，最后连凉拌汁都被苏卫国倒进碗里拌饭，全部吃个干干净净。

　　“对了，今天我顺道去了政务大厅，那边发布了新任务，说要征人去外面杀丧尸，我打算接这个任务，带天宝一起去。”
　　王月娥忙问：“危不危险啊？要不别去了吧。”

　　“什么时候都不能放弃锻炼杀丧尸，之前丧尸攻击家里，天宝的反应速度就慢了不少，他需要实战来恢复之前的水平。天宝，你的想法呢？”
　　“我去，我去呵呵。”

　　下午，苏涵就带着苏天宝去报名，同行的还有秦越与老周。

　　安全区内部内乱期间，安全区内外都有所不安，外面的丧尸清扫工作中断，到今天安全区外围已经堵了不少丧尸，数量还在日增中。

　　接下任务后，苏涵他们被分到一个陈姓队长名下，被她带领着出去杀丧尸。

　　“今天我们负责D11区，别担心，范围并不很大，我们把外围划分为好几个区域，为了方便管理又细化分区，我们二十个人足够应付的。”

　　丧尸的确很多，供电厂大爆炸之前苏涵出来过一次，当时还得开出几公里才能看见密集的丧尸，现在他们坐车出门，才走了一公里，远远就能看见一撮一撮丧尸的黑脑袋。

　　“下车吧，干活了！”

　　苏涵跳下车，与秦越老周对了个眼神，四人没有分开，彼此照应。

　　“你能行吧？”她问苏天宝。
　　“当然能！”他挺胸，“姐你就看着吧，我可是苏家村小飞虎，绝对不会给村子丢脸的。
　　“注意安全，有应付不来的就叫我。”

　　工兵铲在她手上转了个圈，她大步向前，迎上扑向她的丧尸。
　　在杀丧尸过程中，她时不时地就要改变体质，实验体质对丧尸的作用。第三天，她幸运地遇到一只爬行丧尸，为了做实验，她特地将爬行丧尸引走，避开队友进行尝试。
　　好消息是，爬行丧尸也会被她改变的体质迷惑，它停止了攻击！

　　看着眼前如同爬行动物的丧尸疑惑地转头，大嘴巴合起来，四肢转了个方向要走，苏涵上前去砍掉它的头。
　　因她独自杀了一只爬行丧尸，陈队长知道后很是欣慰高兴，说会帮她记下这一功，到时候发报酬时上面应该会给她一笔奖金。

　　清扫工作持续了半个月，才终于将安全线重新拉到五公里处。

　　“你的身手真不错，有没有兴趣应征进女兵营？”发好报酬后，陈队长问苏涵。
　　苏涵摇头：“我不太想受束缚。”
　　陈队长了然，没有再说什么，转而去问其他队员，秦越也接到了邀请，他同样婉拒了。

　　做半个月任务，苏涵得到大概五十斤食物，其中包括一袋三十斤的米，十斤面粉，一箱方便面（这是独自杀死两只爬行丧尸的额外奖励），四个水果罐头。

　　“我的是苹果罐头哎，姐你的呢？”
　　苏涵看了看：“我是橘子罐头。”
　　苏天宝高兴了：“我打听过了，都是这两个口味，我们家两个味道都有啦！”

　　“这个给小珍，她喜欢吃苹果。”苏涵分了两个罐头递给秦越，秦越也没推辞，笑着接下。

　　“我就说让你别去了，你偏要去呜呜呜……你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我的儿！”

　　忽然有哭声靠近，苏涵看过去，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被人搀扶着出来，一个十来岁的女孩拉着老太太的手踉跄走，眼泪不停地流，还有一个工作人员背着大米等东西跟在身后。

　　“好惨啊……”苏天宝忍不住去拉苏涵的袖子。
　　“走吧，我们回家。”苏涵收回视线，弯腰将东西搬上车。




93.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恶意

　　正好今天苏卫国夫妻的农场也发工资, 他们也抬了不少物资回家，一时之间竟有种过年置办年货的感觉。苏卫国提议今晚和秦越他们一起吃饭，两张桌子并在一起, 菜式看起来更丰盛了。

　　“咳咳, 我年纪最大，就厚着脸皮说几句, 我希望你们以后还能跟现在一样互相帮助，大家共同进步, 共同进步哈。”苏卫国现学现卖，将在农场里听领导讲话的台词学来，把可乐当酒一饮而尽。老周喊了声“好！”，给苏卫国倒满：“来来，喝起来！”

　　气氛热烈, 一顿饭吃到太阳下山，黑暗降临。

　　秦越他们收拾好桌子后离开, 苏涵点起三根蜡烛, 王月娥小心地掐灭两根：“节省一点, 这房子小，摸黑都能干活的，你自己用就行了。哎卫国，你的毛巾和衣服在椅子上，别上楼了！”

　　安全区缺电, 水的供应还算充足, 据说安全区内新挖了好多深水井。不过也容不得人们挥霍，吃的够，日常用水就有些拮据，苏卫国夫妻粗糙擦洗好就准备去睡觉了。

　　“别浪费蜡烛和电池, 早睡早起身体才好，天宝，别玩你的mp3了，进屋睡！”

　　苏涵还自己住在外间，睡觉时就把床从空间里拿出来。夜深人静时她偷偷出门，打算去杨山村那边打听打听情况。
　　白天她在领工资时见到了杨山村人，这让她想起来之前想要去探一探杨山村人的打算。

　　苏家村比杨山村位置浅一点，都损失惨重，人员四散分离，加上前一阵的丧尸化事件，人口剩下不到四百人。杨山村位置更深，想来也会遭受丧尸动物袭击，他们又比苏家村人晚了一个多月才来到这个安全区，可见路上遇到的危险与困难不比苏家村人少。

　　重重艰险之下，杨山村人没有了巫娘娘，再闹幺蛾子的可能性太低了。

　　可她就是有一个想法：去看看吧！ 

　　于是她就去了。

　　本来以为只是走一趟让自己心安，苏涵再也想不到会见到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

　　杨山村跟苏家村人一样聚集而居，夜里十点多，这里本该一片黑暗，但唯有一间房有淡淡的光从窗户缝隙透出来。她就打算先打探这一家，小心踩着门口的水缸，苏涵上了阳台。阳台上锁，她没有打算进去，只是靠着阳台门听楼下的动静。
　　老房子隔音很一般，夜深人静，苏涵五感增强，那声音就更加明显。

　　“……是有些难，可再难我们不是也熬出来了么，这里看着还不错，有围墙有路障，比村里安全多了，就是我们食物几乎没有了。”
　　“这里活儿不少，我已经找苏家村人打听过了，他们都是在安全区里找活儿的，什么活都有！只要能吃苦就能养活自己，我打算明天就去农场找，苏家村人会种地，我们也会的嘛。”

　　说话的是两个男人，一个是杨村长，一个苏涵不认识。

　　很快就加入另一个女声：“巫娘娘的情况不太好了，今天……她的一根手指还掉了下来，怎么办啊，苏小姐又不听话，巫娘娘每天都发脾气。”

　　苏涵呼吸一促，满心震惊。
　　她听到了什么？巫娘娘？巫娘娘手指掉了一根，还发脾气？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巫娘娘早就死了！
　　是被她亲手杀死的，她等到巫娘娘咽气才离开。她到现在还记得巫娘娘被切断颈动脉与喉管时，嘴巴张开汩汩吐血，想说些什么，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有惊恐、怨恨与不甘。如果眼神能杀人，苏涵当时就该被巫娘娘仇怨的目光杀死了。
　　在那之后的几天夜里，她频频失眠，后来才恢复过来。

　　她能够确定巫娘娘已经死亡，那现在屋里人说的巫娘娘又是谁？

　　“唉，怨不得巫娘娘生气，她被苏涵害成这样，结果苏沅还包庇她姐姐，根本不愿意听巫娘娘的话。”杨村长也恼怒，“因为苏涵，我们村才会这么惨！要是巫娘娘之前还活着，我们肯定不会被丧尸动物害得家破人亡，巫娘娘有手段，她一定能够提前警醒通知我们的！”

　　听到这里，苏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此巫娘娘还真是彼巫娘娘，并不是另一个继承了“巫娘娘”名号的新神婆。她紧握拳头继续听下去，屋里人抱怨了一番，又商量着怎么再把苏沅劝心动的计划，最后才告别。
　　这屋子明显是杨村长的，另外一男一女离开了，苏涵考虑一番，跟上了那个中年女人。

　　果不其然，这人就是照顾巫娘娘的人。
　　只见她摸黑来到一个小平房，小心开锁推门进去。

　　屋里传来咳嗽声，女人忙去点煤油灯。

　　“巫娘，你还没有睡吗？”

　　沙哑的女声如同蛇鳞划过砂砾，带给苏涵毛骨悚然之感。

　　“咳咳，我饿了。”

　　苏涵清楚听出女人发出“嘶”一声带着惊惧的吸气声，随后勉强笑着说：“好、好，这就来。”

　　靠在窗外，苏涵闻到了空气中丝丝缕缕血腥味。

　　巫娘娘大口吞咽，十几秒后才畅快地呼气：“够了。明天把苏沅请过来，我再跟她谈一谈。”
　　“苏小姐很固执，我觉得有点难。巫娘，苏沅小姐真的会是救世女王吗？为什么她一点自觉都没有？”

　　“因为她还没有觉醒！我再次活过来，就是背负着让她觉醒的重担！咳咳，没关系，她不听我的话没关系，这一次我会让她听话的，记得，咳咳，记得让她过来。”
　　“知道了巫娘，你放心吧，明天你一定能见到苏沅小姐。”

　　油灯熄灭了，不久之后，在巫娘娘急促不规律的喘息声中，多增加了另一道平缓的鼾声。

　　靠在窗外的苏涵觉得自己的手脚都发僵了，她缓缓呼气，做出决定。

　　她能杀巫娘娘一次，就能杀第二次！
　　一次两次三次，她不信巫娘娘像猫妖一样有九条命！

　　夜色渐浓。

　　屋里女人的鼾声越来越大，但苏涵听得出来，巫娘娘没有睡。如果她现在撬锁进去，巫娘娘会把女人喊醒的。

　　想了想，苏涵决定先离开，再找机会。
　　巫娘娘明天会见苏沅，她可以先看看她到底要怎么让苏沅听话。

　　第二天一早她就出门了，这次跟踪的是妹妹苏沅。
　　远远的，她看见苏沅出门后跟贺炜聪汇合，他们一起开车离开了安全区，到傍晚才回来。在苏沅家附近等了一天的杨山村人，这才见到苏沅的面。

　　“求求你了姐姐，你不去的话他们会打我，不给我饭吃的呜呜呜。”曾经照顾巫娘娘的小丫头哭得凄惨，巫娘娘被杀死，说起来不关她的事，毕竟谁能想到会有那么胆大包天呢？生活在小山村里，眼前就是那一亩三分地，杀人对他们来说太遥远了，没人想到会有人刺杀巫娘娘，小丫照顾巫娘娘真的算尽心尽力了，可最后巫娘娘死了。村长他们迁怒她，她父母家也觉得她丢脸了，后来巫娘娘再次活过来，她也被拒绝再靠近巫娘娘。
　　见小丫头哭得凄凉，苏沅很同情她，在心里骂杨山村那些人脑子有病！

　　“姐姐，姐姐求求你了姐姐呜呜呜。”

　　无奈，苏沅只好同意，不过她也说了：“我会去最后一次，到时候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下回你再找我哭，我也没办法再帮你了。”
　　小丫含泪哽咽点头：“嗯！”

　　没人发现苏涵就跟在她们身后，小心前去杨山村聚集地。

　　太阳下山，昏暗开始侵袭，路上行人匆匆，都在赶着彻底黑下来之前回到家。苏涵身上做了伪装，一路跟着，等到杨山村那边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供电厂还在重建中，目前整个安全区都缺电，路灯都没有开。这大大方便苏涵行事，她踩着墙角阴影移动，先埋伏在巫娘娘住的房子屋顶上。
　　她就那么静静趴在那里，选了一块有些松动的瓦片，小心地揭开。

　　屋顶有一些琐碎的声音，屋里的巫娘娘和女人都没有当一回事，这破房子眼看离倒不远了，天花板上老鼠钻来爬去，每时每刻都会把各种灰尘与瓦片碎片搞下来，就前天，还掉下来一块手掌大的瓦片，好在没有砸到人。

　　“这房子不好，改天我跟村长说说跟您换一间。”
　　“咳咳，别管了，这一片都是这样的破房子，哪间都一样。”
　　女人抱怨：“我们来得太晚了，好的房子都被别人占了。”

　　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脚步声，杨村长带着苏沅进来了，他关上门，再点起煤油灯，笑呵呵的：“苏小姐别介意，我们这里环境是差了点。”
　　“没事。巫娘娘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如果是上回说的那件事，那就不要再说了。”苏沅连坐都不想坐，说完就要走。

　　“等等。”巫娘娘示意女人把她扶起来。

　　煤油灯照出床上模糊的轮廓，苏涵瞳孔微缩。

　　床上的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她分明是丧尸的模样！

　　巫娘娘不仅复活了，还是以丧尸的模样回到这人世间的。
　　在这一刻，苏涵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她的深沉恶意，她紧紧握住拳头，耐心地听里面的动静。




94.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举报

　　“丧尸”开口了, 红眼睛里饱含着煽动的情绪：“苏沅，你真的甘心吗？”
　　苏沅停下脚步：“什么？”
　　“你真的甘心这样过日子吗？你不该这么普通，你是救世女王, 你本来应该闪闪发光, 成为所有人眼中的神！”

　　“……”苏沅沉默了一下，“我不信你说的话, 我们每个人都是普通人，芸芸众生都在为生存而努力拼搏, 没有人是所谓的神，如果有神存在的话，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是苏涵——”
　　“你说是我姐姐杀了你，我不信，你有证据吗？”

　　巫娘娘恼怒：“我亲眼见到的, 她进我的房间用刀割我的喉咙！苏沅，你再不信, 也该相信我死而复生这件事多么神奇, 这是神的恩赐, 是神让我重返人间，为你指引迷津，引你走向救世女王觉醒之路！”

　　这个事实苏沅无法反驳，巫娘娘的确死而复生了，看她的模样, 已经完全没有活人的样子。巫娘娘身上, 似乎还真的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在，这让她说的话也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但感情上，苏沅完全无法接受。

　　没错，她跟姐姐的确疏远很多, 她想要打破那份疏离，但多次碰壁后她不得不承认，从二十年前爸妈信了巫娘娘的话将姐姐送走，在这二十来年里爸妈对姐姐的所作所为，加上炜聪哥那件事，都已经将姐姐彻底推远了。
　　她再想要姐妹情深、一家团聚，也只是一厢情愿，为姐姐带去烦恼罢了。

　　既然没有做亲人的缘分，那就各自安好吧。
　　因而苏沅并不愿意去听巫娘娘的话，哪怕巫娘娘有些话的确让她心动——变强大是她末世以来的愿望，被丧尸巨蟒逼得背井离乡之后，更是她最大的追求了。

　　可她知道巫娘娘对她姐姐的恶意，巫娘娘固执地将她跟姐姐竖在对立面上，并一直唆使她说服她，让她跟姐姐为敌，执拗地认为只有姐姐死了，她才能摆脱被灾星压制命格的危机，获得新生。
　　这是什么歪理？哪怕巫娘娘说有什么神秘丹药，让她吃下后变成超人，以后杀丧尸如同切瓜，她还会心动一下，考虑吃吃看。

　　“巫娘娘，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活过来的，也不感兴趣，不过我猜测，你大概已经不能跟正常人一样吃食物了吧？你虽然还能说话，具备神智，但你已经是活死人了！”

　　杨村长和中年女人的呼吸同时急促起来。

　　苏沅笑了笑：“我见了你三次，都闻到你身上有血的腥味，上次见面，我还看见你的牙齿上有血凝固的血垢，现在屋里有些暗，我带了手电筒，你介意让我看一下你的牙齿吗？”

　　巫娘娘喘息着：“你、你威胁我。”

　　“不，我是在提醒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了，我不想再听你的那套救世女王的说辞了，你这样的情况，大概比我更像救世女王，我觉得安全区的研究部门会对你很感兴趣。”

　　“好、好，你，不要后悔。”

　　苏沅转身要走，皱眉：“你怎么锁门了，开门吧，我要走了。”

　　“那、咳咳，那可由不得你了。”

　　苏沅脸色大变，转头看见杨村长和中年女人脸上表情不对，更是心慌意乱：“你们想干什么？！”
　　是她太过松懈了，或者说低看杨山村人了。
　　杨山村人对她一向尊敬，这份尊敬在这个安全区重逢后又加深几分。她不愿意承认的是，虽然她一直排斥着反对着救世女王的名头，但温水煮青蛙一年下来，还是让她留下了杨山村人不会伤害她的印象，她完全想不到这一回他们竟然准备霸王硬上钩！

　　“苏小姐，没事的，我们是诚心留你做客的。”杨村长朝外喊了一声，门外呼啦啦又涌上来一群人，他们将门堵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沅，让她毛骨悚然。
　　逃不走，苏沅张口要大声呼救，希望能让附近非杨山村的住民或者巡逻兵听见，杨村长眼疾手快扑上去捂住她的嘴巴。苏沅发了疯挣扎，手被中年女人死死抓住。

　　“把她带过来，咳咳咳，带到我身边来。”她激动得红眼睛越发红了，伸出干瘪的手要够苏沅。苏沅拼命挣扎，但被做惯农活的两个人制住，她的力气很快消耗殆尽，嘴巴又被毛巾堵住，只能无力地大喘气。

　　“小沅啊，你不信我，我不怪你，可我不能由着你任性。”巫娘娘枯枝般的手抓住她，一脸亢奋与激动，“神仙让我再活过来，我不能辜负他！我不能！你先睡一觉，睡醒之后你就能觉醒了，你就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
　　一根针扎到苏沅头上，她身体一软就往后倒。

　　“咳咳咳，把她抱到中间去，我来运功了！”

　　中年女人抱着苏沅，杨村长蹲下将地上的破草席子掀起来，露出底下用血画的诡异法阵。
　　苏沅被放到中间，蜷缩着一动不动。

　　“点香，扶我过去。”

　　烟气袅袅，巫娘娘一身黑色坐在苏沅身边，示意杨村长他们守到外面去。

　　“巫娘——”杨村长脚下像生了根。

　　“出去吧，我施法不能被打扰，把门锁上。”

　　没办法，杨村长他们只好开门出去，重新将门锁上。他还跟其他人说：“事情成了，巫娘娘正在施法，你们先回去吧，别被巡逻的人看见怀疑。”

　　可不到十分钟，巷口忽然亮了起来，杨村长原本没有当一回事。
　　巡逻车到处钻很正常的嘛，可他没想到那辆巡逻车停在了门口！

　　“这、这是有什么事情啊？”杨村长镇定地问。

　　“开门，例行检查。”跳下车的兵哥们没有跟他废话。
　　杨村长露出讨好的笑容：“我家好好的，也没有人丧尸化啊，丧尸化的同乡都登记了，就在其他房子里隔离着呢，我领你们过去检查吧。”

　　“开门！”兵哥呵斥，“我数三声，不开的话我就开枪了。”

　　杨村长开始发抖，他忍不住看向里屋。

　　“三——”

　　中年女人也面露慌张。

　　“二——”

　　“开开开！我开！”杨村长抖着手摸钥匙。
　　“快点！女士，请不要动！”

　　想要进屋的中年女人被枪指着，吓得动都不敢动了。

　　“快开门，别拖延时间了！”
　　被枪指着，杨村长胆子都快吓破了，什么心思都不敢有，只期望屋里巫娘娘能够听见外头的动静，赶紧藏起来——他相信巫娘娘做得到，她可是死而复生的半仙啊！

　　但杨村长注定要失望了，巡逻兵将他推开，他跟中年女人都被压住无法动弹，巡逻兵快速入内，推开了里屋的木门。

　　领头的巡逻兵吸一口气：“这是什么情况！”

　　只见屋里昏暗的煤油灯光中，地上画着诡异的图案，中间躺着两个人，一个是个年轻女人，一个却是个——丧尸？！

　　巡逻兵立刻举枪对丧尸，可很快他就发现，这是只死丧尸。

　　“把这个姑娘带出去，这两个人也带走，留下两队人守着这一片，别让他们出门……”

　　收到举报这里有人搞邪/教，还搞活人献祭，附近的巡逻兵立刻赶过来，没想到还真的见到有人偷偷养丧尸！末世之后，有人心理脆弱，很容易为了寻求某种信仰而走歪路，前一阵安全区就打击了一个在基层民众中传播邪/教的团体，目前安全区内对这种行为打击力度很大，抓到都是要坐牢的。

　　“队长，这只死丧尸怎么办？老规矩抬出去烧了？”
　　“抬出去烧了吧！”

　　“巫娘！巫娘！你们把巫娘杀了吗？！”杨村长听到动静，不可置信地蹬腿挣扎转身。“你们不能烧！不能烧啊！巫娘娘会复活的，你们不能烧她！”

　　不远处，躲进阴影里缓缓喘气的苏涵听着屋里的动静，眼神微闪。

　　她再次杀了巫娘娘。

　　在发现杨村长要困住苏沅时，她立即决定去找巡逻兵举报。事情按照她想象的发展，举报之后她马上离开，利用摩托车走捷径返回，然后再次潜入巫娘娘家，这一次她甚至不需要爬屋顶，直接在后墙窗户，踩着一把凳子将枪管伸进窗户上钉的木板缝隙里，对准巫娘娘的后脑勺——

　　多次练习，第一次实战，苏涵拿出全部水准，一枪命中。

　　在消音器的作用下，她在巡逻兵强硬要求杨村长开门的时候，将巫娘娘一枪击毙。匆匆扫了一眼倒地的尸体后，苏涵赶紧撤走。

　　此时她躲在阴影处探查动静，听到了杨村长那番话。她屏住呼吸，有些担心巡逻兵会听他的话。
　　巫娘娘太过诡异了，如果有机会的话，她真想一把火把对方烧了。

　　巡逻兵没有听杨村长的话，但很快，其他杨山村人开门出来，为了他们心中的信仰逼迫巡逻兵。

　　“放了村长！放了村长！”
　　“放了巫娘娘，巫娘娘是神仙，不能烧啊！”
　　“她会复活的，你们不能杀她！”

　　被杨山村人的疯狂吓一跳，巡逻兵头领神情凝重，这些居民被洗脑的程度比他想象的深，这起邪/教事件，看起来规模不小。他立刻拿出对讲机请求支援：“这里有上百居民情绪失控，疑似被邪/教洗脑……”
　　杨山村人很激动，有人还扑上来要抢巫娘娘的尸体。

　　“都别动！”巡逻兵让居民们退开，但人数差别太大，杨山村人又十分激动，双方有了肢体冲突，没办法只好鸣枪示警。

　　“砰！”

　　杨山村人被吓住了。

　　“退后！都退后！靠墙蹲下！双手抱头！”




95.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科研狂人

　　事态控制住之后, 苏涵隐约听见领头人在接收指令：“好，将人送去疾控大楼，尸体也带上？是, 明白了。”

　　苏涵看着杨山村人激将爆发的暴动被压制住, 又看见苏沅与巫娘娘的尸体被抬上车送走，她立刻跟上去。

　　见苏沅与巫娘娘被送进疾控大楼, 她才停下脚步。

　　虽然随着上次丧尸化居民大爆发，安全区内处于丧尸化状态的人少了很多, 但仍有一定数量的居民还处于危险期，因此集结了安全区顶级医疗科研力量的疾控大楼，仍然处于严进严出状态，她根本无法从正门进入。苏涵故技重施潜入了疾控大楼，她追着巫娘娘的尸体而去, 果然看见巫娘娘被送到崔教授面前。
　　但跟上次一样，她根本无法潜入到地下负层, 上一次她还能跟着回宿舍楼的崔教授, 这一次她只能看着崔教授带着尸体下楼而无计可施。

　　无奈之下, 她只能祈祷巫娘娘真的不是猫九命，不会再次复活，说出什么给她带来麻烦。

　　之后几天，苏涵都保持高度警惕。幸运的是，一切平静如常, 苏涵不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还是巫娘娘——真的死了。

　　巫娘娘真的又死了。

　　这个世界在苏涵没死之后照常运转，只有主角故事线偏离轨道，小说世界的意识正在本能地进行修正。巫娘娘的复生，已经是世界意识勉力修正故事线做出的努力。世界意识在修正主角故事线时必须基于维/稳整个世界这个大前提, 无度插手会导致世界bug变多，进而崩溃。
　　为了复活巫娘娘，已经钻了世界故事线的空子，让巫娘娘以未来会出现的智慧丧尸的身份重生——这已经大大将完全智慧丧尸的出现进程拉快，怎么能再来一次？

　　所以这一次巫娘娘是真的死了，再也无法重生。
　　尸体被送到地下负层的机密实验室做解剖，为崔教授提供了大量数据——这对世界故事线会带来不小冲击，因此世界意识在分析之后决定不再轻举妄动。

　　“杨山村居民供词说，这具丧尸末世前就是类似神婆的存在？她的身体的确很异常，这是我的老师从京都安全区传过来的资料，京都安全区也抓过一只进化出智慧的爬行丧尸，解剖出大脑结构后得出的分析数据，跟这具巫婆婆的脑部数据很接近。”崔教授把报告给丘师长看。
　　丘师长看不太懂，随意翻了翻：“崔教授，你就给我说结论吧。”

　　崔教授笑了：“结论就是，巫婆婆的确是进化智慧型丧尸，从数据上看，进化程度比京都研究院那一只还要深，京都那只可不像巫婆婆那样灵活，我很好奇她是怎么进化成这样的，根据杨山村居民所说，她不曾吃过人肉，只喝过人血，所需量也不大，一天只需要喝大概半碗血，平时也不会显露出攻击意图，师长，这是一个重大发现，如果能够弄清楚巫婆婆丧尸进化的秘密，也许我就能解开丧尸化的秘密。”她收了笑，严肃地看着丘师长，“师长，我们无法抓住丧尸病毒的来源与原理，但现在我们有机会控制丧尸，人为干预丧尸进化。”
　　丘师长深吸一口气：“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审，那些村民一定知道消息，巫娘娘的异常绝非偶然。”

　　于是巫娘娘的人生经历由数百份口供汇集成册，呈在丘师长与崔教授案头，巫娘娘说的救世女王论，被崔教授皱着眉头跳过。她不相信这些，只认为这是巫娘娘控制山窝窝里蒙昧无知村民的手段。

　　“苏涵杀死她的？苏涵是那晚的受害者苏沅的姐姐吧？”她记忆力很好，对当时队伍里的一对姐妹还有印象。她对巫娘娘的救世女王论嗤之以鼻，自然也不认为苏涵就会因此杀人。至于巫娘娘在末世前的“预言”，更是无稽之谈嘛，如果真的有神通，怎么没有说出灾难的具体形态与日期？可见就是山沟沟里装神弄鬼那一套，糊弄人的，运气好一两件说对了，就唬得村民们服服帖帖，背后不知道有多少预言没有发生。

　　“崔教授，苏沅醒了。”
　　“醒了？那我去看看她。”

　　交谈之后，苏沅说她并不知道在她昏迷后发生的事情，更不知道是谁把巫娘娘杀了。

　　“他们说是我姐姐，我不相信，这不可能。对，她的确很像活人，但我能肯定她已经死了，听说是被人割喉，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咽气了。我不知道，他们是突然找到我的，崔教授也听杨山村人说了所谓救世女王的说法了吧？不，我并不相信……”
　　“我在你昏迷的时候对你做了一些身体检查，数据显示你的身体很正常。”崔教授难得幽默了一下，“你可以放心，你是个正常人类。”

　　对此，苏沅只有苦笑。

　　两天后，苏沅回到苏家村人聚集地。

　　这些天大家都在议论，杨山村聚集地发生的事情成为众人争相讨论的话题，想不到这都末世了，背井离乡在安全区讨生活，杨山村人还不放弃搞封建迷信这回事。是啦，大家都信鬼神，也信算命那一套，但杨山村人太夸张了嘛，以前就认准了卫军家闺女是什么圣女，眼巴巴地送东西讨好，人家不要还非要送。现在都什么情况了？还绑架苏沅，听说是要做什么仪式，帮助苏沅觉醒做真正的女王的。哎呀，听着比正月里村里唱的大戏都精彩，消息传出来时，大家都惊呆了。

　　“小沅啊，你没事吧？”
　　“看着瘦了好多，赶紧回家去吧，你妈想你呢。”

　　苏沅下车，勉强笑着跟村里人打招呼。

　　她回来的消息，苏涵也很快从王月娥口中得到。

　　“到底是亲戚，拿点东西过去探望吧。”王月娥跟苏涵说，“你和天宝去就行。”

　　苏涵就拿了些自家的干玉米跟红薯干过去，苏卫军家坐了不少来探望的婶子嫂子们，或多或少都带了些心意过来。见到苏涵，苏沅站起来：“姐来了？我给你搬凳子。”

　　“哎你们姐妹聊吧，我们就是闲着坐一坐，这就回去了。”
　　“再坐一坐嘛！”葛秋丽挽留。

　　“走了走了，小涵啊，得空来婶子家坐哈！”
　　“小涵啊，我听说你上回参加那个杀丧尸任务，报酬可不少，下回要是还去，记得叫上我家老大，他杀丧尸也厉害着呢！都是同村的，互相照应嘛！”

　　苏涵客气地笑着，等婶子嫂子们走了，她示意苏天宝放下东西，看向苏沅：“你还好吗？”
　　苏沅的笑容有些复杂：“还好，幸亏有热心人报警，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那就好，这是你的幸运，既然出院了就好好养身体，我还给你带了些蜂蜜，你拿去泡水喝。”

　　苏涵也不想坐太久，她不耐烦盯着葛秋丽针扎一样的目光。

　　“我就先回去了。”闲聊了几句，苏涵起身就要走。
　　“……那，你你慢走，天宝，下次再来玩。”

　　“哦哦！小沅姐你注意身体。”

　　等他们离开，葛秋丽立刻去关门，数落她：“你跟她说什么，她就是个灾星，害了我们一家，现在还害了你。你就是个傻子，巫娘娘多么厉害的神通啊，她都是为了你好，唉！这一回又不成了，不知道巫娘娘还能不能再回来，你听我的，下次巫娘娘再复活，你就听她的话！你看，她能够复活，说明她是真有本事，你要信啊小沅！你的名字都是她起的，她怎么会害你！”

　　“别说了妈，我头痛。”
　　“怎么又头痛了？医院里他们没给你做检查，到底是怎——好好好，我不说你了，你进屋睡一会儿吧！”　　

　　多问多错，苏涵从未想过从苏沅口中得到什么答案。
　　这个世界的答案，她会自己去寻找。

　　之后的日子，听说杨山村人都被接去疾控大楼做体检，还被仔仔细细询问一番杨山村的土壤、水质以及饮食习惯等等。崔教授甚至还提出要求，希望能得到一些样本，这被丘师长拒绝了：“你忘了他们说那边出现了丧尸巨蟒吗？不知道那只巨蟒走了没有，我们现在热武器储备不足，支撑安全区的安全已经很勉强了。安全区内丧尸二次爆发的危机还没有彻底解决，你不是还在试药吗？先做试药的任务吧，疾控大楼还隔离着不少处于丧尸化状态的居民，居民家里也有一批居家隔离的，这事一日没解决，我就一日放心不下。”

　　试药？

　　“那些药是怎么一回事我比您更清楚。”丧尸病毒的问题，迄今无人能够攻克，崔教授只好另辟蹊径。那些药，其实只能说是起到些安慰作用，丧尸病毒的秘密没有解开，就没有所谓的药能够治好丧尸化的病人。
　　现在有一个更吸引人的研究方向，崔教授无法压抑自己的研究渴望。既然师长不同意派人，那她就自己去。她可以让丧尸忽略她不攻击她，还有谁比她更适合去杨山村取样本么？不过她知道师长肯定不会同意，所以她决定自己偷偷出门。

　　五天后，安全区发布召集任务。
　　这是一个寻人任务，报酬丰厚，看着任务单上写着的地点，苏涵眼神微动。
　　那不就是她的老家岐梁山么？她第一反应就是：崔教授难道又独自跑了？




96.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寻迹

　　　苏涵不认为这个任务是巧合。
　　崔教授之前就曾经独自在丧尸城里活动, 被军人们找到后也不愿意回安全区，她和家人们跟着他们的队伍，在城里晃了几天, 如果不是崔教授生病了, 兴许还得继续逗留呢。从崔教授的“前科”来看，她是很有可能再次“失踪”的。

　　只是为什么这一次安全区还召集普通民众做任务呢？他们出去找人, 专业性不是更强么？

　　苏涵想了想，决定报名参加。

　　因任务报酬丰厚, 很多人都动心了，杨山村与苏家村人更是十分意动。

　　那可是老家啊。

　　现在有一个机会能回家看一眼，身边又有军人做合作伙伴，来回有车接送，任务完成后还有一大笔报酬, 谁能不心动呢？

　　“我们也去吧？我已经打听过了，报酬分两次给, 出发前先发一半, 回来时再发另一半, 就算回不来也会发给家人。”
　　“我也是这个想法，当时走得太着急了，我家里还有不少的东西没来得及拿，这一次正好可以回去拿！”
　　“你们不怕大蟒蛇啊？我现在还会做噩梦梦见它呢，一想到老家我就发抖。”
　　“怕什么, 有军人啊！他们有枪有打炮, 什么大蟒蛇一下子都能打死。”

　　苏家村人们再次开会，众人围在一起各抒己见。

　　东叔看向苏卫国：“卫国啊，你家小涵是什么想法？”
　　“她啊，她说她想去。”

　　议论声更大了, 好像说苏涵这个苏家村霸王花说要去，这个任务就更加有保障了一样。

　　“哎哎大家不要着急，我家小涵还说了，让我跟你们提个醒。”苏卫国赶忙摆手，“别急哄哄就做决定。”
　　“提醒什么啊？”

　　苏卫国往前凑，压低声音：“小涵说军队可能没有足够的弹药了，战斗力下降，所以才召集普通人帮忙找人。”

　　“这是怎么一说的？小涵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嗨！她猜的！嘿！你们嘘什么嘘，嘲笑谁呢！”苏卫国不高兴了，“你们自己也带脑子想一想，要是他们弹药充足，像你们说的那样连丧尸巨蟒都能炮轰死，还要我们去干嘛，去旁边给他们加油鼓劲嘛？！前一阵安全区不是在杀丧尸吗，你们在屋里头听见多少声枪响了？后来又发任务说去杀安全区外面的丧尸，咱们村里有人去没？你就站出来说说，当时那些兵哥们是用枪多，还是用刀多！”

　　众人沉默了一下。

　　“我没去，你去了，你看见了吗？”
　　“还真的是用刀多，我当时还跟我儿子说过，不愧是当兵的，那身手可真漂亮。有枪声，不过很少，至少带我们的队长从头到尾没有开过枪。”
　　其他村民也给出了佐证。

　　“这么说这个报酬没那么好赚，大家都掂量掂量，好好考虑吧。”别以为能占便宜，反倒把命给丢了。

　　“那你家小涵怎么还去啊？”
　　苏卫国咳嗽两声：“她有自己的主意嘛，再说了，我家小涵那么厉害，去哪里都能护住自己，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临出发前一天，王月娥还在问：“要不别去了吧，好不容易才在这里安家，眼看一切都安稳下来了，家里也不缺吃喝，你还去冒险干什么。”
　　苏涵去将二分之一的报酬领回来，全都堆在家里，先到徐哥家那边送了些粮食，回家后又从空间里拿出足够苏卫国三人吃半年的食物，嘱咐他们看好物资，又留下一些金条以备不时之需。闻言，她摇头：“我一定得去，妈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安全回来的。”在生存物资已经足够充足的前提下，赚取报酬已经不是首要目的，她有自己另外追寻的目标。

　　家里没人能拦住她，苏涵让苏天宝照顾好家里人：“你要负起责任来，我相信你做得到，你有信心吗？”
　　苏天宝有些忐忑，但还是坚强点头：“我能做到，姐，你一定要小心啊。”

　　第二天一大早，苏涵就坐上了军卡，跟其他应征来的任务者坐在一起。苏家村人后来也报名了五个人，贺炜聪跟苏沅也在其中，他们两个在后面的车上。
　　上车后，军卡上的一个排长就给他们车上的编外民间人员告知更多任务细节。

　　“寻找的人物目标性别女，名字是崔臻媛，是基地疾控大楼的教授，照片在这里，大家传着认一下……首要任务是找到她，其次是保护她，崔教授的生命安全非常重要，是我们此次任务的重中之重……”
　　这是一张证件照，红底白衬衫，直视镜头的崔教授目光坚韧。苏涵看了两秒，将照片传给下一个人。

　　一路颠簸，遇到丧尸就直接碾过去。
　　途中他们遇到过两次小丧尸潮，以及一次丧尸鸟袭击，全都顺利度过了。但苏涵的猜测也在路途中得到证实，那就是军队的确没有充足的弹药了。

　　好在军人们组织严明，合作默契，大车开道，加上他们这些编外民间人员打酱油补刀，最后顺利抵达岐梁山附近。跟苏涵他们之前赶路相比，速度还快了一倍呢，不过苏涵怀疑这跟丧尸巨蟒也有关系，从距离岐梁山三十公里处，他们就没有再遇到一只丧尸动物，连丧尸都特别少。
　　抵达后岐梁山山脚后，他们略微修整一番就继续上山，果然是前往杨山村的方向。崔教授从巫娘娘的尸体上发现了什么，竟然只身一人来杨山村探险？

　　上路之路并不顺利，山路被破坏很严重，乱石遍布，有的完全塌方，坍塌的石块泥土将路完全堵住。一路清理开道，等抵达杨山村时已经又过去两天。

　　苏涵他们被安排检查村子，杨山村村长也来了，激动地说：“到家了！到家啦！我带你们进去！没有人比我们更熟悉杨山村了！”
　　他们找到了军中用品比如压缩饼干、压缩罐头等的包装袋，队伍领袖高连长很欣喜：“继续找！”

　　巫娘娘的家明显被翻找过，而且留下了更多生活痕迹。
　　杨村长被逼问更多巫娘娘的秘密，他苦笑：“我真的全部交代了！巫娘的神通只有她自己知道，我们哪里敢多问？就连她复活回来，也是自己从坟地里爬回来了，当时我们也吓一跳，好几个人都被吓晕了……”

　　高连长便让杨村长带路先去坟地找，巫娘娘原先的墓地有被挖掘过的痕迹，还找到符合崔教授鞋码尺寸的脚印。
　　崔教授来过这里，可她现在到底在哪？

　　村里没人，只好深入山中继续找。
　　在有丧尸动物出没的时候进山非常危险，因而要打起十万分精神。苏涵用工兵铲斩野草和垂落的树枝开路，谨慎地观察四周，希望能够找到一丝崔教授的痕迹。

　　没有，以杨山村为起点向四周辐射开搜山，搜了三天三夜都没有找到人。

　　“最近的村子就是苏家村了，去苏家村看看吧！”

　　连长狠抽一口烟，哑声说：“这几天我们都没有遇到丧尸动物，这里明明是山里，很奇怪，我们不要久留。”根据苏家村人与杨山村人的讲述，这山里出现过一头超级丧尸巨蟒，而在巨蟒出现之前，村里都发生过蓄养牲畜疑似受惊不食濒死的情况，后来更有各种丧尸动物下山袭击村子，那些丧尸动物不多滞留，又快速离开。崔教授分析，丧尸动物之间存在着等级压制，丧尸巨蟒毫无疑问完全压制住在它之下的所有动物。现在这山里没有丧尸动物，往好了想，是那头丧尸巨蟒留下的威势还在起作用，没有丧尸动物敢过来，可要是往坏处想……那头丧尸巨蟒可能还在附近，甚至就在山里！

　　队伍开始撤出杨山村，傍晚进入苏家村。

　　时隔三个多月，苏涵再次回到这里，觉得入眼陌生苍凉。
　　整个村子都毁了，原本就被丧尸猪将房屋毁了七成，现在再看，已经连一片立着的墙壁都没有了，看地上的痕迹，明显是被什么大东西碾碎的，在摧毁建筑后，那东西还悠哉地在废墟上滑行，留下深深的划痕。前几天这里大概还下过雨，划痕像一条宽沟，里面盛满了湿润的泥浆。

　　“嘶，这应该就是丧尸巨蟒的活动痕迹了，我们速度快一点，不要多留了！”连长转一圈，神情凝重，“立刻去搜！”

　　天就要黑了，村里的惨状让人看了就心里发麻，底下人没有人敢反对，立刻四散开去搜查。

　　村子里很好搜查，几乎没什么遮挡物，不一会儿就搜完了，最后是在苏涵家那一片发现了一辆车，车上有着大量生活用品和研究器具，以及散乱的手写文件。

　　“这是崔教授的车！”惊喜，慌张，担忧，不安萦绕在连长心头，他毫不犹豫做出决定，“进山。把灯都打开，走吧！”

　　后山苏涵等几个苏家村人熟悉，被安排着领路，苏涵被安排为一个排的人领路，排长说：“你们这里有什么能藏人藏东西的地方？崔教授不可能幕天席地过夜。”
　　苏涵机敏地领路：“小心脚下，这里有一个滑坡……藏东西？山里地形复杂，我们村平时也只在外围，更深入的话……前面有一个山洞。”

　　排长精神一振：“你带路，就去山洞。”

　　山洞正是之前有鱼塘的那个，刚靠近，苏涵就心中一动，鼻尖闻到了若有似无的气息。
　　那是崔教授的异化后的味道。

　　崔教授可能就在山洞里！

　　灯光照亮悬崖，苏涵说：“我做一下示范，你们跟在我后面。”
　　她来过好几次，动作熟稔，很轻易地跃进山洞里。




97.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香香人类……

　　进山洞后, 手电筒照过去，只一眼，苏涵就看见崔教授下半身化出鱼尾, 正在水池中休憩。

　　“教授在这里。”她朝后喊了声。

　　排长带着手下的兵相继进来, 见到崔教授都惊喜万分，可细看之下, 又大惊失色。

　　鱼尾？崔教授竟然是美人鱼吗？

　　“立刻通知连长，崔教授找到了！”
　　“教授？崔教授？您怎么样了？”
　　“苏涵, 在场只有你一个女同志，你过去看看吧。”

　　通讯兵到山洞口找信号好的方位传讯，苏涵应排长的请求走近水池，蹲下看崔教授的情况。她似乎对他们的到来毫无察觉，泡在水里双目紧闭。

　　但下一瞬, 崔教授忽然睁眼，红色的眼睛摄人心魄, 她张大嘴巴, 露出尖利的獠牙, 嘶叫着扑向苏涵。　

　　谁都想不到会有这一出。

　　排长他们都是男人，见找到崔教授了，人又泡在水里，上衣湿漉漉地贴着皮肤，根本不管靠近多看, 委托苏涵后, 他们或是侧身或是背对着，崔教授突然发难，完全是意料之外。
　　而直面危险的苏涵先是一惊，然后迅速撤退。

　　鱼尾砸水面, 使得水花四溅。

　　“怎么了！崔教授！”

　　崔教授一击不成，红色的眼睛里理智全无，只有滔滔欲望与戾气，她双手抠挖泥土，撑着爬出水面，冲苏涵发出嘶吼声。

　　排长脸色大变，这分明是失去理智，丧尸化的征兆。
　　他们大老远从安全区追过来，吃不好睡不好，身心俱疲，完成任务是他们心中唯一的支柱。好不容易任务完成一半，就差将人护送回安全区，结果目标丧尸化了？

　　排长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排长，赶紧拿主意！”苏涵避开后，抽出武器，紧紧盯着崔教授。

　　“我、我！先别动她！小雀赶紧跟连长那边联系，他娘的这情况该怎么办！”
　　小雀嚎了一声“这里头信号不好啊！”，咬着牙爬出山洞，打算到上面找信号。

　　崔教授却在几秒间从水池里爬出来，鱼尾甩动，扬起潮湿的泥土。排长抹一把脸擦掉溅来的泥，喊：“都出去，全都出去！”
　　不能杀不能打，得等连长来了再做决定。

　　“苏涵，你也出去！我来殿后！”

　　虽然苏涵此行目的就是崔教授，但她也知道众目睽睽之下，她什么都做不了，于是点头应是。
　　崔教授见她要走，嘶叫着更暴戾地冲来，排长不敢伤害她，可单单阻拦根本拦不住。

　　“崔教授！教授你醒醒！”

　　他的喊声只会让已经丧尸化的崔教授更加凶悍，新鲜的血与肉，让她的食欲不停翻涨。她最爱的是即将离开山洞的苏涵，排长在满汉全席的大餐面前只能算小点心，根本引不起崔教授一丝一毫的垂涎，她甩开了碍事的排长，双手爬行尾巴撑地，速度非常之快。苏涵正爬了一半，见她飞扑而来，心中一动，松开握着山石的手，抱住崔教授扑来的头，将对方的头卡在一个不会咬伤自己的角度，然后双腿盘上鱼尾，不顾崔教授尖利的指甲掐上自己的手臂和腰，腰间用力一扭——

　　在排长的惊呼声中，两人滚下悬崖。

　　“崔教授！苏涵！”

　　头顶上排长的呼喊声被风吹散，变得越发遥远。苏涵的身体在下坠那一刻开始变化，她随心所欲地控制着鳞片覆盖躯体，将力量护住周身的要紧部位。她们在山壁上翻滚撞击跌落，撞上树杈，不知道滚了多远才停下冲势。
　　爬起来后苏涵呼出一口气，先感知一番身体，确定没有受伤后心中稍安，开始全神贯注对付崔教授。

　　滚落这十几秒间，崔教授一直要咬她，被她压得怒火飙升，见滚落之势停下来，她立刻剧烈挣扎，嘴巴也长得更大。
　　这时候已经完全看不出崔教授往日秀美知性的模样了，她已经完全被杀戮欲望占据，直到苏涵转换了形态，她才骤然失去目标，迷茫地嗅着。

　　“对你也有效……”苏涵呢喃着，捏住崔教授的下巴开始打量她，困惑地问，“你不是不会被丧尸袭击的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崔教授这时候已经无法回答她了，她独自出门这一路发生的一切，随着她丧尸化失去人类的理智，已经无处追寻了。

　　滚下来过程中，崔教授身上被剐蹭冲撞得到处都是伤口，鱼尾巴也被撕裂出好几道伤，此时正流出腥臭黏腻的黑红色血液。

　　失去了狩猎目标，崔教授卷着鱼尾就要走，苏涵把她扛起来往别处走，暂时不想让排长他们找到她们。
　　悬崖底下没有人来过，这里绿云丛叠，到处都是原始树林独有的张牙舞爪的姿态，苏涵不得不避开那些胡乱生长的枝丫，为了不留下太多痕迹，还不敢用刀去砍。找了一处缓坡后她才停下，就着手电筒的光开始搜身。

　　崔教授的衣服都湿透了，她只找到一把车钥匙，以及对方脖子上戴着的一条项链。项链很奇怪，银链子上绑着的一个手工粗糙的小袋子，里面放着一颗石头。
　　苏涵将石头拿出来端详，这是一刻黑色的石头，形状不规则，表面崎岖不平，但刚入手就带给她奇异的感觉。
　　于是她将东西藏了起来，低头再看崔教授。

　　崔教授已经彻底变成丧尸了，连身上的鳞片都在变黑，灰色的鱼尾从腰部开始变色，五分钟后，整条鱼尾都成了黑色。感觉到崔教授的攻击力更强，手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轻而易举地在地上的石头上抠出十个洞，尾巴砸地，底下的石块崩出裂痕。
　　可以预见，如果见到了她以外的活人，崔教授该如何发狂，又拥有怎么可怕的战斗力。

　　看着崔教授的鱼尾巴，苏涵明白上头之所以这么看重崔教授，与崔教授这身异化离不开关系。
　　这不止是她的任务，还是这一百来人多日辛苦的目标。

　　杀意在胸口来来回回翻涌，她在脑中衡量着利弊。

　　最后她拿出绳子，将崔教授牢牢绑起来，再找来枯枝，点火，让火光给悬崖上的人提示自己的位置。

　　做好这一切后，苏涵盘腿坐下看着崔教授，看着对方，伸手去触碰其身上黑色的鳞片。
　　这些鳞片跟她之前掉落的鳞片很相似。只是她在掉落黑色鳞片后，身上丧尸化的症状全部消失了，而崔教授浑身鳞片变黑，人却变成了丧尸。

　　崔教授从那根龙骨里得到了化身鱼人的办法，那办法却只能让她变成有缺陷的半鱼人。
　　其实面对崔教授时，苏涵不仅有防备与警惕，也有一丝面对“同类”不由自主的亲近。但她知道那丝亲近是虚幻的，危险的，没有人是她的同类，她只有她自己，多余的情绪会让她陷入未知的危险之中。

　　可现在崔教授变成丧尸了，她心里有一些难过。

　　时间慢慢过去，苏涵知道她们滚出很远，黑夜里本就不适合行动，救援没那么快抵达，于是抽时间睡了一觉。
　　天色微明时，草丛里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苏涵立刻惊醒，武器瞬间握紧。
　　她单手撑地缓缓站起来，做出攻击防备的姿势。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茂密的草丛里钻出一颗白色的脑袋。

　　“白冬？”苏涵松了一口气，皱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再次见到白狐狸，完全在苏涵意料之外。
　　她认为，血脉中的等级压制已经让白狐狸彻底走远，不敢再回来。
　　可惜是有些可惜，毕竟白冬是她末世之后，不，或者该说觉醒之后第一个想要主动饲养的宠物。她已经变得强大，有能力饲养、保护自己的宠物，白冬对她来说是不同的。

　　可在她融合血脉的能量后，敏锐的白冬开始惧怕她。
　　狐狸会亲近散发着鱼的气味的人类，却不可能还会靠近一条龙。
　　这跟她明知道崔教授跟她不是一路人却仍心生亲近一样，在离开纯正人类那条路之后，兽类血脉的本能与直觉会慢慢侵染这幅躯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得到血脉带来的好处，也得承担其带来的遗憾。

　　白冬钻出来后立在原地看她，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踟蹰。
　　这让苏涵忍不住眼角微弯，但笑意就像清晨的露珠，她看了看远方，那里传来了排长他们的动静，他们终于找过来了。

　　“回去吧。”

　　“呜呜呜。”白冬焦躁地发声，后脚不停挠着地面，不愿意走。　

　　白冬是跟着苏涵出门回到苏家村的。在苏涵眼中，它已经离开一段时间了，其实它一直偷偷跟着她。

　　动物的直觉让它远离危险，但那些相处的时光还是留下了不浅的印记。
　　它一直生活在山里面，具体生活了多长时间它没有概念。它觉得自己跟山里的邻居是不同的，到底哪里不同？“觉得”这个词出现在一只狐狸的脑子里就足够怪异。
　　因为觉得自己与众不同，所以它跟山里的邻居合不来。
　　“合不来”这三个字也挺奇怪的。

　　总之，白狐狸一直都很孤单，它曾经去过人类的村子，希望能够找到能跟自己交流的人，可每一次它都失败了。在人类的眼中，它的皮毛更诱人，他们并没有耐心去倾听一只狐狸的内心。
　　所以当发现自己看中的香香人类能够跟自己交流时，白狐狸很高兴。
　　直到有一天，香香人类不香了，气息变得强大又危险，它遵循着本能逃走，却又不舍得就此远离。

　　毕竟，可能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跟自己沟通的香香人类了啊。




98.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震动

　　基地里大楼那个穿白衣服的女人, 偶尔会发出跟香香苏涵相似的味道，可是她没有那么香，也听不懂它说的话, 它毫不留情就甩尾巴跳走了。
　　哪怕后来香香人类不香了, 白狐狸也舍不得走。

　　“你难道一路跟着我？”苏涵收了笑，微微皱眉。路上她偶尔会感觉到有视线从暗处落到她身上, 遍寻无果，询问其他人, 都说没有感觉。她还以为是变异的丧尸在暗中窥探，后来队伍的确受到跳高丧尸的攻击，没想到偷看她的人会是白冬。

　　白狐狸上前几步，朝着苏涵呜呜呜叫。　

　　虽然没有肢体接触感受白冬“说”的话，之前的相处让苏涵对白狐狸的叫声很熟悉, 听得出它这是在焦躁，催促, 在让她走。

　　她神色一凛：“有危险的东西要来了吗？”白冬在预警危险方面很有天赋, 她很信任它。

　　“呜呜呜！”白狐狸连声催促, 连血脉压制给它带来的本能惧怕也拦不住它想要靠近苏涵的渴望，它一步一步向前，又焦灼又警惕地盯着苏涵，只要苏涵露出一点想要伤害它的举动，它会立刻逃走。

　　苏涵当然不会伤害它, 于是白狐狸一步一步靠近, 终于用尾巴碰了一下苏涵的手。

　　它的话语也随着触碰而被苏涵接收到。

　　[危险，快走！]

　　“什么危险？”

　　[蛇，臭蛇]

　　那条恐怖的丧尸巨蟒形象瞬间涌现上来，苏涵毫不怀疑, 白冬说的就是它！

　　“它在山上？这几天我们并没有发现。”苏涵拧紧眉头。
　　[快来了，快走]
　　“谢谢你提醒，不过我还有事情要办，你先走吧。”

　　“呜呜呜！”白狐狸转了个圈，发出不高兴的叫声。它知道苏涵的能力，知道苏涵不是普通人类，是可以跟它一起很快下山的。

　　苏涵忍不住笑了，她觉得白冬很可爱，又惧怕她又亲近她，又提防她又关心她。
　　她柔声说：“你先走吧，我还有其他同伴，我不能放下他们不管。”她伸出手，轻轻抚上白冬炸起来的毛发上。

　　轻柔中带着关切。

　　“你快走吧。”

　　白狐狸身上炸起来的毛发慢慢被抚平，它盯着苏涵，眼中的警惕淡了一些。

　　[它要来了，快走！]

　　狐狸急切地叫着不愿意离开，苏涵只好随它。听见林间的动静越来越大，她直接扛起崔教授往救援传来的声音方向赶去。

　　“苏涵！你没事！”排长看见她活生生的很是惊喜，再看崔教授也在，更是喜上眉梢，
　　崔教授虽然变成丧尸了，但对上级来说仍非常重要，就是一具尸体，他们也得带回去的，出任务时他们就接到命令，不论死活，都得把崔教授带回来。
　　顺着火光的方向爬下来，没有休息地连夜搜索，这一夜排长一直在忧心。虽然是朝着火光的方向前进，但他也知道，这样的高度摔下去肯定凶多吉少，火光不一定是苏涵烧起来的，可他们抱着希望还是下来寻找了。

　　“快走，我把崔教授绑起来了，我刚才听见怪声，好像山里有怪物。”苏涵将崔教授转交给排长和他手下的兵，做出急切的模样，“好像是蛇！”

　　排长脸色大变，赶紧扛住崔教授：“先上去！”

　　白天赶路更方便些，排长他们下来时花了一夜功夫，回去时却只用了三个小时，路上还遇到了高连长赶到山洞后派人下来的援军。

　　好几条绳子耷拉在山壁上，崔教授被绑在绳子上，让上面的人将崔教授先拉上去，她的两侧攀爬着两个小兵护送着。
　　被束缚住的崔教授还在挣扎，她的身体在嶙峋不平的山壁上随着拖拉以及她自身的扭动而不停撞击着，那砰砰的声音听得排长眉头紧皱。崔教授身侧的小兵一靠近她就表现出更凶的攻击欲，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哐哐撞墙，鳞片被刮得不停掉落，山壁上流下她黑红色的粘液与血液混合物。
　　年轻的小兵安慰道：“排长没事的，还好崔教授变成丧尸了不怕痛。”

　　这算什么安慰，排长愁苦地揉脸。
　　等崔教授被拖上去，排长拍小兵的背：“你先上！”再看向苏涵，“接着你上吧，我来殿后。”

　　正说着话，脚下传来一阵震颤。

　　扶住树后，苏涵扭头看，可惜丛林森森，枝繁叶茂，她只看见大片绿色在颤动，却看不出来颤动的中心在哪里。

　　“如果不是地震了就是真的有大家伙，苏涵，可别是你们苏家村以前出现过的那条丧尸巨蟒！”排长咬牙，来时他们都看过资料，自然都知道这里出现过违背科学常理的百米巨蟒，这个动静难道就是它吗？

　　“排长！快上来！”
　　头顶传来呼唤，排长催促苏涵快一点，苏涵拿出最快的速度，拽着绳子顺着上头拉拽的力度爬上悬崖。
　　她蹲在那里，身侧是正在用力拽排长的年轻小兵，身后是又被捆上几圈的丧尸崔教授，她的眼神却看向远方。

　　远处东边，她看见了有灰尘在空中翻涌。
　　拿出望远镜来看，她看见从森林的尽头开始，有树木在陆续倒塌，砸落掀起大量的尘土，使得那一个方向尘土飞扬。可她没有看见经过的东西是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尘土越来越浓，范围越来越大，距离迅速拉近。
　　满屏绿色就这么缺了一个角，那个角还在持续变大，苏涵难以想象会是什么东西碾过森林，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会是丧尸巨蟒吗？依依向物华 定定住天涯

　　熟悉的惊恐与加速的心跳席卷而来，但很快一股杀意反压而上。
　　苏涵捏紧拳头，脑海中浮现出当时对丧尸巨蟒的惊鸿一瞥，震惊、恐惧、战栗，那是人类面对恐怖生物时的自然反应。可这一次，面对可能再次遇上的丧尸巨蟒，也许是血脉力量逐渐苏醒，她竟然有一种想要与之一战的欲望。

　　杀了它，斩断它，拔了它的皮。

　　不过是一条蛇，一条蛇而已。

　　曾经做过的怪诞梦境再次浮现，苏涵仿佛重新抓住了那股屠蛇的暴虐力量，杀意在她心中不停翻涌。

　　“苏涵快走，我们去前面跟连长他们汇合！昨晚林子里出现了丧尸狼，连长他们奋战了一夜才将狼杀死呢！”

　　催促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苏涵闭了闭眼，眼中金光微闪后隐没，她微微一笑：“好的。”

　　一行人带着崔教授马不停蹄地在林间穿梭，白狐狸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苏涵回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转过头。

　　他们很快下山，见到丧尸化了的崔教授，高连长哪怕已经得到消息，仍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是少数知道崔教授价值的高层之一，上头之所以会派他来找崔教授，就是因为他曾经是护送崔教授的人员之一。那么多人从西边护送崔教授回京都，路上折损无数，在血泪的浸泡中，所有人的信念更加坚定，那就是保护她，护送她！她是任务，是希望，是曙光。
　　看着崔教授血红的眼睛，高连长忍不住也红了眼。

　　军中纪律严明，见到有鱼尾巴的崔教授，众人也只是惊讶一瞬，从民间招募来的帮手可忍不住了，纷纷议论起来。

　　苏涵找了个角落蹲着，同村人过来问她：“怎么回事啊？”
　　苏沅与队伍成员也匆匆赶回来，看着崔教授一脸惊奇震惊，她打听了两句，贺炜聪得知崔教授是从山洞池子里找到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头：“怪我！附近能藏人的地方就属那个山洞了，我怎么就没想起来！”

　　崔教授被高连长安排着送进车里，刚抬进去，地面又是一阵颤抖。

　　“赶紧的都上车，我们要出发了！”

　　高连长连声催促，苏涵上车，朝着某处招手：“白冬快来！”有车坐，总比四条腿狂奔好。

　　这句呼唤没有得到回应，她看着一处废墟，那里有白冬藏住的一小撮尾巴。她很是无奈，这幅场景跟那天凌晨多么相似，只是当时她一喊，白冬就出来了，还热情主动地来到她面前。

　　“白冬是谁？”车上的兵哥奇怪地问。车上名单没这个人啊。
　　“是我一个朋友。”苏涵叹口气。

　　车子启动，他们总共来了120来个人，开了五辆军卡，山路并不宽敞平坦，走时跟来时一样速度无法快到哪里去。
　　负责侦查的军人一直在看着远方绿林，每隔五分钟就会将情报上报给高连长，苏涵耳力惊人，听了个七七八八。

　　来的是什么现在还看不清，但能够确定的是体型肯定十分庞大，速度不慢。

　　信息太少，未知让人恐慌。

　　中间车上的高连长亲自看管崔教授，一边听报告一边翻资料。纸上有一张根据苏家村人与杨山村人见过的丧尸巨蟒而绘制出来的图像，他叹一口气：“希望不是它。”如果真是这样的鬼东西，就是开坦克来，怕是也会被卷成铁饼。

　　砰砰！

　　有石头从山壁上滚落下来，经验丰富的司机迅速闪避，车子几个漂移，苏涵紧紧地抓住护栏，下半身几乎腾空几秒再砰然落地。
　　众人惊呼着，苏涵回头看，就看到那块石头堵住了山路，后面还有一辆车过不来。




99.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丧尸蚯蚓

　　高连长吸一口气, 示意车队停下，他让最前面三辆车先护送崔教授走，他留下, 与苏涵他们的车上的人一起清路。石头真的太大了, 把山路占了大半，即使挪得开也没地方挪。

　　“炸开吧, 你们有炸弹吗？”苏涵问。
　　“就怕动静大把怪物引来。”

　　苏涵就不说话了。不炸也行，弃车, 将这车人挪过来就是了。不过如果高连长愿意挪，刚才就不会让其他车先走，毕竟将一辆车的人分散到其他四辆车上，总比全部挪到一辆车里更好。她记得这辆车上有高连长此行出行动配置的通讯设备，她听同车的兵哥说过, 这辆车能接通卫星，跟安全区那边联系的, 很珍贵。
　　高连长抓头发, 犹豫了一会儿才咬牙：“炸吧！”

　　两辆车都远离巨石, 炸药定点好之后，苏涵捂住耳朵等待爆炸。

　　控制器在高连长手上，他毫不犹豫地按下开关，砰的一声巨响，无数碎石块四处飞溅。
　　在爆炸声中, 眼前尘石乱飞, 石屑遍布，可见度下降，到处都灰蒙蒙的，苏涵的耳朵一动, 好似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这种感觉来得快，与此同时她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叫声。

　　白冬在凄厉地大叫！

　　苏涵脸色大变，风声从空中传来，在战斗中磨炼出的本能让她立刻做出反应，往旁边滚去，同时大喊“躲开！”
　　事情发生在千钧一发之际，苏涵分神喊出这两个字已经是拼尽全力。她扑倒在地上，顺势滚了两圈，下一刻，数不清的石头从天而降，砸在地上、车上、人身上，气势荡荡，犹如千军。

　　爆炸残响影响了众人的听力，他们几乎听不见白冬示警的叫声，离苏涵远一些的人，甚至也听不清她喊了什么。她又惯常不爱跟外人太过亲近，有些独地站在边上，因而离她最近听到喊声的人很少。
　　变故来得太快太猝不及防了，眨眼间无数乱石滚落，砸得众人痛苦惨叫。

　　“快躲到车底下！”
　　“连长！连长！”

　　苏涵滚了几圈冲进车底，与一众同伴挤在一起。头顶石块与铁皮相撞的裂响不停，同伴们剧烈的喘息声充斥耳畔，苏涵余光看见一抹白色，下意识呼喊：“白冬！”

　　在乱世中闪躲的白影微微一顿，随后朝着车下奔来。

　　“小心！”

　　天知道哪里来那么多石头，白影在石头间飞蹿，终于扑进了苏涵张开的双臂之中。

　　抱住白冬，苏涵免不得被冲劲压得后退，好在车底下都是人，没有多余的空间让她后仰，她很快接着同伴的身躯稳住。

　　白冬的尾巴蜷着她的手臂，蓝色的眼睛在灰尘中格外明亮。
　　没说什么，苏涵摸了摸它的头，把它放下。

　　所有人都在等，等这场诡异的石头雨停下。

　　但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在石头的落地声渐渐停歇时，另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开始出现，且越来越密集，声音迅速靠近。

　　“什、什么声儿？你们听见了吗？”
　　“好像、好像是什么东西在爬……”

　　苏涵在车底外围，她见落下来的石头变小变疏，率先爬出来，到处都浓尘滚滚，她挥手扫了扫跟前的尘土，屏住呼吸防止吸入大量灰尘。眯着眼睛往左右山壁打量，她见到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影从山壁上爬下来，速度特别快，山壁几乎快被铺满，而黑影也即将落地。

　　一时之间，她虽认不出那是什么东西，但鸡皮疙瘩已经爬上胳膊。
　　认清那是什么后，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途径胃部时又化作恶心的酸水，翻涌上喉咙。

　　那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是这种东西？

　　“快走。”她说，然后更大声喊，“快走！山壁上有丧尸蚯蚓下来了！”

　　众人从车底下出来，这时候成片扭曲的丧尸蚯蚓已经盘满山壁，绵延一片，缠缠绵绵，扭曲盘结着游动，最前面那群已经来到了路上。

　　“我的老天爷，那是什么鬼东西……”
　　目瞪口呆的不止苏涵一人，任谁突然见到这种东西都无法淡然接受。

　　太恶心了吧！

　　有人对蚯蚓没感觉，有人却害怕这种扭动爬行的东西，害怕蚯蚓害怕蚕，看一眼都想要失声尖叫。苏涵并不害怕蚯蚓，小时候她可是徒手抓蚯蚓去喂鸡的小勇士。但此时看见这些丧尸化后的蚯蚓，她也忍不住犯恶心。
　　丧尸化的蚯蚓外形其实没什么变化，只有体型涨了好几倍，看着跟蛇差不多，要不然苏涵也不会在第一眼时没有认出来。

　　“快上车啊！”
　　在生存面前，人类能够迸发出无尽力量，众人几乎是飞一般跳上了车，十秒不到所有人就都上车了。

　　巨石被炸开，路通了，车子启动。

　　车子颠簸着向前，地上都是石头，好在车子底盘高，质量好，硬是哐当哐当地碾过去。
　　两辆被落在后头的军卡迎来了比未知神秘庞大怪物现实的挑战，毕竟前者还没到，那一蓬蓬一簇簇的丧尸蚯蚓却近在眼前了。

　　来到近前，苏涵才发现丧尸蚯蚓不止体型变化，它们张开嘴巴，头部裂开，露出几排尖利的牙齿。
　　缠绕着，扭动着，爬行着，它们张开嘴巴捕猎，将石头咬得咯嘣碎，如涌动的潮水，挤挤攘攘地朝着车辆扑来。

　　“天啊，怎么会这样……”

　　这幅场景无疑很挑战人的心理极限。
　　杀丧尸，杀丧尸动物，都是末世生存的必要手段，但这次的蚯蚓真的太过恶心了，苏涵眼见着丧尸蚯蚓扑上驾驶室的窗户，砸下一大团黏腻液体，恶心得手发颤，然后一刀砍下去。

　　车轮碾过石头与丧尸蚯蚓，发出咯吱咯吱滑腻的声音，车子地盘高，丧尸蚯蚓暂时上不来移动着的军卡，但它们源源不断地从山壁上下来，带给众人极大的视觉冲击与心理压力。

　　苏涵一刀砍断了一条飞扑上来的丧尸蚯蚓，咔嚓脆响蚯蚓断裂，喷溅出一蓬腥臭的泥沙粘液的混合体。忍着粘稠土块溅到脸上的恶心感，苏涵再挥一刀，将扭曲盘结着从山壁上滚下来的丧尸蚯蚓团劈开。
　　这下子腥臭的碎块直接淋到身上，断裂的蚯蚓还在跳动，带着头那一段用力张合要咬人，被苏涵一脚踩下，啪叽碎渣四溅。

　　“我去妹子，你这力气可够大！”

　　苏涵笑了笑，继续砍丧尸蚯蚓。
　　好在这东西看着恶心吓人，牙齿也令人胆寒，攻击力却连丧尸兔子都不如，它们只能在地上爬行，地上的碎石头阻碍了车子前行，也成了它们钻行的障碍物，只要应付好从山壁上摔落下来的丧尸蚯蚓就好。众人先惊后稳，几番砍杀后掌握了丧尸蚯蚓的猎杀技巧，很快就控制住局面。

　　车子终于开出这片乱石区，速度加快，背后丧尸蚯蚓潮涌般穷追不舍，想象得出来如果车子停下的话，他们会被黑潮淹没。

　　下一刻车子摇晃几下，竟然真的停了！

　　“我去搞什么啊！快点开啊！”
　　“大家别着急，把武器拿起来！”

　　驾驶座上探出一个头，开车的军哥大声喊：“车子故障了，大家下车！”这辆高连长舍不得放弃的通讯车，到底还是被抛下了。

　　车子停下，前面的车也跟着停，众人撒腿狂奔，挤上了另一辆车。
　　太挤了，一辆车根本挤不下所有人，苏涵只能踩在外头拉着围栏，还空出一只手杀丧尸蚯蚓。

　　四驱的军卡到底跑得比丧尸蚯蚓快，开了十来分钟才终于将那片黑潮抛在脑后。车上都是土腥臭味，大家挤在一起将血汗味沤得发酸发臭，白冬扒在苏涵肩膀上，尾巴围着她的脖子。苏涵杀蚯蚓，它也用爪子抓挠，她头上的蚯蚓粘液就是这么来的。

　　也亏得她现在体质异于常人，不然的话顶着这么一头大狐狸，别说挥刀杀蚯蚓了，稍微用力转个脖子，可能都得把脖子扭了。

　　她看着后方，只能看见一点黑色的影子。甩了甩手臂，她呼出一口气调整呼吸。
　　车上大家嗡嗡说话，议论着刚才的石头雨还有蚯蚓。

　　石头雨是怎么一回事？蚯蚓这东西怎么能长成鳝鱼粗？

　　“这操蛋的世界！”不知道是谁以一言精辟总结，众人附和。

　　“姐，我拉你进来吧。”苏沅挤啊挤挤到边边上，伸手拉苏涵的手帮她固定。
　　“没事不用。”太挤了，她刚才试过，压根没有多余的空地。苏涵低头，看见苏沅手上有几个血洞正在流血，让她掏自己的口袋，“有绷带，你自己先包一下。” 

　　苏沅道了声谢谢，拿出绷带后想先给苏涵包扎，看了一圈见姐姐身上虽然跟她一样有很多丧尸蚯蚓尸体的脏污，但并没有被咬。她松一口气，夸苏涵身手好。
　　苏涵含糊应了声，没回头仍看着后面，她站在那里看着远处，像一柄标枪，永远不会弯腰低头，紧紧抓着围栏的手上，能看出手臂上薄薄一层肌肉的痕迹。

　　从没有一刻比此时更让苏沅认识到，她跟姐姐已经离得很远很远了。

　　不像曾经在同一个子宫里孕育成长的孪生姐妹，而是普通亲戚，普通朋友，或者是普通同乡人？而她看着姐姐的视线，也开始仰望，她仰望着一个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血脉姊妹，心中除了感叹就是遗憾心酸。




100.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破壳

　　“你没事吧？”苏沅低头包扎手臂, 贺炜聪挪过来，轻声问她。
　　她摇头，贺炜聪也就不再多问。他知道小沅的心结在哪里, 现在小涵也在, 小沅肯定更加不自在。
　　正走神的苏沅，眼神突然呆滞住。

　　“呜呜呜。”白冬发出低低的叫声, 苏涵歪头蹭蹭它以做安抚，患难见真情, 这小狐狸再怕她，在危险面前仍对她不离不弃，压下本能的惧怕回到她身边，这份情谊让她动容感念。 
　　白冬呜呜说的也没什么，苏涵听它说话, 其实也只是一种感觉，自行翻译过来, 现在它呜呜叫, 只是一种担忧的情感表达, 翻译过来的话，大概是[你还好吗？]。

　　苏涵蹭它，它就安心了，缠着苏涵的尾巴松了一点，尾巴尖搭在后颈轻轻地拍。

　　地面再次颤动, 车子晃了一下又拐弯, 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的军卡上发出惊呼声。
　　原来是来到一个直角的拐弯路口，经验丰富的军哥漂亮地通过路口，完全没有减速。

　　没有人想到，在车子漂过路口那一刻, 有一双手从拥挤的人群中钻出来，重重地推向苏涵。
　　任苏涵手劲再大，这一次也无法稳住身体，被推着，顺着车子的惯性往下倒。

　　她只听见了几声惊呼，就仰面往山下倒去。
　　路口这边只有一边山壁，另一边无遮无挡，底下是茂密未开发的树林。
　　看不见推她的凶手，但苏涵下意识地盯住了苏沅，清楚地看见苏沅眼中有诡异的流光，下一瞬流光散去，惊恐与惶惧让苏沅失声尖叫：“姐！——”

　　“快停车！停车！我姐掉下去了！”
　　“四哥停车，有个女同志掉下车了。”

　　车子终于停下，苏沅跳下去，疯狂地往苏涵落地的地方跑。

　　“姐！姐姐！”她是那么惊惶不安，无措颤抖。

　　她刚才做了什么？她刚才做了什么！

　　好像灵魂有了一刻悬浮，她踩不到地面，扶不住东西，思维也跟着凝固了，她无能为力地看见自己伸出手，将姐姐推下了车。灵魂在下一刻回归本位，她几乎要疯了！

　　她怎么会这样？她怎么能这样？！

　　“姐！”

　　“小沅别冲动！”赶过来的贺炜聪死死抱住她，“别冲动！”
　　“我姐在下面，我姐在下面！你放开我！”苏沅发疯般挣扎要下去找人。

　　高连长已经勘察过地形，很为难：“要是平时有足够的时间的话……”倒不是不能用攀山绳吊着下去救援，但现在情况不好啊。

　　“高连长，你把绳子给我，我来找！”苏沅请求。
　　她想不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知道她如果不找到姐姐的话，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炜聪哥，你别劝我了，我一定要这么做。”

　　贺炜聪忧郁又疼惜地看着她，最后点头：“我陪着你，我不会走的。”

　　车子驶离，留下贺炜聪跟苏沅两人，两人合作着固定绳索，开始往下爬。

　　山下的苏涵情况却不差，她在下降过程中就转换身体的形态，血脉的力量将她的身体改造成非人之躯，在滚落过程中让她免于撞伤与擦伤。
　　不知道滚了多久，她用刀卡住地面稳住身体，硬是停了下来，没有摔进身后的坑里。

　　身后可是一个深坑，大得跟鱼塘一样，一眼看下去看不见底部，也不知道到底有多深。

　　她将刀插进了地里，撑着身体爬起来。
　　抬头看去是茂密树冠，阳光都透不进来。检查过身体确认没有受伤后，她开始找办法离开这里。 

　　至于苏沅为什么突然推她，推来时力气巨大得不像普通人的力气，她暂时没心情去想。

　　环顾一圈后，她发现这里很有问题。
　　树高林密不见日光，虽然是夏天了却一点都不热，空气阴凉，土壤湿润潮湿的气味混在其中，闻起来很不舒服。地上落叶堆积得像一层厚被子，一脚踩下去，发出腐烂发酵后的咯吱水声，发臭的水浸上脚背，这里真的太潮湿了。

　　但让苏涵更在意的不止是地面厚积的叶子，而是眼前的大坑。
　　这个坑真的太大太深了，空气中除了腐叶与泥土的臭味，还有一股让人无法忽略的腥臭味从坑底下传上来，她本能厌恶这个坑，随后反应过来下面肯定有什么东西。

　　“呜呜呜！”跟着她一起跳下来的白冬不停后退，示意苏涵跟她走。

　　“你先走，我想下去看一看。”

　　“呜呜呜呜！”

　　苏涵就笑了：“没事，你先走吧。”她拿出攀山绳固定在一棵大树上，往腰间一扣，拽着绳子开始往下爬。
　　白狐狸站在坑边呜呜叫，苏涵却很快看不见它的踪影。这个深坑的形状大概是倒扣的碗，往下面爬了一段后就看不见坑口了。坑壁也很潮湿，她踩到厚厚的苔藓，踩下去咕叽响，溢出极腥的味道，让人闻了忍不住犯恶心。估算着爬了十来米才来到尽头，跳下来时身体立刻下陷，她拉着绳子稳定，等站稳后才发现坑底的半固体泥水已经淹到腰部。

　　“这是什么？”苏涵往中间走，走了二十几步就遇到阻碍，有石头拦住她的路，坑底昏暗，她打开头灯，照见眼前一块大石头。坑底满是泥水烂叶子，一块大石头占据了大半个坑底，只有头部稍微露出水面。
　　她爬到了石头上，把坑底检查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最后视线落在脚下的石头上。

　　这似乎不是普通的石头。

　　蹲下，用武器敲击，发出的声响跟敲石头完全不一样。
　　石头表面很脏，苏涵拿刀子刮了刮，底下仍是黑色的，这是块黑色的“石头”。

　　咬咬牙，苏涵用力将刀尖刺进去。
　　铿锵一声响，愣是一点都扎不进。

　　“呜呜呜……”

　　头顶传来白冬的叫声，被林间风吹得缥缈若无。

　　“我没事！”她喊了一声，打算上去了。
　　才走了十几步忽然停下，脚下传来震颤，惊疑防备中，颤动越来越强，还伴随着奇怪的声音。

　　好像、好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

　　苏涵脸色大变，强烈的不安浮上心头，她迅速回到绳子垂放的地方，扣上绳扣就往上爬。她的速度真的很快，下来时花了五分钟不到，上去的话大概要再多四分钟，可地下的声音越来越大，她听出来了，那是“石头”碎裂的声音。

　　破碎声密集又沉闷，她才扯着绳子爬了两三米，地下就喷溅出大块的碎片，一颗大头从中探出来，终于打破束缚得到自由，挺身引吭嘶鸣。

　　那赫然是一头黑色蟒蛇，待它转头过来，看见它那血红的眼睛，苏涵心脏狂跳，杀意骤生。
　　这是一条比当时在苏家村后山出现的丧尸巨蟒小几号的丧尸蟒，通体漆黑，张嘴时喷吐出又腥又臭的气味，它朝苏涵游了过来。
　　躲不开，她无法在它的攻击抵达之前上地面。蛇头这么大，躯体不会短到哪里去，兴许立起来时一下就能探出深坑。

　　她的第一反应是改变自己的身体，希望能像糊弄普通丧尸那样糊弄这条蛇。

　　但可惜这一招并没有用，这条丧尸蟒只是疑惑地停了几秒，然后继续朝她咬来。

　　苏涵单手拽着绳子，踩着坑壁荡开。

　　“嘶！”丧尸蟒咬了个空，猝然回转继续咬，下半截还在蛋壳里的蛇身被灌进来的泥水淹住，下一刻便穿破泥浆甩出来，意图将猎物拍死。

　　“砰砰砰！”几声沉闷枪响，打在丧尸蟒头上像打在石头上，除了惹得丧尸蟒更加愤怒攻击，毫无作用。苏涵又是一个跳跃，松开绳扣跳到了丧尸蟒头上。

　　滑腻，坚硬。

　　苏涵将刀斜着死死扎进去，破开丧尸蟒的鳞片，将丛/林刀扎进深处，只剩下刀柄。

　　“嘶吼！”

　　痛苦让丧尸蟒更加剧烈甩动，苏涵在丧尸蟒头上固定身体，任凭它怎么甩动都不下来。
　　杀蛇打七寸，但末世以后的丧尸生物弱点都在头上，苏涵打算先试试看打碎这只丧尸蟒的头。

　　长而尖的蛇尾甩来，苏涵反身弓腰避开。丧尸蟒刚破壳出来，眼前就有这么一道甜蜜点心，即使气味怪了一点，怎么可能放过？这点心又扎嘴，更让它愤怒难当，它猛冲进泥水里，妄图将头上讨厌的东西淹死。
　　它打滚，将泥水搅拌得漫天飞溅，再一次冲出来时发现点心还在头上，愤怒地开始撞墙。

　　坑壁被撞得哐哐响，石头乱飞，厚苔藓跟被子一样砸下来，苏涵仍卡在蛇头上不愿意下来。

　　丧尸蟒又将头钻到泥水里，在泥水下到处乱撞，长时间不再浮起来。
　　泥水浑浊腥臭，但只要是水，苏涵就能够呼吸，她死死抓着刀柄，只要抓住空闲就用力地不懈地拧动，将只比蛇鳞硬度稍次一些的蛇肉割开。在泥水里，她听不到刀刃割破蛇肉的声音，但从丧尸蟒越来越剧烈的动作能够判断得出来，它很不舒服。

　　嘴角勾了一丝笑意，苏涵抓住机会丧尸蟒出水那一刻，将枪管塞进了伤口。

　　她将所有子弹打光，丧尸蟒嘶叫着直立半身，最后颓然倒地，砸进了泥水里。这时候苏涵浑身也都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说是泥猴子也不为过，她随意擦擦脸，眨眨眼睛让睫毛上附着的泥土落下来，下一刻却觉得脸上清凉，抬头一看，原来是下雨了。
　　雨水来得突然，很快就下成倾盆大雨，将苏涵抬起的脸冲得干干净净。舒舒服服洗个脸后，苏涵叹一口气，认命地再次潜进泥水里。她得将这头丧尸巨蟒挖开，探索异变的秘密。

　　这么大的丧尸蟒蛇破壳而生，诡异至极，当时的红皮丧尸头上都能挖出黑色蠕动肉块，她不信这样怪异的丧尸蟒蛇头上会什么都没有。

　　结果她刚潜进泥水里，手下的丧尸蟒就突然动了起来。

　　它竟然没死！




101.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救援

　　狡猾的丧尸蟒趁苏涵在挖它的头, 下半身都站在蛇头里，骤然发难，迅疾翻滚要将她压死在地上, 保险起见还将身体蜷缩起来。长蛇身围着蛇头缠绕, 一圈又一圈缠成蚊香，正中间的人类被无尽挤压, 挤压，眼看就要被揉成肉饼。

　　刚开始时的确是痛的, 苏涵还想起了那个被丧尸巨蟒缠绕的噩梦，出神两秒，她就已经被挤得呼吸困难了。本该惊慌失措，但她却感觉不到一丝害怕，体内的力量汩汩流出, 她第一次这么畅快肆意地运用血脉的力量，那是非人的能力, 平时杀丧尸时她几乎从来不用。此时, 她用尽全力, 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强悍的力量，凶狠的挤压之力再也挤压不动她半分——

　　“呜呜呜！”

　　大雨中，白冬焦躁地叫着，绕着深坑转圈。

　　“呜呜嗷嗷！”

　　山壁上，才爬了一半的苏沅跟贺炜聪被暴雨妨碍了行动, 贺炜聪一脚踩坏往下滑了两三米, 吓得苏沅失声惊叫：“炜聪哥！”
　　“我没事！”贺炜聪大声回应，歪头往肩膀上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抬头看去，雨幕从天而降, 打在脸上让人眼睛都睁不开，他喊，“小沅！这雨太大了，我们抓紧下去吧！我好像听见你姐养的狐狸的叫声！”

　　“好！你小心点！”

　　才回了一句，苏沅就被头上流下来的泥沙溅了一脸，赶紧闭紧嘴巴不敢再说话。漫天大雨也浇不灭她心中的火，她咬着牙，死死抓着绳子往下爬，直到一阵晃动袭来，她被晃得在山壁上甩了几下，脚下无处着力往下滑。
　　贺炜聪赶紧抓住她，被带着往下摔。

　　两人抱着摔下去，好在已经只剩下三四米的距离，摔得并不严重。
　　下雨，地上湿滑，两人的重量又大，根本止不住冲势，一下子就滚进了坑里。

　　噗通两声，两人掉进泥水中。

　　扑腾了一会儿苏沅才站定，赶紧将贺炜聪也拉出来，两人惊魂甫定。

　　“水里的是什么——”苏沅声音发抖。
　　她看见泥水面上有什么东西在甩动，一下又一下，硕大得骇人。她瞪大眼睛：“那是蛇吗？！”

　　“是蛇！”贺炜聪拉着她后退，余光看见什么心中一喜，“这里有一根绳子！小沅赶紧上去，快点！”他蹲下让苏沅踩着他的肩膀上去够绳子。
　　登山绳被丧尸蟒咬断一截，苏沅踩着贺炜聪的肩膀艰难够到。

　　哗啦啦！

　　蛇尾狂甩，贺炜聪被砸了一下，直接飞了出去。

　　“炜聪哥！”苏沅喊着跳下来，艰难地踩着齐腰的泥水去找贺炜聪。
　　在她艰难地在厚泥水中将贺炜聪拔/出来时，蛇尾突然滞空，苏沅惊鸿一瞥，还看见昂了一半的蛇头，下一秒蛇尾与蛇头砰然砸落。污臭的泥水被砸得四处飞溅，十几秒里，苏沅他们眼前都是黑色的，直到一切平息下来，雨水继续倾倒，她才觉得视线重新清晰起来。

　　“那里有一个人——”贺炜聪小声说，将苏沅拉到身后。

　　在爆炸十几秒后，余波让泥潭仍在晃动，污浊的泥水里忽然吐出一个人，那人埋头一动不动，随着水波轻荡。
　　雨水冲刷一切，包括那个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的背部，逐渐洗出对方蓝色外衣的痕迹。

　　“姐！”苏沅大惊，赶紧冲过去。

　　苏涵没有死，她只是头一回这么使用力量，力竭而短暂地晕过去。在雨水拍打她的身体，苏沅大声喊她时，她就有些醒来了，但就是睁不开眼睛，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炜聪哥，你先爬上去，再把我姐绑上，你给拉上去。”

　　贺炜聪擦脸上的雨水：“行！”

　　白冬智慧颇高，还帮着咬绳子，在雨中折腾小半天，三人才终于上来。

　　“呜呜……”白冬凑在苏涵脖子上不停地叫，声音越发着急。

　　苏沅最后上来，坐在地上看着下面的水坑，在大雨的浇灌下，下面的水位越来越高，在她上来时已经快到她的脖子了，真是惊险，她险些上不来！

　　贺炜聪大力抱住她，一脸庆幸：“我担心死你了，我刚才都说了让你先上来的！”
　　“你力气大，你先上来才能拉姐姐。”苏沅推开他，爬过去摸苏涵的脖子，再趴下听她的心脏，终于放松下来。

　　“我们快走吧，这雨太大了，我心里很不安。”
　　苏涵眼皮动了动，手指也勉强动了一下，白冬见她被贺炜聪背起来，抖抖身上的水也跟上去。
　　三人一狐才走了十来步，脚下又是一阵摇晃，同时还有泥水石块从高处流下来。

　　“好、好像是泥石流，怎么会有泥石流！”
　　“雨这么大，前面不是还遇见过丧尸蚯蚓吗，山体的状况可能不好。”苏沅镇定道，“走这边，原先的路不能走了！”

　　可大片的泥石流从各处滚落，这一片本就因为孵化丧尸蟒而被挖得塌陷，地势低，被挖松的山体被暴雨浇灌得疏松柔软，塌陷时就一股脑往低处流。
　　现在的情况，说是四面楚歌都不为过，苏沅他们找准一个方向努力奔跑，在贺炜聪背上，苏涵也感受到那种紧张的气氛，眼皮下的眼珠滚得更快了。

　　醒来！快醒来！
　　让自己的生命依附于他人之手，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醒来！醒来！

　　苏涵猛然睁开眼睛，张开嘴巴大声呼吸。
　　下一刻，她就感觉到有一只手猝然摸到她身上，这只手、这只手——

　　贺炜聪只觉得背上忽然传来一股力量，背着的苏涵从似乎跳了下来，他回头，就看见苏涵和苏沅一起滚下。

　　“小沅！小涵！”

　　好在两人只滚了几圈就停下，贺炜聪跳下去接应，却看见苏涵先爬起来，一手掐着苏沅的手，一手掐着苏沅的脖子。

　　这场景无疑是十分诡异又极富有冲击力的，贺炜聪几乎是破音惊叫：“小涵你这是在干什么！”他对苏沅的爱让他第一反应是上前去拉开苏涵，苏涵侧头看了他一眼：“站住别动。”
　　手下用力，苏沅痛苦地发出闷哼声，艰难呼吸着。

　　“小涵！”贺炜聪大受惊吓，“你在干什么！你怎么能这么对小沅！她不顾危险下来救你，你、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苏涵不跟他争辩，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站着别动。”
　　转头看苏沅，就见她难受地张嘴呼吸，伤感地看着自己。

　　她轻声问：“小沅，你是不是控制不住你自己？”

　　苏沅的眼神不停变换，挣扎，怪异的流光在她眼底忽隐忽现，眼泪不停涌出，她为自己控制不住身体伤害亲人而痛苦，为姐姐没有彻底判她的罪，点出她的不得已而酸楚。
　　“……姐、姐……你走，你走吧！走！”

　　苏涵心中涌出难以言喻的悲伤，以及无处释放的愤怒。

　　这个世界，这个世界！

　　她敲晕苏沅，狠狠地朝地上砸一拳，将苏沅扛起来逃命。

　　泥石流近在眼前，裹挟着乱石树枝与动物的尸体，汹涌逼近。
　　大雨让情况雪上加霜，贺炜聪几乎要看不清道路，可前方苏涵扛着苏沅跑得那样快，如履平地，他只能咬着牙跟上。他心中一团乱麻，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但全部都得不到答案。

　　三人终于避开泥石流，却仍被困在谷底无法逃脱，最后只能找到一处地势高一点的小坡避难。　　
　　贺炜聪不信任她了，要求她把苏沅还给他。
　　他一脸郑重，苏涵也不跟他争，将人递过去。

　　小坡上三人一狐分开站着，在大雨中沉默着。

　　苏涵坐下，雨水对她来说跟空气一样，并不难受。她正在检查身体的状况，刚才脱力晕过去，完全在她意料之外，明明调用力量时那么顺利，结果刚杀死丧尸蟒她就晕了过去。
　　还是有些牵强，自己的身体现在到底还是人身，大概还无法完全轻松承载血脉之力，一时畅快使用，过后就留下隐患，无法动弹。

　　“呜。”白冬抬头看她，满身皮毛被雨水淋湿，苏涵看一眼就觉得可爱好笑。
　　她摸摸它的头：“冷吗？”
　　白冬抖抖身体甩水，但雨一直在下，毛发还是紧紧贴着皮肉，让它特别不舒服。

　　“过来吧。”苏涵拿工兵铲挖了个小洞，让白冬进去躲一躲。
　　蓝色的眼睛眨一眨，白冬站在洞口不进去。
　　“我不去，这个洞就够你用，去吧。”苏涵推了推，把它推进去。

　　“你对一只狐狸都比自己亲妹妹还要好，小沅不顾一切下来救你，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可是我很后悔没有拉住她。”
　　听贺炜聪这么说，苏涵没有理会，她没兴趣跟他过多解释。

　　苏沅□□一声转醒，贺炜聪欣喜若狂，关切询问。
　　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不远处的苏涵，神情哀伤。
　　“我没事。”

　　她要过去找苏涵谈话，贺炜聪不让。
　　“她，她掐你脖子，还打晕你！”

　　“你不懂，你不知道……”苏沅坚持过来，贺炜聪陪同，好像苏涵是什么豺狼虎豹。

　　“姐，我、对不起你。”
　　苏涵静静看着她，叹气：“当时你被杨山村人抓去，巫娘娘对你做的……是不是成功了？”




102.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不死人鱼……

　　苏沅震惊了。
　　“姐, 你怎么知道？！”
　　在她醒来后才知道巫娘娘死了，听崔教授说，巫娘娘的尸体很有研究价值, 杨村长几人都被抓去关起来, 其他杨山村人都被警告不能说出巫娘娘复活的事情，她姐是怎么知道巫娘娘的, 还知道巫娘娘曾经对她……
　　她看着苏涵，从对方平静的眼神中看出什么, 呢喃：“难道她真是你杀的，你、杀了她两次……”

　　“对。”到了这个时候，苏涵没什么不敢承认的了。

　　苏沅恍惚了一下，不由得苦笑：“他们跟我说的时候，我并不相信, 你怎么会杀人呢，他们并没有真的伤害到你……可现在我才发现, 你才是对的, 巫娘娘真的有些诡异的手段, 从那天之后，偶尔我会觉得自己哪里怪怪的，好像某个时间点的我，并不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也拿不出证据, 真要我细说，我也说不出来……姐，你能懂我吗？”
　　“我能。你现在是控制不住自己了吗？”

　　“刚才在车上，短暂几秒的时间我又迷失了, 那一刻我好像处于一个虚空的世界，思维也停滞了，等我惊醒的时候已经把你、把你推下车了。姐，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没想过要伤害你，刚才也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苏沅痛苦地流泪。
　　苏涵理解她的苦痛，叹一口气安慰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姐，你想杀了我吗？就像杀了巫娘娘一样，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小沅！”贺炜聪惊呼。

　　“你跟她不一样。”苏涵摇头。

　　人是有感情倾向的，当初巫娘娘还没有真的对她造成伤害，但她就是能为了以绝后患斩草除根，换到妹妹苏沅身上时，她就做不到了，连想一想——念头像烟一样浮起来，又被她用力拂去——她都不愿意想。

　　她们血脉相连，从小一起长大。
　　贺炜聪这个小插曲，亲生父母对她的伤害，姐妹俩对亲情的选择，其实都是小问题。真正让苏涵对妹妹苏沅疏远的原因，是她对妹妹“主角”的忌惮，害怕某一天还会飞来另一个烟灰缸。　

　　到了今天，悬着的那只脚终于落下来，苏涵心中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怅然。

　　“姐姐。”苏沅又哭又笑，朝苏涵伸出手。
　　苏涵摇头，她哭得更凶了。

　　地面突然又一阵颤动。这一次震动太剧烈了，险些将他们从小坡上掀下来。山壁也因震动而簌簌抖落石块。
　　白冬从小洞里冲出来，冲着前方大声叫唤。

　　苏涵站起来，水汽带来远方的气息，她耳后的鳃微微颤动，眼睛深处也有金光一闪而过。

　　“你们先走。”她转头，“贺炜聪，你带苏沅走吧，现在马上！”
　　“姐我们一起走！”
　　“去吧。”苏涵朝白冬招手，白冬跳上她肩头。

　　贺炜聪将苏沅抱起来，飞快地跳下小坡，往更远的地方逃去。苏沅一直看着小坡的方向，直到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被树木遮掩，再也看不见。

　　震动越来越密集，雨声中树木倒塌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耳朵抖了抖，苏涵握紧了武器，疲惫被她压下，她的眼神再次充满了斗志。

　　按照震颤的动静，人类两条腿在林间雨中奔跑，肯定躲不过，与其被撵着跑，不如留在这里缓一口气，积蓄力气。　
　　她已经宰了一只丧尸蟒，再宰一头丧尸动物，大概也没那么难。

　　不远处，跋涉而来的庞然大物终于抵达目的地，它来时撞倒了无数树木，滑过诸多山石泥淖，却全都没有在身上留下一丁点痕迹，它的鳞片仍黢黑坚固，在雨水的冲刷下更显冷凝尖锐。
　　偌大坑洞，在它面前却跟小水洼一样，它围着坑盘身缩起，探头下去。
　　一阵拱，拱出一条丧尸蟒尸体。

　　尸体被它轻轻咬在嘴里，垂着一动不动，像一根绳子。

　　它将尸体放在自己身上，蛇头伸出来舔舐，一下又一下，最后它愤怒地仰头嘶叫，然后朝着苏涵他们的方向而去。
　　气息，它记住了尸体上的气息，它的脑子简单，只知道自己的后代死掉了，它要报仇！报仇！报仇！
　　唰唰唰。

　　冰冷的鳞片划过地面，不一会儿就来到小坡前。

　　仰头看着眼前的巨蟒，苏涵认出这果然是当初出现在苏家村后村的那条丧尸巨蟒。
　　离远了看，这蟒就够大的了，现在距离这么近，压迫感更强，苏涵需要仰起头才能看清它的头。

　　丧尸巨蟒的红眼睛盯紧了苏涵，从嘴里吐出丧尸蟒的尸体，很明显它就是从深坑那里过来的，又循着味道一路追来。　
　　看看砸落在地上的尸体，再看眼前的丧尸巨蟒，苏涵终于明白，被她杀死的丧尸蟒分明就是这条丧尸巨蟒的缩小版！深坑里的石头，想来就是丧尸蟒的壳！她掉下坑时，正好遇上丧尸蟒破壳而出。
　　她知道为什么苏沅会在这里推她下车了，坑里的丧尸蟒不是杀局，真正的杀招是这条丧尸巨蟒。如果不是苏沅和贺炜聪下来找她，呼唤她，将她背出深坑，现在她大概还在深坑里晕乎乎着，与这头丧尸巨蟒迎面碰上，兴许会在意识不清醒时毫无抵抗之力被吃掉。

　　这个世界对她的恶意从未停止过，这一次最明目张胆。
　　悲愤是最强大的动力，她不会退后，不会放弃，不会软弱。

　　她提起嘴角，紧紧握拳，指关节发出啪啪响声，轻声说，“可是今天的我已经不怕你了。”
　　丧尸巨蟒嘶叫一声，将丧尸蟒的尸体吃掉，然后朝她咬过来，苏涵迅捷灵敏地闪过避开攻击，丧尸巨蟒逐渐失去耐心，尾巴横扫就能扫断一片树丛。这条丧尸巨蟒真的太大了，连尾巴尖垂在地上时的，粗度都有她半人高。
　　要想打败这条丧尸巨蟒，苏涵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刚才那条丧尸蟒狡猾诈死，最后还不是被她挖空头颅么？只是当时她一时激动，几乎是徒手将那头丧尸蟒的头挖穿，身体一时受不了晕过去，这次她有了经验。想来这条巨蟒的弱点也是头部，那就慢慢磨，慢慢挖，她有空间在手，拥有着最后的退路，她绝对不会死的！

　　暴雨不停，高连长他们终于与前车汇合，高连长站在雨中看向后方，心中挣扎痛苦，最后还是下令：“留下一部分物资，我们走吧。”
　　任务是最重要的，比他的命还要重要，有什么怨恨都冲着他来吧，他不会后悔。

　　车队消失在雨幕中，车中，困在铁笼子里的崔教授终于疲惫地停下挣扎，趴伏着不再动弹。

　　三个小时后，苏涵力竭躲进空间离修整，找不到目标的丧尸巨蟒愤怒地滚动摔打，将地面砸出道道深沟。
　　六个小时后，崔教授的身体呈现严重缺水状态，鳞片干瘪崩裂，高连长大惊，赶紧让人拿水来给她泼。光泼水还不够，高连长一咬牙，把铁笼子绑到车顶上淋雨，他自己也穿着雨衣在车顶上守着，见崔教授的情况好转他才松了一口气。

　　八个小时后，苏沅跟贺炜聪成功爬出崖底，徒步走出山，在出山口见到了高连长留下来的物资。
　　“他们走了，我们也该找辆车赶上去。小沅，走吧，小涵也不希望你等她的，她——”
　　“我知道，我明白，我和姐姐最好不要再亲近了，我控制不了自己，我们再靠近彼此的话只会互相伤害。”苏沅麻木地点头，“留一半物资，我们走吧。”

　　十二个小时后，休息够了的苏涵离开空间，守着气味消失位置的丧尸巨蟒嘶叫着朝气味重新出现的地方咬去。苏涵灵巧地闪身避过，她多次尝试，用飞爪钩斜斜卡住了丧尸巨蟒的鳞片，利用丧尸巨蟒的动作腾身而起，终于跳到了它身上。
　　在几个小时的惊险蛇身蹦迪中，努力爬到它的头顶。这条巨蟒的鳞片比刚才的小蟒更加坚硬，趴在蛇头上，只觉得身下跟一座小山似的。但有了经验的苏涵将力量凝在手上，用力挖开一块鳞片的一角。
　　丧尸巨蟒怒火燃烧，见拨弄不下她，跟之前那只丧尸蟒一样开始在地上打滚。

　　地动山摇。

　　七十二小时后，崔教授突然清醒，但她暂时无法说话，只能虚弱地感知着身体的变化。她活过来了，活过来了！无法说话，让她只能自己消化心中澎湃的喜悦。
　　在抵达杨山村的第二天，她就在杨村长说的祖坟山头找到了巫娘娘曾经的坟地，棺材是敞开着，大概符合杨村长说的巫娘娘自己从坟地里爬出来的说法。她仔细找棺材里面的陪葬品，拐杖，金饰，以及其他巫娘娘生前惯用的物品，她还见到一只腐烂的狐狸尸体，看样子应该是棺材打开后才掉进来的，她没有管，只看准了一快压在狐狸身下的石头。

　　该怎么形容那颗石头呢？看起来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黑色石头，在看到它的那一刻，她的心都在颤栗，她直觉这东西就是她此行的目标，于是将它贴身收好，准备返回安全区。
　　才一晚上，她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发生变化，从水面上照，她发现自己的眼睛变成丧尸的红色。
　　惊疑，困惑，昏迷，惊醒，再昏迷……

　　崔教授猜测问题出在那颗石头上，她推测自己会再次醒过来，就跟巫娘娘一样，最后成为拥有丧尸身体却理智尚存的人，巫娘娘的研究项目中，用词是“不死人”，那么如果她最后能够成功，是否就是“不死人鱼”了？崔教授为激将获得的研究成果而狂热激动，是带着欢喜晕过去的。果然，她再次醒来了。
　　她无声地笑着，疲惫地闭上眼睛。




103.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怀疑

　　不久之后, 崔教授才恢复声带的力量，开口说话了，她的眼睛仍是红色的, 但不像之前那样只有杀戮攻击, 她用这双红眼睛看着高连长，让高连长看出了三分往日的知性与淡定。

　　“崔、崔教授！你好了！？”高连长欣喜若狂。
　　“嗯, 现在这是要往哪里去？”她打量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在行驶的车上, 天上还下着雨。感受着雨水打在身上的舒适，她舒服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
　　“回安全区，教授，你真的没事了吗？你现在需要什么？”高连长十分关心，从接到崔教授, 崔教授可什么都没吃呢——她倒是想吃活人，高连长也不敢给啊。

　　“给我点生肉, 什么都行, 生的就行。”说这话时崔教授下意识舔嘴巴, 高连长忍不住心中颤了颤，面上还撑得住，“行，一会儿要到扎营区了，我让人去给您打猎。”
　　“好, 麻烦你了。今天几号了？”
　　从高连长口中得到答案后, 崔教授在心里算了算，这一次她大概晕了四天……垂眸不再说话，她缓了缓呼吸，压抑住身体的疼痛与不适, 抖着手去摸自己的脖子，下一秒她脸色大变，失声惊呼：“我的东西呢！我的东西呢！”

　　“什、什么东西？崔教授您丢了什么东西？”
　　崔教授面容狰狞地将自己身上摸了一遍，不见了，石头不见了，她死死抓着项链，红色的眼睛里戾气翻滚，让高连长看了头皮发麻。

　　崔教授，还算是一个活人吗？

　　她猛然抬头：“你们拿了我项链上挂着的东西吗？”

　　天地良心，冤枉！
　　崔教授找回来时就已经是一副丧尸化的模样，谁能靠近她？单是把她控制住就已经费了老鼻子劲儿，根本没有搜过她的身体。

　　他犹豫地说：“会不会是自己掉出来的……”
　　崔教授看着光秃秃的链子，知道这个可能性很高，毕竟高连长说了，她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曾经掉下悬崖过，她醒来后查看自己的身体，果然浑身是挫伤和割伤，如果自己的身体不曾变异过的话，大概内脏都要被冲击力砸烂了。她深吸一口气：“回去。”

　　“回去？”
　　“这块石头，是我这一趟最大的收获！它丢了的话我这一趟就白来了！”

　　“可是我的任务是把您安全地带回去——”
　　“你跟师长联系，我来跟他说。”

　　七十个小时后，苏涵带着一身伤再次遁入空间里。
　　身体越疲惫，她的眼睛里那团火烧得越旺。坐在空间里，她小心地给自己包扎伤口，还倒了一大碗奶茶来喝，随后开始吃饭。空间里什么都是齐全的，吃过两大碗蛋炒饭、两颗卤蛋、半只鸡后，苏涵打了个饱嗝，爬到床上倒头就睡。

　　丧尸巨蟒不会数数，但是它知道猎物再次消失了，大灯笼一样的眼睛嗜血地盯着虚空，等待着可恶的猎物再次出现。
　　远处树上有一抹白色，它轻巧地跳下树，朝丧尸巨蟒靠近一点，鼻子轻轻动了动，确定香香人类又不见了，尾巴耷下来。它返回树上，扒拉挂在树枝上的背包。包里都是饭团，原先是有一块五花肉的，那块肉被它吃完了。
　　心不在焉地吃完饭团，它蜷缩着睡着了，下一次醒来时，耳边都是丧尸巨蟒的嘶叫声。本能让它恐惧，想要逃离，但它看着硕大蛇身中间那跳动的人影，蓝色的眼睛充满专注与担忧。它压抑着本能，紧张地看着，它希望香香人类可以打赢这条臭蛇，然后它就可以带她离开这里了。这里总是下雨，它不喜欢。

　　车队重新回到岐梁山附近，在路上捡到了苏沅与贺炜聪，在驱车上山过程中，他们远远看见了丧尸巨蟒的身影。

　　“那是什么？好大的蛇！”
　　“崔教授，那条蛇一直在卡在山道那里，我们是上不去的。”
　　“那边的路都被它破坏掉了，还有没有别的路？”
　　“你们看！它在翻滚！天啊好大的蛇头！”
　　“撤退撤退，那条丧尸巨蟒好像在发疯！”

　　山谷下，丧尸巨蟒不知疲惫地滚动，它已经知道没办法将猎物滚下去，但它的战斗本能让它不会让苏涵对它为所欲为。
　　拼尽全力，丧尸巨蟒撞得特别狠，尾巴尖时常找机会去刺身上的猎物——那猎物在它头上开了一个洞，不停挖它的头颅。可惜尾巴尖从未戳中过猎物，每一次明明精准戳上去了，猎物却凭空消失让它戳个空。在不小心把自己的头颅戳破一个洞后，丧尸巨蟒就放弃了这个打算。它滚动着，撞击着，将头颅埋进暴雨后盛满水的深坑里，企图将头上的虱子除掉。

　　没有用，全都没有用。
　　这些招数，比它小几号的丧尸蟒都用过了，当时苏涵不曾躲进空间里，就靠着自己躲避忍耐而过，她怎么还会怕？
　　不过是更大更强更有力量的丧尸巨蟒，她才不会畏惧，扛不住了就躲空间里，休息好了就再出来。她跟不知疲劳的丧尸巨蟒打起游击战，二者之间的体力差距被空间这个神奇的存在大大拉近，力量的差距，则被苏涵更加灵敏的速度补足，只要丧尸巨蟒摸不到她，再猛烈的攻击都是无用功。只要给她时间，她一定能在身体可控范围内，将这条丧尸巨蟒耗死。

　　这边一蟒一人重复着持久战，不远处，苏沅担忧地看着：“那个地方就在我姐姐掉下去的地方附近，我和炜聪哥走的时候，就看见那条巨蟒了，没想到这么些天过去了，它还在那里。”
　　她心中很绝望，并不认为她姐姐还能活着。她姐当时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走呢？难道是为了吸引丧尸巨蟒，为他们留出活路吗？这个念头一升起来就让她痛苦难当。
　　贺炜聪听她提过两句，心中却不认为小涵会这样无私牺牲，他是局外人了，看得比小沅清楚得多，他和小沅加起来在小涵心中的地位并没有那么高，高到小涵愿意舍己为人的地步。
　　小涵决定留下，那是有底气留下，有自己的目的。

　　这话他也说了，小沅却不高兴：“如果不是我推了姐姐……”

　　到了山口，苏沅看见那些没有人动过的物资，更加绝望了。
　　高连长早就听苏沅说过他们的经历，有些遗憾地说：“苏涵身手不错，可惜了。”转头跟崔教授说起在山洞中发生的事情，“她的身手是真的挺好的，要不是她，我们没那么容易找到您。”在听底下人说崔教授找到了时，高连长欣喜万分，下一刻又听到消息，说崔教授丧尸化了，还抱着一个女同志摔下山崖，他震惊心慌，下头是密林，该怎么将变成丧尸的崔教授找回来？想要过去救援却被丧尸狼拖住脚步，好在被拉下去的那位女同志不仅没有被摔死或是被崔教授吃了，只受了些轻伤，还把崔教授完好地护送了上来。

　　“跟您一样，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我都想好了回去跟师长禀告，给她记一大功，给她奖赏的，唉，等回去后，将奖励给她家人吧。”

　　崔教授难得清醒，心头一跳：“你是说，跟我一起掉下悬崖的人就是失踪的那个女同志？”
　　见高连长点头，她咳嗽两声：“让她妹妹过来，我有话问她。”
　　等见到苏沅时，她心中更觉得怪异，怀疑更甚。

　　杨山村的巫娘娘很有猫腻，这一趟她也确定了这一点，事实上巫娘娘真的有点东西，那么她说的话就不能全然否定，只当做是玩笑。
　　“救世女王”的说法在看见苏沅时清晰地跳进脑海里，同时关于苏沅姐姐苏涵的“灾星”“克星”的说法也跟着浮上心头。

　　太巧合了，真的太巧了。
　　先不说苏沅没有表现出“救世女王”的苗头，只说苏涵跟自己的交集，崔教授不得不怀疑那颗石头是被对方拿走了。
　　她相信高连长的话，他们不会拿她的东西，那么跟着她一起掉下悬崖的苏涵就很可疑。

　　哪怕只有一丁点怀疑，她也不能放过。
　　在失去了骨头后，那块石头是她新找到的珍贵研究材料，她绝对不能放过。

　　“没、没有，我没看见我姐身上有什么石头。”苏沅摇头，在崔教授的要求下详细地说了见到姐姐时的场景。当然了，她隐瞒下她控制不住自己推了姐姐下车的事情，这个秘密她不会说出去，她害怕——眼前这位崔教授，在安全区里可是出了名的厉害，到底怎么厉害？她也只是听说崔教授爱钻研，爱实验，没什么实质的感觉。可在看见崔教授的鱼尾巴后，她对崔教授的“厉害”有了深刻感受，能将自己的身体弄成这样，那该是怎样一份科研精神？她可不想自己也成为了崔教授的试验品。
　　“这么说，你姐姐很有可能杀了一条丧尸蟒？”崔教授呢喃着。

　　苏沅点头又摇头，在她和炜聪哥下去后不久，丧尸蟒的确很快死去，而她姐的状态很明显跟丧尸蟒搏斗过。她姐很厉害没错，但真的能单枪匹马杀了一条那么大的丧尸蟒吗？

　　“这个世界已经大变样了，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你说呢？”
　　看着崔教授的鱼尾巴，苏沅沉默了，忍了忍，她还是问出口：“崔教授，你这个情况，到底是怎么了？”




104.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失踪


　　崔教授笑了：“我看你一直看我的尾巴, 还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问呢。这个啊，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跟你说的‘技术’。”
　　“能让丧尸不攻击你的技术？难道秘密就是你的鱼尾巴？”苏沅睁大眼睛。
　　崔教授神秘一笑, 她心中有些想法, 乐意先提前筹谋：“如果你能帮我做一件事，日后这项技术得以推广, 我先算你一份。”她的要求也简单，那就是等找到苏涵时, 苏沅得从苏涵身上拿到一块石头。

　　苏沅疑惑：“什么石头？”
　　“之所以回来这里，是因为我丢了一块石头，那块石头有可能是被你姐姐拿走的。当然了，那也只是我的猜测，如果不是她拿的最好, 毕竟她救过我，高连长已经决定回去后上报师长, 给她论功行赏, 可如果她拿了——”崔教授笑了几声, “那块石头是很珍贵的实验材料，到时候功过相抵，她还得吃牢饭。别紧张，我都说了只是猜测，你回去好好想一想。”

　　“那条大蟒好像不动了！”斥候兵禀告最新消息, 八分钟后传来更新信息, “它走了！”
　　高连长大喜，再三确定后才宣布车队前进，应崔教授要求，他将人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下去找苏涵（或者尸体）身上可能有的黑石头。因为可能性比较低，所以派的人很少，苏沅和炜聪加上来自苏家村的其他几个人，加起来不到十人。其他人则全都去山洞下的悬崖搜查。

　　“这里好可怕，跟地震过一样。”
　　“那么大的蛇在这里打滚，当然把地方都毁了啊，小涵真的在这里吗？”

　　苏沅脸色沉重：“我和姐姐的确是在这里分开的。”可是他们休息的小坡，早就变成了一个坑，里面注满水，要不是从边上那个小洞分辨出是白狐狸避雨的场所，她还无法确定位置呢。
　　找了一圈，除了找到一块脏得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布，以及一个挂在树上的背包，什么都找不到。

　　“这块布是姐姐衣服的颜色……这个包，我姐背的包不是这个。”
　　“里面好像有食物的残留的味道。”贺炜聪嗅了嗅。

　　苏沅看向前方，那里有一条宽沟，明显是丧尸巨蟒滑行经过留下的痕迹。她呢喃：“那条大蟒蛇，会去哪里？”
　　“不知道。我觉得奇怪的是，这几天那条巨蟒一直在附近干什么，它在跟谁打架吗？”贺炜聪手里捏着一块盘子大的蛇鳞，只觉得入手冰凉，含着杀气，“它好像很痛苦，在离开之前一直在打滚，可是这里没有找到另一只丧尸动物的痕迹。”

　　“会不会是丧尸蚯蚓？有这么大的丧尸巨蟒，大概也有体型相似的丧尸蚯蚓吧？”
　　这里到处都是泥浆，三个小时前终于停雨，脚下没有一处是干的，但也没有发现丧尸蚯蚓的痕迹。

　　“姐姐没在这里，也没有拿出口那里的物资，她到底在哪里呢？”
　　一个村民说：“会不会是被大蟒蛇吃掉了？”
　　“不会的，姐姐不会的！”

　　苏家村后山山洞下，百来人地毯搜索，碎石头烂叶子都被翻过，倒是找到几十块黑色的石头，但经由崔教授辨认过，全都不是她丢的那块。

　　找了三天，范围不停扩大，高连长说：“应该是找不到了，我们回去吧！”
　　无奈之下，崔教授只能同意，她的身体状况时好时差，迫切需要回实验室。

　　车队离开岐梁山时，崔教授回头看，心里想着：如果真的是被苏涵带走的就好了。只要苏涵活着，她就一定会回安全区，那里有苏涵的父母亲人……
　　苏涵去哪里了？真的被吃掉了么？

　　哗啦啦——

　　腥臭的水让苏涵皱起眉头，不管在这水里待多久，她都无法习惯。

　　哗啦——

　　丧尸巨蟒一路滑行，一头扎进了江里，江水里的丧尸鱼四处窜逃。它有一定智力，知道人类在水里无法存活，山里那个孵化了丧尸蟒的深坑淹不死苏涵，它就给苏涵找来一条江。
　　钻下去后，丧尸巨蟒就没有再动弹，看样子是铁了心要让苏涵淹死。

　　留在江水里几天后，苏涵发现这条丧尸巨蟒的心思不止于此，泡在水里几天后，丧尸巨蟒被她凿开的伤口竟然有了些微痊愈的趋势——这跟她很像。
　　苏涵早就怀疑，当初逸散出来的三团能量中，唯一不见踪影那团就在这只出现在苏家村后山的丧尸巨蟒中，不然的话平白无故，才末世第一年的功夫，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蟒蛇？现在一看，她的猜测多半是真的。

　　那这蟒非杀不可了。

　　两个月后，在某个渡口，一个湿漉漉的身影从水下爬出来，一脚踢开咬着自己小腿的丧尸鱼，伸手往水里一拉，拽出一只毛贴肉的胖狐狸。一人一狐坐在地上喘气，稍微休息一下，她左右看了看，踢开渡口边一个集装箱休息室，在里面脱下湿衣服，换下干燥的新衣服。
　　“呼。”苏涵发出舒服的叹息，这些日子以来，还是第一次呼吸道陆地上的空气，真让人怀念。

　　“过来，我给你擦擦。”
　　白冬甩了甩毛发，蹲坐在苏涵面前不动了。
　　苏涵拿出大毛巾给它擦，笑着摸它背上的肉：“怎么你还胖了，这些日子我没时间给你送吃的，你吃什么了？”

　　“呜呜呜……”
　　“抓了一头猪？都吃完了？吃完了好，别浪费。”

　　一个月前，在艰苦顽强日以继夜的努力中，苏涵终于挖穿丧尸巨蟒的头，将它彻底杀死。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她没有在丧尸巨蟒中找到遗失的血脉之力。

　　好在这段历险记并不是毫无收获，在与丧尸巨蟒的对抗中，在浸泡在江水的日子里，苏涵持续地、长时间地使用血脉能力，磨炼让她对自己得到的力量操控起来更得心应手，身体的承受力也到达一个临界点，因而在杀死丧尸巨蟒后她就晕睡了过去。

　　醒来时，衣服险些都泡烂了。这还是小问题，她发现自己醒来的地方不是原先的位置，钻出水面发现白冬还在，她心中熨帖又感动，一通询问才知道，原来在她晕过去不久就又开始下雨，夏汛让江水水位上涨，流速加快。
　　理所应当的，她被冲走了，白冬下水拉，拽，可还是没法将她带上来，只好在岸上跟着狂奔，好歹没将人跟丢了。随波逐流了不知道多少天，苏涵被渔网卡住了，这才停下，于是等苏涵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在渔网里，身边还有两条小丧尸鱼在啃她的脚。

　　好在她的身体比以前坚硬，小丧尸鱼轻易咬不破。左右都是荒野，苏涵跟白冬说一声后游泳往前，找到渡口才爬上来。

　　“走吧，我们去找房子。”找到建筑物才能确定自己的位置，她不知道自己在江水里滞留了多久，枫河镇幸存者基地那边还有家人在等她呢，她得回去。

　　枫河镇幸存者基地。

　　清早起来，苏天宝先洗脸刷牙，再到阳台上浇菜。

　　“天宝啊，我和你妈上班去了，你看家啊。”吃过饭，苏卫国就和王月娥去上班了，苏天宝点头，目送他们上班车离去。
　　坐在家里无聊，他就去隔壁看望徐哥。

　　徐哥是一个星期前回来的，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肋骨都凸出来了，好在人活着，徐嫂子他们都很高兴。

　　这一个星期来，徐哥一直晕晕乎乎的，除了睡觉就是睡觉，吃饭都是徐嫂子一口一口喂，但今天他明显精神好多了，靠在床头怏怏地看着女儿玩玩具。

　　见苏天宝过来，徐哥忙招手让他坐下。
　　秦越正在往手腕上绑腕带，笑着说：“正好我们要出去，天宝，你就跟徐哥作伴吧。”
　　“秦哥，你们要去哪里啊？”
　　“我们接了安全区的任务嘛，这就去做任务了，这外头的丧尸杀不完，任务也做不完的。”

　　他们走了之后，苏天宝就听徐哥说起在疾控大楼的经历。

　　徐哥记得不多了，只记得自己一直被隔离着，房间里除了他还有另外五个人，全都被束缚带绑着，每天睁开眼睛见到的都是吊瓶。
　　“你的手背都烂了……”苏天宝看得惊心。
　　“烂了没事，你不知道，醒来时能够看到吊瓶，好过什么都没有，至少他们还给我输液，还没有放弃我。”徐哥乐观地说，哪怕吊的只是葡萄糖，他也觉得安心。

　　苏天宝懵懂点头，又问：“那你以后都好了吧？不会再、再那个了吧？”
　　徐哥看了眼女儿，再看外头晾衣服的妻子，有些伤感地摇头。

　　“怎么会这样呢！不是治好了吗？”苏天宝着急了。
　　这话昨晚已经跟妻子他们说过了，再说一遍也简单。

　　“也不算治好，就是熬过去了，没死，还活着。”徐哥虽然一直躺在床上，但他从来都是个仔细谨慎的人，清醒的时候都在观察，自然知道他除了挂葡萄糖，就没有用过别的药物。他倒是打听过，疾控有在做药，有一些重症的病人都去试药了，不过他猜测应该是没成，所以那药没有大规模推广。
　　他能活着，真的是靠熬的，不知道多少个日夜，他险些迷失在痛苦与迷幻中，如果不是想着老婆孩子，他早就撑不下去了。有很多人跟他一样，都是熬过来的，倒是那些去试药的人，他没有遇到过一个活着的。不过这话就不能往外说了，也许是他没有遇见呢。

　　苏天宝很单纯：“能活着就好了，小珍每天都喊爸爸，她好想你的。”
　　小珍抬头：“我想爸爸。”
　　徐哥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摸摸女儿的头柔声说：“爸爸回来了，别怕。”




105.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心跳

　　说完自己的事情, 徐哥就问起苏涵了：“还是没有消息吗？”
　　“没有，我昨天才去政务大厅那边打听过。”
　　“你姐姐是有本事的人，你们不要太担心, 好好过日子等她回来。”

　　“我姐肯定没事的, 她可是仙女呢！”苏天宝对他姐有着迷之信心，但这都多长时间了, 他不能不担心。

　　“咳咳咳，我听小秦说了一些, 你也跟我说说吧。”
　　“哦哦，我小沅姐跟我说了好多，我说给你听。”

　　听完，徐哥眼神微动：“我认识你姐这么久，你姐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你要对她有信心。”
　　“我也想啊，可那是丧尸巨蟒, 如果我姐真的遇上了, 怎么可能打得过。”
　　“别人打不过, 你姐一定能行的。”

　　苏天宝目瞪口呆地看着徐哥，他以为他是最相信他的姐的人了，他妈这阵子夜里常偷偷哭呢，觉得他姐回不来了，结果徐哥比他还更有信心。
　　这怎么能行呢？他可是姐的亲弟弟呢！于是苏天宝也一脸严肃地点头：“没错！我姐一定能打死那只丧尸巨蟒的！”

　　回家后, 苏天宝坐在门口发呆, 等日头上来了，再将泡沫板子支上，为门口开出来的一小块菜地遮阳。等临近中午，他就准备淘米做饭, 正忙着呢，苏沅过来了，带来了一袋子新鲜蔬菜。

　　“这是我做任务刚分到的报酬，给你们带一点。”
　　“不用不用，我家里都有，门口阳台都种着呢。小沅姐，快坐。”苏天宝给她搬了个小马扎。

　　坐下后，苏沅打量一番屋里，笑着说：“你现在可勤快了，长大了。”
　　“嘿嘿，我都十八了，当然长大了。”

　　苏沅感慨一笑，想到不知所踪的姐姐，脸色又沉了下来。她总觉得是自己害了姐姐，如果自己没有推那么一下……回安全区也快三个月了，这段时间里，也出现过好几次突然失去意识的情况，只有短短一两秒，下一刻眼前一晃她就又醒来了。
　　她不知道该找谁说，连炜聪哥她都不敢提一句。她还找过杨村长聊过，那件事后，杨村长他们一直被拘留着，前一阵才被放出来。该说的，他都说给崔教授听了，苏沅再来问，他也挤不出新的给她。巫娘娘施的法术，只有她自己知道是什么东西，连地上那个神秘诡异的法阵，都是巫娘娘拖着病体亲自画的，压根没让他们插手。

　　“我过几天就要出门做任务了，等姐姐回来了，你跟她说一声。”
　　“小沅姐，你要去哪里做任务啊？”
　　“去京都安全区。”苏沅微笑，“是一个护送任务，政务大厅今天早上才发布的，我应该会去很久。你别瞪眼啊，没事的，好多人报名呢，报酬也很丰盛，走这一趟，接下来半年的食物都不用愁了。”

　　“那只有你去吗？小松哥小柏哥去不去？”
　　苏沅笑容淡了些：“他们不做这个任务。”她对两个哥哥早就失望透顶，懒得说他们，又聊了几句后就告辞了。

　　等苏卫国夫妻下班回来，苏天宝就把这事说了。
　　“你小松哥小柏哥太懒了，之前在村子里的时候就懒，那么大的个子，连地都种不了。”苏卫国摇头，“大小伙子不去找工作，大的每天在路口摆摊给人家理发，小的天天打零工，这怎么赚得到钱哦。”
　　王月娥却不这么认为：“家里又不是不够吃，那么拼命干什么，我就乐意让天宝天天在家里待着，安心呢！那些赚大钱的任务是怎么样的？危险！我之前就让小涵别去，让她别去，她就是不听，家里什么都有了，那么拼命干什么——”说着就想哭。

　　“哭什么哭，小涵本事大绝对不会有事的，吃饭吧！别说了！”

　　八百公里之外，苏涵也在吃午饭，离开渡口后她找到一片民居，路上都是丧尸，她有意控制自己的气息，那些丧尸都不会攻击她。白冬在这些丧尸眼中更加美味，所以它敏捷地上蹿下跳，没有一只丧尸能够抓住它。
　　顺利找到一间干净的房间后，苏涵关门上锁开始做饭，很久没有吃正经食物了，她专门做了几个菜，荤素搭配，跟白冬一起吃得很开心。

　　“呜呜呜！”饭吃一半，白冬突然竖起耳朵，朝着窗外叫起来。
　　苏涵已经听见动静了，慢悠悠放下筷子转头看去，一只爬行丧尸唰一下从窗外扑出来，只冲白冬而去。

　　舍弃苏涵这个大活人而就白冬这只胖狐狸，苏涵就知道自己改变气息后能够蒙骗爬行丧尸了，验证了这一点后，她拿起一只筷子，速度快得只能看见手臂的残影。

　　“噗。”

　　爬行丧尸向后倒去，砸在了地面上，额头上插着一根木筷子。

　　白冬缓缓收起龇起的牙和前冲的攻势，歪头看向苏涵，眼中满是震惊。

　　“继续吃吧，吃完要去检查路标确定地点。”

　　确定位置后，苏涵就离开这片民居，去找商业街，到书店里找地图。没办法，这个地方她并不认识。行走在这片无人的区域，身边只有一只只游荡着的丧尸，让苏涵切实感觉到孤寂与凄清，她的骨子里还是人类，并不喜欢这种环境。
　　“呜呜呜！”白冬活泼地跑到苏涵面前来，示意她跟自己走。

　　快步跟上去，转过拐角走进巷子，白冬跃上围墙跳进去，苏涵伸手去推门，门锁着，于是她也从围墙上过。
　　院子里有一个铁笼子，白冬站在笼子前面激动地叫着，原来笼子里有一只丧尸狗。

　　苏涵蹲下看，这只丧尸狗原品种应该是阿拉斯加幼犬，变成丧尸狗后体型并不大，铁笼子被它撞得扭曲变形，它也满身是黑血，有些凝结在毛发上，有些还新鲜地淌着。

　　“嗷呜呜呜！”丧尸狗冲白冬大叫，龇牙咧嘴，涎水直流。

　　“这只丧尸狗有什么不对吗？”

　　白冬呜呜叫，示意苏涵看，苏涵就仔细去观察，很快发现问题，这个院子里布满厚厚的灰尘，明显很久没有人来过，这只丧尸狗可能已经被关很久了，甚至可能是末世初期就被关在铁笼子里的。她见过被困在房子里的丧尸，全都因为没有食物而瘦骨嶙峋，跟那些充足进食而进化得皮肉贴骨的丧尸完全不一样。
　　前者一戳就倒，后者身体强度与力量都大大增强。
　　眼前这只丧尸狗看着是前者，但却没有前者的虚弱，反而……很健壮。

　　铁笼子里底下什么都没有，丧尸狗咧开的牙齿间也没有食物残渣。

　　摸摸白冬的头让它冷静，苏涵撬开锁，伸手进去抓住丧尸狗的脖子。

　　“嗷嗷嗷！！”

　　打量着被她提在手里的丧尸狗，苏涵终于知道白冬对它另眼相看的原因了。
　　这只狗，竟然有心跳。

　　“嗷嗷！”

　　苏涵不顾它的愤怒，制住它，将另一只手抚摸上它的胸膛。

　　砰——砰——砰——

　　手掌下是更加清晰的心跳声，出现在任何活体上都正常，出现在丧尸狗身上就太奇怪了。

　　“嘤呜呜呜……”白冬抬着头盯着丧尸狗，苏涵低头，从它脸上看出了垂涎，她讶异：“你想吃它？”

　　白冬点了头。

　　“好。”苏涵将丧尸狗放下，丧尸狗立刻朝白冬扑去，白冬也毫不示弱，勇敢地咬回去。一狗一狐打得起凶猛极了，但显而易见白冬更占优势，它聪明，战斗经验丰富，一分钟之后它就咬破了丧尸狗的喉咙。
　　喉咙不是丧尸狗的致命弱点，它虽然有心跳，可看起来似乎跟丧尸动物一样，弱点在头部。白冬也是这么认为的，它死死压住丧尸狗，抬起前爪露出尖锐的指甲，刺进了丧尸狗的头里。

　　苏涵站在一边看着，白冬将丧尸狗一口一口吃掉了。
　　吃下跟自己体型相当的猎物，白冬的肚子却看不出有多鼓胀。

　　“呜呜。”它朝苏涵叫了两声，闭上眼睛睡着了。
　　将白冬抱起来，苏涵继续找书店，得到地图后开始规划路线，从空间里拿出车辆开车上路了。

　　她连续开了十个小时的车，丝毫不觉得疲惫，夜色降临后，她发现自己的夜视能力也得到加强，关闭车灯时，竟然也能如常驾驶，这让她很惊喜。
　　关灯，节省能源。

　　白冬一直没有醒来，苏涵独自开车，穿过一片片荒废的人类建筑，撞开一只只拦路的丧尸，走过荒野，绕过大堵车的道路……没有丧尸与丧尸动物会攻击她，哪怕听见汽车的声音跟上来，很快就因找不到猎物的气味而放弃。
　　八百多公里的路程，苏涵从未想过自己单独一人竟然能走得这样顺利通畅。路上她遇上过小有规模的车队，双方离得远远的，都没有交流的打算。

　　休息的时候，她就研究从崔教授身上得来的那块石头。
　　这块石头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乍一看是普通石头，但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出来，这石头的材质不一般。如果将石头送给专业人士，大概就能用仪器检测出石头的成分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苏涵立刻放弃了。

　　这不是普通石头……
　　苏涵拿出对付空间里白沙的办法，小心地与这块石头建立联系。

　　暴虐、杀戮、疯狂、痛苦……
　　无数情绪瞬间涌入，让苏涵心神震颤，自卫的本能让她将石头甩了出去。

　　咕噜噜。

　　石头在地上滚了几圈，苏涵猛然睁开眼睛大声喘息，残余的情绪冲击让她心跳骤增胃部收缩双耳嗡鸣，眩晕中一股恶心的呕吐感涌上来，她按着胃部干呕几声，等缓过来时只觉得浑身汗水涔涔，冷汗从额角淌到鬓角流到下巴，滴答落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苏涵才彻底回复精神，将石头重新捡起来。




106.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脱毛

　　捡回来后, 苏涵短时间内也不敢再第二次尝试，她的脑子里还嗡嗡着呢。
　　开车门去看车后座的白冬，它还呼呼睡着, 肚子有规律地鼓动着, 一看就睡得很熟。她开了一个肉罐头放在它鼻子前，睡梦中白冬开始流口水, 她就捏开它的嘴巴将罐头肉喂进去，它就睡着将东西全吃下去了。

　　苏涵脸上就有了笑容, 摸摸它的头回驾驶座，继续开车。

　　隔了一天，她才拿出石头继续研究，无数负面情绪再次朝她袭来，这一次她有了心理准备没有像上次一样被击倒, 硬是扛了下来。但也抗不了太久，大概多了五分钟她就撑不住, 切断了与石头的联系。
　　她倒是越挫越勇, 下决心一定要搞定这块石头。

　　两天后, 她遇见了一个车队，车队在她身后，前方的路堵住了，后面的车队也就堵在她身后。

　　她下车查探，发现前面的道路破了一个大坑, 里面盛满了一大团丧尸蚯蚓, 交缠着扭动着，看一眼就让人不想看第二眼。
　　丧尸蚯蚓把道路挖塌了，她过来时已经走过其他三条路，全都不通畅, 眼下这最后一条路也堵住了，她就觉得有些烦恼。

　　倒不是烦恼被困，她把车收起来，攀爬过障碍物并不难。
　　烦恼的是身后那列车队，众目睽睽之下，她无法使用空间。

　　“嘿妹子！你也被堵住了啊？你从哪儿来的啊？”

　　后方的车队也派人过来查探路况，其中一个女人主动跟苏涵打招呼。

　　“你好。”苏涵点了个头，“前面有一个丧尸蚯蚓坑。”
　　“哦哦，没事，他们去看就行。妹子我看你眼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苏涵冷淡客气地笑了笑：“我长得大众脸。”

　　女人的同伴检查好路况，脸色都不好看，回去车队那里跟老大报告。

　　苏涵靠着车背对着他们，能够听见他们在说话。说完路况与解决办法后，跟她搭话的女人说起了她：“……眼熟……一个人……奇怪的……”
　　一个男声说：“……问问……”

　　“哎妹子，我们要堵住这个坑，你先把车退回来一点。对了我叫夏淳，你叫什么？”
　　“好的，麻烦你们，我叫苏涵。”

　　后面的车队开始移动，给她让出来一个位置，她就开车穿过去，停在了车队后面。她对这些人的印象暂时不错，至少他们知道她独身一个女人心有防备，特地开路让她开到后面去。
　　她远远看着没有过去，那些人也没有再跟她打交道，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车队里一个微胖男人挠挠头，忽然双手握拳，激动地对身侧一个男人说：“大哥！我想起来，那个女人就是上回我跟你说的那个，我们去偷、咳咳，去取货那天晚上，在巷口杀丧尸那个女人，身手彪悍得要命！性子也够辣，一言不合就拿枪指着我，我还招揽她了，她没应。”
　　他们队伍的老大姓方，叫方镇岳，闻言斜了他一眼：“你当时不是还冒充信义帮么，要是她真的答应了，你还真的领她往信义帮去啊。”
　　“那不能够，她要是同意了，我就领咱们帮来，我们平安帮虽然不是第一帮派，但也不差嘛，搁基地里也能排上前十名。”纪金水笑呵呵的，“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她，这里离基地都几百公里，也不知道她一个女人怎么会单独在外头的，还能活蹦乱跳，这本事杠杠的，老大，你真的没心思？”

　　“这年头能活得好的，哪个没点真本事，还能见一个拉拢一个啊，拉得过来嘛你。”

　　两人闲聊了几句，前头同伴大喊：“我草纪哥你倒是来搭把手啊！这些蚯蚓太恶心了！”
　　纪金水骂骂咧咧地上前：“有多恶心，不就是蚯蚓嘛，你当毛毛虫不就行了……”

　　空气将汽油的味道送到苏涵鼻尖，很快，她就看见前面的人撤离坑边，一个用啤酒瓶做成的简易火瓶被远远丢进去，轰一下汽油燃烧，火焰跳起三米高，空气一下子变得灼热，苏涵只觉得一股热风扑面而来，头发都在往后飞。

　　他们大手笔地用汽油将坑里的丧尸蚯蚓全烧了，然后再将路边的废弃车辆推下去，拆车门做桥，一辆车一辆车地开过去。

　　“妹子我们走了哈！你过桥小心！”夏淳朝苏涵喊了一句。
　　“好，谢谢你们。”

　　苏涵也顺利通过这个路口，她不知道夏淳他们要往哪里去，但无意再跟他们遇上。专门挑了另一条路继续出发，期间白冬醒来了，呜呜叫着说饿。
　　“我怎么觉得你掉毛了？”苏涵从它背上轻轻一抓，轻易就抓出一手白毛。

　　白冬委屈地叫。

　　“应该是换毛，没事的。”苏涵笑着拿出一盆白米饭，又开了两个肉罐头，“吃吧。”

　　她刚才吃过了，见白冬在吃饭，她就拿出黑石头继续研究。
　　失败是成功之母，现在她已经掌握了初步规律，只要自己抗住负面情绪越久，就越能与石头产生联系。随着联系加深，这块石头带给她的熟悉感更重，就好像……这本就是属于她的。

　　白冬吃完饭，满足地趴在苏涵身边看她，尾巴一甩一甩的。
　　忽然它探头过来，张嘴咬住了苏涵的手，以及她手里的石头。

　　“白冬？”

　　咕噜一声，白冬把黑石头吞进去了，然后立刻倒头晕过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她对白冬从无防备，立时吓一跳，赶紧去抠它的嘴巴和喉咙，可晕过去的白冬一点反应都没有。苏涵又意外又着急，抱着白冬难得迷茫了，最后只苦笑着拍它的头：“你怎么敢什么都吃！”
　　气归气，如今能做也只有等待白冬醒来了。她暂停行程，找了家房子等待白冬苏醒，这一等就是五天，期间白冬一直睡得不安稳，喉间发出不安痛苦的呼噜声，毛发掉得更多了。

　　显然它已经进入了一个关键阶段，苏涵也很期待会看到什么变化。

　　五天后，白冬忽然开始呕吐，它已经五天没有进食，苏涵喂也喂不进去，因此吐出来的都是胆汁与胃液，最后是黑色的肉块。
　　拨动着那些肉块，苏涵心惊肉跳，这怎么看着那么像内脏？

　　“白冬？白冬？！”苏涵脑海中闪过去年回家时，在院子里看见的挂在廊下的大黄。她的眼睛忍不住有些酸涩，心中涌起伤感与愤懑，她将白冬抱在怀里，用力地按住不停挣扎呕吐的白冬，语气复杂：“你怎么这么傻，你不是一直都很聪明，怎么敢乱吃东西，怎么能乱吃东西……”
　　傻狐狸。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冬才停止呕吐，苏涵摸它的脖子，摸它的心脏，心下松了一口气。
　　还有气，还没有死。
　　但她心底还是蒙着一层阴影。

　　白冬在它心里是不同的，末世里前途未卜，她肩上的负担已经足够沉重，最开始时，她并不想养它。直到白冬提醒她有危险，帮了她的忙，她才知道这是一只与众不同的狐狸，拥有不一般的本领。
　　它能干，有本事，它跟大黄不一样，它不会轻易被杀死，它可以陪伴她，一直陪伴她。
　　后来也证明了这一点，白冬是一个很好的伙伴。它跟家人，跟徐哥他们都不一样，它“说”的话只有她能够听懂，她非人的那一部分，因为白冬而不会太过孤独。
　　它不是人类，不会背叛她。

　　哪怕后来白冬因为她身上气息的变化而疏远过她，最后仍回到她身边。
　　对她来说，那是“失而复得”，躲在车下避石头的时候，她张开手，白冬从乱石雨里冲过来，跳进了她的怀里。

　　苏涵不想白冬死去，如果它死了，她会难过。

　　保持着半死不活的状态，白冬又沉睡了十来天，突然将石头吐出来。
　　她没去管石头，轻轻拍着它：“白冬？你醒了么？”

　　白冬勉强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看了她一眼，这一眼让苏涵放下心来。
　　“好了，累就睡吧，睡醒就好了。”
　　听懂她的话，白冬闭上眼睛再次睡去。

　　见白狐狸呼吸安稳，苏涵才有心情将石头捡起来，拿水冲干净。
　　石头还是那块石头，黑黝黝的，但苏涵一探寻就发现，上面缠绕着的各种消极暴虐情绪全都消失了，联系瞬间建立起来，熟悉的气息毫无阻碍地朝她扑来。微讶间，石头里封存的能量就向她涌来，这一刻，她感觉到自己的缺了一角的血脉之力终于完整了，她听见了一声虚幻的龙吟从灵魂深处响起，下一秒手中的石头咔嚓碎成残渣，变成真正意义上的普通石渣。

　　等稳定好这股新力量后，苏涵才空出时间思考这是怎么一回事。原本猜测最后一团血脉之力在丧尸巨蟒身上，结果遍寻未果，哪里料到竟然会在这颗石头里。而这颗石头，应该是崔教授在山上找到的……
　　能够将血脉之力集全，苏涵自然欣喜。
　　白冬将困扰了她数日的难题解决了，付出了呕吐虚弱的代价，后续她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后遗症，欣喜之余就是担忧与生气。

　　她宁愿自己慢慢收拾这块石头，不过多花一些时间，犯不着白冬压上性命安危。
　　可跟一只狐狸讲道理无疑是讲不通的，她只能自己生闷气。

　　性格使然，这闷气也只生了一会儿就停止了，苏涵从空间里拿出一桶水来，把白冬洗刷干净，洗完后她愣了。
　　原先就掉毛的白冬被这么一洗刷，身上的毛发竟然全部掉光了，桶里的水泡着一大团毛发，这画面不像狐狸沐后，反而像村里过年前烧热水铁桶里拔鸡毛。

　　“……”苏涵咳嗽一声，难得有些心虚，赶紧将这桶脏污的脱毛、不，洗澡水倒掉，然后将白冬塞进被子里。




107.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捕猎

　　暮色四合, 这座荒废的城市一角车灯大亮，枪声不断。

　　“妈的！哪里来这么多狼！”纪金水胖乎乎的身体挤在汗湿的T恤的，张开嘴巴大声喘气, 他实在太累了！从遇上丧尸狼, 到逃脱不成被困住，大家下车与群狼搏斗, 且战且退，到现在已经过去大概五六个小时, 天都黑了。
　　“这附近是有动物园吗！”
　　“动物园也不会养这么多狼吧？！老大呢？！”

　　他们老大方镇岳正一脚将一只丧尸狼踢出去，这一下让他的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嘶了一声，大力呼吸着将一声闷哼咽进去。
　　“打完这一波就撤，我看见前面有房子了, 我们进房子里！”

　　撤进房子里后，方镇岳他们有的修补门窗, 有的照顾重伤同伴, 有的守卫出口, 有的开始准备食物，看得出来他们拥有着默契的野外合作经验，分工明细。

　　“这波生意太亏了，老大，回头得让加钱。”纪金水白着脸咬着烟走过来, 走路一瘸一拐, 左边大腿上绑着厚厚的纱布，血渗出来，这几步路就染红了一大片。
　　“你是不是有病，是不是不要腿了。”
　　“老大, 你去包扎吧，我来守。”纪金水将他的大砍刀拖到脚边来，示意方镇岳让开大门的位置。

　　“守个屁，你去休息，我还动得了。”方镇岳皱眉，血从额角落下来，让他更显凶神恶煞。平时再是随和的人，被这些畜生逼得无处可退，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去吧！去吧！”纪金水硬是把方镇岳挤开，他受着伤，方镇岳也不敢跟他推搡，只是喉咙一口气实在下不去。

　　纪金水笑了：“去吧老大，你可是我们的主心骨，别硬抗了。”

　　方镇岳沉着脸退下去，他身上的伤比纪金水更严重，背上有两道深可见骨的抓伤，流出来的血都是黑色的，队友帮他处理伤口，还从中挖出了半截狼的指甲。他硬扛着不肯叫，最后痛得失去知觉，险些晕过去。

　　“老大，我们的药不够了，消炎药只剩下一板了。”
　　“这年头消炎药都金贵，老大，老纪这乌鸦嘴还真的说准了，咱们这一单做亏了。”

　　他们平安帮在枫河镇安全区只排得上前十，这位置怎么排的也没个准确的标准，反正末世后各种帮派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数都数不清，之所以能自称在安全区内排名前世，外人也没反对，是因为他们平安帮参加安全区内的大型任务成功次数在前十。军民合作，最成功的的就是信义帮了，听说信义帮有军中的关系，每次安全区里有大型任务，信义帮都会去，成功率又高，常常出现在政务大厅的光荣榜上，所以才是第一名。
　　前十名的平安帮这一回接了一个私人任务，不管在什么时候，总有一些人拥有远超他人的财富与地位，枫河镇安全区里一个富豪发布了一个任务，竟然是想要取回来家里一件首饰。那件首饰是富豪妻子的婚戒，在紧急撤退时不小心滑落，不知道滚落在家中哪个地方。富豪的妻子在前一阵的丧尸化二次爆发中中招了，虽然最后稳住身体情况没有变成丧尸，但也坏了身体，躺在病床上数着日子，唯一的遗憾就是那枚婚戒，她想要戴着那枚戒指下葬，这才有了这个任务。

　　只要找回戒指，他们就能得到一笔足够丰厚的报酬，那笔报酬能填满他们的物资空缺，然后出发前往天阳安全区。
　　不少队伍结伴离开了枫河镇，枫河镇军中热武器储备严重不足的消息，他们都有所耳闻，并且通过各种途径求证过。
　　他们想要离开，到更好的地方去，还要过得更好，因而物资是必不可少的。但返程时的不顺，让队伍内人心浮动。

　　方镇岳对此心知肚明，所以强撑着不敢露出丝毫疲态与软弱。

　　一个小时后，平安帮一半人休息，一半人守夜，及时修补门窗，一整夜耳边都环绕着狼嚎声。

　　一公里外，苏涵连夜赶路，原因无他，白冬在入夜后苏醒，顾不得伤心自己秃了，迫切地向苏涵表达自己“饿了”的念头。
　　它的饥饿无法通过普通食物消除，它想要啃食跟之前那只奇怪的丧尸狗一样的猎物，那才能真正抚慰它饥饿难耐的胃。苏涵只好带着它出来找猎物，白冬像个活雷达，敏锐得要命，带着苏涵先是找到了一只丧尸猫。那只猫明明窝在了十二多层的高楼天台上，白冬愣是闻到味儿，上去将丧尸猫咬死了。等苏涵找到它的时候，丧尸猫已经被它吃得只剩下一条后腿。

　　苏涵从未仔细研究过丧尸动物的区别，都是红眼睛，都有很强的攻击性，她根本没去确定过它们是否没有心跳，默认它们跟丧尸一样，都是死了的活物。在白冬吃了丧尸狗之后，苏涵就专门抓了几只丧尸动物对比，发现都没有心跳。
　　这种跟丧尸动物相比只多了个心跳的品种，被白冬视为美味的食物，又是怎样一种存在呢？白冬能吃，那她能吃吗？

　　感受到苏涵谨慎评估的目光，白冬吃了大半只丧尸猫后烧心的饥饿感终于得到缓解，抬头咬着猫腿看她。

　　“呜呜。”白松嘴，那半截后腿掉在地上，它往苏涵的方向推了推，舔了舔嘴上的血。
　　这幅午夜猎杀啃食的场景在手电筒光下更显猎奇诡异，苏涵面不改色地蹲下，拿刀切了一块肉，剩下的仍推给白冬。见苏涵只要一块，白冬就把剩下的全吃了。
　　在咀嚼声中，苏涵打量着眼前这块肉。死白中带着蜘蛛网般的血丝，一看就不是正常肉，再嗅嗅味道，不臭，奇怪的肉味儿，血腥味很重。她吃不下生肉，于是从空间里拿出酒精炉烤了烤，还撒了一点盐巴提味。
　　味道真的很奇怪，咀嚼越久越韧，那股腥味越浓，苏涵直接就给咽下去了。

　　肚子没有不适。

　　白冬吃了这只丧尸猫还觉得不够，呜呜撒娇着要继续狩猎，也不知道它怎么追踪的，领着苏涵找上了一窝丧尸狼。
　　他们先遇上的是平安帮他们被丧尸狼围堵战斗的第一现场，地上躺着十几只丧尸狼的尸体。白冬全都嗅了一遍，不满意，循着痕迹继续往前找，不久之后就听见了狼嚎声。

　　远远的，苏涵就看见前方有狼群的踪影，它们就像黑夜中的猎人，红色的眼睛贪婪逡巡着。白冬滴答流口水，苏涵对比一番：“体型相差太大了，你打得过吗？”
　　白冬肯定地呜呜点头。

　　“至少有二十只丧尸狼，你打得过想吃的那一只，其他狼你也打得过？”
　　白冬期待地看她，苏涵现在对白冬的感情正是最深的时候，差点失去的伙伴，总是陪伴她帮助她渡过难关的朋友。好朋友饿肚子，她怎么能置之不理？她捏了捏拳头，深吸一口气：“走吧，我帮你打猎。”

　　丧尸狼而已，早就不是她的威胁。

　　沉睡中，方镇岳被越发嘈杂的声音吵醒，他迷糊中以为是丧尸狼打进来了，一惊之下猛坐起来，开始摸武器。

　　屋里点着蜡烛，他看见同伴们围在门后窗后，激动地议论纷纷。

　　“我草啊那真的是活人吗？”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天啊，这是仙女下凡吧！”

　　看样子，不像是丧尸狼打进来了啊。方镇岳揉太阳穴，刚才起得太急了，头嗡嗡响，他难受地眯着眼睛，声音沙哑地喊：“你们不睡觉恢复体力，大半夜的在干嘛啊。”

　　“老大你醒啦？赶紧过来看啊！外面来了一个超级牛逼的大妹子，杀狼跟切菜一样！”
　　“大哥大哥！快来看啊！”

　　方镇岳一头雾水，但见兄弟们激动万分，还是吸口气站起来，拖着伤腿走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纪金水挤了挤让出空位，把他拉进来，将最佳观影位置让给他。
　　“老大你看！那好像是个女人！”

　　方镇岳发蒙地探头去看，慢慢地也瞪大眼睛。

　　远处停着一辆车，车灯大亮，照着旁边与狼群战在一起的女人有了一层犹如电影质感的滤镜。
　　那些包围着他们避难所的剩余狼群围着女人，高大迅猛的丧尸狼中间，那个女人身手分外矫健，她不停地冲刺、跳跃、转身，她手上的武器一下又一下逼退攻击她的丧尸，无一次落空。她不止有着惊人的速度，还有着恐怖的力量。

　　丧尸狼多么难对付！
　　它们速度快，追着车就是撞，从各个角度撞上来，能将铁皮都撞出一个大凹陷，要是撞上车玻璃，能直接顶破玻璃冲进车里。撇不开，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停车战斗。可战斗也难，开始时有子弹，准头好的话能幸运地一枪一个，可在耗尽所有子弹存货后，方镇岳他们跟狼群贴身肉搏过，每个人都吃过丧尸狼的苦。那死东西力气大得要命，武器砍上去，对冲一下都震得虎口发麻，不然的话他们平安帮也不会被缠得这么狼狈。

　　可是现在眼前出现的画面是怎么一回事？

　　与狼群搏斗的女人身材清瘦，在狼群中每一个跃起的动作都充满着力量，游刃有余，让人惊叹。

　　“那是什么？”
　　“好像有一团什么东西——”

　　方镇岳凝眸看去，也看见了在狼群里窜来窜去的一个白色的影子，他有些犹豫：“是狗吗？”他吸了一口气，“走走走！在这里干站着干什么！操上家伙出去帮忙，干死那帮丧尸狼！”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是啊，现在可不是反击的大好时机么？

　　“冲出去！”




108.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团聚

　　在平安帮众人冲过去时, 苏涵又打死一只丧尸狼，白冬兴奋地叫起来，苏涵就知道这一只就是它想要的猎物了。她提起尸体踹开一只丧尸狼, 从缺口里钻出去, 白冬也紧跟其后，两人飞快上车, 在丧尸狼扑上来之前启动车子。

　　砰砰！

　　车子被撞得发出闷响，苏涵不为所动, 将油门一踩到底。

　　仅剩的五只丧尸狼追了几十米，最后转头朝方镇岳他们咬去。它们只有动物的狩猎本能，快速远去躲在铁箱子里阻隔了气味的猎物，与身后一大片新鲜气息的猎物相比，自然吸引力骤降。
　　只有五只, 方镇岳他们合力打死，听着同伴们高兴的欢呼声, 方镇岳擦着脸上的血, 视线仍盯着那辆车离开的方向。

　　“我刚才用望远镜看了一眼, 感觉很像前些天遇到的那个妹子，叫苏涵那个。”夏淳走过来说。
　　“我就说了吧，那妹子身手很牛逼的！老大，你改变主意了没？”纪金水笑哈哈地说问。身手好的人多，强成这样的可太罕见了。

　　“回安全区后你就去打听她住在哪里。走吧！回屋睡觉, 天亮了我们就回去。”

　　猎来一头丧尸狼, 白冬不停歇地吃，也吃到了天亮。它示意苏涵一起吃，苏涵摇头拒绝了。
　　这头丧尸狼的体型是白冬的十倍，它吃下后只肚子圆滚滚, 完全看不出塞了那么多食物进去。它再次陷入沉睡，苏涵照旧把它塞毯子里，驱车继续往安全区的方向去。
　　剩下的一百公里很顺利，在进入了安全区的日巡范围后，道路通畅起来。
　　也是缘分，在安全区外面隔离观察结束后，方镇岳他们正好抵达，被安排着过来隔离。

　　见到苏涵，纪金水激动万分，热情打招呼。
　　苏涵明白，肯定是昨晚他们认出她来了，于是点头示意，继续往外走。

　　“她好冷淡啊，老大，她能加入我们吗？”
　　“能的吧，让金水哥去忽悠，一定能行的。”
　　“去你们的！”纪金水咬着烟跟方镇岳说，“大哥，回头我们拿到报酬后，可以用报酬勾引她。”
　　“嗯，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看过昨夜那场战斗后，方镇岳已然下决心要将这等悍将收入帮派，这样厉害的人没有被其他帮派发现收走，是他们平安帮的运道，不能放过咯。

　　忽略身后数道灼热的视线，苏涵进入了安全区。

　　小半年没有回来，除了大门处正在修建往外延伸的围墙，安全区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回到家所在的巷子，一眼他就看见坐在门口晒太阳的徐哥。

　　听见喇叭声，徐哥懒洋洋地抬起头，就看见一辆陌生的车从巷口看进来。他微微皱眉，警惕地盯着车看，那车却在苏家门口停下，他的眼睛微微瞪大，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跳下车来，冲他露出一个笑容。

　　“苏涵！”徐哥霍然站起来，惊喜地大喊，“你回来了！”

　　“徐哥，我回来了，你们还好吗？”

　　晚饭时，两家人聚在一起吃饭，王月娥不停抱怨：“中午就该告诉我们的，我和你爸请假也会回来，你这孩子就是不会办事。”
　　苏涵笑笑，问家里最近的情况。

　　“姐！早知道你今天回家，我就不跟秦哥去做任务了，姐我最近接了好几个任务，我跟你说说啊！你看我今天就是去搬砖的，你之前说的没错，安全区要扩建了，打算把外面那片地圈进来呢！”
　　“家里好得很，就是担心你，你怎么就不捎个信回来。”
　　苏卫国笑呵呵的：“回来了就好，我看你瘦了好多，不过怎么感觉变白了，最近日头可大呢，我们全都晒得跟煤炭一样，看看，我们坐一起，就你最白。”

　　徐嫂子抱着小珍，眼角都是温柔的笑意：“可不是，我和小珍算是出门少的了，都没有你白呢。”

　　回来后询问到当前日期，苏涵就大概估算出自己在江底度过的时间了。任谁在江水里泡上两三个月，都会白得像死人，刚出水时她看镜子，还以为自己见到的是水鬼。后来赶路回家，路上多晒太阳，才把那种非人的惨白肤色压下去。

　　苏涵知道他们好奇她这些日子的经历，将与丧尸巨蟒的交锋略去，只说自己在逃命过程中迷路，后来失足摔进江水里，不知道漂到哪里，上岸后又找不到方向，为了躲避丧尸越跑越远，等找到车辆和汽油再确定方向，她也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
　　“要不是听你们说今天的日期，我都不知道原来我在外面都漂了这么久。”

　　徐哥眼睛闪了闪，笑着附和：“那是你福大命大！你失踪那一阵子下了老长时间暴雨，这里也淹水了，还好我们后来换的房子都有个小阳台，不至于夜里还得睡水里。回来了就好！之前丧尸化那事已经淡了，安全区现在大概恢复秩序，没有前一阵那样气氛紧张，正好适合过日子……”
　　“对了姐！你失踪那会儿小沅姐经常来家里，还给家里带东西，不过她上个月去做任务了，说是去京都安全区，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呢！要是她知道你回来了一定高兴。”苏天宝想起什么似的，赶紧将苏沅留的话转告给苏涵，“小沅姐出发前让我给你留了一封信！”

　　接过苏天宝从床板下取出来的信，苏涵没急着打开，继续与家人朋友聊天，交流近况。

　　吃过饭后，王月娥让苏涵去徐家坐：“不用你收拾，去吧！”

　　徐哥家点着蜡烛，苏涵从空间提了一桶奶茶，装作是新作的，让苏天宝提上。

　　“好喝！集市里也有人卖奶茶，一杯小小的就要二两米，傻子才买呢，二两米干什么不好。你有没有想法也去卖奶茶？”徐哥一口下去喝掉半杯，跟喝酒似的发出一声叹息，看得徐嫂子嗔了他一眼：“像什么样子。”
　　“涵姨，好好喝啊。”
　　苏涵摸摸小珍的头：“你还小呢，喝一杯就够了知道吗？”

　　秦越放下杯子：“你回来得正好，我们昨天才在商量一件事呢。”
　　抱起小珍，苏涵问：“什么事？”

　　“你爸妈一直在农场里工作，知道的时事不多，对这个安全区也饱含信心。”
　　“是，刚才吃饭时我听出来了。”父母一直在夸奖安全区的政策，他们两人在农场干得如鱼得水，已经接连两个月得到优秀员工表彰，今晚吃的晚饭里那只猪脚就是奖金。她正色问：“出了什么事情了？”

　　“这些日子我和老周佳彤跑了很多次安全区发布的任务，跟过军队，也跟过那些帮派，听了很多杂七杂八的消息。比如之前安全区里内斗，听说就有一批武器被偷走了，我还听说丘师长最近在生病，身体不好，反正各种消息多得不得了。”秦越压低声音，“能确定的一点就是，我们安全区的武器储备已经见底！而且安全区内排名靠前的好几个帮派，不是已经走了就是正准备要走！”
　　“走？是说他们撤离安全区，去别的地方、比如天阳安全区了？”苏涵想起了虎爷他们搬空的店铺。
　　“对！排名第一的信义帮你听过吧？听说最近在偷偷招揽人手，他们也要离开这里了。我们商量着是不是也要走，跟着大部队走安全系数比较高。”

　　苏涵轻轻拍小珍的背部：“之前我就发现了，几个月前安全区清理丧尸化居民，枪声却很少。我跟一个叫做虎爷的人买过枪和子弹，后来虎爷他们那帮人消失了，我也再也买不到枪/支弹/药，不管上哪打听都一样。就好像那些有关系牵线的人，全都收手了。这一次去岐梁山找人，路上那些军哥也很少用枪。”
　　“是这样，上回我参加了一次剿丧尸的任务，一个军人被爬行丧尸抓住了，他跟爬行丧尸扭打在一起掉下桥，他抓住了一根电线，那只爬行丧尸抓着他的脚往上爬，如果那时候有人开枪的话……没有人开枪，和我同队的军哥们没有人开枪，有人很厉害地丢了一把匕首插到爬行丧尸头上，但也许是位置差一点，丧尸没死，我们爬下桥去接应，没有救回来，那个人松开手，带着爬行丧尸一起掉进江里……”秦越情绪低落下来。

　　蜡烛芯发出哔啵声，气氛沉闷。

　　徐哥咳嗽一声：“小涵，那你的意思呢？”

　　安全区普通居民，能仰赖的生存大环境，靠的是安全区军方势力，生活过得好不好，靠的是自己的努力与勤劳。如果有一天头顶的天不再牢固，那就让人不安了。

　　“我们打算一边观望一边等你，苏涵，如果你再不回来，我们就打算带上你爸妈弟弟先走了。”秦越庆幸道，“还好你回来了。我跟你弟弟提过，他不愿意。”
　　“那我肯定不愿意啊，我们走了，我姐回来见不到我们怎么办。”

　　看着苏天宝，苏涵的心微软，拍拍他的肩膀，随后说：“走吧！你们打听到哪个帮派比较靠谱可以合作了吗？”




109.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变身

　　“最可靠的当然是第一帮信义帮了, 他们跟军中合作很多次，手里肯定捏有热武器存货。他们提出的要求也简单，要跟他们一起走, 就得加入他们, 他们要求加入者上交所有物资，日后接受统筹安排, 还要签合同。合同我找人打听过，有些像霸王条款, 要是签了的话，以后就得为帮派卖命了。”

　　“要是靠谱，卖命也没什么，现在这世道上哪儿不是卖命呢。”徐哥将奶茶一饮而尽，杯子, 杯子重重磕在桌面上，他脸色深沉, “小秦还有一件事没说, 不止信义帮, 其他帮派招人还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要老人和小孩子，对待女人，也有一些严格的挑选标准。如果要选，就得往下择。”同甘共苦过, 徐哥也不说些分道扬镳的虚话, 只仔细将自己的分析说出来。

　　“好，那我明天就去打听。”

　　回家的第一晚平静地度过了。
　　第二天早上苏涵将白冬留在家里，带着苏天宝跟秦越老周汇合，一起去市场那边打听。

　　平安帮的人回来的当晚就去查苏涵的底细, 为表诚意第二天一大早就带上厚礼来拜访。
　　扑了个空，纪金水只好到左右邻居打听，徐哥依旧坐在门口：“你们找苏涵干什么？”

　　看着徐哥脸上残留的黑色斑纹，纪金水知道这是一个从丧尸化危机中活下来的幸运儿，笑容更真切了：“哎你好你好！我是平安帮的，在外头做任务的时候受过苏小姐的帮助，这不，专门过来道谢的。”
　　徐哥眼神微动，语气不变：“原来是这样，苏涵出门去了，要不你等晚上再过来吧。”

　　等中午苏涵回家，他就说了这事。

　　“原来是平安帮的？”苏涵觉得真是太巧合了，她琢磨了一下，有些遗憾，“可惜没听说平安帮有要迁移的意思，不然的话还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合作对象。”她早就认出来夏淳队伍里那个胖子，就是曾经在夜里遇见的怪人。在丧尸蚯蚓坑前，夏淳和同伴的行为给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那也说不准，到时候再问问就是了，平安帮也是排名前十的帮派呢。”

　　晚饭时，纪金水跟方镇岳还有夏淳果然又来了，苏涵招呼他们进来坐。
　　方镇岳诚恳地向苏涵表达了感谢，纪金水将车上的礼物搬进来，苏涵看了一眼，那是米面新鲜蔬果和一条风干的猪腿。

　　“我并不是专门帮你们的，你们不用这么客气。”
　　“应该的，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我们实打实得到援助就不能装作没这回事。都是些薄礼，你就收下吧！”

　　苏涵就没有再推辞，几人又闲聊了几句，方镇岳提出了招揽的邀请，许出的待遇相当不错，见苏涵兴致缺缺，最后使出杀手锏，说出基地武器储备耗尽的秘密。

　　“……仅剩的炸药，也被拿出炸丧尸潮了。现在没有炸药，下一次丧尸潮靠近就没办法截断了。我们打算去天阳安全区，再看情况决定是否再转去京都安全区，苏小姐，你如果同意加入我们的话，你的家人也可以一同加入，我们一起去天阳安全区。”

　　这不就是瞌睡有人送枕头么？
　　不过苏涵也没有立刻同意，面上看不出什么意动，只说：“我考虑两天，后天给你答案。”

　　两天时间里足够苏涵和伙伴们对平安帮进行一次综合评估。

　　“的确是值得合作的对象。”苏涵笑着说，“那我去跟他们谈。”

　　谈得很顺利，苏涵家四口人，苏鸿宇兄弟姐妹四人，加上徐哥他们也被接收进去，定好下三个月后出发。看着方镇岳及其队友们身上的纱布绷带，苏涵点头。

　　苏卫国将消息告诉了村里人，希望大家也早做打算。

　　“住得好好的干嘛要走嘛，这么大一个安全区，现在还要扩建呢，怎么会轻易出事啦。”
　　“你真的要辞职啊？现在农场干活多吃香啊！再过一阵就要秋收了，秋收结束后会有一大笔奖金的，你现在辞职不是傻吗！”
　　“真要走啊？没必要吧，又是你们家小涵做的主？卫国啊，不是我说你，小涵年纪轻不稳重，你是做爹的也得拿主意，别都听她的。”
　　“卫国啊，能不能帮我们牵线啊？我们也想一起走。”

　　村里人说什么的都有，苏卫国能帮忙的就帮忙。
　　“平安帮还在招人，他们有意的话就去面试。”苏涵说。

　　平安帮知道来面试的是苏涵的同乡人，不过这事也没办法走后门，他们要挑的是能够并肩作战的同伴，可不是请祖宗。
　　东叔的儿子苏再勇成功面试通过，也开始收拾东西，苏涵听说他在找门路买汽油。汽油现在可不好买，很多帮派都在收缩生意，汽油这种硬货不可能再拿出来卖。她就拿出一些低于市场价卖给苏再勇，苏再勇对此十分感激，他妻子感慨：“都是爹留下的好处。”
　　苏再勇眼睛微涩，压下心中的悲痛，勉强笑着说：“是啊。”整理行李的时候，他将供桌上的骨灰罐轻轻取下来，用两件棉衣包好，珍重地塞进行李箱里。

　　有些苏家村人进不去平安帮，就去找其他帮派碰运气。

　　安全区里人心浮动，对此丘师长心知肚明，却没有任何办法。
　　小小的枫河镇安全区也有权利斗争，更大的基地自然会有更汹涌的派系争斗。枫河镇安全区没办法再从天阳安全区得到武器援助，派去的人手还被扣下被他人占为己有，怨过，无奈过，如今他已经无能为力了。丘师长早就放弃了天阳安全区那条线，转而向其他有军工厂的安全区寻求合作。虽然短期还没有成果，但总归是一条路。

　　听了副官的禀告，说今天又有千人大队伍离安全区，丘师长露出淡淡的笑容。
　　“师长，真的不阻止吗？”
　　“为什么要阻止？怎么阻止？”丘师长看向窗外，正在扩建的城墙已经初见规模，“我们建立安全区，提供庇护所，只是为了活着而已。想要怎么活着，这是每个人的选择，他们选择到更好的地方去，我为什么要拦着？”

　　副官沉默，过了一会儿又问：“疾控大楼那边将下季度的研究计划送过来了，还附了一份研究设备的资料，说这种设备全国只有三台，一台在京都，一台在桂城，一台在丧尸沦陷区，如果想要得到设备，只能去丧尸沦陷区找。师长，那个地方太远了，满城都是丧尸！我们现在缺乏热武器，进去太危险了。再说了，崔教授也被京都那边抢走了，她原先的研究项目和手底下的核心科研人员也被带走，现在我们安全区该以维/稳为主，研究这些……我觉得不太合时宜了，我们可以适当削减科研投入，将物资更多放到安防建设上，科研精锐力量都在大安全区里，让他们研究去吧！”
　　丘师长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枫河镇安全区在崔教授身上倾注了大量心血，崔教授被京都那边强硬要走，丘师长只能放手，还得组织护送队伍。

　　“等护送队伍回来，会带回来一批热武器物资，我们熬过这段时间，以后就好过了。”

　　方镇岳他们的伤养得好，两个月后就准备提前出发。队伍特别长，估摸着得有三百来人。平安帮不知道走什么门路，还开来了两辆军卡，队伍绵延驶出安全区大门，引来路人争相议论。
　　苏涵看着沿路正在建设中的城墙，以及荒废许久的农田里正在除草翻土的机器，心中还是盼着这个安全区能够好好生存着的。

　　这一次出门，在安全区十公里外他们就遇到了丧尸潮，花了好些功夫才挤过去。
　　之后的道路也不如往日外出时那样安全，他们频繁遇到丧尸动物与丧尸潮，这让队伍里一些人打起退堂鼓。

　　“以前没有这么多丧尸动物啊！”
　　“咱们安全区多久没有炸过丧尸潮了？不阻断的话肯定越积越多的啦！”

　　路途艰险，好在方镇岳选择的路线相当靠谱，路面通畅。
　　吃饭时，纪金水得意地说：“这条路可是以前安全区里军队以前走的，路上的障碍物全都被推走了，能不好走么。”他也乐意跟苏涵说一些或是道听途说或是可靠的内部消息，苏涵听了一堆枫河镇高层内斗的详情，以及枫河镇与天阳安全区合作中断的内幕。

　　路程枯燥，唯一的惊喜就是白冬在旅途过程中苏醒了过来。
　　白冬醒在一个午夜，白天开车时，白冬被苏晓佩抱着，晚上则跟苏涵睡一个帐篷。这本该是一个普通的夜晚，苏涵的睡眠状况挺好的，这一夜却总觉得哪里不舒服，翻来覆去睡不着。迷迷糊糊睡着时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她立刻就惊醒了，下一刻就见到了一副让人瞠目结舌的画面。Hela

　　在她的单人帐篷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孩子，正沉沉趴在她身上，压得她呼吸不畅。




110.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表弟

　　心中震惊不已, 苏涵猛然坐起，一手将身上的小孩子提起来。这小孩子看起来四五岁的样子，一头稀疏短白发, 这让苏涵心中一颤, 下意识往一边看去，自制的宠物小窝上面空荡荡的, 一直沉睡着的白冬不见踪影。

　　“白冬？”苏涵吸了一口气，晃了晃小孩子。
　　被晃醒的小孩迷瞪地睁开眼睛, 蓝宝石般的眼睛依赖地看了她一眼，又闭上眼睛睡去。苏涵长舒一口气，也顾不得大变活人带来的震撼了，先将被子把白冬裹住，再打开照灯仔细将白冬看一遍。

　　原来这些日子以来, 白冬的沉睡是在积蓄力量变成人形吗？

　　她的心情很复杂，但变成人形的白冬是个小孩子模样, 这让她生不起防备心来。

　　看了白冬很久, 苏涵才关掉照灯, 重新拿了张薄被子盖上，闭上眼睛进入睡眠。

　　天亮后苏涵睁眼，下一秒就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左边，结果只看见一只狐狸头从被子里伸出来，新长出来的毛发还太短, 炸得整颗头毛绒绒的。白冬看了她一喊, 把头一耷，又睡着了。

　　“姐，你昨晚睡得不好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苏天宝边刷牙边问。
　　“没事。”苏涵拿湿毛巾搓脸，让自己精神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 白冬会偶尔在夜里变成人形，兴许是追求温暖的存在，每回都会挣脱被子爬到她身上来，不管她在睡前将白冬裹得多严实都没有用。为了自己的睡眠，她不得不拿出一个筐子将白冬扣住，让他即便半夜里变身也爬不出来。

　　这个法子只在最开始管用，某一天晚上苏涵在睡梦中听见什么东西崩裂的声音，她立刻惊醒，结果就看见筐子被挤坏了，大了一号不止的人形白冬不停挣扎，蓝色的眼睛懵懂困惑。
　　照灯打开，苏涵看着十几岁模样的白冬，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蔬菜施肥都长不了这么快！

　　“你，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将破筐收起来，再拿出一张更大的薄被子给他盖。
　　白冬张张嘴，喉间发出狐狸的呜呜叫声，他在兴奋地说：“我进化了！”

　　这进化速度可真快了，半个月就从小孩子变成少年，难道再过半个月就变成大人了？

　　这个念头刚起，白冬就在苏涵的眼皮子底下发生变化，他的身体四肢拉长，面部轮廓变得更成熟，十几秒的时间就成年了。

　　单人帐篷瞬间逼仄起来，苏涵皱眉，从空间里拿出一套衣服丢给他：“自己穿上吧。”
　　之后爬出帐篷。

　　这天，车队在一处废弃服务站落脚，众人分散开来去寻找物资，苏涵坐在屋顶上放哨，通过望远镜，她看见白冬在林间的身影。那天白冬变成大人模样后，苏涵原来还以为仍会在天亮时变回去，但太阳升起，白冬仍是成人模样。沟通之后苏涵才知道，他现在状态稳定了，可以一直做人。
　　白冬对做人这事兴致勃勃，苏涵只好为他遮掩，专门开车出去，装作遇到亲戚将人带回来。

　　现在白冬的身份是苏涵的表弟。
　　被苏涵告诫着在学不会说人类的语言之前，不许在其他人面前说话，白冬时刻遵守，他也不稀罕跟其他人说话呢。能管住嘴，却管不住腿，苏涵看着他在林间上蹿下跳，扑鸟抓兔子，移开望远镜不再看他。

　　远处有一小撮丧尸朝着这个方向晃荡过来，将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后，方镇岳说：“收拾好了，除了巡逻的其他人都进来吧，抓紧时间休息养精神。”

　　屋里已经烧起火在煮晚饭了，苏涵他们加入时上交了四成物资，吃喝靠公中。
　　饭菜味道很不错，有菜有肉有汤，苏涵能吃两大碗。白冬是中途插进来的，开始时没吃公中的饭菜，苏涵另外给他做，后来方镇岳跟白冬打了一架，很是欣赏白冬野性狡黠的身手，乐呵呵地将白冬收进帮派，于是白冬才能吃上“公家饭”。

　　吃完饭，一个拳头伸到苏涵面前，苏涵看向白冬，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打开拳头，露出里面的一颗野果。
　　他没说话，但“好吃的”这三个字好像映在眼底。苏涵接过，道了声谢谢。

　　睡觉时，他照例想朝苏涵的铺盖上钻，苏天宝哎哎叫：“白、表哥！表哥上我这里来，说好了跟我一起睡的！”
　　白冬才不搭理他呢，转头看见苏涵盯着他，眼含告诫，他忍不住呜了一声。苏涵的眼神更加严厉，他就将剩下的呜咽声咽下去，眼神躲闪。

　　以前也是一起睡的，为什么现在不可以。

　　“去跟天宝睡。”

　　简单几个字，透着坚定与不可反驳的意味，白冬垂下头，如果尾巴还在的话，现在也会耷拉尾巴。

　　“去吧。”苏涵把白冬放下的枕头和被子拿起来塞到他怀里。
　　白冬不高兴地去找苏天宝了，苏天宝已经将铺盖整理好，招呼他：“来啊来啊！”

　　“你这个表弟，脑子好像有点——”夏淳小声说。
　　“那倒没有，他是在末世后被吓到了，没缓过神来，以后就会好的。”苏涵铺好被子钻进去。
　　“不过你表弟长得好帅啊，蓝色的眼睛呢，好像动漫里的狐狸眼呢，要是在末世之前去混娱乐圈，一定能成为大明星的。”

　　苏涵找了个借口，说之前养的狐狸原先是表弟养的，因为一人一狐都是蓝眼睛，所以也给狐狸取名叫白冬。
　　这实在是个不走心的烂借口，不过徐哥他们跟苏涵交情甚笃，自有一份默契，不会去深究。

　　对外，跟方镇岳他们就更不用多说了，他们压根不认识原先的狐狸白冬，更因为路途中白冬一直在车里睡着，他们甚至都没有见过白冬睁眼。
　　新来的表弟白冬，就只是表弟而已，他们不会往诡谲的方向联想。

　　听了夏淳的赞叹，苏涵笑了笑：“他爷爷有外国人的血统，到他这一代不知道怎么的竟然生出一双蓝色的眼睛。”
　　夏淳羡慕极了：“真好啊，都不用戴美瞳。”

　　“你想戴美瞳的话，我这里有一些，明天拿给你戴着玩吧。”
　　“那感情好！我手头正好有一些护肤品，明天我拿给你挑。”

　　行车时，后座上的苏天宝积极地教白冬说话。他实在不想学，还跟以前一样跟苏涵说话，以前他得坐在苏天宝腿上仰头看苏涵，现在就不用啦，他坐在副驾驶上，甚至还得微微低头呢。
　　苏涵就不搭理他：“我听不懂呜呜叫。”
　　“……”白冬有些委屈，以前明明能听懂！

　　苏涵瞥他一眼：“你既然想保持人形，那就做人该做的事情，不然的话就变回去，随便你怎么呜呜叫都成。”

　　那不行，白冬的岁数跟人类相比已经是老年期，但他在开了灵智之后发育缓慢，现在顶多只算是刚迈入少年期。原本化为人形时，他应该是十几岁少年的模样，但他善于观察，认为成年男人的样子更威武，苏涵身边小孩子少，苏涵出任务都不会带他们的。所以他才拔苗助长，让自己第一次稳固化人形时，选择了成年体态。
　　抱着这种想法，白冬怎么愿意变回狐狸呢？

　　在白冬艰难地学习说话过程中，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他们来到了天阳安全区的最外围路障。

　　“休息一晚上，明天一早我们就过去！”方镇岳喜气洋洋地宣布今晚加餐，决定吃饱喝足再进天阳安全区。

　　第二天早上，他们早早就收拾好继续往前，众人心中都十分欢喜。
　　远远看去，能够看见连绵的城墙，左右都看不见尽头，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排队的车辆不短，秦越他们去探路，说前头得有两百辆车在等呢。
　　不久之后，他们车队后面又接上一大截新来的车辆，也不知道是天阳安全区原住民外出返回，还是跟他们一样是新来的。

　　进口的检验速度还挺快，验血后拿到报告就能进门。

　　“还要验血啊？要抽多少血？”
　　“不愧是大城市，技术都比枫河镇高啊。”

　　苏涵不喜欢验血，专门去前头打听验血的具体情况。她用一盒烟从一个已经体检好的男人手里拿到报告，看完她就安心了一些。
　　报告其实是一本册子，封面黑色大字写着“天阳安全区检疫册”，翻开第一页写着姓名籍贯等信息，还印有黑白照片，再翻下一页则是一张张表格，已经印了密密麻麻一大片“检”字红章，章旁还写了日期时间。翻了三页才看见最新的章，写着今天的日期。

　　男人闻着烟，笑着说：“你是从外面刚来的吧？这个很简单的，第一次来呢，得交十斤物资才能验血，你身份证还在吧？不在的话记不记得身份证号？都不记得的话就得补户籍了，喏，临时户籍登记处在那边，费用也是十斤粮食，你得先做户籍登记再过来做体检，很简单的，他们有一种试纸，你领一张，第一滴血上去就会变色，变红色就是正常的，要是红中带黑，那就得隔离十个小时，重验后正常才能放行……”

　　一包烟的效果很显著，男人介绍得很详细。
　　谢过对方后，苏涵返还册子离开。




111.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杂货铺

　　等排到他们时, 苏涵仍心有防备，抽血后守在门外听动静，直到第一时间拿到结果。
　　一本本都是红章, 她满意地将册子发到苏卫国他们手上, 徐哥也捏着自己那份，高兴地摸着上面的红章：“也不知道那个试纸是什么原理, 我这样的竟然也能通过吗？”
　　徐嫂子瞪他一眼：“你这样的是怎么样的？别胡说！”

　　一行人排队进城，进了大门能看到一个广场, 两侧立着数不清的宣传栏，还附有安全区地图。

　　“走吧，我们先去房管所找房子住。”

　　天阳安全区内，除了原住民的房屋，其他无主的全部被收归公有, 统一分配出租。
　　平安帮小有财富，大手笔地租了一栋小区楼, 苏涵他们人多, 分到两间房子, 都在同一层。整理东西，通电通水，忙活了三天才算安顿下来，还没等他们出去溜达一圈熟悉环境，一群丧尸鸟就袭击安全区了。

　　他们关闭门窗, 躲在屋里躲避灾难。
　　丧尸鸟当天傍晚就被清理干净, 走在街上，还能看见环卫工人在打扫地上的丧尸鸟的尸体，还有小孩去捡地上的鸟毛，被大人看见后训斥了一顿, 严厉些的家长还将孩子揍了一顿，孩子嗷嗷哭起来。

　　白冬愣愣看着，赶紧将手上的鸟毛丢掉，迅速看苏涵一眼，见苏涵没看他才安心。

　　在附近逛了一圈后天彻底暗下来，路灯亮起。这里的供电能力显然比枫河镇那边强得多，无数的路灯亮起，将世界映照得跟末世前一样明亮。
　　这时候他们来到附近的集市，这里竟然有夜市，刚靠近就能闻到炭火的味道，集市入口竟然有好几个正在烧炭的烧烤摊子，摊位上摆满了各种食物，这幅末世前的画面让人怀念，苏天宝吞口水，转头看苏涵，巴巴地喊：“姐。”

　　“你身上带了食物吗？”苏涵看着摊位边摆着的木板，上面用粉笔写着“米面结算”四个字。
　　“带了！”出门背包已经成了习惯，苏天宝背包里就放着糖果、方便面、酒精绷带等常备生存物资呢。
　　“那一会儿转过来时就去买吧。”

　　夜市热闹极了，根本逛不到头，中途还遇上了方镇岳，他正带着人在找铺子，打算重新建立根基。不需要多大的铺子，总要有一个地方日后好销售积攒的物资，换取适用的东西回来。

　　“我刚才看见了虎爷。”苏涵跟方镇岳说了一个位置。
　　方镇岳眼前一亮：“虎爷在枫河镇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门路广，我去找他攀攀交情去！”

　　半个月后，方镇岳盘下来一个铺子，开始安排人手值守，纪金水管理铺子有经验，因此让他总揽，方镇岳则带着帮派里的好手去接安全区任务。
　　他是一个很有计划的人，知道初来乍到，人心不安稳，为了稳定帮派民心，也为了打响平安帮的名声，第一个任务挑选的都是帮派里的好手，苏涵也在其中。

　　方镇岳接下里的第一个任务，是清扫安全区二十公里外的一窝丧尸老鼠，那些老鼠一直在移动，据说最早发现时还在五十公里外呢。

　　“是卫星扫到的，啧啧，天阳安全区就是不一样，这就叫防患于未然。走吧！出发了！”

　　大家斗志昂扬地去杀丧尸老鼠，在十一公里外将它们堵住。
　　白冬也跟过来了，他用不惯武器，上手就要抓，指甲瞬间变尖变长，一爪子就能拧断丧尸鼠的头。

　　“记得把头砍下来。”苏涵特地将他带到一边去，没让其他人看见他的异常。
　　白冬点头，刷刷两下欢快地将丧尸鼠的头拧下来。

　　清点头颅的时候，一个队友奇怪地说：“谁的刀钝了，连老鼠的头都砍不齐整，回头赶紧换把新的。”

　　任务大获全胜，丧尸鼠的头颅被装进麻袋里，在大门外的任务后勤处做清点，工作人员给他们发了一张凭证，说是拿凭证去任务大厅去兑换报酬，最后让他们将丧尸鼠头送到焚烧坑那边烧了。
　　“喏，就在那边。”工作人员随手指名方向。

　　“我去我去，你们先去验血吧！”方镇岳是个好老大，乐意自己多劳动，开车到远处冒着浓烟的地方焚烧丧尸鼠头。

　　“原来那是焚烧坑啊，怪不得我总觉得大门这里味道不好，风大的时候味道最难闻。”
　　“又要抽血啊？虽然只需要刺一滴血，可是我晕针啊！每出一次门就损失一滴血，我怕我会贫血啊。”
　　“乱说什么，才一滴血怎么就贫血了，回去往郑姨给你煮红豆粥补一补……”

　　大家说说笑笑的，直到有三个队友的试纸检验不通过，三人如遭雷劈，工作人员对付这种情况已经很有经验了：“别急别急！外面贴着的公告你们自己去看，别堵在这里。”

　　“跟我来，我知道贴在哪里。”苏涵领他们过去，安抚道，“别着急，你们三人是不是被丧尸鼠挠过？公告上说了，如果短时间内被丧尸或是丧尸动物抓过，血液里的毒素含量会暂时升高，无法通过试纸检验，要观察十个小时再测。”
　　大家看完公告，勉强安心。方镇岳让其他人先进城去，他留下守着，十个小时后才回来。

　　听着楼下的动静，苏涵下去看一眼，见果然是方镇岳与那三个人回来。
　　众人纷纷关心问候，方镇岳爽朗大笑：“没事没事！以后遇到这种情况都别紧张，还有饭吃没有？我们都快饿扁了。”他看见苏涵，笑着打招呼，“苏妹子，要不要下来再吃一点？”

　　苏涵摇头：“方哥你们吃吧，我不饿。”

　　等她上楼去，方镇岳笑呵呵地赶人：“你们回自己房里吧，今天大家都辛苦了，都早点休息吧！”
　　队员们结伴离开，在楼梯上闲聊：“方哥对苏涵真的好客气啊，每次见到她都笑眯眯的。”
　　“方哥对着我们哪个不是笑眯眯的？”
　　“不是，那不一样！就是说话的语气感觉都不一样。”
　　“哈哈你吃醋了？没必要的，苏涵厉害嘛，是方哥亲自招揽进来的，肯定要热情一点的嘛，苏涵那么厉害，我也好崇拜她的，长我们女人的脸！”
　　“那也是，我觉得她表弟长得好可爱啊，明明那么帅，人却傻傻的……”

　　苏涵分到的房子三室两厅，他们入住后又根据需要做了些隔断，多隔出一个房间给苏鸿宇兄妹姐弟三人住。苏鸿宇坚韧勇敢，他知道自己和弟弟妹妹是苏涵加入平安帮的“搭头”，因而很积极地展现自己的用处。这些天他带着弟弟妹妹到处跑，各处打听消息，将安全区的地图摸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今晚，他就给苏涵一张自制地图。
　　“都是你们做的？做得好。”苏涵看了看，表扬他几句。
　　苏鸿宇他们就露出笑容，很是高兴的模样。

　　安全区大门入口有地图，但都是大地图，苏鸿宇给她的却是他们居住的这片当阳区的详细地图，民居、店铺、集市及集市内部的结构，全都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涵姐，我画绿色圈圈的地方都是没租出去的店铺，你不是说想开店吗？”苏鸿宇又拿出一本小册子，里面写满了待租铺子的房东联系地址，租金数额，以及店铺原先做过的买卖。

　　看得出苏鸿宇他们是花了心思的。苏涵对他们笑：“好，你们都辛苦了，明天让你们天宝哥给你们做奶茶喝。”
　　四人就显出更多欣喜来，年级最小的苏鸿彬眼睛都在发光。

　　铺子的事情，苏涵亲自去考察，苏鸿宇陪同，很快她就选出一间来，面积小，只有十个平方，不过拿来开个杂货铺足够了。她的空间早就塞满，除了食物汽油等自用物资，还有数不清的各种用不着用不完的物品，是时候清理出来了。
　　她跟苏卫国夫妻说：“我打听过了，这边的农场暂时不招人，还是先开铺子吧。”

　　开铺子好啊，坐着就能收钱，可比下地干活轻松多了。
　　几天功夫，夫妻俩就把铺子收拾出来，苏涵再拿出一串鞭炮来放，热热闹闹地把杂货铺开起来。铺子离他们平安帮的住所不远，开车十分钟就能到，苏卫国夫妻每天骑单车去开店，很快适应起新生活。
　　不出任务的时候，苏涵就过去逛一逛，帮着补货。

　　刚开业生意冷清，慢慢地也做起来了，一天总能换回来几斤甚至十几斤食物。

　　平安帮又做了几次任务，每一次都顺利完成，逐渐也攒了一批任务奖励物资，填补了路上的耗费。等攒了些名声后，方镇岳就开始跑关系，拉来了一个军民合作任务，要去矿场护送矿产与矿工。

　　他带人走了，苏涵才出了两个任务，方镇岳这回不让她去，笑着说让她在家里休息。苏涵不是个休息得下的人，带着白冬去了附近的一座山打猎。
　　山上打猎的人不少，她总能听见猎/枪声与吆喝的人声。

　　“今天要靠你了，哪里有猎物？”
　　来到林子里，白冬就像回到快乐老家，他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示意苏涵跟他走。

　　苏涵认真地问：“往哪里走？”
　　“……那里。”白冬咬字很清楚，倒显出几分怪异。苏涵却欣慰点头：“好，走吧。”




112.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腐蚀怪……

　　这天的捕猎收获颇丰, 数量最多的就是一窝兔子，白冬吃了个饱，剩下的还能塞满后备箱, 不过苏涵看得出来, 白冬似乎不太满足。

　　“你是不是还需要吃那种丧尸动物？”苏涵问他。
　　白冬感受一下身体，点头：“吃, 需要吃，那个不够。”他指了指后备箱。
　　苏涵点头：“上回杀丧尸鼠你没有发现特殊的, 以前你吃的都是体型大的——比丧尸鼠大，是不是以后也得在毛狗狼中间找？”

　　白冬摇头：“不是，就是那一次，没有。”
　　明白了，那一次的丧尸鼠群里没有出现异体, 不代表不会出现。

　　“我以后会帮你留意的。”既然已经是同伴了，那就得互相帮助, “以后我出去做任务, 你想狩猎的话就跟我一起去, 毕竟除了你别人都分辨不出来。不过我得先跟你说清楚，你现在是人，不要总是用爪子，别瞪眼，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用爪子最厉害最方便, 可是你现在是人形明白么？”
　　苏涵耐心地跟他解释，“我不知道有没有别的……跟你一样的，就算有应该也不会很多，研究院可能会对你很感兴趣, 如果你的异常被别人发现，你的生活大概无法再像现在这么自由了。”

　　想到研究院，她就想到验血试纸，那实在是极厉害的发明，苏涵敬佩科研人员。如果在不损害自身安危的前提之下，她愿意帮忙，可是她身上的秘密太大了，她承担不起一点风险。不过她也不愿意让白冬以为研究院是龙潭虎穴，因此为他详细分析利弊，让他自己做选择。

　　白冬到底不是人类，思维模式比较简单粗暴，他立刻摇头：“我学，学武器，不去研究院。”他将苏涵给他的武器摸出来，紧紧握住，一脸坚定。
　　苏涵哭笑不得，早知道这么容易说服他，之前她就该这么说了。

　　开车回城后，苏涵先开车去铺子，苏卫国将猎物宰杀干净，一半收进空间里储存，剩下一半再分出二分之一给帮派加餐，剩余的才放进自家厨房。

　　晚上帮派的厨房就做了麻辣兔丁，后勤的婶子上来给苏涵他们家送饭，朝她挤眼睛：“特地给你们多装了肉。”

　　兔丁被烹饪得麻辣鲜香，家里没一个不夸的，王月娥还说：“我去找郑嫂子学学，家里的兔子肉我就照着做。”

　　方镇岳带着人去做任务，苏涵也不想闲太久，她去任务大厅挑了挑，也选了一个丧尸猎杀任务，带上苏天宝、白冬、秦越、老周和苏鸿宇一起去。三天四夜后，他们才带着超额的丧尸头颅返程，秦越和老周去任务大厅那里兑换报酬，苏涵他们就先回家去，刚进入小区就看见了几辆熟悉的车停下楼下。

　　“老大他们回来了！”苏天宝高兴地喊。

　　进屋后，苏涵却发现气氛不对，走在楼道里能够听到许多嘈杂的喊声，还有人在哭。

　　怎么好像出事了？

　　队里有医生，姓郝，据说末世初期就被方镇岳救了，算是平安帮的元老级人物，平时就住在二楼。门没有关，苏涵直接进去，就看见里面围着一群人，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怎么了？”苏涵问一个站在外围的队友。
　　“涵姐你做任务回来啦？老大他们也回来了！有三个人受了重伤，回安全区的时候已经咽气了，刚、刚刚才抬回来。”

　　苏涵吸了一口气。　　

　　挤进人群里，苏涵看见地上的有几床被子，上面躺着三个面目全非、好像从硫酸雨中过了两回的人。
　　怪不得空气中的味道那么奇怪，他们不是去矿场做护送任务了么，怎么能伤成这种恐怖模样？

　　“老公啊！老公！我的老天爷你把我带走吧！你把我也带走吧！”
　　“呜呜呜爸爸……”

　　亲人在痛苦嚎哭，队友们不忍、同情、惊惧地看着议论着，方镇岳颓唐地坐在地上，头发全没了，帮派里的医生正在给他拆绷带，进行再一次清创包扎。

　　方镇岳的手指一直在发抖，苏涵蹲下看他头上的伤势，看着也像是被硫酸烧掉的。
　　看见苏涵，方镇岳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听说你去做任务了，还顺利吗？”

　　“笑不出来就别笑了。”苏涵问郝医生，“缺什么药物吗，我这里有一些。”
　　郝医生摇头，说不缺。她手下很轻，提议：“老大还是得去医院接受更好的治疗，这种伤……不是小问题。”

　　“有空再去，你先帮我弄吧。”方镇岳闭了闭眼，说，“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去，老六，去把金水喊回来，再去买三副棺材，我、我给他们办丧事。”

　　死者家属的哭声更加悲伤了。

　　队员们慢慢退出去，客厅一下子宽敞了。

　　苏涵也退出去，跟苏鸿宇说：“你去找我爸妈，让他们回来帮忙吧。”

　　因尸体死状太惨不好久放，棺材买回来后，第二天平安帮举办了简单郑重的葬礼，之后方镇岳带伤亲自将尸体送去安全区内的殡仪馆火化，捧回来三个骨灰盒。
　　死去的三人末世前跟他就是很好的朋友，末世后更是他的左臂右膀，亲信挚友，方镇岳颓靡了好几天也无法恢复精神。苏涵听王月娥说，死者的家属对方镇岳多有怨恨迁怒的意思，这些天一直在哭诉痛骂，而方镇岳毫无反应。

　　她知道方镇岳心里难受，因此哪怕对任务过程中的致命事故十分在意重视，也忍着没有去问。

　　队员们私下议论纷纷，一起参加任务的其他队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上头让老大他们四个下矿去帮忙抬点东西，后来上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矿井下有什么东西？

　　五天后，方镇岳才收拾好心情跟队友们说起当时的事情经过。原来他们在矿井下遇到了一种会喷射酸性液体的怪物，矿井下光线不好，先是听见一阵簌簌声，好像墙壁被什么东西钻透了，手电筒的光还没来得及照亮声音来处，一大股酸液就喷射而出，结结实实地淋在众人身上。
　　方镇岳位置靠后一些，只溅到了头，正处于酸液下方的人被搅成落汤鸡，从头到脚皮肉都被带下来一层。变故来得太突然了，方镇岳和其他人配合着将伤者抬上去，矿场有医生，但伤者的情况太严重了，只能做最基本的处理，要想救命，只能赶紧送回安全区的医院。医生跟着他们上路，路上尽力维持伤者的性命，但他们还是在路上就因伤重不治相继去世了。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看见了奇怪的阴影，后来我着急赶回安全区，也不知道矿场现在是什么情况。” 

　　情况不太好，矿井下爬出来一群怪物，见人就喷酸液，长舌一卷就能将人卷进嘴巴里。它行动还特别敏捷，子弹打在它身上跟打进烂泥里，一点反应都没有。后来怪物分散躲开，有的躲进了林子里，矿场派人搜查，到今天都还没有找到影子。

　　“这是什么东西？看不出来啊。”
　　平安帮众人在一楼食堂里吃饭，大家传看一张纸，谁看了都皱眉头。

　　“姐你看，这东西好奇怪啊，看不出样子。”
　　“取名叫腐蚀怪呢，还挺贴切的。”
　　“我觉得叫硫酸喷射机更贴切。”
　　苏涵接过来看，纸上印着一只软塌塌奇形怪状的东西，肚子鼓鼓，嘴巴像鲶鱼，身下还像还有几条麻花一样的腿，总之奇奇怪怪得有些恶心。

　　“安全区发布了警告，让外出任务者遇到这种东西要小心，要我说外头那么大，矿场离这里又白来公里远，怎么可能遇得到嘛。”
　　“就一只？还是有很多只？”
　　“很多只吧，不是说爬出来一大群么……”

　　任务报酬与伤亡补偿金都下来了，但平安帮伤了元气，老大也没了精气神，帮里的气氛自然不太好。纪金水来求苏涵：“你带队领两个任务吧？除了分给队员的，归到公中的那一份都给你。”他也没别的愿望，就想着在老大心情不好的时候，帮着经营帮派，别让人心涣散了。
　　感情都是处出来的，苏涵现在对平安帮有了几分归属感，愿意出力。她带了三次任务，每回都完成得很漂亮，不是没有遇上难题，他们遇上了爬行丧尸、跳高丧尸，以及巨力丧尸，大家配合默契，身手灵活，加上有苏涵兜底，最后将它们全部杀死，队友们受些小伤，没有人员伤亡。

　　这是苏涵第一回带队，很是展现了一番自己的实力，一时之间在帮派里名声大振。帮派里人多，都说她身手厉害能够一手拧断爬行丧尸的头，但总有人没见过，听别人的吹捧总觉得是在吹牛。什么老大亲自招揽进来的？兴许是看人家年轻漂亮，不是招高手，是邀老婆人选呢。

　　现在那些话彻底消失，苏涵在楼里上下楼时，经常遇见队员们客气地招呼她一声涵姐，连年纪比她大的也这么喊。她也淡定地受了，脸上没有一点尴尬。
　　苏卫国夫妻管着的杂货铺，帮派里的人有空了偶尔也会过去转一转，帮忙震慑一些小混混，对着他们也喊叔称姨，这让夫妻俩觉得倍有面子。




113.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疫苗

　　　　方镇岳在隔月才真正恢复精神, 他也不跟苏涵说场面上的谢话，只在实际上表达自己的感谢。他又开始接任务了，分到他手里的那份物资里有两罐老年奶粉和一袋小米, 他都给苏涵了。苏涵没跟他客气, 接下后反手送了他一条烟，虽然是末世前普通的牌子, 在末世一年多后的现在，也算是珍贵物资了。
　　他苦笑：“你这手也太松了。”相处这些日子, 他也知道苏涵的性子了，没有拒绝。

　　平安帮就这样在天阳安全区落了根，苏涵在平安帮也过得如鱼得水。
　　春节即将来临，在强大的天阳安全区里，过年的气氛日渐浓烈, 平安帮做完年后的最后一个任务就开始休息，打算过一个肥年。

　　安全区真的太大了, 以C市这个拥有一个超级兵工厂两个军营驻地的城市为中心, 辐射出去将附近六个城市圈进来, 经过一年半的清理，建立成如今容纳近八百万幸存者的大型安全区。这是末世后的第二个春节，大家度过重重危机喜迎又一春，安全区高层也有意庆祝一番。腊月中时，安全区就发布了春节福利, 六岁以下孩童与婴儿, 六十岁以上老年人，都能够获得一份新年礼物。
　　王月娥觉得可惜了：“我和你年纪不够。”
　　苏卫国笑呵呵的，笑话她太贪心：“我们家现在还缺什么啊？不缺这份礼物！发给别人吧，别人更需要呢。”

　　春节将近, 还有一个好消息，徐哥经过这小半年来的锻炼，终于将身体重新锻炼起来了。他开玩笑说：“说出去都丢人，小涵好了之后跟身手坐飞机一样一飞冲天，我呢，跟软面条一样什么都干不了，多走几步就喘气，跟林黛玉也差不多了。”
　　秦越他们就笑了。
　　徐哥开玩笑后，又真诚地跟朋友们道谢：“这些日子以来全靠你们帮扶，如果不是你们，我和静妍小珍也不可能安全区地在天阳安全区准备过春节，对于你们的付出，我心里有愧，十分感激，别拦着我，我就想说说心里话。我现在的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等过完年就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做任务了，不过我到底还是落后太多了，身手可能没有以前好，你们可别嫌弃我。”

　　“徐哥，说这些干什么！”老周皱眉，重重拍徐哥的肩膀，“大伙儿是生死之交，多好的交情啊，世道艰难，我们之间的情分跟亲人差不了多少，你这么说就生分了，客气了！”
　　“是啊徐哥，你这么说我都伤心了。”邱佳彤笑嘻嘻地说。

　　苏涵没说话，脸上带着笑意看他们说话，只在徐哥看过来时，朝他点点头。

　　徐哥被一群好伙伴感动得不行，私底下更加努力地重塑体格。
　　集市也随着春节临近越发热闹，苏涵从空间里拿出来一批果盘果盒，让苏鸿宇去集市摆临时摊位。苏鸿宇的弟弟妹妹们年纪还小，他平时就带着他们去山脚下捡柴火挖野菜，一部分送到一楼厨房里，一部分留自家两个厨房，一部分带到市场里卖。不过很难卖出去就是了，富人不用柴，普通人用柴的话也舍不得去买。
　　拿到这批盘子盒子，苏鸿宇很用心地去卖，和弟弟妹妹们从早蹲到晚，硬是在大年三十下午全部卖完了，换回来不少食物，他只肯收一成：“东西都是涵姐你的，我不能多分的。”特别懂事。
　　苏喊就说：“那就放在厨房里，偶尔可以加餐用。”帮派提供食宿，他们屋里的厨房也就在加餐吃夜宵时才动用。

　　“我一直在跟着徐哥锻炼，明年我能跟着涵姐你们去做任务了吗？”苏鸿宇期待地看着苏涵。
　　苏晓佩也忙说：“我和小三小四也有练，再过两年我们更大些，就能帮上忙了。”她和哥哥都知道，他们四人是靠着涵姐才能进平安帮的，他们也想赶紧长大，能对帮派做贡献。

　　看着他们的脸，苏涵在其中看出了老村长的影子，她点头：“好，过完年我先带你去领一个小任务，如果你表现好的话，我就跟方哥说带你去参加帮派的大任务。你们三个也别着急，先好好长大。”

　　苏晓佩对苏涵的崇拜无法言表，她激动得脸都红了，重重点头。

　　除夕那天晚上，安全区内几个大广场还播了新闻，领导人们依次讲话，总结这一年的成果，展望来年的希望。苏涵他们也随大流去附近的广场凑热闹，徐哥还让小珍骑在脖子上，小珍开心得笑不停。

　　人潮之中，苏涵终于找到了一丝空隙放松呼吸，这一刻她是轻松自在欢喜的。
　　白冬是第一次过人类的节日，他无法理解春节的含义，只觉得这么多人围在一起“看电视”很好玩，周围的人也神情轻松，笑谈不断，跟他跟在香香人类身边之后，见到的人群状态截然不同。他还记得以前见到人类聚在一起的时候，脸色大多是忧愁的、悲伤的、茫然的，今天这样欢快的气氛是他第一次见。当然了，以他的人类文化水平还想不出这么多形容词，他看看人群，看看苏涵，脸上忍不住也露出笑容。

　　讲话之后就是表演节目，这可是新鲜的表演节目，民众们看得如痴如醉，议论着某某演员某某明星时，说得最多的便是“她/他竟然还活着”，实在是贴合时事，让人听了觉得又好笑又心酸。
　　热闹到凌晨，春节倒计时结束后众人才散去。这一晚苏涵睡了一个好觉，初一这天一大早他们又出门了，要去看大阅兵。画面着实震撼，让人在这风雨飘摇的年月里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安心。　　

　　在大阅兵结束之前，安全区最高领导人滕将军宣布一个重大喜讯。

　　“丧尸病毒摧毁了我们的家园，夺走我们的亲人，但是它并不是无法打败的！经过天阳研究院以唐教授领导的核心研究团队日以继夜的辛苦钻研，终于破解了丧尸病毒的冰山一角！丧尸抓挠埋下的地雷，将会被疫苗拦截清除！”

　　民众们期待激动地听着。

　　“我宣布，丧尸病毒一期疫苗将于三月份面世，安全区内曾经受过丧尸及丧尸动物抓挠过的群众，都可以报名接种！……”
　　末世第二年，天阳安全区就针对丧尸抓挠引发的病毒二次爆发做出反应，研发出疫苗来，可见从病毒二次爆发没有开始之前，天阳研究院就看到了其中的危险，提前进行研发。
　　天阳安全区实在是一个让幸存者觉得无比可靠的港湾。

　　人群爆发出惊喜的欢呼。

　　整个正月里，人们拜年时聊的话题里，疫苗最受欢迎，能让人翻来覆去地讨论，平安帮内部也不例外。方镇岳很重视这件事，因为抓挠伤口埋下的隐患爆发，他损失了好几个感情深厚的兄弟，连他自己也隔离了半个月，幸运地脱离险境。

　　“这事你们不用担心，先把名单报上来，到时候肯定不是无偿接种，如果费用太高的话，帮里会帮忙贴补，争取让大家都接种上。”他对帮派队员这么说道，这些话大大安抚了人心，整个正月里，大家的心情都特别好。
　　出了元宵，劳模方镇岳就打算干活了，帮派里人数不少，三百来人里除了没有足够武力的家属，能够作战的人有一百二十多个，其中有六十来人是帮派老人。方镇岳是个谨慎的性子，去年刚到安全区时，每个任务都亲自带队，新人老人都打乱了带上，培养队员间的默契。在他情绪低落那些日子里，应纪金水的请求，苏涵接过这个责任。

　　如今半年过去，平安帮新人老人的磨合已经彻底完成，方镇岳今年便决定以后可以分开去做任务了，他提了好几个小队长，没有将帮派成员分队，只说哪个任务需要多少人再挑选人员组队就行，苏涵也领了小队长的职位，按照帮派规定，任务报酬除了分两成进公中，其他的分给队员，小队长能多拿一成呢。

　　王月娥对此很欣慰：“你这是升官了呀。”鼓励苏天宝努力向姐姐看齐，又感慨还是大安全区好，现在连疫苗都做出来了。
　　“枫河镇那边……他们没来可惜了。”苏卫国有些遗憾。

　　三月中，疫苗开始接受报名，目前要打两针，第二针要隔两个月，总费用是五百斤食物。忙过报名的事务就进入四月了，疫苗开始接种，平安帮中拿号最近的也在七万名开外，可有得好等的。

　　等就等吧，先干活赚钱去。

　　日子过得飞快，六月里苏涵听说又有一个矿场出现那种会喷酸液的怪物，这一次又死伤惨重。矿场的任务霎时间成为最毒任务，没有人敢接了。

　　“就那个猛虎帮，他们上个月在野外就遇到那种怪物了，本来他们还想杀几只带回来领奖金，结果那些酸液一喷，车皮都被溶掉一层，轮胎一下子就化了，吓得他们赶紧跑路，连那辆车都弃了。”秦越说。
　　徐哥摸下巴：“安全区出的报酬可不低，杀一只带回来就能得到一千斤粮食，不是任意食物，是粮食呢。”
　　邱佳彤笑了：“徐哥你有想法啊？我可不敢去，我现在看着方老大的头都觉得害怕，这么热的天，方老大都带着帽子，上回楼里的小孩看见他的头都吓哭了。”

　　“一千斤啊，够一个三口之家吃个一年了，我哪儿能没有想法啊。小涵，你呢？”




114.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袭击

　　苏涵对腐蚀怪也有一些了解：“我搜集过一些资料, 那些怪物目前在十几个地方被人目睹出现过，都是在湿润的地方，比如秦哥说的猛虎帮, 就是在一个废弃小区大门的喷泉池子里见到那只怪物的, 专门去湿润的地方找的话太危险了，如果我们在做任务的途中偶然遇到, 也不是不能试一试。徐哥，安全最重要, 如今我们吃喝不愁，不要太过着急。”
　　徐哥苦笑道：“我想送小珍去上学，别，你们可别说帮我出粮食，我徐天和拿你们当朋友当亲人, 你们帮我的已经够多了，你们为我着想, 我也想为你们多想一想, 我是小珍的爸爸, 这该是我的责任。”

　　听徐哥这么说，苏涵沉吟：“如果真的想要去，那就得从长计议做好准备，这个交给我吧。”　　

　　她拿出空间里储存的各种铁器，找到安全区一家铁铺, 付出报酬要求做出一副包住全身的铁甲。铁现在也是珍贵物资, 铁铺之前就接过类似的任务，收取了巨额费用。苏涵提供原材料，铁铺就只收取设计费和手工费。苏涵拿出能做十副铁甲的材料，要求只需要给她八副成品, 如此一来铁铺就不再收取任何费用了。

　　东西拿回来那天，帮派里的人都来参观，铁甲上还有一层厚厚的涂层，据老板说可以稍微阻拦一下酸液。方镇岳赞赏他们的勇气与胆量，问苏涵：“你准备得这么充分，难道已经确定了准确地点了？”
　　见苏涵点头，他摆手：“我就问问，你不要说出来。”这算苏涵他们要做的私活，他并不想要探听秘密，只叮嘱苏涵，“这个任务虽然惊险，但报酬真的太丰厚了，不少帮派都盯着呢，也许舍不得出动精锐，但肯定派出不少前锋，你们小心一点，活着回来。”
　　苏涵笑着点头。

　　准备好之后，就等徐哥打完疫苗就出发，就在这当口，接种中心出现了一起骇人听闻的事故，一头“腐蚀怪”突然从地下钻出来，一口酸液喷洒而出，瞬间将数名医护人员与接种民众裹住。几秒死寂后，伤者的痛苦惨叫与旁观者的震惊叫喊融在一起，汇成一支惊悚歌曲，很快席卷各处。

　　“你听说了吗？接种中心那里出事了，那种腐蚀怪出现了！”
　　“这怎么可能！这里可是安全区！听说地下还有电网的！”
　　“有没有伤亡？这真的不是假消息吗？！”

　　到处都议论纷纷，还有不少人前往事发地点确认真伪，苏涵他们也不例外。

　　接种中心却已经被清空，外围拉起警戒线，荷枪实弹的军人们跳下军卡，警惕地围住接种中心，缓慢推进。

　　外人都进不去，苏涵找了处高地用望远镜看里面的情况。接种大厅一片狼藉，中间有一处三米多宽的凹陷，旁边座椅翻倒，还有几具扭曲的尸体，那头怪物的影子在坑洞深处若隐若现，尾巴尖时不时甩出影子，证明那只怪物还在原地。
　　它竟然没有离开。

　　一个特殊材质的笼子被运进去，军人们很快围住坑洞，在距离坑洞三米远的地方，两个身穿铁甲的战士扛着笼子慢慢靠近。苏涵看着，也跟着紧张起来，身边其他围观的人也明显为之绷紧心弦，她听见好几个人的抽气声。

　　“姐，你说能成功吗？”苏天宝用气声问。
　　“我不知道。”苏涵觉得奇怪极了，她打听过腐蚀怪的习性，那可不是现在这种性格！

　　离得远，但笼子落地的瞬间，大家似乎都听见了笼子落地发出的沉重声响。

　　“成功了！抓住了吗？”
　　“怎么没动静！”

　　场内的军人们显然也觉得事情不对，铁甲战士们终于靠近，打开强光灯照坑底。因位置问题，苏涵看不见坑底的情况，但很快就看见军人们射进去什么东西，那东西连着铁链，他们拉动铁链，笼子底端那面打开，腐蚀怪被拉扯上来，除了尾巴尖还在甩动，竟然没有任何挣扎与反击，实在大跌眼镜。

　　笼子关紧，造成紧急事故与十几位无辜者伤亡的怪物，就这样简单地被擒获，抬上车被带走了。

　　“就这么简单吗，妈的早知道这么容易能抓到腐蚀怪，我就出去抓了！”
　　“我觉得不对劲啊，我打听来的消息不是这样的……”

　　听着周围人群的议论声，苏涵收起望远镜，示意苏天宝跟她走。

　　“姐，我们回去了吗？”
　　“你先回去，我还有事。”

　　接种大厅还封闭着，不过这难不倒苏涵，她等到夜幕降临后，借着黑暗的遮掩避开守卫潜进去。在某个墙角遇上了抱着同样目的的两个陌生男女，苏涵轻轻点头，继续往前。等抵达目的地，就看见已经有两拨人在坑洞前了，大家互相审慎地打量一番，其中一个男人低声说：“一起看吧。”
　　没有人反对。
　　于是他们一起围上去，将调暗的手电筒光照进坑底。

　　坑下倒是不深，一眼就能看见底。苏涵看见一侧有一片阴影，斜着照过去发现又是一个洞。

　　“好像是一条地道啊，难道腐蚀怪是挖地道过来的？”一男一女组合里的女人轻声说。男人神情凝重没说话，看向苏涵等人。

　　大家连合作都算不上，只能说是深夜巧合相遇的有缘人。彼此再次打量，眼中各有试探的意味。

　　“各位，要下去吗？”
　　“呵呵，我们要再看看，再看看呵呵。”
　　“太晚了，我们就先走了。”

　　苏涵没说话，转身就走。

　　腐蚀怪出现的时间地点与方式都充满诡异，她行走在黑暗中，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一个画面。坑底那个小洞入口处，被酸液腐蚀的泥浆之中有半枚扣子。捕捉腐蚀怪的军人裹得严严实实，不可能丢扣子，往好了想，那是白天接种大厅混乱中某个人掉的扣子，往坏处想，那是挖地道的人掉的。
　　后者让苏涵不愿多想，但她知道这个世道什么都可能发生。在枫河镇那样一个较天阳安全区而言只能说是小型基地的地方，都曾因为内乱被炸掉供电厂，那么在这个更加广阔的舞台上，是否存在着更残酷更激烈的势力争斗场？

　　这个猜测她谁都没有说，在徐哥接种好疫苗后，他们就出发去抓腐蚀怪了。当然了，这一趟不一定就能抓到腐蚀怪，空手而返不是他们的风格，苏涵接了好几个捕杀丧尸与丧尸动物的常规任务。
　　在找腐蚀怪的任务上，白冬充当着重要角色，他跟苏涵拍胸脯保证：“我记得住味道，好酸好臭。”苏涵那天晚上潜入接种大厅时，偷偷拿了一根被酸液腐蚀断的椅子腿，让白冬记住了椅子腿上酸液的味道，虽然她的嗅觉也相当灵敏了，但在本能更贴近兽类的白冬面前，还是比不上的。

　　在野外的第九天，有一天他们路过一个公园时白冬拉住苏涵，蓝眼睛发亮：“有臭味道，是怪虫！”
　　这实在是一个好消息，大伙儿赶紧全副武装，笨拙地进入公园。有白冬这个作弊器在，他们没走多少弯路就确定了腐蚀怪的位置，那是公园的废弃湖泊。

　　“下水去不太科学，我们身上都太重了，而且如果它在水下喷射酸液，我们都逃不掉，得把它们引上来。”徐哥说。
　　腐蚀怪每次出现就是喷射酸液，倒没听过它们吃人。苏涵决定她下水去勾引它们，徐哥忙阻止：“我去吧！”

　　“我最合适。”苏涵看着他，“我们是一个团队，合理分工很正常的。”

　　最后是她下水去。

　　脱掉厚重的铁甲后，苏涵在水中畅快游动，水下仿佛是她的第二故乡，她在水中没有遇到丝毫阻滞，每一滴水都像她最亲近的家人。水告诉了她腐蚀怪的位置，总共有六只腐蚀怪，它们团在一起钻进湖底某处的淤泥里。苏涵飞快游过去，那团淤泥动了一下，她立刻将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大石头丢下去。
　　水波无声荡漾开去，淤泥被砸中，底下的腐蚀怪也被惊动了，疯狂甩动着，很快就探出头来，对着苏涵这个入侵者喷出酸液。酸液在水中扩散，苏涵立刻反身游走。腐蚀怪在她身后紧追不舍，她冲出水面，白冬趴在岸边伸手来拉她。

　　“来了！”苏涵只来得及说这句话，徐哥和秦越已经飞快将将铁甲给她套上，刚穿好水面就传来接二连三的破水声。腐蚀怪刚探头，冲着他们就是一口酸液喷出，铁甲发出滋滋的声音。

　　“先退后！”徐哥大喊。

　　腐蚀怪被他们引得离开湖面往岸上爬来。近距离看这种生物，对眼睛着实不太友好，苏涵觉得这东西比当时见过的丧尸蚯蚓还要恶心。等退出一定距离后，苏涵停下脚步，一马当先冲上去，工兵铲挥起斩下，正中爬得最快的腐蚀怪头上。
　　这一刻，她感觉像是切进一块粘性极强的糯米糕。苏涵没有拔出武器，眼睛金光微闪，更强的力量注入，工兵铲继续往下砍，这一下直接砍断了腐蚀怪的头。头颅落地后还在地上滚动，嘴巴做出喷射的形状，但与身体断开连接后已经喷不出东西，它的身躯在地上扭来扭去，一股股酸液从断口处涌出来，刺激得身躯扭动得更加厉害，几秒的功夫，浸泡在酸液中的身躯就被腐蚀成了粘稠的肉块。　

　　“其他的也追来了！大家小心点！”

　　电光火舌之间，苏涵福至心灵地看出腐蚀怪的弱点，“打它们的肚子！把它们肚子的鼓包打破，酸液也能伤害它们！”
　　声音被铁甲捂得沉闷，但她刚才的动作以及那条腐蚀怪的惨状大家都看见了，心领神会地对着刚爬过来的腐蚀怪的肚子攻击。




115.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京都来客……

　　这是一场比拼毅力与耐力的比赛, 身手都成了次要的，铁甲的效用最为紧要。每一口酸液喷上身体，耳边都能听见铁甲被腐蚀的滋啦声, 腐蚀怪的长尾巴砸上来, 耳边就哐哐嗡嗡响，给他们带来极大的心理压力。他们都知道得速战速决, 别说他们没有第二套铁甲，就是有, 在这种情况下也空不出手来换一套新的。
　　几人拿出了最好的状态，使出最大的力气，在铁甲的遮挡下跟腐蚀怪硬碰硬，相继取得胜利的果实。苏涵砍死第二条腐蚀怪时，白冬也不甘落后, 压在腐蚀怪身上用丛/林刀戳破了腐蚀怪的肚子。徐哥跟秦越合力打死一只，再帮老周解决一只, 最后一只是被他们围殴死的。

　　上岸的六只腐蚀怪全军覆没, 他们身上的铁甲也临近报废。脱掉铁甲, 大家全都汗涔涔的，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

　　“我们做到了！六只腐蚀怪呢！”
　　“小涵，多亏了你做的铁甲，等报酬拿到手我赔你铁甲的费用，你可不要推辞啊。”

　　气氛喜乐融融, 苏涵歇了歇, 拿出准备好盛具来搜集酸液，她从带回来的椅子腿上提出酸液，发现陶罐并不惧怕腐蚀。

　　“来帮忙，这些东西以后可能有用。”苏涵把陶罐分给他们, 用同样陶制的大勺子舀。
　　这实在是个好主意，秦越惊喜道：“以后如果遇到危险，还能丢出来自保！”
　　“任务内容只说将尸体带回去，好像没有说要保持尸体完整性？”徐哥若有所思，“那么在艰险的战斗过程中，腐蚀怪储存酸液的腹腔破损后酸液流失，应该也在合理范围内。”

　　他们将地上的酸液混着泥土一起挖起来装上，还将腐蚀怪腹腔里的酸液也挤出来，拢共攒了十罐。这一趟真是大丰收了，加上前些日子杀死的丧尸与丧尸动物，他们已经攒够大半年的生存物资了。出来做任务，风险高，但收益也十分可观。

　　暗地里，苏涵问白冬有没有想法。白冬什么想法都没有，看着那些尸体一脸嫌弃：“不好吃，不能吃。”
　　“我觉得你好像瘦了。”
　　白冬抓抓脸，又抓抓肚子：“我觉得饿。”

　　他每顿吃的食物量不少，但也许只是普通食物，无法为他补充“进化”的重要营养。
　　那些营养，来自那些不同寻常的丧尸动物。

　　返回安全区时，苏涵跟徐哥他们分开，带着白冬到处去打猎。他们运气好遇上一头丧尸熊，白冬激动得呼吸都重了，高兴地跟苏涵说：“这个好吃！好吃的！我吃过！”苏涵就想起白冬曾经说过，他在枫河镇安全区附近的山里曾经杀过一头丧尸熊，还将尸体吃掉了。当时她还觉得奇怪，如今看来那头丧尸熊也是有心跳的，因此在白冬的食谱上。不过一只狐狸的食谱里有熊，好像也不是很正常。
　　在苏涵心绪翻转的几秒时间里，白冬已经迫不及待地飞扑上去。他在激动的时候，动作最不像人类，好在这里是野外，附近也没有别的人类，苏涵也没意思一直管束着他。管束，只是为了教导他学会伪装，而不是将他驯成彻头彻尾的人类。

　　白冬永远不是人类。

　　这头丧尸熊跟小山一样大，行动间地面都在震颤。白冬灵活极了，他如今用刀用得熟练，将刀与自己的爪子配合得默契无间，将丧尸熊打得嗷嗷大叫，愤怒无比。
　　从始至终，苏涵都没有插手，直到丧尸熊倒地，白冬开心地招呼她过去一起吃。

　　这头猎物真的太大了，白冬很大方地切下一条腿给她：“吃！”

　　苏涵没有推辞，生火，去毛，切花刀撒盐入味，最后放在火上烤。
　　仔细料理过，还是有一股怪味，苏涵面不改色地吃了几口，将剩下的给白冬。白冬不愿意要，这是他送给苏涵的，怎么能拿回来，不拿。

　　苏涵说：“你比我更需要，我只要吃普通的食物就行了。吃吧，我也只能帮你烤这条腿，多的我可没耐心。”

　　白冬吃了很久才吃了半头熊，剩下的苏涵拿一个盆子装起来收进空间里。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还是在打猎，有一回还再找到一窝腐蚀怪，把它们全端了。
　　大获丰收，苏涵见出来已经一个来月，是时候回去了。　　

　　在回程的路上，她见到了一队明显是军中的车队，坦克开道，看起来装备精良，那不像是天阳安全区的军中车队，倒像是从外地来的。她没有上前，跟在车队后面回到天阳安全区。车队走特殊通道进城，完全不需要等待。城门这里的人们好奇地看着、议论着，苏涵与白冬检测通过，开车进城去。

　　当天晚上，苏涵就知道那个车队是从哪里来的了。

　　“那是从京都安全区来的呢！”纪金水消息灵通，兴致勃勃地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说了，“听说来的是科研团队！好多人都说是为了疫苗来的，我们这一趟真是来对了，连京都安全区都主动找来天阳安全区，可见天阳安全区发展得好！”

　　苏涵静静听着，想到去京都安全区的苏沅，手指动了动，想起了那张薄薄的信纸。

　　信中，苏沅说她护送任务做完之后，可能不会再回来。她知道苏涵早就不愿意听家里的事情，但这是一封告别信，她就任性地写了许多。写她的心事、担忧、对父母的爱意与无奈，对两个哥哥的手足情与失望……她说，她留下了所有积蓄，将护送任务先发下的一半报酬也全部留下，这是她做女儿的孝敬，剩下的就得靠哥哥们了。
　　最后，诉说她对苏涵的歉意，说她日夜祈祷盼着姐姐安全回来，往后也顺顺利利，无病无灾。虽然苏沅在信中没有明说，但苏涵看得出来，苏沅为了不再失控而伤害她，选择了远行。如果苏涵知道她这个想法，一定会跟她说没有这个必要。

　　回自家后，苏卫国也提起了苏沅：“真是从京都安全区来的，你说能不能打听到小沅的消息啊？”到底是亲侄女，他也记挂呢。
　　王月娥翻了他一个白眼：“怎么可能嘛！你没听小涵说嘛，那是科研队，小沅又不会做科研，怎么可能打听得到嘛。说来说去，还是你那两个侄子没用，那么大个人了也靠不住，得靠妹妹养家糊口，说出去真丢脸。”

　　“咳咳。”苏卫国就不说话了。

　　京都安全区科研团队的到来，暂时没有给普通民众的生活带来丝毫变化。苏涵去任务大厅兑换报酬后，决定暂时休息一下，在家里教白冬更多人类的语言与知识。
　　很快春耕到来，天阳安全区今年新开垦了一批农田，机器耕种供不上，就开始征老农人帮忙耕种。苏卫国一听这个消息立刻就打算去报名，他让王月娥看铺子：“你不是总说腰疼嘛，你就别去了。”他找上东叔的儿子等人，大家一起去报名，没有人喜欢总是打打杀杀的任务，虽然种地赚得少一点，可那是老本行啊，熟悉的土地能让人安心，甚至感到幸福。

　　苏卫国每天早起晚归，精神却好得不得了，每天都高高兴兴地，偶尔苏涵还会去接他下班，路上能听他将今天的工作说出个花儿来。
　　那是一种单纯的快乐。

　　“可惜了没有遇见之前卖我们消息的那个夏老大，不然我得找他算账的，他不是说这里有分土地给我们种的么，根本没有嘛。”苏卫国不甘心极了。
　　苏涵哭笑不得：“你不是打听过了吗，一开始的确分土地的，我们来的时候正好没这项政策了，这不是没缘分么。”
　　苏卫国嘟囔：“太可惜了。”

　　春耕忙碌地结束了，在稻苗努力生长时，天阳安全区迎来了一波丧尸动物潮。数量实在太多了，重重路障都挡不住它们，安全区不得不发布清剿任务。这对白冬来说跟快递上门一样，他几乎不着家了，一回家埋头就睡，睡醒继续出去。然后在某一天，他变成原型，沉睡不醒。
　　以之前的经验来看，白冬是在沉睡中进化，因而苏涵并不怎么担心。

　　在此期间，安全区开始传一个消息。据说京都来的那个科研团队，带来了一个很牛逼的研究成果，能够将一个人改造成超人。

　　“哈？我没听错吧，什么超人啊？又不是演电影！”
　　“是真的，京都的团队还带了实验体来呢，听说是要跟我们安全区换疫苗的技术，嗨呀你们可别不信，我有亲戚在研究院打杂呢，这个消息不是什么机密了，你们等着瞧吧，再过一阵子就会公布了！”

　　平安帮众人对此也各抒己见，众人惊疑、向往、期待。
　　“如果真的能变成超人，多少费用我都愿意承担。”
　　“我想找关系去打听一下，不过研究院这地方要想打开门路，应该得花费不少……”
　　“我觉得有些不靠谱啊，你们也冷静一点嘛，先观望一下嘛。”
　　“老大说得对，我觉得这个消息很值得琢磨，我怎么觉得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不管民众怎么讨论，能做的也只有等待。苏涵对此没有发表什么看法，但她本能觉得这跟崔教授有关系。毕竟崔教授在被送回枫河镇安全区后不久就被护送去了京都，苏沅就在护送队伍里。她没忘记这是小说世界，故事情节围绕着女主角展开再正常不过了。
　　她选择继续观望。




116.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人鱼觉醒计划……

　　苏涵对变超人没什么兴趣, 她照常出去做任务，夏天很快来临，关于超人项目的消息越来越多, 连项目的名字都出来了。
　　“TSOB计划, 听说全称是the secret of bone，也就是骨头的秘密, 听说这条项目最早的灵感来自一块骨头，也不知道什么骨头这么牛逼。”纪金水在食堂将听来的最新消息说了, 改天楼里就堆满了小孩子出去玩时捡回来的一堆骨头，都在楼梯口堆成小山了，其中竟然还有一个骷髅头，半夜里把一个大叔吓得尖叫起来。可见这末世真是操练人，连小孩子也变得分外勇猛。
　　那堆石头第二天就被清理出去了, 惹得小孩子们还哭了一场，偷偷将骨头捡回来藏在树林里。

　　至于苏涵, 她在知道TSOB计划这个名字后, 就拿出放在空间里的文件。其中有一份文件的题目就是“OB计划1-21”, 当时从崔教授房间里偷出这份资料后她就认真钻研过，不过她看不懂上面复杂的数据，只能从附着的图片确认，这是一份研究龙骨的材料。如今看来，被撕掉一半的题目, 其实应该是“TSOB计划1-21”。
　　这样一来, 她更能确定超人项目出自崔教授之手。以她跟崔教授的寥寥几次接触，她本能觉得崔教授的异变是不稳定的。不过时间过去一年，也许项目更成熟了呢？

　　徐哥他们也免不了跟苏涵讨论这件事，事情还不明晰, 苏涵也没有劝他们，还是那句话，先观望着吧！

　　研究院那边不停放出超人计划的消息，让苏涵不得不怀疑是在温水煮青蛙，不停试探民众的心思，提高众人的接受度。这个过程不会太长的，铺垫了几个月，总该有进一步的动作了。
　　果不其然，盛夏的某一天，一则征召志愿者的消息彻底点燃了这个夏天，当地的研究院与京都来的研究团队合作，推出了超人培育计划，只要报名参加就有可能改造身体，具备超人的能力。
　　在放出来的成功实验体视频之后，各处更是人心浮动。

　　那个视频在任务大厅循环播放，视频里是一个健壮的男人，他在清澈见底的水中甩着鱼尾游泳，□□的胸部与手臂都长着灰色的鳞片，他沉进水底足足呆了十分钟，浮上水面后，有人丢了一块肉下去，他用手指直接将其撕碎，尖利的指甲似乎泛着寒光。最后他看向镜头，嘴角勾起一丝邪笑，转头又钻进了水里。
　　屏幕上最后浮现四个大字：人鱼觉醒计划。

　　这个视频被人们用手机录下来反复观看，苏涵也不例外。这个男人的形态跟崔教授很像，视频里只展现出异变后的强势与好处，弊端却一点都没有提。
　　这是一个很完美的宣传片，引诱着追逐强大的人。

　　苏涵将崔教授的事情告诉同伴们，当时在悬崖下，她还留下了一张崔教授的照片和一个视频。徐哥他们看过后，都啧啧称奇，徐哥看着照片感慨道：“崔教授的护送队伍里除了你还有苏沅，和其他几个苏家村人，他们回来后说崔教授是一条人鱼，当时我们都想象不出是什么模样，他们说本来还偷拍了照片的，后来被军哥们删掉了。现在看来竟然是真的！怪不得枫河镇安全区当时对崔教授那么重视，人一跑丢了就派人去找，可惜了，后来崔教授被京都安全区要走了，丘师长亏大了……”
　　“肯定没亏，丘师长怎么可能白白将崔教授送走，高层的交易我们又不知道。”秦越从徐哥手里把手机拿过来，对比着自己手机里从任务大厅派来的照片，皱眉头，“真像，小涵，你是不是也觉得这其中有关联？”

　　“嗯。如果你们信我，这事暂时不要掺和，我觉得不太好。”龙骨在她手里，如果崔教授手里还有另一份，当时就不会独自在丧尸城中苦苦搜寻。去岁崔教授去了京都安全区，今年就有一支从京都来的研究团队来天阳安全区，怎么会这么巧？苏涵不得不怀疑，没了龙骨，这个项目是从崔教授身上做出来的。可在她看来，这个项目太危险了，她自己就拥有纯正的龙女血脉，到现在都还处于身体与血脉之力融合的阶段，崔教授利用龙骨改造了身体，后来还丧尸化了，如果这个项目真的是脱胎于崔教授，那就太危险了！
　　当然了，这都是苏涵的猜测，可她将徐哥他们当朋友，不想让他们冒险。

　　“你的担心是对的，我也觉得不太妙。”徐哥摸下巴，“如果这个项目靠谱，我们安全区这个疫苗根本比不上嘛，京都的研究团队不仅愿意跟我们安全区交换，还愿意在我们这里免费提供服务，这也太大方了，大方得我觉得害怕了。”
　　“你就直说他们是想要在我们这里免费做实验就行了嘛。”秦越微笑，“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天阳安全区出人，他们出技术，互利共赢。”

　　“我的妈呀，秦哥你这话真吓人。”邱佳彤搓手臂。
　　“有什么好吓人的，这事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反正免费的诱饵吊在那里，这个诱饵可能是香甜美味的，也可能是带着毒的，咬上去后的结果只能自己承担。”秦越将手机还给苏涵，问她要不要提醒一下方老大。

　　苏涵摇头：“没必要。”他们几个人都能看出来的东西，方镇岳身边那么多过命交情的弟兄，只说纪金水就是人精中的人精，他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做一个帮派的老大，方镇岳是合格的。一个合格的老大，一定会想要为帮派谋利益的。

　　志愿者的征召工作进展得如火如荼，报名的人不知凡几，平安帮里也有几十个人报了名，每次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都能听到队员在议论。
　　“如果不是我第二针疫苗还没打，我也想去报名呢！”
　　“你们真要去啊？我觉得不安全，不敢去。”
　　“嗨呀！你就是胆子太小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有什么好害怕的！”

　　盛夏里人心躁动，苏涵这阵子也没去做任务了，开始“避暑”。她倒是不怕晒太阳，但身体在觉醒后还是更偏向于清凉的环境，烈日让她觉得不太舒服。难道有这样闲散的日子，苏涵闲了就整理一下空间，将东西理出来让苏天宝送到杂货铺里去卖。空间里的熟食也理出来先吃掉，她再做新的存起来。他们这一层这些日子都吃宵夜，下午还有奶茶或是番薯甜汤喝，要不是众人没有偷懒仍勤加锻炼，脸都得圆起来。

　　有时候晚上睡觉时，苏涵还会躺进浴缸里，泡着水睡眠会更好。
　　白冬就是在某一天夜里醒来的，他这次醒来时直接变成了成人模样，见到小窝边堆放着的衣服，他自己摸过来穿上。同手同脚摸出房间后，他闻着气味找到苏涵的房间。门锁着，他想了想，礼貌地敲门。

　　深夜里响起敲门声，苏涵一下子就惊醒了。她爬出浴缸拿起武器来到门后，闻到了白冬的味道后才松懈下来，打开门。

　　“刚醒吗？”
　　“嗯。”

　　苏涵看着他没应。
　　白冬想起什么，赶紧补救：“嗯嗯！”

　　“……”苏涵叹气，白冬之前刚学说话的时候，总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他又还没能掌握合适的表情，因此看起来很冷漠无情没礼貌，苏天宝努力教也教不会，只会教他一个笨办法，单字太冷漠了，那就叠字，于是白冬学会了“哦哦”“嗯嗯”等叠字。

　　“那就去睡觉吧。”
　　“一起——”白冬没敢说完，他知道自己变成人之后就不能跟香香苏涵一起睡觉了，就算变成原形也不被允许。
　　“去吧，饿了就吃肉罐头，我放在桌子上了。”苏涵关上门。

　　门外，白冬又站了站，垂着头回自己房间了。房间里果然放着肉罐头，他又开心起来，全部吃掉后还去卫生间挤牙膏仔仔细细刷牙，最后将牙刷放进漱口杯中，找到苏涵的漱口杯，挪走旁边苏天宝的放到边边上，将自己的放进去，满意地回屋睡觉了。

　　第二天起床，苏涵一打开门就看见白冬蹲在门口。

　　“姐！白冬醒了，我让他别在你门口蹲着他不听我的话。”苏天宝从卫生间探头，口齿不清地说，将头收回去时，苏涵还听见他含着泡沫在吐槽刚才差点拿错漱口杯。

　　“苏涵，起床吃饭！”白冬高兴地对苏涵说。
　　“我先去刷牙，你饿了就先吃吧。”

　　吃过早饭，苏涵就带白冬出门，还喊上苏天宝。苏天宝是第一次见到白冬是怎么打猎的，对白冬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这下子连白冬都不叫了，直接喊冬哥。白冬开心应下来，分给苏天宝两只兔子，然后期待地看苏涵。
　　苏涵微微皱眉，觉得这一次白冬醒来后好像更有人类的气息了。

　　“你想让我跟天宝这样喊你？”
　　“嗯嗯！”
　　苏涵拿手指将白冬的额头戳走：“不可能。收拾一下回去了，天宝，回来了！”




117.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兔子杀手


　　回小区时, 正好遇见一辆车开出去，从车窗可以看出车上的人或是紧张或是期待地神情。大门处还有人在目送这辆车离去，苏涵觉得奇怪, 停车时福至心灵：那些人会不会是要去研究院接受人鱼觉醒计划的？
　　上楼时她见到了纪金水, 纪金水站在二楼走廊往下看，见到她就热情地打招呼。

　　“喏, 那些人在三号楼的，说是接到通知要去研究院了。”他的表情很复杂, 苏涵不想去分析他的心情，点了点头：“我和我弟弟们猎到几只兔子，已经放食堂了，纪哥晚上有空的话就来食堂吃饭吧，今晚会有麻辣兔丁。”
　　纪金水笑了：“好, 我会跟老大说的。”

　　晚上的麻辣兔丁赢得众人的喜爱，还有人笑呵呵地跟苏涵与白冬玩笑：“你们俩可以封一个兔丁王子和兔丁公主, 咱们平安帮吃的兔子大部分都是你们猎来的, 你们当得起这个称号哈哈哈。”
　　“就是就是, 末世后的兔子太他妈难抓了！你们俩这是一抓就是好几窝，是得给你们封个兔子杀手哈哈哈！”

　　队员的话把苏涵逗笑了：“不用，就要一个兔丁王子的称号给我表弟吧，抓兔子他是能手，我就是打下手的。”

　　食堂是队员们沟通感情传递消息的重要场合, 今天的饭桌话题除了兔丁王子/公主, 就是人鱼觉醒计划了。得知隔壁楼傍晚去了一车人，同样报名了的队员们就有些紧张了。苏涵脸上的笑容不着痕迹慢慢消失，白冬埋头啃兔头，抬头看见苏涵的脸色, 本能发现苏涵不高兴了。他看见桌上徐哥给徐嫂子夹了一块兔肉，徐嫂子脸上浮现笑容，他犹豫了一下，把咬了一半的兔头丢进苏涵碗里。
　　看着碗里的兔头，苏涵走远了的思绪回来了，疑惑地看向白冬。

　　“给你吃，好吃的，开心。”
　　苏天宝大惊小怪，伸筷子来夹：“哎哟我的冬哥你搞什么啊，怎么可以把吃了一半的兔头给我姐！”将兔头夹回给白冬，把自己碗里没咬过的给苏涵，“姐！吃我这个我没吃过的！咦冬哥你瞪我干嘛啊，你也想吃吗？我给你夹！”

　　秋天时，人鱼觉醒计划开始出现质疑之声。听说报名前去接受实验的志愿者一个都没有回来，志愿者的家人朋友们要找一个说法，事情逐渐闹大，研究院那边安排一部分家属进去探望，那些家属出来后脸上的担忧一洗而空，高兴欣慰地跟别人说：
　　“好得很！说是正在做第二阶段的实验了，实验有好几个阶段呢，等做完了就能回家了。”
　　“人鱼？那没有，我没看见，那是人家的机密嘛，能看一眼我儿子我就满足了，人家是专业的研究院，我们什么都不懂，肯定要听人家的。”
　　“……”　　

　　眨眼间，平安帮报名的队员也接到消息可以去研究院了。帮里举办了一次小型温馨的祝福欢送会，第二天他们就都走了，是方镇岳亲自开车送的他们。苏天宝好奇心重，也跟着去了，回来后跟家里人吐槽：“根本进不去！我就看着他们进大门，多一步守卫都不让我们走呢。”
　　跟以前那些志愿者一样，平安帮的队员去了之后也像石沉大海。小半年过去，家属们等不及了，学着前头的例子要求见家人一面，研究院那边全部拒绝了，说这是在打扰研究工作，拖慢实验进程。

　　好在年底时，研究院放出了三个志愿者回家过年，军人护卫队随行，记者全程记录，感人肺腑的亲人重逢场面成为除夕夜春节晚会节目上最出彩的一环。
　　在节目里，三个志愿者展示了一番实验成果，一男二女化出鱼尾在偌大的池子里遨游，还展示了一番五指成爪在石砖上抠出五个洞的成就。

　　这是一份出色的新年礼物，效果显著，过年后报名做志愿者的人更多了。

　　苏涵就是在这个节点上见到苏卫军一家子的。

　　随着人鱼觉醒计划的展开，消息也传到了附近的安全区，枫河镇安全区自然也收到了这个喜讯。枫河镇安全区艰难地度过了好几次大危机，损失惨重，在哪里都有胆大敢拼的人，枫河镇人口流失严重，但双方的贸易也随着人口流动也逐渐建立起来，不少人利用两个安全区的物资差价开始做倒卖的活计，消息自然也跟着到处蹿。
　　苏卫军后来没有死，只是留下了体弱的后遗症，已经干不了活了。好在苏沅勤劳能干，临走前又留下了好大一笔财富，几次安全区危机让苏卫军一家吓破胆，终于决定迁移。他们将物资拿出去做佣金，跟着商队来到了天阳安全区。

　　路费耗尽了苏卫军一家的积蓄，他们来到这里后只租得起一间小小的一室一厅，房子老旧，连卫生间都得去公共地方，日子过得比在枫河镇还难受。
　　见到苏卫军在菜市场捡菜叶子时，苏涵第一反应以为自己认错了，但她很快确定，那个佝偻着跟小孩子一起捡菜叶子，却比不过小孩子灵活还被撞倒了的狼狈老人，竟然真的是苏卫军。

　　记忆里，苏卫军的形象早就模糊，被眼前这个年迈衰弱一脸苦相的苏卫军替代。
　　小时候仰望的那座名为父亲的高山，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在苏涵眼中坍塌了。

　　“苏涵？”白冬疑惑地撞她的胳膊。
　　明明隔着七八米远，集市又嘈杂混乱，这两个字却像精准投放进苏卫军耳朵里，他顾不得爬起来，立刻抬头转身循声看过来。

　　苏涵发誓，从未在苏卫军眼中看到这么复杂的情绪，层层情绪涌动着，最后被一层叫做“慈爱”的东西覆盖。

　　她的心一片平静，苏卫军已然深情喊了一句“小涵！”。

　　遇到苏卫军是一个意外，苏涵完全没有与之抱头痛哭相认的打算，对她来说，苏卫军早就是一个陌生人。她收回视线，拉着白冬转头就走。身后苏卫军跌跌撞撞地跟着，很快将苏涵跟丢了。

　　他迷茫地站在人群中，直到葛秋丽挤过来拉他，抱怨：“你乱跑什么呢！前头又来了一车菜，正在卸货呢！赶紧的我们去捡漏！”
　　“小涵，我看见小涵了。”
　　“走啊……你说什么？哪儿呢！哪儿呢！她还活着吗？”

　　回家后，苏涵并没有跟苏卫国他们说起这事。安全区很大，足有六个城市，今天她到那边城市的集市去也是偶然，她上回出去做任务的时候搬回来一套完整的红花梨家具，那边的市场有安全区最大的家具店面，她是过去卖家具的，足足换回来五千两百斤粮食呢。这世道有人食不饱腹，有人艰苦求生，有人为了一套家具一掷千金。
　　粮食运回家搬上楼，把客厅都占满了。看店回来的苏卫国夫妻一路被队员的家属们善意地奉承着：“你家闺女真能干！”

　　可不是能干么！王月娥见着客厅的粮食笑得眼睛成了一条缝儿，夜里还想直接睡客厅里。

　　“我听说安全区在弄什么积分卡了，到时候我们要把粮食存进去吗？”苏卫国问。
　　苏涵：“存吧。”这些物资她没放空间里，就是抱着存卡里的念头。
　　王月娥担心会丢了：“积分卡靠不靠谱啊？我怕存进去就没了。”
　　“应该没问题，天阳安全区发展得好，这几年都大丰收。以物易物还是太麻烦了，以后肯定要改。我打听过了，
　　头一批储户储蓄过一万斤粮食的，能够得到一只活猪做礼物。”

　　听到苏涵说大活猪，王月娥心动了：“那、那就存吧？”

　　末世第四年夏天，春耕结束之后，天阳安全区推出新货币政策，用积分兑换物资，提倡日后用积分进行市场贸易，促进贸易重新进入规范轨道。
　　苏涵将家里放在明面上的物资拿去存，成为首批过万粮食储户。按照兑换规定，她得到一张存有十万积分的积分卡，以及一头足有三百斤的大肥猪。同一时刻，各大卖场、商场、集市店铺都安上了特制的刷卡机器，只要是正规的商家都不能拒绝用积分卡内的积分进行交易，违反的商家将会受到极为严厉的处罚。

　　新货币政策风风火火搞了一年多才算稳定下来，天阳安全区的经济更加繁荣了，听说京都那边早就用上积分储蓄卡了，也许某个时候两个安全区的积分储蓄卡还能通用了呢。

　　这一年，苏天宝谈恋爱了，女方来自另一个城市，两人是在外出做任务的时候认识的，名字叫做廖诗文。她很喜欢苏天宝，因与家人分散多年，她一直孤身在一个雇佣队里生活，所以在任务结束后直接跟了过来，在这附近定居。两人春天里才确定关系，苏天宝立刻就跟家里人说了，对此苏涵也没什么好叮嘱他的：“你是个成年男人了，要有责任心。”
　　苏天宝认真点头。

　　于是白冬得闲的时间里，就多了一项观察苏天宝跟廖诗文谈恋爱的节目，看完他就回来跟苏涵说。今天苏天宝和廖诗文去看电影了，明天他们俩又手牵手去逛街了。他盯着苏涵：“我们可不可以去看电影？”
　　苏涵一直在教他伪装人类，见他对人类的文化感兴趣，也乐意带他去。

　　“行，我带你去，看电影得买票的。”




118.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毛小莉

　　电影是末世前的片子, 苏涵也看得津津有味，后来她有空时还带白冬到电影院门口卖过爆米花，赚了不少积分呢。
　　“给你吃, 走吧。”苏涵将剩下的爆米花给白冬, 收拾好摊位要回家，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女人迟疑地喊她：“小、小涵？”

　　嘴里被白冬塞了一把爆米花的苏涵回头一看, 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女人。

　　毛小莉见苏涵认出她了，笑着说：“还真的是你, 我以为我认错了呢，好几年没见你了，你过得好吗？看我，这不是瞎问么，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过得好, 有本事的人在哪里都能过上好日子的。”
　　“大堂嫂。”苏涵放下空桶，努力将爆米花咽下, 对她笑了一下, “好久不见, 你来得迟了，要是早一些我还能请你吃爆米花。”

　　毛小莉笑得更真心了些：“是不凑巧，你们下回还来卖爆米花么？我也来买一杯，好几年没吃过了呢。”

　　她剪着齐耳短发，穿着洗褪色打补丁的衣服, 脚上踩着老旧的塑料凉鞋, 鞋带明显是用火烧过再接起来的。安全区里很多人都是这幅打扮，不过毛小莉把自己拾掇得很干净，一身爽利的气息。

　　“明天还来，堂嫂有空过来就过来, 我请你。”

　　“那就说定了，今天太晚了我得先回家了，明天见。”
　　毛小莉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天她果然提前半个小时来了，都秋天里天气还热得慌，她边擦汗边说：“今天活儿少，我这阵子在做保姆，要等主家人睡了才能回来，明早还得早早去市场买菜。”
　　苏涵将最后一份爆米花给她：“还是热的。”她没问毛小莉别的事情，毛小莉吃着甜滋滋的爆米花，忍不住红了眼眶。但她没有哭，主动说起近况：

　　“你二叔二婶还有大堂哥二堂哥都在这里，不过他们在隔壁市，你该是没遇见过的。你一句都没有问他们，其实我觉得还挺快意的，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你现在过得好，不理他们才是对的，小姑逃走了，你也千万别回来，别让他们巴上你……你知道我们是怎么来的吗？小姑明明留了那么多东西，足够我们付车费了，可是他们不乐意带上我和小妮，你大堂哥就是个孬种，只会说会劝他妈，结果呢，劝着劝着出发的日子到了……我给他生了三个孩子，三个！最小的那个病死了，那么小的孩子，什么甜的都没吃过就走了……剩下那两个我以为他怎么说都得珍惜，他就是不要我，也得要孩子……”

　　她的语气中的恨意浓度不停攀升，苏涵丝毫不怀疑如果有办法的话，她会拉着那些人下地狱。

　　“我是抱着孩子跪在车下面，一个好心的姑娘说帮我出车费，我才带着小妮上车的……”

　　路灯下，毛小莉的神情也带着数不清的怨恨。苏涵对她说的话没什么感觉，她早就知道苏卫军夫妻自私自利，苏松外强中干，苏柏冷漠懒散，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她也没说自己见到过苏卫军，之所以对毛小莉客气，是因为毛小莉这个大堂嫂以前也对她客气，异乡再遇，这份客气就成了交情的纽带，让她们此时能平和地坐在一起聊天。

　　“你做保姆还顺利吗？”

　　怨怼的话停下，毛小莉惊醒，苦笑道：“怪我，我们难得见面，说那些不开心的做什么。”长长呼出一口气后，她跟苏涵说她做保姆的事情，说换了好几个主家，这个做得最久，主家活儿多人却很和气，偶尔还会让她把不要了的东西带回家去给孩子吃，她很感激。
　　“我走的时候只带了小妮，你也知道的，两个小孩我顾不了，我只能带走一个，毛蛋他们不可能会放手的，我也不敢留下小妮，他们不会对她好的，现在啊每个月我会去一趟隔壁市给毛蛋送东西……”说起孩子，她的情绪平和柔软下来。

　　小半个小时后，毛小莉就要走了：“小妮要睡觉了，睡前不见我回家一定要哭的。”
　　苏涵从空间里拿了一罐小孩子吃的奶粉和一袋糖给她：“给小妮和毛蛋吃吧。”
　　“这怎么可以！”毛小莉忙推辞，“这些爆米花你都不收我积分，怎么能再给我这些东西！”

　　“大堂嫂，这是我的心意。”苏涵握着她的手。
　　毛小莉红了眼眶：“你们姐妹都是好人。”

　　后来，苏涵偶尔还是会遇见毛小莉，毛小莉有时会送她一把菜或者两个苹果。等她不再卖爆米花时，还给毛小莉留了地址，让她有困难可以来找自己。不过毛小莉从没有向她求助过，多年后毛小莉再嫁，带着小妮和未婚夫来家里送过喜糖，那是后话了。

　　在强大的安全区里，人们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只要勤奋肯劳作，都能把日子过下去。很快，苏涵他们在这里度过末世后第六个春节。
　　末世第六年初，天阳安全区推出了人鱼觉醒者特卫队，铺天盖地的宣传，让人鱼觉醒者深入每一个人的脑海，植入其凶悍强大的深刻印象。也是这一年，天阳安全区迎来了一次最大危机，丧尸潮与丧尸动物潮同时袭击安全区，热武器拦截阻断失败，丧尸狂潮朝着安全区的外围路障一寸寸碾进。

　　多年进化，丧尸如今的速度不慢，跑动时像一片片涌动的潮水，在黑压压的丧尸潮中，每隔一段就有肩顶红皮爬行丧尸的跳高丧尸一蹦一蹦地推进，跳一下能前进七八米。又有巨力丧尸撑着肌肉虬结的身躯，一步一个坑地迈进，有时候一脚下去能将摔倒在地上的丧尸踩成肉饼。
　　以上就是末世后常见的三种异常进化的丧尸形态，据说还有一种身躯坚硬得子弹穿不透的丧尸，该丧尸被命名为金刚丧尸，这次丧尸潮并没有被检测到，但高层相信，它们一定也藏在密集的丧尸潮中，绝对不能让它们靠近城墙！

　　“……全城警戒……”
　　“……众志成城，攻克难关！保卫我们的家园！”

　　平安帮众人跳上车，在方镇岳大喊一声“出发！”后，车辆朝着城门方向前进。在路上时，苏涵想起了过年贺岁视频里安全区宣传的十七名人鱼觉醒特卫队，期待这数万中挑十七的幸运儿的初次登场。

　　平安帮众人接下护城任务后，被安排着去西3城门。丧尸潮已经抵达五公里外，那是围墙外的第三重铁马路障，他们抵达时这里已经成为战场，到处都枪声雷动，吆喝声呼救声不绝而耳。

　　“各小队分散，大家小心一点，彼此照应！”
　　在方镇岳的命令下，各小队长带着早就分好的队员，列好队形一起铺出去。苏涵也是小队长之一，她的队伍里自然是苏天宝、徐哥、秦越他们及其他队员。

　　远的敌人就用子弹，近处的敌人就用冷兵器肉搏，在末世浸淫数年的人们早就习惯了这一套生存规则，每一个人眼中都是一往无前的勇猛，没有一个人撤退。

　　苏涵是他们小队里的一把尖刀，她带着队友们切碎丧尸的包围，她也是一面强盾，总能在关键时候对陷入绝境的队员们伸出援手。她的队伍从未有过败绩，伤亡率也是帮派里最低的，大家都愿意到她的队伍里听她的派遣。

　　“涵姐！这里有一头金刚丧尸！”苏鸿宇一刀砍下，只觉得虎口震裂疼痛非常，不仅没有给眼前的丧尸造成伤害，自己都被震得后退三步。
　　这只混在丧尸群里毫不起眼的丧尸竟然是金刚丧尸！他的第一反应是将这个信息传递出去，下一瞬就被金刚丧尸掀飞，撞倒两个丧尸。秦越救了他，拉着他站起来。

　　金刚丧尸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它又钻进了丧尸群里。苏鸿宇惊魂未定，羞愧难当：“我认不出来了，它们都是一样脏成黑色的衣服，那只金刚丧尸体型很瘦，可是所有丧尸都很瘦！”

　　末世第六年的今天，丧尸几乎都是皮包骨，除了巨力丧尸看着壮一些，其他的都跟骷髅架子没两样。身上的衣服又都风吹日蚀变成看不出颜色的破布条，要从丧尸群里认出一只金刚丧尸还真不容易。

　　苏涵赶过来，一刀挥退一只偷袭的丧尸，让苏鸿宇先退到后面去：“先把手处理一下。”
　　苏鸿宇的右手控制不住地发抖，疼痛难忍，他咬着牙应下后退，不给队友们添麻烦。

　　“我来找那只金刚丧尸，大家也留心一点。”

　　不久之后，苏涵就发现了那只狡猾的金刚丧尸。变异丧尸除了攻击力增强，这几年也显出越发明显的智力倾向，兴许智力不高，但懂得躲藏与避让，就足够让人类烦恼的了。金刚丧尸再次打算偷袭，对象正是邱佳彤，苏涵一脚将挡路的丧尸踢过去，金刚丧尸被撞倒，她飞扑而上，先斩断压在金刚丧尸身上的丧尸头颅，再用力砍向金刚丧尸的下肢——
　　它翻身过了过去，爬起来后又要跑，苏涵紧跟不舍，速度快得其他丧尸伸手只能抓到她的残影。

　　她终究还是追上金刚丧尸，两人缠着打起来。金刚丧尸皮肉骨骼坚硬似铁，刀枪不入，因而苏涵只盯着它的脖子与四肢。她先后拧断了对方的两只手腕，再借力翻到它背后，手肘勾住它的脖子，下压，用力碾。
　　一声脆响，金刚丧尸的脖子被拧断了，见它动作停滞了几秒却还没死透，苏涵将刀从它的口腔斜刺而入，刀尖噗地穿破后脑勺，金刚丧尸彻底不动了。




119.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丧尸狗王……


　　将尸体拖回去以便日后领额外奖金, 苏涵擦擦额头的汗水，见他们这边收拾得差不多了，下令去隔壁支援纪金水他们。他们那边被一群丧尸狗缠得要命, 急需支援。

　　丧尸狗中有一条狗王, 体型高大，人类要仰着头才能看到它的全貌, 它行动迅捷利爪杀伤力巨大，纪金水略肥胖的身体疲于奔命, 累得险些连武器都拿不住。
　　军人们远程射击，子弹没入其厚实打结的皮毛里，就像打进海水中，一点效果都没有。

　　“退后！退后！”

　　坦克的炮管对准丧尸狗王，砰砰几下, 丧尸狗王躲闪得更快，炮弹只能擦过它的耳朵。那狗东西看着大只,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攻击全都打不中, 它还格外狡猾，专门往人群里跑，使得杀伤力的热武器投鼠忌器，无法轻易使用。

　　“他娘的这东西怎么长这么大的！”
　　“这也不算大了，以前我见过更大的丧尸巨蟒呢！”
　　“草了不大你上啊, 让它把你拍扁！”
　　“快躲开！”

　　“小涵, 你能行吗？”秦越小声问她。这几年来他们一起出过太多次任务，亲近的朋友都知道苏涵的身体内蕴含着无限可能，她好像从来没有用尽全力过，每一次面对危机都能游刃有余, 这一次肯定也不例外，秦越信任她。
　　“再等一等。”苏涵只是看着斜后方，那里来了一辆车，车身上印着人鱼的标志。安全区为了打造人鱼觉醒强者的品牌不遗余力，服饰、交通工具、生活用品，全都印上了人鱼的记号。“他们来了。”

　　秦越回头，惊讶中带着些许了然：“这是个好时机，高层总是宣传人鱼觉醒者很厉害，这次是他们表现的机会了。”

　　后方传来些许嘈杂声，人鱼觉醒者们下车了，他们穿着特制的制服，下车时竟然带出一股带着腥味的水汽，给战场焦灼的气氛带来一股清凉。

　　苏天宝狠狠吸鼻子：“味道好重啊，姐，我想起我们老家院子里挖的那口池塘了，当时后院就是这个味道。”
　　“小心你身后。”苏涵冲他喊一声，苏天宝赶紧翻身躲过，一个扫堂腿将丧尸绊倒，欺身而上将刀插进丧尸的头颅。他大喘气，年轻的脸庞上满是恼怒：“敢偷袭你爷爷我！”将刀拔/出来，污血溅了他一脸。

　　这几秒的功夫里，刚下车的三个人鱼觉醒者已经手握武器冲向丧尸狗王了。

　　“速度好快啊！”
　　“天啊，这就是觉醒者的力量吗？”

　　苏涵边对付着普通丧尸狗，边分余光看那边的动静。这三个人鱼觉醒者的速度的确很快，在他们加速奔跑时，空气中的鱼腥味更重了。
　　他们明显经历过许多训练，配合默契，三人分散开将丧尸狗王围起来，先与军人们配合着斩杀拦路的丧尸狗，找到机会就往丧尸狗王靠近。其中一人弹跳力惊人，踩着一只丧尸狗就跳了三米远，直接扑到丧尸狗王身上。

　　“吼吼！”

　　那人不顾丧尸狗王大力甩头，抓着毛发往上爬，另外两人牵扯丧尸狗王的注意力，武器不停砍向它的四肢。在速度上，他们不比丧尸狗王慢，凭着高敏的闪躲速度，丧尸狗王的攻击全部都落空了。
　　爬上丧尸狗王脖子的女人找到子弹口，将刀尖戳进去。太坚硬了，只戳进去一点，女人咬着牙用力将长刀往下按，她的双手因紧绷而青筋突出，裸露在外的皮肤爬满鱼鳞，她的眼睛瞳孔甚至变成一条线。
　　噗嗤。

　　刀下陷三寸。

　　“吼！”头部传来的剧痛让丧尸狗王痛苦不已，它不得不奋力往地上滚去，想要将身上的人类压死。　
　　丧尸狗王在地上滚动，地面都震颤起来。

　　“快跳！”
　　“招仪跳啊！”

　　女人赶紧跳下来，就地翻滚着减缓冲势，坚韧地再次冲上去。她转动刀柄将伤口不停扩大，最后终于找到机会塞进去一颗手榴弹。

　　一声爆响，丧尸狗王的头部被炸开，头颅缺了一大角，晃悠几下轰然倒地。

　　“丧尸狗王死了！”
　　“好厉害的人鱼觉醒啊！”

　　场上有人吹起口哨，有人鼓掌，之后清理战场，将剩余的威胁全部清除。
　　眼看着望远镜视野里丧尸潮还在源源不断地继续填充过来，指挥员下令下后撤，最大的威胁清除，路障还能抵挡一晚上：“先回去修整！城门三十分钟后关闭，大家尽快撤离！”

　　一地的丧尸与丧尸动物尸体被堆起来，浇上汽油燃烧，形成一大片天然的火墙。

　　在火光与燃烧的臭气中，车辆有序撤离。

　　“你们还有没有止血药？给我一点！”

　　平安帮三辆车通过对讲机通话，互通医疗物资，苏涵将一个医疗箱精准地丢进身侧的车窗里，纪金水抱住，大喊“谢了苏妹子！”
　　一个颠簸，另一辆车内传出凄厉的惨叫。

　　“开稳一点！我还在缝针呢！”郝医生大骂，“谁把他嘴巴塞住别让他咬舌头！”

　　“姐，你受伤了吗？让秦哥给你包扎。”苏天宝龇牙咧嘴地穿衣服，秦越刚帮他把肩膀上的伤口处理好。
　　“我没事。”苏涵随意地擦了擦脖子上的血污，摸出一块布擦工兵铲。这是她换的第三把工兵铲了，退下来的两把放集市上卖二手，也被人买走了。

　　苏天宝每次出任务结束后，都能看见他姐坐在他旁边擦武器，哪天没见到他还觉得不安呢。见他姐一如既往地淡定，苏天宝也就不觉得这次丧尸危机是个事儿了，乐观地说：“这次可能也能挨过去，刚才那些觉醒者真的太帅了！特别是跳丧尸大狗头上那个姐姐，我的天啊帅死了！姐，她差点就超过你在我心中的女神地位了呢！”
　　苏涵睨他一眼：“你的女神不是廖诗文吗？”
　　苏天宝的脸爆红：“哪里有！没有！”

　　秦越他们就发出善意的笑容，邱佳彤自己给自己的小腿包扎，闻言抬头大笑：“天宝，人家长得好看能力也强，还放弃自己的城市过来找你，我上回还看见你们牵手逛街了，你再加把劲，赶紧将人娶回家才是正经，谈个恋爱谈这么久可不行哦。”
　　“佳彤姐！”苏天宝的脸红成大番茄，车上一时充斥着欢快的笑声。 

　　战火、硝烟、血泪与欢笑，大家努力开心地活着。

　　这一天，又成功度过了。

　　听着车上的欢声笑语，苏涵看向车外，在想白冬跑哪里去了。

　　肯定又去填饱肚子了，对人类来说这是劫难，对白冬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外卖送餐福利。她的嘴角勾起笑意，闭上眼睛养身。

　　赶着关城门的关口，平安帮众人成功进城，回到自家的楼栋休息。需要治疗伤势的就上郝医生屋里去，饿了的就到食堂吃饭，王月娥今天就在厨房帮忙，见他们回来赶紧端上饭菜：“都温着呢！”
　　吃饭时大家免不了谈论人鱼觉醒者的事情。

　　“还真的挺厉害的，我一个守东城门的朋友在群里说，他们那里有一个觉醒者一人就能跟爬行丧尸干架，还打赢了！喏，视频我发群里了，你们看吧！”

　　去年，安全区里恢复了局部通讯与局部网络，众人终于过上了有网络的日子。

　　苏涵点进群里，果然刷出了十几个视频，全都是人鱼觉醒者们的战斗视频，从各个角度拍摄，看着着实惊险刺激。
　　离开帮派小群，点进当阳区互助大群以及其他公共群，同样被人鱼觉醒者的视频刷屏了，不惜流量看完后，苏涵对这些觉醒者的能力水平有了大约估算。

　　如果以她为标准的话，大概跟她还在吸收空间里的珍珠时差不多。她吸收珍珠能量第一次感觉到质的变化时，那一天只用一招就杀死了偷袭她的红皮爬行丧尸，看视频里与爬行丧尸战斗的男性觉醒者，她认为如果当时的自己与他对上，自己是能够占据上风的。
　　这其实是一个不太好的信号。

　　人鱼觉醒计划都实施整整三年了，这都第四个年头了，安全区直到现在才正式公开十七人，可见这已经是最成功的实验体了。
　　早几年拿来打广告的那几个觉醒者，并不在这十七人之列，让苏涵怀疑那些人已经没了。

　　安全区虽然没有公布这几年报名参加项目的人数，但苏涵估计得好好几万人，甚至破十万。
　　成功率与回报率太低了。

　　苏涵喜欢这里相对安定的生活，只盼望着是安全区高层在隐藏实力，还有底牌没有放出来。

　　“姐，冬哥怎么还没回来啊？”
　　苏天宝跟人侃大山侃够了，终于想起了他那个一到野外就跑没影的“表哥”：“城门都关了，冬哥今晚又不回来了？”

　　“你别操心他，他能顾好自己的。”苏涵朝窗外示意，“廖诗文来找你。”
　　苏天宝立马探身看一眼，丢下一句“姐你帮我收碗”就风一样卷出去了。
　　廖诗文抬头冲苏涵笑，等苏天宝下去后她就伸手摸他的脸，看神情是在关心他。苏天宝不好意思地回头看一眼，拉着廖诗文跑了。

　　这场围城危机，历经一个月才彻底解除，这一个月时间里，连安全区内部都能闻到尸体的焦臭味，住在外围的人常在公共群里诉苦，说夜里都是枕着臭味入睡的，特别凄凉。
　　白冬是在众人对初次上战场的人鱼觉醒者的热闹议论声中回来的，他的头发都长得遮住耳朵了，明明一个月前还是寸头呢，也不知道在外头吃了什么好东西，营养过剩成这样。

　　“我给你带了好东西！”灯光下，白冬喜滋滋地从兜里掏出来一个东西递给苏涵。




120.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地狱

　　“这是什么？”苏涵翻看着, 质地坚硬，弧度圆润，好像是什么动物的角？
　　“牛角！”白冬高兴地说, “我把牛吃掉了, 这个角留给你，你不是说想要很好的武器吗？这个角很硬, 可以做武器的。”

　　苏涵这才恍然：“原来是牛角啊。”这从变异丧尸牛身上掰下来的牛角，个头大, 质地的确坚硬极了，如果能够将尖角打磨起来，肯定能够成为一大利器。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白冬更高兴了：“我去洗澡！”
　　他洗完澡回来后又来苏涵的房间，苏涵抬眼看他：“你不睡觉吗？”

　　奇怪的是, 白冬竟然眼神躲闪，这可是稀奇事, 苏涵放下牛角问他遇到什么难题了, 还是弄坏什么东西了。

　　“都不是吗？你就直说吧。”

　　三年过去, 苏涵彻底融合了血脉之力，白冬也更贴近一个人类，说话的语调与情态都跟人类相差无几。
　　橘黄色的灯光下，白冬的脸泛红，他瞄苏涵一眼, 再垂眸, 然后再瞅一眼，看得苏涵忍不住感慨白冬终于有两分狐狸样了，这欲说还休的架势，表情可真生动。 
　　苏涵看得稀罕, 笑着看着他，眼神就像看一个调皮的孩子。

　　这眼神看得白冬的心凉凉的，香香苏涵这眼神，怎么样也不像是在看公狐狸嘛！他着急了，忙说：“我、我就是快到发情期，我、你，你什么时候到发情期啊？”
　　白冬在融入人类社会的过程中，也加入了自己的理解。比如人类男女睡觉，他认为那两人就是进入发情期了，楼里那户人家夜里有人“睡觉”，他都闻得出来。只是他认识苏涵这么久了，明明样子成年了，他从来没有闻过苏涵跟别人在一起发情过。

　　“……”苏涵被发情这个说法震住了，停滞了两秒才哭笑不得地说，“什么发情啊，人类没有这个说法。”
　　“可是他们睡觉，夜里一起睡觉。”
　　“那是伴侣间做的事情，跟发情没有关系。”想了想，苏涵问他，“你们狐狸一族到了发情期，是不是得找伴侣了？”

　　这有些麻烦，白冬不是普通的狐狸，让他找普通的母狐狸他应该不愿意，否则早就找了。那就是想找人类了？可白冬又不是真正的人类，这两不靠的，是有些困难。

　　“对，找伴侣！苏涵，你能做我的伴侣吗？我们一起生小狐狸！”白冬终于捋顺思路，说出自己愿望。正在为他的终身大事思考的苏涵一下子失去语言，她这才惊觉原来白冬刚才问她什么时候到发情期的潜台词，是想跟她“睡觉”。

　　略微震惊后，苏涵认真地看着同样认真期待看着她的白冬：“我现在没有找伴侣的想法，你可以再找找别人。”她倒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反正她觉醒了龙女血脉已经不是纯正人类，白冬则是从狐狸变成了人，目前正在学习做人中，他们俩说是“同类”也合适。现在不过是一些小小的“文化差异”，她不会跟白冬生气的。
　　没想到白冬却不高兴了，眉毛都塌下来，蓝色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失望。他就用这双眼睛瞅她：“我不找别人，我等你以后想找伴侣了，你再找我睡觉。”

　　苏涵无奈，只好再解释一番，白冬也听劝了，但他还是那个意思，想找她睡觉，多久都能等。知道白冬是钻牛角尖里了，也是，白冬进入人类社会也好几个年头了，早些年只有自己能跟他交流沟通，白冬待自己比别人特别几分，等到了求偶期，将自己纳入求偶范围再正常不过了。见白冬暂时说不通，她就心宽地打算顺其自然，等他找到合适的对象，自然会把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

　　她的心态倒是平和，不过从这一晚之后，白冬就进入了一个奇特的状态，他——在追求苏涵，家里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白冬的底细，苏卫国徐哥他们心知肚明，早几年刚知道震惊极了，但几年下来，白冬一直是人类的模样，他们有时候都要忘记白冬原先是只狐狸了。

　　“你怎么想的啊？虽然说物种不同没办法谈恋爱，但现在是末世了嘛，也不用那么讲究，白冬还是很能干的，长得也好。”苏天宝小声问苏涵，一脸八卦。苏涵也不说话，只静静看着他，他眼神飘忽，摸摸头摸摸脖子，“秦哥他们喊我了，姐我去做任务了！”

　　安全区正在清算这次危机中做出贡献的个人与团体的报酬，同时也发布了大量守卫与清扫任务，秦越他们就接了一个修路障的任务。苏涵没去，她打算去见一个人。

　　那天大战丧尸狗王的女人让她觉得很眼熟，后来才想起来是在枫河镇安全区遇到过的栾招仪。
　　人鱼觉醒者是天阳安全区目前最珍贵的财产之一，被层层护卫住，苏涵根本无处接近。

　　“小心一点，别摔了……”
　　“轻一点，放在那辆车吧，来我领你去……”

　　找不到人，苏涵却见到有人在装行李，她在暗处观察了一番，确定那是京都团队的车。她有些诧异，京都来的研究团队来了也有三年多了，这是要走了？
　　装车的人将一袋袋一箱箱行李抬上车，还有一个个水缸。看到那些水缸，苏涵的眼神就变了，她曾经偷潜入过研究所外围，见到了许多这样的水缸。沉思片刻，她循着老路又去了一趟。

　　凌晨四点，苏涵轻手轻脚地上楼，白冬坐在门口等她。

　　“你去哪里了。”
　　“进屋吧。”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带我去？”白冬亦步亦趋地跟着苏涵，继续问。
　　家里人都睡着了，苏涵还能听见苏卫国的呼噜声，她脱下外衣和帽子：“我去研究院打听消息了，那里守卫森严，我一个人去就行了。有吃的吗？”

　　白冬抱怨着“我可以帮你啊”，一边走去厨房：“有汤圆，我给你热一下。”
　　苏涵在吃汤圆，白冬撑着下巴好奇地问：“你又去研究院，那里有什么好东西吗？你上回不是去过了，说那里很不好，以后不想去了么？”

　　“是没什么好东西。”她沉默了一下，“那里就像一个地狱。”

　　时至今日，苏涵仍记得前两年潜进研究所时见到的场景。当时她看着各处亮着红光的监控器与不停巡视的守卫，找准时机小心避过，她的动作太快了，最敏锐的守卫转头时连她的影子都抓不到。

　　“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

　　循着同类味道最浓的地方去，苏涵很顺利找到了志愿者们居住的地方。

　　只看一眼，苏涵就心脏狂跳，一股复杂的心绪涌上来，让她忍不住握紧拳头。

　　眼前是一个个透明玻璃水缸，里面浮着一个个人类、半鱼人、以及“鱼”。
　　她的目光在浑浊的水中漂浮着的“鱼”身上久久没有移动。它浑身长满了鳞片，海草一样的头发遮住他的脸让人无法看见它的五官，蜷缩在污浊的水中，它没有双臂，腐烂的鱼尾垂在缸底，苏涵能够看见蛆虫在腐烂的伤口上来回钻动。

　　这是一个除了头部，已经完全没有人类模样的“怪物”了。
　　与这条鱼情况接近的实验体不少，看得出这是已经失败或是接近失败的试验品，缸里的水脏得要命，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换过了。而那些水质好一些的缸子里，明显就是较为“成功”的部分，但这“成功”也只是相对而言，身上仍有腐烂的痕迹。

　　实验体大多都还活着。
　　苏涵不知道泡在水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变异、腐烂会是什么感觉，但她看着那些实验体紧闭的眼睛、在水中颤抖的身躯，就知道那绝对是地狱般的酷刑。

　　这个地方，就像一个下游的试验品放置仓库，所以她能够轻易潜进来，到现在也只看见了两个工作人员进来逛了一圈。他们记录着交谈着，在苏涵最先看见的那条尾巴腐烂的实验体水缸前说：“1852号看着快不行了，先报上去，明早再检测一下，不行就撤出去。”

　　撤出去？怎么撤？

　　鼻尖充斥着类似同类的各种味道，但苏涵一点都不觉得亲切，她的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
　　这些气息都太弱太斑驳了，在苏涵的感知中，就像一朵朵即将熄灭的火。
　　她感受到的是濒死的痛苦、恐惧与绝望。

　　苏涵离开了这个地方，往更深的地方去。但更深处守卫就密集起来，连监控器的数量都翻了十几倍，根本找不到一点监控死角。无奈之下，她只好打晕了一个体形接近的白袍医生，换下对方的衣服潜进去。
　　她冒充的医生也许不是核心研究人员，最后她也只能在外围晃悠，需要密码指纹与身份卡识别才能打开的深一层大门，是她无法跨越的阻碍。

　　那一夜的画面，让苏涵做了好几夜的噩梦。

　　“地狱是坏地方，以后你别去了。”白冬说，想了想又说，“你要是还要去就带我去，我保护你。”

　　他是那样真诚，纯真的情谊从蓝色的眼睛里流淌出来，苏涵从中看不到一丝杂质。
　　那些阴暗的记忆画面瞬间被驱逐出脑海，苏涵露出一个笑容，点头说好：“再也不去了。”




121.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邀请

　　只是人生就是这么捉摸不透, 没走到那一步，没有人能够肯定将来会发生的事情。

　　围城危机之后，安全区高层趁热打铁, 将人鱼觉醒者特卫队大肆宣传, 希望能够刺激民众报名参加实验。
　　这几乎是无用功。

　　几年过去，天阳安全区几乎没有人敢去报名了。
　　也不是说等不了, 敢走这条路的人都是带着决心去的，家人们也做好了等待的准备, 可等也得有等的希望啊。研究院那边说还在进展中，可整整三年过去了，数不清的志愿者家人再也见不到亲人，得不到一字半句，亲人的死亡几乎成为定局, 这让人怎么愿意接受？
　　是，今年安全区多了一个人鱼觉醒者特卫队, 在年初那场恐怖的丧尸围城战中发挥了重大作用, 觉醒者们与嗜血杀戮的各种丧尸战斗的视频剪辑广泛流传, 大家都在夸奖追逐。但人鱼觉醒者特卫队只有十七个人！十七个人！其他人呢？

　　觉醒者们有多风光，其他志愿者的家属就有多痛苦，虽然在高层的压制下没有造成多大的风浪，但还是带来很明显的后遗症-的，高层再怎么宣传, 也哄不来多少几乎民众愿意报名。

　　对此京都来的科研团队也不在意了, 这三年来，他们已经得到足够的实验数据。留下来的烂摊子，也就跟他们无关了。

　　天阳安全区对此心知肚明，这是一场利益的交换, 天阳提供了场地，最后得到了十七个人鱼觉醒者与人鱼觉醒计划的核心技术，即使京都的团队走了也没事。
　　民众对人鱼觉醒计划丧失信心，这没关系，只要有心筹谋，冷了的民心也能重新焐热。后来高层又增加了一些福利，将无偿志愿变成有偿招募，福利一增再增，这才吸引了一些走投无路想要拿命换钱的人来报名。

　　平安帮报名去实验的队员们，一个都没有回来，更没有传回来只言片语。
　　方镇岳尽心奔走过，但什么都打听不来，在人鱼觉醒项目变成高额有偿招募时，帮派里连续好几天都有失联队员的家属们在咒骂，骂着骂着又哭了。在食堂里，苏涵总能见到那几家人坐在那里沉闷地吃饭，前几天还看见一个老太太还坐在楼道里哭。

　　方镇岳私底下跟纪金水说自己后悔了：“我就该拦着！”
　　纪金水冷静地说：“每一项投资在开始之前，都无法预料一定能成功，我们要承担投资失败的后果。”　　

　　原本苏涵没能见到栾招仪，也就暂时放下打探人鱼计划的心思，但在春雨绵绵的一天里，她在家里教白冬做蛋炒饭的时候，一群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平安帮小楼前。
　　自家门被敲响，苏天宝脚步轻快去开门，看着门外的人有些疑惑：“老大，这是谁啊？”

　　方镇岳带着四个身穿军装的人站在门口，闻言他笑着说：“你姐在家吧，这几位是军区来的同志，来找你姐，你这孩子，还不快把人请进去。”
　　苏天宝反应过来，忙将门大敞开：“请、请进请进。”转头喊，“姐！姐有人找你！”

　　客厅里，苏涵坐着听对方说话。
　　确认她的身份后，对方开口就问：“苏女士，我们其实是从京都安全区来的，想和你谈一项合作，你有意向加入人鱼觉醒计划吗？”

　　这话听着稀奇，那么多志愿者主动报名，怎么会主动上门来找她？
　　心中警惕拉满，苏涵客套微笑摇头：“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你们怎么会想到来找我？”

　　为首的军人笑着说：“我们也是接到上级的命令，是从京都那边传来的命令，这是协议书，上头将参加人鱼觉醒计划的待遇跟福利都写得清清楚楚，你再考虑一下吧。”他站起来，其他三个人也跟着起身。
　　“再过一个星期，京都安全区那边会来一个物资护送队，到时候护送队会将研究团队带回去，你尽量在那之前做出决定，到时候可以跟着护送队返回京都。”

　　不是在天阳安全区做实验，而是让她去京都安全区。

　　苏涵站起来：“我会考虑的，请慢走。”

　　四人很快离去，方镇岳从一开始听客人说明来意后就一直沉默着，等他们走了，他对苏涵说：“这事有古怪。”

　　“是很古怪。”苏涵翻了翻桌上的协议书，报酬还真的挺丰厚的。方镇岳也翻看一番：“这份福利比天阳当地的好太多了，他们拿这么好的福利给你，看起来好像很有诚意，可是我觉得这才是问题所在。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找你？还要送你去京都安全区？”

　　苏涵没说话，她其实已经想到了什么了。
　　苏沅正好在京都安全区，这让她不能不多想。

　　“我会帮你打听一下内情的。”方镇岳留下这句话后就走了。
　　苏天宝担心地问苏涵：“姐，你不同意的话他们会不会霸王硬上钩绑架你啊，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也许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苏涵将协议收起来，“我出去一趟，你去厨房看着白冬，别让他又把锅给烧坏了。”

　　她出门去找虎爷。

　　虎爷一行人是比较早抵达天阳安全区的一批人，经营到现在已经很有规模，在天阳安全区里他仍做着消息买卖的活计，方镇岳代表平安帮跟虎爷做了好几次交易了。
　　得知苏涵要查京都来的科研团队，虎爷说了个价格，等苏涵点头了他就拿出来一本厚厚的册子。

　　“卖给你算便宜了，你要是去年来买还得更贵。怎么，京都那个团队都来了几年了，你怎么现在才起兴趣要查？”
　　苏涵只笑，没有回答，将报酬给虎爷后就带着资料准备走了。走到门口时她回头问：“能买到人鱼觉醒计划的料吗？”

　　虎爷还是笑呵呵的样子：“妹子，我是正经生意人，遵纪守法的。”

　　过了三天，京都团队要离开的消息终于传出来，各帮派与佣兵团都跟着有了动作。京都的研究团队返程，路上肯定很安全，他们有意跟在后面捡便宜，也到京都安全区走一趟，赚钱嘛，就得有胆气。

　　方镇岳也起了些心思，打算带一支队伍过去，到时候跟其他帮派的人再一起回来，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要知道他早就想去京都安全区了。

　　平安帮里为了选人去京都而热闹起来，徐哥他们想了几天，决定要去赚一票大的，除了秦越，徐哥、老周和邱佳彤都会去。

　　“老大说了，他到任务大厅那边接一些民间委托任务，你知道的，末世后寻人任务最常见了，大厅那里挂着好多到京都安全区寻人或者送信的任务呢，方老大差点抢不到，好多人抢呢！”邱佳彤笑着说，“我也想去那里找我的父母亲人，也许他们跑到京都安全区避难了呢。”
　　“你们缺什么东西跟我说，我帮你们补。”苏涵笑着说。

　　“我们这是小事，小涵，你那件事是怎么打算的？”

　　听徐哥这么问，苏涵收敛笑意，顿了顿才说：“我打算加入这个项目。”

　　“你同意了？小涵，这不是开玩笑的！”徐哥激动地说。
　　“小涵，你要再考虑一下，人鱼计划疑点太多了，之前你不是还劝我们么。”秦越担心地看着她。
　　“小涵，咱家也不缺这个——”苏卫国着急了。小涵本身就有些仙术在身上，这不比变成人鱼强？没必要啊！

　　家人朋友都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

　　“这件事由不得我，他们如果非要我去，我怎么对抗一个大型安全区？”苏涵看着他们，“我有亲人有朋友，难保他们不会拿你们威胁我。与其被动受困，不如我主动出击。”
　　“这叫什么主动出击啊姐，你会被拿去做实验的，虽然成功的话能变成人鱼金刚，但也有可能失败啊，我不想你去，太危险了。”苏天宝都要急哭了。

　　“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糟糕。我有一个办法，躲出去吧，现在的户籍管理没有以前严格，只要你不出安全区不用到身份证，没有人能够找到你。”
　　听徐哥说完，苏涵摇头：“我不想躲藏。”放弃自己拼搏来的一切缩头缩尾地活着，现在的她受不了这种憋屈。

　　“不过我不会全听他们的话，我不会去京都安全区的。”
　　“你有什么计划？”

　　苏涵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容：“香饽饽谁都爱，你们说天阳这边知道我这么受京都那边喜爱，他们会不会也爱我？”

　　在京都物资护送队抵达的那天，苏涵主动找上了天阳安全区当地的研究院负责人，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对此，负责人自然欢迎非常。京都那边带着科研成果过来，又在当地搜刮实验体，技术落于人后，天阳安全区只能忍耐。好在现在他们大致上已经将人鱼觉醒计划掌握得差不多了，现在苏涵这个被京都那边重视的准实验体主动留在本地，配合实验，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京都那边稀罕的实验体，他们肯定也欢迎啊！




122.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愤怒

　　双方谈好条件与报酬, 苏涵得到一笔庞大的物资做定金，送到楼里时整个平安帮都震动了。按照苏涵的意思，物资分三成给平安帮, 其他的都给家人朋友, 每个人都能分一份。

　　背地里，秦越很担心：“我怎么觉得她这是在安排后、后事。”他不愿意说这个词, 但苏涵走之前说的话与做的事情，都在表达这一个意思。
　　“她是怕自己回不来了, 所以帮我们安排好……”徐哥聪明多智，这时候却想不通苏涵这么做的原因。诚然苏涵说的理由都很合理，但他总觉得那不是真正的原因。跟丢掉性命相比，放弃目前的一切逃跑根本不值一提，苏涵的选择不像走到绝境的无可奈何, 倒像是顺势而为。

　　研究所对苏涵很重视，给她上了五重护卫做保险的, 等京都团队那边踩着日子去找她时, 早就连影子都找不到了。

　　京都安全区里, 清醒过来的崔教授听到最新进展，气得用鱼尾巴摔打浴缸，浴缸被她打得开裂，缸里的水溢出来。
　　“太蠢了！苏涵的价值能是那些东西能换的吗？你去告诉他们，看看苏沅的成果, 那是她的孪生姐姐, 她们姐妹俩也许会是最适合的实验体！我早就说过了，要不惜一切代价！你们是将人当傻子了，还大大咧咧在天阳的眼皮子底下去邀请，你们要邀请, 她就能拒绝！怎么就想不出一个让她不能拒绝的法子！蠢货！”

　　某层地下实验室里，苏沅配合着拍摄完一个宣传视频，回到水中后她才舒适地叹一口气。

　　“宣传视频会在下个月播放，到时候你就是全国最厉害的人鱼觉醒者，所有人都会膜拜你羡慕你，你会成为末世黑雾里众人的启明星。”

　　听着这些煽动人心的话，苏沅很有抵抗力，毕竟她早就听习惯杨山村人这么说了，因而每一回都能当耳旁风，还装作不经意间钻进水底。那人说话的声音变得模糊：“……你姐姐……”
　　她立刻钻出水面，脸色沉下来：“我姐姐怎么了！不是说了不会去找她的吗？有我还不够吗！”

　　见她情绪激动，脸上都开始浮现鳞片，白袍医生皱眉：“你控制一下你自己的情绪，否则我要给你打镇定剂了。你该知道的，这是上头的指示，你阻止不了，我也没那个能耐。你姐这事要是我瞒着你，你也不知道，所以你也不用一副质问我的样子，我现在多跟你说一句，也是看在我们交情的份上。”
　　苏沅冷静一些：“抱歉，你继续说吧，我姐没事吧？”

　　“好得很，她避开我们的人站在天阳安全区那边去了，现在那头将人守得死死的，听说我们在那里的团队也撤回来了，大概月余就能抵达，到时候会带来在天阳那边的数据。你姐这一招——”年老的祖教授摇头，很是遗憾的样子，“天阳的技术都是我们这边给的，京都这边的技术才是最成熟安全的，你姐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听完，苏沅的脸色更难看了，她的眼神难以抑制地流露出怨怼：“你们……太贪心了，我是自愿做实验的，你们要是有本事让我姐自愿过来也就算了，结果拉她下水后没有保护好她，让她留在了天阳，天阳——你们把天阳当试验场，我不信你们会把最新的技术给他们，不成熟的觉醒技术死亡率那么高，你们会把我姐害了的，你们不该去找她！”

　　“又来了又来了，我竟然不知道你竟然是姐控。冷静下来！你的数值又在飙升了！小七，拿镇定剂过来！” 
　　“去通知臻媛过来！”

　　苏沅被迫睡了过去，醒来时已经被转移到床上。

　　她是最成功的的一个实验体，研究院将她视为明日之星，如今已经筹备着让她成为一个摆在民众面前的吉祥物，借她来展现京都安全区的底蕴与实力，聚拢民心。

　　报名参加实验时，苏沅是受崔教授的劝说。她看得出来崔教授眼中的疯狂，从苏家村找到丧尸化的崔教授之后，苏沅最常见到的就是崔教授这幅疯狂的模样。崔教授献祭了自己，也在寻找支持自己实验的新试验品，在崔教授眼中，一切都是可以被牺牲的。
　　不过她也不在乎。她也想要变强，崔教授的邀请跟她的期望不谋而合，当时是什么心情呢？她已经忘记了，只记得当时那种孤注一掷的冲动，她想要变得强大，不想再被神秘的力量控制住自己。

　　幸运的是，在她参加实验项目之后，一直困扰着她的诡异力量就消失了，到现在都没有再出现。因而苏沅坚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那么多人参加实验，唯独她从一开始就表现出极高的适配性，实验进展一路亮绿灯，高层都震惊了，将她的待遇一提再提，这样的成果，怎么不是正确的？

　　可苏沅从未想过将她姐姐拉下水，哪怕这些人跟她说得天花乱坠，说什么可以立一个“孪生人鱼姐妹花”这样听着就猎奇的宣传点，她也不想。她能够成功，那是幸运，她看见了无数个死于实验或是在实验中变成怪物的人，成功只是金字塔尖的那寥寥几个，多的是因实验而生不如死的实验体。苏沅从没有被夸赞簇拥而迷惑心智，如果是姐姐自己想要参与实验，那是姐姐自己的选择，她不想干预，承担不起姐姐实验失败的后果。

　　“我要我姐姐，你们把她接过来。”苏沅醒来后只说了这句话。木已成舟，与其让姐姐死于天阳不成熟的技术上，不如到京都来。
　　崔教授坐在轮椅上，声音沙哑：“不用你说，我也不会让你姐落到别人手里，那是暴殄天物！”

　　还没启程的京都团队收到指令，加大力度跟天阳这边谈判，许下诸多好处。
　　好东西自然是越多人争越值钱，京都那边这么重视，天阳安全区肯定更不愿意放手。他们也知道，从京都的团队手里拿来的技术，肯定还有不少问题，技术上落后，在实验体上就更不能将就。连京都那边都看好的苗子，可舍不得放手啊。

　　那十七个人鱼觉醒者的底细，天阳高层心知肚明，他们迫切想要打造出一个真正完美的人鱼觉醒者——就像京都研究所的成果一样，听说那边顺利做出了一个完美的人鱼觉醒体，身上的鳞片是红色的呢！要知道从来没有出现过红色鳞片的实验体。

　　从研究院负责人口中得知完美觉醒体的消息后，苏涵下意识地认为，那就是苏沅。
　　也只有这样，京都才会对她这个双生姐姐这么重视，也许苏卫军他们也会被盯上，甚至是苏卫国和苏天宝，以及苏卫民一家。

　　她在研究所里受到重重保护无法外出，但她能跟家人朋友联系。她拜托徐哥去隔壁市查苏卫军一家的消息，徐哥很重视，只用了一天就将消息传了过来。

　　苏卫军一家都消失不见了，原先租住的房屋没有退租，屋里的东西也都还在。

　　这是最坏的状况，京都那边竟然真的这么偏激！苏涵心中警惕极了，不得不拜托徐哥他们照顾自己的家人，徐哥当即决定不去京都安全区了，还问苏涵：“得提醒一下你的三叔吗？”
　　“提醒他一下吧，他一直是个聪明人。”

　　研究所与高层商议后，定好日子为苏涵做觉醒。

　　在敲定合作细节时，除了报酬，苏涵还要求将人鱼觉醒计划所有机密向她敞开，因此在项目过程中有着很大的自主性，这让她能够掌握住局面。
　　抽血做体检时，她将自己的血脉之力压住，让他们抽出去的血是属于人类的。这就是她敢接受实验的底气，如果不是已经能够控制自如，她不会这样冒险。
　　后来看见了自己的血液与基因数据，果然跟普通人没有分别。

　　“明天就要开始做实验了，你今晚好好休息，保持好状态。”

　　门关上，苏涵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上，看着墙上几个红点出神，最后躺下拉上被子睡觉。

　　在监控界面，她正闭着眼睛睡得沉，可实际上她将意识沉进空间里，在空间里淬炼自己的精神。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被带进实验室，实验室正中间摆着一个熟悉的水缸，缸中的水没有颜色，却散发出一种奇怪的气味。
　　“躺进去吧，衣服全部脱掉。”

　　场内的教授们护士们看她的眼神不像看一个赤/裸的女人，倒像是看一个物件，这让苏涵自在了一些。踩着梯子爬进水缸里，坐下后正好露出头部。

　　“喝下。”一个护士端来一支试剂让她喝下，苏涵也没有拒绝。

　　如此这般之后，他们再在她耳后、脖子上插入监测探头，房内的机器屏幕瞬间有了变化。苏涵安静地坐在缸中，一边听着教授们对数据的议论与交谈，一边查看身体的变化。
　　她能够感觉到一股力量霸道地入侵身体，开始时只是些微不适，慢慢地四肢百骸都发疼了。但这种疼不是不能忍受，她的心神更多是放在喝下的试剂以及浸泡的药水对她身体的入侵上——她很好奇，这些东西是怎么改造人类成人鱼的？

　　“你不痛吗？”
　　苏涵抬眼，看见一个护士有些疑惑地问她。
　　“这也是实验数据之一吗？”
　　护士微愣，点头：“是的。”
　　“有点痛。”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

　　很快，她就听见他们就她的耐痛度开始议论。
　　“可能是用量不足。”
　　“不可能，用量已经充足了，应该是适应性良好，所以没有身体排斥产生的过度疼痛。”
　　“再观察一下。”




123.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完美觉醒者……

　　　
　　夜里, 苏涵也是在缸中睡觉的，除了双腿无法伸直有些不舒服外，这对她来说十分适应。
　　第二天, 她就提出要求换一个能伸直腿睡觉的水缸。

　　“可以订做吧？”

　　面对苏涵的提问, 来给她做晨间检查与送早餐的护士愣了。她看着苏涵的脸，忍不住揉问：“你昨晚睡着了？”顿了一下添了一句, “这也是实验数据，我会报上去的, 以前的实验体没有一个能在第一晚睡着的。”
　　“半梦半醒，不算睡得多熟。我的诉求还请你也一起报上去，这样窄小的水缸会影响我的状态，兴许会影响实验效果。”

　　当天中午，苏涵就住上了新房子, 怕她淹死，还在一头做了一个高枕头, 让她躺着时能够露出面部呼吸。
　　因着适应良好, 第三天他们就开始为她进行药物注射。

　　研究所里围着苏涵热火朝天地工作, 研究所外面，徐哥他们帮忙守小卖部，也将消息送给了苏卫民。苏卫民当时没能被平安帮看上，是花了大笔物资才换取上车费来到天阳安全区的，这几年他到处钻营, 小有所成, 目前重操旧业领着一支小施工队。得到消息后，他第一反应是这是个机会，能让京都那边千里迢迢过来劫他二哥一家，这可是一笔大买卖。他是个生意人, 不愿意被动受算计，这笔买卖得自己握在手上最好。

　　徐哥可不知道前脚他刚提醒了苏卫民，后脚苏卫民就自己跟研究所做起生意。他守在小卖部这里，保护苏卫国他们的安全，苏卫国过意不去，决定将小卖部盘出去，他和老婆回小楼里待着。
　　“多耽误你们赚钱啊！”徐哥秦越他们都说是应该的，苏卫国更觉得不好意思，将货物清掉后坚持关铺子，贴上转租的告示。

　　他和王月娥回到楼里不再出门，苏天宝也老老实实在家，徐哥他们的确轻松了很多。

　　“我姐多久没有联系我们了？”苏天宝担心极了。
　　“上回联系，不是说情况还不错么，别太担心了，闲着的话跟我们一起锻炼，等京都的人走了之后我们就得出门做任务了，可别把身手懒钝了。”秦越说。

　　他们在等京都的团队离开，天阳安全区高层区何尝不是呢？

　　双方谈条件谈不拢，高层根本不愿意放弃苏涵，他们能够自给自足，内部还有兵工厂，京都安全区偶尔还得从他们这里订购武器。这是末世，多年下来权力多次洗牌，没有人愿意屈于人下。京都想要打造“末世之星”，天阳也有自己的野望。

　　谈不拢，僵持不下，月底时京都的团队终于离开。

　　时隔近一个月，苏涵再次跟徐哥他们取得联系，十分钟的谈话，她也只能挨个听听家人朋友的声音，然后听他们说说近况，最后叮嘱他们好好过日子。
　　“我一切都好，大概很快就能出来了，你们都不用担心我。”

　　打电话隔天，苏涵被注入最后一针。
　　她已经大概明白人鱼觉醒计划的核心了，这些不停注入她体内的药物，有着一种拙劣模仿龙族血脉的味道，同时还有一种怎么也剥夺不去的丧尸的死亡气息。这样创造出来的人鱼觉醒者，毫无疑问只会是一些“短期的消耗品”，等待他们不是身体崩坏而亡，就是体内平衡失序，被丧尸病毒占据躯体。

　　怪不得觉醒计划成功率这么低，能活下来的都是运气好。之前苏涵还想，人鱼觉醒者特卫队只有十七个人太少了，在一步步经历实验时，她才明白那已经是极为幸运的数字，能活下来这些人，并且具备初步粗糙的觉醒状态，已经是万幸之幸。
　　庆幸的同时，苏涵还觉得愤怒。

　　这样简陋的、不成熟的、危险的实验，竟然真的做了这么多年，数万人参加，他们怎么敢？怎么能！

　　苏涵在一点点参透实验时，也在慢慢修复心情，她知道自己是被“同类”的感情与人类的本性双重影响了。她知道投身入实验室会有危险，但随着对实验的了解，她更加坚定自己选择。
　　她应该来，必须来。

　　以前的她只能自保，但今天的她已经足够强大，她能够在保全自身的前提下改变这一切。

　　丧尸在进化，人类追求觉醒并没有错。她无法阻止人类觉醒计划，却能减少因这个计划而伤亡的人数。

　　还有比她更适合的实验体吗？
　　没有，只有她能够拿出最真实的数据，她可以促进这个实验臻于完美，她可还以亲眼看见更完美的人鱼觉醒者面世，当她不是唯一的时候，她将能更畅意地行走在这个世界。

　　就这样，苏涵根据每一次实验调整着身体状态，她能够从实验人员的脸色与话语中知道，她的状态十分完美，同样的实验步骤，同样的实验药剂，在她身上展现出远超期望的效果。

　　“你将会是最完美的人鱼觉醒者！”项目总负责人唐教授难掩激动地跟她说，“我不知道京都的完美觉醒者是怎样的，但我相信没有人能够超过你！”

　　苏涵熟稔地模仿自己以前觉醒血脉的模样，让自己的身体慢慢浮现出金色的鳞片，出现研究人员乐意看见的各种循序渐进的“觉醒”症状。

　　“金色的鳞片！竟然是金色的！这是不是意味着苏涵的觉醒是更高一层的进化？”
　　“快点记录这一刻的数据，发什么呆！”

　　整整三个月，苏涵完成了“觉醒”，虽然听他们说，之前觉醒时间最短的B3321号用了十一个月零3天，但苏涵并不想让自己真的在缸里躺一年。反正她的数据本就异于常人地完美，那么她用了最短的时间觉醒也不奇怪。

　　在研究人员的期待中，苏涵虽然没有变出鱼尾，但耳后第二套鳃呼吸系统十分完善，在水下能自如生存超过十二个小时，并且游泳速度奇快。
　　在岸上检测她的力量与速度时，她也拿出了一份令人惊叹的数据。
　　她轻而易举地杀死了巨力丧尸与爬行丧尸，以及两只腐蚀怪。

　　在实验宣布圆满结束那天，苏涵见到了安全区的最高负责人滕将军。

　　“你还有什么要求吗？”滕将军关切地看着她，像是看一个关系亲近的晚辈。
　　他刚说完日后苏涵享受的待遇和必须配合履行的义务，苏涵全都能够接受，听滕将军这么询问后，她笑着说：“我希望我的家人以及血缘亲属们，不会被强迫被诱惑参加这个项目。”

　　滕将军眼神动了动，随即笑着说：“人鱼觉醒计划从来都是秉承着自愿报名的原则，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这种官方的套话苏涵不可能会接受，她静静地看着滕将军，虽然没将自己威胁的话说出口，但态度很明显。她知道自己如今是多么宝贵的存在，安全区会将她视为筹码好好使用，但最能利用她的人，是她自己。

　　鱼死网破，我不怕，你怕不怕？

　　滕将军看出这层意思了，心中惊诧，他早就听研究所的人说过，这个绝顶完美的实验体配合度很高，从来不喊累喊疼，什么项目都会配合，他隔着玻璃窗看过她几次，从未在她脸上看见痛苦到情绪崩溃的混乱状态。她像是天生的人鱼，在水中肆意又自然。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对方沉静淡定的面孔背后，有一副锋利的灵魂。

　　滕将军终于露出了更加真心的笑容：“放心吧，有你就够了。”

　　这是一个无法轻易复制的无瑕疵实验体，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到今天，总负责人唐教授仍说，还无法完全参透苏涵这个项目的所有秘密，在她身上发生了很多神秘的基因反应，她的成功具备偶然性。
　　唐教授不认为找苏涵的亲友就能复制这份成功，为了不确定的结果得罪已经成型了的人鱼觉醒完美体，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

　　之后，她住进了安保系统最高的牡丹园，车辆一路行驶进来，苏涵才知道牡丹园原来位于军营内，说是十步一岗也不夸张，到处都是电网与铁马路障。

　　“其他觉醒者也住牡丹园吗？”苏涵问。
　　自称是她的秘书的陈俊燕点头；“他们就住您的隔壁，您将独享一栋别墅，日常生活会有保姆和我来照料，没经过您的允许不会有人打扰您的清净。”

　　闻言苏涵不置可否。

　　后来，陈俊燕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山说：“滕将军就住在那里的半山别墅，距离您的别墅只有三分钟的车程。”苏涵看了一眼，果然看见别墅的白色尖顶。

　　牡丹园明显是新建的小区，车辆长驱直入，直接开进她的住所。住所里已经安排妥当了，门外有军人守卫，屋内立着两个保姆，看着就老实本分，能干寡言，跟她打过招呼后一个钻进厨房给她做饭，一个到后花园拍打被子，说是今天太阳很好，很适合晒被子。

　　“苏小姐，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这样就行了，我什么时候能见我的家人？”

　　陈俊燕说：“我会将您的请求上报，请您先耐心等候。”

　　苏涵看向窗外，那是隔壁别墅的方向。

　　“那我总能见其他‘同类’吧。”

　　“当然！”




124.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同类

　　陈俊燕领苏涵过去, 听保姆说他们都在后院的泳池里，她就看向苏涵。

　　“我可以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因为您，最近特卫队的各位正在接受基因修正, 这是您带来的功劳, 如果您能给他们指点，这是他们的幸运！”

　　跟陈俊燕的第一天见面, 苏涵就一直被这种极度的恭敬围绕着，这让她极为不适。她看了陈俊燕一眼, 想到在车上时自己就提过不要这么客气，陈俊燕显然得过上头的嘱咐，一刻都不敢懈怠。她就没说什么，踏步前往后院。

　　第一眼她就看见了栾招仪，对方刚才从池子里爬出来, 一身灰色的鳞片沾了水，在眼光下闪着熠熠的光。

　　陈俊燕出声, 栾招仪看过来, 她原先是一脸冷漠的, 直到见到苏涵，先是看陌生人的疑惑，然后是认出人后的惊喜。

　　“苏小姐！”栾招仪大步走过来，等走到苏涵面前时，脸上的惊喜退去变成担忧, “你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栾小姐好久不见, 上回见你还是在城门那里，当时你正在对付丧尸狗，我也没敢跟你打招呼。”苏涵笑着说。

　　陈俊燕介绍：“这是我们苏涵小姐，今天入住隔壁别墅, 也是一名人鱼觉醒者呢。”

　　栾招仪从苏涵身边的陈俊燕，以及身后四个军人保镖就看出来了，苏涵现在身份不一般。再听陈俊燕这么一介绍，她立刻将最近听到的风声跟苏涵联系到一起。

　　研究所里做出了一个成熟完美的实验体，这是他们十七个人都知道的事情。
　　他们的觉醒并不稳定，听说那个完美实验体简直是为了这个项目而生的，什么“排斥反应”都没有，稳定得让人惊叹。据说现在研究所里正在以完美实验体为范本，打算逐步修正他们觉醒中的不稳固部分，昨夜就已经给他们送来了初步的药剂，他们每个人都注射了。

　　她的瞳孔震动：“苏小姐，难道那个完美觉醒者就是你？”

　　“他们的确这么称呼我。”苏涵看向栾招仪身后，其他觉醒者也陆续从大池子里爬出来，或是坐在池边，或是扒着池沿，都在朝这边看来。

　　十几道同类的斑驳气息朝她涌来，其中一道带着暴虐的死气，苏涵找到来处，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抱着胸打量着她，见她看过来，还对她客气地笑笑。

　　“你要下来游泳吗？这些水有加舒缓的药物，游泳很舒服的。”栾招仪邀请她。苏涵摇头：“你们游吧，我在缸里泡了三个来月，早就泡腻了。”她寻了个椅子坐下，这池边不仅有遮阳伞还有小吧台，什么饮料酒水都有，看着就十分舒适。

　　“陈秘书，你自己去玩吧。”

　　陈俊燕露出专业的笑容，退出七八米外站着，那四个保镖也是如此，都不让苏涵出他们的视线。

　　“苏小姐。”栾招仪终于忍不住了，握住她的手着急地问，“你怎么会来——”

　　当时从枫河镇迁来天阳安全区的队伍很多，栾招仪在平安帮他们之后那一批里，她跟姐妹们凑钱付了车费，安顿下来之后，栾招仪在某次出任务时还偶然远远见过苏涵，知道苏涵还活着过得也好，她心里也是高兴的。
　　她从未想过苏涵会报名参加这个项目，还是在人鱼觉醒项目口碑变得如此差的现在。

　　“机缘巧合，好在现在结果还算不错，你来这里了，那你那些朋友呢？”
　　说起朋友，栾招仪有些悲伤：“我们是结伴一起来报名的，后来只剩下我了。”
　　“不好意思。”苏涵道歉，道了声节哀。

　　“没事，这世道太难了，她们先摆脱了也是好事。”栾招仪眼中的水光很快就被她眨去了，她微笑着说，“也许不久我就会去陪她们了。苏小姐，如果我知道你会来参加这个项目，我一定会阻止你的，虽然他们说你是目前最完美的觉醒者，可是你信我，他们嘴里的话你最多只能信三成。”
　　她苦笑：“他们最擅长这种鼓励式的话术，我们这些人一开始时也是完美的，但后来基因崩坏，他们也束手无策。”

　　在听到有了一个真正的完美觉醒者时，栾招仪的第一反应是，这又是高层的洗脑骗局。先骗过本人，再来骗民众，真是为了吸引民众报名无所不用其极了。

　　可见到苏涵后，栾招仪又盼望着这一次是真的。

　　“你别听我的，我就是随便说说。”栾招仪认真地看着苏涵，“你是个好人，一定能有好运气的。”

　　“栾小姐，你真的不用对我这么——”苏涵想了个词，“尊敬，我们就当是普通朋友相处就好，我当年就说过，那一夜我只是顺手而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不用还记挂着。”
　　“对不住，是我给你带来了负担吗？这不是我的本意，以后我会注意一点的，毕竟以后我们相处的时间会更多，我不想让你觉得不舒服。不过我尊敬你是应该的，你觉得那是顺手而为的小事，对我们来说却是改变命运的大事，其实她们死在实验室里，我心中虽然很难过，但也不算多绝望，我们报名来的时候，本就是报着可能会死的决心来的，这样为了追求力量死去，总好过当年腐烂在那个工厂里。她们的墓地，我去过好几次，风水好风景好，来世她们一定能投身一个好人家过上好日子。你还记得当时那个工厂里的王哥吗？就是当时那些王八蛋的老大，我后来在这里也见到他了，他早就不记得我，在我杀死他的时候，他的那双眼睛里满是不解，他向我求饶——”

　　栾招仪深吸一口气，再狠狠地吐出来，似乎要将那些污浊的痛恨的全都抛掉，然后朝苏涵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样就够啦，我现在就很开心了。”

　　苏涵忍不住抬手拍拍她的手，栾招仪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红了脸，她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好奇怪啊，虽然闻不到你身上的味道，但我觉得跟你很亲近，那是一种本能的亲近。你能闻到我身上的气味吗？”
　　“能的，你们十七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味道。”

　　“那你怎么会没有味道呢？”
　　苏涵难得开了个玩笑：“也许是因为是我完美觉醒体，觉醒等级比较高嘛，以后叫我老大知道吗。”
　　“哈哈哈好啊，老大，要不叫大姐大吧。”栾招仪开心得笑个不停。

　　见她们聊得融洽，其他人观察后也上来寒暄，栾招仪给苏涵做介绍。十七个人中有十女七男，年纪在二十岁到四十岁不等，都是从生死劫中爬出来的幸存者，虽然脾性各不相同，但关系都很不错。
　　他们好奇苏涵的实验过程，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苏涵就简单说了。

　　“听起来跟我们差不多嘛，怎么你就是完美觉醒体啊，羡慕死了。”
　　“既然你是完美觉醒体，那你应该不会神经痛吗？我们都会痛，有时候夜里疼得厉害了，恨不得拿头去撞墙。”
　　“哈哈，她撞坏过两面墙了，昨天砖瓦师傅还上门修墙了呢……”

　　经历过极致的痛苦，他们却挺乐观的，对苏涵也很友好。

　　“你可要好好活着啊，我们的基因失序问题可要靠你解决呢。”
　　“昨晚打的针特别痛，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众人七嘴八舌的，苏涵听到了很多信息，逐渐融入了这个群体中，晚上还是在这边吃的。

　　吃过饭后，陈俊燕就提醒她得回去了。
　　“唐教授会亲自过来给您做日常体检。”

　　苏涵就站起来，冲栾招仪他们笑笑：“那就改天再聚了。”

　　再次见到家人朋友，是在住进牡丹园三天后。
　　苏卫国、王月娥和苏天宝，以及徐哥和白冬被军中的车送进来，接受重重盘检，最后才得以进门。

　　“吓死个人，小涵怎么住这种地方，跟坐牢似的。”王月娥一路拽着苏卫国的手，军营内肃穆的气氛让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乱说什么呢。”苏卫国嘴上呵斥，心中却是赞同的。嘶可真吓人！进门时门口都杵着带枪的军人呢，得有六个！

　　等进了门下了车，他们就看见院子里还有四个护卫，这让他们的心根本无法安定下来。还是徐哥胆子大，咳嗽两声：“走吧，天宝，扶着你妈。”

　　他们一起进屋，是保姆给开的门，客气周到地给他们拿脱鞋来换。

　　等进了屋，又被引到客厅里，屋里是中式装潢，看着高档昂贵大气，王月娥坐都不敢坐全了，只敢坐一个角，然后不安地打量。

　　“咳，我女儿呢？就是苏涵。”

　　保姆热情地笑着将饮料水果点心端上来，解释：“唐教授临时过来找苏小姐采血，你们先吃点心，苏小姐很快就能下来了。”

　　哪里有心情吃点心呢？
　　就算是末世前，苏卫国他们也没有来过这种地方，更没有受过保姆的伺候，末世后更别提了，这个地方让他们周身不舒服。

　　徐哥主动拿点心来吃，夸奖：“好吃，回头我问问小涵能不能打包，我给我女儿带一点。”




125.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无赖

　　苏涵下来时, 就看见父母正襟危坐，弟弟在换台，徐哥和白冬在吃点心。

　　她不由得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你们等多久啦, 点心好吃吗, 我和周阿姨一起做的。”

　　苏天宝嗷一声丢掉遥控器，冲过来迎她。还有三节台阶, 苏涵就被苏天宝抱住了。

　　“姐！姐！”苏天宝把苏涵抱下来，还转了个圈。

　　“搞什么呢！”苏涵苦笑不得, 轻轻拍他的背，“赶紧放我下来，转得我头晕。”

　　跳下来后，苏涵被白冬抱住了。他的情绪很好懂，委屈都氤氲在眼睛里：“你说很快就回来的。”

　　苏涵叹气, 推开他：“也很快了，还不到四个月。”
　　白冬原先是要跟着她的, 被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没有用, 最后用威胁才让白冬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最近有交到新朋友吗？”这是苏涵走之前交代的话。
　　白冬理直气壮摇头：“不要新朋友, 有你就够了。”

　　实在让人无奈。

　　苏涵跟苏卫国他们打招呼，夫妻俩眼中都有泪光，可见这几个月也忧心得不轻。

　　“不是说什么教授给给你采血吗？人呢？”徐哥探头看向楼上。
　　“唐教授从后院走了，说是不打扰我们。嫂子和小珍最近过得还好吧，小珍在学校还习惯吗？”
　　双方各自聊自己的近况, 在电话里说不清楚, 苏卫国只关心苏涵的身体：“真的没事吗？”远的不说，近处只说平安帮里参加项目的人，可一个都没能活着回来，这怎么让人放得下心？

　　“真的没事, 我出来后上头给我配了秘书保镖和保姆，我从小到大就没过过这样享福的日子。先苦后甜嘛，我现在过得还挺好的，要什么有什么，上头也器重我。”
　　这倒也是，女儿的好生活肉眼就能看得出来，家里家外都有人保护伺候，是挺好的。

　　苏涵带他们将别墅逛一逛，再说自己之后的打算。
　　“我向滕将军请求派人手保护你们，不过日常不会影响你们的生活，你们要是不仔细去瞧，是找不到那些人的，你们就当他们不存在就行。我的薪资福利都不低，爸妈，家里不缺物资，每个月我会转一笔积分到你们卡上，你们看着用就是了。铺子继续开着吧，天宝也不能放松，要是让我知道你年纪轻轻就躺在家里享乐不动弹，你知道我的。”

　　苏天宝顿时感觉皮紧了，立刻发誓：“我前天还跟秦哥他们一起去做任务了！以后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那就好。”苏涵敲打了一不留神就会偷懒的弟弟，再对徐哥表达了谢意，“我还跟上头要了一些军民合作任务的名额，到时候你跟方老大说一声，想报名就去报名，总会被选上的。”

　　徐哥怅然：“牺牲你一个，造福我们所有人，我脸上躁得慌。”
　　“徐哥，你可别这么想，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并不后悔。”苏涵看着水池，里面加了药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偶尔会折射出蓝色的光泽。

　　“这也算另一种形式的吃公家饭端铁饭碗吧，我之前一直在想，这日子过得也太平淡无波了，现在也算是找到另一种生活方式，我对未来有了新的方向。”这是真心话。

　　《末世之女王降临》简介里只说了女主角苏沅会建立属于自己的王国，并没有提到血脉与觉醒这回事。她就暂且认为小说里的苏沅也是会觉醒的，兴许还会是最强的觉醒者——就如同她此时的状态。这样的女主角，建立安全区成为救世女王也太牵强了些，苏涵对自己的战斗力自信，却没自信到能够建设一个安全区，这跟身手强悍与否没关系，建立安全区涉及到的是方方面面的统筹，要人要粮要武器，还得有人。
　　从他们认为枫河镇安全区安全性下降就迁徙到天阳安全区就看得出来，幸存者们别的先不图，先图安全区安不安全，确定安全区后才可能迁徙。
　　那小说里，苏沅是怎么拉拢那么多人向她靠近的？苏涵结合自身实际情况，只有自己这身血脉足够吸引人。如果小说中，苏沅是利用类似人鱼觉醒计划的东西为自己招兵买马，似乎就说得过去了。人鱼觉醒者可以躲避丧尸攻击，这在末世里是最宝贵实用的能力。

　　单从简介里，苏涵能够看出的东西太少了，但她致力于为这个小说世界的主线添堵。

　　在实验室的那些日子里，她已经弄明白人鱼觉醒计划的原理。那些繁杂的药剂就先不说了，可替代性强，但觉醒的根本密码在某支神秘来源的骨髓。据唐教授说，这是来自京都研究所的骨髓，觉醒计划的核心来源就来自于此。京都那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送一次骨髓过来，天阳这边费尽心思，也只截留了一点。唐教授说，京都那边肯定存在着一个初始的人鱼觉醒者，那个觉醒者应该就是崔臻媛，骨髓就来自于她。

　　“消息是曾经参加过搜救任务的人口中传出来的，还有照片，我们费了些功夫到枫河镇和京都那边查。”唐教授并不知道苏涵当初也参与了寻人任务，还将照片打印件给苏涵看。
　　当时看过照片后，苏涵就将那段经历说出来，问：“崔教授虽然是人鱼觉醒体，但她当时已经变成丧尸了，她的骨髓能用吗？”

　　唐教授的神情就变得沉重起来：“一开始的时候，我无法理解为什么实验体中会出现丧尸，后来窃取到京都团队那边的消息后才知道，原来初始的骨髓里就含有丧尸病毒了。觉醒是一重难处，丧尸病毒又是一重难处，所以项目的死亡率才会这么高。不过你放心，给你用的骨髓已经做出处理，里面的丧尸病毒含量已经很微量了。苏涵，等你的情况稳定下来，我们就得抽取你的骨髓了，你放心，不会经常抽取的，量也不会大，骨髓制作药剂的转换率很高，1毫升就能稀释制作出一千支核心药剂，前几年，京都那边频繁送东西过来，后来慢慢确定剂量，就送得少了。”

　　“苏涵，我对你寄予厚望，之前那十七个人，他们的骨髓都仍含有丧尸病毒，我希望你的能有用。”　　

　　苏涵收回思绪，继续跟家人朋友们说话。
　　相聚的时光总是十分短暂，吃过午饭和晚饭后，他们就被送出去了。

　　夜里，苏涵睡在大鱼缸里出神。今天唐教授过来抽血，说是如果血液中的某项数据达标后，就要抽取她的骨髓了。
　　她只同意一年抽取一次，总共三次，更多的没得商量。

　　她也很好奇，自己的骨髓能够制造出多少个人鱼觉醒者。
　　但好奇的前提是保全自己的实力，苏涵已经成功改变过血液与身体各器官的数据，肯定也能让他们抽出“最合适”的骨髓。

　　忽然她看向窗外，那里有动静。

　　“苏小姐！有东西入侵别墅，请原地别动！我们正进来捕捉！”

　　喊声从窗外传进来，苏涵皱眉，站起来穿衣服，保姆飞快赶到门口，说要带她去安全屋。

　　“不用，我也出去看看。”

　　等她出来时，就看见别墅内外都灯光大亮，护卫们持枪一寸寸搜查别墅。

　　“什么东西进来了？”苏涵问。

　　“有一道白影，速度特别快，连监控器都捕捉不到具体的样子。苏小姐，您还是去安全屋吧。”
　　听了这话苏涵的心就是一跳，她想起了苏卫国他们回去时，白冬乖巧坐在车后座上从车窗看她的眼神。
　　那时候她只觉得白冬难得自制力这么好，听劝，听话，现在看来那哪里是乖巧啊，分明是憋着坏水儿。

　　护卫们地毯式搜索，白冬最后躲无可躲，从天花板上一处阴影里跳下来，在惊叫声中跳进了苏涵的怀里。

　　“别动它！”苏涵一手揽着他，一手阻止护卫们开枪的举动，“这是我养的狐狸！”

　　深夜里，别墅第三层的卧室里，苏涵坐在床边看着蹲坐在地毯上的白冬，严肃地问：“你得给我一个解释。”
　　白冬歪脑袋，企图蒙混过关。苏涵面无表情：“我都几年没见你这幅模样了，在我心里你人类成年男性的印象更加深刻，你卖萌也没用，此刻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大汉子在装嫩，很别扭。”

　　蓝色的眼睛顿时僵硬了，白冬怏怏地甩了甩尾巴，苏涵丢给他一套衣服：“赶紧的变回来。”
　　他看看苏涵，咬着衣服去卫生间了，五分钟后出来一个青年男人。

　　如今白冬有一米九左右的个子，当年他曾经掉过一身毛，后来变成人形时，发量也很稀疏，几年过去才算长回来一头茂密的白头发。他揉着头发出来，大个子愣是走出了一种憋屈小媳妇的感觉。
　　苏涵皱眉：“做都做了，现在做出这幅委屈巴巴的样子干什么，坐下。”她指了指床边的椅子，见白冬端正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蓝色的眼睛盛满了顺从与可怜，饶是知道这只狐狸早就将本性与从人类社会学来的狡诈融在一起，是一只进化版的狐狸精了，还是被他的神情晃了一晃，心忍不住软了一下。

　　她扶了扶额头：“都叫你别看那么多电视剧了，看你都学来些什么了。”装乖卖可怜，干得比苏天宝还要熟稔！
　　白冬老老实实地：“我没看了，你没在家我没心情看。小涵你别生气，我就是想你了，我以为你能跟我一起回去，可是你说你要住在这里不回去了，我不想再跟你分开。你别生气，我下次不敢了。”

　　“下次不敢了，是因为你不会离开，所以不需要有下次。”

　　“……”白冬震惊地瞪大眼睛。

　　苏涵撑不住严厉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

　　见她笑了，白冬立刻高兴起来，还说：“我给你带了礼物呢！”他翻翻领子，从脖子上拉出一根项链，上面有一块浑圆的翡翠。
　　“送你的！”

　　翡翠坠子入手温热，苏涵刚才就看见白冬繁密的皮毛下有什么碧绿色的东西一闪而过，原来是条翡翠项链啊。
　　“你哪儿来的？”

　　“我买的，用我的积分，好看吗？你不是喜欢石头吗？这个好看，绿色的，跟树叶一样，比那个黑色的石头好看，那个不好看，还臭。”
　　知道他说的是当时那块黑石头，苏涵笑着说：“既然知道它臭，你干嘛还要吞。”

　　白冬想了想：“我就是想吞，吃了对我好。”
　　这个说法苏涵之前就听过了，只是白冬说不出更具体的内容，这次苏涵起了兴致，再三追问。也许是做人的时间长了，白冬的表达能力也得以加强，竟然还真的说出个因果关系。

　　后来，她来来回回想过，白冬吞下那块石头后情况一度非常糟糕，但最后他熬了过来，将石头吐出。吐出来的石头上再也没有那些暴虐杀戮的负面情绪，她也成功吸收了石头上的血脉之力，很明显是白冬为她“消毒”了。

　　他说之所以会在迷糊中吃下石头，是因为石头给他吸引力，还说里面有两股力量。

　　“小涵，被我吃下的力量很危险，可是我很想要，还好石头里还有另一股能量，那股能量帮了我，不然的话我就会变成外面那些怪物了。”
　　“你是说，你差点就变成丧尸了？”
　　白冬想了想，点头，还举了个例子：“你身边那条人鱼，就是这样变成丧尸的。”
　　“崔教授？上次去我老家时掉下悬崖遇见你时，我身边的人鱼吗？”

　　白冬肯定点头。

　　苏涵皱着眉头，可她找到崔教授时，那块石头就在崔教授脖子上挂着，可见崔教授哪怕变成丧尸了，也认可它存在着价值。她看着白冬，隐约明白了，哪怕那块石头有问题，但的确包含着一股让人追逐的力量，肯定不是单纯地变成丧尸。崔教授在去了京都安全区后，听说又重新进研究所工作，很明显已经恢复了神智……她又想起了死而复生的巫娘娘，巫娘娘变成丧尸复活，却神志清醒，说话跟常人无异。

　　都说丧尸有智慧，研究所这些年从未放弃过研究，人类头顶悬着的刀不停给予危险，没有人敢去猜想丧尸进化出理智会带人类带来怎样的灾难。如果它们会说话了，会伪装了，会不会在不知不觉中渗透进安全区？这个猜测能让人毛骨悚然。
　　好在几年过去了，那些有智慧的丧尸，仍跟以前一样，顶多眼睛看着灵活一点，在战斗时会躲避而不是一股脑地冲刺，并没有进化出更高的智慧，这才让人类松一口气。

　　“难道，那块石头能让人成为保留人类智慧的丧尸？”苏涵扒拉白冬，握住他的下巴左看看又看看，还嗅了嗅。
　　“没事，你身上没有混杂的气息。”她安心了，看来是白冬在吞石头时吸收掉表层的黑暗气息后，又受到了石头上附着的龙女血脉之力的影响，这才安然无恙。
　　龙女的血脉之力本来就对丧尸病毒有压制作用，她也曾经因被丧尸抓过而丧尸化，后来身上掉落发黑的鳞片，她痊愈了。

　　崔教授也是人鱼觉醒者，但她变成了丧尸，由她开始的人鱼觉醒计划也带着丧尸病毒。苏涵猜测，也许是崔教授从龙骨上得到的力量太少了，不足以支持她战胜丧尸病毒。

　　不过一切都是猜测，她也管不到京都那边去，她能够照看到的只有天阳研究所这一亩三分地。

　　“以后别乱吃东西，上一回是幸运。”苏涵多嘱咐一句，让他到隔壁屋睡觉去，明早就回去。
　　“我不想回去。”白冬脸红红的，他扒着门框如此说道。
　　苏涵没有纵容他，静静地看着他。

　　白冬不情不愿地关门。




126.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告白


　　第二天天还没亮, 苏涵就去敲门了，白冬果然不愿意走，用人形成大字型躺在床上, 无赖地说：“我不走。”
　　苏涵深知他的性格, 深吸一口气：“那你就只能以狐狸的外形出现，要是被其他人发现你能变成人, 研究所那边对你起兴趣，我大概是护不住你的。”
　　白冬欣喜得当场变成狐狸, 从衣服里钻出来，甩甩毛发示意他准备好了。

　　“走吧，去跑步。”

　　跑步时，遇上了隔壁别墅的觉醒者们也在晨跑，于是大家一起跑。中途又遇到军人们早晨拉链, 苏涵还有余力，便跟在他们身后跑。
　　跑到最后, 就只剩下白冬和栾招仪还跟在她身边了。

　　停下来时, 栾招仪好一阵说不出话来, 等缓过劲才感慨：“苏小姐，你的体能太逆天了，我的体能已经是他们之中最好的了，你这个，我是真心佩服。”比了个大拇指。
　　“这是你养的狐狸啊？跑起来也厉害啊, 我也好想养一只狗啊, 可惜在我做完实验后，猫啊狗啊都不喜欢我了，其他觉醒者也是一样的，狗看见我们就夹着尾巴跑。苏小姐, 你这个狐狸胆子真大啊，我能摸摸吗？”

　　“你可以试试，他不咬人的，不过他应该不愿意让你摸。”
　　果然，栾招仪一伸手，白冬就蹿跑了。

　　回到别墅吃完早餐后，陈俊燕就例行为她检查身体了。中午时，隔壁来了一辆车接走了几个觉醒者，陈俊燕说：“又一个矿场出现腐蚀怪了，所以请觉醒者们过去处理一下。”
　　对此苏涵没说什么，这就是日后她大概的生活状态了，出任务或者在在家里养蘑菇。栾招仪他们无法长时间离开水，他们不爱晒太阳，平常便不爱出门。苏涵却是没有这些烦恼的，但初来乍到，她也没有到处闲逛的心思。

　　就这样歇息了五天，研究所那边来人接她过去，她就知道是要抽取骨髓了。她盯住白冬别乱跑后，就上车离开了牡丹园。

　　傍晚回来时找不到白冬，保姆说白冬去隔壁玩了，栾小姐让人来传过话。

　　栾招仪这回没有去做任务，正在屋里看电视。

　　“苏小姐，你的狐狸在那儿呢。”她笑着指了指楼梯，“就在那里蹲着，让它下来一起看电视它也不来，也不走。”
　　苏涵看过去，白冬立马爬下来。

　　“打扰你了，我这就带他回去。”
　　“留下来吃晚饭吧，我今天闲着包了饺子。”栾招仪热情邀请，苏涵就没拒绝，让人回别墅取了些肉菜过来一起煮。

　　饭桌上，苏涵看出白冬情绪不对，一双眼睛瞄来瞄去的。回去后她就问了：“你认识邵峰他们？”
　　白冬摇头。
　　“那你干嘛盯着他们看？”苏涵恍然大悟，“那你是想跟他们交朋友？”白冬玩得来的男性，只有一个天宝，其他人他根本不愿意亲近，跟徐哥和秦越他们交情也泛泛，难道白冬开窍了，想跟隔壁的男人们交朋友？

　　他还是摇头：“不跟他们交朋友，苏涵，你要跟他们交朋友吗？”
　　苏涵想了想：“也不用特地去交朋友吧，反正都住得近，日后也许能一起做任务，合得来就做朋友。”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白冬的头耷拉下来了，明明已经是人形，愣是耷拉出一颗毛绒大头的感觉。这可奇怪了，苏涵问：“怎么了？”

　　白冬有些沮丧地说：“苏涵，你是不是要从那里面找一个男人做伴侣？”
　　苏涵惊讶：“你怎么会这么问？”
　　“他们的味道虽然跟你不一样，但有一点像，可是我跟你一点都不像，一点都没有。我知道了，你们人类都要找自己人在一起，你觉得我跟你不一样，所以才不跟我一起，那你是要跟他们在一起吗？”他说着，眼睛都红了。

　　他并不傻，只是思维模式跟人类不一样，但几年下来，该学的也学会了，虽然在言语表述上欠缺些，但他心中明镜似的。
　　所有人类在他眼里都差不多，只有苏涵是不一样的。当时他没开窍，只觉得这个人类真的太香太香了，于是忍不住跟了上去。后来苏涵不香了，气息还变得吓人，他也舍不得走，毕竟他活了那么多岁数，以前都在山里面，日子过得简单，流水一样就过去了，直到遇到苏涵，他跟着对方来到人世间，他的生活才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等到后来，各种机缘之下他变成人形，最亲近信任的人也是苏涵了。

　　这种情分，一开始时是非常单纯的，直到后来他发情期到来，看待苏涵的眼神才开始发生转变。

　　苏涵强大，脾气好，对他好，还很香（以前）。
　　日夜对着这么一个优秀的适龄女性，在发情期时看上苏涵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白冬思维简单，先有繁衍的欲望，在学习做一个人类过程中，又学会了克制，因而没有一股脑地冲上去说要跟苏涵“□□”，而是从徐哥跟徐嫂子，以及苏天宝跟廖诗文身上学习，开始追求苏涵。
　　至于苏涵，压根没往那边想过，白冬追得手段生疏，两人就一直没在同一个频道上，直到上回白冬直接说来，苏涵才发现原来那些邀请，譬如看电影逛街之类的，竟然是在追求她呢。 

　　说开后，那事也没能成，白冬被拒绝了，却没有放弃。他一条筋地想，他没对象，苏涵也没对象，那就还有希望啊，他跟苏涵妈妈一起看的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结果今天他发现了什么？

　　隔壁大别墅里，竟然藏着好几个男人，味道跟苏涵以前的香味有些像，就是没有苏涵以前那样浓郁纯正，让他闻了就流口水。非要描述的话，就是斑驳杂乱气味中夹着丧尸臭味的鱼味儿。
　　可就算是臭杂鱼味，也跟他一身狐狸味相差甚远，仔细算起来，比他还要跟苏涵的气味接近呢。

　　勉强算来，应该能说是苏涵的同类吧？
　　这个发现让白冬如同遭了晴天霹雳，他觉得自己找到了苏涵不回家的真相，这是看中了隔壁的几条男人鱼了！

　　听了白冬混乱表述的哭诉，苏涵也愣了。从白冬变成人形后，她就少对白冬动手动脚了，此刻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去拎他的耳朵，无奈叹气：“你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她觉得自己得认真跟白冬谈一谈了。

　　可惜谈得并不理想。

　　他很有信心：“没关系，你现在不喜欢我，我继续喜欢你，等你以后喜欢我就好了。”

　　“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喜欢你。”苏涵冷静地说，“我当你是朋友，是伙伴，所以不想搪塞你敷衍你，浪费你的时间。”

　　这样坚决，白冬难过地垂眼，手指揪着：“对不起，我不想让你不高兴的。那我以后偷偷喜欢你，不告诉你了。”

　　苏涵叹气，站起来：“我到隔壁睡。”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微微侧头，“我拒绝你不是因为你不好，我的计划里没有谈恋爱，没有结婚，也没有生孩子，我知道感情是可贵的珍惜的，你是一只特殊的狐狸，我把你当成是信任的朋友，希望你能过得好，不要辜负你的机遇和时光。”

　　白冬抬头，急急地说：“喜欢你不会辜负我的时间的，我没喜欢过别的狐狸，我只遇见过一个你啊，你是不一样的。我知道你们人类都喜欢做计划，没关系的，等你以后有计划了，可以考虑我吗？我比别的狐狸厉害，以后会活得很长的，可以等你。”

　　苏涵摇头：“我给不出任何承诺。”她关上了门。

　　这一晚，苏涵难得失眠了，哪怕在实验室的水缸里泡着的那些日子，她也没有失眠过。

　　如果是以前的她，面对这样一个依赖自己信任自己，长相好性格好，能干又单纯的男人向她表明爱意，她也许会心动，会接受，但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心思谈情说爱。
　　理智上是这么想的，但她躺在床上时，脑海中总是闪现白冬的脸，还有那双委屈的眼睛。

　　她揉揉脸，让自己不要再想了。

　　第二天起床后，她在三楼没有找到白冬，白冬的房间里被子都叠得好好的，这让她又想起了天宝教他叠被子的画面。

　　一整天，白冬都不见人影，也不见狐狸影。
　　苏涵跟家里人联系，天宝说没看见他回来。
　　“姐，你那里后头有山，是不是上山玩儿去了？”

　　白冬不会没打招呼就出门，但想起昨晚的事情，也许心情不好之下径直出门散心，也是有可能的。
　　今天苏涵没出门，昨天抽取骨髓，虽然在她的控制之下没有伤到根基，随着骨髓被抽走的血脉之力，只有极少极少的一点，但之后到底觉得懒懒的不愿动弹。唐教授也说了，暂时不会给她派任务。

　　“目前安全区遇到的难题，其他觉醒者就能对付。”意思是把她当底牌，轻易不会动用的意思。

　　在别墅里窝着，客厅里有电视节目可以看，后院里有池子可以游泳，还有一个小花园，逛逛别墅都能消磨掉一两个小时。
　　在苏涵第三次抬头看天时时，陈俊燕关心地问：“苏小姐是不是觉得无聊了，要不要我带您去看靶场看打枪？”

　　苏涵心动了：“只能看么？我能打吗？”
　　陈俊燕毫不犹豫点头：“自然是能的，上头发话了，您的权限可不低呢。”

　　跟护卫说一声，送苏涵去最近的靶场。

　　靶场里什么都给苏涵配齐了，要多少弹药都有。
　　休息的时候陈俊燕笑着说：“咱们这里可是有兵工厂的，缺什么都不能缺弹药啊。一些小安全区都拿粮食跟咱们这换热武器呢。”
　　苏涵想起枫河镇安全区，佯装不经意地问：“拿粮食都能换么，怎么我听说枫河镇那边好像换不到。”

　　听了这话，陈俊燕愣了一下，眼神也有些尴尬。
　　看她这模样，明显有内情，还是“非机密”的内情。
　　“怎么，这事不方便讲么？”

　　陈俊燕人精一样的人，不然的话也不会被安排来照顾苏涵，要知道这个位置也是她打败很多人才争来的。照顾苏涵这些天，对方从来没什么特殊需求，直到现在，她看见苏涵就着喝水的姿势抬眼看她一眼，她竟然觉得像有冰块烫了脚板一下，整个人一个激灵，立刻清醒了。
　　考虑只有短短几秒，陈俊燕摇头：“当然没有不方便，等回去了我就告诉您。”




127.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亮相

　　打了一天靶, 苏涵畅快地回别墅了。洗过澡后下餐厅，保姆已经将晚饭摆好了，苏涵请陈俊燕一起吃, 在饭桌上, 陈俊燕将组织好的话告诉了苏涵。

　　“这事知道的人不少，枫河镇那边的负责人是姓丘, 对吧？那位丘师长，跟王家有仇的, 咱们天阳发展起来离不开那所兵工厂，王家原先是二把手，一把手在丧尸病毒二次爆发的时候没能撑下来……你懂了吧？所以兵工厂现在是王家把持着，王家发话不准卖武器给枫河镇，有一回还把枫河镇来的队伍坑去杀丧尸潮了, 后来那边就没再派人来了。”
　　陈俊燕以局外人的视线讲述出来，短短几句话, 藏尽了数不清的硝烟与剑影。

　　苏涵听完, 心中不是不激愤的。
　　高层打架, 遭殃的只会是下面的人。
　　被引去杀丧尸潮的枫河镇来使，为了追求更安全住所离开枫河镇的无数队伍，以及留在枫河镇原地的居民们……

　　陈俊燕回去后，专门去打听苏涵的来处。在得知苏涵来自枫河镇安全区时，恍然大悟, 怪不得苏小姐在意这件事, 原来是为家乡抱不平。随后她就将这个消息报给了滕将军，滕将军有些惊讶：“她看起来总是情绪平淡，竟然这么爱家乡吗？”
　　副官提醒：“苏小姐家乡是在岐梁山里的苏家村，枫河镇只能说是第二故乡。不过苏小姐既然问了, 肯定是在意才会问。”

　　滕将军笑着说：“王家那边总要见她，我还在想拦不住多久了，现在看来这是件好事。王家的确做得不好，这世道兵工厂的存在是救命的，他们却把持着满足私欲，好在苏涵对他们印象不好，他们想要拉拢苏涵就没那么容易了。”
　　“将军别担心，丧尸一直在进化，热武器的作用跟末世初期相比已经削减不少了，上回丧尸围城，那些变异的丧尸不都是靠人鱼觉醒者才处理掉的？研究所的力量在您手上，这股新生的力量王家摸不着，以后也够不着的。”

　　面对副官的劝慰，滕将军却摆手：“事情没那么乐观，还得看苏涵的骨髓能不能起作用，不然的话受制于京都安全区，这股力量也没那么好用！唐教授那边怎么安排的……”

　　唐教授正喜不自胜呢，听了滕将军派人传的话后，他连头都没回：“跟将军说我这边得了一个绝顶好的实验体，他肯定想也想不到！运气眷顾我们天阳了，以后什么京都研究所都比不过我们！”

　　“他真的这么说的？”滕将军坐不住了，亲自前往研究所。

　　几天后，陈俊燕给苏涵带来足足十套礼服让她挑选。

　　“中秋节快到了，到时候会有中秋节宴，将军说今年要大办，到时候要正式介绍您给其他人认识呢。这些礼服您挑一挑，看喜欢哪套。”
　　苏涵挑了件最简单的黑色长裙：“就这件吧。”

　　她的心思没在裙子上，她在担心白冬，他已经消失好几天了，家里那边也说没有看见他。苏涵对白冬的身手有信心，只盼望着他是去玩了，而不是遇到危险。

　　晚间，徐哥联系苏涵：“有人来家里送礼，也不说是谁，东西放下就走。”问苏涵该怎么处理。
　　这事苏涵让陈俊燕去处理，陈俊燕神情严肃地应下，立刻就出门了。夜里十点多时，陈俊燕才回来，说那些礼物是王家人送的：“将军说那是小事，随您怎么处理，东西收下也没关系。”

　　有了这话，苏涵就让徐哥将东西送到安全区的孤儿院去。
　　她的态度这样明显，等一个月后的中秋节宴举办，苏涵就感觉到宴会上有人看她的眼神不善，经陈俊燕轻声提点，她就知道那位女孩儿是王家的女儿。

　　苏涵是跟栾招仪他们一起进入宴会厅的，人鱼觉醒者特卫队被滕将军捏在手心里，除了出任务，平常外出身边都围着一层层护卫，加上人鱼觉醒者喜欢潮湿环境，出门时间稍微长一点就得洒水甚至泡水，不然就会鱼鳞失控浮现，严重的还会鳞片干裂剥落，因而觉醒者都不太爱出门。

　　这么齐全地出现在非战斗场合，实在是第一回。
　　更让众人注目的，还属觉醒者中的完美实验体，那是研究所放出来的风声，除了知道那人入住牡丹园，性别为女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哪个是完美实验体？”
　　“王家人应该知道，他们消息最灵通了。”
　　“觉醒者看起来跟普通人差不多，不知道什么情况下会出现鱼尾巴。”
　　“……说是要开展新项目了，你们听说了么……”

　　宴会来宾主要为天阳安全区高层及其家眷，还有安全区内与军部合作密切的供应商，大富豪。这并不是一场私密宴会，苏涵能够看见许多专业的摄像人员，镜头对准宴会厅和各位宾客，很明显到时候会剪辑出节目投放到电视上。
　　这应该是滕将军的手笔，之前他是怎么推广人鱼觉醒者的，今天就会如何加强马力，将人鱼觉醒者的名声打得更响。

　　“涵姐，我们到这边来吧。”栾招仪拉她的手。

　　宴会厅辟了一间小厅给他们休息，一进屋就感觉到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跟栾招仪他们别墅一模一样。苏涵并不需要那么多水汽，因而她的别墅里新装的全屋加湿系统几乎没有用过。

　　“好舒服啊。”
　　栾招仪他们都觉得皮肤终于呼吸到舒服的空气，舒适地坐着等待开宴。

　　“刚才那个看你的女人是王家的，曾经给我送过礼物。”栾招仪笑着说，“她给我们所有人都送过礼物。”
　　“就是就是，她就爱到处送礼物，安全区好多人都认识她。”
　　“涵姐，她肯定也给你送了吧？你是不是跟仪姐一样没收？所以她才这么瞪着你。”

　　苏涵好奇：“她以前也瞪你了？”
　　“可不是，我上回出去逛街遇见她了，她可瞪了我一路。”栾招仪喝一口橙汁，神色不明，“王家管着兵工厂，可以说是天阳最强大的势力之一了，我们也不差，他们给我们示好很正常的，不过我们是滕将军的人嘛，他们就不想示好得太明显，大概会显得跌份，所以就让他们家的女儿来打前锋。成了是好事，就是不成，他家那个女儿爱好广交朋友玩乐的名声又不是没人知道。”

　　“成过？”
　　栾招仪嘴角的笑意更复杂了：“成过，人鱼觉醒特卫队一开始时是有十九个人的，有两个就被王家招揽走了。”
　　“那王家藏得可真严实，好像没有听过相关消息，今天你要是没说，我都不知道。”
　　“不是他们藏，是那两个人都死了。”栾招仪压低声音，“听说是过去后身体缺乏药物治疗，在向研究所求助之前就死了，死的时候尾巴和鳞片收不回去，是死在池子里的。”

　　半个小时后，滕将军到了，宣布正式开宴。

　　中秋节宴是传统形式，一桌坐十个人，苏涵他们分两桌坐，唐教授和另一个研究员跟她坐一起。

　　“开宴。”

　　美食流水一样送上来，热菜凉菜甜汤水果全都有，末世前有这种菜式不稀奇，末世第六年就显得珍贵了。但苏涵看得出来，在场客人们对此态度稀松平常，好像吃着的豪华宴席，跟吃着粗粮饼子红薯干没什么区别。

　　她低头吃饭，全程没怎么说话。
　　酒过三巡时，宴席气氛更加轻松，滕将军站起来讲话了。
　　他一开口，其他人就陆续放下筷子和酒杯，做出专心聆听的模样。

　　滕将军先是发表了一番官方套话，祝贺诸位中秋团圆佳节喜乐安康，再展望天阳安全区的未来繁荣安定，赢得众人鼓掌喝彩。

　　“……今天呢，我也给各位介绍一下，开展了几年的人鱼觉醒计划中，获得的珍贵成果，十八位人鱼觉醒者！以前没有机会，值此中秋佳节正好正式引大家互相认识认识——”
　　滕将军朝他们招手，苏涵他们就站起来。

　　滕将军满意地笑了，一一介绍觉醒者们的名字，着重介绍苏涵是完美觉醒者，暗示今后觉醒者计划有极大可能进入新篇章，最后总结：“在场诸位都是重建天阳安全区的功臣，日后我们的觉醒者特卫队也仰仗各位的照顾，大家一起努力携手将天阳建设得更加繁盛，在这末世废土上重建属于我们人类的新家园！”

　　镜头对准，快门声连绵不绝。
　　对五感加强的觉醒者来说，大片的闪光灯对他们来说是极大的负担，苏涵侧头避开，一个摄影师还小声说：“请转过来一点，拍不到您的正脸了。”

　　这场政治作秀意义浓重的中秋节宴就这样进入高潮，随后还有各种表演节目，唐教授看得出来他们不舒服，就让他们先去小厅里避一避。
　　稍微休息之后，滕将军和唐教授也进来了，带来一批记者，小厅成为采访厅，苏涵万万没想到这辈子自己还有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

　　节目被加急剪出来，边剪边上，晚宴傍晚六点开始，八点时节目就播了。

　　如今天阳安全区发展得特别好，电视重新回到民众的生活，不止电视机，各种电器譬如冰箱、洗衣机等也开始有了需求。苏涵空间里压着不少电器，后来放到家里的杂货铺去售卖，开始时卖不动，这两年销量却好得很，买家很喜欢这种保存完好的末世前商品，哪怕是二手的，他们也喜欢。
　　苏涵家和隔壁徐哥他们家都有一台电视机，晚上他们全聚在苏涵家，一起等待今晚的中秋节目。

　　“我姐进场了！”
　　“哇我姐穿得黑裙子好好看！”
　　“嘶我姐好冷淡啊，隔着屏幕我都觉得被她的眼神冰冻住了。”
　　“哇快看！我姐接受采访了！”

　　全程，客厅里尽充斥着苏天宝叽叽哇哇的声音，苏卫国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抬手拍他的头：“看个电视都堵不住你的嘴！都被你吵得听不到电视的声音了！”
　　小珍也鼓着脸：“天宝叔叔，你不要吵了，涵姨要说话了！”

　　电视里，苏涵面对记者提问的“唐教授说你是目前最完美的人鱼觉醒者，对此你有什么看法吗？”，接过话筒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感谢滕将军和唐教授给我这个机会走向不同的人生。”

　　简短，官方，一点可以挖掘的点都没有。

　　另一个记者还要追问，这个记者却立刻采访栾招仪，整个采访节奏都在滕将军的安排下，个别记者想要提问的尖锐话题不是没能问出口，就是问了也没得到回答，反正节目播出时都会剪掉的，怕什么。

　　“采访好无聊啊，这就完了？”

　　节目投放出来，难免让人觉得太无趣了。

　　苏天宝他们聚在一起看完中秋节目，都为苏涵感到骄傲高兴。
　　节目结束后，苏晓佩带着弟弟们和小珍出去玩。

　　“小涵说研究所会有新药，人鱼觉醒计划可能会优化改善。”徐哥缓声说，“我会留意研究所的消息。”
　　这个消息众人还是第一次听说，赶紧询问：“不是说死亡率很高吗？”
　　“以前的确死亡率很高，不过小涵说让我留意，应该是有变化了。”徐哥解释，“有些话不能在电话里说得太明显，这个消息还是我从小涵说的话里破解出来的，你们先听着，千万不能往外说！”

　　徐哥在这个团队里是二把手，苏涵走之前又将他们这个小团队交给徐哥看顾，因而他是很有威望的，说的话也极有震慑力。
　　秦越和苏天宝他们立刻保证会保密，苏鸿宇也说：“我也不会跟小佩他们几个小孩说的！”

　　他这话引得众人笑起来，毕竟几年前他也还是个小孩呢，如今长成二十出头的小青年，开口说妹妹弟弟是小孩子，总让在场这些看着他长大的人忍俊不禁。

　　“好了，说回正事，小涵提醒我这件事要重视，不过这事还得认真考虑，毕竟以前的确死亡率太高了。我会跟方老大提这件事，在那之前你们都警醒一点，千万不要受伤了。”

　　中秋节后，苏涵出了第一个任务。

　　卫星监测到距离天阳八十公里外的某个渡口出现了一只丧尸鱼。那条丧尸鱼庞大无比，目前大概估算长度有三十米，最宽处有十三米，红色的鱼泡眼跟探照灯似的，在夜里还会发光。

　　“这是一条两栖鱼，你们看这里，它的腹部长出了一排足趾，上岸后爬行的速度特别快，时速在40km/h，它遇到建筑物也不会躲避，它的头部应该是浑身上下最坚固的地方，这栋楼——末世前是新建的六十层临江大厦，还没有投入使用，它上岸后径直冲上去，直接把大厦顶破了，连冲十几道墙离开，撞断了三条承重柱……”

　　苏涵在飞机上看屏幕上的丧尸巨鱼的资料。

　　“根据卫星图像，能看出它的轨迹是朝着天阳安全区来的，可惜它从江水里过来时没有及时发现，等到上岸后才被捕捉到行迹。能用的拦截手段已经用了，但它的身体实在太过坚固，弹药无效，它的弱点可能就在眼睛上，可惜它一直闭着眼睛，只睁开一条缝隙，非近身不能撬开那条缝隙。
　　现在最有效果的攻击就是火攻，空投汽油到它身上然后点燃，可惜它的体型太大了，而且很狡猾，身上一着火立刻就爬回江里，灭火后又爬出来，十五分钟前，第四次火攻又被它避开了，它继续往安全区方向来，按照它现在的速度，一个小时后就会来到安全区最里层的城墙。
　　火攻是有效果的，就是得困住它不让它灭火。我已经让人在它前进方向的尽头，也就是安全区的第三重路障处挖坑埋汽油，这将会是最后一道防线，在那之前，设陷阱需要时间，我们得拦下它，让它慢下来，如果最后拦不住，还有最后的防线能将它烧死。等一下会再烧它一次，它一定会回到江里，江中是你们的地盘，苏涵，这次任务非你莫属，你有信心吗？”
　　面对滕将军的灼灼视线，苏涵没点头也没摇头：“我会尽全力。”

　　有她这句话就够了。




128.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首战告捷

　　飞机速度很快, 苏涵只能看见底下的道路与建筑从脚下掠过，她是突然被接上飞机的，上来后才见到滕将军就在飞机上, 原来为了节省时间, 滕将军决定先将人送出安全区，路上再跟她细说。

　　看着屏幕上定格的丧尸巨鱼图像, 苏涵忽然提出：“给我几颗手榴弹之类的东西吧，我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将炸药丢进丧尸鱼嘴巴里。”
　　这是个好主意, 前线的军人们已经尝试过了，可惜远程投弹失败了。这条丧尸鱼嘴巴里有好几层螺旋向咽喉延伸的锯齿，嘴巴开阖时能看到如刀刃一样的多重锯齿，似乎越往咽喉去，口腔越小, 咬合力也越强。它只要一闭嘴，堪称铜墙铁壁浇筑全身, 整个鱼身毫无弱点。

　　不过苏涵有追求是好事, 也许真能成呢？
　　滕将军让人给苏涵送了三颗炸药, 说威力比普通手榴弹还强十倍，足够将丧尸巨鱼的头炸成渣。打开拉环后五秒后爆炸，让她务必要掌握好时机，不要把自己给炸了。

　　“嗯。”苏涵将炸药收好，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她有一点晕机, 不过并没有说出来。

　　十分钟后, 苏涵远远就看见前方烟尘滚滚，那是丧尸巨鱼移动时撞倒的建筑扬起的尘土。
　　十几架战机在空中盘旋，却没有射击攻击。

　　“子弹打不进去，我让他们省点弹药。怎么样, 你准备好了吗？”

　　“好了。”

　　飞机从旁边穿过，苏涵拽着扶手看斜后方，战机往丧尸巨鱼身上喷洒汽油，点火，丧尸鱼紧闭双目，长尾却一甩，身体改变方向，等火烧起来，它马不停蹄追着苏涵他们的飞机而来。当然不是追飞机，而是要回水底。
　　说它不是智慧生物，它却聪明得知道用水灭火。说它聪明吧，却几次被浇油烧火绊住脚，不管爬得多远，只要身上起火就往回爬，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一直爬不远，但等火灭之后它仍要继续爬。

　　可没人觉得它蠢，只觉得这种追逐猎物的执着让人恐怖。
　　人力有尽时，这种怪物却不知疲惫！

　　飞机到底更快一些，苏涵被放下来，她朝头顶的滕将军比了个手势，毫不犹豫地跳进江水里。
　　入水那一刻，她的身体悄无声息发生变化，灵活地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苏涵耐心地等待丧尸巨鱼回来灭火。她抬着头看向上空，光线折射，水面上的景色都有略微变形，但她还是能够看见几只无人机摄像器在江面上头盘旋。末世后，无人机在外出做任务的队伍中很受欢迎，它能让队伍们的视线拉长拉高，提前察觉危险。
　　军方的无人机摄像器质量肯定更好，好到丧尸巨鱼落水时溅起巨大水波时，无人机没被砸下，仍对准水下拍摄着。等丧尸鱼下水后，还有一批无人机下水，在震荡的水波中对准她和丧尸鱼。

　　滕将军看着屏幕，几个镜头都对准着水下，只能拍到丧尸鱼庞大的身躯在快速移动的影子，水下因丧尸鱼身上的火而水汽蒸腾，镜头里一片朦胧，根本拍不到苏涵。今天这个行动是他安排的，实施前再坚定果断，此时也忍不住心颤。

　　紧张，忐忑，期盼。

　　滕将军知道这个决定很大胆，但瞌睡送枕头，在他在烦恼该怎么将苏涵展现到全安全区面前时，丧尸巨鱼这个舞台就主动送上门来。他一直都知道，人鱼觉醒者的威名不是靠吹就能吹起来的，当然，适当的宣传是必须的，但展现实力才能真正征服民众。
　　听说京都那位完美觉醒体，两个月前以一己之力杀死了一头丧尸老虎，京都那边大肆宣传，如果不是被他压下来的话，现在天阳哪里还有人记得人鱼觉醒者特卫队？怕是都去议论京都的杀虎英雄了。
　　之前十七个人鱼觉醒者在年初的丧尸围城战中正式亮相，耀眼夺目。那么怎样的舞台才能将苏涵推出去，一炮打响呢？

　　“将军！拍到苏涵了！天啊，她扒在鱼的背鳍上！”

　　被打断思绪，滕将军立刻看向屏幕。

　　他看见水下翻腾得厉害，丧尸鱼的尾鳍不停甩动，将江水拍打得喷溅数米高。而水下的镜头里，丧尸鱼显然刚摆脱被火烧的危机，发现身上的侵入者时，愤怒甩动身体，整个人像洗衣机滚筒在水中高速翻滚着，妄图将身上的东西甩下来。
　　无人机飞得更近，但战场在水下，丧尸鱼动作越大水流越凶，镜头不停被水波推挤着，镜头乱了，拍水拍江底拍天空，对不准苏涵，怎么拍还是拍不清晰。这让滕将军有些着急，看不到苏涵的详细情况，他担忧苏涵无法控制局面。
　　是了，苏涵虽然在各项测试中都取得极其优秀的成绩，但第一次实战就让她面对这么麻烦的丧尸巨鱼，会不会有点太为难她了？

　　水下的战斗一直激烈，镜头一直拍不清楚，只能看见苏涵的身影在巨鱼身边，在浑浊的水中不停游动。

　　“等视频录下来回去后要放慢放大才能看清楚画面。”副官跟滕将军这么说道。
　　滕将军紧紧盯着屏幕没说话。

　　三个小时后，在滕将军已经忍耐不住要派人下水时，副官惊呼：
　　“出水了！”

　　水声骤然变大，丧尸巨鱼探头出水面又立即跌回去，下一刻江水炸开，沉闷的爆破声隔着水面传到在场众人耳朵里。没等滕将军猜测这爆炸声是苏涵顺利将炸药塞进丧尸鱼体内后发出，还是失手引爆，炸上半空的江水回落，江面翻腾不止，水波在剧烈摇摆中染上了黑红色，大块小块的尸体浮上水面。因为丧尸巨鱼已经变异，尸体碎块浮出来，看着不像杀鱼现场，倒像是血腥分尸现场。

　　“成了！”副官惊喜大喊，“将军！苏小姐成功了！丧尸鱼被炸成渣了！”
　　“快，赶紧下去把苏涵扶上来！”滕将军又惊又喜，连声招呼。

　　早就准备好支援的军人们下饺子一样下水。
　　大概是这条变异大鱼的影响，这片水域竟然一条丧尸鱼都没有，在丧尸巨鱼死去之后，水下可以说毫无危险。
　　不需要等救援，苏涵就自己从远处钻出来，避开那一大滩尸体碎块。

　　“在那里！”

　　看见苏涵出现在二十几米外，救援当即就要过去。

　　“不用，我自己过去。”苏涵拒绝了，咻一下快速游过去，拉住岸上垂下来的绳子自己爬了上去。

　　上岸后她说要去换衣服，两个女兵就领她去车里。
　　她的模样实在太游刃有余了，滕将军觉得自己跟做梦似的。

　　“她是不是没受什么伤？”他问身旁的人。
　　“看起来应该是没有受伤。”副官一脸惊叹，看着关上的车门的眼神，跟看超人一样，“将军，苏小姐也太厉害了吧，之前唐教授说她是完美觉醒体，只看数据我还没什么感觉，现在才知道什么是完美觉醒体，她在水底下待了三个小时18分钟！没被淹死，还把那条鱼宰了！最重要的是，爆炸也没有波及到她，她出现在爆炸点二十米外！速度太快了！”

　　苏涵出来时，就感觉四面落到她身上的视线都带着灼热与探寻。

　　“苏涵，干得好。”滕将军来到她面前，忍耐着激动，脸颊和眼睛却都是红的。他让苏涵先回去：“唐教授已经在等你了。”

　　“好。”苏涵看一眼江面，已经有人在打捞尸体了，想起空间里那块鱼肉，她收回视线，顺从地坐上飞机。在飞机上，就有医务人员为她做各种基础检查，登记血压脉搏数据等等。

　　唐教授果然等待她许久，一见她就让她躺进缸里。
　　“里面有舒缓和补充体能的药物，你先泡一泡，一会儿我给你做检查。”

　　对此苏涵没有意见，边泡药浴边接受包括抽血在内的各项检查。她很清楚自己跟这个研究所的关系，比较配合研究人员的工作。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从唐教授欢喜激动的神情就能看出来，这次实战，身体各项机能以及更深层的数据都让唐教授满意。
　　“稳定！太稳定了！招仪可以说是最稳定的了，但在她第一次实战，半个小时内杀死五十只丧尸后，她的心率失常，血压也超过标准……”唐教授高兴地宣布，“那头丧尸鱼太大了！我本来不赞同让你一个人去的，最少也得让招仪他们搭把手，可是将军说不行……这次测试的数据太完美了！苏涵，你绝对是完美觉醒体！你的骨髓将会制造出一批真正的人鱼觉醒者，这一次绝对会成功的！”

　　苏涵听他发泄完，才问：“我的骨髓，效果怎么样？”

　　唐教授面对骨髓提供者，也没有保密这研究所目前最高级机密的意思。

　　“效果特别好，里面完全没有丧尸病毒！”说到这个，唐教授情绪更加昂扬，“等药剂做出来，就可以用这批新的药物做新的项目了，实验体还在继续招募中，我打算从中挑选体质最好的来做新项目……”

　　听他一通说，苏涵就知道可以再通知徐哥他们做准备了。




129.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怀疑

　　之前的人鱼觉醒计划之所以死亡率高, 核心药剂中无法完全祛除的丧尸病毒成分是主要凶手。唐教授说，剔除掉丧尸病毒后，觉醒计划的死亡率的数字可以变成存活率——没错, 即使觉醒不成功, 至少实验体还能活着。

　　只要想到这一点，唐教授的心就滚烫起来。说起来, 经他手的实验体不足一百，但那一百个实验体全没了。这些年他压抑着站在京都团队研究员身边观摩学习, 见过太多失败案例，那些失败的实验体每一夜都在他梦中痛苦嚎叫，他整颗心在火里油里来回煎炸，科研的追求与现实的痛苦交杂着，他觉得自己都要疯了。
　　直到来了一个新实验体, 京都交换来的存着巨大缺陷的人鱼觉醒技术，终于有了些许希望。

　　说到这里, 唐教授低声说：“根据模型模拟结论, 成功率和存活率是真的挺乐观的, 你要是有心，我留十个名额给你，你拿着回去给你的家人朋友。”
　　苏涵眼神微动，嘴角有了浅浅的笑意：“好。”

　　事情大概弄完后唐教授就着急地走了，走之前交代苏涵要再泡两个小时。看他那匆忙的背影, 苏涵随口问了护士一句：“唐教授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怎么看了一下时间就急着走。”
　　事关机密，护士也不能说太多，只说：“唐教授做实验最用心了，应该是那边有急事。”

　　泡了两个小时后苏涵就被送回牡丹园了, 栾招仪一直在焦急等待着，见她回来立刻迎上来。确定苏涵没事后她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埋怨滕将军：“这是你第一次正式任务，怎么可以给你这种难度的任务！？也不让我们支援配合，这也太任性了吧！”

　　这是一场豪赌，赌赢赌输，结果天差地别。任性的滕将军赌赢了，他当晚就将苏涵对战丧尸鱼的视频导出来，让人送给苏涵一份，一份给隔壁别墅。
　　后期调过的视频清晰度更佳，放大、调速，三个小时后的战斗视频他们围着看了五个小时候才看完。

　　结束后，一个女孩期待地问：“如果我们能够被维修成功，会不会也能这么厉害？”
　　维修，是他们自嘲自己觉醒状态不稳定，目前接受各种后续维/稳措施的说法。

　　“大概是不能的，不过肯定能比现在强。”栾招仪冷静地说。
　　“哈哈哈仪姐你也太气人了，让我做做梦嘛！”

　　大家笑成一团。

　　隔壁别墅里，苏涵只稍微看了眼那个视频，就给苏卫国打了个电话。
　　一切做完后也快十点了，她躺在床上闭眼休息，半梦半醒时她梦见一副场景。梦里是《末世之女王降临》小说简介里女主角苏沅身穿红裙站在城墙上，骄傲自信地向民众们承诺会保护他们的画面，梦中，苏沅耀眼得像一团火，忽然，她看过来，于虚空中跟苏涵对了眼。
　　那一刻，苏涵耳边像有钟声敲响，世界瞬间崩塌，苏沅身边贺炜聪的脸变得模糊，背景里其他民众的身体也塌成碎片，唯独苏沅还是那么清晰。两人对视着，苏涵清晰地看见苏沅惊诧惊疑地看着她，张嘴要说什么，世界彻底熄灭。

　　一切陷入黑暗。

　　这个带着不详意味的梦境让苏涵脚下一滑像是踩进坑里，一下子清醒起来。
　　揉揉太阳穴，苏涵摸着胸口的珠子融入体内后留下的印记，心头仍笼罩着浓浓的不安。

　　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会发生什么？
　　从觉醒认识到世界真相到现在，苏涵第一次这么慌张。这种慌张不受她控制，从怪诞的梦境延续到现实，让她心跳加速，口干舌燥，整个人十分不安。

　　不过这个夜晚的奇妙预感如同昙花一现，在那之后没有任何征兆出现，苏涵的生活在滕将军的安排下仍然平静祥和，只是随着与丧尸巨鱼的战斗视频剪辑外传，她的名声如同搭乘火箭，咻一下攀升到最高点。
　　趁热打铁，苏涵被安排着上了几个节目，她被造星的手段推着向前。
　　推广她营销她，安全区不遗余力。

　　如果天阳安全区有人做民调，最近的热门话题绝对都是她，并且滕将军的威信与公信力也更上一层，不管高层怎么争夺，滕将军的领导力有目共睹，民众信服他拥护他。民众们对安全区的认同、荣耀感与信心也成倍叠加，民心齐聚，这个安全区小社会更加稳固。

　　隔月初，研究所宣布开启人鱼觉醒计划2.0，征募详情在几天时间里传遍安全区。
　　徐哥立刻带人去报名，方老大虽然得到徐哥事前提醒，但还是心中犹疑，毕竟之前带来的创伤实在太大了。的确，觉醒计划1.0开始时，只宣扬好处没有宣扬坏处，结果死了那么多人，现在2.0开启，即使脚踩1.0自打脸，也要宣传2.0的高存活率，方老大还是不信任。

　　这份不信任深埋在安全区不少人心中，那是任凭滕将军怎么努力都无法抹除的血腥往事。永远都会有人记得，天阳与京都为了达成合作，闭着眼睛让京都团队在天阳这里搜刮实验体，让数万人失去性命。不要说什么大义与牺牲，不要提什么未来与希望，人活着才有希望，而那些死去的人早就没有希望了，他们的家属也将持续痛苦下去。

　　“外面又有游行了，我们帮宋姨他们是不是也去了？”徐哥看着窗外问。
　　苏天宝叹气：“是啊，宋哥他们一起就没回来，连个遗言都没有，宋姨他们也好惨的。”
　　徐嫂子心软：“上头其实得做些补偿的，好歹安抚一下。”

　　徐哥摇头：“你就看这次觉醒计划2.0的宣传语就知道了，虽然说存活率高，但也没直接承认1.0计划死亡率高啊，上头不可能再掀开往事的。”
　　“老公，你们真的要去吗？”徐嫂子心绪不安，“我们这样其实就挺好了，我觉得，我觉得……”

　　“静妍，我相信小涵。”

　　只一句话就让徐嫂子安心了，她深吸一口气：“是，你说得是。”

　　苏天宝哈哈笑：“就是啦，嫂子你别担心，我也报名啦，我姐坑谁也不会坑我的嘛！”

　　一个星期后，苏天宝被通知可以参加实验了，他摸摸头：“这就轮到我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在血缘上好歹是苏涵的堂弟，唐教授对他还是寄予厚望的，自然要给他走后门，调一下顺序给他加塞。

　　实验室里，苏天宝痛得鬼哭狼嚎，委屈地昏睡在水缸里时不由得想起那天跟徐嫂子说的话，他真的被他姐坑了，他姐可没说过这个实验会让人这么疼啊！

　　牡丹园里，栾招仪和同伴们刚从研究所回来，溜达着到隔壁找苏涵。看他们脸色都不错，甚至看着还挺高兴的，苏涵的情绪也被感染了，笑着问：“有什么好事么，怎么一个个都跟偷腥的猫儿一样。”
　　“涵姐，我们刚才不是去研究所做治疗么，听见新来的实验体叫得特别惨。”一个女孩抿嘴笑，“其实我们当时更痛，唐教授说了，觉醒计划2.0的药剂带来的疼痛，只有我们当初的十分之一呢，听他们叫得惨，不知道怎么的我们就忍不住想笑。”
　　“哈哈我是觉得都是倒霉蛋，所以才笑的。”
　　“哎呀也就是你开开玩笑，我还是希望他们能熬过来的，受了那么多苦千万别死了才好。”

　　苏涵看着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目光柔和下来。她说：“厨房有刚做的泡芙，你们要吃吗？”

　　两天后，苏涵在研究所里见到了苏天宝。
　　唐教授抽空跟她说：“你弟弟适应情况一般，就算觉醒不了也不会出事的，你就放心吧。”他话语中还是有些遗憾的，此时他已经知道京都那个同样完美的觉醒体是苏涵的孪生妹妹了，因此对于苏涵血缘相近的苏天宝寄予厚望。苏涵曾经要求不能强迫引诱她的亲人加入觉醒计划，这次可是苏天宝自己报名的，唐教授当然十分重视，可惜了，苏涵的弟弟并没有展现出他期待中的反应。

　　“没关系，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苏涵隔着玻璃墙看向里面的苏天宝，他静静睡在水缸里，双眼紧闭，看表情有些痛苦。她希望苏天宝能够撑过去，她的骨髓做成的核心药物可是好东西，即使稀释后血脉之力的含量已经微乎其微，也能对身体带来一定程度的改善。

　　后来，徐哥、秦越和邱佳彤也陆续进入实验室，苏涵都找时间要求过去探望过，确定他们情况稳定就安心下来。

　　“唐教授又不在？”离开研究所前，苏涵问。
　　“唐教授在负三层，要帮您给唐教授传话吗？”

　　苏涵摇头：“没什么急事。”

　　等苏涵觉得哪里不对劲的时候，是因为研究所里进了大量动物实验体，正常动物、丧尸动物都有。动静无法遮掩，特别是丧尸动物根本无法用药物使其沉眠，送进去时的动静大得不行，消息就传到苏涵耳朵里。
　　滕将军保护她隔开她，但也不拘束她发展自己的人脉。安全区第一人鱼觉醒者的名头给苏涵带来不少实际的好处，明里暗里愿意投靠她的不少——当然了，那也是滕将军筛选过的，苏涵就没有见过滕将军派系之外的人接近她。

　　手底下有人，消息自然灵通起来。
　　得到这个消息时，苏涵的心就剧烈跳动起来，她想起了失踪数月的白冬，以及这几个月明显精力分散，不像以前那样专注全部精神于人鱼觉醒实验的唐教授。

　　“我要去研究所！”苏涵站起来。




130.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自投罗网


　　她要求见唐教授, 唐教授十分钟后才着急赶来，身上带着一股出实验室前清洗过后的味道。
　　“你是不是得到一只白色的狐狸做实验体？”苏涵单刀直入，没有委婉的意思。

　　这是她故意的, 如果唐教授有意隐瞒她, 她还能从这一刻唐教授的第一反应中找出答案。

　　答案让苏涵无法接受，唐教授瞳孔紧缩呼吸微促, 一副被说中机密的震惊模样。
　　虽然下一刻他就微微皱眉，问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但苏涵还是知道她说中了。

　　“可以让我见一见吗？”她的语气跟平时一样，带着波澜不惊的沉稳，唐教授惊讶之后怀疑苏涵是从别处听来的消息，也就没有猜测她跟实验体认识。

　　“你从哪里知道的？这可是一级机密。”唐教授皱眉。
　　苏涵微笑：“我有自己的渠道，不过您放心, 我的一切都在滕将军的掌控之中，您的担忧都不会成立。”

　　暗示自己是从滕将军那边得来的消息。

　　唐将军果然松了一口气, 这真是一级机密, 保密等级比人鱼觉醒计划还要高。实验室运进来那么多动物实验体, 他知道肯定会被人看进眼里，不过谁又能猜到具体实验内容呢？这几年研究室研究人类，研究丧尸和丧尸动物，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如果是他管理不当泄漏了，那可是他的责任。他领苏涵去负三楼, 一路上苏涵都很冷静, 只问几句：
　　“怎么得到的实验体？”
　　“得到多久了？”

　　“说起来你也许都不相信，它是自己过来的，不过这可不是一只普通的狐狸，滕将军没跟你细说么？”
　　电梯下行, 苏涵觉得自己的心也在往下坠：“听别人说肯定比不过自己亲眼所见，我实在是太好奇了。”

　　唐教授理解地点头：“那一会儿你可得好好瞧一瞧，我这辈子能见到觉醒人鱼，再见到它，这一生就算值了！”

　　天阳开展人鱼觉醒计划第二期，京都那边自然也收到了风声。京都作为人鱼觉醒技术的起源地，拥有最先进的技术，技术迭代，不停优化，觉醒计划都开展到11.0了。

　　崔臻媛教授的老师就是项目负责人，来到京都后，她这个仅存的实验体就成了香饽饽——哪怕她身上发生丧尸化异变，但高层一致认为，风险可控，利润可期，仍决定从她身上提取出来人鱼觉醒秘钥，揭开人类进化的新篇章。
　　只是一个人的健康储蓄是有限的，虽然科学抽取，没有涸泽而渔，但多年来抽取骨髓仍给她的身体带来了很大的损伤，现在她已经站不起来，出入都要坐轮椅。

　　她的身体充满着秘密，如今也是研究所里重要的研究对象。

　　“还是找不到那块石头，如果不是有你杵在跟前，我都要怀疑那块是否真的存在了。”祖教授说。
　　坐在轮椅上的崔教授觉得呼吸有些不畅，拉了拉领口，气虚地说：“我后来想了很多次，觉得问题就出在苏涵身上，不然的话怎么会那么巧合。我有一种宿命的感觉，好像从枫河镇安全区开始，苏涵苏沅姐妹就一直围绕在我身边，许多事情都跟他们有关系。”

　　祖教授已经七十岁了，身体却十分硬朗，看着比崔教授还要强壮几分。听崔教授这么说，他有几分赞同：“丧尸出现末世降临，本来就有几分不科学的味道。以前有一个学生说，科学的尽头是玄学，玄学的尽头是科学，当时我觉得这话太荒谬无厘头了，问她从哪里学来的，她说是网络上，唉，现在我觉得这句话有一点道理。我知道你想要苏涵，上头已经尽力了，谈判要不来，我看他们可能会用别的手段，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实验室才是我们的战场。”
　　“不，我们的战场不止于此。老师，我知道他们这么用力推苏沅上位的原因，当科研与政治挂钩的时候，我们也无法置身事外。”崔教授青白的脸上泛上冷笑，“师傅，难道你不觉得厌烦吗？他们争来争去，把我们也搬上棋盘，我的人生并不是要来做别人争权夺势的棋子的。”

　　“臻媛，你要做什么？”祖教授神情微凛。
　　崔臻媛脸上的冷意却消失了，反而变得柔和：“我现在跟废人差不多了，还能做什么呢？有苏沅这个供体在，我这具已经抽不出多少骨髓的身体在他们眼里还有什么意义，老师，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想去林城，你能帮助我吧？”

　　林城，是京都安全区计划新建的卫星城。

　　得到老师的承诺后，崔教授松了一口气，离开后前去找苏沅。
　　苏沅刚完成一个任务回来，正疲惫地泡在水池里，崔教授来时她也没上来。

　　“下来泡泡吗？”她问。
　　崔教授摇头：“我体内的人鱼基因已经失序，虽然我总觉得自己缺水，但泡水又让我痛苦。苏沅，你有今天，是感激我还是恨我。”

　　面对崔教授的直球，苏沅脸上没什么反应，只看着她：“你有事情跟我说对吧，你就直说吧。”
　　“我会去林城，你想一起去吗？”

　　“林城？那里不是正在建设中，人口还没有迁移完成么，你去那里做什么？”
　　崔教授常年泛着厚重红血丝的眼睛盯着苏沅，这是她曾经丧尸化过的证据，她的身体也残缺不堪了，但她的心从来都是自由向前的，苏沅从中看到了燃烧的欲望。

　　“我打听到消息，上头有意将安全区内一些存在着不安因素的居民挪出去，林城就是接收地。”
　　苏沅立刻反应过来：“那些被丧尸抓过的居民？可是安全区内被抓过的居民数不胜数！真要算的话，林城也装不下！而且不是已经有从天阳那边得来的疫苗了么，被丧尸抓已经不是要命的难题。”

　　“你太天真了，这些问题，在那些人眼里都不是问题。“崔教授诡笑着，“送谁，不该送谁，都是他们互相攻讦的手段罢了，反正谁落于下风，谁的人就会被送出去。”
　　“怎么可以这样！”苏沅最厌恶听这些了，从她觉醒成功后，太多派系的人找她拉拢她，明明她只想走自己的路，但现在她未来的路却都在他人的拉扯中，再也看不到清晰的轨迹。

　　“你讨厌这里，我也讨厌，所以我要去林城，你要不要去？”
　　“他们能放我走？”能避开这个漩涡，让耳边清净一点，苏沅当然乐意，哪怕她知道崔教授其实也是不安好心。但没关系，现在的她不是崔教授轻易就能利用谋算的了。

　　“你愿意就行，我来办。放心吧，事情没有那么复杂，他们谁都想要你，才能保持现在的平衡，林城是他们另一个政斗战场，京都安全区太大太乱了，与其让你这个谁都不站的人得风头日后便宜别人，不如把你放到一座废城去，以后你再厉害，也挂着林城的名头，等以后能招揽到你了再把你接回来，再帮你经营京都第一人的名头也不迟。”

　　崔教授这么说，苏沅就明白了了。怪不得她刚开始觉醒时，安全区给她安排的采访那么多，隔三差五还要给她拍视频，跟捧明星似的，后来渐渐淡了，她出更多任务，却少有曝光于民众面前的机会。

　　“好。”

　　天阳研究所。

　　苏涵现在还不知道苏沅的人生轨迹在不停拐弯后，仍在崔教授的拉扯下走到了小说既定的轨迹上。等她得到消息时，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天晚上昭示着不详的噩梦，其实是在暗示她，女主角的命定轨迹不会改变。

　　此时她正跟随着唐教授下楼，终于见到了数月没见的白冬。

　　在见到白冬那一刻，她的心绪一片混乱，一时之间无法分辨自己此刻的心情。

　　“是不是很吃惊？你没看错，这就是那只白狐狸，它可以变成人的。”

　　“我正在研究它变成人形以及觉醒人类智慧的原因，目前已经小有成效，如果能够成功的话，以后我们人类就能增添多一股新生力量，人类可以在这个丧尸世界中活得更好。”

　　唐教授在耳边说什么，苏涵全都听不见了。她走前两步，直到玻璃挡住她的道路，她的目光仍落在白冬身上。

　　白冬泡在红色的水缸中，白色的头发也被染成了红色，双眼紧闭眉头微蹙，明明是人形，却还有狐狸耳朵和狐狸尾巴露出来。
　　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唐教授很激动，苏涵终于回神，问：“唐教授，你说它是自己来的？”

　　“可不是，它自己找上门来的，开始门卫还想把它抓了送山上去，结果它就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变成人了，当时的监控录像都拍下来了，你都想象不到在场的人是什么表情！”

　　苏涵没说话。怎么猜不到？当时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趴着一个小孩子，那种惊疑仿佛还在眼前。
　　几年下来，她已经接受了白冬的人形。白冬是她的朋友，是并肩作战的战友，看见白冬人事不知地泡在水里，苏涵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脑子里也空白了一瞬。

　　“苏涵？”唐教授疑惑地看她。

　　“嗯。”苏涵收回视线，没有再看白冬那张跟以前长得不一样的脸。

　　从那张脸苏涵就能确定，白冬还真的是自己送上门来的。从变成人形后，白冬就一直在“长大”，从一开始的二十出头，变成现在的二十五六岁。如果不是自愿，还抱有瞒着她的念头，白冬怎么会顶着一张十七八岁并且跟以前有所不同的脸？

　　愤怒，不解，担忧，各种情绪侵扰着她，但她没有让唐教授看出来。

　　“我可以问研究的具体进展吗？”

　　不出所料唐教授摇头：“带你下来看已经是破例了，这事我会跟滕将军报备的，你先回去吧。”
　　手指掐掌心，苏涵转身：“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她微笑，“果然如您所说，这实在是难得的景象。”




131.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一只狐狸的梦想……


　　当天晚上, 滕将军就打来了电话。
　　唐教授误会是他跟苏涵提过，他却是清楚明白自己没做过的。白狐计划怎么可能随意泄出？

　　苏涵就给出一个名字，那人表面批皮是滕将军的手下, 实则是王家的探子。
　　“他跟我说的, 说唐教授有了新的研究项目，以后就不重视我了。”

　　甩锅做得相当自然娴熟, 那个人当天夜里就被带走了。她当然不承认，她的确跟苏涵暗示过唐教授最近对她不太着急, 好像有了别的新项目，那只是些挑拨的话啊。至于白狐狸，她是一丁点都不知道，只是跟其他人一样，抱着在苏涵面前展现自己能力的想法, 将一些消息送给苏涵，其中就包括研究所最近大量运进动物以及丧尸动物——这都是些小事, 怎么就成了她窥视到研究所顶级机密的罪, 让她说出研究所的内应呢？
　　王家在研究所还真有内应, 不过几年下来还没有打入核心团队，正好这个女人知道一个，在言行逼供以及唐教授提供的特殊逼供药剂支援下，那个人暴露了，拔出萝卜带出泥, 将王家这几年的成果砍了七八成。

　　消息传回王家, 王家当家人饶是已经修炼成精，背着人在书房里也忍不住摔了一套茶具。

　　苏涵随手坑人成功，也不觉得高兴，她很担心白冬, 又很想问他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决定。他已经是狐狸中的异类，有得天独厚的运气，实力足够强劲，根本不需要实验室为他增添科技的翅膀。明明以前她跟他说过研究所的利与弊，当时他对研究所避如蛇蝎，为什么会改变主意，还不跟她商量呢？

　　她开始频繁去研究所看白冬。
　　既然都被她知道了，她又是个铁杆将军派，滕将军也就不拦着她了，示意唐教授放行。正好唐教授也有一些话题要跟苏涵谈：“它说很好奇人鱼计划，想要变成人鱼，你是目前最成功的的实验体，对此你能有什么好的灵感吗？说实话，我很震惊它的想法，这可真是一只与众不同的狐狸，特别有追求，可惜我现在还不敢贸然下手，怕害了它，现在我正在研究它能够变成人形的原因，打算从这一点出发找到切入点。”

　　这番话犹如惊雷敲在苏涵头顶，她立刻就明白白冬的想法了。

　　一只狐狸，竟然想要变成人鱼？这实在是天方夜谭。是什么让白冬产生这样荒诞的想法？苏涵在这一刻心神战栗，第一次这样深刻地明白白冬对她的感情。

　　他是为了离她近一点，跟隔壁别墅那些男性人鱼觉醒者一样跟她拥有“同类的气息”，才会做出这样荒谬的举动。

　　苏涵被深深震撼了，有好一阵说不出话来，被唐教授看出端倪。

　　“你，你怎么好像很难过一样？”这也太奇怪了吧，唐教授心中疑惑。
　　“我、就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不是一只狐狸吗，狐狸，为什么要做人鱼，他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吗。”苏涵垂下眼睑，竟然不敢再看水中的白冬。

　　“原来你是在探寻它行为背后的逻辑啊，说来也是神奇，它明明是动物，但变成人之后完全看不出是狐狸变的，一举一动就是人类，特别有礼貌，会跟我和护士说谢谢，要喝水还会说‘麻烦了’，我都怀疑这只成精的狐狸以前上过人类的学校呢。”唐教授出神地看着白冬，眼神着迷，“末世带来了很多灾难，但也带来了很多宝贵的研究素材，如果不是末世，我都想不到有一天我会亲手做这些充满玄妙的实验，不管是丧尸病毒研究，疫苗研究，人鱼计划，还是眼前的白狐计划，都在向我展现一个奥妙无尽的世界，太奇妙了……滕将军说我有些疯了，可我乐意疯下去，苏涵，你能理解我吧？在你的身体发生变化后，在你踏入一个新的领域之后，那些游走在你血肉骨骼中的力量，有没有一刻让你生出一个想法——”

　　他转头看苏涵，神情有着压抑的狂热：“这个世界，其实也没那么糟糕。”

　　苏涵沉默了一下，摇头：“这个世界已经疯狂了。”

　　她转身离开了研究所。

　　但在那天之后，她也没有逃避，仍隔几天就去看看白冬。

　　她亲眼看见他每一次变化，唐教授在研究他变成人的奥秘，各种手段都反哺到他身上人，让他偶尔露出耳朵，偶尔露出尾巴，有时候还变形不完全，在露出前肢或者后肢，浮在水中让人肆意打量，翻来覆去地观察。
　　没有人会尊重他，哪怕他能够变成人形。
　　研究人员对待他时态度足够严谨，没有一丝一毫的亵渎和侮辱，但那种理所应当的手段，平白显露出一种轻蔑——在他们眼中，白冬算不上人类，所以让他保持半人半兽的形态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涵不知道这是她有些偏激了，白冬的擅作主张将自己置于险地，出发点也许是为了她，这一点让她一向坚硬稳固的内心出现裂隙。
　　当年她和贺炜聪在一起，是因为贺炜聪给予她陪伴与温柔，填补了她亲情方面的空缺。孤单的少女时期，昏暗生活中的温柔，在她长大后才让青梅竹马的情谊顺其自然变成爱恋。
　　可是白冬是不一样的，他直愣愣地表白，在她拒绝之后仍以莽撞的脚步朝她奔来，好似要以势不可挡的架势冲进她的生命里。

　　如果白冬现在醒着，如果他们可以交流，她也许会说出最无情的话，阻止他为了没有希望的恋情伤害自己，哪怕割断两个人这几年的友谊，她也要让白冬知道这种牺牲给她带来了困扰，让他不要再自作主张自作聪明。
　　可白冬一直没有醒来，绝情的话没机会说出口，日复一日被对他的担忧覆盖了。

　　“他怎么还没有醒？”苏涵问。
　　“奇怪，你不在的时候它经常醒着，正好你来的时候它就睡着了，看来你们是王不见王没有缘分啊。”唐教授说笑着，没发现苏涵的眼睛微微眯起。

　　她就知道，白冬是不想跟她见面。
　　或者说是不敢见她。
　　这个发现让苏涵特别无奈，她只好问唐教授：“我能进去跟他说说话吗，我对他很感兴趣，也许以后我们会是好伙伴。”

　　唐教授想了想，同意了。这只狐狸说想要变成跟苏涵一样厉害的人鱼觉醒者，那么让它的偶像跟它说说话，大概能起到振奋狐心的激励作用吧。

　　站在白冬泡着的水缸前，苏涵伸手触摸缸壁，触手温热，这里头的药水是暖的。
　　听了唐教授的话后，苏涵专门看白冬的眼睛，仔细观察果然发现，这只狡猾的狐狸压根没睡着，他在装睡，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在微微颤动。也许是怕自己暴露，白冬还假借翻身的动作将身体转过去。

　　“你选择这么做，就要努力活着出来，以后我们可以在牡丹园见面。”苏涵说完这句话，见白冬似乎要转身过来，她收回手转身离开了。

　　白冬只看见她的背影，一时之间有些迷茫。
　　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没有生气，还会等他回去的意思吗？
　　白冬的眼睛亮了。

　　“哎你醒了，刚才注入的药剂你觉得怎么样？”

　　白冬没有理会唐教授，直到苏涵的彻底消失，他才开口：“我想变成人鱼，什么时候可以做？”
　　“我还在做准备，你也先着急，我——”

　　白冬闭上眼睛不理人了，让唐教授还没说完的话噎进喉咙里。

　　离开研究所，滕将军那边派人来接她，说会给她再多安排一倍的护卫。
　　“你的父母弟弟那边，我也增派了人手。”
　　“是京都那边又派人来了么？”苏涵直截了当地询问。她知道一直有多股势力想要得到她，天阳内部的当属滕将军的政敌，外部的就属京都安全区最积极。牡丹园位于军营内，本就固若金汤了，可偶尔还是跑进小猫三两只，有一天晚上她甚至在睡梦中被不远处的枪声惊醒。她对崔教授有着些许了解，那是一个异常坚韧的女人，为了研究能够不择手段，京都那边得到了苏沅，就不会放过她。

　　“你不用担心，他们到不了你跟前。我想说的是你妹妹苏沅，她即将去林城了，那是京都新建的一座卫星城，初步拟定明年春就能完成建设，移民过去。”
　　滕将军简单地跟苏涵说了一下京都那边的党派之争，说苏沅离开漩涡中心，是各方博弈的结果。

　　“您想让我做什么吗？”
　　滕将军哈哈笑：“不能总让他们盯着你嘛，我在那边也有安排人手，苏沅去林城，正好是一个机会。他们来我们这里挖人，我们也能反过来挖他们的人嘛，我查过苏沅，可惜可用信息不多，你是她的亲姐姐，你觉得该怎么说服她？”他知道苏涵的厉害，并不轻视同样被京都安全区用完美人鱼觉醒者捧起来的苏沅，所以没想过用威逼和劫持，只想用利诱与勾引。

　　“我在的地方，她不会来的。”
　　“你们姐妹关系不好？没办法调和吗？”

　　苏涵摇头：“您可以去试试看，我没办法帮上忙。”
　　滕将军有些遗憾了：“我本来还想让你写封信，或者给一两样信物的。实在太可惜了，如果知道京都的完美觉醒者是她，我一定先将她的父母兄弟护住，谁知道她的父母亲人就在天阳呢！太可惜了，她父母兄长们已经不见踪影，看来已经被京都的人捷足先登了。”




132.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引诱


　　没去理会滕将军怎么拉拢苏沅, 也不关心苏卫国他们的去向，苏涵只关心白冬的实验。
　　具体的实验内容，唐教授不可能告诉她, 只说：

　　“有一点进展了。”
　　“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
　　“人鱼觉醒计划我也在跟, 目前情况良好，暂时没有人死亡。”

　　唐教授蜡烛两头烧, 很快熬得头发都白了一半。

　　对苏涵来说，最新的好消息就是秦越成功觉醒了, 徐哥、天宝他们虽然没有觉醒，但身体素质有些许增强，活着离开了研究所，还按照合同得到报酬，以及一份新的就业合同。
　　徐哥在电话中跟苏涵说, 待遇相当不错，他们都想吃吃公家饭的味道, 所以决定一起签字。

　　秦越是人鱼觉醒计划2.0第一个成功觉醒者, 跟1.0计划不同, 这一批的人鱼觉醒者没有鱼尾，身上也没有明显的鱼类特征，却能在水中能够屏息十五分钟。身上只有一小部分鳞片，并且随着时间逐渐
　　脱落，与1.0觉醒者相比, 没有表现出极端的潮湿环境倾向, 整体而言仍偏向人类。
　　但在力量与速度上，比1.0觉醒者还要强。

　　可以说，2.0的觉醒者摒弃了1.0觉醒者那些负面的异变状态，在保留人类原先特征的前提下, 觉醒出更强大的力量。

　　第一例，第二例，人鱼觉醒计划2.0井喷出大量人鱼觉醒者。
　　同时，唐教授一众科研人员一致认为，这批觉醒者不管在基因稳定、能力评估以及后续成长等诸多方面来看，都是1.0的升级版本。用人鱼觉醒者来称呼他们已经不太适合，这次项目终于摆脱各种累赘，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基因强化。
　　他们不是人鱼，他们是未来的人类强者。

　　滕将军因此正式将人鱼觉醒者计划改名为“人类觉醒者计划”，称这个实验能够让人类在这个黑暗混沌的末世时代中，觉醒出破除末世桎梏的力量。他们是人类觉醒者，也将会是末世终结者。

　　宣传词句很热血，屏幕里滕将军眼神坚定，他每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都跟现在一样稳重，像天阳安全区的脊背，好似有他在，天阳安全区就能稳固安定。
　　苏涵关掉电视，出门去找秦越他们。

　　秦越自然也住进了牡丹园，分在另一栋别墅里，徐哥他们不算觉醒者，所以住在军营中的宿舍区中，来往也算是比较方便的。
　　半年多来提心吊胆，终于尘埃落定，徐哥他们心情都十分不错。活着出研究所，还得了个福利好的公家饭碗，还能跟还朋友聚在一起，实在是三喜临门。

　　“我正在打申请，看能不能把家属也接进来。小涵，我听他们说家属是可以住进来的，你没有考虑过吗？”徐哥问。

　　苏涵的确考虑过，但最后放弃了。
　　这里的生活太过封闭了，苏卫国王月娥一定无法适应，苏天宝年轻，需要的是历练，而不是宅在这座牡丹园里。她来到这里有自己的打算，却没想过永远待在原地，要是等她走了，苏卫国他们依附她住进来，到时候又该怎么自处？倒不如像现在这样，苏天宝凭着自己走进来，以后再怎么样都有他的一席之地。

　　“天宝，以后可得好好干，我无法随意外出，你得常出去看看爸妈。”苏涵对苏天宝说。
　　苏天宝小鸡啄米般点头:“放心吧姐。”

　　苏天宝和徐哥老周住在军营宿舍，进来牡丹园经过一系列登记，特别繁琐。不过苏天宝还是乐意忍耐那些繁琐的检查的：“你们这里还有提供点心！好好吃啊，太气人了，如果我争气一点变成觉醒者就好了，就差一点！结果现在只有一天三餐，要吃夜宵还得自己花钱，你们这里太好了呜呜呜，真好吃！”
　　他虽然长大了，也有担当了，但在这些看着他成长起来的姐姐哥哥面前还是一副小孩儿样。秦越看得好笑，让他多吃一点：“我上回就听徐哥说你姐这里的伙食更好呢。”

　　苏涵就笑了，让陈俊燕把点心盒子拿出来，让秦越分些给别墅的其他室友吃。

　　难得的重聚让大家心情愉悦，苏天宝忽然叹气：“就是可惜冬哥不在，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他了。姐，真不用发布寻人启事吗？”

　　“不用，我知道他的下落了，等他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后就会回来的。”

　　苏天宝惊喜：“真的哇？那可太好了！”

　　都知道白冬的底细，苏天宝他们也没有细问白冬干什么去了，笑着说起其他话题。

　　“我已经接到任务了，说让我们去抓丧尸动物。”徐哥轻声说，“说是抓到后要送实验室的。”
　　“抓丧尸动物？这东西杀死就很难了，还要怎么抓哦。”苏天宝皱眉，“不过我怎么没接到？”

　　秦越说：“我接到了，徐哥，到时候我可能跟你一起去。”

　　后来苏涵才知道，原来苏天宝被安排去做矿区护送任务了，有一回遇到滕将军的副官，觉醒者直接归滕将军管理，其他人无法对他们做出任何安排。滕将军日理万机，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觉醒者，因此副官就是滕将军的传话筒，代表着滕将军的意志。
　　他笑着跟苏涵说：“将军交代过，要照顾你弟弟，不过你也放心，并不是只把他放进温床里不得进步，将军说了，你弟弟的性格跟你一个天一个地，年轻跳脱，所以要慢慢磨炼他，先派他去做最简单的任务，以后再慢慢托付重担，这样才能成长。”

　　这份情苏涵不能不接，春节宴上，她对滕将军表达了谢意。
　　滕将军接下了，还说：“过完年你再出两个任务，到时候攒够功劳，我再给你提一提待遇，给你申请军衔，苏涵，我有野心，你有实力，我们携手并进，你看怎么样？”

　　苏涵微笑：“好。”

　　过完年，苏涵果然被安排了好几个猎杀任务。

　　丧尸这东西杀了几年了，愣是杀不完，数量甚至还不见减少。不过滕将军说了，除了丧尸动物，丧尸的数量其实是在减少的，只是丧尸追逐活人，一直往安全区聚集，这才显得数量不减反增。如果用卫星勘测的话，那些废弃的城镇里，丧尸的数量已经减少了许多，大量丧尸离开无人之城前往人类聚集地。

　　这几个任务，不是对付进化丧尸，就是协助拦截大型丧尸动物。
　　丧尸显现出智慧，对人类来说是噩耗，这意味着不能用热武器强推，它们会躲避，会迂回，只要被它们近身，破坏力相当惊人，因此需要速度与力量得到数倍增涨的觉醒者与它们对抗。

　　对目前的苏涵来说，这些丧尸物种中已经没有她的对手了，如果她用尽全力，哪怕是力大无穷的巨力丧尸，她都能与之掰手腕而不落下风。不过她志不在此，让滕将军和唐教授认为觉醒计划能够制造出无敌人形兵器，并不是一个好主意。毕竟她的成功无法复制，她不想让唐教授对觉醒计划更加疯魔，让其他实验体被卷入更深的无望漩涡。

　　像秦越这样的觉醒者就足够了，人类需要这样的强兵。

　　几次任务全都圆满完成，苏涵站在台上与其他队员一起接受表彰，台下掌声雷动。

　　　收回看视频的视线，苏沅关掉电视，侧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崔教授微笑：“让你看看你姐姐现在的风光啊。”
　　苏沅就不理会她了。

　　年前，她顺利来到林城。这个刚建设完成的城市充满生机，同时亦遍布危险，为了清理城市暗藏的杀机，她忙得脚不沾地，难得闲下来崔教授又给她看天阳那边的节目录屏，她心中明白，她和姐姐一样，姐妹俩再怎么厉害，其实都是别人手中的棋子，受人操控。
　　最近一直在偷偷接触她，要拉拢她去天阳的探子，带来了天阳最高领导人许诺的诚意。
　　千里外京都的各大势力，虽然形成默契将她安置在外，但也不放弃在她耳边嗡嗡响。
　　看着跟她达成合作互惠互利的崔教授，也藏着熊熊野心，希望能借着她来实现。

　　如此，苏沅无法不身心俱惫，但她也知道，目前的情况已经是最好的了，她远离了京都安全区得到些许喘息的机会，她将会有更多可能。
　　于是面对崔教授的试探，她不能任性地质问，顶多沉默以对。

　　见她这副模样，崔教授也知道不能试探太过，苏沅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别生气，我只是想让你看看你姐姐的近况，我知道你一直关注她关心她，我没有别的意思。”

　　“那谢谢了，知道她过得好我就放心了。”苏沅接下这个台阶。
　　“你想不想让你姐过得更好？天阳那边技术不稳定，却大言不惭地宣传你姐是完美觉醒者，如果不进行基因修补的话，你姐过不了几年了，到时候天阳将她利用彻底后无情丢弃，也许连全尸都没有，你就忍心吗？”

　　这些话语如同恶魔的低语，带着无尽的引诱。




133.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遇刺

　　　苏沅就知道这样。天阳那边要她, 京都这边也要她姐，可她也不知道哪边才是最好的。毕竟京都这边也宣城她是完美觉醒体，但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自从觉醒后, 她的身体多了不少毛病。
　　“可是京都这边的技术也不是最完美的，你觉得我就是真的完美觉醒者吗？”
　　“……”崔教授轻声说, “可是我是最了解人鱼计划的人，一切起源都在我身上。”

　　“你快要死了。”苏沅看着她的眼睛, 毫不意外地看见崔教授瞳孔震动，被压抑的疯狂露出痕迹来。
　　崔教授也盯着苏沅的眼睛：“可是我还没有死，我是不死之身，只要精神不死，□□死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见她死鸭子嘴硬不肯面对现实, 苏沅也无意继续戳她的伤口，顺从地点头：“我明白了, 只是我跟你说过, 我跟我姐关系不好, 我根本没可能帮你引诱她过来，你想做什么就自己去做。”
　　“你又这么说，说明你的心不在京都。苏沅，这次我不是跟你商量，是上头的命令要你配合。人鱼觉醒计划已经陷入瓶颈, 你又不愿意再提供骨髓, 上头只好往外寻找进展，苏沅，你要明白才行。”

　　看着崔教授的轮椅离去的背影，苏沅紧紧握住拳头, 垂下眼睛，她心里有了主意。

　　半个多月后，一支来自林城的商队进入天阳。林城之所以被选为卫星城，是因为那里有在末世前就拥有油田。林城建立后，各大势力入驻，半年功夫不到就将其混成京都安全区的缩影，派系混杂。在势力争夺的缝隙里，就有商队趁乱发家，这次商队过来天阳安全区，就是有商队得到了一批石油，打算到天阳这边卖掉换取生存物资。
　　随着商队进城，苏卫国在杂货铺的收银台上发现了一封信，最后那封信落到了苏涵手里。

　　看着时隔多年后苏沅的亲笔信，苏涵的心微微一动，看完后更是若有所思。
　　苏沅给她报信在她意料之外，姐妹俩保持着默契不再靠近彼此，可惜万事无定数，她们被外物裹挟着，终究还是得对上。不过苏涵并不是很担心，她清楚知道滕将军在她身边明里暗里放了多少人，正常情况下只要她不作死，京都那边就摸不到她的边。她不知道苏沅这辈子还能不能跟《末世之女王降临》简介里说的一样，建立安全区，她会耐心等待，找到破局的节点。

　　信件的事情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不愿意让滕将军以为让她出面拉拢苏沅是可实行的方案。

　　天阳安全区最近刚完成春耕，今年又新开垦了数万良田，建设城墙的相关任务每天都会发布上万个，给基层没什么能力猎杀丧尸的居民带来了许多工作。天阳安全区欣欣向荣，偶尔外出看着外面热火朝天的建设画面时，苏涵都会心生恍惚，脑海产生一种“这种日子继续过下去真不错”的期望。
　　是啊，这种日子真不错，让人心下安定，充满希望。

　　直到盛夏的一天深夜，苏涵在睡梦中被保姆叫醒，保姆一脸惊慌：“苏、苏小姐快起来，外面有人来接你了。”

　　外面有雷声轰隆响，憋闷数天的酷暑终于要迎来夏雨的缓解，苏涵却感受到一股不详的气息。

　　“苏小姐，快穿鞋！他们在楼下等你了！”

　　苏涵下楼，看见一队身穿军装的人站在客厅等她，好在领头的是熟悉的滕将军手下人。

　　“苏小姐，请跟我们走。”
　　“好。”
　　路上，车上所有人都肃穆沉默，苏涵看向窗外，路灯泛着昏黄的光，远处的天边闪着白色蜿蜒的亮光。

　　“轰隆隆！”电闪雷鸣。

　　抵达滕将军居住的半山别墅时，暴雨终于倾盆而下，苏涵在重重护送中进入别墅。别墅内外全是配置着真枪实弹军人，直到踏上三楼，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在副官的示意下，她推开滕将军的卧室，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

　　面生的医生护士回头看她，在滕将军微弱的示意声中退出来。

　　“滴滴滴——”

　　监护仪器发出令人不安的声音，苏涵走过去，见到了性命垂危的滕将军。

　　在这盛夏不起眼的某天夜晚，滕将军毫无预兆被照顾多年的保姆袭击，当胸一刀，性命垂危。
　　副官沉声简单说了滕将军的情况，然后退到门口站着。

　　隐藏在深水之下的暗涌，在今天终于刺出锋利的白刃，将伤口明晃晃地摆在苏涵面前。她从来都知道，天阳安全区高层并不太平，可势力拉扯，互相制约，她觉得也不算是坏事。滕将军是个有手段有实力的领头人，苏涵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突然落败，以失去性命作为终点。

　　“咳咳，坐，坐吧。”
　　滕将军总是精神奕奕的脸此时一片死灰，嘴唇发白干裂，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砂砾般的杂响。

　　苏涵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坐下后目光没有从滕将军胸口处的纱布上移开。

　　“您，找我来想跟我说什么。”

　　她没有问题滕将军的情况怎么样，她闻到了腐烂的死气，听到了对方微弱不继的心跳声。

　　滕将军活不长了，她清楚地感知到这一点。

　　太突然了，哪怕她早就告诉自己不要将自己的人生挂在别人身上，但她制定了长期的、以滕将军为合作对象的未来计划，计划才实施几年就戛然而止，她不能不茫然。
　　世事无常，她再次认识到这一点。

　　“咳咳咳。”滕将军虚弱地咳嗽，“我安排了很多，很多，只剩下你了，苏涵，你打开我床头的抽屉。”

　　苏涵照做，看见里面躺着一个文件袋。

　　“打、打开吧，那是给你的，本来要下周一公布的。”

　　打开后，苏涵发现这是一份授予她少校军衔的证书，还有一枚徽章。

　　这是她这一年来努力做任务，零失误战绩的回报，苏涵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在看到证书时仍免不了有些激动。
　　她得感谢滕将军，军功是实打实的不假，但以她的年龄、资历，能这么快摘下这块勋章，少不了滕将军的帮忙。

　　面对苏涵的感谢，滕将军苍白的脸有了模糊的笑意，他让苏涵继续坐下，交代了几句激励的话。
　　“小涵啊，以后，安全区的安全你继续费心，我知道你是个有自己想法的人，你也有担当，以后……天阳不会亏待你的。你就多护着天阳，这里也是你的家乡了。”

　　他没说别的，苏涵就知道今晚自己被请过来，其实是滕将军在为他的继任者铺路，她算是一张颇有价值的底牌，所以需要安抚与鼓励，需要被许以重视。

　　“我会的，我喜欢这里。”苏涵便认真回复他，听了她的回话，滕将军明显很欣慰。
　　他没什么精神，跟苏涵聊了不到十分钟就没有力气了，苏涵主动告辞，刚出去，守在外面的医生护士们就一拥而入。下楼时，苏涵看见还有七八个人守在楼下，在等待滕将军的接见，大家互相点头见个礼，全都没有多交谈的意思。

　　送她过来的人又送她回去，苏涵站在阳台上，发现他们都没有走，全都守在别墅里，将内外围得苍蝇都围不进来。
　　折腾一趟，天都要亮了，苏涵收拾一番下楼，跟陈俊燕提要求：“我要接我的父母家人们过来住一段时间。”

　　请求报到滕将军副官那里，他做主点了头。
　　于是早上才八点多，苏卫国夫妻与苏鸿宇兄弟姐妹四人，加上徐嫂子母子和邱佳彤都被接了进来，住进别墅里。徐哥和苏天宝他们，也接到了她的电话，电话里她只跟他们唠了家常，但警戒的话都藏在话里，苏天宝刚开始还没多想，是徐哥点醒了他。

　　“最近都跟着我，哪儿都不准单独去。”

　　很快，连基层民众都感受到领导人迭代带来的那种风雨飘摇的不安。

　　军队开始频繁地安全区内各处巡逻，虽然没有实施宵禁，但深夜外出常会受到各种严厉的询问，渐渐的人们就避免深夜出行了。任务大厅发布的任务，也出现了公布下架反复无常，以及报酬与任务强度不匹配等不符合任务发布管理条例的现象，集市之中，还出现过十几起城管人员暴力执法，与商家发生肢体矛盾的丑闻……
　　好像一夜之间，天阳安全区就多了诸多不稳定因素，看着也不是大问题，但基层不稳，整个安全区也跟着民心动荡。

　　五天后，滕将军病危的消息传遍安全区，同时还流传着滕将军要将安全区领导人的位置传给亲儿子的说法。
　　这可不是封建王朝的皇位，还讲究什么子承父业，兄死弟及，天阳不是某个人某个家族的私有物，滕将军这么做不利于安全区的长远发展。

　　住在牡丹园里，被重重护卫着，苏涵还是能从陈俊燕口中听到外面的消息。苏涵清楚地看出来，这是有人在刻意引导舆论，将民众伤心滕将军受伤可能死亡的状态拉出来，扯进滕将军以公谋私，是个弄权者的漩涡里。

　　“滕将军真的会把位子传给他儿子吗？”苏卫国小声问苏涵。
　　苏涵就让他不要去听不要去看：“爸，你们就当做是来度假的，你不是说后院的地很大很肥吗？我去给你找工具过来，你去开垦吧。”




134.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置换


　　风波渐烈, 许多股势力都出手了。
　　静候着旁观着，苏涵终于觉得哪里不对劲了。那天晚上她清楚地看出来，滕将军的确命不久矣了, 可这都半个月过去了, 怎么还没有听到滕将军去世的讣告？
　　难道是滕将军一派的人隐瞒了他的死讯？

　　不止她一个人这么想，王家那些人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手段更加激进，非要逼迫滕将军“出面安定民心”。
　　京都那边也有了动作, 派来了一支千人的队伍。天阳这边不放行，队伍就堵在大门外扎营。

　　“京都的人来做什么，是想做搅屎棍吗？”苏天宝来牡丹园看望父母姐姐，翘着二郎腿吃点心，还抽空吐槽京都的队伍来意不善, 肯定憋着坏水。
　　“坐没坐相！”苏卫国把他的腿敲下来，“像什么样子, 手兜着点, 点心渣子都掉地上了！”

　　小珍就喊天宝叔叔：“看我, 要这样吃。”一手拿点心，一手兜在点心下方，“这样就不会掉渣了。”
　　“看看，小珍都比你懂事。”

　　苏天宝红着脸放下脚，再弯腰把地上的点心渣捡起来丢进嘴巴里：“没浪费！”
　　“傻啊你, 掉地上的多脏啊！”王月娥哎哎叫。
　　“不脏不脏, 刚掉的！”

　　客厅里很热闹，苏涵正在剥橙子，抬头看了一眼，转头继续跟徐哥说话：“丧尸鱼现在都长腿了, 在陆地上移动速度特别快，我的建议是如果速度比不上，就不要硬打，挖坑埋汽油，引它们进坑一把火烧了了事。”
　　“这个方案是最安全的，不过天阳好像燃油不足了，之前为了拦截上岸的丧尸鱼已经消耗了太多汽油。京都那边现在派人来，我看也是看到了天阳的困境，过来趁乱摸鱼的。”徐哥叹气，天阳安全区如果有油田就好了，不过好处不可能尽归一城，天阳有充足的铁矿，这在建城时发挥了重大作用。

　　“我手头有一些汽油，可以先给你拿去用。也不用全部用汽油，汽油只是个让火迅速烧起来的引子。徐哥，最近有些乱，我只盼着你们顺利完成这次任务。天宝，就劳烦你多看顾两眼。”
　　徐哥摆手：“都是自己人，干什么这么客气。你说，那事什么时候能消停啊？”他用手指了指头上。

　　苏涵摇头，徐哥就不多问了。　　

　　三天后，徐哥他们就去做任务了，那几天接连暴雨，夜里雷声能响一整夜，很快就听说安全区里地势较低的地方起了内涝。
　　挖沟排涝的任务发布出来，无数人冒雨出门，努力地维持着安全区的排水系统。

　　没有任务的苏涵被牢牢保护在牡丹园别墅里，暴雨这些天，安保人数甚至还翻倍了。她无法得知高层博弈的结果，只能从安保人员的人数以及他们的脸色上判断局势是好是坏。
　　好。可是保护她的人变多了，可见事态严峻。
　　坏。可是还能派出这么多人来保护她，可见滕将军一派还有余力。

　　她能做的只有好吃好睡，时刻保持体力精力，等待最后时刻。

　　炮响的那一刻正是凌晨三点多，安保力量最为疲惫的时刻。苏涵睡觉时只脱了外衣，很快就穿起来，十几秒的功夫，安保队长就上来领她去地下室的防爆安全屋。

　　她待在安全屋里什么都听不见，下面有充足的食物，她便自己翻日历数日子。

　　七天，苏涵在安全屋里待了七天，重见天日的那天，她被护卫马不停蹄地送进研究所。研究所外面几条街都有弹药残留的痕迹，大门更是被轰掉一半，剩下半扇爱掉不掉地挂着。

　　一楼大厅更是凌乱不堪，墙上天花板遍布弹孔。

　　“请进电梯吧。”

　　她沉默地走进电梯，电梯一路向下，明明已经超过抵达第三层所需要的时间，电梯仍没有停止。

　　负五层。她在心中数着。

　　电梯停止下降却没有开门，领她进来的护卫打开电梯壁上的一个盖子，输入一个密码，同时对准瞳孔，双重验证才将电梯门打开。

　　负五层仍然是实验室的装潢，苏涵被领到一扇门前，门是从里面打开的，露出了唐教授疲惫不堪的脸。

　　门内倒像是起居室的装潢，转过屏风后穿过客厅，走过门洞来到走廊，唐教授打开主卧的门，示意苏涵进来。转身时有些踉跄，苏涵扶了他一下。

　　“谢谢。”唐教授站稳后抽出自己的手。

　　走到这里，苏涵心中已经有所猜测，看见主卧的大床上躺着的滕将军时，她并不算太吃惊。
　　遇刺濒危引发天阳安全区一系列动荡的滕将军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死气浓郁。
　　卧室里什么医疗器械都没有，滕将军就那么静静躺着，胸膛毫无起伏。

　　“将军没死。”唐教授疲惫地呼出一口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示意苏涵也坐下。
　　“你一定很吃惊吧。”

　　的确吃惊，但也不是那么惊讶。
　　这个世界如今的科技发展已经走向无法预测的路，唐教授用尽手段保住滕将军的命很正常。

　　苏涵坐下，观察着滕将军的脸色：“是有些吃惊，滕将军现在是什么情况，您让人带我过来又是什么打算。” 
　　“是有件事让你帮忙。我用了些新研究成果保住了将军的命，但那项研究到底还不成熟，所以将军现在的样子你也看见了，他醒不过来。”

　　“我能怎么帮上忙？我的骨髓么？”
　　唐教授哑声说：“不用，只需要你的血。”

　　苏涵了然：“是需要很多血吗？”
　　“你们血型相同，如果血型不同的话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唐教授说了一个数字，那几乎是要将苏涵全身的血都抽出来。

　　“是要用我的血给滕将军换血吗？”到了这个时候，苏涵仍然很冷静，这反倒是让唐教授诧异了。没错，苏涵平时就总是一副天塌下来也面不改色的镇定模样，但性命攸关的事情，她竟然也还能这么淡定吗？

　　“对。”
　　“将军的伤势，的确是致命无法逆转的，你想要留住他的命，唯有用特殊手段。觉醒计划没有这种效果，反倒因为实验过程中的痛苦更需要实验体有一副好身体，你不敢用的，也许第一针药剂下去，滕将军就会立即毙命。那么就是另一样手段了，负三楼的白狐狸，你一直在研究它变成人的秘密，你找到了答案，紧急情况之下用在滕将军身上对吗？至于需要我的血为滕将军全身换血，我就猜不到了，您能告诉我么？”

　　唐教授叹气：“这个时候了，你还能这么一本正经地猜来猜去，你就真的不害怕吗？”
　　“我怕的只是糊里糊涂地死去。”

　　“好吧，既然你想知道，那么我会告诉你的。没错，我的确从白狐狸身上提取到一种神秘的物质，那种物质跟我以前从显露出轻微智慧的丧尸以及丧尸动物脑子里找到的东西同出一源，甚至更加精纯浓郁。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这代表着白狐狸其实是一只丧尸狐狸，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变异了，它的智慧，其实是丧尸动物异变出智慧的结果，只是它更加特殊，它竟然还能变成人形。
　　这些年我同时也在做一个课题，那就是如果能够找出智慧丧尸的秘密，反过来将其用在活人身上，能不能让活人既仍保留人类的特征，同时还能得到丧尸的强悍力量，最重要的是，不死。
　　从智慧丧尸出现，我就有这个想法了，可惜一直没有进展，为了研究疫苗我就将其暂时搁置了。后来京都出现的丧尸化人鱼觉醒者——就是崔臻媛，你对她应该很熟悉，她就是丧尸人鱼的成功例子，她又是人类，又是人鱼，又有丧尸的特征，我当时抱有希望，还想从京都送来的骨髓中找到线索，后来才不得不承认，京都那边怎么可能将崔臻媛的骨髓送过来？送来的，肯定是他们自己做出来的二代、三代或者四代人鱼觉醒者的骨髓，所以那些骨髓里的丧尸病毒含量才会越来越低。
　　唉，不小心说远了，我最近忙得脑子都转不动了。继续说白狐狸吧，在发现它其实是丧尸狐狸时，我是真的很吃惊，它的基因真的太稳定了，它称得上是最完美的丧尸动物，它甚至还能变成人，我怎么能不欣喜若狂，所以我提取出一些物质，用在了将军身上。”

　　“滕将军，现在已经是丧尸了，可是他醒不过来，他压制不住变异的力量。苏涵，你是最稳定的人鱼觉醒者，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让你的血换给滕将军，你的觉醒力量融进血液里，可以用最平和的方式渡给将军，让他得到外援……”

　　唐教授说着，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荒谬么？
　　荒谬！简直是天方夜谭！
　　毫无实践依据，甚至在理论上也丝毫没有站得住脚的地方，这只能说是一个猜想，一个天马行空的灵感。
　　为了保住滕将军的性命，所做的最后努力。

　　“这是您的意思，还是将军的意思。”苏涵静静听完，只问了这句话。




135.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逃

　　面对苏涵的提问, 唐教授看了眼滕将军，再回头看苏涵。他的神情很复杂：“是将军的意思，在动手术之前我们确认了后续的补救方案。其实这个方案并没有那么危险, 也不是说以命换命, 你是觉醒者，身体素质已经不同常人, 我做过方案，能保住你的命, 只是需要时间你才能恢复……”

　　苏涵可有可无地听着，眼睛不着痕迹地到处观察，这个房间毫无破绽，空气中有淡淡的香气，像是要遮掩滕将军身上散发出来的腐臭味。她有些遗憾怅然, 但她知道自己要离开了。
　　好在想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她给人类觉醒计划带来一个好的开始, 人类可以走一条不太血腥的路迎接觉醒, 获得更多对抗丧尸世界的力量。

　　“你的意思呢？”唐教授说完长篇大论, 看见苏涵在走神，忍不住问。
　　“我的意思？”苏涵微笑，“我的意思重要吗？这屋里的香气挺特别的，是专门为我投放的吗？”

　　唐教授脸色大变。

　　没有人说话，苏涵兴味地看着他, 站起来踱了一圈, 然后笑着说：“我以为是先礼后兵，实则是先兵后礼，还给我烟雾弹。你们怎么知道我不会同意？”
　　唐教授的脸色难看到极点，明明这个时候苏涵已经晕过去了才对！他强自镇定, 安慰自己也许是药效还没有上来，之前是他在拖延时间，现在换做苏涵要拖延时间了，她在抵抗药效！

　　毫不犹豫地，唐教授按下手腕上的报警器。

　　没有响，什么动静都没有。

　　“那个东西——”苏涵站在滕将军床头，侧头微笑，“被我按坏了。”

　　回想起开门时苏涵扶了自己一下，唐教授脸皮颤动：“你、你竟然，你怎么会——”
　　“你开门的时候，屋里的味道都跑出来了，虽然对我没效果，但我不喜欢那股气味。现在门外也有人守着我了是吧？”

　　唐教授下意识后退，然后冲向门口。
　　这无疑是无用之功，转身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肯定会失败，果然耳后刮来一缕风，他的心一凉，脖颈一痛，人就失去了意识。

　　苏涵将他平放到地上，重新回到床边。

　　她并不是特别愤怒，到了滕将军他们这个层次，很多事情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她之前被用力吹捧，今天被牺牲，全都是权衡的结果，之前她不会受宠若惊，今天也就不会失望伤心。
　　各取所需，要的是双方都心甘情愿，这一次她不甘愿被索取，那么这事就不能成。

　　不过滕将军能不死的话更好，苏涵想了想，抬起手臂，静静看着手臂上浮起一枚金色的鳞片。
　　去年她彻底掌握了血脉之力，身上的鱼鳞也变成了龙鳞，在研究所时，她控制着自己浮现出的是金色鱼鳞，唐教授以为她是完美人鱼觉醒者，得到人鱼的力量却仍保留人类的体征，那完完全全是误解。就连现在的觉醒者，比如秦越，他们是用她的骨髓觉醒的，严格意义上并不是人鱼觉醒者，他们觉醒的是龙的力量，所以他们才没有鱼尾巴。只是继承的力量太过薄弱，鳞片展现出的是鱼鳞形态。

　　忍痛揭下龙鳞，苏涵将其放在滕将军枕头边，然后转身离开。

　　屋外，原本空无一人的负五层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布满了守卫，全都是身穿防爆服的军人。为首的副官一直在看时间，等分针终于走了十小格，也就是十分钟过去了，他才松一口气，全神贯注地等待里面的唐教授发出行动指令。

　　今天的任务非常特殊，他们要捕捉目前的人类第一觉醒者苏涵。而捕捉她的第一步，是带她来到地下五层，置她于一个无法轻易逃脱的环境，第二步则是将苏涵引到将军的房间里，让她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吸入特制的迷药。唐教授说了，这种迷药是专门对付觉醒者的，苏涵是第一觉醒者，越厉害越受迷药的制约。第三步，就是让他们守在外面，做最后一道防线。今天的行动，他带的人全都是普通军人，不会受迷药影响。

　　目前第二步已经完成了，迷药十分钟就能彻底将苏涵放倒，副官紧张地等待唐教授发出指示，但里面一直没有动静。

　　唐教授说觉醒者的五感很敏锐，苏涵更是个中翘楚，所以房里连监控都没敢安装。房间就是一个密室，墙壁和门都是特殊材料制成，即便如此副官带人围过来时，仍让众人放缓呼吸，放慢脚步。

　　“哥，怎么还——”

　　副官用眼神示意手下不要开口，但他环视一圈，看到的是手下不安犹疑的神情。他比了个手势，让众人提高警惕。看着毫无动静的房门，副官心里也没底。他是少数知道真相的人之一，可以说外面这些人，都不知道今天的任务真相。
　　他们只以为，任务是控制住失控的第一觉醒者，不要让苏涵发狂伤害到其他人。只有少数人知道，这是拯救将军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第一觉醒者重要吗？当然重要。
　　那么将军重要吗？将军更加重要！这半个月来的动荡，全都是滕将军的疑似死亡带来的。滕将军是这一派的顶梁柱，是定海神针，疑似死亡就炸出这么多牛鬼蛇神，如果真的没了，可想而知这一派必遭重创。
　　王家现在管着兵工厂，连心也被浸泡得跟兵器一样冷硬。要知道如果不是滕将军拦着，现在的商业税、房屋租金、粮食价格等与民生息息相关的东西，都不知道涨了多少次了。这两年做的积分储蓄卡在推广的时候，也受到了很多阻碍，开始时有王家人做某个项目的负责人，结果才第一个月就做出做黑卡偷积分的丑事。

　　桩桩件件，可见等王家那边掌权，天阳安全区也得不到好处。

　　唐教授说，即使抽出苏涵全身的血也能确保苏涵不死，只是以后苏涵就没有现在这么强大了。那也不是太大的问题，只要不死就好，损失可以接受。
　　滕将军必须活下去。
　　于是这个决定很容易就做了出来。为了大义做出一些牺牲，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只是苏涵未必能有如此觉悟，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才有了今天的任务。

　　又过了十分钟，屋里头还是没有动静，唐教授还是没有按下报警器。这下子副官的心都吊在半空了，呼吸都忍不住急促起来。耐着性子又等了三分钟，副官咽了咽口水，轻轻敲门。
　　这一层信号被屏蔽，唐教授没声音，他就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办法了。
　　普通的轻柔的敲门声愣是响出惊心动魄的味道，没有人开门。副官不禁怀疑难道唐教授也被迷倒了？没听说唐教授也是觉醒者啊！

　　无法继续等待了，副官拿出钥匙开门。

　　门打开的那一瞬，离门近的人都感觉到一股凉风蹿过。这股风没有引起副官的重视，他着急地进屋，一眼就看见唐教授躺在地上，他立刻让手下警戒，数不清的黑色枪管对准房间每个角落。副官冲到床边，确定滕将军还活着才松了一口气。

　　“厨房没有。”
　　“浴室和卫生间也没有。”
　　“找不到，苏小姐不见了。”

　　一个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进入房间的人，就这样不翼而飞了。副官不由得想起开门时那股奇怪的风，脑海中浮现一个荒谬诡诞的念头：难道，那是苏涵飞出去留下的风？

　　开什么玩笑！苏小姐是人，又不是超人！

　　“负五层是封闭的，苏小姐就算能飞也飞不出去，赶紧搜！地毯式搜索！”

　　他们将负五层翻了个底朝天，就差把瓷砖都掀起来了，就是没找到人了。而唐教授已经被唤醒，他按着疼痛的脖颈说：“是我的错，她从我手中诞生，我却从未真正地了解她！我看到的，都是她愿意给我看的，往上搜，一层一层搜——”他转身，看见了滕将军枕边的金色鳞片，瞳孔猛然收缩。
　　推开搀扶他的手，他几乎是扑过去，双手将鳞片捧在手心，惊疑地看了一会儿，脸上浮现难以置信与狂喜。

　　“别找了！”他忽然回头大喊，将才走到门口要去外面发布指令的副官拦下，“别找苏涵了！她给将军留下了东西，应该还是顾念旧情的，这块鳞片应该有用，我要去实验室了！对，别追！别让我们和她的关系彻底僵化，她要走，就让她走。”
　　他温柔地抚摸鳞片：“这不是鱼鳞，好像是另一种强大生物的鳞片，苏涵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觉醒了更加厉害的力量了。她愿意留下鳞片帮助将军，就是没有彻底跟我们决裂的意思，事情还有转圜，让她离开吧。”

　　搜查的人撤走，唐教授埋头进入实验室。
　　被封存的负三楼实验室里却来了一个意料之外却意料之中的客人。

　　最近唐教授没精力研究白狐狸，安全保密起见干脆将负三层封了起来，只留下两个心腹助手给白狐狸喂食。
　　苏涵出现的地方就在白冬所在的实验室，她曾经来过好多次，因此定位准确。

　　她出现的时候，空间有好几秒的震荡扭曲，这使得实验室里的各种精密仪器出现短暂故障，电脑界面一片混乱，包括监控屏幕，只剩下一片跳动的雪花。




136.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安心

　　来到白冬身边, 见白冬正蜷缩着沉睡，苏涵叹气，目光扫过他手臂上的针孔, 头发被剃光的头颅, 以及身上密密麻麻的监测贴片，轻声喊他。
　　白冬没有反应, 连呼吸都很微弱。苏涵不知道唐教授从白冬身上提取出什么东西挽救滕将军的生命，但那一定是对白冬很重要的东西。

　　傻！太傻了！

　　一只想要变成人鱼的狐狸, 太傻了，怎么玩得过唐教授那样的人？
　　他想要变成人鱼，人家把他当成丧尸狐狸来研究，只想弄出他作为有智慧的丧尸狐狸的秘密——光是这些，就足够唐教授研究很久了, 在那之前，谁会重视一只狐狸的愿望呢？

　　“你被骗了, 知道吗？”苏涵再叹气, 弯腰把白冬抱起来。
　　负三层的总控室里, 唐教授的两个助手正在看书研读资料，灯光忽然黯淡，不规律地一明一灭。

　　“怎么了？是不是电压不足？”
　　“看监控！监控都乱了！我去看实验体，你去通知唐教授，然后检查线路！”

　　两人兵分两路, 但等那人经过重重检验进入安置实验体白狐的实验室时, 见到的只有空空如也的床铺。他惊疑地瞪大眼睛：“怎么会这样！”
　　这一层只有他们两个活人，在线路不稳之前他抬头看过监控界面，那个时候白狐还在睡觉的啊，怎么才一低头再抬头, 再到他毫无停歇地赶来，一分钟不到的功夫白狐就消失在这堪称顶级密室的实验室里？

　　研究所内部响起了急促的警鸣声。

　　在安全区的某个居民区出租屋里，凭空出现了苏涵的身影，她将怀里的狐狸放下，忍不住摔倒在地。
　　她头痛欲裂，浑身的骨骼皮肉脏器好像刚经历了无数重挤压，神经好像也被一数不清的大手扯住胡乱拉动纠缠……恶心，难受，眼前高速闪着万花筒，苏涵吐了出来，不知道缓了多久才缓过一些。

　　睁开泪湿的眼睛，苏涵发现已经天色大亮，她想要进入空间，刚冒出这个想法脑子就如同遭遇铁锤重击。
　　嘶一声，苏涵知道自己这次太过勉强，怪不得后遗症这么严重。

　　好在有这间屋子可以休息，情况不算太糟糕。这屋子是她决定跟研究所合作时，特地留下来的后路，如果她进研究所后，对方翻脸不认人把她当案板上的鱼肉，她就逃出来——她有这个信心逃出来，因为这几年她琢磨出自己血脉之力的一项新本事，她可以小范围的进行空间移动。
　　龙女血脉可以控制时空的力量，苏涵却从未奢望过自己这不知道多少代的后人也能这么厉害，磨了好几年，才能够像电影里的特异功能者一样空间跳跃，哪怕只能短距离跳跃，她也很满意。

　　今天，是苏涵第一次带着另一个活物进行空间跳跃，她还想过如果不成功的话，就只能继续让白冬留在那里了。好在最后成功了，现在有些后遗症，她也觉得值得。

　　又坐了很久，苏涵才能站起来。

　　白冬仍睡着，苏涵摸他的脖子和胸口，见脉搏平稳才放心。像这样的后路，她还有好几个，能一路跳跃着出城去。只是现在她的空间无法使用，想来空间跳跃也用不了，她得先出去找食物才行。

　　伪装一番后出门去，苏涵融进人群里，用在黑市高价买来的不记名的积分卡购买了一些生存物资，没有再去别的地方，她回到了出租屋。
　　这一片特别混乱，到处都是棚户，她像一滴水化入浑水中，丝毫不引人注意。

　　刚开门，她就对上一双蓝色的眼睛。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她淡淡地问。
　　白冬眼睛发亮，无法控制自己扑过来将苏涵抱在怀里。

　　他比苏涵高一个半头，抱住苏涵时却将头埋在苏涵的肩窝，十足依赖的姿态。
　　苏涵没有推开他的怀抱，原因无他，这个怀抱太温暖了，太单纯了，她能够感受得到白冬的欢喜与依赖，她并不觉得这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拥抱，而是一头走错路终于回家的小狐狸终于回到主人怀里。

　　想到这一点，她就忍不住笑了。她抬手摸摸白冬光溜溜的头，跟对待孩子似的。

　　白冬思维简单，他见苏涵跟他亲近就高兴，也分辨不出这并不是他期望的“伴侣”的亲近。他开心地说：“我睡觉的时候感觉到你来了，你带我出来了，怎么出来的，你好厉害啊。”
　　“这是我的觉醒能力，实验室你待得舒服吗？我带你出来，你同意吗？要是还想回去我就想办法送你回去。”

　　苏涵把他扒拉开，认真问他。

　　“……我想回去。”
　　“你回去想做什么？”

　　白冬眼神游离，但见苏涵一直看着他，他只好说实话：“我想变成人鱼，以后跟你做同类。唐教授说了，可以做到的，就是很难办，需要很久很久，我还得回去的。”
　　“傻子。”苏涵叹气，“唐教授哄你的。”

　　“哄、哄我？”白冬震惊了，“他骗我了？”
　　“至少他现在没有研究怎么将一只狐狸变成人鱼的时间。他抽了你不少血吧？还把你的头打开了？”她早就看见白冬后脑勺开颅过的伤口了，在看到伤口时，她心中燃起怒火。
　　白冬摸摸自己的头：“快好了，很快就长好的。”

　　在滕将军遇刺之前，苏涵才去看过一次白冬，这才过去半个来月，唐教授就把白冬的头颅给开了，可见救了滕将军的东西，就来自白冬的脑子。

　　“你觉得头痛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担心白冬脑子会被挖出问题来。
　　“痛。”白冬委屈地说。

　　“那你还要回去？别回去了，我不准，以后都不准你回去。”话音刚落，苏涵就看见白冬耷拉头，悲伤都要变成眼泪溢出眼眶。
　　福至心灵的，苏涵就明白白冬的心思了，这只傻狐狸满脑子装的是什么？一整本的爱情剧么？

　　无奈叹气：“我上次跟你说过，我拒绝你，是因为我没有谈恋爱找对象的想法，所以不是你不好，也不是因为你不是我的同类，就算你成了人鱼，我也不会考虑同意你的话。就算你不是人鱼，也是我的好朋友。白冬，我和你做朋友，跟你是不是人鱼没关系。”
　　没料想白冬竟然点头：“我知道啊，可是我还是想离你近一点。”

　　他说话从来都是随着心来，完全不管这句简单的心里话给苏涵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这一刻，无关情爱，苏涵感动于这份心意，并且第一次生出一个想法：如果等以后搬开悬在头顶的利剑，得以真正自由，而白冬还没有放弃向她靠近的话，她愿意尝试接受他的接近。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苏涵没打算说出来，不想让自己的许诺变成一根绳索，困住白冬，困住自己。　　
　　“白冬，你听我说，我不需要你变成人鱼，我们是伙伴是朋友，你本来就离我很近了。我不想你再受到危险，实验室你别去了，可以吗？你这样做只会给我带来困扰，我其实很生气。”

　　苏涵开始算账了，捉摸着白冬的本性，严厉批评后还要再哄两句。

　　白冬无法拒绝苏涵的话，特别是她这么温柔地对着他说话，让他都想摇尾巴了，欢喜得什么都不想，只顾着点头同意了。

　　哄孩子一样将白冬哄好后，苏涵就安心养伤了。知道她身体不舒服，白冬肩负起采买与打听消息的任务，他还很得意：“我去研究所的时候还把脸变了，你放心，没人认出我来的。”
　　他进研究所时不止脸变了，年龄也小了好几岁。既然出来了，他就恢复成以前的青年模样，还回过一次平安帮呢。

　　方镇岳看见他十分惊喜：“你去哪里了！怎么也不传个信回来，苏涵他们可担心你了，之前还一直在找你。”
　　白冬将“苏涵他们”这四个字主动屏蔽后面两个字，只觉得美滋滋的，自己不见了，苏涵担心自己呢。

　　平安帮一切都好，只是最近高层动荡，惹得任务大厅的任务发放也紊乱了，好在帮里积蓄多，暂时不做任务也不愁吃穿。
　　“苏叔他们被苏涵接过去了，不过这几天我联系不上他们，这样吧，我想个办法联系一下天宝和老徐，他们不是觉醒者，大概管得不严格。”

　　顺利联系上徐哥后，徐哥说他出来见白冬。
　　见面时，徐哥关心地问候他这段时间去哪里了，白冬就说自己到山里去了，这几天才刚下来。

　　“怪不得！你是不是好几个月没洗澡了？身上都是味道，走走，我带你去澡堂，请你洗澡。”
　　余光瞥着后方的监视者，徐哥嘴角微微勾起。在澡堂里，两人挤在澡池子里，借着泡澡的人和蒸腾热气的遮掩才得以说些正经事。

　　“小涵没给我打电话是对的，虽然能够用暗号说话，但我的电话应该也被监听着，我怕她会被定位到。既然离开实验室了，她现在是什么打算？”
　　“小涵说不回去了，也不让我回去。”白冬喜滋滋地说，掬水泼到自己肩膀上。
　　“你那是傻！你一声不吭就自己跑去实验室了，小涵跟我说的时候我都吓死了！”徐哥用力拍白冬的背。这力道可不小，白冬愣是坐得稳稳的，晃都没晃一下。

　　“不错不错，我还怕你在里头躺几个月躺废了，看来还硬着呢。”
　　白冬不满意：“我要锻炼了，肌肉都变软了。”

　　两个会个头，彼此安心。




137.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度假

　　徐哥回军营时, 正好遇上苏天宝也从外头回来，他还不知道他姐的事情，刚和女朋友约会回来呢。徐哥也无意跟苏天宝说, 这小子心思浅, 知道得少才安全。
　　他惯常会琢磨事情，看一些上头的门道比苏涵还娴熟呢。观察了几天, 他发现监视他和苏天宝的人还在，但似乎监视是次的, 保护才是主要的。也不知道小涵用了什么办法，偷了白冬离开后上头也没有大肆追究，连被带进牡丹园住的苏叔苏姨他们，生活也毫不受影响。

　　就好像，小涵离开是小事, 他们仍看重她，或者说是不想得罪她。
　　外头, 也丝毫没有小涵跟滕将军一派闹崩了传闻, 外人不知道的, 还以为小涵仍住在牡丹园呢。昨天外头又有新战报，说是东边来了一群丧尸，带头的是一只从未见过的蜥蜴人丧尸，体型跟大黄牛一样大，四脚爬行, 竟然还长出长两米的舌头, 爬行速度快得惊人，子弹都追不上。他的室友们议论着，说这事得让第一觉醒者苏涵去搞，别人都搞不成, 就有消息灵通的人说：“我有亲戚在牡丹园那边住，说是苏涵病了起不来，好像是出水痘了。”
　　“第一觉醒者还会出水痘？”
　　“会的吧？苏涵还是人类的嘛……”

　　后来那只蜥蜴人丧尸，被牡丹园其他觉醒者联合搞死了，秦越也出了一份力气，得了假期后过来探望徐哥和苏天宝。
　　“我有好一阵没见到小涵了，我去探病，进不去。”他这么说，就见徐哥朝他看过来，微不可见地挤眼睛，秦越就明白了，安心了。

　　高层混战又持续了小半个月，终于滕将军一脉撑不住了。
　　京都那边之前就来了商人过来卖石油，商队没走，京都又来了人，按照职位与军衔来看，必须得滕将军亲自接见才符合礼数。来客又是诚意来谈石油长期交易的，这对天阳来说可是头等大事，滕将军不出场也不行了。

　　将这池浑水搅得越发浑浊的几方势力，都在等待滕将军一脉的垂死挣扎。末世了，一切规则都有了变化，强者为尊，但当强者虚弱下来，各种被踩在脚底下的规则就重新变成束缚的牢笼。滕将军一脉，没有呈压倒性优势的继承人，如果继承人并不绝对压制，其他势力不可能会服气，这一回他们引外力给滕将军一脉最后一击，就是想要彻底了解此事。至于掺一脚的京都安全区，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目前京都的客人是助力。

　　苏涵跟白冬窝在出租屋里，白冬还搞了个电视回来，接上电视线一天到晚看电视。经过半个月修养，后遗症好了很多，至少空间能打开了，苏涵就将出租屋布置得更舒适一些，每天闲着没事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这实在是难得的轻快日子。
　　直到这一天中午，新闻节目里突然增加了直播栏目，里面出现了滕将军的身影。

　　他坐在轮椅上，看着精神不是很好，但没关系，这是新闻直播，他在向政敌们与关心天阳未来的民众们宣告：

　　“我滕建民还活着，劳烦各位关心了。”

　　滕将军一出面，局势立刻有了转变。

　　普通民众无从得知高层的动荡情况，只知道滕将军没死，安全区以后有滕将军在就能稳住，这就足够了。

　　从那天开始，电视节目推出了一档新节目，播放天阳安全区建设七年来的纪录片。这还是苏涵第一次见到天阳安全区兴建时的场景，漫天炮火，子弹丛飞，军人们灭掉一波一波丧尸，用废弃车辆，用铁马和铁栅栏，一层一层地隔开丧尸的攻击，为幸存者建造起生存的空间。在画面里，滕将军身先士卒，一直战斗在最前线，苏涵终于明白滕将军的地位是怎么来的了，他有兵，还有民心。

　　安全区的内战与京都的介入，在滕将军露面后开始有了转机。
　　坐天阳安全区头一把交椅七年了，滕将军的经营深不可测，之前也许是真的濒死无法控制局面，也许是为了借机看政敌蹦跶，扯出更多线头，这才让局面如此不利。在他再次出现后，各种雷霆手段毫不留情地使出来。如果说之前滕将军一脉是在被动挨打，勉强维系，现在就是真枪实弹，几方势力打出了硝烟。

　　是真的硝烟。

　　这天晚上，苏涵早早入睡，打算明天带白冬去山里打猎，结果夜里突闻一声爆响，地面都在震动。

　　“先出去！”苏涵拽着白冬往外跑。

　　出来后她就看见不远处火光冲天，黑暗中那一片升腾起大片的蘑菇云。

　　“砰轰！”

　　又是一声爆响，苏涵想起了曾经在枫河镇安全区见到的那一幕，当时是供电站爆炸，这一次呢？

　　“别怕，我们很远的。”白冬安抚苏涵，牢牢牵着她的手。
　　苏涵正在脑中回想那个方向有什么要命的工厂，一时没在意便没有收回手。

　　“那个位置，应该是一家化工厂。”苏涵呢喃。

　　“怎么爆炸了啊，哎哟好像路灯也灭了。”
　　“不是丧尸打进来了吧？这大半夜的怎么会爆炸啊，好像起火了！”
　　“嘶，今晚风真大啊，我看火势不好控制啊，谁报警了没有？”
　　听到动静的民众跑出来，看着远处的火光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担忧着。

　　“我们过去看看。”苏涵给她和白冬戴上口罩，开车前往爆炸地点。
　　风将爆炸现场的尘土和气味送到各处，越靠近那股刺鼻的味道越重。

　　在靠近化工厂两条街外，巡逻兵速度特别快，已经完成了封锁，只留出入口给消防车进入。

　　苏涵就带着白冬抄小路，亲眼看见化工厂陷入一片火海之中，没有人能出来，也没有人能够进去。不知道是什么的化工品在火光中持续爆裂，将这一片笼罩在危险的气味中。

　　“我们走吧。”

　　远离化工厂，空气重新变好。白冬揉着鼻子：“味道好臭，小涵，为什么会有那么臭的东西，我鼻子不舒服。”
　　“化工厂里面的东西有危险性。”
　　“危险，为什么还要做那种东西？”

　　听懂白冬的话，苏涵沉默了一下：“东西是没有错的，它们有用所在存在，错的是利用它们的人。我们直接出发去山里吧。”

　　天亮时，他们来到山下，在山里待了快一个月。这对白冬来说实在是幸福的体验，他生在山里长在山里，对山林有着特殊的眷恋，回到山中生活，苏涵也在他身边，简直是幸福翻倍。
　　在山上的日子里，苏涵睡在帐篷里，后来在深山里找到一个泉眼，还自己挖了个池子引水进去，有时候一泡就是一整天。白冬本就不喜欢毛发沾湿，在实验室那些日子里，他却经常被泡在药水里，实在是泡怕了，于是对泡澡敬而远之，苏涵一泡澡，他就跑去刨兔子窝。
　　在此期间，白冬的手机跟徐哥保持着联系，确保家人朋友无恙。

　　不过苏涵对高层斗争实在不感兴趣，懒得多听。
　　如此逍遥了一个月，滕将军一派将局面彻底稳住，王家领头搞事，这一回几乎被打得翻不了身，兵工厂终于落入滕将军手里。不止如此，他似乎还跟京都的来使签订了石油合作意向书，进一步的合作需要继续商谈。
　　在知道天阳要派团队去林城那边做油田考察时，苏涵立即动了心思，她决定也跟过去。

　　军方有队伍要去进城，民间的商队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搭顺风车的好机会，方镇岳也打算凑一杯羹，到林城当地囤一些石油，价格肯定比林城的商队运过来的便宜一些。毕竟是乱世嘛，必要的物资储备不能缺，一缺就让人心发慌。

　　苏涵和白冬带着一大车的猎物下山，由白冬出面送到平安帮，一半给帮里，一半让方镇岳出面给徐哥和苏卫国他们送过去。苏涵知道，京都那边没有放弃过招揽她，她住在牡丹园无法触及，他们就对她的家人下手，滕将军派人保护是一回事，她请求徐哥他们照应是一回事，帮派对她父母弟弟的庇护是情谊。换做利益熏心的，兴许会主动把她父母弟弟打包送到京都去。

　　送东西时是白冬出面，苏涵不愿意沾惹不必要的麻烦。方镇岳以送兔子为理由，一路畅通进入了牡丹园，他见到了苏卫国夫妻他们，还一起吃了下午点心呢。　　

　　车队在夏天里某天早上出发了。半山别墅里，滕将军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保姆送上来一碗药，他皱着眉头一饮而尽，摆摆手让保姆把蜜饯拿走，侧头问副官：“还是没有苏涵的消息吗？”
　　副官摇头：“各处都盯着，没有发现踪影。”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平安帮昨天出发去林城了。我派人去看了，没有看见苏小姐。”

　　“昨天，不是油田考察团出发的日子？现在的帮派胆子大够灵活。”对此滕将军是赞赏的，没有多想，“她的父母还在我这里，她肯定不敢走远，一定看着我呢。”
　　他完全没有想到苏涵竟然会离开天阳，还主动前往一直对她有兴趣的京都安全区下属卫星城。




138.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林城

　　唉, 想到这里滕将军又有些后悔，如果早知道苏涵有这样的本事，当初就跟她好好商量。在知道他曾经要牺牲她之后, 逃出去了的苏涵不可能再回来了。在走之前, 她还愿意留下那块鳞片，肯定是有两分援助, 两分威慑的意思。
　　他不能暴露出苏涵失踪，且有可能跟他这一派决裂的消息, 更加要保护好她的父母弟弟，还有那几个相交甚笃的朋友。
　　后悔，后悔啊。

　　想起埋头在实验室里，对着那仅剩的十分之一鳞片死命研究的唐教授，滕将军更觉悔意。如果现在苏涵还在, 唐教授能够做出更完美的觉醒计划，到时候他将会拥有数不清的, 和苏涵一样有着特殊能力的觉醒者。这个念头, 能让他热血沸腾！但下一刻, 苏涵的出走事实就如同一盆凉水兜头泼来。

　　可在当时，他们联合做出的决策已经是最优的了，一切都是为了保证计划不出差错，如果跟苏涵商谈后被拒绝了呢？如果苏涵奋起伤人逃走呢？当时他的情况危急，整个派系也处于紧绷的状态, 根本禁不住风险。为了大局, 只能暂时压制苏涵，他也想过了，等一切过去后，一定会跟苏涵赔罪。
　　没想到苏涵压根不需要, 她在安防森严的研究所负五层不翼而飞，还偷走了白狐狸，最后半是施舍半是威胁地留下一块神秘的鳞片，让唐教授沉浸在研究的疯狂状态，让他陷入追悔之中。

　　唐教授说，那应该是一种觉醒后得到的空间跳跃能力。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超能力啊。

　　如果早知道、如果早知道……

　　如果苏涵知道滕将军复杂的心情，一定会反驳对方，如果早知道她的底细，迎接她的不会是更多重视与信赖，只会有更多提防与戒备。
　　此时的苏涵坐在车上，白冬专心致志地看着车，整个人都透露着欢快的气息。她看着窗外的荒野，以及断壁残桓中摇晃着出来的丧尸，思绪慢慢走远。她想起了苏沅，想起了崔教授，无比期待接下来的林城之旅。

　　“小涵，他们加速了，我也加速啦，你坐好。”白冬欢乐地提醒。
　　“好。”

　　林城，崔教授并不知道自己渴求已久的实验体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她正全副心思放在自己的事业上。她很有野心，爱憎分明，来到林城后就燃烧着生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苏沅也有意经营自己的势力，不再如以前那样受制于人，虽然防备着崔教授，但苏沅还是不可避免地与对方产生越发紧密的合作关系。

　　她跟苏沅说：“你现在还是最完美的人鱼觉醒体，京都那边不会放弃你的骨髓的，我老师能帮你再拦一阵，但不可能永远拦住。苏沅，与其让他们抽你的骨髓去制造自己的人鱼强兵，不如我们自己来干，这几年我也在研究一个新项目，那就是怎么利用觉醒者体内觉醒力量的血脉压制作用，让依靠上游觉醒者的骨髓觉醒的人，对上游供体产生依赖和服从的情绪。别这么看我，这个研究你会喜欢的，你想一想吧，由你开头，你将会得到一批完全效忠于你的人鱼觉醒者，他们再提供骨髓，我会制造出第三代人鱼觉醒者，他们一代服从一代，最后向你臣服，你将会成为真正的女王，这才是最牢靠的势力！”

　　说这番话时候的崔教授，眼睛里跳动着欲望火焰，引人沉沦。

　　看着崔教授的眼睛，被其中热烈疯狂的情绪吸引，苏沅心生震撼，将眼前苍老得完全不像四十岁的崔教授，与几年前深沉诡异的老巫娘娘联系到了一起。崔教授游说她的语句，跟巫娘娘当年说得尤其相似，她却跟当年义正词严拒绝不同，此时的她心动了。

　　“你，你不止是现在才做这个研究吧？负责人祖教授是你的老师，你是不是早就动手脚了？”苏沅到底还保留几分清醒，质问，“我，我们这些用你的骨髓觉醒的人，是不是早就在你的控制之下了？”
　　崔教授怪笑：“控制倒不至于，不过会比较信任我。只需要一点点偏向的信任，才有了我今天在林城的日子。”

　　苏沅不寒而栗。怪不得崔教授要来林城，还想带着她，这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任务愣是被办成了。诚然，高层的互相牵制是主因，但崔教授暗中使的力气肯定起到重要作用。

　　“你不用害怕我，我的骨髓里丧尸病毒的含量太高了，活下来的觉醒者不多，我能做什么呢？”崔教授笑着说，“你要考虑的是我刚才跟你说的话，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自己拿主意吧。”

　　后来，苏沅还是同意了。

　　苏涵抵达林城时是在夏日的一个清晨，她望着这个新兴的城池，想象着多年未见的妹妹的模样。入林城的第二天，苏涵就见到了苏沅，苏沅带着人鱼觉醒者外出巡城，她就站在围观的人群中，看见苏沅的脸从车窗透出来，还是以前秀美的模样，只是神情少了活泼多了沉默。
　　车队驶过，苏涵转头。

　　车上，苏沅忽然心中一动，侧头看向车外，后移的人群中没有一个熟悉的面孔，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轻轻皱眉。

　　林城并不大，论起来该是枫河镇安全区的一半，但建设得十分好。苏涵来了几天，发现这里的居民对苏沅很爱戴敬仰，路边甚至还有小孩子唱着关于苏沅的歌谣，歌颂她是“黑夜中的明灯，晨光中的女王”。
　　整个歌谣的词非常简单直白，朗朗上口。苏涵开始时没在意，但在林城待的时间越长，她发现这座城苏沅的痕迹太重了，几乎成了林城的信仰。
　　这样的势，没有人推动几乎是不可能在短期内形成的。

　　来林城的日子苏涵也没做别的，就是找尽一切机会暗中接近崔教授与苏沅。可惜，天阳的研究所守卫实在森严，她愣是找不到机会，空间跳跃的能力还没有恢复，她也不敢擅自在陌生的地方莽撞跳跃，就怕跳得进去出不来。崔教授也几乎不出门，她能够观察到的只有常外出做任务杀丧尸的苏沅。
　　在第一次见到苏沅杀巨力丧尸时，苏涵远远就能闻出来她身上在力量迸发时散出来的味道。

　　那是她第一次闻到味道这么纯正的“同类气息”。
　　她不是人鱼觉醒者，但苏沅称得上是完美人鱼觉醒者，苏涵甚至怀疑，如果苏沅觉醒用的是她的骨髓，会不会成为她真正的同类，成为另一名龙女后代。

　　一定会的。
　　按照《末世之女王降临》的简介所说，苏涵会死去，苏沅将会得到她的珠子，也许在某个时刻也能够成功“滴血认主”——她们是双胞胎姐妹，血缘最亲近，本就具备让苏沅成功认主的操作空间。从这几年苏沅跟巫娘娘与崔教授的渊源来看，苏沅得到散落的那三团血脉之力，以及失落的龙骨，似乎并不难。
　　这一次，苏沅什么都没有得到，但她仍然在人鱼觉醒计划中得到高度契合的完美结果。给她龙骨的话，她未必不能觉醒出龙女的力量。

　　一环扣一环，哪怕这辈子一切已经彻底不同了，苏沅仍然在有限的条件里得到了最完美的成果。

　　“小涵，你是不是不高兴？”白冬关心地问她。
　　苏涵摇头：“走吧。”

　　在苏沅发现她的视线之前先离开了。

　　她的心情的确不好，每次感受到命运的捉弄时，她的心情总好不了。
　　有时候她还会想，如果自己狠心一点，绝情一点，不去管什么姐妹情谊，不去想苏沅愧疚含泪的脸，干脆一刀杀了苏沅，永绝后患，那样能不能真的能破解宿命的威胁？
　　可她做不到，就是想一想都让她难过。

　　“小涵，你是不是不舒服，你跟我说，我可以帮你的。”白冬跟在苏涵身后，眼睛不离她。他努力用他的脑瓜子思考：“是不是因为你妹妹？她以前对你不好，推你了，我想帮你报仇，可是你看她的眼神好奇怪，你愿意让我为你报仇吗？我不敢偷偷去干，怕你生气。”
　　在心情低谷时，白冬这样直接的关心让苏涵感受到了温暖，她忙说：“不用，你别对她动手。”

　　“好吧，我听你的。可是小涵，你在看到你妹妹后脸色好难看啊，我们走吧，不要在这里了，不见到她你就不会难过了。”
　　苏涵叹气：“我和苏沅的事情，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那就说三句四句，我都听着的。”他真诚地看着苏涵，眼睛一眨不眨，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苏涵被逗笑了，情绪缓过来：“谢谢你，我现在心情好多了。”

　　坐上车后，白冬说：“你们人类就是太复杂了，高兴就亲近，不高兴就离开，有什么好烦恼的。要不我们去京都吧，听说那是个特别大的地方，离这里远远的，你就开心了。”
　　“白冬，我其实不是因为我妹妹不高兴，是这个世界带给我的恶意让我无法释怀。不过这不是大问题，我从来都不会认输。”




139.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宿命

　　一个月后, 天阳的油田考察团结束工作，跟林城签订好方镇岳与其他帮派决定回天阳了，苏涵跟白冬留了下来。

　　“你姐现在肯定出现问题了。”送走考察团, 崔教授跟苏沅说起苏涵, “她都好几个月没有露面了，苏沅, 天阳推出苏涵做完美觉醒者，当时狠狠压了你的风头, 唯一的完美觉醒者才有价值，现在那份价值又重新回到你身上了。苏沅，我会让你的名声更加响亮。”
　　当时苏沅没有多想，这种话崔教授说过许多次了，只是她没想到崔教授能如此疯狂。

　　隔月, 林城遭遇了一次丧尸潮，这次丧尸潮来得诡异, 一路没有人阻拦, 竟然等压近到城墙才被发现。

　　警笛声响彻全城。

　　收到消息时, 苏沅正在过生日，贺炜聪送了她一条红裙子，还准备了烛光晚餐。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些年贺炜聪为了她什么都不要了，她去哪里贺炜聪就去哪里, 无论何时都给她支持, 她经历得越多，越感念于这份真挚的情谊。
　　今天，是他们正式确定关系的日子。

　　警笛声响起时，苏沅还以为只是普通的丧尸袭击, 哪里知道竟然是丧尸潮兵临城下了。她的第一反应是想起了崔教授，那天说的话竟像是别有乾坤。
　　她边赶路边联系崔教授质问，崔教授没有正面回应，只说：“这是你的舞台，苏沅，你要把握住。”
　　手机被她捏碎了。

　　另一边，苏涵跟白冬也在过生日。白冬精心准备了生日礼物给苏涵，是一副金刚丧尸的骨头，他很真诚：“金刚丧尸很硬，骨头更硬，给你做武器。”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苏涵的腰间就别着一把牛角弯刀，那也是白冬送的，后来住进牡丹园，就让陈俊燕帮她将牛角带去兵工厂，做出了一把牛角弯刀，果然坚硬锋利无比。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苏涵接过这幅金刚丧尸的脊椎骨，脑海中已经在想象该怎么改造利用，做出什么形状来的武器了。
　　见苏涵喜欢，白冬高兴极了，这幅骨头是他去市场收来的，卖家听他说是要送给喜欢的人的礼物，还劝他说女孩子不会喜欢的，收到这样的礼物一定会黑脸不高兴，严重的还会晕过去。这怎么可能呢？白冬完全不信卖家的话，信誓旦旦：“她一定会喜欢的。”
　　果然，小涵很喜欢，白冬开心得脸上笑意盎然。

　　苏涵刚将礼物收好，就听见警笛声，走出住所，就听见广播声在通报丧尸围城的消息，号召民众拿起武器保卫安全区。

　　“小涵，我们可以去杀丧尸了！”白冬很激动，没去多想这次丧尸潮的怪异之处。
　　“走吧，我们去东城门。”苏涵掏出车钥匙，她这些日子有意观察苏沅目前的情况，这次丧尸危机苏沅肯定会出现，她当然不会错过。

　　苏沅从车上下来，被簇拥着来到城墙下，拽着一根绳子踩着墙跳到了墙头上。
　　人群发出惊呼声，激动地仰头看着她。

　　“我是苏沅，今天的林城遇到的丧尸危机，有我的责任，是我没有及时察觉做出应对，使得丧尸围城，今天我苏沅发誓，一定会将丧尸杀个干干净净，绝对不会让一个丧尸爬进来！”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她的眼神坚定悍勇，红裙在风中猎猎作响。

　　远远看着，视线从苏沅身上转移到城墙下的贺炜聪上，贺炜聪仰着头看苏沅，眼神狂热。苏涵将这副画面跟《末世之女王降临》简介里的那段话对上了。

　　[……在丧尸围城的那一天，苏沅穿着红裙站在城墙上，面容坚毅，如女王降临，像一束光照亮所有幸存者的心田。“我会带着大家一起活下去的！”她高声呼喊，属于她的时代终将到来，丈夫贺炜聪微笑着站在她身后，眼中满是深情与爱意……]

　　宿命，如骨附蛆，如影随形。

　　苏涵看着苏沅，苏沅也在某个时刻扫过来，然后瞳孔紧缩。

　　在这一刻，渐行渐远的姐妹，心跳一起颤动。

　　“姐姐——”苏沅嘴唇微颤，她看见苏涵转身离开，她着急了，往前一步，半只脚踩出了墙头，下方贺炜聪担忧地喊她。
　　于是她立住了，她想起了什么，没有再向姐姐靠近。
　　她看着苏涵，以为这将会同以往那无数个转身一样，她的姐姐只会留给她背影，没想到苏涵这一次没有消失在人群中，而是走了十几步后忽然回头。

　　姐妹俩再次远远相望，苏沅觉得姐姐的眼神特别复杂，她张了张嘴吧，到底喊出了那句姐姐。
　　苏涵朝她点点头，再次转身。

　　没有人知道她内心多么复杂。

　　在看到这一出与小说简介完美契合的画面后，苏涵不想多看就离开了，但在人群中穿梭时，听着民众们激动呼唤苏沅的声音，看着他们狂热信赖的眼神，她忽然福至心灵。
　　这个世界对她是饱含恶意的，无论是死而复生的巫娘娘，还是曾经被控制住失去自己意识的苏沅，他们都在阻止她，企图修整她活着的这个“错误”。而反过来，这个世界对苏沅却是充满温柔的，它用尽手段“拨乱反正”，让苏沅仍然走在小说女主该走的道路上。

　　这座城市，应该就是小说简介里说的，属于苏沅自己的安全区了。
　　哪怕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的，这些日子以来在大街小巷见识到的苏沅的凝聚力与影响力，全都有了解释。
　　苏沅总是会走上救世女王的道路的，不管走偏了多少路都会走回正轨。

　　这是世界对她的偏爱，苏沅注定要走一条荣光大道。

　　看清这个真相时，苏涵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下不去手杀苏沅，或许就算杀了这个苏沅，以后还会有无数个“苏沅”。
　　但她能够让“救世女王苏沅”的辉煌不再耀眼，当女主角不再拥有专属的光环时，那还会是女主角吗？

　　之前她在天阳安全区时，滕将军对她的营销安排，竟然命运般符合她现在的想法。这个念头浮起来时，苏涵突然感觉到脑子一片空白，好像脚踩在虚无的空间，周围所有的声音与气息全都被抽走，她左右孤立无援，心脏疯狂跳动。
　　但只一瞬，苏涵就回到了现实中，耳边还是嘈杂的人群，还有白冬着急地呼喊声。
　　没有抽开被白冬紧握住的手，苏涵回头再看了一眼墙上的妹妹，随后反手拽住白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们没有袖手旁观，在开城门后，苏涵和白冬开车跟着其他车辆一起鱼贯而出，前去迎战前方的丧尸潮。
　　在杀丧尸的时候，苏沅偶尔会看见姐姐的身影，她想不通为什么本该在天阳安全区被层层保卫着的姐姐会出现在这里，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崔教授看见姐姐！

　　在杀变异丧尸的时候，苏沅心中藏着事，险些受伤，但等一切尘埃落定，她再环视四周时，再也看不见姐姐的身影。

　　“小沅，你怎么了，怎么一直在出神？”
　　接连三天两夜的战斗，贺炜聪也憔悴疲惫不堪了，他也参与了人鱼觉醒计划，成为一名人鱼觉醒者，这次行动他自然陪伴在苏沅身边，一直战斗在最前线。
　　“没……炜聪哥，你有没有看见我姐？”
　　贺炜聪惊讶：“你姐来了？”他赶紧左右环顾，“这不可能吧！她怎么可能会来这里！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绝对没看错，也许她是上个月跟着天阳的考察团一起来的，炜聪哥，你得帮我找她，让姐姐赶紧走，千万别让崔教授瞧见她！”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你先别着急，你姐姐……不是傻子，她会保护好自己的。小沅，你需要的是休息，这几天你完全没有休息过！”

　　苏沅苦笑：“这次丧尸围城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及时察觉到崔教授的心思，她怎么敢，怎么能！”
　　“小沅！”贺炜聪握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不合适的话，要知道她们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算坐实了崔教授故意放纵丧尸潮围城的罪名，苏沅也必定跟着同罪，毕竟在民众眼中，她们亲密无间，不分你我。

　　“……我明白。炜聪哥，我是不是在与虎谋皮？”苏沅难得有些迷茫。
　　贺炜聪坚定地说：“你要相信自己，如果她是猛虎，你也是猛狮！小沅，以后……她肯定没办法再桎梏你，你要有耐心。”
　　苏沅神情微凛，慢慢点头。

　　崔教授利用她，她也在利用崔教授，这座她赔上了所有的城市，以后一定会是她的。

　　只是在那之后，苏沅再也没有见到苏涵，她虽觉得遗憾，但只要姐姐没有被崔教授抓住就是好事。崔教授后来到底知道了苏涵来过林城，派人掘地三尺地找，找不到人后心中暗忖会不会是苏沅将人藏起来了。她总觉得苏沅没有大局观，为了那所谓的姐妹情不对苏涵下手，简直太傻了，哪里有成大事的样子？




140.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烧烤

　　两个月后, 天阳安全区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苏涵杀死一只丧尸巨鸟，那只鸟是真的太大了, 从视频里看展翅时双翅有十几米长, 遮天蔽日，煽动翅膀时能够掀起强风, 再加上羽毛锋利如刃，在阳光下竟然还泛着金属的光, 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视频里，丧尸巨鸟从远处高速飞来，它身旁紧紧跟随着的战机不停扫射着，却对它毫无作用。为了拦截它，战机联合着拉起庞大铁网, 试图将其网住，阻止它继续往安全区方向飞, 但它的速度称得上迅捷如风, 那网根本困不住它。好不容易射钉定住它, 战机反倒是被拉扯着上下翻滚，螺旋都开始冒黑烟。
　　这些场景看得人心心跳加速，这么庞大的丧尸巨鸟如果进入安全区，兴许轻易间就能将大厦拦腰撞断！

　　镜头忽然颤动，一个黑色的人影从一辆战机上跳下来, 沿着铁索跳到了丧尸巨鸟身上。

　　在她跳上去后, 战机也失控坠毁，飞行员等人跳伞逃脱。
　　镜头相当摇晃，但苏沅还是认出那是她姐，这让她十分惊奇, 随后是担忧。这么怪异的丧尸巨鸟，她姐真的能行吗？

　　丧尸巨鸟为了驱逐身上的敌人，瞬间将所有羽毛竖起来，活像大片密集的钢刀。这让苏沅捏了一把冷汗，下一刻就看见她姐在丧尸巨鸟身上如履平地，丝毫不受丧尸巨鸟刺棱起来的近半米长的大片锋利羽毛影响，不像是在踩刀尖，更像是行走在草丛中。
　　丧尸巨鸟竖起羽毛，攻击力更强的同时，防御上就出现了漏洞。苏沅看见她姐在丧尸鸟竖起刀羽，同时加速翻转的时候，不止没有被刺穿，更加没有被甩下，而是以一种令人惊叹的速度快速攀爬来到丧尸鸟的脖颈处，用一根奇怪材质的骨刀，斜刺进丧尸巨鸟的脖子。

　　视频里传出丧尸巨鸟疼痛的凄厉叫声，格外刺耳，连画面都晃了几下。

　　苏沅提起心，但很快她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丧尸巨鸟在这一击后背彻底激怒，它不顾一切地俯冲而下，直冲地面的六十层大厦建筑，可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它在中途突然改变方向，跌向无人广场，即将落地的时候头部像西瓜一样炸开，硝烟与碎石弥漫整个广场。
　　丧尸巨鸟一动不动，它竟然就这么死了。
　　在漫天烟尘中，一个人影走出来，毫发无损，镜头从下往上，最后定格在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上。不知道为什么，那双眼睛看过来时，苏沅的灵魂都在颤抖，身心在这一刻似乎都要跪下表示臣服。

　　“是不是觉得恐惧？你姐有古怪，说实话这一幕让我也心神战栗，奇怪的是，对我们觉醒者有压制效果就算了，好像对普通人也有威慑里，她走出来的这一幕，现在被天阳那边炒得火热极了，那边的网络跟我们这边还没有互通，不然的话你就能看见那边的民众对你姐多么推崇，俨然将她推到了神的位置。也是，一个人从几百米高空摔下来，丧尸巨鸟把地面砸出深坑，这么强的冲击力，你姐一点事没有，行动如常，换做是你，你做得到吗？”
　　崔教授冷笑，“没有人看到这一幕不心生震撼，我在这里为你造势，在京都各势力的眼皮底下，承受了多少压力，到上个月，林城已经换了三个区长，这个新上任的区长，正好不在我的控制范围内。苏沅，你说，现在你陷入困境了，你姐却扶摇直上，你心里是什么感觉？你千万别跟我说，你还是没感觉，甚至在为她感到高兴。”

　　苏沅沉默了。

　　“你到现在还是不愿意以你的名义诱你姐姐过来吗？之前你没答应，她现在一定信任你，只要你现在点头，我就能让她来！”
　　“不行。”苏沅立刻摇头，坚定地跟崔教授说，“不管你再问多少次，我的答案都不会改变。崔教授，上次的事情已经发生，我尽力补救，但我不希望还有下一次。”
　　崔教授失望极了，看着苏沅的背影时，眼中有怪异的流光闪过。

　　天阳安全区，牡丹园。

　　还是这个别墅，再次住进来苏涵没什么感想，其实她跟以前一样不喜欢这里束缚的气息，但选择了什么路，就得承受这条路上的不适之处，她看得开。
　　今天是杀了丧尸巨鸟的半个月后，中午时，研究所那边终于送来了丧尸巨鸟的肉，陈俊燕殷勤地说：“丧尸巨鸟终于被解剖完成了，这是您点名要的两条腿和一对翅膀，剩下的丧尸巨鸟其他身体部位，要充作实验研究，梁副官说会给您记积分打进卡里。”

　　“谢谢。”
　　“那我让人送进厨房——”

　　白冬走出来，弯腰将两大包肉扛上肩膀，轻松地走了。丧尸巨鸟的翅膀展开有十几米长，单独一只翅膀就有五六米，为了带进来，还专门切割过，不然还进不来别墅的门呢。两包鸟腿和鸟翅膀，足足用了八个人才扛进来，白冬一边肩膀扛一包，被压得看不见人，只能看见扶着包裹的两只手掌，这幅情景实在太诡异了。

　　“您、您表弟力气真大呵呵。”陈俊燕欲言又止：“苏小姐，这东西……没人敢吃的，这是丧尸鸟的肉，应该是有毒的。”
　　苏涵就笑笑：“我试一试，我现在也不算人了，大概能吃吧。”
　　“……那您，您小心一点，我会让医生随时待命的。如果您在入口后发现不对劲，请一定要立刻通知我们！”

　　在杀丧尸巨鸟时，苏涵就决定要一些丧尸巨鸟的肉回来给白冬吃。

　　杀丧尸巨鸟时很顺利，她第一次用上了自己血脉压制，在紧要关头震慑住丧尸巨鸟，让它停止继续朝大厦突进，最后用老办法将炸药塞进它的伤口，让爆炸从内部摧毁那具庞大的身躯。

　　觉醒者并不是万能的，跟军方合作拿到强力炸药，才能充分利用自身优势，大大提高猎杀效率。
　　如果当年她跟丧尸巨蟒颤抖时手头能有炸药，大概就不至于跟它磨上几十天了吧。

　　说回这些肉，苏涵之所以判断它能吃，是因为熟能生巧。这几年白冬吃的变异丧尸动物太多了，苏涵也跟着闻了很多，从外表看时，这些还有心跳的丧尸动物跟那些没有心跳的丧尸动物没有区别，一开始时，苏涵以为只有摸心跳才能判断出来。后来询问白冬，才知道他是闻出来的，那些丧尸动物在他的鼻子下，全都是美妙的味道。
　　这一点苏涵认为得跟白冬学一学，不能浪费自己的“非人”能力。
　　学着学着，她也就学会“闻”了。

　　见陈俊燕如临大敌的模样，苏涵笑着应下来：“别担心，有事我会喊你们的。”

　　打发走陈俊燕后苏涵来到厨房，见白冬正在清洗鸟腿和鸟翅膀，问他打算怎么吃，白冬闻言笑着说：“我想烤来吃，小涵，我来生火你来烤，好不好？你烤的最好吃了！”

　　“行啊，我拿调料先来腌一下。”

　　等苏卫国夫妻下班回来时，就闻到别墅后院有一股奇怪的香味。

　　“挺香的，就是味道怪怪的，又香又臭。”王月娥说，“小涵在折腾什么吃的？”
　　苏卫国嗅了嗅：“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进后院，他们就被眼前的场景吓住了，怎、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鸡腿鸡翅膀？
　　等听苏涵说这就是前一阵她杀的丧尸巨鸟的腿和翅膀时，王月娥惊呼：“那可是丧尸鸟的肉哇，臭的有毒的，不能吃的！哎呀小涵家里不缺吃的，你吃这个干什么嘛，你想吃什么妈去给你买！”
　　她可是很有底气的，现在她在军中的食堂工作，每个月的工资可不少呢，除了工资半个月还有一次食材补贴，听说都是军中牧场农场自己弄出来的新品，市场上还要晚一步才能买得到呢。

　　“这肉颜色还行，不黑啊。”苏卫国探身观察，问苏涵真的能吃吗？

　　“白冬吃，我吃了没有用。”

　　苏卫国明白了，白冬不是人啊，胃跟人不一样，吃丧尸鸟的肉应该能消化吧？

　　苏涵分两天将肉烤了，一天一只腿一只翅，白冬把骨头都嚼吧嚼吧吃了，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困就去睡吧，吃了才好吸收。”
　　白冬不去：“也不是很困，我感觉还差点才要睡。”

　　陈俊燕跟医生兢兢业业守了两天，亲眼看见白冬吃了所有肉，见他活蹦乱跳的，惊疑地将消息传给滕将军。唐教授对此十分心痒，很想研究一下，但他知道苏涵不可能将她表弟交到他手里的，在知道白冬白发蓝眼睛时，他眼皮一跳：“白发蓝眼睛？有没有照片？”

　　没有照片，别墅里的监控也应苏涵要求全部拆掉了，只好让护卫偷偷拍几张。

　　看着照片里全然陌生的脸，唐将军却不觉得轻松。

　　毕竟这太巧合了，白狐狸在苏涵逃走那天失踪，也是一个白发蓝眼的少年。

　　很有可能，苏涵这个所谓的表弟，就是曾经实验室里那只白狐狸，这样就能够拿解释苏涵之前为什么对白狐狸那么关心了。

　　“这到底叫什么事儿啊！”唐教授捏鼻梁，觉得头疼极了。




141.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互利共赢……

　　忍了忍, 唐教授还是找滕将军说了这件事，滕将军倒是很平静：“我早就知道了，苏涵是个有特殊能力的觉醒者, 她身边多一个能变成人的狐狸不奇怪。”
　　在怀疑白冬后, 有了方向就很好查。也不需要多深入去查，从平安帮的普通队员口中就能知道, 一开始的时候苏涵是养了只狐狸的，只是那只狐狸一直在车里睡觉, 后来狐狸不见了，多了个叫白冬的表弟，这个表弟的战斗技能还挺“野性”的，杀丧尸激动的时候恨不得手脚并用，在地上飞快爬动。
　　这还需要怎么分析么？

　　“那你……”唐教授抿唇。
　　滕将军苦笑：“既然白冬就是当时的白狐狸, 那你认为它怎么会主动找上来要求参加实验？我这条命能活着，多亏了它的出现。苏涵为什么不直接将狐狸送过来, 反倒是做出互相不认识的样子？只能是我做事太失败了, 没有让她信任, 让她一直留着后路。但她还是心软，所以让狐狸来给你送数据，教授，你还记得我们为了实验做了什么吗？你打开过它的头，我用你从里面取出来的东西活下来。教授, 现在这样就够了, 她现在还当天阳是家乡，愿意守护这个安全区，我也没脸再对她提什么要求了，现在我就怕她要离开, 你也知道的，她还有别的本事，要是某天将她的家人朋友一起带走了，我们也无法阻拦。”

　　唐教授有些遗憾，但最后还是没有坚持，他给滕将军做身体检查，询问这两天感觉怎么样。
　　“药有按时吃吧，那些嗜血杀戮的念头还有吗？”
　　“吃了，有所减缓，不过吃了药后就没精神，反应也慢。”犹豫了一下，滕将军还是说出了一个更让他困扰的难题，“昨天晚上，我的小孙女抱我的时候，我突然……有点想咬她。”

　　唐教授悚然一惊。

　　“放心，我控制住了，没有咬，不过我暂时也不敢抱她了。”滕建军苦笑，低头看自己的手。
　　明明没有长成丧尸的尸斑，但他就是觉得自己已经不像活人了。

　　“将军，还是得请苏涵帮忙。”唐教授急道。
　　见滕将军摇头，他劝：“这不是利用，这是合作！将军，苏涵肯定明白你的重要性，所以最后还是决定帮你，留下了那块鳞片，她是个聪明人，不会愿意看到你失控丢失天阳的权柄，她是我们这边的人，我们利益一致。”

　　“再等等吧，再等等。教授，你再费费心，看能不能破解这个难题。”

　　回去后，唐教授静坐了两个小时，最后打开保险柜，拿出珍藏着的一个盒子，里面放着苏涵给的鳞片最后剩下的一小角。他只切了大半，用制作觉醒药剂的办法炮制了给滕将军用，特地切下一小角做研究。再珍惜，再小心，这一角也越来越小了。
　　咬了咬牙，他将这一角也用了，做成药剂输入滕将军的体内。

　　几天后，滕将军的“情绪丧尸化”症状慢慢消失了。
　　唐教授苦笑：“看来苏涵不是随便给鳞片的，我多扣下一点都不行啊。”

　　苏涵回来后见过滕将军，一看就知道他的情况不好。不过她也没开口，她留下的龙鳞刚好够用，唐教授肯定是没有全给滕将军使用才会这样。

　　之后的例会上，苏涵没再闻到滕将军身上的丧尸味道，她带着礼节性的笑容看了唐教授一眼，唐教授有些拘谨地对她笑，她也礼貌地点头示意，然后低头看新发给她的文件。

　　“苏小姐，这周六我家会举办我儿子的生日会，您看您是不是抽空来喝一杯。”
　　“小涵呐，你这养病可养了好一阵呢，这回出山真是干得漂亮，天阳第一觉醒者的称号非你莫属啊。”
　　“苏小姐，我一个侄女跟你年纪差不多，你们肯定有共同语言……”

　　例会结束，苏涵被簇拥着，耳边萦绕着的都是热情客气的招呼声。她看向陈俊燕，陈俊燕挤进来，微笑着帮苏涵应酬，苏涵灵巧地挤出去，见栾招仪站在走廊口等她便走过去。

　　“走吧，回牡丹园了。”

　　两人并排走着，护卫跟在她们身后，栾招仪笑着打趣：“你现在是如日中天了，本就该这样，你吃了那么多苦才变成觉醒者，就该受人追捧。”
　　“你的心态倒是挺好的，我不在意那些，今天他们对我热情，改天就会对别人热切，他们冲的不是我，是我代表的符号。”

　　见苏涵真的毫不在意，栾招仪放心了，笑意更浓：“我还担心你迷失呢，我的心态也是练出来的，毕竟他们之前对我那么热情，后来出了新的觉醒者，我们这批有瑕疵的人鱼觉醒者就无人问津了。”
　　“你们没有瑕疵，有瑕疵的是技术。”苏涵认真看着她，“你们是人鱼觉醒计划技术不成熟的时候最成功的实验体，你们在那个阶段是最完美的，唐教授说只要疗程走完，你们就能彻底好起来了，以后我们一起出门逛街，不用让护卫随车带水缸了，我们可以逛一整天。”

　　栾招仪的眼睛都在发光：“嗯！”

　　另一边，滕将军在散会后也在跟心腹谈话。今天的例会，是苏涵回来后第一次参加，见苏涵全程配合，滕将军松了一口气。
　　他和苏涵重新达成合作协议，新协议中苏涵拥有更多自主权，领巨额薪酬，不再需要配合研究所的工作，在面对任务时，也有了挑选的空间。她会做天阳安全区的吉祥物，会做滕将军这一派的定海针，滕将军会给她的家人朋友提供庇护，同时将她捧上神坛。
　　滕将军其实非常惊喜，这些日子他也不太好过，少了苏涵，一些棘手的猎杀任务很难完成，觉醒者团队多有伤亡。苏涵愿意回来，哪怕不太受管教了，他也高兴。苏涵提的要求，物质上的报酬不值一提，名声上的需求，也正符合他的一直以来的计划，这根本就是双赢的局面。

　　私底下，滕将军庆幸过苏涵没有提过对权势的要求，比如要求掌握觉醒者团队，不仅要做精神领袖，还要做实际领袖。他不可能将这一支强兵放到其他人手里。
　　苏涵杀丧尸巨鸟的视频一经发出，就在天阳安全区内掀起议论热潮，这几个月滕将军少不了被政敌拿苏涵不露面这一点攻击，他有苦难言，这一次用尽全力宣传，苏涵声望飙升，滕将军这一脉的支持率也飞速增长。

　　互利共赢。

　　因而为了补偿，滕将军在物质上很大方，还将这份大方扩散到苏涵的家人朋友身上，连平安帮也得了些优惠。

　　“下个星期那个去枫河镇买粮的任务，就让平安帮加入吧。”

　　外面阳光正好，滕将军交代好工作后眯眼看向窗外，他能够看见空中的电网，末世七年后，安全区终于得以实现电网全覆盖，以后遇到大量丧尸鸟入侵，这些电网就能够阻拦它们，民众在户外来不及躲避遇难的惨事将成为过去。
　　天阳安全区会越来越好的。

　　回到天阳安全区的日子有序平稳地进行，苏涵的生活很简单，除了拍宣传物料参加节目，就是出任务杀怪物，闲了就窝在别墅里休息，或是带白冬山上打猎。
　　她没有再掩盖自己的真正实力，如果说以前她展示出来的力量比其他觉醒者高两级，现在就是两个字：碾压。

　　没有她对付不了的怪物，她总是能高效安全地完成任务。

　　“都是人，你怎么这么厉害，我还以为努力就能追上你了。”栾招仪笑着说，“我还想要当你的左右手呢，现在看来只需要在旁边做气氛组为你摇旗呐喊了。”
　　她的眼中没有嫉妒，只有全然真挚的祝福与欢喜。苏涵失踪那些日子，她开始还以为苏涵是被研究所做成切片了，差点跟唐教授吵起来，骂他没脑子涸泽而渔。后来知道是苏涵自己跑了，她才安心下来，谁知道苏涵又回来了呢？还是以这样强势强悍的姿态。

　　苏涵笑了：“我的运气好。”
　　多年后的今天，她也能如此心情平静地说出自己运气好这句话了，那年知道自己是生活在一本小说里出场即死的倒霉女配时，她满心愤恨，觉得自己真倒霉。直到捡到龙骨，将其纳进空间时，她看见了以前那些“苏涵”，看到了眼泪，听到了呼唤，她才明白其实自己的运气很好，所以才能够在无数抗争轮回中，成功活下来。

　　“分我一点好运气嘛。”栾招仪抱着苏涵的胳膊娇气地说。
　　要是让外人看见栾招仪这幅小女儿情态，一定要惊掉大牙，要知道栾招仪身为初代人鱼觉醒者特卫队的第一强者，在苏涵没有出现之前风头无两，以强大与美颜冷漠出名，姿态高傲。上个月，她在军训中暴打了第N个挑战她的军中兵王，还无情地拒绝了人家的九十九朵红玫瑰，据小报消息，栾招仪在看见那些鲜艳美丽仍带着露珠的玫瑰时，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坐实了冰山美人的称号。

　　苏涵看栾招仪，跟长辈看晚辈一样的，笑着被她揽着手，伸出另一只手碰一下她的额头：“好了，给你运气。”




142.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欣慰

　　栾招仪的脸上浮起两团红晕, 有些不好意思：“小涵，从你回来后，我就闻得到你身上的味道了, 他们也说闻到了, 你的味道跟我们很不一样，闻了……让我想要仰望你。”

　　她不知道, 这是血脉的力量，这次回来, 苏涵放开了对自己力量的压制，滕将军只觉得她越发厉害了，只有栾招仪这些觉醒者才能感受到她气味的变化。
　　所以苏涵没有向滕将军索要觉醒者团队的管理权，成为他们实际上的领导人。只要她在，他们就会遵循本能亲近她, 依赖她，特别是用她的骨髓觉醒的秦越等人, 将会视她为“族群领袖”。

　　“以后等丧尸杀完了, 我们可以一起去海里度假。”苏涵笑着提议。
　　“好主意！那还得等海里的污染被清理干净, 那些该死的丧尸鱼把水域都污染了！”

　　末世第七年春节，天阳安全区大肆庆祝，苏涵也跟家人朋友共度佳节。

　　这一年是收获满满的一年，他们在天阳安全区彻底扎根了，积蓄越来越多, 生活宽裕, 衣穿不愁。秦越继苏涵之后成为觉醒者，徐哥、苏天宝以及后来同样参加实验的老周、邱佳彤还有苏鸿宇，虽然没能觉醒，但也在实验中痛苦着磨砺了身体, 变得更加强壮。
　　小珍上了小学，学习成绩优异，文化课与实验课在期末考试中都拿到了优。徐嫂子早年应该逃命而损伤的身体，也终于在安稳的生活中调养好了，她应聘当了小学教师，重新捡起来末世前的职业。

　　“天宝明天就要结婚了，今天千万别喝太多，小心明天起不来！明天还有的是机会让你喝呢！”

　　苏天宝嘿嘿笑：“明天还要仰仗各位哥哥姐姐呢！”

　　他和女友廖诗文决定结婚了，日子就定在大年初一，廖诗文说不用去翻日历了，就大年初一吧，那是一年开始的日子，没有比这更好的日子了。

　　第二天早上，徐哥秦越他们就陪着苏天宝把新娘接到新房里了。
　　新房是苏天宝拿自己的积分买下来的，去年开始，天阳安全区就开始开放房屋买卖了，苏天宝买了个三室一厅，特地跟苏涵说以后军中管得不严同意放她出来住了，就回家住。

　　苏涵也带着一圈护卫来到新房，要她说的话，现在没有人能够伤害她，这些护卫属实没有必要。陈俊燕劝着说，这是您的排面，将军还给您加了比以前多一倍的护卫呢。
　　“……”苏涵就没话说了。

　　不过护卫也知道分寸，今天特地身穿便服，在新房外分散开，没有明晃晃地说“苏涵在这里”引来围观。
　　廖诗文穿着红色的裙子，满脸喜气，他们先跟父母敬茶，苏卫国和王月娥都给了红包，现在没有用纸币了，他们就在红包里放积分卡。

　　之后是给大姑子敬茶，按照习俗是不用跪的，但苏天宝带着妻子跪下了。

　　这一刻，苏涵吃惊得险些站起来。

　　宾客们发出吃惊的呼声，随后是善意的笑声，老周喊了声：“天宝好样的！”

　　夫妻俩给苏涵磕头，苏涵看着苏天宝的后脑勺，眼睛突然有些酸涩。
　　苏天宝抬头，对苏涵说：“姐，你就像我第二个妈妈，你对我严厉都是为了我好，以前我不懂事，背地里还哭着骂你凶，现在想起来真的太幼稚的，姐，我今天结婚了，以后我和诗文都会尊重你爱护你的。”

　　“好，好，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苏涵送了一对金镯子给新人做新婚礼物，苏天宝立刻就给妻子戴上了。
　　“谢谢大姐。”廖诗文大方地感谢。

　　新人继续去给宾客敬酒，苏涵看着他们忙碌的背影，想起了几年前苏天宝的模样，那些撒娇的，哭诉的，狡猾偷懒的，同情悲伤的……所有稚嫩的脸都消失了，变成如今的坚定成熟脸庞。
　　苏天宝长大了。

　　苏涵忍不住笑了，眼神柔软。

　　“心情怎么样。”秦越走过来坐下，笑着跟苏涵碰了一下杯。
　　“心情很好，末世后难得的好心情。”苏涵抿了一口酒，眼睛微眯，笑着说，“上次我做任务的时候遇到你队伍里一个女生了，她向我打听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你说的是小方？我们不合适。下回她找你打听，你就帮我回绝吧。”
　　苏涵点头：“知道了。”
　　也许是被今天苏天宝结婚的气氛感染，苏涵平时也不是八卦的性子，此时却忍不住问：“那你喜欢什么女孩子，我要是瞧见了就帮你留意一下。”

　　秦越刚想开口，白冬插话了。

　　“小涵，你的酒是不是更好喝？我要喝。”白冬期待地看着苏涵。
　　今天苏涵的心情的确很好，也懒得跟白冬计较，把酒杯挪过去给他，白冬立刻开心地喝了一口，跟偷腥的猫儿一样严肃点头：“真的更好喝！”
　　“傻子。”苏涵睨了他一眼，继续看向敬酒的新人，觉得整个人轻松又惬意。

　　秦越看着她，握紧酒杯。感受到白冬警惕的视线，他苦笑，跟白冬碰杯。之后是丰盛的宴席，大家好好地热闹一番。

　　婚礼之后，苏涵就先回去了，秦越目送苏涵的车远去，久久没有动弹。徐哥上前来揽他的肩膀，安慰地拍拍。
　　“干嘛，我没事。”
　　“别扛着了，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走走继续喝酒去。”

　　“我真的没事。”秦越转身。
　　徐哥赶紧跟上，不死心地继续揽他：“今天天宝结婚，你就没点、想法？小秦，你就该听我的，勇敢去跟小涵告白，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成呢？这都几年了！”连天宝这个当年人见人嫌的哭包小弱鸡都长大成人结婚了，还等什么？

　　秦越叹气：“白冬喜欢小涵。”
　　“这有什么，小涵又没有接受他，你们公平竞争嘛。”徐哥不以为然，苦口婆心地劝，“真要论起来，你和小涵的缘分还要更早呢！”

　　秦越苦笑：“感情这东西又不讲究先来后到。天和哥，你说小涵不接受白冬，就是不喜欢他吗？你还记得贺炜聪吗？”
　　徐哥愣住了。

　　“小涵对待自己真的不喜欢的人，那绝对是敬而远之的。”
　　“小秦，话也不能这么绝对，白冬他……你也知道他的来历，他一开始是小涵的战斗宠物，两人以前关系就很好，就算变成人了，小涵看他也跟看小孩一样的，白冬单纯天真，小涵不见得会把他的告白当真。”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后来我发现我想错了。”秦越停下脚步。
　　“天和哥，下次你可以观察一下他们的相处模式，你就能明白我的心思了。前几年不是我不想告白，而是我知道那只会给小涵带来困扰，她表现出不可能会恋爱的样子，我就想做她的朋友也挺好的，这都末世了，活着是最幸福的事情，陪伴最宝贵。可是后来我后悔了，我们都觉得白冬单纯没心眼，所以他头铁地去告白了，我们都知道他不会成功，可是天和哥，白冬不是人类并不是他的弱点，那反而是他的优势，小涵防备心很强，但她不会防备一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狐狸，在她没有彻底推开白冬的时候，她就已经是温水里的青蛙了。”
　　他轻声说：“看清楚这一点时，是我最后悔的时候。在感情面前，理性是没有用的。如果我早几年就告白，哪怕小涵不接受我，我也能死皮赖脸地跟着她，就像你说的，我和她的缘分开始得比白冬早，看在这份情谊上，她不会丢掉我这个朋友的，也许煮个几年，我也能捧回来一只属于我的青蛙呢。”

　　听了秦越这番话，徐哥哑口无言。

　　“走啦，喝酒去。”秦越呼出一口气，反手揽住徐哥。

　　另一边，苏涵没有直接回牡丹园，白冬说有礼物要送给她。

　　“是新年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于是车队改变方向往山上去。
　　十二月初就开始下雪，山上人迹少，更是银装素裹，分外美丽。
　　苏涵没让护卫跟，车队停在山脚下，两人一起往上爬，他们速度都很快，白冬带路，很快就抵达目的地。

　　“看！这座冰屋子送给你！”

　　苏涵愣住了。

　　白冬献宝般领她过去：“里面很漂亮，你进去看看。”

　　这座位于山林深处的冰屋外表很普通，只是圆滚滚的碗口倒扣状，但打开木门躬身进去，就能发现这屋子里到处都很精细。
　　木头打造的全套家具将冰屋摆满，桌椅上有毛绒垫子，床上有虎皮毯子，中和了冰的冰冷感，让人觉得温暖。这里就是一个家的模样，窗户边上的小桌上，还摆着一个冰花瓶，上面插着五彩缤纷的花。

　　“我去市场买的，好看吗？”
　　简单的塑料花，在末世前都被人嫌老土，白冬却觉得这花特别好，常年花开不败，颜色鲜艳，不怕风吹日晒更不需要伺候。
　　他的眼睛闪闪发光，灼热得让苏涵下意识侧过头。
　　这个动作让白冬立时沮丧下来：“你不喜欢吗？我问你想不想要房子，你说不想跟其他人住在一起，太吵了，我以为你会喜欢这里的房子。冬天我给你建冰屋子，等夏天我就可以给你建木头屋子了，一年到头你都可以住……”




143.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新年礼物

　　苏涵微愣, 想起上回苏天宝买房子后，她和白冬过去暖房，当时白冬突然问她要不要买房子。
　　买房子干什么呢？她当时就摇头了, 白冬追着她问为什么不买, 她随口说太吵了，以后想到山里住。

　　“你……不用把我每一句话都当真, 我只是随口说说——”
　　见白冬眼睛泛起水光，苏涵咽下没说完的话, 改口：“你这个，弄了多久？还挺好看的。”

　　白冬迟疑：“你觉得好看？”
　　苏涵斩钉截铁：“好看，家具也好看，买的吗？”

　　白冬终于喜笑颜开，热情地跟她介绍：“是我自己砍树做的！你不是喜欢躺椅吗？看！这个也是我做的, 我照着家里的躺椅做的……”

　　十来平左右的冰屋一会儿功夫就逛完了，白冬说这是给她的新年礼物, 问她喜不喜欢。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 蹲在地上抬头看坐在躺椅上的苏涵, 夕阳的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他眼中折射出橘黄色的暖光。
　　手按在躺椅上的毛毯上，暖融融的。苏涵点头：“喜欢。”

　　晚上，苏涵应白冬的盛情邀请同意留在冰屋过夜，她跟山下的护卫队交代一声, 晚饭就跟白冬在冰屋里涮火锅, 兔肉锅，兔子是白冬现出去抓的，特别新鲜。
　　夜间山里特别冷，这座小冰屋没通电不能看电视, 苏涵决定早点睡。

　　白冬赶紧去铺床，将自己猎来的动物皮毛都铺在床上，这让苏涵忍不住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童话故事，说是公主的床要铺十二层被子。她忍不住笑了，白冬不明所以，挠挠头突然变成原形。

　　他的原形比几年前大了几倍，立起来时还比苏涵高一个头。这让苏涵想起了唐教授说过的话，他说白冬是丧尸狐狸——这幅体型，还真的挺像的，忽略他光洁柔亮的毛发和炯炯有神充满人类情绪的蓝色眼睛，这幅体型在野外被其他人遇见的话，一定会被判断成一只丧尸巨狐。

　　白冬变成人形后低头蹭了蹭苏涵的头，苏涵摸了摸他的鼻子：“怎么变这样了？”
　　“这样暖和，我试过的，不然会冷，你靠着我睡。”它呜呜叫着，转身爬上床，斜躺着歪头看苏涵，示意她上来睡，尾巴甩了甩肚子，让她靠在他的肚子上。

　　也不知道这张一米八的木床是怎么做出来的，白冬这么大体型躺上去，竟然只在一开始时发出几声咔吱呻/吟，四条床柱仍然稳固。

　　“呜呜。”白冬催促她，见苏涵站着没动，还跳下来准备接她。
　　这一条，直震得地面颤动，冰穹顶有碎屑掉下来。他僵立着，眼珠子慌张地转来转去。

　　“别跳了，你先上去吧，我这就来。”苏涵叹口气，从空间里拿出两床厚被子，一床铺一床盖。白冬显然很高兴，虽然卧得很稳，但尾巴不停扫来扫去。
　　苏涵靠着他的肚子睡，果然背后传来暖和的热气，她感觉自己被热烘烘的气息包围，盖到下巴处的被子成为堵住寒意入侵的最后防线。

　　温暖，无害，安全感。

　　她呼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整个春节，苏涵都比较忙碌，滕将军给她安排了许多活动。除夕晚上她参加了跨年的直播，大年初一的大阅兵她没有去，大年初二的觉醒者贺新春演练她就非去不可了。然后是大年初三军中内部团年饭，大年初五天阳当地特色迎神游行活动，她也稍微参加一下……
　　活动多，苏涵身边的安防就越紧张。但正月这几个公开活动里，苏涵就遇到了八次枪击暗杀，子弹射不进她的皮肤，她根本不需要穿防弹衣，子弹就像射到了坚硬的钢板上，铛铛落地。

　　回牡丹园后，栾招仪为苏涵抱不平：“那些人到底是不是有毛病！你对天阳付出这么多，杀了那么多怪物，杀了你有什么好处！就为了他们的私心，就为了私心！”她当时也受过刺杀，最明白那种明明自己一心付出，却因为派系斗争被暗杀的愤懑。
　　“气什么，他们又不能拿我怎么样，不过是撒撒气，跟蚊子咬似的。”
　　“王家不是已经被分裂了么，还有谁会针对你？”
　　“大家族枝繁叶茂，谁知道呢，反而他们干不掉我。”

　　滕将军最近可是风头旺盛，政斗上失意的人无能发泄，无法伤害她一分一毫，她是半点都不生气。　　

　　春节前，滕将军派人大力清扫过周边，因而大过年的喜庆日子，没有严重的丧尸潮危机扰人心情。除了滕将军安排的活动，苏涵还接到了大量聚会、派对、茶会邀请，来自各种官员、富商家的夫人或是小姐们，帖子都做得精致含香，遣词造句也富有文采，饱含热情。
　　苏涵只挑了几家滕将军派系的人发来的邀请，略微露面，没有多待就离去了。

　　如此，正月就过去一半了。过了正月十五，苏涵就跟滕将军打听林城的事情。

　　滕将军以为她是关心妹妹，也没瞒着她：“那边好像出了一点事，林城势力林立，不过在民间影响力最大的就是你妹妹苏沅，和跟她合作紧密的崔教授了，崔教授可真是个神人，都成那样了还这么能折腾，又做出一大批人鱼觉醒者，大年初一时还做了人鱼觉醒者阅兵。不过大年初五那天，她们两人好像起了很大的争执，苏沅连夜回京都了，京都那边的消息还得再打探。”
　　“争执？”上回苏涵过去林城时，苏沅和崔教授两人合作无间蜜里调油，是什么争执会让苏沅连夜回京？

　　京里有苏沅想要急切见的人？
　　贺炜聪就在林城，那就是……苏卫军他们了。

　　苏卫军一家消失也有两年了，苏涵很确定他们是被京都的团队带走了。
　　难道苏沅一直都不知道真相吗？

　　苏涵猜对了，苏沅在京都安定下来后，虽然对父母哥哥十分失望了，但那毕竟是血缘至亲，她还是无法完全割舍。当然了，她也没想再跟以前那样扶着整个家，只是离开家人太久了，想要打听一下他们的近况聊以慰藉。
　　结果一找，才知道人已经不在枫河镇安全区，一番打听才知道，原来枫河镇幸存者流失严重，大多都往天阳安全区去了。辗转又去天阳安全区，倒是从户籍处确定人的确落户了，但他们没有从房管所正规途径租房，暂时找不到人住在哪里。不管是苏沅，还是去替她办这件事的人都不觉得这是件大事，毕竟末世后找人是相当麻烦的一件事，只要确定人就在天阳，找到只是时间的问题。

　　苏沅根本想不到，再也没能找到父母哥哥侄子的踪影。后来，她找到了嫂子毛小莉和侄女小妮，知道了那些令人愤怒的旧事。嫂子已经找到了对象，两人感情不错正计划着要结婚，苏沅只好托人给毛小莉送了一批物资。
　　直到今年春节，她才从别处得到父母哥哥们的消息。

　　而在苏沅知道真相之前，她的心情就已经很差了。原因无他，年前那两个月里，关于苏涵的战斗视频不断流进来，看得出来都是天阳官方精心拍摄剪辑过的。
　　矿山里巨型腐蚀怪，从江中上岸的变异丧尸鲶鱼，狡猾的丧尸猴王，吐石头的巨型丧尸蚯蚓……

　　偌大安全区，就像一个散发着美味气味的蛋糕，吸引着丧尸与丧尸动物们源源不断靠近。普通的丧尸与丧尸动物，虽然在末世几年后的今天也变得不普通了，但跟变异的相比，还是比较好对付的。
　　变异的丧尸动物，体型巨大是标配，或是体格刚硬如铁，刀枪不入，或是迅疾如影，比如丧尸巨鸟。如果能在野外，怎么着都能轰死。就怕它们靠近人类安全区，大型杀伤力武器都不能轻易动用，这时候就得靠觉醒者上场了。

　　易地而处，苏沅觉得自己也能杀死这些怪物，但绝对做不到她姐这样轻而易举。哪怕视频剪辑过，但她看得出来，哪怕是完整视频，战斗过程都不会超过十分钟！
　　这就很恐怖了，苏沅完全不认为她有这样的能力。

　　崔教授的脸色也随着视频一个个传进而愈发难看，连最让她高兴的人鱼觉醒实验，都让她毫无兴致了。她看着视频，双手紧握着，关节凸出，甚至还有一些颤抖。再回头看苏沅，这一眼让苏沅感觉到一股寒意。
　　离开实验室时，苏沅一步一步往外走，不停回想着崔教授那一眼。

　　虽然崔教授没说，但她还是能明白那一眼包含的的情感。
　　崔教授后悔了，她后悔错过了苏涵，反而挑中了苏沅。一山不容二虎，这个黑暗末世只需要一盏引路灯，只需要存在一道曙光，多一道也不行！崔教授致力于栽培自己的光，没想到在另一侧，另一道光却异军突起，猖狂放肆，一枝独秀。
　　以前，她将天阳的苏涵看做是苏沅的备选，当做储备资源，现在她后悔了，她选错了，她应该从一开始就挑选苏涵的。

　　苏沅深受挫折，神情恍惚。

　　这一晚，她做了一个梦。梦里，苏沅看见了另一个她在末世后的人生，醒来时她精神恍惚，一时之间缓不过劲来。




144.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访客

　　“你怎么了, 最近精神头好差。”贺炜聪很担心她，苏沅每次都说没事，但这次她心神动荡, 忍不住朝他倾诉。可真要开口了, 她却说不出来。

　　“小沅，你说啊, 别自己憋在心里。”

　　苏沅无法说出口。

　　她该怎么说？
　　说她梦见末世之前她姐就死了？
　　跟现实不同，梦中她姐姐早逝, 她得到她姐的遗物，得到一个神秘空间，在巫娘娘的帮助下，她陆续从凤萍姑姑身上，山洞的池子里, 以及巫娘娘给她的黑色石头里得到了三团神秘力量，吸收之后她的身体发生了神秘变化。后来, 她遇见了科研怪才崔教授, 崔教授手中有一根神秘的骨头……在崔教授的帮助下, 她将那根骨头也吸收了，她成了人鱼觉醒者……威望，荣耀，全都朝她涌来，她得到了自己的“封地”林城, 成为了林城民众交口称赞, 热切仰望的存在。再后来，她率领着人鱼觉醒者军队，一步步收复人类失地，被人尊称为救世女王……

　　梦里的一切, 让人陶然迷醉，梦醒时她还有些遗憾，这个美梦太短暂了，而且只是个梦，如果这个梦是真的就——随即她反应过来，脸色煞白，自己怎么能有这样的念头！她怎么能盼望着她姐早死，怎么能盼着继承姐姐的遗物！
　　面对贺炜聪的关切询问，苏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个梦境让她难以启齿，连多想一想都觉得灵魂备受拷问折磨。

　　“没事，我就是做噩梦了，我出去跑步清醒一下。”苏沅到底什么都没说，推开贺炜聪跑了出去。
　　在挥洒汗水时，她忍不住再三回想刚才的梦境，重点落在那枚珠子上。

　　珠子。

　　那是姐姐从出生时就握在手里的“伴生物”，小时候她觉得很神奇，等长大后读的书多了，她的好奇心就减少了很多，也许那只是什么结石，恰好被姐姐抓在手里。
　　可梦里，那竟然是开启神秘空间的钥匙，正中间还有一棵高耸入云的白玉树，等她得到三团力量，以及那根骨头后，白玉树会变成一副精妙无比的龙骨，她的力量将更加强大。
　　这让她不由得联系现实，她姐会不会就跟梦里一样有哪些奇遇，所以她姐才会成为天阳安全区的第一觉醒者？

　　是第一觉醒者，而不是第一人鱼觉醒者。
　　苏沅清楚地明白，自己身上一切鱼人特征，其实都是力量的附加累赘。她其实也想跟她姐一样，具备非人的力量，却不需要受到“畏干，畏长时间日晒，喜潮喜湿”等等违背人类习性的困扰。她想做一个人类，而不是不人不鱼的怪物，她多么害怕有朝一日她会在水中沉睡不起，甩动着该死的鱼尾巴，愚蠢懵懂，成为一头只知道游泳不知道人类情绪的鱼。

　　她的恐惧与担忧不能向拥护她的人表达出来，那会动摇他们的信仰。唯一能够理解她的人是崔教授，可崔教授也说：“京都这边一直在宣扬天阳那边的觉醒者是不正宗，鱼尾才是我们这类人强大的证明，末世后人类信仰崩塌，特征鲜明违背人类特性的鱼尾巴，才能引起他们的畏惧、敬畏和崇敬。人类会崇拜一个人，却只会信仰一个神，人鱼比人类更贴近神的形形象，苏沅，这是我们最好的武器，是我们的勋章，你要学会接纳它，利用它，而不是畏惧它厌恶它！”

　　之后几天，苏沅的情绪都不太好，没曾想坏消息竟然是接踵而至的，像是要一股脑塞给她将她击倒。
　　有人给她送消息，说她失踪了的父母哥哥侄子，其实早就被京都研究所带走了。

　　“一个、一个都没有活下来？”苏沅喉咙艰涩地几乎说不出话来。
　　“对，实验全部失败了，您也知道的，那些年人鱼觉醒技术还不完善，失败率太高了，不得已追求提量取胜的法子。这事祖教授和崔教授都是知情的，只是瞒着您。”

　　苏沅已经没空去思考这个人来为她送消息的目的了，更不去想他是谁派来的人，她只知道崔教授骗了她！
　　在跟崔教授对质后，苏沅得到确切消息，她母亲葛秋丽还活着，目前还在京都研究所，于是她马不停蹄，连夜赶往京都安全区，而这一行，她带走了林城几乎所有人鱼觉醒者。

　　同一时间，天阳安全区，苏涵迎来了两位出乎意料的客人。

　　“我三叔和堂妹？”苏涵皱眉。
　　陈俊燕点头：“的确是这么说的，您要见？”

　　苏涵放下手头的东西：“我去看看。”

　　“小涵啊，好久不见呐！还记得三叔吗？”大门口，苏卫民笑得谄媚，躬身套近乎，“小涵现在变化真大，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咯！你爸妈呢，在家不？我一直想拜访大哥大嫂，哎呀可惜就是没机会！还好今天有机会进牡丹园，我就厚着脸皮过来了呵呵。”

　　苏涵看他一眼，再看向他身边站着的年轻女人，眉毛微挑：“三叔，的确好久不见了。”

　　苏卫民的笑容更盛，就听苏涵接着说：“三叔登我的门，回头我还得拿盐泼地，太过浪费了。”
　　他的脸色立刻僵硬了。

　　在知道三叔苏卫民为了利益将一儿一女——堂姐苏英佳当时甚至已经结婚怀孕，还打算堕胎参加实验——送进研究所换取报酬时，苏涵是十分生气的。她以前就知道苏卫民为人钻营追求利益，这其实不是什么大毛病，至少他在末世里养活了一家人。可在她知道苏英佳的情况时，才知道原来苏卫民是这么冷血无情利益至上的人物。
　　更让苏涵恨铁不成钢的是，堂姐苏英佳和堂哥苏英豪都是自愿的，到现在苏涵还记得苏英佳脸上的执拗。

　　“这是我的机会，小涵你不用劝我了。”苏英佳冷笑，“等我变成觉醒者，我要让我爸后悔！这个孩子，我本来就不想留，他把我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做小老婆，把他小老婆的生的漂亮女儿送去做交际花，他会有报应的！”
　　苏涵跟这个堂姐接触特别少，印象最深刻的是，苏卫国曾经调侃苏卫民妻子表妹的女儿高甜甜长得像苏卫民，那时候苏英佳毫不掩饰的白眼。村里人都在暗中都说，那个漂亮女人哪里是卫民老婆的表妹哦，那是卫民是小老婆，高甜甜应该叫苏甜甜。
　　她看得出来苏英佳对父亲有怨，却不知道几年过去，那份怨竟凝成恨，恨再织成牢，死死地困住了苏英佳。

　　同样被困住的，还有苏英豪。
　　姐弟俩一门心思要参加实验，苏英佳说：“我和你流着相近的血，研究所看中你，我应该也不差，就让我运气好一点，一点点就够了，我想成为觉醒者。”
　　不管苏涵怎么劝，让他们暂时别参加，他们都不听。

　　苏英豪甚至还警惕地打量她：“你这是怕我们抢走你的风头吗？我们不见得比你差！你能行我也能行！”
　　这让苏涵还能怎么说？

　　在苏涵在实验室的第三个月，唐教授告诉她，她的堂哥堂姐相继死亡了。在死之前，苏英佳不停□□喊着“后悔了”。参加实验的人，很多人在日以继夜目睹自己走向死亡的时候，都会后悔，苏涵不知道苏英佳是后悔自己不该来，还是后悔自己这一生被恨意扭曲，还是后悔自己投生做了苏卫民的女儿。
　　她对苏卫民开始生出真正的厌恶。

　　在新的觉醒计划开始后，苏涵听说苏卫民又送来一个女儿，就是高甜甜。

　　此时，站在苏卫民身边的就是高甜甜。她赶上了好时候，虽然没有成为觉醒者，但至少活了下来。

　　见苏涵丝毫不给面子，苏卫民的脸青了又白，最后竟然又挤出笑容，又伤感又悲伤地说：“小涵啊，你如今跟以前大不一样了，我知道你家的门槛高，够不上了，不过我们是血脉亲人，末世这么多年了，多少亲人都分散了，我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偏见，只盼着我们能解开误会，互相扶持啊小涵……”说着挤出泪水，看得苏涵犯恶心。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有事说事，别说些有的没的。”苏涵听保姆说她三叔上门来找她时，她正在工具房里磨骨刀，此时她站在大门口，也没有请他们进来的意思。以她对苏卫民的理解，苏卫民找上来不会有好事。
　　她这样冷淡无情，苏卫民只好直说：“那，我们能不能进屋说？这在外面……对你影响不好。”

　　“什么影响不好？我没偷没抢，更加没有卖儿鬻女，没做亏心事怕什么影响不好。”

　　一句句都在往苏卫民脸上扇，苏卫民厚着脸皮当听不懂，推一推身边的女人：“这是你堂妹甜甜，你应该有印象的。”
　　高甜甜朝苏涵勉强一笑，小声喊了声堂姐。

　　苏涵没有应答，她不想为难高甜甜，只看着苏卫民。
　　“你这是想搞哪一出，有事就直说吧，别扯有的没的，不说的话就走吧！”




145.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破城

　　　　“小涵, 算是三叔求你了，你堂妹没能觉醒异能，可她的天赋很不错的！你看看能不能帮帮她, 肯定能觉醒第二次的！你就帮帮你堂妹吧！小涵啊, 我们是血脉至亲，在这个末世要守望相助同舟共济, 你堂妹一定向着你听你的话，收下她你不会吃亏的。”苏卫民说出来意, 一副为了女儿，为了侄女的拳拳慈爱之心的模样。

　　苏涵冷笑：“三叔还记得苏英佳和苏英豪吗？夜深人静时会不会害怕他们回来找你。”
　　苏卫民险些维系不住表情：“小涵，我知道他们怪我，可我也是为了他们好，世事难料造化弄人！我也后悔啊！早知道就再等一等, 耐心一点等第二期觉醒计划，也许这样他们就不会死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的心痛啊！”

　　苏涵彻底没了心情, 觉得跟苏卫民谈论良心的自己简直像个蠢蛋。今天苏卫民带着私生女过来，明显是有所图谋，她还跟对方说那么多干什么！

　　她转身回别墅。

　　苏卫民愣了，这人都走了，他还发挥给谁看？

　　“小涵？小涵啊！”

　　苏涵跟陈俊燕说：“撵他们走, 帮我查是谁带他们进牡丹园的。”

　　背后的叫喊声很快消失, 二十分钟后苏涵等到了陈俊燕的回复。
　　原来是王家的一位小姐进来探访亲友，见苏卫民父女被拦在小区外面，顺手就给捎进来了。

　　“王三小姐？给我送礼物的那位？”王家在上次被滕将军打击得七零八碎，但像王三小姐这样没有明显过错的王家人, 还是好端端地生活在天阳安全区。
　　陈俊燕点头：“苏小姐，这件事得报给将军知道。”
　　“报吧。”

　　滕将军很重视苏涵，任何风吹草动都不放过。苏卫民的底下很快被掀了个底朝天，他果然跟王家残部那边有联系，他进牡丹园找苏涵，应该就是王家的手笔，只是没想到苏涵这么冷漠，苏卫民进了牡丹园大门，却进不去苏涵住处的门。

　　“苏小姐，苏甜甜已经在牡丹园外面站了好几天，每天都是天亮就来，天黑了才走。”查了苏卫民后，才知道原来高甜甜早就改姓了，陈俊燕就称呼她为苏甜甜。
　　“还好我们这边守卫严密，不像别处那么乱，不然的话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在外头站一天，很容易被人欺负了去。”

　　牡丹园门口那一圈持枪护卫就是最好安全伞。

　　“她刚才晕过去了，被护卫搬到路边，让巡逻队的人带走了。”

　　陈俊燕说完，见苏涵还是面无表情，不用多问就知道苏涵对这个所谓堂妹是什么态度了。

　　没想到第二天，苏涵主动问：“她还在吗？”
　　陈俊燕愣了一下：“苏甜甜吗？今天也还在的。”

　　“带她进来吧。”

　　这实在是出乎意料，陈俊燕立刻照办。

　　苏甜甜被带进来，一副风吹就倒的虚弱模样，她一见到苏涵就道歉，眼泪缓缓滑落：“小涵姐，我不想给你添麻烦的，可是我不来的话……小涵姐，你就让我待一会儿，让我回去跟爸爸有个交代就成。”

　　大冬天的，她才穿着一件老旧的薄风衣，被冻得牙齿打颤，脸颊浮因发热引起的红晕，眼睛红润迷茫。

　　“先去洗个热水澡吧，陈姐，帮忙请医生给她看看，开点药。”

　　苏甜甜感动得哽咽不已：“谢、谢谢小涵姐，谢谢！”

　　她被保姆带去客房洗澡了，陈俊燕通知医生过来，挂断电话试探地问：“苏小姐，你对苏甜甜小姐是什么打算？”她身为全能助理，得知道苏涵的态度才能做好接下来的安排啊。

　　苏涵微笑：“没事，当她是普通客人就行，等她病好就送她回去。”
　　陈俊燕就明白了。

　　苏甜甜吃过药后要来跟苏涵道谢，苏涵没见她。第二天一大早，她刚晨练回来，苏甜甜就端来一盘点心给她，羞涩地说是她亲手做的，已经咨询过保姆，符合苏涵的口味。
　　“我没胃口，你自己吃吧。”

　　在她上楼时，还能感受到苏甜甜看着她的视线，她回头看一眼，苏甜甜露出惊喜的笑容，冲她讨好地笑。

　　她没什么反应，转身继续上楼。

　　洗完澡出来，白冬已经在三楼的小客厅里等她了。

　　“刚回来？”

　　“是啊小涵，我又打死了一只猪！给你带了一只腿，我丢厨房啦。”白冬一直都是高高兴兴的模样。
　　“谢谢，回头我给你烤了，我不爱吃。”

　　白冬亦步亦趋：“小涵，家里怎么来了一条鱼，好臭的鱼，比隔壁的臭多了。”

　　自从栾招仪他们开始接受修正且成效显著，白冬就说他们不再那么臭了。他所说的臭，一般是指丧尸的味道。

　　“鼻子真灵。那是我三叔的私生女，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还会唱苦肉计，我就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她到底还要唱什么戏。”苏涵转进吧台倒饮料，随口问，“想喝什么？”
　　“我要喝橙汁！小涵，既然她是坏鱼，那我把她杀了吧？”

　　“不用，我不是说了么，我在钓鱼呢。喏，喝吧。”
　　“钓鱼我喜欢，我们一起钓好不好？”

　　苏涵笑了：“行啊，你帮我监视她。”
　　白冬拍胸脯，保证一定盯得死死的。

　　没等苏甜甜露出马脚，林城遭遇丧尸潮，被变异丧尸破开城门的消息，在末世第八年初夏传到天阳安全区。

　　“今年不一般，丧尸好像发了疯！”
　　“林城怎么会这么轻易被攻破？这不可能啊！”

　　从春天雪化后就陆续遭受了三次大型丧尸潮的天阳安全区，也一直紧绷着心弦。
　　滕将军频繁召开会议，每一回苏涵都参加了。从出了正月她就忙成陀螺，丧尸不停进化，一大群丧尸或者丧尸动物中，总会进化出一个“王”，这个王不是体型巨大坚硬就是速度奇快，实在给安全区带来不小威胁。

　　例会上，滕将军刚说了这个最新消息，在场的人都震惊了，议论纷纷。苏涵则在滕将军的眼神中领悟到什么，会议结束后她留了下来。

　　“崔臻媛变成丧尸了。”滕将军声音艰涩，“苏沅带走了所有觉醒者，在丧尸围城前，她又失控咬死了林城安全区的区长，群龙无首，调配失序，这才让丧尸攻入城中。”
　　苏涵立时就明白为什么滕将军没有说出具体情况，要知道天阳这边也是有一批人鱼觉醒者的，要是滕将军的政敌知道林城失陷的真实情报，必定会借此做文章打击滕将军。

　　荒谬吗？
　　在政客眼里什么都是可以利用的。

　　“可是瞒不住多长时间的。”苏涵冷静指出问题，滕将军消息约莫只能比政敌快一步，但他们肯定不会被瞒很久。
　　“对，所以我决定让人鱼觉醒者出去做任务，避开风头。”

　　滕将军说的是栾招仪他们十七人。

　　“是什么任务？”
　　“林城发来求救信息，许出石油方面的诸多利润，我决定派一支人鱼觉醒者以及八千军队过去。”
　　“京都那边不是比我们更近吗？”

　　滕将军摇头：“雪化之后各地都有丧尸潮，京都那边人口最多，本来压力就很大。上回我不是跟你说苏沅回京都了么？详情我不知道，大概知道她杀进两个政要的家，将人杀了。京都那边有些乱了，几方要抓捕苏沅，几方要安抚她，现在打得不可开交。”
　　他有些犹豫，苏涵皱眉，忽然灵光一闪：“难道京城的人鱼觉醒者也出问题了？”

　　“……对。京都有一批人鱼觉醒者也变成丧尸了，事情发生得很突然，那些人鱼觉醒者分散到安全区各处，爆发时伤害了很多人，平时他们能有多厉害，变成丧尸就有多难对付……那些人，大概就是最早一批人鱼觉醒者，觉醒时用的应该就是崔教授的骨髓。”
　　苏涵就彻底明白了。

　　“总之，这个交易是我促成的，如果能成的话，未来五年天阳的石油危机就能缓解了。”
　　“再多加一个条件吧，我想要崔教授，作为交换我也会去。”

　　“你要去？”滕将军第一反应是反对。
　　“秦越他们能力很强，有他们在天阳就足够安全。将军，招仪他们不是被发配的，他们是去做任务的，我不想别人对他们说三道四，有我带队，有什么就朝我来。”

　　等苏涵离开，滕将军有些泄气，呢喃：“她这是不信我，她觉得我会清理掉他们吗？”他竟然露出些许茫然，问副官，“我在她眼里，是不是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副官忙劝：“苏小姐就是对栾小姐他们感情深，林城都破城了，可以预见现在里头有多危险，苏小姐也是为了天阳的面子，既然交易说定了，做不成的话丢的天阳的脸。”

　　滕将军摆手：“你不用说好听的话安慰我，算了，她想去就去吧。”

　　队伍很快集结完毕，临出发前，苏甜甜说想一起去。
　　“我别的不太会，可是我能照顾小涵姐你的饮食起居。”
　　被苏涵拒绝了，如果是在牡丹园里，她有闲心看苏甜甜表演，可这次是做任务，她还没有自大到将一个潜在危险带在身边，又不是嫌命长。盯梢的任务白冬做不成了，苏涵就委托给其他人，她手下如今也有一批信得过的人手了，盯一个苏甜甜轻而易举。




146.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会面


　　队伍很快出发, 栾招仪他们不知道林城那边的变故，还为滕将军的重用而高兴。毕竟他们跟如今的觉醒者相比，还是差了一些, 从第二代觉醒者出现后, 他们就退居二线了。而且还有苏涵陪同，这更让人心里有底。苏涵没说她跟来的原因, 她还真的是不放心滕将军。倒不是不信滕将军的为人，而是政斗这事从来都是上层打架下层遭殃, 她和他们都是棋子，都在一个叫做权衡的棋盘上，兴许哪个时候就会被舍弃，这一点她早有体会。

　　滕将军一派曾经主导过第一代人鱼觉醒者计划，导致了数万人死亡, 这是无法磨灭的事实，而栾招仪他们的存在会不停提醒着这一点。如果没有苏涵, 没有第二代觉醒者计划, 没有趋向完美的觉醒者出现, 栾招仪他们的地位暂时不会改变。
　　可现在，他们的地位被取代了，还是滕将军“罪证”“过错”的铁证。如果滕将军的政敌要就林城与京都人鱼觉醒者失控的事情做文章攻击滕将军，拉栾招仪他们下水必定是后招。滕将军会不会为了绝后患灭了栾招仪他们，苏涵不敢保证。

　　毕竟杀了栾招仪等十七人, 才能一劳永逸。

　　她认为自己有责任, 她推动了二代觉醒计划，也给栾招仪他们带来危险，她不可能放任他们不管。

　　靠近林城时，丧尸潮就变得多起来, 天空中还有丧尸鸟群压境，被炮火轰炸，鸟尸与羽毛洒落一地，淋满车队。驱逐掉丧尸鸟群后又下起雨，雨水将车队洗刷干净，那股臭味才淡去。
　　路上他们还抓到一只红皮爬行丧尸，这只红皮丧尸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靠近修整着的车队，贴着车底爬上来，钻进了车厢里。车厢里休息着军哥们，众人合力将这只怪物打死，才将尸体丢出去，就看见它的脑子里钻出一团肉。

　　“我的天太恶心了，赶紧把它烧了！别让它跑了！”
　　“汽油呢！快点火！”

　　白冬站在车顶精准地丢了一个燃/烧瓶上去，那团肉挣扎着扭动着，发出刺耳尖利的叫声，十几秒后归于平静。他跳下去用木棍子去挑，挑出两块像牙齿的东西。

　　“那是牙齿把？不会吧怎么会有牙齿？”
　　“研究所说遇到红皮丧尸要烧掉它的脑子，我还以为它脑子的肉块是病毒之类的脏东西，没想到竟然还长牙齿了，嘶太恶心了。”

　　围观的众人议论纷纷，苏涵下车，先看过白冬给她看的牙齿——那是两块没有烧干净的硬块，像狗牙一样尖尖的。再去看红皮丧尸的头，这头颅还挺大的，苏涵想了想，这几年遇到的红皮丧尸，好像头颅一直在变大。丧尸不能生育繁衍，苏涵都怀疑这种变异丧尸是自体繁衍——从头部生出下一代，这个猜测让人起鸡皮疙瘩。

　　“把尸体收起来，回去带给唐教授。”苏涵说。

　　抵达林城时，远远就能看见城墙下面围水泄不通的丧尸潮，斥候拿望远镜探查，报给柳团长：“被撞破的城墙位置，目前来看已经补好了，不过应该仍然最薄弱的地方，丧尸更多聚集在那里，有一头巨力丧尸正站在下面往里头丢丧尸。”他说出一个适合突围进入的方位，柳团长让人再探，最后三中选一确定了突围位置。他跟苏涵商量：“那些变异丧尸就给您的队伍了。”
　　苏涵点头：“您放心吧。”

　　林城已经进入危急状态半个月了，全城兵力两万八，原本不应该这么轻易就让丧尸入城。谁都没想到区长会在跟崔教授交谈时被咬死，不止如此，那是一个高层的月初例行会议，林城大大小小的领导们都在，大半跟区长一样当场死亡，剩下的即便没死也被咬伤了，必须被送去隔离。等前方传来战报说丧尸潮又围城时，偌大林城，已经一个主持大局的人都没有，群龙无首，林城的势力也太繁杂，这两万八兵力还分属四方势力，要是在平时有从京都调派来的区长调遣还成，现在顶头上司死的死伤的伤，没有人能聚拢这些兵力。
　　于是城破，林城陷入困境，直到那个时候他们才惊觉局势大大不妙，赶紧补救，付出极大代价才勉强将破损的地方补起来，抓紧时间捕杀城内丧尸。

　　可丧尸还是不停增加着，根本杀不完。

　　发往京都的求救信号不知凡几，那边却只让他们先撑一撑。无奈之下，在滕将军安插在林城的人手的推动下，林城硕果仅存的一个领导，因病请假逃过一劫的城建局局长临危受命暂替区长之职，他以代区长的名义向天阳发去求救通讯。

　　“来了吗？真的到了吗？”

　　城建局最高层，局长惊喜地站起来。政务大厅血流成河，他暂代区长之职后根本不愿意去那里办公，仍留在城建局。

　　“真的来了，他们正在外面杀丧尸呢！”

　　“好好好，林城有救了，赶紧的把其他人通知到，别躲着了！我们得跟天阳的人里应外合，一起把丧尸杀干净！”

　　实验室负二层，崔教授被锁进了隔离室，她的鱼尾巴已经残缺不堪，但仍不知疼痛地砸着墙壁，企图砸出破口逃出去。偶尔，她的眼睛会恢复些许清明，但很快又被暴虐疯狂占据。

　　京都安全区，苏沅终于结束隔离检测，获得相对自由。不过即便能出隔离室，她也没心情出门，她的情绪相当低落，贺炜聪对此忧心忡忡，绞尽脑汁安慰她：“要不我们回林城了，那里是你付出了大量心血的地方，在那里你才能得到自由。”
　　她苦笑：“炜聪哥，那里只是另一个牢笼而已，况且他们不会放我走的，用崔教授的骨髓觉醒的人鱼全都失控了，除了我，你说他们能放我走吗？”

　　苏沅不后悔为家人报仇，但事态发展到今天已经不是她能控制的了。她带来的觉醒者，因为觉醒来自于她，已经被京都全部扣下，如果后续证实他们觉醒状态的稳定性，她极有可能会变成下一个崔教授，哪怕她不愿意，也会被按着不停抽骨髓，制造出一批批更安全的觉醒者。　

　　“小沅，要不我们逃去天阳吧。”
　　苏沅猛然抬头。
　　贺炜聪揽着她握住她的手，将声音压得特别低，在外人看来这就是情人间的亲昵。
　　“你听我说，天阳那边觉醒技术更成熟，你在这里危险，可在天阳，他们再缺实验体也犯不着强迫你。我打听到消息，京都已经在跟天阳接洽了，有意做技术交流，只是天阳没有同意。小沅，天阳是最好的出路了。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不想靠近你姐，可这是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私人恩怨该先放到一边去，我不想你变成崔教授那样！”

　　“……我再想一想，让我再想一想，不行，炜聪哥，我们不去天阳，去西边的安全区吧，只要远离京都，去哪里都好，我们都是人鱼觉醒者，只要改变呼吸跟心跳，丧尸不会攻击我们的，再远的路也不怕。”

　　贺炜聪却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他和苏沅一起开始筹备逃跑计划，背地里让人去天阳给苏涵送信。他相信不管有什么恩怨，到底是亲生姐妹，卫军叔和苏松苏柏已经没了，秋丽婶子半死不活，跟小涵血缘最亲的只有小沅了，小涵不会眼睁睁看着小沅走向绝路的。再有，这几年这对姐妹看起来疏远，到往深里探究，两人从来没有正式坑害过对方，这让贺炜聪对她们的姐妹情抱有一丝希望。
　　只要小涵愿意搭把手……

　　苏涵在林城，错过了贺炜聪送往天阳的书信。
　　林城的危机花了二十天左右才彻底解除，苏涵在地下实验室里见到了崔教授。听说这扇门从关上后就没有再打开过，打开时扑面而来一股臭味，苏涵走进去，崔教授对她龇牙，尾巴虚弱无力地甩动着。
　　只见她躺在地上，双手和腰部都被铁项链绑得紧紧的，项链上凝固了一层层黑色的血渍。

　　“崔教授，你还记得吗？”

　　崔教授的眼睛通红，完全没有神智了。
　　试探后，苏涵拔出刀。

　　“苏小姐！”随行的人大惊，问她这是要干什么。
　　苏涵侧头：“我来时已经跟滕将军说好了，崔教授归我，你有疑问的话可以去问将军。”

　　她分明语调平缓，但她威势已成，她的存在就是一个符号，强大、悍勇、高不可攀。

　　没有人再阻止她，苏涵让他们都出去。

　　门关上。

　　苏涵将刀刺向崔教授的眼睛，刀尖悬在眼球前半寸处，红色的瞳孔忍不住盯着刀尖。

　　“崔教授，不用装了，现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如果你不想跟我谈，那就被我当做丧尸除掉把。”

　　刀收回来，苏涵站起来，拉了把椅子坐下。

　　过了几分钟，崔教授才艰难地撑着地，从地上爬起来坐好。她看向苏涵的眼神异常狂热，声音嘶哑：“苏涵，我早就想要得到你了，可是你总也不来啊。”
　　苏涵转着刀柄，反手又将刀掷出去，钉在崔教授尾巴上。




147.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问心

　　　不顾尾巴上的疼痛, 崔教授仍狂热地盯着苏涵。

　　“你没变成丧尸，为什么？”苏涵问。

　　崔教授身上的气味特别混乱，乍一闻的确是丧尸的味道, 但仔细嗅去, 还是能闻到活人的气息的。

　　“咳咳，我也在想我为什么还活着。”崔教授勾起嘴角, 直勾勾看着苏涵。“每次我都以为我要死了，可我就是还活着, 哪怕丧失意识了，过后还是能恢复意识，甚至也记得失去意识时做的事情。”

　　她看向门的方向，眼神有些变化：“外面，是不是出事了？我失控的时候杀了不少人, 我记得当时的会议是在讨论怎么应付新一轮丧尸潮。你会出现在这里，是天阳插手了？林城失陷了向天阳求助？不对, 京都也出事了？”

　　“那些等你还能走出这个门时再亲自去看吧, 崔教授, 你可以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刚才你也听见了，你的生死现在就在我手里。”
　　崔教授将视线重新落在苏涵身上，她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充满抽筋扒皮刨开血肉骨骼的侵略感，兴趣盎然, 令人毛骨悚然。

　　对此苏涵什么反应都没有, 她问：“你是在哪里得到那块黑色石头的？”
　　“果然，是你拿走了它，我是在杨山村的祖坟里刨出来的，巫娘娘, 那个神秘的复生人的墓地里。换我了，那条丧尸巨蟒是你杀的吧？卫星监测到它离开岐梁山后入江，最后死在了江底，尸体腐烂污染了那一块水域，也使得那一片水域盛产更多畸变的丧尸鱼。”

　　“你拿到它后就有了丧尸化倾向是不是？”
　　崔教授挑眉，笑了两声：“原来是只能你问我答，行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没错，在得到它之后我的身体就出现问题了，我现在是什么状态呢？哦没错，是丧尸人鱼，我先是变成人鱼，然后变成丧尸，这实在太奇妙了，我研究了好几年都没研究出个所以然，那块石头被你拿走，你怎么没事？”

　　苏涵还是没有回答崔教授，只要知道那块石头是从巫娘娘墓地里带出来的，就解答了她多年的困惑了。原来巫娘娘复生的秘密也在那块石头上。
　　石头是陪葬品吗？早就在巫娘娘手中吗？
　　这些她得不到答案，但也不算多重要了。如果那不是巫娘娘的东西，也不是杨村长他们专门给巫娘娘放的陪葬品，那么最坏的情况不过是“天意”，是上天不让巫娘娘死，所以想方设法让她活过来，给自己添堵。

　　对此苏涵也没什么还害怕的，她还活着，她不惧怕任何恶意。

　　最后一个问题，苏涵问她骨头的来源，这下子崔教授才真的震惊了：“难道那块骨头也在你手里？！”
　　“对。”这一次苏涵回答她，“我在路上捡到的，你呢？”

　　崔教授神情恍惚：“我也是捡到的，某一天下班时，我在花坛里见到那根骨头，下意识觉得那是很重要的东西，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它握在手心了。可是它出现得突然，消失得也无声无息，我明明把它放在了多重加密的保险柜里，钥匙和密码甚至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实验室里监控没有破损，可它就是不翼而飞了。我不停寻找，可对它的感应越来越弱，没错，以前我是能够感应得到它的，在我从它上面提取出神秘成分觉醒成人鱼后，我就感觉到自己跟它的联系增强了，但它突然消失，我跟着感应到处找，最后在枫河镇安全区附近的荒城里彻底失去对它的感应……没错，当时你也在，竟然是被你拿走了？”
　　“你是什么时候遗失骨头的？”

　　日期崔教授记得可清楚了，苏涵听完，确定那就是她被砸破头住院的日子。

　　那一天的确与众不同，她活了，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一些东西也在发生改变，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苏涵脸上有了笑容，也没有心思多问别的了，蹲下将插在崔教授尾巴上的刀拔/出来。
　　她眼中有杀意，见状崔教授愣住了。自己的价值那么大，掌握着那么多机密，更有诸多隐藏底牌，苏涵竟然都不问了？

　　“苏涵！你不能杀我，我们再谈一谈！”
　　“你还有什么价值吗？”

　　刀尖刺破崔教授额头的皮肉。

　　崔教授看出苏涵眼中的无情杀意，为了活下不得不说些对苏涵有用的东西。

　　“你以为天阳那边对你就是真心实意吗？我敢肯定，他们也是在利用你！这些年我招揽你那么多次，你一次都没有回复，是不是以为天阳跟你说的话全是真的？我能跟你保证，人鱼觉醒计划的漏洞是无法填补的，他们宣扬你是完美觉醒者，可你以后一定也会跟我一样饱受丧尸病毒侵袭神智的痛苦！苏涵，而这个症状是可以减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多次失控却仍没有彻底转化为丧尸吗？技术在我手里，你放过我，以后我会帮你的，你也不想体验从被万人追捧的高处坠落悬崖的落差吧？他们现在多追捧你，以后就会因为你变成丧尸而多忌惮你厌恶你。”

　　“看你现在的样子，我不觉得你有办法彻底解决觉醒者的丧尸化问题。再说了，人鱼觉醒者计划的起点在你身上，既然技术不完善，核心药剂无法完全祛除丧尸病毒，当初你为什么要同意？”

　　崔教授苦笑：“身不由己，上头认为利大于弊，丧尸病毒是可以在实验过程中攻克的小问题。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看见这么多悲剧发生——”
　　苏涵摇头:“你现在将自己塑造成弱者，我不信，你自己就信这番说辞吗？”

　　“苏涵，我知道你跟天阳高层也曾经有过龃龉，那段时间你逃走了，还来过林城对不对？你有过类似的经历，怎么不能对我的经历感同身受？”崔教授悲伤地看着她，“我们这些人都是乱世的浮萍，怎么抵抗得了安全区这样的庞然大物？”

　　“可是据我所知，人鱼觉醒计划是你和你的老师一起促成的，将天阳设为试验场也是你的建议。你需要我拿出那场会议的发言记录吗？”

　　崔教授瞳孔微缩。

　　苏涵将刀又刺进去一些，铁链颤动，崔教授双手紧握。

　　“所以不用跟我打感情牌，说点真正有用的。”

　　“我可以加入天阳，我对天阳有价值！你不要小瞧我这些年的努力，哪怕我废了残了，我的脑子还活着，你应该已经知道你妹妹带上人鱼觉醒者去京都了吧？全部，她带走了全部觉醒者，哪怕那些人都是经我的手才觉醒的，但他们对你妹妹有绝对的忠诚，你就不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的么？！”
　　“不好奇。”

　　崔教授脸颊肌肉抽动：“你不好奇，唐教授也不好奇么？”
　　苏涵冷笑：“唐教授现在可不在这里，你要打动的是我，而不是千里之外的唐教授，或者滕将军。”

　　“……你，你想知道的是苏沅的事情对不对？”
　　刀停下了，崔教授深呼吸，简单说了苏沅目前的情况。见苏涵神情不变无动于衷，皱眉“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林城把苏沅当神宣扬，那些歌谣是谁的主意？”

　　天阳安全区再怎么提升苏涵的影响力，也从未偏离过方向，给她赋上神的色彩。
　　这才是正常的，林城这样才是不正常的，偏偏还做成了。

　　崔教授觉得这个问题太奇怪了：“是我。”
　　“你出于什么目的？”

　　“目的？”她笑了，“当然是于我有益，苏沅越成功，就代表我的成就越大，你不觉得亲手造神的成就感非常引人入迷么？”
　　“你是个为了研究不惜在自己身上动手的人，你是第一例成功的人鱼觉醒者对吧？你能为了做研究独身出门找骨头，找巫娘娘死而复生的真相，也能为了研究甘愿送出自己的骨髓，研究在你心里是第一位，你拿到了最好的实验数据，项目负责人是你的老师，你明明可以在京都继续发光发热，那里才是你的舞台。你为什么要到林城来？为什么要在实验室之外勾心斗角‘造神’，崔臻媛，你真的问过你自己的心吗？你真的没有发现，你已经背离初衷了么？”

　　接连发问，苏涵故意带出血脉之力的威慑，成功将崔教授压制得瞳孔震颤，呼吸加重。她的眼珠子不停转动着，嘴巴张了张，迟疑地说出自己当初做出退守林城的目的与计划，可是说着说着，她竟然说不下去了。
　　那些在当时看起来十分有道理的规划，如今想起来似乎全是漏洞。

　　是啊，崔教授忍不住想，虽然她因为身体的原因，在实验室里只能退居二线，但总负责人是她的老师，她做不成一把手，总能做二把手之一。事实上，她在实验室里就是二把手，甚至，因为人鱼觉醒计划因她而始，在最初的内部会议里，计划书上还称呼她为“人鱼之母”。
　　那个称呼是对她为了研究牺牲自己，付出全副身心取得超越时代基因改良进展的肯定。
　　如果当初她应下来那个说辞，她甚至可以成为灾后史书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人鱼觉醒之母崔臻媛——这句话，将会是她科研生涯最动听的概括，最崇高的赞扬。

　　可是她拒绝了。

　　她拒绝了。

　　崔教授不停回想，那时候老师还劝过她，说她做出那么多牺牲，这个称呼当得起。老师还流着泪说：“你的身体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崩溃，我年轻的时候懒得收弟子，就你这么一个徒弟，我知道你的抱负，臻媛，我已经看淡名利，但你是我唯一的弟子，是我的孩子，我想要等你走了的时候，能看见你的墓碑上有人鱼之母这四个字，那是你应得的荣耀，你怎么不肯要呢？”

　　对啊，为什么呢？

　　她的脸色变得灰白。




148.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清醒


　　崔教授想不明白。
　　明明在京都安全区那几年, 她一直是人鱼觉醒计划的核心人员之一，来自天阳以及其他两个大型安全区的人鱼觉醒计划数据源源不断地流入，而为了支撑这份庞大的数据, 她透支了自己的身体, 骨髓被抽空的痛苦是持续性的，是连绵不绝的, 可她全都忍耐了下来。
　　牺牲了那么多，为什么她会选择从京都那一池浑水中急流勇退, 退到林城来？

　　崔教授恍惚地想着生出来林城的念头时的初衷。
　　她想，技术上她已经十分娴熟，京都安全区势力林立，总要制衡、牵制、斗争，政治上的气氛总会蔓延到研究所, 时间长了实在让人厌恶。退到林城，是想要一个更开阔不受约束的环境继续实验。

　　对, 那是她的初衷。

　　苏涵盯着她的眼睛：“那你怎么做着做着, 却走上了造神的道路？你为苏沅打造了一支全然忠诚于她的人鱼觉醒者队伍, 你为她扬名，捧她上神坛，你是个科研工作者，什么时候也干起了政客和军师的活儿，你的理想, 走偏得可真夸张。”
　　“我是想要利用她——”崔教授脱口而出。

　　“利用她？利用她做什么？”

　　她说不出口了, 神情像是被打翻了的颜料板，慢慢地竟然变得一片空白。

　　这个过程，苏涵一直看着她。

　　等崔教授的瞳孔重新聚焦，她才问：“想到什么了？”

　　崔教授面露迷茫, 随后应该是想起了什么，神情带上惊恐。她咽了咽口水：“刚才，我差点忘了你跟我说的这些话，好像有一层雾，让我去忘记……我，这太奇怪了，我怎么可能记性这么——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一定有！”她抓自己的头发，将锁链扯得叮当响。

　　她忘记了什么？她遗忘了什么？

　　雾气中若隐若现的是恩师担忧的脸庞，模糊的话音若隐若现。

　　“……臻媛，你去林城干什么？……重头再来？……折腾自己……”

　　原来在她决定来林城跟老师说起时，并不是跟她记忆里的一样，老师很快就同意并且支持她。反之，老师劝了她很久，后来见她执着不改才帮她。
　　她再要继续想，但记忆里的雾气越来越重，她的头也跟着疼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崔教授早慧，连两岁时的记忆都还在，她这四十年的人生，全都是在自己清晰的规划之下，她一直以为自己活得很通透很清醒，连身体破败命不长，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她认为自己可以平静地迎接死亡，而在科研上的每一个进步，每一项成果，都将成为她墓碑前的鲜花。
　　结果现在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人生竟然发生了那么大的偏移！最可怕的是，她自己竟然丝毫未觉！

　　苏涵被陷入慌乱的崔教授抓住手，她的视线没有离开过崔教授的眼睛，这一刻苏涵相信，崔教授是真的惊慌失措，茫然恐惧的。她能够理解崔教授的心情，前二十年，她活得迷迷糊糊的，可在揭晓真相时她也大受震撼，更别提崔教授这样高智商、对自己对外物的认知自觉尽在掌握之中的人，在发觉人生有异常时，肯定更受打击。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对不对？跟苏沅有关系？是苏沅吗？不对，苏沅没有那个本事，我有信心我没有被催眠过……”

　　“你得自己想，我帮不了你。”掰开崔教授的手，苏涵站起来转身出去了。

　　城内的清扫工作又持续了十几天，苏涵让人给崔教授送食物，不让林城的人插手，白冬知道她重视崔教授，自告奋勇帮忙看管。天阳的队伍没有忘记这次任务的目的，那就是石油，苏涵参加过两次和林城的代区长的会议，实在觉得太枯燥乏味了，去过两次就不愿意再去，反正她给的威慑力已经足够了，就让专人去谈吧。
　　苏涵对实验室感兴趣，接下来的日子一直泡在实验室里看资料。

　　在此期间，京都安全区终于派人来了，还带来了新上任的区长。这个区长精明狡猾，几个回合下来，苏涵就知道京都那边想要不认账了。

　　“想得美！我们辛辛苦苦把林城里里外外的丧尸清理干净，说好的报酬一定得给！”
　　“可是他们不认账，那个代区长已经被免职了，一看他们就是故意的。”
　　“苏小姐，你觉得能怎么办？”

　　苏涵是觉醒者的队长，八千军队的领头人柳团长则是滕将军的亲信。苏涵只管杀丧尸，并不想插手别的，听贺团长这么问，她就摇头：“柳团长要是拿不定主意，那就联系天阳，问问滕将军有什么想法吧。”
　　柳团长笑呵呵的：“将军日理万机，这点小事我一定尽心办成，可不敢总是打扰将军。”

　　出会议室后有人传话，说崔教授要见她，苏涵抽空就过去了。

　　见到崔教授时，苏涵有些惊讶。
　　才过去半个月，崔教授俨然已经是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了，如果没有睁眼，看着就是一副尸体。见到苏涵，她先感谢苏涵让人给她送的床具和食物，声音特别沙哑。

　　“你想了半个月，就将自己折腾成这样？”苏涵坐在她床前，目光掠过床头桌上那丝毫未动过的晚饭。
　　“咳咳，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崔教授挣扎着坐起来，说了一个地址，“这是我这些年的研究资料，都在那里了，你去拿吧，别让它们长埋地下不见天日。”

　　“你这是在交代后事？”
　　“我本来就活不长了，可是一直死不掉，每次、每次都死不掉，这一次也一样。我以为那是我的运气，是上天的垂怜，它让我不死，让我能够继续追求——可是我发现，这不是幸运，这是诅咒。”

　　崔教授冷笑：“这些天我反复回想，的确有东西在蒙蔽我，在欺骗我，在偷偷改变我！我本来就该想明白了，凭什么就我这么命硬，而我却找不到问题，我以为我身上有未解的谜题，我会孜孜以求直到我生命的尽头，可是我从来没想过竟然会是诡异的力量在作祟。它要我活着，要我为苏沅而活！当年那个杨山村的巫婆，大概也是这样的命运，所以她才会从棺材里爬出来，而我从她棺材里拿到黑石头，也重复了她的命运。当年我对巫婆说的苏沅是救世女王的言论嗤之以鼻，没想到几年后，我竟然继承了她的使命，可恶的是我竟没觉察出异常。”
　　“凭什么那么多人都死在实验室里，只有苏沅是最成功的实验体，明明是同样的药，用在她身上却神奇地与她的基因高度匹配，她觉醒后，体内的丧尸病毒含量是最少的，鳞片也是独一无二的红鳞，用她的骨髓药剂觉醒的人，都无法复刻她的红色鳞片。”

　　说着，崔教授露出自己的手腕，苏涵看过去，微微皱眉。

　　“这些天，我自杀过很多次，我亲眼看见自己的血流干，但伤口总是会愈合。我还会筷子刺穿我的头颅——”她偏过头，让苏涵看她的后脑勺。她的头发全白了，她拨开头发，露出头顶的窟窿。
　　“我没死，不管我是人，还是丧尸，这都是不合常理的。”

　　苏涵很受震撼。

　　“它还企图蒙蔽我，这几天我在不断回想，记忆不停被遮掩，昨天，我在昏睡中突然多了一段记忆。那段记忆被安插得十分巧妙，就夹在我众多复杂实验记忆中。哈！你知道那是什么吗？它给了我一个实验，实验项目是从苏沅血液中提炼出丧尸病毒净化物质，这个记忆打破我这两年的研究瓶颈，给我提供了一个新突破。那个实验多么真实啊，每一步都跟我一贯的思路与风格相契合。呵！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肯定这段记忆是凭空插进来的么？因为我是崔臻媛！在实验上，我记得每一个数据！我做过无数个类似实验，我那么努力地想要破解苏沅在人鱼觉醒实验中的高度适配性的根源，想要从她身上提取出净化丧尸病毒的元素，救我自己，救世上其他人——”
　　崔教授眼中的恨意更浓了，如果眼神能杀人，此时她已经用眼神将玩弄她的东西杀千百遍。她冷笑着嘲讽着：“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自己手头的实验了，那个实验有一个不明显的漏洞，只有我看得出来。它制造了一段虚假的记忆，没料到竟然被我识破了，还让我确定的确存在着一股神秘力量在暗中动手脚。”

　　“苏涵，你知道那是什么对吧？”

　　苏涵终于点头：“对。”

　　“是什么？！”

　　“就像你说的，那是一股力量，一股要推苏沅上神座的力量。我，巫娘娘，还有你，也许还有其他人，都是被规划进去的棋子。”苏涵想了想，加上苏沅的名字，“我不知道现在的苏沅还是不是苏沅。”

　　崔教授咀嚼着这几句话，神情平静下来。




149.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图穷  

　　她看向苏涵：“死而复生的巫娘娘是你杀的吧？我不知道你和苏沅之间是什么情况, 你和她不像仇人，你的仇人……是那股力量吧？太可惜了，我知道得太晚了, 不然的话这该是多么惊奇的研究方向, 这个世界竟然真的存在着‘神’的力量。可是我不信神！科学才是唯一的真理！苏沅是我造出来的神，神并不是高不可攀的, 苏涵，你要打败它, 什么神，那是什么鬼东西！人心是不可操控的，我绝对不会如它的意！
　　杀了我吧！它想让我做造神使者，我偏不让它如愿！我这一生活得足够了，我死不了, 你就把我烧干净，烧成一捧灰！你要是不嫌麻烦, 就将我的骨灰撒到你们天阳安全区的公墓山脚下, 我会在那里为那些因为不成熟实验而死的人赎罪, 不过我不会后悔，我的发现，我的研究成果，把人类社会往前推动一大步，让人类在跟不停进化的丧尸斗争时更具优势, 我从不后悔。”

　　说着不后悔的崔教授, 红色的眼睛上有水光闪动。

　　苏涵沉声：“我没想过要杀你。”

　　崔教授竟然笑了：“我知道，如果你要杀我，早就跟杀巫娘娘一样毫不留情地动手。你是想要‘策反’我，让我站在你这一边, 如果是以前的我……我会愤怒地反击，可是我现在太累了，累得找不到活下去的力气了。”她拍自己的胸口，歪头，“里面没有心跳声了，我已经不是活人了，我现在还能这么清醒地跟你分析这么多，不代表以后我还能继续清醒。我想要清醒地死去，也不想被控制着永生。你能答应我吗？”

　　“……好。”
　　“谢谢。”

　　苏涵拔出刀，崔教授嘴巴动了动，期待地闭上眼睛，轻声说：“你直接把我的头砍下来吧。”
　　“你不后悔？”

　　“不后悔。”
　　“好。”

　　崔教授以为这一刀下来自己就会身首分离，但很快她就感觉到那把刀刺进了她的头顶，就沿着她之前自残的位置。她张开眼睛，疑惑地看向苏涵。

　　“崔教授，再见。”苏涵轻声跟她告别，手下用力。

　　感觉到什么，崔教授眼中有了笑意，生命的最后时光里，她一直看着苏涵，看着这个她梦寐以求想要得到手的完美实验体，像是在看一个美丽向往的梦，直到瞳孔的神采彻底消散。
　　她是含笑闭眼的。

　　砰。

　　崔教授倒地，没有再动弹。

　　拔出刀后，苏涵将刀随意擦擦后插回后腰的刀套上，打开门，白冬在门口等她。

　　“帮我个忙，把尸体烧了。”

　　这一次，苏涵亲眼看着崔教授的尸体被烧成灰烬。

　　“小涵，你是不是不高兴？”白冬对苏涵的情绪变化最敏感了。
　　“是啊，我厌恶一样东西，恨到了骨头里，你说，我该怎么样才能将它彻底毁灭？”苏涵看着火光，嘴角噙着冷漠的笑意，火光在她眼底跳跃着，白冬看得都愣住了，好半晌才说：“那、那我帮你，我力气大。”

　　“白冬，你要一直是白冬，你可以做到吗？”苏涵转头对白冬如此说道。这句话对白冬来说有些难以理解，但他从来都不会拒绝苏涵，立刻点头：“我当然是白冬啦，一直都是的。”他以前的名字是冬，遇到苏涵后变成了白冬，他更喜欢后面的名字。
　　苏涵嘴角的笑容才重新有了温度：“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而苏沅是在逃亡路上感觉到不对劲的，那一瞬间她觉得心口狂跳，然后感觉到自己失去了什么东西。
　　上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在巫娘娘死去时，那时候她还觉得奇怪。
　　但经历了这么多，她也找到了一些规律。

　　不管是巫娘娘还是崔教授，似乎都致力于推她到某个位置。
　　“救世女王”这个词，一开始听时她只觉得好笑，后来她却朝着这个词越走越近。似乎从参加人鱼觉醒者实验开始，她就被神秘的力量裹挟着，走向一条与自己的预期截然相反的道路。

　　在巫娘娘死去之后，苏沅再次感受到一种怪异的凝视感，就是在崔教授身上。虽然后来崔教授的野心让她害怕，但她始终相信，崔教授不会伤害她，这个念头从未改变过。

　　可崔教授没有伤害她，却伤害了她的家人，在看见老了十岁的母亲拖着残缺无力的鱼尾巴浸泡在肮脏的水池里时，苏沅心中的怒火烧掉她全部理智。她将母亲救出，高层推出了替罪羔羊，她毫不犹豫地将他们杀死。
　　被困在京都时，苏沅也没觉得自己就走到绝境了。

　　她最后没有听从贺炜聪的话向天阳救助，她早就发誓不会再靠近她姐，天阳不能去，那就去别的基地。偷偷集结所有忠诚于她的人鱼觉醒者后，苏沅他们逃走了。这一天晚上，她的心跳得太快了，她捂住胸口，眉头紧皱。这可把贺炜聪吓一跳，赶紧找药给她吃。
　　“不用，我不需要药。炜聪哥，我感觉到……崔教授死了。”
　　贺炜聪发愣：“这怎么能感觉到的？”

　　“我就是感觉到了，就是灵光一闪，我知道她死了，很奇怪对吧，这几年我本来就越来越奇怪了。”
　　“那、那也不是很奇怪，你们之前合作紧密，一起做了那么多实验，也许你们之间建立了什么特殊磁场——”贺炜聪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苏沅苦笑：“炜聪哥，有时候我真的很害怕，我觉得我已经不再是我了。”
　　“别胡思乱想！你就是你，怎么会不是你自己呢？小沅，你是压力太大了！听我的别想太多，船到桥头自然直，你要是坚持不下去了，就想想你妈，再想想我，我们总会陪着你的。”

　　最后，苏沅是在贺炜聪的安慰怀抱中入睡的，她又做梦了。梦里是一团红色的火光，她看见崔教授坐在火里朝她狰狞地笑，火光旁边，她姐站在那里也朝她看过来，同样也是一张充满恶意的脸。
　　惊醒的苏沅再也睡不着觉，听着身边贺炜聪的呼噜声，她抱住膝盖独坐到天亮。

　　天亮时，贺炜聪小心翼翼爬起来，见她蜷缩在旁边睡着也没有盖被子，怜爱地给她盖被子。他的动作很温柔，但苏沅还是被惊醒了。

　　“小沅，继续睡——”

　　苏沅睁开眼睛，贺炜聪剩下的话说不出口了。他惊疑地看着苏沅：“小、小沅？”

　　“怎么了炜聪哥？天亮了啊，昨晚我失眠了，后半夜才睡着。”苏沅坐起来，微笑着说，“准备做早饭吧，今天我想宣布一件事。炜聪哥，你怎么这么奇怪看着我？”
　　贺炜聪看着她的神情动态，只觉得手脚冰凉，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口说话的：“我，你想宣布什么事情？”

　　苏沅有些害羞地说：“上回你劝我的话，我觉得很有道理，我们还是去天阳安全区吧！”

　　夏日蝉鸣扰人，苏涵五感灵敏，更是觉得难以入眠。陈俊燕给她找来隔音耳塞，但她夜里听不见声音没有安全感睡不着。原本她打算跟去年一样夜里泡在缸里睡，但白冬出去将周边的蝉全抓空了，还提着几麻袋蝉到苏涵面前，自豪地宣布：“今晚一定没有蝉吵你啦！小涵你今晚可以睡床啦！”

　　搞得苏涵又无奈又感动，只能跟他说谢谢，还满足了白冬想要喝奶茶的愿望。

　　夏天温度高，对人鱼觉醒者异常不友好，栾招仪他们不止一次羡慕过苏涵他们没有尾巴。

　　“天气一热，我们的尾巴就不受控制要出来，出来又会被晒脱皮，真的太难受了。”
　　“可惜了，唐教授说我们的变异已经是定局，没办法帮我们把尾巴去掉。”
　　“现在的觉醒者都没有尾巴，好羡慕啊。”

　　这天下午，苏涵到栾招仪他们别墅纳凉，大家正休闲聊天，而苏沅来到天阳安全区的消息就是这个时候传来的。

　　陈俊燕匆忙从外面进来，不顾礼仪打断了苏涵他们的聚会。

　　“京都的红鳞人鱼觉醒者苏沅，在十分钟前来到天阳了！”

　　“什么？！”栾招仪站起来，再回头看苏涵。
　　苏涵抬头问：“什么情况？是跟着京都的团队来的吗？”

　　“这就是重点了，她带着一队数百人的人鱼觉醒者，并没有京都安全区官方团队随行。”陈俊燕解释，“觉醒者在城门处滴血试纸检验时会呈现异常颜色，他们一验血，就把检疫的护士们吓一跳，三百来人全是人鱼觉醒者！苏小姐，现在他们应该已经被滕将军派人接走了。”

　　“涵姐，这也太奇怪了，那不是你亲妹妹吗？我们去找滕将军打听一下吧。”

　　“没事，你们别跟着操心，我去打听就行了。”

　　苏沅他们一行人在城门口引起轰动，好在滕将军到底是一把手，反应速度很快，赶在其他势力来之前将苏沅他们接走隔离起来。
　　全程他们都十分配合，苏沅还说：“你们的完美觉醒者苏涵是我的双胞胎姐姐，你们能帮我传个信吗，我想跟她见面，毕竟我们也好几年没有见面了。”

　　“请您配合隔离措施，和苏小姐见面的事情等之后再说。”
　　“那好吧。”苏沅问贺炜聪，“炜聪哥，你说我姐见到我会是什么表情呢？”
　　从路上就变得沉默的贺炜聪寡言少语：“我也不知道，我跟她也多年未见，不知道她现在的性格。”

　　苏沅撒娇：“好吧，如果姐姐到时候生我的气，炜聪哥你可要帮我说情啊。”




150.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躯壳

　　等苏涵见到苏沅时, 跟贺炜聪一样，她立刻就察觉到不对劲。

　　这个人，不是苏沅。

　　“苏沅”上前来跟她寒暄, 苏涵退后一步, 神情冷淡：“你不是说永远不会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么，这才过去几年, 你的承诺就这样一文不值么？”

　　她从未对苏沅说话这样刻薄，苏沅愣了愣, 眼睛红了：“姐，我只是……只是想你了，我遭遇了很艰难的处境，我以为……你能原谅我，接纳我, 让我能有一个栖身之地。既然你不想见到我，那我这就离开。”

　　苏涵神情不变, 实则内心里充满戒备。
　　从几年前她就知道, 苏沅也在受神秘力量的侵袭, 但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苏沅会彻底变成另一个人。明明上次在林城时，她和苏沅隔着人潮相望，她能够确定那时候的苏沅还是原来的那个人。

　　视线掠过贺炜聪，苏涵就知道贺炜聪也知道苏沅的异常了，不然不会偷偷用痛苦担忧惊疑的眼神看苏沅。

　　“行, 那你就离开吧！”苏涵转身走了。

　　“姐！”苏沅流下眼泪, 委屈地回头看贺炜聪。贺炜聪垂眸，不让自己的手臂僵硬，温柔地揽住她安慰。

　　后来，苏沅他们没有走, 苏涵也没有公私不分，找滕将军将他们驱逐出去。她很清楚，滕将军不会放弃送上门来的百来个人鱼觉醒者，其中一个还是京都那边重点培养过的“第一人鱼觉醒者”。
　　这是实惠与名利的双重惊喜，天阳得比京都强多少，才会引来原先属于京都的强者投奔？

　　事实上，在得到消息时，滕将军简直红光满面，只觉得这是天上掉馅饼。
　　当然了，这馅饼是甜的还是有毒的，得尝尝才知道。滕将军有信心拿捏住他们，让他们为天阳所用。至于京都那边的压力，与苏沅他们带来的价值相比，完全不值得一提。

　　两个月后，贺炜聪私底下请求跟苏涵见面。

　　“苏沅去做任务了，你竟然没有跟着去？”
　　“你也发现了对不对？小沅就像变了一个人！一夜之间，真的是一夜之间！她的变化这么明显，偏偏其他觉醒者似乎毫无察觉，太诡异了，小涵，小沅怎么说也是你的妹妹，你得帮她！”

　　苏涵让他冷静：“你想让我帮忙，总要让我明白前因后果。”
　　贺炜聪揉脸，这些日子他过得太煎熬了，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了，他也不会厚着脸皮来求苏涵。

　　“前因后果，我也不清楚，原本我们打算逃去西边的大安全区的，真的只过了一夜，她醒来时我就感觉她不是原来的小沅了，她醒来后改变主意，说要来天阳。小涵，她曾经跟你承诺过不会靠近你在的地方，之前我劝过她，说与其逃到陌生的安全区，不如投奔天阳，毕竟你们这里觉醒技术非常成熟了，我们这些人鱼觉醒者过来还比较安全，要是去了别的安全区，兴许又是被圈养起来做研究的下场，可小沅没有同意……她忽然决定来天阳，太奇怪了。这两个月来，她耐心配合着天阳的各种调查，上头分派了一个任务，她一点没打商量干脆接下，一副真心要留在天阳为天阳效力，要拼事业的模样……小涵，真的太不对劲了。”

　　“单听你这么说，也没什么不对的，京都那边待她不好，她想要换一个东家投靠自然要认真表现，哪里不对？”
　　贺炜聪着急了：“小涵，那是你亲妹妹，你就一点不着急吗？”

　　苏涵笑了：“你根本没跟我说实话，还要让我怎么着急？”

　　“我、我……”

　　“喝果汁了！”白冬开开心心端着托盘出来，看见贺炜聪愣了一下，“他怎么来了？”
　　“说点事，你榨了什么果汁？”
　　白冬朝贺炜聪点点头后就没有再理他了，坐到苏涵身边介绍自己做的新品：“苹果鸡肉汁！”

　　“哪里来的鸡肉？”
　　“我去山上猎的野鸡！你看这个颜色，榨得多好看啊，我先把鸡肉榨汁，煮熟，放凉了再把榨好的苹果汁倒进去，然后拌一拌——你尝尝看！陈秘书说有果子有肉是荤素搭配，最有营养了。”
　　“很有创意，你喝了吗？”苏涵接过，问他喝了吗，好喝吗。
　　白冬自信点头：“喝了，特别好喝！”

　　苏涵就喝了一口，的确感觉到荤素搭配的营养味道，她面不改色：“味道名副其实，是挺营养的，不过我比较喜欢单纯的果汁，下次可以只榨苹果汁吗？”
　　“可以啊，那我明天给你榨苹果汁，不加鸡肉了。”

　　一旁的贺炜聪看得惊奇，忍不住问苏涵：“白冬，真的是你的表弟？可我记得你外婆那边没有这样一个表弟啊，小沅也说不认识他——”
　　“这是我的私事。你还有事吗？没有的话就先回去吧，下午我还有一个任务要做。”

　　贺炜聪尴尬地咳嗽两声，想要说回正题，却见白冬不走，就有些犹豫。

　　“白冬是我信任的家人，没什么他不能听的。”
　　“好吧……在小沅有异常的前一天晚上，她说她突然感觉到崔教授死了，我还问她是怎么感觉到的，她说不知道，反正就是感觉到了，那天晚上她的精神状态不好，很晚才睡着，第二天早上就变了。”

　　“那天晚上，你还记得日期吗？”
　　听贺炜聪说出一个日期，苏涵微微皱眉，那正是崔教授死亡的日期。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杯子放下，问他：“你知道苏沅跟天阳谈定了什么条件吗？她做出了极大的让步，唯一的条件就是想要参加天阳的觉醒计划，优化自己觉醒状态。目前来看，苏沅的异常并没有带来多离奇的变故，从姐妹的关系上看，我理应为她的追求感到高兴，毕竟京都那边的人鱼觉醒计划已经落后天阳了，她是人鱼觉醒者，觉醒来自丧尸化的崔教授的骨髓，表面看起来很稳定，但其实暗藏不安的危险。贺炜聪，她到天阳来是正确的决定。”

　　“可那不是真正的小沅会做的决定！”贺炜聪激动地说，“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一夜之间占了她的身体，我怎么能视而不见！苏涵，你的意思是你不会插手，不会管这件事对吗？那不是你妹妹了，那是偷了你妹妹身份的怪物！”

　　每次见到苏沅，贺炜聪都觉得毛骨悚然。
　　她的每一个笑容，每一个眼神，都像是打印下来的，分毫不差，跟被操控了似的。以前每次牵手亲吻他都觉得幸福，现在“苏沅”要跟他亲近，他都恨不得拔刀将占据女友的野鬼刺死。

　　“我有一个办法，你耐心等一等吧。”试探后，苏涵终于给出答复，但仍然模棱两可。贺炜聪要问个清楚，苏涵不愿意透露：“你既然找到我这里来，说明你已经走投无路，那就相信我吧。稳住她吧，我相信你能做到。”
　　“我能。”贺炜聪告辞离开了。

　　又过了三个月，苏沅带着手下的人鱼觉醒者历经千辛万苦完成任务，协助军队收复了一处工业区，将设备全部运了回来。
　　任务完成得漂亮，证明了苏沅投靠天阳安全区的决心和诚意。滕将军果然很满意，多有赞赏。他们入住的地方在军营另一边，一处叫做紫藤园的小区，苏沅对环境还算满意，回来后舒舒服服地休息了好几天。

　　贺炜聪不愧是小说里女主角的伴侣，他具备男主角该有的品德与能力，他在任务前装病留下，等苏沅回来后他又给苏涵提供了一些信息，全是这三个月打探来的。

　　“重头再来罢了，我一定再帮你经营起新的班子。”他这么对苏沅说，把苏沅感动得眼睛都红了。
　　“辛苦你了炜聪哥。对了，这些日子你有见到姐姐么？”

　　“见到了，我去打听消息，去了一次牡丹园。”贺炜聪低声说，“毕竟你之前也有第一觉醒者的名声，上回你们见面她对你的态度很不友好，我担心她会给你使绊子。”
　　苏沅红着眼睛：“炜聪哥，我跟姐姐之间有误会，我想找个机会跟她聊一聊。我已经想通了，爸和哥哥们都死了，妈又是这副模样……我想让姐姐放下往日的仇恨，见妈一面，至少让她们冰释前嫌，不要、不要让妈带着遗憾走。”

　　“小沅别担心，阿姨的身体已经好多了，这三个月来我一直盯着呢，每天都会过问，阿姨在实验室里待得好好的，也许这边会有办法能够缓解阿姨的症状。不过我见不到她，你应该可以见。”
　　“算了，现在见了也是徒增伤心，我想先见姐姐。”

　　面对苏沅期待的眼神，贺炜聪暗自咬牙，脸上却露出心疼的表情：“这事我来办，你刚做任务回来，还是先休息吧。”
　　“真的能行吗？炜聪哥，为了我的事太辛苦你了。”
　　“不辛苦，只要你能开心，我什么都能做。”

　　两人抱在啊一起，苏沅一脸感动幸福，贺炜聪闭上眼睛，额头青筋跳动。




151.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担保

　　不过贺炜聪根本见不到苏涵的面, 就在半个小时前，苏涵接了个紧急任务坐飞机出去了。等苏涵回来时，已经是一个多月后, 她一进牡丹园, 保姆就忙上忙下照顾她，她笑着摆手：“不用, 姨你们歇着去吧，我自己来就好。”
　　“哪儿能让你自己来！我孙子说了, 你是天阳的大英雄，你保护天阳，我们啊别的干不了，在家里照顾你是应当的——来抬手，我帮你把外套脱了, 洗澡已经放好了，你去洗澡吧！”

　　洗完澡出来, 迎接苏涵的是一大桌美食, 她让白冬去隔壁看看有谁在, 请过来一起吃。
　　栾招仪他们正好都在，于是众人聚餐，期间他们跟苏涵说起这段时间安全区里的新鲜事。

　　“京都来人了，开口要讨厌苏沅他们，好像闹得很凶, 我听小道消息说, 京都那边放话要收拾我们天阳呢。”一个男生说。
　　“肯定打不起来，现在这世道还打什么仗啊，丧尸都杀不完呢！”另一个女生反驳，“我看就是搞石油那些能源的拦截动作, 威胁天阳低头。”
　　“石油我们也不缺了吧，不是说苏沅他们上回就是去外地收复了一个油田吗？”

　　说到苏沅，都知道是苏涵的妹妹，不过两人关系不怎么好，栾招仪笑着转移话题。

　　吃过饭后，苏天宝和徐哥上门来探望苏涵了。苏天宝还是来报喜的，廖诗文怀孕了。

　　“已经三个月啦！”苏天宝喜滋滋的，“姐，你要当姑姑啦！”
　　苏涵听了也觉得高兴，收拾了些补品给廖诗文。

　　“诗文说还要继续上班呢，我让她别上班了，她不听我的，姐，你帮我劝劝她嘛。”苏天宝还有些小烦恼，“她一天要吐好几回，怀着孕反倒是瘦了。”

　　“诗文有分寸的，你也别勉强她，两人好好商量。”
　　苏涵的话苏天宝还是愿意听的：“好吧，一会儿她下班我接她去。”

　　晚上苏卫国夫妻俩下班回来了，见到苏涵都很高兴，夫妻俩亲手做了一桌好菜给苏涵接风洗尘。中午跟栾招仪他们吃饭时，苏涵听的都是安全区内的“大事”，晚饭时就听家人说些亲朋故友的生活杂事，她都听得津津有味，好像从血腥冷漠的杀戮战争中一下子回到烟火人间，让人感觉到自己还是个活人。

　　“……对了，小沅常来送东西，我让她别送了她也不听。我听她说，你二婶身体很不好，京都那边不是人啊，把你二婶折腾得没了人样，小涵啊，你要是愿意，还是去看看她吧，到底是生你的亲妈，唉。”
　　王月娥也赞同苏卫国的话，虽然以前她就讨厌这个妯娌，但如今她的日子过得这样好，见葛秋丽过得凄惨，心也就软了，还计较什么呢？

　　苏涵摇头：“我不想见，没有必要。”
　　王月娥叹气：“妈就是怕你以后会后悔，也怕别人说你冷血无情，你现在也是大人物了，要注重名声。”

　　王月娥的担忧简单质朴，苏涵笑了：“妈，我不怕那些，我又不靠那些虚名活着，只要我没有真的做违法乱纪的事情，没有人会到我面前叽叽歪歪。”

　　她不会见葛秋丽，没有必要。

　　但她做任务回来了，就避不开苏沅的探访，拒绝几次后，她才同意见面。苏沅果然说起让她见一见葛秋丽的事：“我去实验室看过妈，唐教授说妈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也许撑不到研究所出新药……”
　　被苏涵拒绝了。
　　苏沅很是难过的样子，贺炜聪揽着她带她出去，过一会儿自己回来了。

　　看他眼中激动盼望的模样，苏涵轻声说：“快有眉目了。”
　　他就松了一口气，意思意思再劝了两句，完成任务后就走了。

　　在家里休息两天后苏涵去了研究所见唐教授，她先去看最新一批觉醒者，现在的觉醒者实验不需要在水中进行了，因而每个实验体都能有一个房间，在观察窗口看了看，感受着空气中平稳的气息，苏涵心中高兴。
　　唐教授见到苏涵也高兴，跟她说这批实验体状况优良，觉醒率在百分之九十一以上，是目前觉醒率最高的一批。

　　“我看实验体的气质是军人。”
　　“对，这一批都是军人，民间报名者太少了，我攒一攒打算放在一批里来做。滕将军下了指示，要把指标重点放到军人上，他有心打造一支强军。”
　　苏涵对此乐见其成，没说什么。她今天过来是询问苏沅的身体情况的，唐教授没有隐瞒：“她的身体还算稳定，但也开始出现鳞片干燥症了，这是最早一批人鱼觉醒者最常见的症状。”

　　“她加入天阳为天阳效力，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要参加天阳的觉醒计划，二次进化。”苏涵指出来。
　　“没错，二次进化我已经从招仪他们身上有了相关经验，不过还不太成熟。而且——”唐教授意有所指，“什么时候成熟，这得由滕将军说了算。”

　　“我可以做担保，提前给她做实验吧。”
　　唐教授惊讶：“你要做担保？你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你不是跟你妹妹感情失和吗？”
　　苏涵垂眸，似乎在叹气：“怎么说也是至亲骨肉，我们的生母……也快死了，算了，我偶尔心软一次，就当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吧。”

　　“你这可真是……”唐教授神情复杂，他扶了扶眼镜，左右看了看，这才对苏涵说，“你就不担心你妹妹以后跟你一样？你现在是唯一的金鳞觉醒者，是天阳乃至全国仅有的完美觉醒者，你是我最成功的作品，是我最大的骄傲，我不想你以后陷入困境。”
　　他说得委婉，苏涵听出他的意思，有些意外唐教授竟然会在滕将军的利益与她的利益之中，选择了她。但下一瞬她就理解了唐教授的心情，毕竟他是搞研究的，哪怕站队了，心中最重要的还是研究。

　　“谢谢您的提醒，不过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能够接受未来的一切变故。”
　　见苏涵打定主意，唐教授叹一口气没有再说。

　　之后，苏涵果然找滕将军说了自己的想法。滕将军本来还想再抻一抻苏沅的，既然苏涵愿意作保，他怎么说也得给她一个面子。
　　苏沅得到消息后愣了，随后哽咽道：“姐姐就是心软，她说不见妈，可还是为了我出头了。炜聪哥，我们姐妹俩为什么要这么别扭呢？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连对我好，姐姐都得拐个弯，她如果能跟我和好该多好。”

　　贺炜聪的心情跌宕起伏，他先是愤怒，怕现在的苏沅进化后实力更强更难以打败，之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涵说过会帮忙的，她不可能帮助冒牌妹妹变强才对！那么，这个实验就是有问题的。
　　为了将女友体内的野鬼驱逐出去，贺炜聪背地里用尽各种玄学手段，全都没有用。这时候一想明白苏涵插手的目的，他就猜测，难道小涵打算用科学的手段吗？

　　这能行吗？

　　“这能行吗？”实验室，唐教授也在问苏涵这个问题，他有些不安。“我觉得你这个想法太过冒进，太过危险了！我觉得需要跟滕将军报告一声，苏涵，你的身体不只是属于你一个人，那也是整个天阳安全区的财富，需要被好好珍惜保护的。”
　　夜里，苏涵在研究所负三层，跟唐教授提出一个要求，她希望在苏沅做实验的时候，能够将她的脑电波接进去。

　　“我知道你在做白狐计划的时候尝试过脑电波方向的研究，那么多丧尸动物，你把它们异常的脑电波跟白狐的脑电波对接上，试图刺激丧尸动物，做出第二只丧尸狐狸，对不对？白狐的底细，我知道你已经心知肚明，白冬跟我说过，那些日子他的脑子特别乱，能够见到很多乱七八糟的记忆。那些记忆，都是丧尸动物的生存记忆，它们捕猎，追捕啃食人类，那些记忆让白冬非常不舒服。”
　　唐教授失态惊呼：“竟然有效吗？可是当时白狐说没有感觉啊！后来我不得不终止那个实验。”

　　苏涵微笑：“你们哄一只狐狸，他当然也能反过来骗你们。他虽然不懂你在做什么，不过你明明答应他帮他变成人鱼，每天却围着他做各种奇奇怪怪的实验，他自然不高兴，他想让你赶紧帮他做实验变成人鱼觉醒者，所以在你询问时，他就全部否认了，他想让你放弃那些实验，专心帮他做觉醒。”
　　“天啊！他怎么那么狡猾！”想起那些废弃了的实验，唐教授心都在滴血。怪不得一开始的时候，白狐还会乖乖地说实验感受，后来全都说没有感觉。都怪它长得一脸单纯样，他竟然没想过它还能说谎！

　　见苏涵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唐教授长叹一口气：“我明白了，糊弄他人的人总有一天会被人糊弄回来，是我的错，是我太骄傲自大了。看来脑电波实验是白狐跟你说的了，那你就该知道那个实验不成熟！你怎么敢随便冒险？”
　　“没关系，我只是需要一个媒介。”一个进入苏沅的精神世界，抓住入侵苏沅身体的那股力量的媒介。




152.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尝试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想不通你的目的。”

　　“目的？”苏涵想了想, “大概是寻找活着的意义吧。我走到今天，一开始是因为不甘心，不甘心被操控, 不甘心被消灭, 我想要找一个答案……现在，我就想将一切打上终结的句号。”
　　这些话唐教授实在听不懂：“你以前不是这样心思细腻的人啊, 怎么你说的这些话我一句都听不懂，太文艺了, 跟念诗一样。你是不是心理压力太大了，需要我帮你找心理医生吗？”

　　苏涵失笑：“哪里文艺了，都是我内心的想法。唐教授，您知道你们拦不住我的，我总有办法来到苏沅身边, 到时候步骤不对，出事的可能性才更大。唐教授, 我需要你帮我, 这事需要您来把控。”
　　“你这不是为难我么——你让我想想, 让我先想一想。”

　　几天后，唐教授让苏涵过去，说先让苏涵体验一下：“带上你家那只狐狸，它算是有经验了，让它给你做配合。”
　　各种复杂的仪器设备启动, 忽略刺进脑袋里的探针隐隐带来的刺痛, 苏涵听从唐教授的指令开始感受。

　　[小涵！涵涵！]

　　很神奇，明明分开各自在隔间里，但苏涵还是听见了白冬喊她的声音。

　　药物慢慢发挥作用，苏涵闭上眼睛, 意识开始模糊。

　　不知道在黑暗中沉睡了多久，苏涵突然睁开眼睛，她先是看到无边的黑暗，很快她反应过来自己在实验中。
　　这是成功了？

　　在她认识到这一点后黑暗逐渐褪色，眼前有了些许光亮，她循着光走过去，大声喊白冬的名字。

　　[小涵！]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苏涵觉得很像在梦境中。这里像一个清醒的梦，所以她能够“走路”，也能够“说话”，听着虚渺的喊声，她想着自己要见到白冬。于是场景跟随心意变化，黑暗彻底退去，眼前越发明亮，空间不停折叠堆积，最后展现在苏涵面前的是一片绿色。
　　白冬就蹲在地上摆弄木头，抬头看见她一脸高兴：“小涵快来！我们来建房子吧！这里有好多木头！”

　　苏涵环顾四周，这里明显是白冬上回给她做冰屋子的地方。她回头看向自己的来路，那里仍然是黑暗的。

　　“小涵？”白冬站起来跑到她身边，眼睛亮晶晶的，“这里是不是很好玩？可惜了之前那些丧尸狗丧尸猫都太呆了，只会到处跑到处叫，它们听不懂我说的话也不会搭理我。”最后总结“还是小涵来最好了！”

　　对方乐观开朗的模样感染了苏涵，让苏涵的心情也放松下来。她跟白冬一起锯木头搭房子，过程中她一直在用心感受这方空间。
　　这里其实并不是她或者白冬的精神世界，只是他们的脑电波的外界提供的媒介之下，在某个节点实现了相遇。

　　他们一起建了一座小木屋，白冬笑得特别高兴，说真想把这屋子带出去。
　　他忽然皱眉，苏涵问他是不是受不住了？

　　“那就先退出去吧。”苏涵也觉得有一些疲惫了。
　　白冬特别舍不得，但他的确已经头疼欲裂了，只好同意了。

　　两人同时睁开眼睛，唐教授在苏涵耳边激动地说：“吓死我了！你们怎么待了那么久，再不出来我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到时候可别把你们都变成傻子！”
　　苏涵坐起来，笑着跟他道谢。唐教授摸着自己头发稀疏的头顶，叹气：“别再吓我一回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走吧，我给你做检查。”

　　检查结果很好，苏涵完全支撑得住一次“脑电波的约会”，唐教授原先还很惊奇，但想到苏涵能够凭空消失，好像也就不算什么了。

　　“……那个，你能不能，以后让我研究一下空间跳跃的能力？”唐教授把握住机会，趁机跟苏涵聊起这个从不敢提及的话题。
　　好在苏涵的脸色没有变化，只说以后有机会再说，这样的回答唐教授就已经很满意了。毕竟空间跳跃发生在苏涵和他们合作破裂的时期，那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在苏涵离开之前，唐教授说这件事他会报告给滕将军：“不过你的状态很好，只要对你的身体没有太大影响和破坏，将军不会反对的。”
　　最后滕将军果然没有反对，他认为苏涵是想从苏沅身上得到什么。

　　“崔教授死的时候，只有苏涵在场，不知道崔教授跟她说了什么。”滕将军摸着胡子。
　　副官补充：“林城实验室的资料都是普通机密，崔教授手里肯定还留有底牌。”暗示是被苏涵拿走了。
　　“也许吧。不过崔教授手头的东西肯定落后于我们天阳，拿不拿得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京都那边今天还是发来电报了？”得到肯定答复后他说，“再抻一抻他们，以前他们掌握着人鱼觉醒计划的先进技术，所以我们必须让步，现在却是我们掌握主动权的时候了，没那么容易谈成！”
　　“可是二十万人口——京都不一定愿意放人。”

　　末世已经八年了，早几年新生儿出生数量太少了，这两年安全区平稳下来，出生率才开始回温，但还是不够。
　　劳动力永远是一个安全区健康持续发展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
　　京都团队到天阳这三年，用天阳的人口不停完善着人鱼觉醒技术，现在也到了他们回馈天阳的时候了。

　　“没有二十万五十岁以下的人口迁移，我不会把技术跟他们做交换，要打就来打，天阳已经不怕任何人！”滕将军看向窗外，他居住的半山别墅，能够看到东边一座山，那是他选定的安葬人鱼觉醒计划中牺牲志愿者的公墓位置，日复一日，他明天都会看。
　　“就这样办，一步我都不会退让。”
　　“是，我明白了。”

　　另一边，苏涵回到牡丹园，刚进门一个护卫就跟她说：“苏甜甜小姐有动静了。”
　　“她干什么了？”苏甜甜刚来，苏涵就去林城那边做任务了，来回好几个月，又遇上苏沅天阳的事情，她就把苏甜甜给忽略了，不过直到今天苏甜甜才有动静，还真够有耐心的。

　　“她去黑市见了一个人，经过调查，那个人是京都那边来的探子，如此已经能够肯定苏甜甜包藏祸心，苏小姐，不能放任下去了。”
　　“先别打草惊蛇，我要知道她想做什么。”

　　苏甜甜坐在房间里，手心中紧紧握着一支药剂，神情莫辨。她其实是个人鱼觉醒者，一开始时，在天阳这边没有觉醒，有人找上了她爸，她是在黑市的一个秘密的地下室里经历了第二次觉醒实验，历尽痛苦才觉醒的。
　　作为报酬，她必须听从安排埋伏进牡丹园，到堂姐苏涵身边去。

　　她捏着药剂，低头看去，小拇指一样粗细的玻璃瓶，里面装着黑色的药剂，一看就让人觉得不详。潜伏在牡丹园这么久，那边从来都没有给她派过任务，苏甜甜还在想一直这么住下去也不错，虽然名义上的堂姐对她十分冷淡，完全不接她的讨好，但在这里的生活已经足够幸福。她其实没有胆子做坏事，可是她不能不听爸爸的话，她想起对她殷殷期盼的妈妈，眼睛忍不住红了。

　　这瓶药，她不停追问是什么东西，那个人只是用阴鸷的眼神看她，警告她如果不照办就会杀了她的父母。
　　这怎么会是好东西？肯定是毒药。
　　她还找借口说，觉醒者的嗅觉很灵敏的，一定闻得出来。那个人不屑一顾，说这是特制药，一定闻不出来。

　　两天后，苏甜甜自制了青草冻，端上来说让苏涵尝尝。这东西是苏家村的特产美食之一，小时候苏涵很喜欢吃，从家里拿一个碗出去，走街串巷的摊贩就会将青草冻一层层刮出来堆在碗里，最后撒上筛好的白糖，拌一拌特别美味。
　　看着眼前泛着香气的青草冻，苏涵问苏甜甜：“你从小没在苏家村住过，怎么会做？”
　　苏甜甜扭着手：“我学的，我爸喜欢吃。”

　　“怪不得。”苏涵拿起勺子拌了拌，她感觉到苏甜甜的气息突然变急切。她抬头，“你不舒服吗，怎么额头都是汗。”
　　“啊？啊！没有，我——”苏甜甜胡乱擦汗，“是，是有一点热，刚才我在厨房，是有点热了。姐你吃吧，趁热才好吃。”

　　苏涵却不急着吃，第一次主动跟她闲聊：“苏卫民不是个好父亲，苏英佳和苏英豪都死了，你应该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吧？”
　　苏甜甜脸色僵硬发白，有些尴尬地说：“我知道。”
　　“可他为你打算，没有让你跟他们一起参加实验，他对你还挺好的。”

　　“其实我也该去的，是我妈拦住了。”
　　“那苏卫民还挺听你妈的话。”
　　“涵姐……”苏甜甜很不安，“我妈，我，她不是，我妈是跪下来求我爸的——”
　　“你妈为你着想，那你应该也得为她想想，如果你出事了，她应该会很伤心难过吧。”

　　饭桌上安静得落针可闻，白冬端菜进来，吓得苏甜甜手里的勺子掉进碗里，发出刺耳的响声。这响声又把她自己给吓着了，她惊呼一声站起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疼得她又嘶了一声。




153.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入侵


　　一连串动作, 把白冬也吓一跳。

　　“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急躁。”他轻轻地把菜放在桌子上，再轻轻拉开椅子, 姿势堪称端庄地坐下, 朝苏涵露出一个自得的神情，眼神好像在说：看, 我学得多好，比你妹妹强多了。
　　苏涵忍不住想笑, 压下嘴角的笑意后，她看向苏甜甜：“怎么了？”
　　“我、我——”

　　“坐下说。”
　　苏甜甜如坐针毡，等看见苏涵将那碗青草冻推开，她的脸色变得煞白，手抖忍不住颤抖。

　　“我给你一次坦白从宽的机会。苏甜甜, 这个机会要看你自己能不能抓住了。”
　　白冬虽然不知道苏涵在说什么，但他很配合地抱胸摆出严肃的表情, 给苏甜甜带来了另一重威慑力。苏甜甜只觉得椅子都坐不住了, 她咬着下唇, 想要安慰自己这都是堂姐在诓她，但理智又在告诉自己，堂姐果然已经全都知道了！

　　“涵姐，我，我听不懂你的话。”

　　见苏甜甜还不愿意承认, 苏涵就没了耐心。她给苏甜甜这个机会, 不是看血缘关系，而是看在苏甜甜是人鱼觉醒者的份上，她总是对人鱼觉醒者有几分亲切，因而愿意对苏甜甜宽容一点。

　　“既然如此, 那就不用谈了。白冬，去请宋哥进来。”
　　宋哥是别墅的护卫队队长，苏甜甜终于撑不住了，站起来急声说：“我说！涵姐我老实说，你不要让他们抓我！”

　　第二天一大早，天阳安全区某个小区内，苏卫民刚打开门就被带走了。
　　同一时刻，黑市的某间地下室里，几个京都来的探子也被抓住。

　　研究所里，唐教授拿到了那瓶黑色药剂，简单测试后脸色铁青：“这种药应该提取自某种变异丧尸鱼类体内的毒囊，这是一种神经毒素！吃下后暂时不会死，但人绝对会残。京都那边太过分了！这是得不到就要毁掉你！”
　　滕将军咳嗽两声：“好在苏涵足够警惕提前防备，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苏涵，你的三叔和堂妹，你打算怎么办？”

　　明白这是滕将军是在征求她的意见，苏涵就让滕将军依法惩治苏卫民：“苏甜甜是人鱼觉醒者，就让她去做任务以功相抵吧。”

　　苏卫民后来被判教唆犯罪与间谍罪，根据天阳现行的法律条令被判流放矿山开矿二十年，他在被送走之前喊着要见苏涵，没有人搭理他。护送员特别讨厌他，苏涵可是天阳的大英雄，怎么敢对苏小姐下毒呢？真是太坏了！听说这个人还是苏小姐的三叔，亲戚呢！那就更可恶了。
　　“别嚷嚷了，苏小姐不会见你了，你犯了错就老老实实接受惩罚，以后就到矿山上去赎罪吧。”
　　“还叫呢？拿快破毛巾来，我把他的嘴巴堵住！”

　　街边，苏甜甜扶着她妈，神情复杂地目送押送车远去。

　　她妈一直在哭：“这可怎么办啊，你爸被抓了以后我们怎么办啊……”
　　苏甜甜咬唇：“妈，你还有我，我会去做任务赚积分养你……还有养郑姨的。”
　　“你一个女孩子哪里能做任务，你不行的——”
　　“我可以！”苏甜甜突然大声喊，脸都憋红了，她一贯柔弱胆怯的语调变得尖锐，“女孩子怎么了！我一样能赚钱养家，妈！你做不到不代表我做得到！我一定做得到的！”

　　苏甜甜她妈怔怔地看着她，反应过来眼泪簌簌而下：“你还是在怨我，我哪里有办法……”

　　街上人来人往，路过的人好奇地看着这对在街边哭泣的母女，苏甜甜用力扶住她妈哭得软倒的身体，多大的力气啊，她竟然能够毫不费力地支起她妈了，以前扶不住时，都是母女俩一起倒地的，那时候她爸就会心疼地妥协，应承下她妈的要求。
　　她小的时候，一直以为男女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相处的，直到后来长大才发现，不是的，那是畸形不健康的关系，可她妈借着这份畸形的相处模式，为她讨要来从幼儿园到高中的私人贵族学校读书名额，讨要来两套房子一间铺子……直到末世到来，一切化为云烟，她脱下好看的衣裙来到山里的苏家村，成了爸爸口中的表外甥女……

　　“妈，别哭了，我们回去，郑姨身体不好，我去做任务的时候你多照看她，那是我们欠她的。你要信我，依靠我，我一定能做到的……”

　　她搀扶着母亲离开，母女俩的背影融进人群里。

　　实验室里，苏沅来看葛秋丽，跟她说了三叔一家的近况。

　　“妈，世事难料，每个人的命运都不一样，你说我能够扭转我的命运吗？”
　　水缸里的葛秋丽痛苦地呻/吟着，她在实验失败后，被用尽各种手段强留下一条命，留做威胁苏沅的后手，这对她来说非常痛苦。
　　苏沅看着她，眼中闪过不忍。

　　“妈，你想继续活着吗？如果你不想，我——”

　　葛秋丽过了十几分钟才缓过那一阵神经疼痛，头钻出水面来，苍白得不似活人的脸上带着执拗：“你找到你姐姐了吗？”
　　苏沅沉默了一下：“找到了，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么，她现在是天阳安全区的大英雄，是吉祥物，每个人都爱她喜欢她。”

　　记忆混乱的葛秋丽艰难地想了想，还是没有记忆，不过那没有关系，她期待地看着苏沅：“那你跟她说了么，我想要见她。我就生了你们四个，你大哥二哥没了，小沅，我就只剩下你们姐妹两个了，你姐不能不管我啊，我是她妈！咳咳咳！”
　　怜悯地看着葛秋丽，苏沅叹气：“姐姐她不愿意见你，我已经试过了，不过她为我担保，让我能够参加二次觉醒，妈，这次如果能成功的话，我就能接你出去了，没有人能够永远关着你，没有人。”

　　葛秋丽清醒的时间很短，清醒时也时常自言自语，偏执顽固，苏沅也没期望她能够正常跟自己交流，等葛秋丽被新一重疼痛袭击，痛苦嚎叫时，苏沅看不下去了，转身离去。

　　贺炜聪在门口等她，见她神情低落，忍不住安慰：“阿姨是亲眼看见你爸和哥哥死去，刺激过度才会这样的，以后会好的。”
　　苏沅抬眼，哀戚地看着他：“可是我还是好难过。”她抱住贺炜聪，贺炜聪反而惊醒了。

　　回家后，贺炜聪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那不是小沅！不是！

　　他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苏涵打电话，最后还是颓然地将手机塞回去。

　　做实验的日子就在贺炜聪忐忑不安的心情中终于到来了，他目送苏沅踏进实验室，白色大门关上，这一刻他失去所有力气，靠着墙滑坐到地上。苏涵从另一扇门出来，远远就看见他抱头靠坐在墙上。
　　“小涵，你什么时候出来啊？”白冬问她。
　　收回视线，她笑着说：“顺利的话应该很快吧。”

　　“那就太好了，我会在这里等你的。”白冬还听不懂人类某些话中的潜台词，比如此刻，他就听不出苏涵这句话没有说出来的后半截——如果不顺利的话，就很慢了。
　　“不用，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情，行了就送到这里吧，你回去。”

　　白冬嘴里应着好好好，实则并没有离开，他找了个椅子坐下，耐心地等待着。

　　一个小时后唐教授出来了，见到他愣了一下，让人给他搬了把椅子坐在白冬身边。

　　“小涵呢？”白冬问他。
　　“实验刚成，应该现在正在跟苏沅的脑电波汇合吧。白、白冬？你叫白冬对吧？你还记得我吧？”

　　白冬疑惑地看他：“当然记得，你的样子又没有变。”
　　唐教授呵呵笑，不停打量着白冬，把白冬都看发毛了，沉下脸：“你干嘛看我！”
　　“没，没干嘛，就是觉得好奇。白冬，你跟苏涵是怎么认识的，你们之间是怎么建立情感联系的？我是真的很好奇。”
　　说起这个，白冬就有谈兴，也不觉得唐教授盯着他的眼神烦人了。

　　可是等他说完，唐教授还意犹未尽地问“还有么”时，白冬没心情说了。他一直看着时间呢：“已经过去好久了，小涵怎么还不出来？”
　　“时间是有些长了，我进去看看。”唐教授也有些担心，被助理扶回去。

　　好在状态还算稳定，唐教授看着躺在床上的两姐妹，两人的眉头都紧紧拧着，也不知道都经历了什么。
　　三个小时、五个小时、十个小时……

　　一开始，唐教授还能撑得住。
　　等时间过去二十四小时，唐教授撑不住了，这已经远远超过人体承受极限。滕将军也抽空秘密过来探望，忧心忡忡：“教授，你的数据真的没有错吗？”
　　“应该没错，你看这里，她们两个的脑电波非常活跃。人类的脑部是最神秘的领域，秘密是探查不尽的，我顶多窥探到一角，建立一道窄小的通道，更多的我也探知不到，也许得等她们醒过来才能为我提供更多数据。”唐教授嘴角起了燎泡，“在那之前，我会先保证她们的身体还活着。”

　　“身体活着？那是有可能发生脑死亡吗？”
　　唐教授艰难点头：“没错。”

　　“我已经放出消息，说苏涵出去做秘密任务了，应该能瞒得住三个月。”
　　“三个月肯定够了，她们不可能睡那么久。”




154.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轮回

　　三个月后, 唐教授的脸色已经沉得要滴水了，门外，白冬每天挠门要进来。研究所外头, 上一次滕将军重伤濒危时, 搅风搅雨王家被灭了大半势力，剩下的还不甘就此沉寂, 抓住机会就要兴风作浪，滕将军承受着压力, 应付的同时也只能让唐教授想办法。
　　唐教授想不出办法！

　　技术本来就不完善，大脑又是那么精密的部位，他哪里敢强硬将人唤醒？要是唤醒的是两个植物人，那他一定会后悔得杀了自己。

　　他连觉醒实验都没有心思去做了，将任务交给信得过的弟子后, 他专心盯着苏涵苏沅两姐妹，随时掌握她们的动态, 以及为她们补充身体营养。

　　“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 怎么还不醒！”

　　白冬等不了了, 很多次他都想不顾一切变成原型，用锋利的爪子和牙齿咬破那扇可恶的白色大门，冲进去将小涵抢出来。
　　可是小涵说过，让他回家去等她，不能乱来, 不能任性。
　　就算她很久才会出来, 也不能闹。

　　“不要给唐教授添麻烦，要是他生气了，也许会把你抓了炖了。”

　　白冬想起苏涵叮嘱他的话，烦躁地用手抓墙。贺炜聪过来时就看到他这幅不像人类的举动, 哪个人类会五指成爪去挠墙呢？
　　他越看白冬越觉得哪里奇怪，不过他没有心情去深究，只低声问：“你真的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吗？”

　　“不知道！我讨厌你，你不要靠近我。”
　　贺炜聪脸一僵，看着白冬这张帅气又情绪外露的脸，决定不跟苏涵这个来历不明的表弟计较，继续问：“你不需要喜欢我，只是我的女朋友跟你的……苏涵表姐一样都在里面生死不明，我实在太担心了，看在我们两个受同一种痛苦的份上，你能给我一点消息吗？”
　　他跟白冬不一样，白冬可以一整天一整天守在门口，没有人会来赶他，有时候甚至唐教授都会搬凳子坐在白冬身边聊天，贺炜聪只被允许被半个月来一次。每次来，贺炜聪都能看见白冬守在这里，有两回还看见白冬跟唐教授相谈甚欢——是唐教授单方面跟白冬谈得起劲。所以贺炜聪认为，白冬应该比他知道得更多。

　　“不是表姐，苏涵是我在追求的人。”白冬认真地纠正他。
　　“……原、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努力，等小涵出来你加油追……那你知道她们的消息吗？”

　　也许是贺炜聪尴尬的鼓励让白冬高兴了，他谢过贺炜聪的祝福：“我会努力的，她们都活着，你别担心。”
　　贺炜聪苦笑：“我知道她们还活着，可是具体情况呢？”
　　“就是在睡觉，白胡子老头说的，唉，我也很担心的，可是小涵交代我要耐心等她出来。你的女朋友进去之前没有交代你吗？”

　　“交代了，可是我还是止不住担心，担心她出不来，也担心出来的不是她。”
　　白冬给他一个“你好麻烦啊”的眼神，就不再搭理他了。

　　苦着脸蹲在白冬身边，半个小时候贺炜聪就被守卫请出去了。
　　临走前他看着白冬张了张嘴吧，却见白冬正认真地盯着那扇门，丝毫没有发现他离开了。叹口气，贺炜聪到底没再说什么，说了也没有用，这里没有信号无法通讯，白冬又不出门，即使得到第一手消息，白冬也无法通知他的。

　　实验室外的人度日如年，实验室里，苏涵却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事实上，从实验开始后，她就来到一片虚无。
　　不是黑暗，是虚无，一切都被吞没的虚无。

　　她摸索着走了一圈后没有着急忙慌到处撞，而是停在原地没有动。

　　这片虚无的空间给人带来无助、恐慌与没有尽头的绝望，苏涵努力让自己不要慌张失措，平静下来寻找出路。
　　如果不是苏沅疑似被控制，她怀疑苏沅身上有神秘力量，也许借着苏沅的身体能够找到这丝力量，然后顺藤摸瓜寻迹到这丝力量的源头，她也不会走这步险棋。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她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心随意动，苏涵手中出现一副龙骨。上次尝试时她就弄清楚了这里的机制，只要自己想要什么，就能够构建出来，所以上回白冬才能幻想出一大片森林，砍树造屋。
　　这幅龙骨落地后不停长大，龙首以狰狞强悍的姿态呼啸着，发出无声的威慑。
　　很快，龙骨就化得跟原先在空间里一样大了。它嚣张狂妄地伸展着，盘踞着，撑开了这一片虚无。苏涵爬上去坐在龙骨头上，俯瞰着这一片空间，驱使着龙骨向前逡巡。

　　在虚无之上，龙骨无畏向前，透射着苏涵的意志所在。
　　逡巡着，碾压着，苏涵驾驭着龙骨不停向前，不知疲惫，从不停止。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涵终于找到了一丝破绽。那是一丝怪异的折射光，只一瞬就消失了，苏涵认为那有可能是突破点，让龙尾重重地敲击。

　　空的。

　　苏涵闭上眼睛。
　　龙骨的尾巴翘起来。

　　她睁眼，眼中有金芒掠过，同时龙骨重重砸下。

　　砰！

　　砸中实物。

　　苏涵眼中金芒闪动，龙尾一下又一下地翘起再砸下，砰砰砰！

　　这片空间响起了一声声闷响，不知道砸了多少下，苏涵终于听见一声清脆悦耳的碎裂声。
　　裂缝开了，龙首随心而动，俯首探去。
　　空荡的龙首眼睛处浮起两团金色幽光，苏涵借着龙首的眼睛“看到”了裂缝后的东西——那是苏家村！

　　惊疑之下，苏涵眼前骤然疯狂旋转，像在滚筒洗衣机里高速转动，思绪也搅和成一团乱糊。等那股让人痛苦的失重感消失后，苏涵觉得眼前有亮光，她难受地睁开眼睛，张开嘴巴忍不住大声哭起来。

　　“出来了出来了！”
　　“肚子里还有一个，二嫂你撑住啊，还有一个呢！”

　　耳边嘈嘈嚷嚷的，苏涵哭得更大声了，她感觉到自己被轻柔地放到了柔软的被子上，鼻尖是太阳晒过的棉花被的味道。
　　真好啊，真舒服。她的哭声渐熄，闭上眼睛睡着了。

　　苏涵六岁时，才明白村里人调笑时说的那些话意味着什么。

　　“你娘生小弟弟了，不会疼你了！”
　　“你要不要回你自己家啊？”
　　“还是亲娘好，抱养的到底隔一层……”

　　回到家后，她妈骂她：“一天到晚就知道到处疯玩，赶紧把你弟弟的尿布洗了！”
　　她去后院提井水，就着冰凉的井水洗弟弟的尿布，想啊想，终于想明白了，原来她不是亲生的，前面巷子的二叔家才是她的家。
　　那是真的吗？

　　苏涵忍不住去偷看二叔和二婶，好像自己长得是有些像他们啊。还有妹妹，她拉着妹妹问：“你知道我是你亲姐姐吗？”
　　妹妹懵懂地看着她：“你不就是我姐姐吗？”
　　隔天，妹妹开开心心跑来找她：“我问了！你是我的亲姐姐啊！太好啦！我真高兴，我有亲姐姐啦！”

　　苏涵抿嘴笑，脸颊红红的。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妈又因为家务琐事骂她，说她懒，干什么都不成。

　　“月娥，你别……这么刻薄……”
　　“……她克……我……你弟……骗人……算账就不错了！”
　　“唉！”

　　苏涵隐约听见父母在屋里争吵，她很伤心，觉得弟弟出生后妈妈就不疼她了。她踩着柴垛子看二叔家，看到二叔二婶对妹妹那么好，说话慈爱，给妹妹试穿新买的过年衣服，还有红头绳，心里密密麻麻泛起酸，眼睛也酸。

　　终于有一天，她找了个机会跑到地里去，她大声喊：“二婶！”
　　她想要二婶看见她时能露出惊喜的眼神，也许会跟对待妹妹一样，温柔地把她牵到一边，然后再温柔地问她冷不冷饿不饿。
　　那她就会偷偷地、小声地喊一句“妈妈”。

　　可是二婶从地里抬头，看见她时脸色大变，恶狠狠地蹬她：“叫魂呐！滚开点！”

　　那一刻，苏涵如遭雷击。
　　二叔从旁边过来，皱着眉头：“你来干什么？还不回家去干活，别又被你妈骂。”

　　那一天，苏涵哭了很久。

　　时间飞快，苏涵初中毕业了，家里给她安排了一个进厂工作的机会。
　　在出成绩那天，苏涵在车间里心神不宁，下班后她拿了五毛钱去打公共电话。家里没有电话，她打的是村长家。村长过了一会儿把她妈喊过来，她妈大声说：“没考上！对没考上，你爸去学校看了！你安心在厂里做着，别老想着回来，好了电话费贵，我挂了！”

　　这一天，苏涵一直心不在焉的，还犯了几个错误。工友问她怎么了，她红着眼睛：“我中考失误了，没能考上高中。”
　　“你平时成绩怎么样啊？”工友问，听苏涵说了几个排名后惊讶道，“会不会是分数打错了？你上学校问问嘛。”
　　“太远了，也太麻烦了。”软弱不敢生事的苏涵瑟缩了。

　　她就这样继续打工生涯，接受贺炜聪的告白，两人恋爱，后来跟着贺炜聪前往大学的城市，在那里重新找工作。工作一份份地换，最后在超市收银员的位置定下来，直到这一天，同事柳哲纠缠她，她不堪其扰快步离开超市，忽然感觉身后有一股风在急速接近她。
　　苏涵转头，一块烟灰缸飞来，在她的瞳孔中慢慢变大。




155.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打碎

　　惊慌、震惊, 无措。

　　苏涵手脚冰凉！

　　但下一瞬，李珍的疯狂神色，柳哲的惊呼声, 都在苏涵的感知中远去。她的眼中只有这一块烟灰缸, 眼睛不自觉地凝成一条竖线，金色的光布满眼睛——

　　无形的力量影响着这一方空间, 烟灰缸像是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扯住，在触碰到苏涵额头的那一刻骤然僵硬。

　　带着薄茧的手伸起来, 将烟灰缸捏在手里。
　　苏涵在眨眨眼，在这一处凝滞的空间里勾起嘴角，冰冷地笑了。

　　“多少次都一样，你休想再控制我！你只会用见不得人手段的东西，到现在还不敢出来见我吗？”
　　烟灰缸被她捏碎, 她随手一扬，手腕一转, 一根由龙骨刀被她握在手上。
　　重重一砍, 明明是砍在半空, 空间却发出破碎的裂响。

　　像是一块玻璃被击中，无数蜘蛛网状的裂缝从中心裂开，这处空间也从龙骨刀击中的地方开始裂开，李珍、柳哲、收银台、货架……全部碎成白光。撕裂蔓延，苏涵收刀, 将龙骨刀刺进地面, 冷漠地抬头——

　　屋顶坍塌消失，露出同样在倾倒的天空。

　　几秒时间里，所有东西都坍塌殆尽，太阳消失, 光亮隐没，世界陷入一片虚无。

　　不知道劈碎了多少次幻境，苏涵终于回到了最初的这个地方。

　　“不拉我了？我还能再劈，来啊。”她虽然已经没有龙女控制时空的力量，但在空间幻术上，没有人能够困住它，来一个幻境，她就砍碎一个。

　　没有人应答她，苏涵冷笑着，低头继续看被拉入幻境前被龙骨尾巴敲碎开的裂缝。裂缝里看见的不再是苏家村，而是一个大光团，凝神看去，光团里面躺着苏沅。
　　将裂缝继续劈开，苏涵跳了进去，打量着被光团笼罩住的苏沅。她的眼皮不停抖动，可以看见苏沅的眼珠子在转动着，似乎想要醒过来。

　　“苏沅？”苏涵喊她。

　　苏沅的眼皮颤动得更加剧烈，但就是醒不过来。

　　苏涵转而打量这方世界，发现这仍是一方虚无的空间，跟裂缝外面一般无二。但还是有区别的，仔细看去才发现，原来这方空间遍布细线，这线密密麻麻的，几乎织成了这方空间，若不是凝神观察时能够看到某点闪动的光，还无法发现呢。
　　再追溯细线的来处与归处的，苏涵发现它们一头扎在苏沅身上的光团里，另一头扎在看不见尽头的无数个方向，它们好像从苏沅身上吸取光团，光团在缓慢变小。

　　这些线让苏涵觉得很不舒服，甚至厌恶异常。手上的龙骨刀嗡嗡作响，这是血脉力量的鸣响，苏涵就顺从心意，挥刀去砍。

　　明明是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线，触手摸时还摸不到，但刀砍上去时能听见类似嗡鸣之声，刀被拦住，无法再往下。
　　苏涵反而眼睛发亮，用力继续砍。

　　断了！

　　实验室里，唐教授看着苏涵疯狂起伏的脑电波数据线条，险些要心脏停跳。

　　“教授，这可该怎么办？要不要将苏少校喊醒，情况好像不妙了！”
　　“不行，不行……现在强行叫醒她就是杀了她！”唐教授，一个科研工作者，在此时唯一能做的竟然是双手紧握，祈祷上天有灵，让苏涵渡过难关。

　　千万不要死！

　　让唐教授看了差点心脏骤停的诡异脑电波曲线，在几天后终于恢复正常。
　　正常人能够沉睡三个月不醒吗？
　　这根本不正常！

　　唐教授心中已经对这对姐妹花的好奇心已经爆表，他暗暗发誓，等苏涵醒过来后一定要说服苏涵配合他做研究，不然的话对不起自己这三个月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夜不能寐的守护。

　　“快醒过来吧！”

　　实验室门外，白冬沉默地看着白色的大门，白色的头发疏于打理，毛躁躁地耷拉着。
　　牡丹园内，下了班的苏卫国夫妻一起做饭，忽然王月娥问：“小涵这个任务也做太久了，地里的老黄牛都不能这么使儿的，你能不能跟小秦打听一下，这都要冬天了，小涵什么时候回来啊。”
　　“女儿不在家你就想了？”苏卫国揶揄她，“女儿在家的时候也没见你多疼她。”
　　王月娥横眉冷竖的：“你说这话我可不答应，好像你多疼孩子似的，说我不疼她，小时候不也是我在带？那是你们老苏家的种，跟我可没有血缘关系。”

　　苏卫国赶紧讨饶：“我就是随便说说，开玩笑的嘛。”
　　“开玩笑也别说这种话，我听了不高兴。”王月娥不高兴地剁排骨，一下下的多用力，跟剁苏卫国的肉似的，听得苏卫国觉得骨头都在疼，不由得后悔自己嘴贱。

　　剁骨头的声音停下来，苏卫国侧头看一眼，吓一跳：“怎么这就哭了？哎哟我就开玩笑的！赖我！都赖我！别哭别哭。”
　　王月娥疑惑地放下刀，伸手摸脸：“我哭了？”
　　苏卫国神情称得上惊恐了：“你不知道？你没事吧？要不要看医生？”
　　“不用，我就是……好像突然有点难过。”王月娥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女儿小时候的模样。

　　那么小的孩子，小心翼翼地从门外探头进来，问她：“妈妈，给弟弟的药熬好了，端进来吗？”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幕突然非常清晰，王月娥还能回想起当时女儿的神情，细软微黄的头发，还有脸上的灶底灰的痕迹。
　　看了就让人心底发软。

　　怎么会不爱那个孩子呢？孩子满月就抱到她身边，她让娘家人专门送来一头奶羊，亲手挤羊奶将孩子喂大，她将孩子当做后半生的依靠。后来有了自己的儿子，她还在想，果然是先开花后结果，是女儿带来了儿子。直到儿子身体不好，怎么精细喂养都瘦小孱弱，什么办法都试过了，孩子还跟小羊羔一样长不大，生病的时候哭声能让人听了心碎。所以从巫娘娘那里听来原因后，她才会那么生气，她生气二叔家隐瞒真相，生气自己瘦弱的儿子受苦受难，生气……生气自己养大的女儿，其实不是招来儿子的福星，反而是灾星。
　　巫娘娘说，有一种药能压制女儿的灾星命格，她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后来，果然儿子慢慢健康起来，女儿在生一场病后，一切如常。
　　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儿女双全，家庭美满。

　　王月娥的眼泪却落得更凶了，苏卫国真是手足无措：“怎么了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啊？”
　　“卫国，我觉得小涵是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王月娥死死抓着他的手，“你赶紧去找小徐，找小秦，对了找陈秘书！赶紧打听一下小涵的情况！”

　　脑电波交汇实验四个月后，滕将军点头，同意让苏卫国夫妻和苏天宝，以及贺炜聪进入实验室，期望陷入沉睡中的两个人能在亲人的呼唤下，自主醒过来。

　　虚无空间里，苏涵脸色死灰，杵着龙骨刀坐在苏沅身边，紧咬着牙齿，眼神凌厉地看着前方。

　　缠绕着苏沅的细线被她全部砍断了，她不知道自己砍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已经精疲力尽，脑子里像有无数铁锤在敲击，一下又一下，她的眼前出现重影，耳边出现幻听，某个时候还像信号不好接触不良一样，她感觉自己回到了病床上，看到了唐教授那张哭丧一样的橘子脸，还有苏卫国、王月娥、苏天宝围着病床嘴巴一张一合地在喊她。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种信号不良的感觉淡去很多，苏涵不愿意离开这里，她还有没有做完的事情。

　　“姐姐……”苏沅虚弱地睁眼，声音像蚊子一样。
　　苏涵站起来，看见苏沅脆弱地冲她笑：“你找过来了，果然是我姐，我知道你一定能找来的。”她眼中有喜极而泣的水意，苏涵叹气：“放心吧，一切都会结束的。”
　　苏沅眷恋地看了她一眼，不舍地闭上眼睛陷入沉睡，唯有眼皮下不停转动的眼珠子在表明她不愿意屈从的毅力。

　　铿——

　　龙骨刀被拔/出来，苏涵看着从远处飘来的一根细线，不知死活地扎到苏沅身上的光团里，这一次她没有砍断它，而是循着线走去。

　　走过漫长的虚无空间，苏涵终于找到线头的来处。触手抹去，她摸到了实体，像是一片膜，细线就是从这里钻出来的。
　　龙骨刀举起，苏涵长吸一口气，随后用力斩下。

　　刀刃上流动着空间之力金色折影，一下又一下，看不见摸得着的膜墙露出真面目。

　　“纸？”苏涵心中一动，重重一刀终于砍出缺口，斜拉一下，坚固柔韧的纸墙裂开缝隙，猛烈罡风侵灌而入，吹得苏涵险些跌倒。顶着罡风，苏涵没有松手，仍让龙骨刀压着裂缝。等罡风散尽，她才跨进去，见到了那本熟悉的《末世之女王降临》的小说悬浮在半空，周身泛着白光。

　　那根细线的尽头就是小说封面。

　　苏涵做的，就是举起龙骨刀，用尽所有力气，投入所有力量，全身的肌肉都被调动，精神高度集中，在这一刻她的瞳孔变成竖线转成金色，这是一双非人的眼睛，带着无尽杀意。
　　刀砍下——

　　无尽岁月中的不甘不屈愤怒痛恨，都化为这一刀。

　　小说被砍中，刺耳凄厉的叫声响起，切口中爆裂出刺眼金光与猛烈罡风。
　　虎口撕裂，手臂震痛，浑身的经络血管似乎都经受着恐怖的压力，苏涵眼角撕裂，七窍有血流出来，她却扬起嘴角，在痛苦中继续压刀。

　　啪！

　　小说被切断了。

　　一切戛然而止，苏涵强成最后一口气将碎片捡起来，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156.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结局上

　　末世第十一年, 天阳安全区受到了一次最严重的丧尸潮危机，领头的是一只智慧丧尸，它能够真正做到“排兵布阵”, 将不畏生死只知道上前的丧尸潮指挥得分外灵活, 打得人类应付不及。
　　唐教授说：“这些年我一直在研究变异丧尸头部的奇怪肉团，亲眼看见那团肉的变化, 从单纯的肉团进化到出现牙齿、毛发还有骨骼，这头智慧丧尸, 我怀疑就是从某只红皮丧尸头颅里生出来的！”

　　会议室里，滕将军沉声说：“根据卫星的数据，这次丧尸潮将会是最后一次大规模的袭击，荒废城镇里的丧尸这些年已经移动得差不多了，等这一次危机过去, 我们就可以着手逐步清扫废弃城镇，收复失地了！这是一场划时代的战役, 大家都打起精神来！”
　　“是！”

　　前线。

　　“妈的, 这些丧尸怎么知道这里守卫不足！”
　　“西六门告急！再来些人支援, 娘的丧尸竟然搞偷袭！”

　　层层翻涌的丧尸带来极大的压迫感，苏天宝跟同伴们一起战斗着，前进着，眼睛都杀红了。退下来时，一个熟悉的人影靠近他给他递来一杯水, 他抬头, 笑了：“秦哥哎！你也来啦？”
　　秦越随意坐下，一脸黑灰，苦笑着：“能不来嘛，那只智慧丧尸不找出来的话这些丧尸就太难搞了。”说这话时他还在咳嗽, 苏天宝忙把水递还给他，他摆摆手，“没事，我出来的时候打过针了，能抗一抗。”
　　“高烧可不是开玩笑的，秦哥你要不还是回去吧。”
　　“没事，我撑得住，滕将军的话你听见没有？末世时代即将进入尾声了，这次丧尸潮极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以后都不会有这么大规模的袭击了。”

　　苏天宝喜气洋洋：“当然听见了，所以大家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嘛！”

　　“是啊，我的队友也是——是白冬？他竟然舍得出来了？”秦越的眼睛捕捉到一个身影。
　　“哎是冬哥，他应该是饿了——“苏天宝咳嗽两声转移话题，“我冬哥今天还是这么帅哈！”
　　秦越眼中带笑睨了苏天宝一眼，白冬食谱怪异，这事亲近的人都知道，天宝这傻孩子险些说漏嘴。

　　在苏天宝这儿休息了一会儿，队友呼唤，秦越就告辞了。

　　天阳安全区的觉醒者数量已经达到十万人，滕将军投入了绝大部分资源支持研究所，终于在这两年获得了大量回报，军民两边都有足量觉醒者，为保卫安全区做出了重大贡献。
　　秦越作为初代觉醒者之一，这几年陆续立下战功，颇有威名。苏涵没有出面，这两年都是觉醒者出头做任务，但她的缺席没有影响她的名声地位，反而每次出现棘手任务时，人们都会说起她。

　　“如果苏小姐在的话就好了，她一天就能将任务办完。”
　　“不用一天吧，我亲眼看见苏少校十分钟就弄死了一只刚上岸的变异丧尸鱼怪！”

　　大家都是看着苏涵的战斗视频慢慢进入觉醒者角色的，看着苏涵总有一种看着先行者的崇拜与向往，这两年滕将军放出来无数个战斗视频，没有一个能够超过苏涵的战斗视频带给众人的震撼与惊叹。
　　议论着，最后都以“苏小姐什么时候回来啊？”结束。
　　这些天给安全区带来极大麻烦的智慧丧尸，再次激起了人们对苏涵的想念。

　　“苏涵不在，我们也要承担起责任来，不能什么时候都依赖她。”秦越咳嗽几声，说，“智慧丧尸一定就藏在普通丧尸里，它要指导丧尸行动，一定就躲在视野好的地方，我们从高处找！巨人丧尸，跳高丧尸和建筑物都是重点寻找对象！”
　　“是！秦哥！”

　　连夜排查，觉醒者不会受到丧尸攻击，这让他们的工作少了一些难处。
　　白冬狩猎回来，擦擦嘴巴找了个高楼天台睡觉，远远闻到熟悉的味道，认出了秦越。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蓝光，眼珠转了转，他决定去帮忙，等苏涵醒来一定会夸他的。
　　见到从天而降的白冬，秦越很惊喜。

　　“跟我来，我闻到它的味道了。”
　　听了白冬的话，秦越更激动了：“那这就去吧！”

　　在白冬的帮助下，他们顺利找到了隐藏在某个角落的智慧丧尸，它体型瘦小类似四五岁小孩，真的很狡猾，不停移动，改变掩体，虽然觉醒智慧了，却完全没有人类的生活模式，仍然衣不蔽体，跟普通丧尸没有区别。

　　被围堵住时，智慧丧尸仰头大叫，明明没有发出声音，秦越他们却觉得兜头一锤砸下，脑子里嗡嗡响，思维都混乱了。

　　这只智慧丧尸，竟然会攻击人类的精神！

　　秦越在痛苦中死死握住武器，继续往前踏近。
　　眼前这只瘦小的智慧丧尸，不能让它逃走，杀了它，杀了它！

　　白冬的脑子也嗡嗡响了两秒，随后反应过来，气得眼睛都瞪圆了。

　　“混蛋！”敢压制自己，活腻了！白冬气呼呼地冲上去，一刀切过去。智慧丧尸的反应速度跟普通丧尸差不多，根本躲不过白冬与紧随其后的秦越两人的攻击。它的眼睛不是红色的，反而是黑色的，此时眼睛瞪得特别大几乎要脱眶而出，无形的精神攻击铺天盖地压来，秦越的动作凝滞住，白冬那一刀已经到智慧丧尸头顶，愣是停了下来，跟慢动作一样缓慢向下。
　　智慧丧尸眼中闪过狡黠，声音沙哑道：“想，杀，我，没，那，么，简，单。”说完就跑了。

　　等它跑出十几米白冬才从精神攻击中回过神来，他整个狐狸都要气炸，骂骂咧咧地继续追上。
　　智慧丧尸在暗巷里中跳动，无数丧尸听从它无声的召唤，从各个方向跑过来，混淆视听，为它遮掩行迹。白冬一脚踹飞又一只丧尸，鼻子动了动，仔细辨认着方向，确定一个方位继续追。

　　智慧丧尸独辟蹊径，钻出暗巷后拐弯前往前线，打算借着前线的丧尸潮遮掩自己的身形，它本能觉得白冬很讨厌，得避开。安全之后，它找了个角落睡觉。没错，这只丧尸已经学会了睡觉，在睡眠中它能够遥控其他丧尸，所有丧尸都在它的控制之下。

　　“原来这就是智慧丧尸。”

　　一个女声沙哑响起，智慧丧尸受惊睁眼，左右看了看，最后抬头，喉间发出威慑的嘶吼。

　　“不是听说会说话么，怎么只朝我叫？”女声哑声笑着，从高处一跃而下。

　　智慧丧尸喉间发出急促的吼声，它感觉到极致的危险！这种危机感让它丢弃一切新学来的人类行为，徒留本能的嘶吼，转身狂奔。身后疾风紧追不舍，智慧丧尸惊恐大叫，前线的丧尸潮僵硬一瞬，随后转身改变方向，朝着智慧丧尸奔来。
　　护卫队拥拥挤挤赶来，将它围在中间，智慧丧尸蹲在丧尸潮中间，第一次感觉到发自内心的恐惧，它甚至感觉到手在不停地发抖。

　　它用尽全部控制手段，操控着丧尸潮自然地掩护它撤退，全部撤退！不攻城了！早知道这里有一个这么恐怖的存在，它肯定不来这里的！

　　看着丧尸潮退走，大只的巨力丧尸吨吨吨狂奔，地面都在颤抖，前线的战士们惊疑不定，队长们组长们拿着对讲机互通消息，才知道原来其他位置的丧尸也退走了。

　　“太奇怪了！怎么突然走了？”
　　“我听说觉醒者他们在找智慧丧尸，会不会是找到了，所以控制住这些丧尸潮？”
　　“对！可能还把智慧丧尸杀了！”

　　退出十里地后智慧丧尸才觉得轻松一些，它叫着让手下丧尸为它布置舒适的房子，忽然一股寒意升起，它敏锐感觉到身边突然有人出现了！它反应很快往一边跳走，但一把长刀还是刺进了它的头，将它钉到地上。
　　智慧丧尸的眼睛定格在惊惧上，一双鞋慢慢靠近，它看到的最后画面就是这双普通的白色球鞋。

　　来人蹲下，打量着智慧丧尸的脸，然后失去兴趣站起来，拔出长刀。
　　周边的丧尸潮在失去控制后，附近又没有猎物吸引，陆续分散开去。

　　白冬追着丧尸潮没有停下，为了方便追赶还变成原形，四肢跟装了风火轮一样，快得只能看见白色的残影。
　　在看到那一抹熟悉的人影时，白冬的眼睛瞪得溜圆，长叫着加速冲过去。它在靠近的前一秒变成人形，一把将人抱住。

　　苏涵脚下稳固，没有被扑得倒地，她淡笑着拍拍他的背部：“最近过得还好吗？”
　　“呜！苏涵！”白冬嚎啕大哭，“我好想你啊！”
　　感受着脖颈处的湿润，苏涵无奈地说：“怎么还这么爱哭，见到我不是应该开心庆祝么？别哭啦。”

　　回程的路上，白冬坚持要背她。

　　“真的要背我？”苏涵想起白冬刚才飞奔过来时那庞大的身影，感叹这才过去多久，白冬的原形体型比以前大太多了，跟壮年老虎相比也不差了。
　　“背！”白冬肯定点头，化为原形，他甩甩身体，顺滑的皮毛像水波一样荡漾开，一看就很好摸。苏涵忍不住摸了摸这只大狐狸的毛发，白冬趴下让她坐上来。

　　“呜呜呜！”
　　苏涵就没有拒绝，坐了上去。
　　白冬尾巴轻快地甩动，站直了，稳步往前走。




157.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结局中

　　“你打算走到天黑吗？“苏涵无奈地笑。
　　“呜呜……”白冬加快速度, 但也跟骑单车的速度差不多了。感受到白冬快乐的情绪，苏涵没有再催促他，而是安心地坐着, 看路上的风景。

　　现在应该是夏天, 苏涵醒来后推开门，还没有遇到人就先感觉到一股异常波动, 这几年她的意识淬炼得更加强悍了，一下子就认出那是一种精神攻击, 于是她立刻用空间跳跃追来，没想到见到的竟然是一只智慧丧尸。

　　“白冬，我睡了多久？”
　　“呜呜呜呜！”

　　原来自己已经睡了两年了，苏涵有些恍惚。在砍碎那本小说后，苏涵吸收到一股庞大的信息与力量, 被迫陷入沉睡。醒来时她还没来得及去回想，就先过来杀丧尸了, 现在安稳地坐在白冬背上, 她才有空去调动那些信息。

　　这个世界, 其实是一个被《末世之女王降临》小说覆盖了的小说世界。
　　没错，这里原本也是一个小说世界，小说名也是《末世之女王降临》，只是主角不是苏沅，而是苏涵。

　　小说世界是不停循环的, 每一次重启, 都会有些许微小的变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说世界生出了自己的“意识”，它想要逃离这个循环的世界，因而看中了这个世界女主角血脉之力中的时空之力。但这里是以苏涵为主角的世界, 本身就有自己规则惯性，所以它只能像隐藏于计算机中浩瀚数据中的一个病毒一样，暗中行事，否则轻举妄动的话就会被既定的规则修正。

　　所以它筹备，谋划，算计，看中了苏涵的孪生妹妹苏沅——这个在小说中作为女主角左臂右膀的亲妹妹，她也拥有着出色的才干，还拥有与女主角最亲近的血缘。

　　苏沅是最适合做“套取”女主角气运与血脉之力的容器。

　　“它”为之付出了数不尽的努力，一次次无形插手，一遍遍做调整，终于，在不知道多少次循环之后，它成功了。
　　在某个世界里，苏涵死了，死在了小说故事线开始之前。它再一步步引导，让苏沅成为主角，这又花费了无数个世界循环的时间，而世界剧情在失去主角主线后，在与末世丧尸的对抗中更加艰险困难，在多次循环中被灭世。

　　直到不知道哪个世界开始，苏沅成了女主角，恢复重建了女主角部分的剧情，情况才有了改善。

　　一步又一步，命定的主角被压制，光环被淹没，金手指被夺走……

　　《末世之女王降临》无声无息地换了主角，于无尽的轮回中，被修改得面目全非。巫娘娘，崔臻媛，都是它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精心挑选的“引路人”。每一次轮回，巫娘娘都会成为苏沅王图霸业的第一个忠实拥趸，簇拥着她得到第一批忠诚的信徒。之后，崔教授也接过接力棒，将林城经营成苏沅的地盘，让林城的居民信仰她仰望她，苏沅会成为人鱼觉醒者之母，所有安全区都要仰仗她，靠她手中的人鱼觉醒者大军协助对付变异丧尸。
　　等到人类收复失地的那一天，故事戛然而止。在新的轮回开始之前，它会抽取这一次轮回苏沅身上的气运，以及龙女的血脉之力。

　　一轮又一轮，它攫取到的能量即将足够它脱离这个世界。
　　如果这一次的苏涵没有觉醒，这次轮回恰好是最后一次，这次之后，它就能脱离这个世界了。而被攫取了女主气运与能力的小说世界，将会面临崩塌的结局。

　　这次对抗是决战，好在苏涵成功了。她砍碎了那本书，那其实就是它的化形，苏涵觉醒时见到的书也是它。
　　它无法直接插手故事线，只能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搞事情。巫娘娘死了，它也许是认为巫娘娘这枚棋子太过重要，所以用以前搜集到的智慧丧尸的能量，将巫娘娘复活，让她以丧尸的形态活着。这一步是个臭棋，它被世界规则盯上，被削弱了一部分力量，断尾求生。
　　等一切棋子都失去效力后，它只能亲身上阵，去控制苏沅。　　
　　在岐梁山做任务时，苏沅被短暂附身控制过的那几秒，它又被世界规则察觉，予以惩罚。后来苏沅在京都安全区成为人鱼觉醒者时，它就蛰伏起来，安心等待新的棋子带领苏沅走向正确的道路。直到崔教授也死亡了，苏沅打算逃离京都，前往西部安全区，它就无法忍耐了。

　　后来苏涵想，它真是一个贪婪的东西。
　　一步错步步错，它在复活巫娘娘之后留下了后患，那块外挂一样的黑色石头让巫娘娘以丧尸的形态复活，但也让崔教授变成了丧尸人鱼，以她为源头的人鱼觉醒者这一次从一开始就布满隐患。计划已经支离破碎，但它还是不想放弃。它贪图这次轮回给它带来的能量，一直舍不得重启世界——杀她杀不了，却没想着杀掉苏沅重启，侥幸地以为能够扭转局势，最后自己也被套进去出不来。

　　本来苏涵没那么容易打败它的，甚至找到它都很难，只是机缘巧合，唐教授从白冬身上研究出了脑电波的相关成果，苏涵利用这不成熟的技术架设桥梁，还真的摸到了它那里去。
　　虚无是第一重阻碍，那一重重幻境则是它想要困死苏涵的最后手段。它之所以这么被动，是因为在被苏涵反向侵入的时候，它就被世界规则锁定，即使苏涵弄不死它，世界规则也会将它抹除。

　　苏涵还隐约明白一件事，如果她在现实中真的杀了苏沅以绝后患的话，这个已经被篡改覆盖了剧情的小说世界，会立刻停止运转，然后重启运行。
　　太险了，真的太险了，她庆幸自己守住了底线。

　　“白冬，谢谢你。”苏涵轻声对白冬说。
　　白冬疑惑地动耳朵：“呜呜呜？”怎么啦？他以为苏涵说的是背她这回事，尾巴甩得轻快活泼，呜呜叫着说，这是他喜欢做的事情，不用跟他道谢。

　　苏涵的心很柔软，她无法对白冬过多解释，只能轻轻地摸他的头。

　　“上回你说的事情，我认真考虑过，现在我可以给你答案了。”

　　我们可以试一试。

　　回到安全区时，苏涵受到了热烈的欢迎，等丧尸潮被追剿完成，安全区发起庆功宴，苏涵应滕将军要求做了直播讲话，安定民心。

　　“我怎么觉得安全区里的人多了好多？”与栾招仪他们逛街时，苏涵问。
　　“多了四十万人口呢，京都那边送来了二十万，枫河镇那边送来三万，还有其他安全区为了跟我们合作觉醒计划，都送了一批青壮年过来，那段时间滕将军高兴得嘴角一直都上扬着呢，你没看见真是太可惜了。”
　　“原来是这样。”苏涵听到枫河镇，也挂念那边的情况。

　　“枫河镇好得很，之前托你的福，天阳跟枫河镇重新达成热武器合作协议，后来王家……现在没有人会克扣枫河镇的武器了，那边的丘师长去年还亲自过来接觉醒者，他问起你了，想要见你，不过当时你谁都见不了，也就作罢了。”
　　听了栾招仪的话，苏涵就安心了。

　　沉睡两年，许多东西都发生了变化，苏涵花了些时间去适应，去接受。

　　而苏沅是在她醒来后的第二年才苏醒的，她被控制太久了，精神受损严重，醒来时还十分脆弱，贺炜聪根本不敢将葛秋丽在这两年已经死亡的消息告诉她。

　　“你不用瞒我，我大概猜得到。”苏沅的神情非常恬淡，好像已经什么都不在意了。她知道的东西比苏涵还要多，毕竟她的意识被占据了那么久，她是与“它”接触时间最长，纠缠最深入的人。苏沅受到了极大的打击，醒来后做什么都提不起神来。

　　“我姐呢？”她问。
　　“你姐去做任务了。

　　末世第十一年，苏涵与一众觉醒者收复了天阳附近的城市，同时应京都安全区与其他几大安全区的请求，前往各处执行任务，剿灭剩余变异丧尸与变异动物。

　　“末世即将结束了？”苏沅的眼睛终于有了些光亮，她紧紧抓着贺炜聪的手，“我也要去帮忙，我要帮忙。”

　　末世第十五年，丧尸全灭，人类收复失地。
　　收复回来的城市成为新的争夺资源，各大安全区开始了新一轮争夺，觉醒者卷入其中。
　　同年，苏涵带着人鱼觉醒者离开天阳，自此不知所踪，只有天阳与各地曾有过她足迹踏过的安全区，多年下来仍流传着她的传说。

　　队伍里还有苏沅和贺炜聪，以及跟从苏沅的其他人鱼觉醒者，不过他们在出天阳后就跟苏涵分别了。

　　“我们打算回苏家村去。”苏沅对苏涵柔柔地笑，“姐，祝你幸福，万事顺遂。”
　　苏涵朝她点头：“你也是。”

　　分道扬镳，各自珍重。




158. [最新]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结局下

　　后来, 苏沅再没有跟苏涵见过面，她和贺炜聪他们避世而居，直到几年后, 各大安全区内的居民逐渐走出高墙, 有的人回到故土，各地空旷的城镇才重新有了活人气。苏家村人也有人回来了, 苏沅见到了东叔的儿子勇哥他们一家，勇哥是来送东叔的骨灰重归故土的。

　　“我以为你跟小涵在一起, 当时你们突然离开，我心里真是松了一口气。”勇哥想起当年天阳内紧绷的气氛，还觉得紧张后怕呢。
　　他想不通，为什么天阳内部争斗，天阳与其他安全区争斗, 要牵扯到人鱼觉醒者，人鱼觉醒者是万中选一的幸运儿, 多少人参加人鱼觉醒者计划都死了, 这些人鱼觉醒者不应该受到优待与珍惜的么？在更完美的觉醒者出现之前, 可是这些人鱼觉醒者在保护天阳啊。结果当时天阳内流言乱飞，说京都与林城那边都曾发生过人鱼觉醒者失控杀人的恶性/事件，天阳内这些人鱼觉醒者不能再留下。

　　苏沅淡淡地笑：“所以我们才要离开，没有丧尸了，我们就变成扎眼的存在, 谁都利用都能坑一把。”在苏沅看来, 她姐也不信任滕将军，不然的话不会带着他们离开。的确，牺牲他们，是滕将军一劳永逸摆脱困境的办法。

　　“你们要留下来住吗？”苏沅也不想过多去想往事了, 都过去了。
　　“暂时不回来，还是得在天阳住。”勇哥笑着说，“也许等我儿子女儿他们长大了，到时候各地都重建好了，他们就能回来住了。”
　　临走前，勇哥让苏沅他们小心一点，不是所有人都对人鱼觉醒者友好的。

　　“没事，我们现在住在深山里，等以后——以后再说吧。”

　　同年，人类第一强者苏涵的家乡迎来了第一批外来访客，人们从各种视频资料中了解苏涵，如今也对养育了她的家乡充满好奇。
　　苏家村遗址成了著名景点，后来有一天，一个胆子大的人深入后山茂林，在一处水潭里看到了一尾人鱼。消息传回来，天阳派了军队过来，但将后山翻了个边儿，连最深处也没有放过，连一块鱼鳞都没有找到。

　　苏沅带着人离开岐梁山，找了个跟苏涵他们离开时相反的方向，远渡重洋占据了一个因丧尸病毒灭国的岛国。人鱼觉醒者无法生育，她亲眼看着一个个人鱼觉醒者老去，她给他们送葬，最后送走了贺炜聪。
　　在生命的最后时候，苏沅想了想，决定去找她姐，姐妹俩最后再见一面。

　　找她姐的消息很难，在人类社会根本找不到，但她要找也不是很难，她隐约感觉到她们之间的血脉牵连。

　　而数年之前与苏沅他们分开之后，苏涵带着同伴们直接找了个海岛生活，大自然的净化能力相当厉害，几年过去，等水中的丧尸生物消失殆尽后，水质慢慢地也恢复了正常，栾招仪他们最爱的就是每天泡在水里，快乐似神仙。

　　“还是离开好，虽然在天阳民众们对我们很崇拜很喜欢，但高层的气氛真的太差了。”这天，栾招仪在水里划水，跟在岸上坐着晒太阳的苏涵抱怨，“我都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争的，末世十几年了，能活下来的人多幸运啊，现在地盘这么大，随便分分都够用了，还争得那么难看。滕将军年纪都多大了啊，这几年我看他病恹恹的，没想到还挺能熬，我看啊，他现在是一门心思想要做第一人。”
　　离开了天阳，栾招仪什么都敢说了，苏涵听了只笑：“反正我们不掺和。”
　　“小涵。”栾招仪游过来，仰头看她，“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我们如果不走，滕将军不知道会怎么处理我们。与其被他安排着去过退休的好日子，时刻被人监视防备，不如离开。小涵，当年林城被迫，将军派我们这支人鱼觉醒者去支援，只有你跟着出发，是不是当时就——”

　　“都过去了。”
　　栾招仪笑了，释然道：“好，都听你。你还回去吗？你的家人还有朋友都还在那里。”

　　苏涵也笑了，看向远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如果有缘分的话我们还会再见的。”

　　“小涵！小涵你看我抓到了什么！”
　　远处，白冬猛然蹿出水面，激动地举着一只海豚，他兴奋地耳朵都冒了出来：“这个闻起来好好吃啊，小涵我们烤来吃！”

　　栾招仪就看见苏涵应了声好，眼角堆满笑意，她也忍不住跟着扬起嘴角，心想着这只笨狐狸别的不说，还挺会哄小涵开心的。

　　白冬快乐地游过来，将僵硬得一动不敢动的海豚递给苏涵：“你看好肥的！”
　　“看起来是很不错，那就来烤吧。”

　　在海岛的生活平静又安宁，只是有时候栾招仪他们忍受不住寂寞，常会伪装一番进入人类安全区。开始时会比较麻烦，毕竟安全区进出需要登记，后来人类逐渐走出高墙重建城市，就很方便了。苏涵也会隔几年回去看家人朋友，十三年后，她相继送走了苏卫国和王月娥，也喝上了徐哥女儿小珍的结婚喜酒。
　　一切都在变化，一切都在向前。

　　唯独苏涵的面容没有发生变化，后来她也就不再回去了。

　　栾招仪他们也相继离开她，最后只剩下白冬跟她相伴。白冬承诺：“我会陪伴你很久很久的，我是成精的狐狸啊。”他说不清自己活了多少年，但他能够保证，还能陪伴苏涵好多年。
　　“好。”苏涵握住他的手。

　　苏沅找来之前，苏涵就先感知到她的靠近了。
　　姐妹俩一个在岸边，一个在水里，两人遥遥相望。

　　苏沅没有呆很久：“我觉得我快死了，虽然我的脸一直没有变化，但是炜聪哥他们死之前，都说能够感觉到死亡在靠近。”她安静地跟苏涵待了几天，在某天清晨独自离去。
　　某一天，苏涵感觉到苏沅死了，不久之后，她也有了一种感觉。

　　是她的死亡，也是世界的重启与轮回。

　　这个世界要继续循环了。

　　虽然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但白冬本能觉得不安。

　　“没事的，别怕。”苏涵对白冬说，“以后我们肯定还会相遇的，你相信我吗？”
　　看着苏涵的眼睛，白冬的不安就全部消失了，他点头：“我信，你不要丢下我。”

　　世界重启那一天，苏涵做好心理准备会意识陷入黑暗，但她一直清醒着。
　　清醒着看见海水干涸，天空倒垂，一切都在疯狂地消亡、折叠，最后汇聚成一片片书页，书页重叠，世界沉浸入黑暗中。在此期间，苏涵站在原地，意识清醒，眼睁睁看着这奇妙诡异荒诞的场景。

　　最后，她发现远处出现一本书，那本书庞大无比，像一块矗立着的高大石碑。

　　“《末世之女王降临》。”苏涵定睛看去，认出封面上的人物，竟然是她自己。不，或者说是“苏涵”。
　　她下意识走近两步，小说书页自动展开，在她面前将以苏涵为主角的小说剧情彻底展示。不知道过去多久，等“大结局”三个字映入眼底，苏涵才猛然回神。
　　她的眼神怅然，原来在原剧情里，她仍认识了白冬，认识徐哥、秦越和栾招仪等一众朋友。

　　左右环顾，身边只有她自己，这个发现让她更加寂寞。

　　这时候她的脑子里多了一道声音，声音告诉她，她已经被小说世界排斥了，她的意识太过强大，在世界循环时能够记得这一次循环的所有细节，这对小说的正常剧情运转有害，所以世界规则将她排斥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

　　苏涵难得惊讶得不知所措。诚然，她无法接受自己失去所有记忆重新进入轮回，被动，孱弱，她不喜欢。可现在听这个声音说她被排斥了，她更多的是茫然。

　　那她该何去何从？
　　哪里是她的归处？

　　声音告诉她，会送她离开这里。
　　每一个小说世界运转的时间长了，总会出现一二意料之外的存在，为了维持世界稳定，那些不稳定因素都会被送走。
　　有一个世界会收容他们，那里才是他们的归宿。

　　“收容。”苏涵念着这个词，忽然笑了，“走也可以，我不能自己走。”

　　声音不理会她了，苏涵就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能够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拉扯她，那种感觉不好受，但她忍受着对抗着，用自己的身体与自己的力量。

　　僵持了很久，那个声音终于出现，问她到底还有什么要求。
　　苏涵猜测这个声音就是世界规则，问：“这是你的失误，小说剧情被无数次改动，我不相信你没有发现，你放任了它才有今天的局面。”

　　[你有什么要求]

　　苏涵就明白了，对方无法不顾她的意愿送她离开。

　　她还有很多话要说，比如，那个意识其实是世界规则的黑暗面，是世界规则在乏味枯燥的时间里生出的另一个想要逃离的自己，所以世界规则放任它，在对方露出马脚后才出手惩罚——有侥幸心理的不止它，还有世界规则。

　　但苏涵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她提出一个要求：“我要白冬跟我一起走，不是别的，是和这个我认识的那个白冬。”那个完全属于她的，全心全意依赖她，爱慕她的白冬。

　　[世界已经重启了]

　　“你有办法的。”那个意识夺走的时空之力，后来全部消失了。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那个声音才开口。

　　[好]

　　最后看一眼那巨大的小说封面，苏涵竟觉得上面的脸有些陌生了。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在混沌中她听见白冬清亮的声音，跟往常一样撒娇喊她“小涵”，她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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