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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文男配的极品前妻重生了》作者：水晶翡翠肉
文案

南湘终于知道自己是一本年代文中的极品女配。
书中的她处处和女主攀比，处处给女主使绊子，使用卑劣手段嫁给女主心仪的男配。
可是她和男配并没有感情，生下龙凤胎后，精神出轨野男人，不久抛下男配和双胞胎，和野男人私奔。
一对龙凤胎因她一傻一残，她也凄惨死去。
幸而她在私奔的路上觉醒，不再受剧情束缚，果断拒绝野男人的诱惑，转身回村，对孩子负责，对自己负责。
某天男配纪随舟回村，看到胖嘟嘟的两个孩子，明艳照人的女人，好奇地问：“你是——”
南湘回答：“你孩子的妈。”
纪随舟：“？？？”
内容标签： 种田文 甜文 穿书 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南湘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赚钱养崽谈恋爱！
立意：无论何时何地都不放弃自己，坚持下去就会成功
总书评数：3101 当前被收藏数：6568 营养液数：2587 文章积分：192,576,272
1.  第 1 章   我们私奔吧

　　《年代文男配的极品前妻重生了》
　　作者：水晶翡翠肉
　　

　　第一章：私奔

　　“南湘，我们私奔吧。”陆卫东说。

　　“你说什么？”南湘问。

　　“我们私奔吧。”陆卫东重复一遍。

　　南湘的“好”字还没有说出口，忽然感到太阳穴一阵剧烈的疼痛，紧跟着一股洪流般的信息钻入大脑中，一下填充了她空空如也的大脑。

　　这才惊讶地发现——

　　她一直生活在一本名叫《八十代好日子》的网文中。

　　这是一本女主苏天苏地的玛丽苏苏爽文。

　　可惜她不是女主，而是文中的极品女配。

　　她的存在就是为了衬托女主的善良、懂事、体贴、温柔和上进等等美好品质，于是从认识女主那天起，她就莫名其妙地嫉妒女主，各种打压女主。

　　得知女主暗恋男配纪随舟，她对纪随舟围追堵截，估计制作出来各种流言蜚语，很快她就成功嫁给了纪随舟，一年之后生下一对龙凤胎。

　　得意很长一段时间后，她开始对贫穷生活各种不满，对龙凤胎厌恶，终于在纪随舟出外赚钱的时候，精神出轨城里人陆卫东。

　　不久后她又抛弃才刚刚满三岁的龙凤胎，毫不内疚地和陆卫东私奔，私奔当天，无人照看的龙凤胎，饥渴过度，一起到厨屋的水缸边取水喝。

　　结果一个摔倒致傻，一个掉进水缸发烧损坏神经系统导致残疾。

　　而她和陆卫东的感情并没有多么坚固深情，一次争吵后，两个人在桥声争吵，一不留神一起落水身亡……梳理完这些信息后，南湘正常人的意识跟着觉醒，吸收了书中涉及到的所有知识，她的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跟着得到了纠正。

　　作为正常人的情感跟着回笼，她突然有点理解不了《八十年代好日子》这本书的安排。

　　她是极品女配，可是她没有杀人放火，出轨私奔落个凄惨下场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写她的两个孩子一傻一残。

　　真的很过分了。。

　　如今她跳出小说世界，她就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想法刚定，她忽然意识到今天是她和陆卫东私奔的日子。

　　也就是说她的两个孩子马上就会一傻一残。

　　她骇的浑身一颤，倏地站了起来。

　　陆卫东吓一跳：“南湘，你怎么了——”

　　南湘直接抢白：“对不起，我不能和你私奔。”

　　说完南湘抬步就走，陆卫东赶紧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南湘，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你告诉我，我都改，好不好？”

　　南湘急急地甩掉陆卫东的手，快速地说：“陆卫东，人生很美好，不要把时间浪费在错误的事情上，我们到此结束，我走了。” 

　　她大步朝外走。 

　　陆卫东吃惊地问一声：“南湘，你去哪儿？”

　　南湘笃定地说：“回家。”

　　陆卫东不敢相信：“你回家——”

　　南湘已经跑了起来：“我回家救我的孩子！”

　　是的！

　　救孩子！

　　不但要救孩子，还要好好照顾他们，好好爱他们！

　　她不再回应陆卫东的呼喊，快速跑出解放饭店，跑出县城，直直跑向水湾村。

　　一口气跑了大约十五分钟。

　　跑的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她仍旧没有停下来。

　　满头大汗地跑进水湾村，不理会村民们嫌弃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不远处的篱笆院子，院子里有四间茅草屋，三间并排对着院门，分别是东屋堂屋和西屋，一间与院门垂直的是厨屋。

　　那儿就是她的家了。

　　要到家了。  

　　要到家了。  

　　她的两个孩子——皮皮糖糖此时此刻就在家中。

　　她突然心跳加速，继而涌出莫大的恐惧。

　　她害怕。

　　她真的害怕皮皮糖糖已经出事儿。

　　顾不得擦掉脸上的汗水，急不可待地跑进院子，无视院子里乱七八糟的扫帚、竹筐、树叶、凳子等等，直直地跑向厨屋。

　　远远地看到衣着破破烂烂的皮皮糖糖踩着小凳子，半个小身子都趴在水缸沿儿，正舀水喝。

　　她脑中骤然浮现书中“一傻一残”的情节，心头一紧。

　　紧跟着看见他们脚下的凳子突然倾斜。

　　他们的身体开始失衡。

　　皮皮！

　　糖糖！




2.  第 2 章   白菜疙瘩汤

　　第二章：白菜疙瘩汤

　　南湘直直地看着皮皮糖糖向下倒去，突然身体里涌出一股力气，她猛地冲上前，一把抱住两个孩子，预想的“摔倒”和“掉进水缸”都没有发生。

　　她救下了孩子！

　　她真的救下两个孩子！

　　她真的可以改变命运！

　　她激动的热泪盈眶。

　　紧紧抱着皮皮许久，才将两个孩子从凳子上抱下来。

　　皮皮糖糖双脚一着地，立刻后退两步，黑溜溜的眼睛怯怯地着着南湘看。

　　南湘微微一怔。

　　忽然想起来，“南湘”生下皮皮糖糖后，就将皮皮糖糖丢给纪随舟带，直到纪随舟下海经商，“南湘”才开始带两个孩子，可是“南湘”对两个孩子不是打就是骂。

　　昨天下午突然心情烦躁，打一顿两个孩子就跑到县城住招待所，所以这两个孩子才这么怕她，一句“妈妈”也不会喊。

　　是她的错。

　　是她觉醒的太晚了。

　　是她让两个孩子吃了那么多苦。

　　她内疚地唤一声：“皮皮糖糖。”

　　皮皮糖糖一言不发。

　　南湘继续说：“不要怕，妈妈以后不会再打你们了。”

　　“……”

　　“妈妈发誓！”

　　“……”

　　“妈妈发誓，以后再打皮皮糖糖一下，妈妈就是小狗。”

　　“……”

　　“相信妈妈，好吗？”

　　皮皮糖糖依旧不回应。

　　南湘稍稍向前挪一步。

　　皮皮糖糖吓的小身体发抖，很明显是害怕挨打。

　　南湘迅速向后退一步。

　　她真的恨极了《八十年代好日子》这本书，把她写的那么喜怒无常那么坏，给两个孩子造成这么大的心理阴影。

　　她心疼的不得了，温声说：“别怕别怕，妈妈不是打你们。”

　　“……”

　　“妈妈就是向前挪一挪，别怕，妈妈现在不挪了。”

　　“……”

　　“不要怕，你们还渴吗？”

　　“……”

　　见皮皮糖糖小嘴上还有水渍，说明刚刚趴在水缸沿儿是喝到水了，于是她问：“饿了是不是？”

　　“……”

　　“妈妈做饭给你吃。”

　　“……”

　　“真的不要怕，妈妈真的不是要打你们，妈妈是要做饭，接下来妈妈要干什么，都提前告诉你们，不怕，好吗？”

　　“……”

　　“妈妈现在起身，看看家里还有什么吃的。”

　　“……”

　　“妈妈起身了。”

　　“……”

　　南湘缓缓起身，没有看到两个孩子发抖，她就执行自己的想法，提前向两个孩子预告自己的一举一动，给他们一个心理准备，于是她说：“我去看看面缸里还有什么。”

　　“……”

　　“只有一点面粉和大白菜了。”

　　“……”

　　“那就做大白菜面疙瘩汤，好不好？”

　　“……”

　　“妈妈把大白菜捡起来。”

　　“……”

　　“掰掉蔫了的大白菜梆子。”

　　“……”

　　“切成小碎丁。”

　　“……”

　　“妈妈来烧地锅。”

　　“……”

　　“再把大白菜炒一炒，加入清水，盖上锅盖。”

　　“……”

　　“我们现在拿筷子搅面糊，搅的又细又滑就会特别好吃。”

　　“……”

　　“好了，你们看。”南湘把搅好的面糊给皮皮糖糖看。

　　皮皮糖糖小嘴翕动了一下。

　　“现在还不能吃，一会儿就好了。”南湘说。

　　“……”

　　“现在把面糊搅到热锅里，打散了，加点盐。”

　　“……”

　　伴着南湘的解说，一份大白菜面疙瘩就在咕噜噜的沸腾声中做好了，南湘盛出两碗，放到案板上，转头对皮皮糖糖说：“好了，过来吃吧。”

　　皮皮糖糖没敢动。

　　“过来啊，这是妈妈特别给你们做的。”

　　皮皮糖糖到底是抵不住饥饿，怯怯地朝南湘跟前走来。

　　南湘递给皮皮糖糖两个勺子。

　　皮皮糖糖只顾着看南湘，勺子一个没有接住，“咚”的一声掉落在地，他们顿时吓的一个哆嗦。

　　南湘赶紧安抚：“没事儿，捡起来洗洗就行了。”她弯腰捡起勺子，重新洗一遍，再一次递给两个孩子。

　　皮皮糖糖小手缓缓地伸出来，接过勺子。

　　南湘笑着说：“吃吧。”

　　皮皮糖糖动作一致地看看南湘，看看碗中的大白菜面疙瘩，又看看南湘，又看看碗中的大白菜面疙瘩，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舀了半勺面疙瘩。

　　一边往嘴里送，一边盯着南湘看，就在这时候滑滑嫩嫩薄薄的面疙瘩一下子在皮皮糖糖口腔中化开，里面还有细小软烂的大白菜碎，咸香软温，他们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正常吃东西了，当即睁大眼睛看向南湘。

　　南湘温柔地问：“好吃吗？”

　　皮皮糖糖没有回答，但是他们看到南湘脸上温柔的笑，完全不像要打他们的样子。

　　他们稍稍安心，终于握紧勺子，专心扒拉碗里的大白菜面疙瘩，像两头小恶儿郎一样，呼哧呼哧地吃着。

　　南湘贪婪地看着两个孩子，又开心又心酸。

　　很快地皮皮糖糖吃光了所有大白菜面疙瘩，有些意犹未尽，舔了勺子还要舔碗。

　　南湘赶紧阻止说：“碗已经很干净，不要舔了，你们饿了很久，不能一下吃太多，先一人吃一碗，我们晚上再吃。”

　　皮皮糖糖这才放下碗和勺子。

　　“妈妈给你们擦擦嘴。”南湘用手帕给皮皮糖糖擦嘴巴。

　　这一次皮皮糖糖没有躲。

　　南湘心中激动万分，趁机摸了一下皮皮糖糖的小脸蛋，他们也没有意识到她的行为，她心里一阵窃喜，趁机多摸了皮皮糖糖两下，然后才和皮皮糖糖说：“好了。”

　　皮皮糖糖小手摸一下自己的小嘴。

　　南湘笑着问：“干净了吧？”

　　“……”

　　南湘说：“皮皮糖糖真干净！”

　　皮皮糖糖盯着南湘看。

　　南湘也盯着皮皮糖糖看，不过是简单一碗大白菜面疙瘩，两个孩子对她的抗拒就减少了很多，不过这两个孩子真的太瘦太瘦了，小脸都快挂不住婴儿肥了，身上也是穿的破破烂烂的。

　　她心里一阵内疚，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养育他们，可是她拿什么养他们，她忽然想到“南湘”已经卖光了粮食，月月花光纪随舟寄回来的二十多块钱，她拿什么养孩子……等等，这个月才开始，她衣兜应该还有钱，她赶紧掏出衣兜看一看，看到一把毛票，她数了又数。

　　一块六毛七分钱。

　　没错。

　　只有一块六毛七分钱。

　　《八十年代好日子》这本书对“南湘”真是恶意满满，“南湘”明明出身农村，家境贫寒，没见过什么世面，平时也是正常的吃穿用度，结果一嫁给纪随舟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一个挥霍无度的人。

　　明显是崩了人设。

　　也许就是因为是崩人设了，她才能够从《八十年代好日子》中脱离出来。

　　行吧，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现在她确确实实就剩下一块六毛七分钱了，她不由得皱起眉头，忽然发现皮皮糖糖正盯着自己看，她怕自己又吓着皮皮糖糖了，说：“你们先出去玩，晚上妈妈再做好吃的，好不好？”

　　皮皮糖糖乖乖地出了厨屋。

　　南湘继续思考接下来生活方面的问题。

　　忽然间听到厨屋传来“砰”的一个声响。

　　她顿时心口一跳。

　　皮皮！

　　糖糖！




3.  第 3 章   不一样的妈妈


　　第三章：不一样的妈妈

　　南湘立刻跑出厨屋。

　　看见皮皮糖糖平平安安地站在不远处，她松一口气的同时，顺着皮皮糖糖的目光看到一只大黑狗正在追逐一只小母鸡，追的极其疯狂，撞到院子里的凳子不说，现在直直地撞向皮皮糖糖。

　　皮皮糖糖吓的不知道该往哪儿跑。

　　南湘赶紧冲上去，一把搂着两个孩子，捡起地上的树枝，对着大黑狗就是一阵挥舞：“走开！走开！不然打死你！”

　　大黑狗迟疑一下，冲南湘叫两声。

　　“还叫！”南湘扬起树枝。

　　大黑狗怕了，调头就跑走。

　　南湘扔掉树枝，赶紧看向皮皮糖糖，说：“没事，不怕不怕啊，有妈妈在，谁都不可以动你们。”

　　皮皮糖糖直直地盯着南湘，眼神出现了微微亮光。

　　南湘冲皮皮糖糖笑了笑。

　　皮皮糖糖小嘴抿了抿。

　　南湘还想说什么，余光中瞥见小母鸡警惕地从鸡罩中钻出来，她转头看去，忽然间就想来这只小母鸡是纪随舟买的，确定地说，是纪随舟从朋友家抱来的。

　　年初的时候，纪随舟给朋友修好了拖拉机，朋友不但请他吃了饭，还送了六只小鸡崽他，他推辞不掉，就收下了，说是散养就行，养不活就算，养活了可以吃鸡肉。

　　谁知道六只小鸡崽真的活了四只下来。

　　不过“南湘”从来不管它们，也幸好“南湘”不管它们，它们才得以存活。

　　南湘放开皮皮糖糖，起身到附近看了看。

　　四只鸡是一公三母，公鸡不能下蛋，有一只小母鸡不下蛋，另外两只偶尔下蛋……她脑中忽然间解决当前生活难题的办法了，她笑着回头对皮皮糖糖：“宝宝们，晚上妈妈就给你们煮鸡汤喝，好不好？”皮皮糖糖真的太瘦太弱了，需要补一补。

　　“……”

　　“很好喝的哟。”

　　“……”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

　　“妈妈现在就是捉鸡。”

　　“……”

　　南湘真的去捉小母鸡鸡，很利落地将小母鸡杀了，清理干净之后，放到地锅中慢慢炖汤，她则整理乱七八糟的家里。

　　和上午一样，她边做边和皮皮糖糖汇报：“妈妈拿扫帚扫一下院子里的地。”

　　“……”

　　“妈妈把堂屋也扫一扫。”

　　“……”

　　“今天太阳好，妈妈进东屋西屋拿衣服床单被罩洗一洗，和被子一起晒一晒，晚上就会干干净净暖暖和和的。”

　　“……”

　　“妈妈到院子外晒衣服。”

　　“……”

　　她把里里外外都整理一遍，也到了傍晚，鸡汤炖的差不多了，掀开锅盖，瞬间浓郁的香味一下子弥漫在厨屋。

　　南湘看着皮皮糖糖说：“好香啊。”

　　皮皮糖糖好奇地昂起小下巴，想看锅中的情况，可是他们太小，什么也看不到，倒是模样很逗趣。

　　南湘忍俊不禁，盛出两碗鸡汤，又在每碗鸡汤里放一只鸡腿，摆到案板上，招呼皮皮糖糖吃晚饭。

　　这一次皮皮糖糖只犹豫了一下，就围到案板前呼哧呼哧吃起来，吃的小嘴油乎乎的。

　　南湘看着就感觉到满足。

　　她中午过于兴奋，没有吃饭，此时有点饿，不过她没有吃鸡肉，只跟着喝点鸡汤。

　　剩下的鸡汤鸡肉都存到水缸里，明天继续给两个孩子吃。

　　这时候天也暗了下来。

　　她将院子外面晒着的床单被罩和衣服都收了回来，烧了热水给皮皮糖糖脱衣服洗澡。

　　看到皮皮糖糖瘦成排骨似的小身上，一片又一片的淤青，她鼻子一酸，眼泪又落了下来。

　　好一会儿才稳定下来，继续给两个孩子洗头洗澡。

　　硬生生地洗出三盆灰水，两个孩子才从头到脚都是干干净净的。

　　换上破旧却干净的衣服，两个孩子好看的不像话。

　　南湘在两个孩子小脸上各亲了一下。

　　两个孩子愣住。

　　南湘温柔地笑着说：“妈妈的儿子女儿真好看。”

　　皮皮糖糖眼睛又闪亮了一下。

　　南湘说：“今晚跟妈妈睡，好不好？”

　　“南湘”不喜欢小孩子，也不喜欢皮皮糖糖，有那么一段时间，听到皮皮糖糖的声音就烦躁，纪随舟只好带着皮皮糖糖睡西屋。

　　年初纪随舟下海经商去了，“南湘”依旧把皮皮糖糖丢在西屋，可是南湘已经不是书中那个受人物设定束缚的“南湘”了，她心疼担心她的两个三岁的孩子，知道两个三岁孩子在无人关心的情况，很容易出事儿，所以她提出睡在一起的想法。

　　皮皮糖糖眼睛里一下茫然了起来，似乎想到不久前被丢在外面的恐怖记忆。

　　南湘赶紧解释：“西屋的被罩没有晒干，今天不能盖了，你们今天就和妈妈睡一晚上，妈妈不会赶你们走的，相信妈妈，好不好？”

　　经过一天相处，皮皮糖糖感受到妈妈的爱护和温暖，可是她又害怕妈妈突然大发脾气，打他们一顿，所以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南湘笑着说：“不说话，妈妈就当你们答应了喔。”

　　“……”

　　“走，妈妈抱你们去东屋。”

　　南湘左手抱皮皮，右手抱糖糖，走进东屋，将皮皮糖糖放到东屋床上，给他们盖上薄薄的被子，说：“宝宝们，你们在这儿躺一会儿，妈妈去洗澡，洗完就回来。”

　　“……”

　　知道皮皮糖糖不会回答，南湘还是很温柔地笑，然后出了东屋，快速地洗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将院门锁上，厨屋门窗关上，堂屋门栓上，端着煤油灯走进东屋。

　　看见两个孩子乖乖地躺着，真的太乖了。

　　乖的让她心疼，她将煤油灯放到床头凳子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这才发现皮皮躺躺调换了位置。

　　本来皮皮是睡在最里面的，此刻皮皮是挨着她睡的。

　　看来皮皮是害怕她就近打糖糖，所以故意把糖糖换到里面去，保护妹妹来着。

　　真是一个好哥哥。

　　她笑着躺下，说：“困不困？”

　　皮皮糖糖自然不回答。

　　南湘说：“那妈妈给你们讲个故事听。”

　　“……”

　　南湘声音温柔地说：“从前山里有四只兔子，兔爸爸，兔妈妈，兔儿子和兔女儿，兔爸爸去外面找吃的，家里只有兔妈妈三人了。”

　　皮皮糖糖转头看向南湘。

　　南湘接着说：“有一天兔妈妈受伤，她忘记了兔儿子兔女儿，就打哭了兔儿子兔女儿，兔妈妈也好难过，又有一天兔妈妈伤好了，她想念她的兔儿子兔女儿，她想对他们好，就给他们做饭洗衣服洗澡……”

　　南湘说的很慢很缓。

　　说完之后再看皮皮糖糖，皮皮糖糖已经睡着。

　　看着两个孩子的睡颜，她心中溢出丝丝缕缕幸福，从未有过的充实，控制不住地起身，在皮皮糖糖的小脸上亲一下，借着煤油灯的灯光直直地看着他们，一直看着。

　　同时又在心里面计划着未来的生活，她得想办法赚点钱，养活孩子才行，明天她就去县城看看情况，于是她合上了眼睛，抱着皮皮糖糖入睡。

　　第二天一早，南湘在鸡叫中醒来。

　　睁开眼睛看见看见皮皮糖糖一起背对着她在擦床上的什么东西，她喊一声：“皮皮糖糖。”

　　皮皮糖糖小身体一僵。

　　“干什么呢？”南湘坐了起来。

　　皮皮糖糖转头看向南湘，眼神又是惊恐。

　　南湘诧异地看向他们擦的部位，是一片濡湿。

　　“尿床了？”南湘“啪”的一下懊恼地拍一下额头。

　　皮皮糖糖吓的一抖。

　　“别怕别怕，是妈妈的错。”南湘赶紧安抚：“妈妈忘了，你们昨天晚上喝了不少鸡汤，睡前也没有提醒你们嘘嘘，又把你们抱到东屋了，所以你们才不适应尿床的，是妈妈的错，怪妈妈。”

　　皮皮糖糖惊讶地看向南湘，他们以为妈妈会打他们，结果妈妈在道歉。

　　南湘接着说：“下次妈妈会注意提醒你们的，这次没关系的，拿到外面晒一晒就行了。”

　　皮皮糖糖还是不敢相信地看向南湘。

　　南湘起身说：“走，妈妈再给你们洗一洗，换上干净的衣服。”幸好昨天皮皮糖糖换下来的衣服，她顺手就给洗了，不然真的就没得穿了。

　　皮皮糖糖闻言朝南湘面前小心翼翼地挪了挪。

　　南湘给皮皮糖糖稍微洗下身体，重新换上干净的衣服。

　　只是这衣服又破又小，快遮不住小身体了，“南湘”从来没有给两个孩子买过衣服，可是南湘得买，她想了想手里一块六毛七分钱，又要吃饭又要做衣服，肯定不够，好在这时候可以拿大人的衣服改成儿童服装，只要付一些手工费就可以。

　　不知道手工费多少，如果手工费太贵，那她就到店里买合适的针线，她亲手给皮皮糖糖改衣服，反正她也会做衣服，这么一想，她就很坦然地和皮皮糖糖说：“一会儿我们上县城，用妈妈的衣服布料，给皮皮糖糖做新衣服。”

　　新衣服？

　　皮皮糖糖听后睁大眼睛。

　　南湘笑着说：“做好看的衣服，让皮皮糖糖好看的不得了。”

　　南湘也不指望皮皮糖糖会说话的，哪知道忽然听到皮皮嫩嫩的小声音：“你系兔妈妈吗？”

　　南湘闻言看向皮皮：“皮皮，你愿意和妈妈说话了？”




4.  第 4 章   天降工作

　　第四章：天降工作

　　皮皮点头。

　　南湘眼睛瞬间红了。

　　她知道皮皮糖糖受了很大的折磨，所以不愿意开口说话，她已经做好长期的心理安抚准备。

　　没想到才过一个晚上，皮皮就开口说话。

　　皮皮又问：“你也系兔妈妈吗？”

　　南湘声音微微发颤：“是，我是，我是兔妈妈。”

　　这个兔妈妈的睡前故事是她临时编的，确实是套用她自己的事情，令她意外的是皮皮听进去这个故事，还运用到她的身上了。

　　真的太聪明了。

　　想到这样聪明的皮皮在书中的结局确实是个傻的……她又是一阵自责和心疼。

　　皮皮又问：“你也受伤辽？”

　　南湘指着脑袋和皮皮说：“以前妈妈这儿有问题，忘记你和糖糖了。现在没有问题，妈妈就记得你和糖糖，记得你和糖糖是妈妈儿子女儿。”

　　皮皮问：“那你以后、真的不打我和妹妹辽？”

　　南湘坚定地说：“真的！妈妈再打你们，妈妈就是小狗！好不好？”

　　皮皮点头：“嗯。”

　　都说父母对小孩子都是极度宽容的，其实小孩子对父母才是最宽容的，只要父母稍稍给予他们一些关心和呵护，他们很快忘记父母的坏。

　　皮皮就是如此。

　　南湘感动的落了泪，一把搂着皮皮：“皮皮真好。”

　　皮皮身体还是有一点点僵硬。

　　南湘却知道皮皮已经在接受她了。

　　她眼泪止不住，却是笑着，一抬眼看见糖糖呆呆地看着自己，她伸手搂过糖糖说：“糖糖也特别好，皮皮糖糖是妈妈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

　　皮皮糖糖都不动，任由南湘抱着。

　　南湘抱了差不多五分钟，慢慢放开皮皮糖糖，笑着：“饿了吧，走，妈妈去做早饭，吃完早饭，我们就去县城。”

　　皮皮糖糖一起点头。

　　南湘用仅剩的面粉做了三个面饼子，拿出水缸里存的鸡汤拿出来在地锅里热一热，早饭就很快做好了，母子三人都吃的很满足，皮皮糖糖的小肚子都鼓起来了。

　　南湘说：“走，我们去县城做衣服。”

　　皮皮糖糖终于对南湘的话有所回应，点了点头。

　　南湘内心涌出难以言喻的甜蜜来，接着拿出自己的两套衣服，对皮皮糖糖说：“米色的衣服给皮皮做衣服，花色的给我们小糖糖做衣服，好不好？”

　　皮皮糖糖一起回应：“嗯。”

　　南湘把衣服装起来，顺便用化肥袋子装了一只公鸡，转头对皮皮糖糖说：“我们走吧。”

　　皮皮糖糖不解地看着化肥袋中的公鸡。

　　南湘说：“公鸡不下蛋，卖了它，买面粉吃。”

　　皮皮糖糖一脸不舍的样子。

　　南湘说：“就卖这一只，剩下两只绝对不卖了，妈妈保证。”

　　皮皮糖糖这才点头。

　　南湘一手拎着一只鸡和两套衣服，另一只手拉着糖糖，糖糖则拉着皮皮。

　　母子三人就这么朝县城走。

　　小路上遇到不少邻居，南湘微笑以对。

　　可是邻居干巴巴地回一下，然后侧首看向别处，很明显不想理南湘。

　　南湘也管不了他们，继续向前走。

　　然后就听到背后邻居们议论她，说她卖了麦子又卖鸡，说她就是败家娘们，说她不知道疼孩子，说皮皮糖糖的衣服都快遮不住身体了，说她糟蹋了大好青年纪随舟……嗯，说的都挺对的。

　　南湘也不生气。

　　就这么走上大路，她考虑到皮皮糖糖太小，所以走的很慢，时不时抱一抱皮皮或者糖糖。

　　三十分钟的脚程，他们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县城。

　　这时候县城已经有不少人，道路边有卖花生的，卖麻花的，卖木盆竹筐鸡罩等的，很是喧闹。

　　皮皮糖糖好像没有进过县城，怕生地靠着南湘。

　　南湘很享受这种依赖感，带着两个孩子在路边卖公鸡。

　　很快就以两块六毛钱的价格，卖掉公鸡。

　　南湘手上总共就有了四块二毛七分钱，她先去裁缝店看看情况，于是拉着皮皮糖糖找裁缝店。

　　路上看到解放饭店、红旗供销社、大业照相馆、友邦自行车修理处、向阳包子店等等，终于看到一家裁缝店。

　　叫“红梅制衣店”。

　　门口竖着一块木板子。

　　木板子上面是用木炭写的歪歪扭扭的一些字：

　　“手工费：
　　“中山装上衣一块八毛钱。
　　“三扣小西服一块七毛钱。
　　“尖领的确良褂子一块钱。
　　“前开衩男士裤子两块钱（包拉链）。
　　“侧开衩女士喇叭裤一块五毛钱（包拉链）。
　　“夏天汗衫六毛钱，小孩子的四毛钱（没有扣子）。
　　“夏天大裤头四毛钱，小孩子的三毛钱（包松紧带）。
　　“……
　　“……
　　“……以上自带布料，本店手工费用包括测量尺寸、针、各色线、拉链、布条、松紧带和纽扣等等，如有疑问，进店询问红梅。”

　　看完这些通俗的大白话，南湘算出来做一套儿童衣服需要七毛钱，她在心里估算一下自己买针、五色线、直尺、顶针、剪刀等等也要花上一块钱，而且她还需要花大量时间手工缝制。

　　那不如直接花一块四毛钱在红梅制衣店给皮皮糖糖各做一套，那么她手上还剩下两块八毛七分钱生活费，肯定可以苟到她找着赚钱的工作。

　　于是她拉着皮皮糖糖朝红梅制衣店走，才到门口，就看见里面站着四五个客人，正七嘴八舌地和一个女人说话。

　　女人三十出头的样子，圆脸，五官端正，穿着绛红色的短袖，扎着乱蓬蓬的低马尾，大声与客人交流：“什么？你说的确良，对啊，的确良本来就不透气啊，诶，刘姐你来了，喇叭裤做好了，一块五毛钱，周叔啊，对不住，你的中山装还没有做好呢。”

　　女人忙的不得了。

　　南湘拉着皮皮糖糖稍微等待一下。

　　伴着一个个客人都离开，南湘知道这个女人就是这儿的老板，叫梅红梅。

　　她笑着说：“梅姐，你好。”

　　梅红梅看南湘一眼，她做裁缝这一行时间不短，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姑娘，皮肤白皙，五官精神，身形纤细又凹凸有致。

　　虽然穿的简简单单，但还是令她惊艳了一把。

　　她笑着招呼：“你好你好，做衣服？”

　　“对，给我两个孩子做。”南湘说。

　　“你都有孩子了？”梅红梅惊讶于南湘的年轻。

　　“对，这就是我的两个孩子。”南湘低头看皮皮糖。

　　梅红梅看一眼，说：“长得真好看。”

　　“谢谢，我带了衣服过来，做两套儿童夏装，多少钱？”

　　“衣服呢？”梅红梅问。

　　南湘将胳膊上的衣服递给梅红梅看。

　　梅红梅接过来说：“一块六钱。”

　　“你外面写的不是一块四吗？”南湘疑惑地问。

　　“你识字？”梅红梅反问。

　　“嗯。”南湘点头。

　　“那就好办了，我上面写的是一块四毛钱，但是你带来的是成品衣服，我得给你拆了，重新计算哪块布料用在哪里，这个很废时间的，你也看到了，我很忙。”梅红梅实话实说：“所以价格就高一些。”

　　说完又有客人进门，梅红梅赶紧招呼一句。

　　南湘说：“如果我自己拆，是不是就不多收两毛钱了？”

　　两毛钱现在对她来说，也不是小数目啊。

　　“你拆？”梅红梅惊讶。

　　“对。”

　　梅红梅上下打量南湘，又看看两个孩子，长得真好，她这个人就抗拒不了长得好看的，于是说：“行，你拆吧，你要是会做衣服，你到旁边的缝纫机上做出来都行，我不收你钱。”

　　“真的？”南湘惊喜。

　　“真的。”

　　“那我做四套的话，也是免费了？”

　　梅红梅顺口就说：“你能做出来就免费。”

　　“你说的喔，那我先谢谢了。”

　　梅红梅笑了笑，缝纫机不是那么好操作的，她可是学了三个月才学会蹬缝纫机，然后又花很长时间才会做衣服。

　　她不相信眼前这么年轻好看的姑娘会做衣服。

　　会做衣服的早就赚钱了，两个孩子穿的衣服也不会又破又小，所以她也就不管南湘了，转而招待其他客人。

　　南湘拉着皮皮糖糖走到缝纫机前，温柔地和皮皮糖糖说：“宝宝们，妈妈要给你们做衣服，要花费一些时间，你们不要着急，在这里陪着妈妈好不好？”

　　皮皮糖糖一起点头。

　　南湘坐到旁边的小凳子上，拿起剪刀，挑断衣服的线头，她开始抽线。

　　一旁的皮皮糖糖见状走了过来，小手跃跃欲试，终于忍不住捏住一根白线，心中一喜，正要用力时，看见南湘看过来，他们同时一愣。

　　南湘眉眼一弯，温柔地问：“你们也想拆？”

　　皮皮糖糖一起点头。

　　“那好，皮皮糖糖帮着妈妈拆。”南湘挑一条裤子的线头给皮皮糖糖说：“来，拆吧。”

　　皮皮糖糖趴在南湘腿上抽线头。

　　南湘把其他衣服的线头抽掉，松紧带抽掉，扣子取下来，再看向皮皮糖糖时，他们已经把所有线头都抽掉。

　　她满脸喜悦地说：“都拆好了，皮皮糖糖，你们怎么那么棒呢？”

　　皮皮糖糖还是抿着嘴，但是弯弯的眼睛已经表明他们非常非常开心，只是还不习惯在南湘跟前表露出来。

　　“太棒了，太有用了，帮妈妈的大忙。”南湘忍不住在皮皮糖糖滑滑的小脸上亲了一下：“谢谢你们。”

　　皮皮糖糖开心的小身体晃了晃。

　　南湘说：“现在妈妈给你们量一下身体尺寸做衣服，来，先量哥哥，再量妹妹。”

　　给皮皮糖糖量好了肩长、胳膊长、腿长等等，南湘拿起尺子粉笔，在各块布上做标记，用剪刀剪一剪。

　　想着她把衣服做出来，就省了一块四毛钱，不对，是两块八毛钱，她心中喜悦，当即就坐在脚踩缝纫机上，开始噔噔地踩着缝纫机，忙碌了起来。

　　皮皮糖糖站到一旁，好奇地看着。

　　不远处的梅红梅还在忙着招呼顾客。

　　一会儿有顾客要来拿衣服，一会儿有顾客说衣服做错了，一会儿要给顾客找零钱，一会儿要给顾客量尺寸记尺寸，一会儿又要找借口说衣服没有做出来。

　　她一直忙到快中午。

　　一转头看见南湘正蹲着两个孩子跟前，给孩子比划衣服，而且两个孩子身上穿着的，不是刚刚进来的那身破破旧旧的衣服，而是新样式的衣服，大方洋气又可爱。

　　她不由得睁大眼睛，问：“这衣服……”

　　南湘闻言站起来说：“梅姐，你刚刚说，我可以用缝纫机，所以我就用了，给孩子做好了衣服。”

　　“你会做衣服？”梅红梅大惊。

　　“会。”南湘点头。

　　“我看看。”梅红梅迫不及待地蹲到皮皮糖糖跟前。

　　皮皮糖糖怕的向后缩。

　　南湘赶紧说：“不怕不怕，阿姨就是想看看你们的衣服。”

　　皮皮糖糖闻言就不怕了。

　　梅红梅撩起皮皮的衣服，特意看了看针脚，针脚严密公正，没有漏针没有弯曲。

　　这是真的会做衣服的人啊。

　　她惊讶极了。

　　她刚才……只是那么随口一说，没想到居然做的这么快这么好，连她这个从业多年的老人都比不上。

　　她心里生出对南湘的佩服，说：“做的真好。”

　　南湘谦虚地说：“你过奖了，只是随便做一做。”

　　随便做一做就这么好？

　　梅红梅站起身问：“你还会做别的吗？”

　　“你是说外面板子上写的西装之类的？”南湘虚指了一下外面。

　　“对。”

　　“我都会做。”南湘说。

　　“你是做裁缝？” 

　　“不是，我什么都不做，我在家带孩子。”

　　梅红梅大喜，急不可待地问：“你愿不愿意来我这工作？”

　　南湘惊讶：“来你这儿工作？”




5.  第 5 章   一份工作

　　第五章：一份工作

　　“对！我给你每个月二十块钱工资，四天假。”梅红梅说。

　　二十块钱工资？

　　四天假？

　　南湘心中惊喜，她来这儿红梅制衣店就是做件衣服的，真的没有想到找到工作了，而且梅红梅还给了这么高的工资，她一下子对未来生活有了莫大的信心。

　　可是她又想到她还得带两个孩子，肯定没有办法坐下来一直给梅红梅做衣服，于是说：“我得照顾两个孩子，没办法长时间做衣服。”

　　南湘实话实说：“我得照顾孩子，没办法长时间固定工作。”

　　梅红梅脱口而出：“那你把孩子给孩子爷爷奶奶带啊。”

　　南湘回答：“爷爷奶奶去世了。”

　　“给爸爸带。”梅红梅是真心实意地看上南湘的手艺，想要留南湘工作，积极地说：“毛主席说，妇女能顶半边天。能出来工作赚钱是好事儿，以后在家里，说话都硬气呢。大妹子，你可别糊涂。”

　　南湘说：“爸爸外出赚钱了。”

　　梅红梅继续出主意：“那就给姥姥姥爷带。”

　　“姥姥姥爷带孙子孙女。”如果说《八十年代好日子》里有恶人的话，那么百分之九十的恶人都出在南家，南湘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她才不会把孩子交给南家人带。

　　梅红梅瞬间不知道说什么了，可是她好不容易碰见南湘这样好看手艺又好的人，她深深地觉得南湘会给她带来很多好处，也真的舍不得放手，于是想了又想，终于想到一个法子说：“你看这样行不？”

　　南湘不解地问：“怎么样？”

　　“你来我这儿上班，计件制。”

　　“计件？”

　　梅红梅又说：“对，你不是要带孩子吗？那就不坐班，你有时间就过来做衣服。”

　　南湘闻言思考。

　　梅红梅继续说：“咱们按衣服的样式来提成，比如一件中山装给你抽一毛八分，三扣小西装提一毛七分钱，汗衫六分钱，大裤头四分钱，不过，你没有底薪，只有提成，你看怎么样？”

　　南湘心中喜悦。

　　她刚刚试了一下，给皮皮糖糖做的两套衣服比较简单，不需要装纽扣、装拉链和细节处理，只需要袖口、领子、衣摆和腰部快速缝线，所以她半个多小时就搞定了。

　　如果可以计件工作的话，她好像可以工作半天或者更少的时间，完全可以带着皮皮糖糖工作，一个月拿个二十块钱工资也不是问题。

　　她看向梅红梅，问：“真的可以这样吗？”

　　梅红梅点头：“当然可以。”

　　南湘想了想，又说：“那我带着孩子过来，让孩子在旁边玩耍也可以吗？”

　　梅红梅爽快地说：“可以啊，我这儿后面还有院子的，我婆婆偶尔也带孩子过来玩，只是我那孩子太皮了，到处疯，不安生，你家两个很乖的，肯定可以玩半天，你觉得怎么样？愿意过来吗？”

　　她期待地看着南湘，仿佛南湘是一台会走的提款机，随时就要跑掉一样。

　　南湘感觉到了梅红梅真挚的诚意，也感觉梅红梅是直率的人，她真的能够在这里工作的话，她和两个孩子的生活就有保障了，于是点头说：“愿意。”

　　梅红梅暗松了一口气，当即说：“太好了！”

　　南湘问：“我们现在要不要签个合同什么的？”

　　“签签签！”梅红梅赶紧拿纸和笔。

　　红梅制衣店就是个私人裁缝店，没什么正规合同，梅红梅也没有见过什么正式的合同，她就拿笔写。

　　写着写着就遇到了生字，死活想不起来。

　　于是就由南湘动笔写了两份协议。

　　梅红梅看着纸上的字迹，再想想门口木板上自己的字迹，瞬间觉得自己赚了，在这个文盲率达到百分之八十的年代，她终于招到一个又会写字又会做衣服的人，她开心地说：“好了，就这么定了。”

　　“那我现在可以上班了？”南湘问。

　　梅红梅惊喜地问：“你现在就愿意上班？”

　　南湘点头：“嗯，正好我有点时间，我就做几件衣服出来。”

　　“行行行。”梅红梅大喜，她这个红梅制衣店就是生意太好了，她一个人早就忙不过来了，巴不得南湘马上上工。

　　南湘说：“我先把我家孩子的衣服做好，已经在收尾。”

　　“好好好，你做。”梅红梅客气地说着。

　　“那这个手工费……”

　　梅红梅豪爽一笑：“说了免费就免费，肯定不收你的钱。”

　　南湘微笑说：“谢谢梅姐。”

　　“客气了。”

　　南湘重新坐到缝纫机前，把皮皮糖糖的衣服做了收尾，让皮皮糖糖先坐在一旁玩耍，她和梅红梅翻开记录本，选出加急的几件衣服。

　　南湘开始按照尺寸在桌上画、折、剪，然后放在缝纫机上，熟练地踩着缝纫机，动作流畅地走针，一旁的梅红梅看的开心的不得了。

　　她从来没见过哪个人连踩缝纫机都踩的那么好看。

　　她真的捡到宝了捡到宝了，心里对南湘满意的不得了，连带看皮皮糖糖都特别喜欢，特意从抽屉里拿出两颗花生糖给皮皮糖糖。

　　南湘说了声谢谢之后，笑着对皮皮糖糖说：“吃吧，妈妈先做几件衣服，一会儿我们去买好吃的，可以吗？”

　　皮皮糖糖一起点头。

　　南湘低头继续认真做衣服。

　　皮皮糖糖就在旁边捡布条玩。

　　梅红梅招待客人。

　　很快地就要到中午了，南湘做出来一条前开衩裤子、一件的确良褂子，两件汗衫，两条大裤头，这一下子南湘可以拿到五毛钱提成。

　　梅红梅走过来检查了一下，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说：“不错不错，南湘，中午了，一起吃午饭吧。”

　　“不了不了，孩子都在这儿待半天了，我怕他们闷着，我们回家吃就行了。”其实是觉得叨扰了梅红梅，不好意思还留在这儿吃饭。

　　梅红梅也没有挽留问：“那行，你明天什么时候过来？”

　　南湘问：“还是这个点来，行吗？”

　　梅红梅连连点头：“行行行。”

　　“那好，那我们就走了。”

　　“明天见。”梅红梅送南湘母子三人出门。

　　“明天见。”

　　离开红梅制衣店，南湘心里又一次泛起了激动，真的没想到可以找到满意的工作，这下她可以和皮皮糖糖好好生活了，她笑着蹲下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皮皮糖糖。

　　穿了新衣服的皮皮糖糖像换一个人一样，小脸嫩嫩的，眼睛亮亮的，好看的不像话。

　　刚才在红梅制衣店，她没有时间夸，此时得好好夸一夸，说：“哎呀，我们家皮皮糖糖真好看耶，怎么那么好看呢？”

　　皮皮糖糖小嘴又抿了抿。

　　南湘笑着说：“想笑就笑呗。”

　　皮皮糖糖眼睛弯了弯。

　　南湘问：“喜欢妈妈给你们做的衣服吗？”

　　皮皮糖糖一起点头。

　　南湘接着说：“好，晚上回去，妈妈再给你们做双鞋子。”

　　皮皮糖糖惊喜地看着南湘。

　　南湘伸手戳了戳皮皮的布鞋，皮皮的布鞋磨碎严重，已经露脚趾了，她这么一戳，正好戳到小小的脚趾头上，皮皮是怕痒，被这么一戳，立刻痒的收回脚，咯笑一声。

　　南湘立马逗皮皮说：“呀，皮皮笑了，妈妈听到皮皮笑了。”

　　皮皮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皮皮笑起来超帅！”南湘望向糖糖：“糖糖笑起来超美。”

　　糖糖嘴角轻轻扬起来。

　　南湘笑起来了，她是故意逗皮皮糖糖的，但也不能逗的太过，所以她很快停止，说：“走，妈妈带你们吃包子去。”

　　在来的路上，他们经过包子店的时候，皮皮糖糖看着包子都吞口水，当时南湘不知道做衣服要多少钱，所以没舍得买。

　　现在没花钱做了四套衣服，当然要给孩子买两个包子尝一尝了。

　　“包子好贵。”皮皮拧着眉头说。

　　南湘闻言“扑哧”一声笑了，问：“你还知道好贵啊？”

　　皮皮点头。

　　南湘说：“可是妈妈有钱啊。”

　　“没有。”都卖鸡了呢。

　　“有的，而且妈妈现在找到工作了，就得庆祝一下，以后妈妈每天来这儿做衣服，就可以拿工资，一个月工资，可以买一百个包子。”南湘说。

　　一百个包子！

　　这对于皮皮糖糖来说，就是天文数字，超多的。

　　皮皮糖糖问：“真的？”

　　南湘认真地说：“真的，妈妈不会骗你们，走，我们买包子吃！”

　　皮皮糖糖重重点头。

　　南湘拉着皮皮糖糖的手，开心地向前走。

　　走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家中午还卖包子的店面，她问一下：“老板，还有包子吗？”

　　“有。”老板回答。

　　南湘看了看笼屉里比拳头还大的白面包子，问：“多少钱一个？”

　　“菜包子五分钱一个，肉包子九分钱一个。”

　　“给我拿两个肉包子，一个菜包子。”

　　“好咧！”老板爽快答应，开始装包子。

　　“谢谢。”南湘礼貌地说。

　　皮皮糖糖站在腿边，昂头看也没看到包子。

　　南湘笑着摸摸皮皮糖糖的小脸，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传过来：“什么人啊这是，随舟在外面挨饿吃苦，她吃得好穿得好，现在吃上肉包子了，她怎么好意思吃的？随舟真是倒八辈子的霉！”

　　随舟？

　　纪随舟？

　　这声音是在骂她？

　　南湘循声看去。




6.  第 6 章   有银

　　第六章：有银

　　南湘循声看去。

　　看见两个穿着蓝色的确良褂子的姑娘，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脸，还扎着两个麻花辫子，她认出了她们，她们是纪随舟的双胞胎表妹吴一凤吴一婷。

　　这两个人知道“南湘”是恶意嫁给纪随舟，对孩子和纪随舟没有丝毫责任心，拿着纪随舟的血汗钱胡吃海塞，所以她们极其讨厌“南湘”，看见南湘买包子，她们就忍不住嘲讽起来。

　　南湘笑了笑说：“一凤，一婷，是你们啊。”

　　吴一凤吴一婷一起“呵呵”一声。

　　南湘笑说：“好久不见。”

　　吴一凤吴一婷一起说：“希望永远不要见。”

　　南湘淡淡地说：“那怎么可能，我们算是亲戚。”

　　吴一凤凶巴巴地说：“谁和你是亲戚，别恶心我了，你买包子干什么？”

　　南湘回答：“吃啊。”

　　吴一婷质问：“一个人吃三个吗？”

　　南湘接过老板递过来的三个包子说：“我吃一个就行了。”

　　吴一凤不高兴地说：“剩下两个是不是又便宜野男人了？”

　　吴一婷跟着说：“南湘，你真恶心。”

　　吴一凤附和：“就是，自己的男人孩子不管不顾，净把钱送给别人花，你有没有良心。”

　　吴一凤吴一婷一句一句地说，完全不顾及场合，南湘有些生气了，不待她开口反驳，忽然一个奶里奶气的声音发出来：“不许说我妈妈！”

　　南湘闻言一愣。

　　吴一凤吴一婷闻声低头看去，看见南湘跟前站着皮皮糖糖，记忆中南湘很讨厌皮皮糖糖，从来没有带他们出来，怎么突然一起到县城了，而且皮皮居然会护着南湘？

　　她们不解地看向南湘。

　　南湘回过神儿，目光从皮皮身上移开，望向吴一凤吴一婷说：“一凤，一婷，看在你们是亲戚的面子上，我有心和你们交好，你们却一句一个野男人、恶心和没良心的，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有野男人，看到我恶心，看到没有良心了？”

　　吴一凤吴一婷一怔。

　　南湘继续说：“即便我以前有愧于纪随舟，有愧于皮皮糖糖，那也是他们可以对我评头论足，你们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吴一凤吴一婷睁大眼睛看着南湘，从来没有见过南湘说话这么有条理性。

　　南湘目光一凛，重重地说：“请你们认清自己的位置，不要胡说八道毁我名声，特别是在我儿子女儿面前，不然我对你们不客气。”

　　“你——”

　　“对了，你可以向纪随舟告状，看他帮我，还是帮你们。”

　　吴一凤吴一婷一句话说不出来，气的不得了。

　　南湘白了她们一眼，拿着包子，拉着皮皮糖糖的手潇洒离开，母子三人走到路边，南湘这才停下来，望着皮皮糖糖，然后又看向皮皮说：“你刚才叫妈妈了，是不是？”

　　皮皮点头。

　　南湘说：“再叫一声。”

　　皮皮有些不好意思。

　　南湘笑着说：“再叫一声嘛，妈妈想听。”

　　经过两天的相处，皮皮糖糖都已经感知到了“妈妈”，他们有着所有小孩子的共性——哭过就忘。他们忘了曾经妈妈的不好，感受到现在妈妈的温柔和爱护，所以他们慢慢地就敞开了心扉。

　　刚刚看到有人欺负妈妈，他们很生气。

　　皮皮作为“小男子汉”更是挺身而出，在挺身而出的那刹那，他已经全部接受妈妈了，这时候小声喊：“妈妈。”

　　南湘压着内心的激动说：“诶，再喊一声。”

　　“妈妈。”

　　“诶！”虽然吴一凤吴一婷令南湘很生气，但是皮皮在关键时刻出来护着她，她觉得什么气都没有了，而是特别开心，特别特别开心，她又转向糖糖说：“糖糖，你也喊声妈妈，好吗？”

　　糖糖软软地喊：“妈妈。”

　　“再喊一声。”

　　“妈妈。”

　　“诶！”

　　南湘开心地搂着皮皮糖糖，皮皮糖糖终于认可她，那么轻易地就认可她了，她的孩子……她眼睛又酸又涩，故意将脸埋在皮皮的颈窝，感受到儿子的温度。

　　好一会儿才稳定自己的情绪，掏出又白又大的三个包子，两个肉包子给皮皮糖糖，她的是素包子，包子个头都很大，母子三人蹲在路边将三个包子都吃光了。

　　南湘问：“吃饱了吗？”

　　“饱了。”皮皮糖糖一起说。

　　“那我们去讨点水喝。”

　　“嗯。”

　　这个年代瓶装水还没有普及，大家想喝水，就到一些店家那里讨一些就行了。

　　南湘带着皮皮糖糖喝了水之后，就到菜市场，花了两块钱买了五斤面粉、五斤大米和两双童鞋鞋底。

　　这样可以解决他们近几天的生活，于是带着皮皮糖糖朝水湾村走，路上她又是背一背皮皮，抱一抱糖糖。

　　母子三人又是一个多小时才到家里。

　　稍微歇息了一下，南湘就开始给皮皮做鞋子，她是从梅红梅那儿借的针线顶针之类的，掏出今天给皮皮糖糖做衣服时剩的一些布料，发动大脑，给皮皮设计鞋子样子。

　　做鞋子之前，南湘特意和糖糖说：“糖糖，哥哥的鞋子破了，妈妈先给哥哥做，好不好？”

　　糖糖软软地回答：“好。”

　　“哎哟，我们糖糖真暖心。”南湘在糖糖小脸上亲一下。

　　糖糖顿时嘻嘻笑了。

　　皮皮看着南湘，南湘笑说：“怎么，皮皮也要亲亲？”

　　皮皮将小身体扭过去了。

　　但是南湘看的出来，皮皮有些害羞，她主动亲一下皮皮，然后给皮皮做鞋子，接着做晚饭，给皮皮糖糖洗澡，洗衣服。

　　很快地说就天黑了。

　　皮皮糖糖在堂屋里磨磨唧唧磨磨唧唧。

　　南湘不解地问：“怎么了？”

　　糖糖软软地说：“妈妈，哥哥想睡东屋。”

　　皮皮转头说：“是你想睡东屋。”

　　糖糖点点头，很认真地说：“嗯，我想睡东屋。”

　　南湘笑着蹲下来问：“想和妈妈睡？”

　　糖糖点头。

　　南湘笑着说：“那就来呀。”

　　糖糖立刻朝东屋跑。

　　南湘说：“哥哥也来啊。”

　　皮皮微微低头，也朝东屋走了。

　　南湘跟着来到东屋，她先上床陪两个孩子，说一些她在《八十年代好日子》中学到的一些小故事。

　　慢慢说给皮皮糖糖听，说了两个孩子都入睡了，她才起床，坐在煤油灯前，继续给皮皮做鞋子，做到很晚，一双结实好看的布鞋就做好了。

　　第二天早上给皮皮穿上时，皮皮黑溜溜的眼睛都发光，他好久好久都没有穿新鞋子了。

　　整个早上都盯着新鞋子看，虽然没有笑出来，但是南湘知道皮皮是很喜欢很开心了。

　　她也对自己做鞋的手艺很满意，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等见到梅红梅再说，她先做了早饭，母子三人吃好了之后，仍旧要去县城，她仍旧要带着皮皮糖糖。

　　可是去县城的路，对皮皮糖糖来说有点远，每天这样走，貌似对身体都不太好。

　　她想了想，把院子里的牛车推了出来，对皮皮糖糖说：“来，上车。”

　　皮皮糖糖睁大了眼睛。

　　南湘说：“上来啊。”

　　皮皮问：“我们坐车粗哇？”

　　南湘笑说：“对啊，妈妈推着你们，好吗？”

　　糖糖开心地说：“好哇！”

　　“上来。”

　　皮皮糖糖一起爬上牛车。

　　南湘推着皮皮糖糖出了院子，又有邻居小声说她不干正事儿，说她不知道节省，说她天天到城里吃饭等等。

　　随便他人说吧。

　　反正皮皮糖糖现在越来越喜欢妈妈了。

　　南湘推着走着，看着穿着新衣服的皮皮糖糖坐在牛车上，偶尔露出一点点笑容，心里是一阵阵的幸福，就是两个孩子太瘦了。

　　她得好好地给孩子补一补，不然以后长不高。

　　这么想着，她就觉得赚钱的迫切性，下定决心一会儿要和梅红梅说一说自己的想法，多赚一些钱贴补家用，她的步伐就加了。

　　很快地到了县城。

　　才走到红梅制衣店门口，就看见里面乱哄哄的。

　　梅红梅好像还和人吵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

　　皮皮糖糖这两天刚养出来的胆子，突然间就缩了回去，小脸呆呆的。

　　南湘赶紧停下牛车，走到皮皮糖糖跟前，搂着皮皮糖糖，先安抚一句：“别怕别怕，妈妈在这儿。”

　　皮皮问：“妈妈，有银吵架？”

　　南湘“扑哧”笑了一声说：“有人，不是有银。”

　　皮皮说：“有银。”

　　“人。”

　　“银。”

　　“行吧行吧。”南湘笑着说：“没事儿的，你们两个在这儿等着，妈妈去里面看看。”




7.  第 7 章   想法


　　第七章：想法

　　皮皮小声说：“我也去。”

　　糖糖跟着小声说：“妈妈，我也去。”

　　南湘回头看两个孩子，惊讶地问：“你们想跟妈妈一起？”

　　皮皮糖糖一起点头。

　　南湘笑了。

　　昨晚两个孩子要和她一起睡，今天又要跟着她。

　　这是越来越爱她这个妈妈了啊。

　　她心里满满的成就感和幸福感，她毫不掩饰地说：“真的呀，妈妈好开心呀，妈妈就喜欢皮皮糖糖勇敢说出想法的样子，也喜欢皮皮糖糖爱妈妈的样子。”

　　皮皮糖糖抿着嘴，嘴角都扬了起来，小身体开心的轻轻晃悠。

　　南湘笑着向皮皮糖糖伸手：“走吧。”

　　皮皮糖糖拉着南湘的手，从牛车上下来。

　　母子三人一起走向红梅制衣店，听到里面吵嚷声更大了，走进去就看到梅红梅正和一男一女吵起来，好像是为了小孩子的一双鞋子。

　　是的。

　　红梅制衣店不但卖衣服做衣服，附带着卖几双鞋子。

　　两个客人从梅红梅这儿买一双儿童布鞋之后，穿了两次就开线了，他们过来和梅红梅换货。

　　也不知道三个人是怎么沟通的，就这样吵了起来。

　　现在谁也不相让。

　　吵的其他客人都不敢进来。

　　南湘大致了解一下情况，但是不明白具体发生什么事情，走到梅红梅跟前问：“梅姐，怎么回事儿？”

　　梅红梅看一眼南湘，顺了一口气说：“你来了。”

　　南湘微笑回应。

　　梅红梅看一眼两个客人说：“我都烦死了。”

　　南湘问：“是不是因为鞋子的事儿？”

　　梅红梅按了按额头说：“不是，是家里的事儿。”

　　南湘扫一眼两个客人问：“那这两个人……”

　　“这两个要换鞋子。”

　　南湘看一眼鞋架上：“店里没有同样的鞋子了？”

　　梅红梅说：“是啊，都是老主顾了，他们儿子穿了鞋子就喜欢乱踢，这已经是第三双了，和他们说下午缝，他们非得让我马上给出办法，半天也不愿意等。”

　　“给他们缝结实一些。”

　　“哪有时间啊，我都烦死了。”梅红梅皱眉说。

　　看得出来，梅红梅家中是出了不小的事情，不然梅红梅不会这么烦躁，南湘看看两个客人，对梅红梅说：“梅姐，要不我来给他们缝一缝呢？”

　　“你还会缝鞋子？”梅红梅问。

　　南湘点头。

　　梅红梅说：“鞋子和衣服是不一样的，需要力气的。”

　　南湘笑了笑，说：“我可以的。”

　　“那行，你试试吧。”

　　“嗯。”

　　南湘把皮皮糖糖送到缝纫机前，接着走到两个客人跟前说：“大哥大姐，你们好，我是这个店的店员南湘，今天梅姐家里有点事儿，说话有点冲了，你别介意，鞋子开线了，我来缝一下，你们看可以吗？”

　　两个客人本来气冲冲的，一看南湘面带微笑，明艳中透着舒适，说话又中听，顿时气消了大半，再加上他们和梅红梅本来也就熟，不过起个争执而已，争执解决了就没什么问题了。

　　只是眼前这个南湘可以吗？

　　南湘说：“我缝的肯定不错。”

　　男客人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说：“行吧，你缝吧。”

　　女客人把鞋子递给南湘。

　　南湘接过来鞋子，鞋子表面是干净的，泡沫鞋底也刷了一遍，看的出来两个客人是清理过的。

　　她目测布鞋的大小，估算出两个客人的儿子正是猫嫌狗不待见的年纪。

　　难怪两天就把鞋子穿开线了。

　　她想了想，拿起桌上的剪刀，直接将鞋面拆掉。

　　男客人赶紧阻止：“你干什么？”

　　女客人说：“你怎么给拆了？”

　　梅红梅闻言也看过来。

　　南湘不疾不徐地说：“拆了再缝。”

　　男客人说：“这也太费事了吧。”

　　女客人说：“缝了还是会开啊。”

　　梅红梅白了两位客人一眼，转而看向南湘。

　　南湘笃定地说：“除非人为，不然鞋子破了也不会开线。”

　　两个客人不解。

　　梅红梅好奇地看着。

　　南湘从地上捡起两根细窄的布条，一根覆盖鞋底底面的针脚，一根夹在鞋面和鞋底上面。

　　也就是说整个鞋子有布条、鞋底、布条和鞋面四层。

　　这时候南湘才戴上顶针，拿起大针，按照鞋面上原来的针孔下针，好在这双鞋子是泡沫鞋底，下针轻松，缝起来也特别快。

　　她动作娴熟地走了一圈针，又回了一圈，一只鞋子就缝好了，她按照同样的方法缝另外一只鞋子，很快地，一双鞋子就做好了。

　　明明是样式一样的一双鞋子，可是经过南湘的手，就是感觉鞋子变好看了。

　　最重要的是结实很多。

　　两个客人特意用手大力拽鞋面。

　　“诶诶诶！”梅红梅赶紧阻止：“你们给拽坏了，拽坏了可算你们自己的。”

　　“拽不坏的，结实着呢。”男客人满意地说。

　　女客人跟着说：“这也太结实了吧。”

　　梅红梅没好气地说：“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两个客人一起点头。

　　男客人说：“早这么做不就行了。”

　　南湘接话：“早这么做，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梅红梅本来很窘，她做鞋子确实不怎么样，就是觉得卖鞋子挺赚钱的，抽空按照自家人做鞋子的方式试试，确实不知道加布条可以增加结实度。

　　正不知道怎么面对男客人的话时，想不到南湘给了她台阶下，她心里一松，立刻就接着说：“是啊，一分价钱一分货啊，这样的做工肯定要贵一点了。”

　　男客人说：“要是这么结实的话，贵一点我也愿意。”

　　女客人附和：“对啊。”

　　梅红梅接着说：“那下次就给你儿子做这样的鞋子。”

　　两个客人说：“可以。”

　　转眼间红梅制衣店的火药味因为南湘而全部散了，两个客人又和梅红梅说起话来。

　　男客人说：“你这个店员不错。”

　　女客人说：“能力很强啊。”

　　梅红梅骄傲的不得了，她可以最先发现南湘实力不凡的。

　　男客人说：“那我们就走了。”

　　梅红梅说：“让你们家儿子消停一下，这下鞋子再坏了，就不给修了。”

　　“好咧。”

　　两个客人开心地走了。

　　梅红梅回头看南湘。

　　南湘笑了笑。

　　梅红梅轻松地说：“南湘，辛苦你了。”

　　南湘笑说：“这是应该的。”

　　“这双鞋子，我给你算提成四毛钱。”

　　南湘穷的都快吃不上饭了，自然不介意多拿一点提成了，很自然地说：“谢谢梅姐。”

　　“客气什么，这是你应得的，话说，你真的会做鞋子？”

　　“我会。”南湘点头。

　　“真厉害啊你。”

　　“厉害吗？”

　　“当然了，做的很好，我要是能够做这么好，多卖几双鞋子，我就多赚点钱了。”梅红梅说。

　　“梅姐，你已经很赚钱了啊。”南湘说。

　　梅红梅叹息一声。

　　南湘感觉梅姐有故事，引导着问：“梅姐，怎么了？”

　　梅红梅欲言又止，转而看着南湘精致的脸蛋，莫名其妙地就产生信任感，说：“赚钱不够花的。”

　　“怎么会？你赚钱很多啊。”能开出一个月二十块钱的工资，每个月赚的肯定不少的。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家那口子生病，吃药跟吃钱似的，我每天忙的脚不沾地，都送给医院了，今天早上我婆婆又摔了一跤，摔骨折了，又进医院了。”梅红梅说。

　　怪不得梅红梅脾气那么差。

　　“这也花钱，那也花钱，可是不花……我家那口子对我真好，从小就对我好，做家务，带孩子，干农活什么都包了，就知道心疼我，谁知道就病了呢。”梅红梅眼睛微红。

　　南湘好奇地问：“什么病？”

　　“心脏病。”

　　“这个……”

　　“医生说是可以治好，就是医药费特别贵，所以在攒钱，但是要花很多钱，要是平常人家，我这个小店已经可以吃好喝好了，可是现在对我来说，实在赚的太少了，我也只有能力招一个店员，多了我也舍不得……”

　　眼看着梅红梅要哭了，南湘走上前拍拍梅姐的肩膀说：“梅姐，不要难过，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梅红梅吸下鼻子，稳了稳情绪：“和你说一说，我心里好多了，不说了，干活。”

　　梅红梅转身朝柜台走。

　　南湘想了想，到底喊出了声：“梅姐。”

　　梅红梅回头看南湘。

　　南湘拉过皮皮说：“皮皮，把鞋子给梅姨看看。”

　　皮皮立刻伸出小脚：“梅姨探。”这双新鞋子已经令他美了一天了。

　　南湘笑说：“看，不是探。”

　　皮皮重复一遍：“梅姨看。”

　　梅红梅看一眼皮皮脚下的鞋子，是泡沫底儿，边缘上了一圈布条，鞋面是交错的布条，整个鞋子看起来凉爽又轻便，她忍不住说：“真好看。”

　　南湘问：“梅姐，你愿意给孩子买这双鞋子吗？”

　　梅红梅回答：“我都是给孩子做鞋子。”

　　南湘又问：“假如你不会做呢？”

　　“我会买。”

　　“你都会买，那其他客人肯定都愿意买了。”

　　“你什么意思？”

　　“梅姐，你说红梅制衣店赚钱很少，可是你的客人很多，如果可以利用起来，肯定赚不少。”南湘说。

　　梅红梅不解地问：“怎么利用？”

　　南湘笑着说：“扩大经营范围，卖鞋子卖衣服。”

　　“不行，县城有好几家制衣店，大家都有卖衣服卖鞋子的，我们店也是卖鞋子卖衣服的。”梅红梅指了指店里挂着衣服。

　　南湘说：“可是你们卖的都没有儿童衣服和儿童鞋子啊。”

　　梅红梅听的一愣。




8.  第 8 章   衣服鞋子


　　第八章：衣服鞋子

　　儿童衣服？

　　儿童鞋子？

　　梅红梅问：“你的意思是卖儿童衣服和鞋子？”

　　南湘点头：“没错。”

　　梅红梅摇头说：“不行的。”

　　南湘不解地问：“为什么？”

　　“卖不出去，之前咱们县城的制衣店都做过儿童衣服和鞋子的，结果并没有什么人买，就我这两双儿童鞋都是碰巧卖出去的。”梅红梅直接说。

　　南湘抓住关键点问：“之前是多久?”

　　梅红梅想了想说：“两年前吧。”

　　“现在和两年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

　　“梅姐，你没有发现吗？”

　　“发现什么？”

　　南湘她是看完整部《八十年代好日子》的。

　　书名前缀虽然是“八十年代”，但整本书涉及到了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和二十一世纪，她知道社会在迅速向前发展，以后会越来越好。

　　她略微思考一下，用最容易理解的方式和梅红梅，说：“梅姐，自从改革开放的经济政策实施以来，国家发展越来越迅速，我们南化县也是，从吃不上穿不暖，到现在手里有闲钱，几乎是一天一个样，试想一下，你这个店要是开在两年前或者五年前，会有这么多人光顾吗？”

　　梅红梅听的神情一震。

　　是啊。

　　她的红梅制衣店也是这两年才开始生意兴隆的，她丈夫这两年虽然身体不好，但是她也感觉的到大家伙日子过的好了。

　　一些人不但愿意来她这儿改衣服做衣服，还愿意买衣服了，她不能因为两年前儿童衣服鞋子的失败，就觉得现在也不能做儿童衣服鞋子。

　　可是她还是有些担心说：“做儿童衣服鞋子真的可以吗？”

　　南湘鼓励的口吻说：“我们可以试试啊，反正试一试不吃亏，而且现在都是夏天了，儿童衣服也不贵，万一卖不出去，我们再把衣服拆了，做别的。”

　　“你说得对，可是我们怎么试？”

　　“让我家孩子试。”南湘笑着说。

　　梅红梅诧异地看向皮皮糖糖。

　　皮皮糖糖昂着小脸不解地看看妈妈，看看梅姨。

　　南湘点头说：“我准备做两套比较好看的儿童衣服和鞋子，给皮皮糖糖穿上，然后向客人们推销。”

　　梅红梅惊讶地问：“这样可以吗？”

　　“试试嘛，万一赚钱了呢？”

　　梅红梅想了想，也是，反正她现在也没有多余的收入，每天吭哧吭哧地改衣服做衣服，赚的就是个手工费，不如尝试扩展一下业务。

　　万一赚着钱了，可以提前给她那口子做手术，也省得现在提心吊胆的，害怕爱人离世，于是她咬牙说：“行，试试就试试！”

　　“太好了！”南湘笑着说。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我来做。”南湘说。

　　梅红梅立刻说：“那我提供布料针线之类的。”

　　“赚钱的话……”这个事情是南湘最关注的，她现在生活很拮据，她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赚钱养活两个孩子。

　　梅红梅豪爽地说：“平分！”

　　衣服鞋子是南湘设计制作，梅红梅提供工具和平台，利润平分的话，很合理，南湘点头：“行，就这么定了。”

　　“嗯，就这么定了。”梅红梅话锋又一转：“不过，咱们也不能耽误本质工作。”

　　“行，我先干半天活，剩下半天做儿童衣服和鞋子。”

　　“成，希望我们能够赚钱。”

　　“嗯。”南湘重重地点头。

　　想法一定，未来就多了一份希望，梅红梅缓缓地吐了一口气，因为丈夫生病婆婆骨折的暴躁情绪得到缓解，打心眼里希望可以打开儿童衣服和鞋子这条路子，多多赚钱。

　　转而还想和南湘说什么，南湘已经坐在缝纫机前开始干活了，她真的从来没有见过像南湘这么好看的人，今天又发现南湘特别聪明，心中隐隐觉得南湘以后肯定是了不起的人物。

　　可是她心里非但没有嫉妒，反而觉得荣幸。

　　接着又觉得自己想太多，失笑摇头，转身去收拾另外一台缝纫机，准备和南湘一起做衣服。

　　整个红梅制衣店里都是噔噔脚踩缝纫机的声响。

　　有客人进来，梅红梅便停下来招待客人。

　　南湘除了和皮皮糖糖互动一下外，一直都在不停地做衣服，一个上午就做好了七八个单子。

　　可把梅红梅高兴坏了。

　　她也跟着高兴。

　　在心里算了算这一上午可以赚一块多钱，可是这一块多钱又不能立马到手。

　　如今她手里只有一块多钱了，她也不敢乱花，所以什么都没有买，就用牛车推着皮皮糖糖回家，从后院里荒着的菜地里摘了些小葱和青菜，做了青菜面条，皮皮糖糖一点儿也不介意，吃的可欢了。

　　饭后她在东西屋翻箱倒柜一通，终于找到纪随舟的铅笔和用过的练习本。

　　突然发现纪随舟字写的真好看。

　　也是，纪随舟可是《八十年代好日子》里的一号男配，是第一个令女主李云云心动的男人，长得好看，脑子好使，后来还成为商界大佬，就是非常不幸地遭遇“南湘”的算计，过早地有了一段婚姻，不但戴了绿帽子，后来还独自带着一傻一残的两个孩子生活。

　　说实话，现在的南湘心疼纪随舟这样的好人。

　　好在她重新做人了，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也不会给纪随舟那么多苦难，她拿着纸笔趴在凳子上准备画儿童衣服和鞋子。

　　皮皮糖糖见状围了过来。

　　两个孩子在南湘每天甜言蜜语的攻势之下，已经很快忘记了“南湘”的坏，对南湘越来越信任，渐渐有了孩子的样子，此时一起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南湘回答：“铅笔和本子啊。”

　　皮皮指着上面的字说：“字。”

　　南湘点头说：“对，是爸爸写的字。”

　　“爸爸？”皮皮糖糖一起看南湘。

　　“对，皮皮糖糖的爸爸。”南湘算了一下，纪随舟已经离家半年多了，两个孩子应该记不得了。

　　果然，皮皮糖糖眨巴了两下黑溜溜的眼睛，一起茫然地问：“爸爸是谁？”

　　南湘说：“皮皮糖糖的爸爸叫纪随舟。”

　　糖糖忽然像是有点印象，又像是没有，发出软软的小奶腔：“妈妈，爸爸疼我，疼糖糖。”

　　南湘当即肯定地说：“对，爸爸特别疼糖糖。”

　　“皮皮呢？”皮皮问。

　　“爸爸也疼皮皮的。”纪随舟真的是个好父亲，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是个好父亲，所以南湘毫不掩饰地和皮皮糖糖说纪随舟的好。

　　皮皮糖糖非常有兴趣地听着。

　　南湘就边画儿童衣服和鞋子，边和皮皮糖糖说纪随舟的事儿，在两个孩子的心中增加父爱的美好，看着两个孩子眼神温暖又安定，她就觉得自己做的很对。

　　很快她的儿童服装草稿画好了。

　　她专心地陪皮皮糖糖玩耍，顺便拿着铁锹把后院荒了的小菜地给整一整，回头再种些青菜小葱什么的。

　　第二天她依旧一边工作一边带孩子。

　　很快地就将儿童的衣服和鞋子定稿了，然后她从红梅制衣店那儿拿了布料、泡沫鞋底、布头、直尺和粉笔，得空就在家里画一画剪一剪。

　　就这么过了三四天，她和两个孩子的日子过的依旧拮据。

　　可是梅红梅惊讶地发现皮皮糖糖长胖了，开朗很多，忍不住赞叹：“你家两个孩子可真好看呀！”

　　这夸奖，简直夸到南湘心里头了，她在两个孩子面前向来不谦虚，说：“对，我儿子女儿就是好看！”

　　皮皮糖糖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小脸埋在南湘的腿上。

　　梅红梅哈哈大笑，接着问：“衣服做的怎么样了？”

　　南湘说：“做的差不多了，下午我回去把鞋子做好的话，两套衣服就成了。”

　　“给我看看。”梅红梅迫不及待地说。

　　“明天全部做好了，再给你看。”南湘卖个关子。

　　“行！”梅红梅说：“反正我也不急这一天。”

　　“嗯，那我们就回家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

　　南湘又要推牛车。

　　梅红梅说：“南湘啊，牛车太慢，要不你就骑我自行车吧？”

　　“那不行，你平时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急事儿，你用自行车正好，我推牛车没问题的，回头赚钱了，我再买自行车。”

　　“行，到时候买永久牌的。”

　　“知道啦。”

　　南湘推着皮皮糖糖回到家之后，吃了午饭就开始给皮皮糖糖做鞋子。

　　这时候天已经开始热，所以她是用布条做的儿童凉鞋。

　　直做到皮皮糖糖入睡，她终于做好了。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给皮皮糖糖穿上新衣服新鞋子的时候，两个孩子都呆了，他们记忆中还是第一次穿新布料的衣服，当即跑到三开柜前的大镜子前照一照。

　　皮皮对着镜子笑。

　　糖糖软软地说：“妈妈，我好好探呀。”

　　南湘笑说：“对，你好好看。”

　　糖糖有些害羞地说：“和妈妈一样好探。”

　　南湘给予肯定：“是，和妈妈一样好看。”

　　“嘻嘻。”两个孩子一起笑。

　　“不能弄脏了喔。”南湘说。

　　“嗯。”两个孩子一起点头。

　　“走，我们去梅姨那儿。”

　　“好。”

　　为了保证衣服鞋子干净，南湘特别在牛车上铺了一张床单，然后推着皮皮糖糖朝红梅制衣店走。

　　路上不但有水湾村村民的指指点点，也有县城人的纷纷侧目，皮皮糖糖有些紧张。

　　皮皮说：“妈妈，他们都探、看我。”

　　糖糖跟着说：“也探糖糖。”

　　南湘笑着说：“别怕，他们是看你们长得好看，穿的衣服也好看，想买你们的衣服。”

　　皮皮问：“他们买衣护了，我们就有、小钱钱辽？”

　　南湘说：“对啊，你愿意把衣服卖给他们吗？”在做好衣服的时候，南湘就和皮皮糖糖说了衣服有可能会卖的，皮皮糖糖当时没有说话。

　　此时皮皮小眉头拧了下，低头看看自己的新衣服。

　　他其实还是舍不得的，可是卖了衣服就有小钱钱了，妈妈和妹妹就可以吃好多好多好吃的，于是他重重地点头：“愿意！”

　　糖糖跟着说：“妈妈，糖糖也、愿意。”

　　“哎哟，皮皮糖糖太有心太暖心了，妈妈越来越爱你们了，怎么办呢？”南湘温柔的语气里又带着玩笑。

　　皮皮糖糖听后嘻嘻笑，他们就喜欢妈妈说爱他们了。

　　南湘接着说：“不要担心，卖出了，妈妈还可以给你们做新的，妈妈是超厉害的喔。”

　　皮皮糖糖立刻点头：“嗯。”

　　南湘说：“所以，不要怕哈。”

　　皮皮糖糖瞬间挺起来小胸膛，坐的笔直，皮皮甚至奶声奶气地问旁边的一个胖大姐：“姨姨，你要买我身上的衣护吗？”




9.  第 9 章   卖衣服


　　第九章：卖衣服

　　“啊？”正在盯着皮皮看的胖大姐顿时一愣。

　　皮皮扯着新衣服说：“我衣护、阔以卖的哟。”

　　腾大姐惊喜地问：“真的可以卖啊？”

　　皮皮重重点头：“嗯。”

　　“皮皮。”南湘唤一句皮皮。

　　皮皮回头看南湘：“妈妈。”

　　南湘冲皮皮笑笑，然后对胖大姐说：“不好意思，孩子还小，打扰你了。”

　　胖大姐抬眸看向南湘，只见南湘身形纤细，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就是个小姑娘的模样，问：“你是？”

　　南湘说：“我是他妈妈。”

　　胖大姐大惊：“妈妈？真年轻啊，以为是姐姐呢。”

　　“谢谢。”南湘笑着说。

　　“那他身上的衣服卖吗？”胖大姐问。

　　“啊？你真买衣服？”南湘吃惊地问。

　　“对啊。”

　　胖大姐也是个喜欢漂亮事物和人的人，今天来县城就是买礼物去看朋友，已经逛了一圈，也没有相中的礼物。

　　忽然看见牛车上坐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倒不是相中了皮皮和糖糖，只是觉得皮皮糖糖这两个娃娃长得太好看了，她忍不住就看入迷，都忘了自己来县城的目的。

　　结果皮皮一提醒，她才发现皮皮身上的衣服真好看，和现在市场上的儿童衣服都不一样，瞬间就看中。

　　当下就决定了买两套衣服送给朋友。

　　“是给多大的孩子？”南湘问。

　　“三岁左右。”胖大姐说。

　　“那和我家孩子差不多大。”

　　“你家孩子三岁了？”胖大姐看了眼皮皮糖糖。

　　南湘窘了一下说：“三岁多了，就是有点瘦。”

　　胖大姐实话实说：“是有点瘦，可是长得好看呀。”

　　“谢谢，你现在就要这衣服吗？”南湘问。

　　胖大姐点头：“对。”

　　“可是我们店里只有这两套了？你介意他们穿过吗？”

　　“这有什么介意的，现在老多孩子都是捡别人旧衣服穿呢，再说了。”胖大姐盯着皮皮糖糖的衣服说：“他们这衣服还干净的很呢。”

　　“嗯，都是刚穿的。”

　　“那我就买了。”胖大姐干脆说。

　　“可以，但是你得和我去一下红梅制衣店，我问一下老板价格，你看行不行？”南湘温声说。

　　“红梅制衣店在哪儿？”胖大姐四周看了看。

　　南湘向前指了一下：“就在前面，我在那儿上班。”

　　“啊，你是开制衣店的？”

　　“不是，我是在里面打工，不过这两套衣服是我做的。”

　　“做的真好看。”胖大姐是真心实意地看中衣服了，所以笃定地说：“那我跟你一起到店里看看。”

　　“行。”

　　南湘和胖大姐边聊边朝红梅制衣店走，看到梅红梅和客人在门口说话，皮皮糖糖穿着新衣服，正想炫耀呢，赶紧下了牛车，难得热情地喊：“梅姨。”

　　梅红梅和客人一起看过来，看到穿着新衣服的皮皮糖糖。

　　皮皮穿着米色鸡心领短袖，藏蓝色五分裤和布条凉鞋。

　　糖糖则是绿色荷叶领短袖，灰色五分短裤和彩布凉鞋。

　　两个小家伙本来长得就好看，这么一穿，简直就像是年画里走出来的孩子，梅红梅和客人都惊艳了一把。

　　尤其是梅红梅，赶紧扔下来客人，大步走到皮皮糖糖跟着，蹲下来摸着皮皮糖糖身上的衣服问：“这是新衣服？”

　　皮皮糖糖一起点头。

　　皮皮声音清亮地说：“妈妈做的！”

　　糖糖说：“好好探。”

　　“对，好看好看。”

　　梅红梅惊喜极了，真是想不到儿童衣服还可以这么好看，做工精细，布料一般，可是看上去洋气又有质感。

　　这种衣服她看着就想买啊。

　　南湘做的真的很好，她爱不释手地摸着衣服的一些设计，比那鸡心领，荷叶领，布条凉鞋等等。

　　听到南湘的声音了，她才回神儿。

　　“梅姐，这衣服可以吗？”南湘问。

　　梅红梅起身，笑意难掩说：“可以。”

　　南湘松了一口气。

　　梅红梅接着说：“我一会儿问问客人看没看上这衣服的。”

　　“我看上了。”胖大姐插话进来。

　　梅红梅闻言看向南湘：“这位是？”

　　南湘将刚才进入县城的事情说了一遍，梅红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知道南湘做的这两套衣服好看，肯定会有客人愿意买，却没有想到皮皮糖糖在县城冒个泡，就有客人看上这衣服了，这速度有点快。

　　“这两套多少钱？”胖大姐问。

　　南湘看向梅红梅。

　　梅红梅也不知道这个价格定多少合适，她偶尔做几件衣服，都是随意定价格。

　　可是她做的衣服平平无奇，一般价格就可以，南湘做的衣服明显好看很多，价格低的话，她觉得太亏，于是转头看向南湘。

　　南湘默默地用两只比划“一”“三”，合起来就是十三。

　　梅红梅看了看布料，又看了看做工，觉得十三块钱有点贵，但是价格十分合理，于是她说：“十三块钱。”

　　胖大姐问：“两套？”

　　梅红梅点头：“对。”

　　胖大姐又问：“加上鞋子吗？”

　　“没错。”

　　“行，那我要了，你们给我装起来。”

　　梅红梅愣了一下，她真的没想到这个胖大姐这么爽快，根本都不砍价就要这衣服，她想好了一堆拒绝砍价的措辞，都毫无用武之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好，我现在给你装。”

　　“等一下。”胖大姐说。

　　“怎么了？”梅红梅身形一定。

　　“两个孩子愿意脱下来吗？”胖大姐看向皮皮糖糖。

　　皮皮糖糖一起说：“愿意！”

　　胖大姐立刻就笑了，买东西的时候，除了买到东西外，还能买到一份好心情，那么就是赚了，胖大姐此时就觉得自己赚了说：“你们真是可爱呀。”

　　皮皮糖糖嘻嘻笑。

　　南湘拉着皮皮糖糖进试衣间，对着皮皮糖糖又是一阵夸，拉着两个小家伙的手说：“妈妈特别开心你们刚刚说‘愿意’，特别特别开心。”

　　皮皮糖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南湘。

　　南湘继续说：“我们先把这两套衣服脱掉，妈妈再给你们做，下次再做，就不卖了，就是你们的了。”

　　“真的？”皮皮糖糖一起问。

　　“真的，妈妈发誓，妈妈会给皮皮糖糖做最好的衣服。”

　　“嗯。”皮皮糖糖都选择相信南湘。

　　南湘笑着在皮皮糖糖脸上亲了一下，接着给皮皮糖糖换上之前做的衣服鞋子，把新衣服新鞋子装起来，送到胖大姐手里，胖大姐数了十三块钱给南湘，接着皮皮糖糖挥手再见。

　　“再见姨姨。”皮皮糖糖说。

　　“再见小娃娃。”胖大姐说。

　　看着胖大姐离开，南湘这才转身把钱递给梅红梅，梅红梅见店里正好没人，就把南湘拉到柜台前，小声说着自己的激动：“我真没想到这两套衣服可以卖十三块钱。”

　　“其实也没有比市面上的衣服鞋子贵多少。”南湘说。

　　“对。”梅红梅舔了下手指继续数着钱，十三块钱一分不少，一分不多，笑着问：“这两套衣服成本多少？”

　　南湘边想边说：“裤子是的确良布，短袖是绵绸的，鞋底是泡沫的，布条是做衣服剩下来的，又因为是小孩子穿，所以用料都不多，成本加在一起，不到三块钱。”

　　梅红梅愕然地：“什么？不到三块钱？”

　　南湘点点头：“嗯。”

　　梅红梅大吃一惊：“我们赚了十块钱？”

　　“没错。”南湘笑着说。

　　“一套衣服就赚了五块钱？”

　　“嗯。”南湘点头。

　　梅红梅知道做衣服赚钱，她卖出去的几套衣服确实赚钱了，可是没想到南湘做的儿童衣服鞋子利润可以这么高。

　　一套衣服就是利润就是五块钱，这是她给别人做五件成人三件西装五件成人尖领的确良褂子的钱了。

　　她心里无比激动，感觉自己真的扩大了财富之路，转而一想，南湘这两套衣服做了快七天了，于是说：“利润高是高，可是做起来很难，很费时间吧。”

　　“梅姐，你觉得难吗？”南湘反问。

　　梅红梅回想了一下两套衣服的做工，说：“也不难啊。”

　　“是，我是花七天才做好，但是六天都花在设计修改和定板上面，如果现在我们做的话，一个人一天做个五六套，不是问题。”南湘说。

　　“对！”这个时候梅红梅才反应过来，做衣服最费时间的是前期的思考和准备，一旦有样品了，照着做就行了。

　　那速度肯定就是不一样了。

　　她说：“那我们现在就各做个五六套，在店里挂着。”

　　“也不用做那么多，各做三套，一套皮皮糖糖穿，两套挂在店里当样品，有人愿意买，我们当天就可以做嘛，免得做得多了，卖不出去就不好了。”南湘说。

　　“对对对，你说得对！”梅红梅连连点头，手里握着十三块钱，她真的觉得未来会越赚越多，她可以很快赚够丈夫的手术费了，说：“那我们现在就做。”

　　“好。”南湘答应之后，转身朝缝纫机前走。

　　“南湘。”梅红梅喊了一声。

　　南湘回答看梅红梅。

　　梅红梅伸手说：“给。”

　　南湘诧异地问：“什么？”




10.  第 10 章   火爆


　　第十章：火爆

　　“钱。”梅红梅说。

　　“什么钱？”南湘不解地问。

　　“提成。”梅红梅笑着说：“前几天答应给你的提成呀！”

　　南湘吃惊地问：“现在就给吗？”

　　“当然了，不然你们吃什么？”梅红梅是真的欣赏和喜欢南湘，所以很关心南湘的日常生活，知道南湘生活不容易，也隐隐察觉到了南湘的拮据，今天正好有提成可以给南湘了。

　　“梅姐。”南湘暗窘，她确实很穷。

　　“这是你应该拿的。”梅红梅把五块钱塞到南湘手中。

　　南湘也没有拒绝，说：“谢谢。”

　　“应该是我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一下子赚五块钱？”梅红梅是实话实说。

　　虽然她的店里也有成品衣服，但是基本无人问津。

　　一般都是客人拿着布料纽扣什么的过来，让她做衣服，有的衣服吭哧吭哧做个一天，也就收一两块钱手工费和一些布条，遇到抠门的客人，连剩下的布条都拿走。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利落地赚钱过，而且她相信以后会更赚钱，这肯定是要感谢南湘的啊。

　　南湘笑说：“那也是梅姐你给我提供了工作机会。”

　　梅红梅说：“你这么有能力，到哪儿都能工作的。”她真的很庆幸自己把南湘留在了红梅制衣店，要是其他制衣店拉走了南湘，那她的红梅制衣店就等着倒闭吧。

　　“谢谢梅姐夸奖。”听到梅红梅的夸奖，南湘心里还是高兴的。

　　“别客气了。”梅红梅拍了拍南湘的肩膀说：“谁都困难的时候，我们开始做衣服吧。”

　　“好。”南湘点头。

　　梅红梅突然又说：“等一下。”

　　南湘抬眸看向梅红梅：“怎么了？”

　　梅红梅不好意思地说：“你得教我一下。”她是懂做衣服的，但是不太懂女娃装的那个荷叶领是怎么做成的，得向南湘请教。

　　“行。”

　　南湘也不藏私，一五一十地将细节都告知梅红梅，没一会儿就有络绎不绝的顾客上面，两个人得空做一做童装，一个上午过去，两个人真的做了两套童装，梅红梅说：“南湘，还得麻烦皮皮糖糖给我们打广告了。”

　　“那是应该的，反正他们也要穿衣服的。”南湘说。

　　“别这么说，听说电视里打广告都是要钱的，我都没有给皮皮糖糖钱呢。”梅红梅这儿虽然没有电视，但是她是听收音机了解这些情况的。

　　“你给我的提成很高，就不用给皮皮糖糖广告费了。”南湘读完整本《八十年代好日子》，也没有看到哪个老板和员工是五五分成的，虽然她和梅红梅也不算老板下属关系，但是梅红梅真的很厚道了。

　　“行，那广告费不给了，衣服是要给的，这两套就给皮皮糖糖穿了，不能卖。”梅红梅拍着两套衣服说。

　　皮皮糖糖一听，黑溜溜的两眼发光。

　　南湘也就不客气了，反正皮皮糖糖穿上衣服，也不是白穿，于是说：“那我们今天要多在县城晃一会儿。”

　　梅红梅笑着说：“必须的，皮皮糖糖可是我们的招牌。”

　　皮皮糖糖一起点头。

　　南湘笑着把衣服给皮皮糖糖穿上后，又和梅红梅说了几句话，拉着皮皮糖糖离开红梅制衣店，问：“皮皮糖糖，中午想吃什么？”

　　皮皮糖糖坐上牛车说：“面面。”

　　上次南湘卖鸡攒了三四块钱之后，陆续买了米、面和粗面，后来手里就剩几毛钱了，她也不敢给两个孩子再加餐，每天就是粗面和青菜地苟着，两个孩子一点儿也不介意，现在还愿意吃面，她觉得温暖又觉得心酸，问：“我们吃肉，好不好？”

　　皮皮糖糖睁大眼睛看着南湘：“肉！”

　　南湘问：“想吃吗？”

　　距离上次吃肉，已经过去七八天了，皮皮糖糖都已经忘了肉的滋味，他们立刻回答：“想。”

　　南湘笑着问：“那我们现在就去买，好不好？”

　　“我们有小钱钱吗？”皮皮反问。

　　“有啊，刚刚你们的衣服卖了，就有钱了啊。”南湘说。

　　皮皮糖糖一起扯着衣服说：“这也卖！”

　　南湘赶紧摆手：“不了不了，都卖完了，你们穿什么？”她虽然很爱很爱钱，倒也不至于把什么东西都给卖了。

　　皮皮糖糖很自然地说：“穿旧衣护。”

　　南湘笑起来说：“不用穿旧衣服，你们就这么穿着，美.美地穿着，回头有人看上你们的衣服，到梅姐那儿买，是一样的。”

　　“系一样的？”皮皮糖糖问。

　　“对，所以新衣服你们继续穿着，我们去买肉。”

　　“好。”皮皮糖糖一起应。

　　南湘推着牛车朝菜市场走，中午的菜市场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但是皮皮糖糖一出现，还是受到了关注。

　　他们很有广告代言人的职业素养，一旦有人盯着他们看，他们就会扯着衣服说“你们探这衣服漂酿吗”“你们要买吗”“可以卖的哟”“都系我妈妈做的”“一岁两岁三岁四岁五岁都可以穿喔”等等。

　　这其中的一些话都是梅红梅平时招呼客人的话，他们都给用上了，逗的南湘和路人哈哈大笑。

　　还真的有人向南湘询问衣服的事儿。

　　南湘也就报上红梅制衣店的地址，接着花九毛一分钱割了一斤猪肉，一块六毛钱买了五斤面粉，两毛钱买了一颗大白菜，又花了三分钱买了三颗水果糖。

　　母子三人甜甜地吃着水果糖朝水湾村。

　　快到水湾村的时候，看到路口有五个男人在埋电线杆，询问之下才知道水湾村村委会准备装一部座机电话，这样方便各个村子联络。

　　南湘觉得自己以后会用到电话，便将电话号码记了下来，然后带着皮皮糖糖回到家。

　　到家之后，母子三人就到后院摘了一些小葱，捡了一些柴禾，收了两颗鸡蛋，然后进了厨屋。

　　南湘开始剁猪肉，和大白菜碎混在一起，浇上料油，加入盐、酱油、葱和姜，搅拌均匀。

　　还是生肉馅儿，就已经散发香味了。

　　皮皮糖糖吞了一下口水，垫起小脚，趴在馅料盆上看。

　　南湘笑着说：“生的生的，还是生的呢，不能吃。”

　　皮皮糖糖站定小身体，一起问：“妈妈，你做什么呀？”

　　南湘笑着说：“猪肉白菜馅儿饺子啊。”

　　皮皮糖糖听了个名字，一起吸了下口水。

　　南湘忍不住发出笑容说：“别急别急，妈妈现在包，很快就可以吃了。”

　　皮皮糖糖一起点头，然后站在案板跟前，看着南湘熟练地揉面搓面切面擀面，没一会儿一个又白又胖的饺子就出现在眼前，他们好奇地用小手戳了又戳。

　　“洗手了吗？”南湘问。

　　皮皮糖糖赶紧跑出去洗个手，再回来戳饺子。

　　南湘温声说：“只能戳一个，不能乱戳，也不要戳破了，不然到锅里都不能吃了。”

　　“嗯。”皮皮糖糖点头。

　　“谁戳的谁吃喔。”

　　“嗯。”皮皮糖糖开心地应。

　　南湘看着皮皮糖糖，见他们只是好奇地戳一戳，并没有破坏和浪费粮食的行为，她也就不管了。

　　很快地，她包了二十个饺子，丢到沸水中，陆续向锅中点三遍水，二十个热气腾腾的猪肉大白菜饺子就出锅了，南湘分别给皮皮糖糖夹了五个。

　　母子三人围坐在案板前，南湘看着皮皮糖糖迫不及待地用勺子舀了一个饺子就往嘴里送。

　　“慢点慢点，小心烫着。”南湘赶紧阻止。

　　皮皮糖糖这才“斯文”地咬一下饺子皮，饺子皮爽滑劲道，刚一咬皮，猪肉大白菜的香味瞬间弥漫出来。

　　别说皮皮糖糖觉得这香味诱人，就是一个多星期没有吃肉的南湘也有些抗不住这香气。

　　她咬了一口，瞬间肉香浓郁的肉馅儿触到了舌头，就像是雨水浇到了干涸的土地上一样，每个细胞都得到了抚慰，舒适的不得了。

　　真的太好吃了。

　　南湘忍不住看向皮皮糖糖，皮皮糖糖已经睁大了黑溜溜的眼睛，他们好像还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好吃吗？”南湘问。

　　“好吃！”皮皮糖糖一起说。

　　“那就继续吃。”

　　“嗯。”皮皮糖糖一起点头。

　　母子三人谁也没有说话，都专注于吃饺子，最后南湘吃了八个饺子，皮皮糖糖各吃了六个，都吃的饱饱的，皮皮糖糖甚至还打饱嗝了。

　　南湘笑起来。

　　皮皮说：“妈妈，饺子好好吃！”

　　糖糖跟着激动地说：“我一百天都米有好吃的！”

　　糖糖的意思是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南湘笑着摸摸糖糖的小脸说：“妈妈好好赚钱，以后天天给糖糖包肉饺子吃。”

　　糖糖点头

　　皮皮凑过来说：“妈妈，我也吃。”

　　“行。”南湘也摸摸皮皮的脸。

　　看着两个孩子越来越肉乎越来越开朗，南湘对生活充满信心，也干劲十足。

　　她收拾了厨屋，就开始在院子里工作，家里没有缝纫机，她没办法做衣服，就做布条凉鞋，时不时看一眼一起玩土的皮皮糖糖。

　　就在这时候听到篱笆院外的有议论声，好像说的就是她，说她最近不打孩子了，说她拿着纪随舟的钱天天带着孩子去县城下馆子，说她不知道心疼纪随舟等等。

　　她无奈地摇摇头，她很想解释解释她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南湘了。

　　可是解释也没有必要，她就安稳地带着皮皮糖糖生活吧，她继续埋头做鞋子，一直做到晚上，做了四双儿童鞋子出来，其中两双给皮皮糖糖穿的，剩下的两双明天放在制衣店里卖。

　　这么想着她就收工了，晚上做了鸡蛋瘦肉粥给皮皮糖糖吃，睡前搂着皮皮糖糖，给他们讲一些古代现代的小故事，可以开发智力的，两个孩子听的入迷。

　　第二天早上，她早早地起来做了早饭。

　　母子三人吃完之后，她给皮皮糖糖穿着新鞋子新衣服，照例推着皮皮糖糖朝县城走。

　　到了县城特意让皮皮糖糖从牛车上下来，手拉着手在县城走，超高的颜值加上亮眼的衣服。

　　两个小家伙真的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南湘十分满意这个效果，忽然忍不住拍一下额头，她就应该在牛车上或者衣服上搞一个红梅制衣店的招牌，这样宣传效果大大的，不过现在弄也不晚，一会儿和梅红梅说一声，于是她和皮皮糖糖说：“宝宝们，去梅姨那儿，别走错路了。”

　　皮皮糖糖手拉着手转弯。

　　南湘随后，忽然看见皮皮糖糖停下了步子。

　　“怎么了？”南湘问。

　　皮皮糖糖回头，小手指着前方说：“妈妈，好多银。”

　　“都是什么人？”

　　“不知道。”皮皮糖糖直直地望着前方。

　　南湘推着牛车到皮皮糖糖跟前，向前一看，果然红梅制衣店里挤满了人，从来没见过红梅制衣店这么多人过，她赶紧把牛车放到一旁，拉着皮皮糖糖的小手说：“走，跟着妈妈进去。”

　　皮皮糖糖跟着南湘走。

　　南湘一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嚷嚷声。

　　她还搞不懂这是在干什么，就听到梅红梅兴奋地大喊一声：“南湘！你终于来了！真的太好了！”

　　南湘疑惑地问：“梅姐，发生什么事情了？”




11.  第 11 章   电话


　　第十一章：电话

　　“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梅红梅反问。

　　“今天店里怎么这么多人？”南湘走近梅红梅问。

　　梅红梅一脸笑容地说：“这要问你们了。”

　　南湘惊讶地问：“问我们？”

　　“对啊，你们昨天干什么了，怎么今天这么多人过来买儿童衣服和鞋子的？”梅红梅了然地笑着问，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摸了一下皮皮糖糖的小脸蛋。

　　南湘回想了一下，说：“我们昨天去菜市场了。”

　　“皮皮糖糖逢人就说身上衣服是红梅制衣店做的？”

　　“对。”不但在菜市场这么说，路人一旦有人看皮皮糖糖，两个孩子立马就扯着衣服介绍。

　　那介绍词是一套一套的，配上他们好看的小脸奶里奶气的声音，真的吸引不少人的注意。

　　“那就对了！他们就是因为你们，才知道红梅制衣店啊！”

　　“他们还真的来了！”这真的是南湘想不到的，想不到有这么多人过来买衣服。

　　“这还有假的吗？快，别说了，大家都要预订呢，你写字又快又好看，快来帮帮我。”梅红梅笑着催促。

　　南湘赶紧说：“行，我先把皮皮糖糖带到院子里玩。”

　　梅红梅说：“去吧去吧。”

　　南湘把皮皮糖糖送到院子后，洗了手，才接过梅红梅手中的铅笔，配合梅红梅记下来客人提供的年龄、性别、体重、身高、件数和预付金等等。

　　两个人很快把一大批客人送走。

　　紧跟着又接待做衣服的客人。

　　都忙的脚不沾地的。

　　终于到了中午。

　　客人们渐渐少了，两个人得以喘气。

　　梅红梅这才数一数客人们预订儿童衣服和鞋子的数量，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一跳。

　　足足二十套啊！

　　一套赚五块钱，二十套就是一百块钱！

　　就算她和南湘平分，那也是五十块钱。

　　这可是她一个多月的收入啊！

　　她激动的不得了，赶紧和南湘分享今日份的快乐，说：“总的预定了二十套衣服，二十套啊，哎呀，真的超出我的想法，对了，我们两个一起，两天就能做好了。”

　　南湘点头：“嗯，差不多可以。”

　　梅红梅兴奋地说：“真没想到那么多人愿意买成品衣服。”

　　南湘微笑说：“现在大家生活条件好了啊，很多东西都愿意花钱买了。”

　　梅红梅连连点头：“没错没错。”

　　“以后会越来越多的人愿意买成品衣服。”这一点南湘提前在《八十年代好日子》里知道，以后愿意拿针缝衣服的都很少很少了，大家都是拿钱买成品了。

　　“我感觉也是。”梅红梅笑着说。

　　南湘微笑点点头。

　　梅红梅忍不住畅想起来：“要是生意一直这么好的话，我家那口子很快就可以做手术了。”

　　“他会没事儿的。”南湘真心地安慰梅红梅一句。

　　这一句也确实有了效果，梅红梅心里更加明亮了，说：“嗯，他会没事儿的，我们开始做衣服吧。”

　　南湘提醒说：“梅姐，已经中午了。”

　　“哦对！中午了。”梅红梅一拍脑门，爽朗地笑说：“你看看我，忙的都忘了时间了，你们中午还是不在吃饭？”

　　南湘点头。

　　梅红梅说：“我做红烧肉啊。”她故意引诱南湘。

　　南湘知道梅红梅虽然赚钱多，但是舍不得吃穿的，她更不会带着两个孩子吃梅红梅的红烧肉，于是笑着说：“那梅姐就好好补一补。”

　　见南湘还是不愿意留下来吃饭，梅红梅也就不勉强了，说：“行，你们回去吧，注意安全。”

　　南湘起身说：“好，我带皮皮糖糖他们再在县城逛一逛，顺便做做广告。”

　　“行行行。”梅红梅一听就乐了，伸手给南湘五块钱。

　　南湘不解地问：“干什么？”

　　“带着孩子逛一逛，顺便再给孩子买点吃的玩的。”

　　南湘没接钱，说：“我有钱。”

　　“你的钱是你的钱，这是我给孩子的。就当是广告费。”梅红梅送到南湘面前。

　　南湘推着梅红梅的手说：“说了不要广告费。”

　　梅红梅没有放弃，又说：“那就当成是我这个梅姨，给他们的零花钱。”

　　“这不年不节的，要什么零花钱。”南湘还是不愿意拿梅红梅给的零花钱，她知道梅红梅家里负担重，五块钱也不是小数目，关键时刻可以救家人的命呢，而且梅红梅给她的工资都挺高的了。

　　梅红梅见状，只好放弃了，说：“好吧好吧，那你们走吧。”

　　“等一下，我再写个牌子，挂到牛车上。”南湘立刻在一张纸牌上写了“红梅制衣”四个字，挂到牛车上，十分醒目，对梅红梅说：“好了。”

　　梅红梅看到后，心里一阵感动，觉得自己是真的非常幸运才得意遇到南湘这么好的人，她点头说：“好。”

　　“嗯，那明天我早点过来。”

　　梅红梅赶紧说：“不用那么早，得让两个孩子睡饱了才行。”

　　“我知道的。”

　　“好了，明天见。”梅红梅特别把皮皮糖糖抱到牛车上。

　　南湘真的就推着牛车在县城逛一逛。

　　母子三人在人群中穿梭，看着道路两旁的各种小摊和店面，各式各样的商品，铁锅、木盆、花生、树秧子、牛车架、化肥、麻花馓子、瓜子、青菜、袜子鞋垫等等都有，还有各种吆喝声，处处都充满了人情味儿。

　　皮皮糖糖目不暇接。

　　最后两个孩子目光都锁定一台收音机，收音机里发出铿锵有力的声音“书接上回，潘仁美死罪可逃，活罪难免，皇上将他发配到……”。

　　南湘知道这是评书《杨家将》，也知道这台收音机需要八十块钱。

　　她没有钱买，就买了两块米花糖，转移两个孩子的注意力。

　　两个孩子真的就像两只偷吃的小仓鼠似的，抱着米花糖咔擦咔嚓地啃起来，模样可爱的不得了，不过他们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碰见有人看他们，他们立刻宣传身上的衣服。

　　确确实实又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于是第二天一早，红梅制衣店里又多了三十套儿童服装的订单，可把梅红梅高兴坏了，给皮皮糖糖买了不少儿童零食。

　　南湘收下后，表示下不为例，不能让梅红梅破费，梅红梅也就笑着答应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南湘和梅红梅两个人每天都忙个不停，皮皮糖糖也发挥着代言人的效果，红梅制衣店每天的生意都是络绎不绝的，还有很多回头客，就连之前的胖大姐也回头买了六套儿童服装。

　　到了月底的时候，南湘的工资加提成在一起足足两百七十块钱，梅红梅赚的更多，两个人都高兴极了。

　　下了班之后，南湘特意到菜市场，买了一个月的粮食，割了两斤猪肉，一些儿童玩具和零食，本来还想给皮皮糖糖买收音机的，结果卖收音机的关门了。

　　不过，这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好心情。

　　她推着皮皮糖糖回水湾村，到家后就开始做饭。

　　皮皮糖糖两个孩子已经学会了烧火的基本原理，不管是什么树枝树根的，都往灶洞里塞。

　　南湘看到后说：“哎呀，你们塞太多了，一会儿饭熟了，柴禾还没有烧完，就浪费了。”

　　糖糖软软地说：“系哥哥塞。”

　　皮皮转头说：“糖糖也塞辽。”

　　糖糖眨巴了下眼睛，转头冲南湘点头：“嗯，糖糖也塞。”

　　“哎哟，我的糖糖真可爱呀。”南湘看着糖糖软软肉肉的样子，心都要化了，忍不住捧着糖糖的小脸亲一下。

　　皮皮走过来说：“妈妈，你也亲亲我。”

　　“好，也亲亲你。”南湘重重亲了皮皮一下。

　　皮皮乐了。

　　南湘蹲在灶洞前和皮皮糖糖说烧火的事儿，同时告诉皮皮糖糖不能玩火，火很危险的，两个小家伙认真听着，不时点点头。

　　就在这时候听到门外传来呼喊声：“随舟家的！南湘！南湘！皮皮！糖糖！”

　　皮皮糖糖一起看南湘。

　　南湘将柴禾全部退了出来，确实没有安全隐患了，拉着皮皮糖糖出了厨屋，看见篱笆院子外面站着村长，她微笑着喊：“村长，什么事儿？”

　　村长看到南湘微微一愣。

　　他记忆中南湘一副拽里拽气的样子，突然间温和有礼了，还有皮皮糖糖两个孩子也胖了不少，这母子三人好像都变了一样，不过他来不及细想这些，赶紧说自己的目的：“电话。”

　　南湘问：“什么电话？”

　　村长回答：“随舟的电话。”

　　南湘惊一下，不敢相信地问：“纪随舟给我们打的电话？”

　　“对，打到村委会了，快点去接，还没有挂，那边打电话，一分钟八毛钱呢，快点来接。”村长催促。

　　“哦好。”南湘拉着皮皮糖糖就出了篱笆院子，快步跟着村长走。

　　很快地到了村委会的一间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简单的一张木桌子，一条木柜子。

　　南湘一眼看到木桌上的电话。

　　“电话在那儿，赶紧去接吧。”村长指着电话说。

　　“好。”南湘点头。

　　“会接吧？”

　　“会。”

　　南湘拉着皮皮糖糖走到木桌前，放开皮皮糖糖，拿起电话把，刚放到耳边，就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南湘。”




12.  第 12 章   关门

　　第十二章：关门

　　南湘脑中关于纪随舟的记忆瞬间打开。

　　“她”故意靠近纪随舟，制造流言蜚语，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的纪随舟娶了自己，之后丝毫都不愿意付出，连孩子也不愿意多看一眼，里里外外都是纪随舟在忙碌，“她”享受各种纪随舟创造的条件。

　　结果……好在她及时觉醒。

　　书中那些悲惨都没有发生。

　　她握紧了电话把，回答：“是，我是南湘。”

　　“我是纪随舟。”纪随舟声音好听，有些秋日雨后的清冷。

　　南湘说：“我知道。”

　　纪随舟很客气地说：“这几个月辛苦你了。”

　　南湘接话：“不辛苦，应该的。”

　　彼端似乎停了几秒，接着又问：“皮皮糖糖怎么样？”

　　南湘回答：“都挺好的。”

　　“有没有生病闹气？”

　　“没有，很乖的。”

　　闻言，纪随舟的声音变得温和：“嗯，他们一直很乖，很聪明，不过，他们还小，大脑没有发育完全，不像大人反应那么快，你耐心一点，一句一句地和他们说话。”

　　“嗯。”

　　“实在觉得辛苦，就把他们送姨父那里过两天，你清闲清闲，再把他们接着回来。”

　　“不用，带他们不辛苦的。”南湘看一眼身旁的皮皮糖糖，皮皮糖糖昂着嫩嫩的小脸，黑溜明亮眼睛盯着她看，她问：“你要不要和他们说话？”

　　“你带他们来了？”纪随舟惊讶。

　　“嗯，我把电话给他们。”

　　“好。”纪随舟声音隐隐有些激动。

　　南湘蹲下来，把皮皮糖糖拉过来，电话放到两个孩子前。

　　这时候的电话漏音很严重，所以纪随舟喊一声“皮皮糖糖”，皮皮糖糖都听到了，他们是第一次听到话筒里发出声音，吓的朝南湘身上靠去。

　　南湘温声说：“别怕，这是电话，是爸爸在里面喊你们呢。”

　　爸爸？

　　尽管南湘每天都会和皮皮糖糖说纪随舟的事情，但是两个孩子对“爸爸”的记忆仍旧是模糊的，呆呆地盯着电话把。

　　听着纪随舟一遍遍地喊“皮皮糖糖”，两个小家伙忽然间有了本能的熟悉感，一起喊：“爸爸！”

　　纪随舟瞬间回应：“诶！”

　　皮皮又喊一声：“爸爸！”

　　纪随舟回答：“诶！皮皮。”

　　糖糖软软地问：“爸爸，你肿么带盒盒里辽？”

　　纪随舟悦耳的笑声一下子传过来，说：“爸爸不在盒盒里。”

　　糖糖奶腔浓浓地问：“爸爸带哪儿？”

　　皮皮代为回答：“爸爸在外地。”

　　纪随舟说：“皮皮说得对。”

　　“带外地干什么鸭？”糖糖声音软软的。

　　纪随舟温声回答：“爸爸在外地赚钱。”

　　糖糖又问：“赚钱干什么鸭？”

　　纪随舟说：“给皮皮糖糖买好吃好玩的。”

　　皮皮插话进来：“那爸爸什么时候肥乃呀？”

　　纪随舟说：“过两个月就回去。”

　　皮皮糖糖一起问：“两个月系几天？”

　　纪随舟说：“六十天。”

　　皮皮抠着小手指问：“爸爸，六十天有一百天多吗？”

　　纪随舟笑着说：“没有。”

　　皮皮糖糖一下子开心了，在他们的小脑袋中“一百天”就是特别特别多，没有一百天那就是很快很快就回了，他们继续向纪随舟发问，一方面是对“爸爸”的熟悉感越来越强，一方面是对电话机的好奇。

　　可是门口的村长看不下去了。

　　纪随舟那边打电话一分钟八毛钱啊。

　　八毛啊。

　　这一家子拿着金子聊家常呐。

　　太浪费了啊。

　　他这个外人都看着心疼，忍不住又提醒一句“随舟家的，打电话一分钟八毛钱”的。

　　南湘听后温声和皮皮糖糖说：“皮皮糖糖，爸爸要去忙了，我们以后再和爸爸说话，好不好？”

　　皮皮糖糖一起点头。

　　南湘这才将电话放到耳边。

　　纪随舟问：“你们中午吃饭吗？”

　　南湘回答：“还没有。”

　　“还有钱吗？”

　　“还有。”

　　“嗯，这次我给你寄了一百块钱，你这两天取一下。”

　　“这么多？”南湘微微吃惊，之前都是寄三十左右的。

　　纪随舟说：“夏天到了，皮皮糖糖去年的衣服都小了吧，你给他们买些新衣服新鞋子，注意防暑，你自己也买些需要的。”

　　南湘听的心头温暖。

　　纪随舟接着说：“另外，你也不用管田地里的事儿，我都交给姨父他们了，你照顾好皮皮糖糖就行，过两个月稻子熟了，我会回去收稻子。”

　　南湘问：“过两个月你真回来？”

　　“嗯。”

　　还真的要回来了。

　　南湘以为纪随舟只是和孩子说着玩的呢。

　　“南湘。”纪随舟突然郑重地唤一声。

　　“嗯？”南湘诧异地应一声。

　　“一定好好照顾儿子闺女。”纪随舟语气十分凝重。

　　“好。我知道。”

　　“辛苦，谢谢。”纪随舟郑重地说。

　　南湘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好，那就这样。”

　　南湘问：“让皮皮糖糖和你说再见吗？”

　　“不要了，你们快点回去吃饭吧，不要饿着了。”

　　“好。”

　　挂上电话后，南湘在心里感慨纪随舟真是个负责任的好男人，对皮皮糖糖负责，也对她负责，根本没有因为“她”的行为而伤害任何人。

　　那她需要更加努力工作生活，回头也可以放纪随舟自由，弥补自己曾经身不由己犯的错。

　　这么一想，她心里舒服多了。

　　低头一看，皮皮糖糖两个小家伙，垫着小脚，小手扒着木桌子，盯着电话看，看着看着，冲已经挂断的电话，奶声奶气地喊：“爸爸。”

　　南湘一下笑了。

　　皮皮糖糖继续喊：“爸爸，爸爸！爸爸你怎么不说话辽？”

　　南湘蹲下来说：“电话挂断了，爸爸去忙了。”

　　皮皮糖糖这才站正身体。

　　皮皮茫然地说：“爸爸忙辽。”

　　糖糖说：“爸爸忙赚钱钱！”

　　南湘点头：“对啊，赚钱给皮皮糖糖买好吃好玩的。”

　　皮皮说：“妈妈也赚钱。”

　　糖糖跟着说：“妈妈也赚钱。”

　　南湘笑着说：“我们皮皮糖糖也赚钱，每天都好厉害的。”

　　皮皮糖糖听到夸奖，害羞地小手捂着小嘴嘻嘻笑。

　　南湘摸摸皮皮糖糖的小脸，说：“我们一起努力！”

　　皮皮糖糖重重点头：“嗯。”

　　“那我们先回家。”

　　“回家！”

　　“回家吃肉肉！”

　　“吃肉肉！”皮皮糖糖眼睛发光。

　　南湘笑着站起来，拉着皮皮糖糖走到办公室门口，礼貌地说：“村长，不好意思，打扰了。”

　　“没事儿没事儿。”村长笑着说。

　　“接电话多少钱？”南湘问。

　　村长如实说：“不要钱，这是上头给村里装的电话，免费接。”

　　南湘又问：“打电话多少钱？”

　　村长说：“六毛一分钟，上头给咱们村优惠价格。”

　　南湘笑说：“好，下次我有事儿，就来这里打电话。”

　　“可以可以。”村长连连点头。

　　“谢谢村长了。”

　　“客气客气。”

　　“那村长你忙，我们走了。”

　　“好好好。”

　　南湘拉着皮皮糖糖走出村委会。

　　村长站在村委会里挠头。

　　他敢确定南湘母子三人都变了，都变得好看了。

　　怎么突然变好看了呢？

　　是不是南湘又搞事儿了？

　　南湘可别搞事儿，不然随舟那孩子就太苦了。

　　他在心里决定，以后稍稍注意一下南湘母子三人，以免南湘误入歧途，苦了随舟那孩子。

　　南湘并不知道村长在想什么，她带着皮皮糖糖回到了厨屋，立刻就闻到了令人垂涎欲滴的肉香，皮皮糖糖一起惊呼：“好香啊！”

　　“想吃吗？”南湘问。

　　“嗯嗯。”皮皮糖糖一起点头。

　　“那我们开吃！”

　　“开吃！”

　　南湘掀开锅盖，给皮皮糖糖剩半碗颗粒饱满的米饭，浇上浓浓的肉汁，摆上颤巍巍的两块肉，配半颗鸡蛋和两根青菜，往案板上一放，皮皮糖糖一起：“哇！”

　　南湘问：“好看吗？”

　　皮皮糖糖一起回答：“好看。”

　　南湘厚着脸皮说：“那你们夸夸妈妈。”

　　皮皮糖糖立刻歪着小脑袋想。

　　南湘也不着急，微笑着等着。

　　皮皮说：“妈妈好棒！像国王一样棒！”这个“国王”是南湘给皮皮糖糖说故事时提到的，皮皮糖糖都记得呢。

　　糖糖软软地说：“妈妈好漂酿！”

　　南湘笑弯了眼睛：“皮皮糖糖对妈妈真用心，妈妈爱你们哟。”

　　皮皮糖糖嘻嘻笑。

　　“吃吧。”

　　“妈妈也吃。”

　　母子三人围在一起吃了营养丰富的午饭，一起睡午觉，一起到后院刨地种菜，一起吃晚饭，晚饭之后南湘挨个给两个孩子洗了澡，上了床。

　　南湘在煤油灯下一边做鞋子一边给皮皮糖糖讲故事。

　　一转头两个孩子撅着小屁屁睡着了。

　　她笑着放下鞋子，将皮皮糖糖放平，在他们的小脸上亲一下，看着他们的睡颜，忍不住想起了纪随舟。

　　纪随舟给她寄了一百块钱，她不会像以前那样乱花。

　　明天就去取出来，买些被单、木盆、纸笔什么的家用。

　　剩下的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这么想着，她又拿起鞋子，开始继续做鞋子。

　　次日早上，她照例推着牛车去县城。

　　路上听到村民们说纪随舟打村委会电话了，说纪随舟足足打了半个小时，说半个小时就是二十多块钱，说纪随舟赚大钱了，说她南湘真是走了八辈子的运气才嫁给纪随舟等等。

　　南湘听的哭笑不得。

　　不过也是纪随舟的原因，这些村民对她就友好了很多，她本来也就无所谓，冲两旁的人笑了笑，推着牛车，直直地走向县城。

　　想着今天她买台收音机给皮皮糖糖听一会儿，这样她就可以多工作一会儿。

　　哪知道红梅制衣店还没有开门。

　　这是她工作以来第一次。

　　皮皮睁大眼睛说：“门关辽！”

　　糖糖跟着软软地问：“梅姨捏？”




13.  第 13 章   波折

　　第十三章：波折

　　南湘也十分的不解，耐心地回答皮皮糖糖：“妈妈不知道。”

　　皮皮糖糖四周看了看，也没有看到梅红梅的身影。

　　南湘说：“可能梅姨有事儿耽搁了，一会儿才过来，我们先在门口等一等吧。”

　　皮皮糖糖点头。

　　南湘停下牛车，说：“来，下车。”

　　皮皮糖糖向南湘伸手。

　　南湘慢慢地拉着皮皮糖糖的手，到了红梅制衣店木门前，他们平时来上班时，梅红梅都进入忙碌状态了，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梅红梅是从哪个方向来上班。

　　于是母子三人四处张望。

　　没有把梅红梅给望来，倒是把客人给望来了。

　　客人好奇地问：“今天怎么没有开门？”

　　南湘回答：“梅姐今天有点事儿，晚点到。”

　　客人又问：“那今天可以做衣服吗？”

　　“可以呀，你和我说一下，等门开了，我做就可以了。”

　　“可是你们工具不都在店里吗？”客人说。

　　“我们随身带的也有。”南湘说。

　　“在哪儿呢？”客人看向南湘空空的双手问。

　　“带介儿捏！”糖糖指着红梅制衣店门鼻上挂着的布袋。

　　布袋是南湘使用废弃布条拼接而成的，平时装些生活用品十分方便，刚刚南湘是觉得提在手里很累，又和皮皮糖糖玩闹，就把布袋挂在门鼻上了。

　　皮皮转身趴在门上，垫着小脚，“嘿哟嘿哟”地拽下布袋，打开给客人看：“叔叔，你探！”

　　客人低头一看：“哎哟，纸、笔、直尺还真是都有。”

　　南湘笑着说：“干一行爱一行嘛。”

　　客人连连点头：“是是是。”

　　南湘从布袋里取出练习本和铅笔，说：“大哥，你说你要做什么衣服，我记下来，门开了就给你做，你看行不？”

　　“行行行。”客人想了想说：“我要做……”

　　南湘问：“你要做什么衣服？”

　　“做……儿童服装。”

　　南湘一手托着练习本，一手记录下‘儿童服装’四个字，接着问：“你是自带布料吗？”

　　客人回答：“不是，用你们的。”

　　南湘直接说：“那价格可能有点贵。”

　　“多少钱？”

　　“要看你做什么样的衣服了。”南湘向客人解释：“棉布、平纹、斜纹、卡其、棉绸、的确良这些常用布料，价格不同，对应的款式也不同。”

　　客人立刻挠头说：“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样子的。”

　　南湘诧异地看向客人：“你也不知道？”

　　客人想了想，说：“就是儿童上台唱歌跳舞。”

　　南湘有点了解了，问：“你要做几套？”

　　“一套男娃的，一套女娃的。”

　　“年纪多大？”

　　“一年级孩子。”

　　“你是老师？”

　　“对，我姓华，南化小学的老师，你叫我华老师就行了。”

　　“华老师好。”南湘天然对老师医生有好感，当即就礼貌很多。

　　“别客气。”华老师谦虚地说完，直入主题：“这不是市里举行儿童歌唱比赛嘛，我们学校有两个一年级孩子唱的挺好的，所以学校就让他们参加唱歌比赛，总不能穿的太寒酸，就来做两套衣服。”

　　南湘点点头，又问：“加鞋子吗？”

　　“嗯。”

　　“那可能有点贵。”

　　“多贵？”

　　“一套下来要十块钱左右。”

　　华老师犹豫了一下，说：“可以是可以，我得知道衣服是什么样子才行。”

　　南湘想了想，问：“我给你画图怎么样？”

　　“你是说你把衣服的样子画出来？”

　　“对，不过今天画不出来，明天才能画出来。”

　　华老师立刻高兴地说：“那太好了，我明天再过来。”

　　“这衣服不急吗？”

　　“也不着急，我明天过来就可以。”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

　　送走华老师，南湘在练习本上记录了两笔，接着又来了一些客人，有的要换裤子拉链，有的要买儿童成品服装，有的来拿衣服，有的来做衣服……红梅制衣店没有开门，南湘也没有办法，全部都记在练习本上。

　　这时候梅红梅还没有出现。

　　差不多十点钟了，炙热的太阳光落在母子三人身上，南湘怕晒坏了皮皮糖糖，赶紧把皮皮糖糖送到牛车旁边，挡住一部分太阳光。

　　皮皮说：“妈妈，你也乃。”

　　糖糖软软地说：“妈妈，太阳晒你辽。”

　　南湘听的心里暖暖的，她的两个孩子真的太贴心了，她笑着摸摸皮皮糖糖的小脸，忽然听到一阵脚步，转头就看见梅红梅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梅姨！”皮皮糖糖一起喊。

　　南湘赶紧迎上去：“梅姐。”

　　“对不住，对不住，我来晚了。”梅红梅跑过来。

　　“你去哪儿了？”南湘问。

　　“去医院了，耽误了点时间，害你们等了。”梅红梅说。

　　南湘面色一凝：“怎么回事儿？”

　　“还是那些事儿啊。”梅红梅掏出钥匙开门。

　　南湘拉着皮皮糖糖进了店里。

　　梅红梅继续道歉。

　　南湘说：“没事儿没事儿。”

　　梅红梅赶紧烧水。

　　南湘将布袋放下，便和梅红梅说工作上的事儿，特别说了华老师做儿童服装的事儿。

　　梅红梅说：“那你就先给他画图吧。”

　　南湘点头：“好。”

　　梅红梅看了三人一眼，问：：“你们饿不饿？”

　　南湘摇头。

　　梅红梅尴尬一笑说：“我早上一直忙，到现在还没有吃饭，我去弄点吃的。”

　　“你去吧。”

　　梅红梅去了。

　　南湘开始工作，让皮皮糖糖去院子里挖土搬砖玩儿，没一会儿梅红梅就吃完饭回来了，南湘问：“梅姐，你眼睛怎么红了？”

　　“吃辣椒辣的。”梅红梅说。

　　南湘也没有多想，继续做衣服，偶尔帮着招待一下客人，发现梅红梅没有以前那样爽利快乐，偶尔还会失神。

　　她隐隐察觉到梅红梅有些不对劲儿。

　　可是梅红梅不说，她也不好意思过问，继续做衣服。

　　中午下班的时候，她才想到去买收音机，结果卖收音机的还是没有开门，细问之下，才知道卖收音机的娶媳妇，这两天都不开门。

　　她只好带着皮皮糖糖回家，看着皮皮糖糖的样子，给华老师画了儿童服装草图。

　　第二天给华老师看，华老师十分满意，但是他还不能做主，表示要拿回去给其他老师和校长看看，南湘也就同意了。

　　一转头看见梅红梅穿戴整齐地从后院走出来，说：“南湘，你帮忙看着店，我出去有点事儿。”

　　“好，你去吧。”南湘说。

　　“我要是中午还没有回来，你就先回去吧。”

　　“钥匙怎么办？”

　　“你拿回去就行了，我这儿有备用钥匙。”

　　“好。”

　　梅红梅骑着自行车就走了。

　　南湘一个人在红梅制衣店里忙碌，好在她业务很熟，接待客人没有什么问题，就是挤压了不少衣服没做，南湘感觉梅红梅有事儿，肯定也做不出来，于是看向皮皮糖糖说：“宝宝们。”

　　皮皮歪着小脑袋说：“我系宝宝。”

　　糖糖想了想，说：“我系‘们’吗？”

　　南湘“扑哧”一下笑出声，蹲到两个孩子面前说：“小糖糖，你不是‘们’，你也是宝宝。”

　　“那谁是‘们’？”糖糖问。

　　“两个以上的人才叫‘们’，皮皮是宝宝 ，糖糖也是宝宝，你们两个加在一起，就可以叫宝宝们。”南湘耐心地解释。

　　皮皮糖糖似懂非懂。

　　南湘觉得这个问题，等他们语言能力变强了，也就明白了，现在解释也解释不明白，转而说自己的目的：“我们今天晚点回家好不好？”

　　皮皮问：“为什么？”

　　南湘回答：“因为妈妈今天有好多衣服没有做完？”

　　糖糖软软地问：“那肿么办捏？”

　　南湘学着糖糖的口吻，软软地说：“晚点回家，妈妈在这儿把衣服做完。”

　　皮皮糖糖一起说：“好鸭。”

　　南湘温柔地问：“你们同意了？”

　　“嗯。”皮皮糖糖重重地点头。

　　“那我们先去饭店吃饭，吃完了，再回来干活。”

　　“回来干活。”

　　“你们想吃什么呢？”

　　“面面。”

　　皮皮糖糖是真的很爱吃面，这些天来，她不管是做粗粮面还是白面条，两个小家伙都吃的津津有味，她拉着皮皮糖糖走出红梅制衣店，忍不住说：“你们怎么那么爱吃面面啊？”

　　“随爸爸。”糖糖说。

　　南湘锁店门，说：“是吗？”

　　糖糖回答：“是呀。”

　　南湘笑着问：“我怎么不知道你爸爸喜欢吃面面？”

　　“糖糖猜的。”说完糖糖捂着小嘴偷笑。

　　“哟，糖糖又变聪明了，都会猜了。”南湘笑着说。

　　糖糖笑的更开心了。

　　皮皮伸手拉着南湘的手。

　　母子三人来到建军饭店，点了一大份青菜鸡蛋面，三毛五分钱，三个人吃的饱饱的。

　　吃完之后回去红梅制衣店，

　　南湘在地上铺了张凉席，皮皮糖糖在上面玩一会儿就睡着了，她则继续做衣服。

　　一直做到了下午三点多，梅红梅还没有回来。

　　接下来的两天梅红梅都是早上在店里出现一会儿，然后说一声“有事儿”，骑着自行车就不见了。

　　南湘非常纳闷。

　　这天她又待到下午三点多钟。

　　梅红梅终于回来了，垂头丧气地走到店门口，忽然发现店门开着的，她微微吃惊了一下，然后看向南湘，有气无力地说：“南湘，你还没有走呢。”

　　“嗯，今天要做的衣服比较多。”南湘回一句，这才发现梅红梅瘦了，瘦了一大圈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问：“梅姐，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

　　梅红梅叹息一声。

　　南湘继续问：“是不是家里的事情？”

　　梅红梅抬眸望着南湘，眼睛突然红了。

　　南湘赶紧问：“梅姐，到底怎么了？”

　　梅红梅犹豫了片刻，到底说出了口：“这个店可能开不下去了。”

　　南湘愕然发问：“为什么？”




14.  第 14 章   转机


　　第十四章：转机

　　梅红梅回答：“我打算卖了这个店。”

　　南湘震惊地问：“为什么？”

　　梅红梅也没有隐瞒：“我需要钱。”

　　南湘微怔了一下，看着梅红梅通红的眼睛，问：“是不是你爱人需要做心脏手术？”不然梅红梅舍不得卖掉这么赚钱的红梅制衣店的。

　　梅红梅点头：“嗯。”

　　南湘又问：“手术费用多少？”

　　梅红梅回答：“五千块钱。”

　　五千块？

　　在这个年收入不足三百块钱的时代，五千块钱就是不折不扣的天文数字，南湘问：“还差多少钱？”

　　“两千块钱。”梅红梅说。

　　南湘环顾一下店面情况，问：“店面能卖两千块钱吗？”

　　梅红梅实话实说：“卖不了。”

　　“那你怎么办？”

　　梅红梅无可奈何地说：“我再去找亲戚朋友借一借。”

　　“再？你这几天……”南湘忽然这几天梅红梅天天都外出有事。

　　“我这几天就是去亲戚朋友那儿借钱。”梅红梅虽然和南湘相处只有一个多月，但是她真的喜欢和信任南湘这个人，所以她对南湘没有隐瞒。

　　南湘忍不住多问一句：“还能借到吗？”

　　梅红梅沉默地按了按肩膀上的布袋子，里面是厚厚一沓借条，她连小学同学都借了，真的找不到人借了，可是她不能放弃，一旦放弃孩子他爹就没了。

　　南湘问：“什么时候手术？”

　　梅红梅说：“十天后。”

　　十天。

　　这时间也太赶了。

　　也是，要是时间不赶的话，梅红梅就不会着急卖店面了，南湘问：“那你这个店面能卖多少钱？”

　　梅红梅说：“这间房子、两台旧缝纫机和所有布料加在一起，也就一千块钱左右。”

　　“那还差一千块钱。”

　　“嗯。”

　　南湘想了想，说：“我这儿有三百多块钱，借给你三百块。”

　　这个月南湘提成拿到了两百七十多块钱，纪随舟又寄过来一百块钱，她拿着三百七十多块钱买了不少米面粮油洗衣粉洗发水雪花膏等等，剩下三百三十多块钱。

　　本来打算花八十花八十块钱给皮皮糖糖买收音机，结果卖收音机的回乡下娶媳妇，一直没有回来，她的八十块钱没有花出去。

　　现在手里面还是三百三十多块钱。

　　三十多块钱够她和皮皮糖糖生活一段时间了，她可以借给梅红梅三百块钱。

　　梅红梅听后怔住，这几天她为孩子他爹的事儿，心力交瘁的，中午带着笑容表哥家，想着她曾经帮助他们很多，借钱应该很容易，结果表哥表嫂对她一阵冷嘲热讽。

　　末了也没有借给她一毛钱。

　　她难过地坐在马路牙子上哭了一场，觉得自己挺失败，借钱都借不到，没想到南湘要主动借给她三百块钱。

　　她眼睛再一次红了。

　　南湘赶紧问：“梅姐，你怎么了？”

　　梅红梅拉住南湘的手，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南湘说：“我也只能拿出三百块钱。”

　　梅红梅声音微颤：“我知道，谢谢你。”

　　“说什么谢，你帮助我们很多。”

　　南湘刚从《八十代好日子》中觉醒出来的时候，皮皮糖糖穿的破破烂烂，她身上只有一块多钱，也没有办法联系上纪随舟。

　　如果不是梅红梅给了她工作的机会，又多次提前给她提成，她和皮皮糖糖真的不知道如何渡过难关，所以她愿意回报梅红梅。

　　梅红梅说：“不不不，是你帮助我，你来这儿上班，就是帮了我大忙了。”

　　梅红梅这是真心话。

　　她从来不觉得南湘是给她打工的，她觉得南湘是拯救她的，这一个多月她赚了以前一两年的钱，要不然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还要借多少钱呢。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赶紧想办法筹钱吧，明天我到邮政局取了钱就给你。”南湘说。

　　“嗯。”梅红梅点头。

　　“这个店……”南湘四周环顾了一下，心里十二分的舍不得，但是和生命相比，这个店就不算什么了。

　　“我也舍不得这个店。”梅红梅无奈地说。

　　“活着最重要，我们两个有手艺，以后还可以再开嘛。”

　　“嗯。”梅红梅点头。

　　“你就找下家吧，在卖出去之前，店继续开着，我们能赚一毛是一毛。”南湘笑着说。

　　梅红梅猛点头，眼泪又落了下来。

　　南湘知道梅红梅的困难，拍了拍梅红梅的肩膀说：“梅姐，没事儿，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这只是人生的一个坎儿，跨过就好了。”

　　南湘不安慰还好，一安慰梅红梅就控制不住这些天心里的难过和委屈，趴在南湘的肩膀上呜呜地哭起来了。

　　一旁的皮皮糖糖见状，小脸一呆。

　　皮皮说：“梅姨哭辽。”

　　糖糖惊讶地说：“大人也会哭喔。”

　　皮皮说：“大人肥哭的。”

　　糖糖说：“妈妈米有哭。”

　　皮皮说：“因为，因为妈妈腻害。”

　　糖糖跟着说：“爸爸也腻害。”

　　皮皮点头：“嗯。”

　　糖糖想了想，问：“哥哥，爸爸和妈妈谁腻害？”

　　皮皮说：“妈妈腻害！”

　　糖糖问：“为什么？”

　　皮皮想了想说：“因为因为爸爸米有给我们、买面面吃。”

　　糖糖无比赞同地说：“对！”

　　这些话传入南湘的耳中，南湘暗窘了一下，防止皮皮糖糖再说下去，她转头冲皮皮糖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皮皮糖糖立刻用小手捂住小嘴巴，不说话了。

　　南湘这才继续劝慰梅红梅。

　　好一会儿梅红梅才情绪稳定。

　　南湘把梅红梅拉坐到一旁，倒了些水，故意询问梅红梅这些天的情况，给梅红梅解解压。

　　将近傍晚的时候，她再次鼓励梅红梅继续向前走。

　　之后她才推着皮皮糖糖回到水湾村。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南湘想了想梅红梅的事情，打心眼里希望爽利开朗的梅红梅一切顺利，同时她又想到了自己的处境。

　　没了这份工作，她还可以再找，可是想要找一个梅红梅这样的老板，着实不容易。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她一定可以找到工作的。

　　她这么安慰着自己，一转头看见皮皮糖糖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她问：“你们怎么还没有睡？”

　　皮皮说：“妈妈，你没有讲故事呢。”

　　糖糖接话：“对鸭，妈妈，你肿么还不讲捏？”

　　“你们在等妈妈讲故事呢？”南湘问。

　　“嗯呐！”皮皮糖糖发出奶里奶气的声音。

　　“还‘嗯呐’，咋这么可爱捏。”南湘捏皮皮糖糖的小脸。

　　皮皮糖糖嘻嘻笑。

　　南湘看着白嫩嫩的儿子女儿，声音不由得温柔，说：“妈妈今天就给你们讲一个故事，明天你们给妈妈讲故事听，可以吗？”

　　“阔以。”

　　“那就开始了。”

　　于是南湘搂着皮皮糖糖，慢悠悠地讲童话故事，很快地就把皮皮糖糖给讲睡着了，没一会儿南湘也入睡了。

　　第二天早上，母子三人吃了早饭之后，南湘特意带上家里的户口本和第一代身份证来到县城的邮政局，结果邮政局还没有到上班时间。

　　她带着皮皮糖糖站在邮政局门口等着。

　　等到邮政局上班了，她按照程序填写取款表格，取了三百块钱出来，推着皮皮糖糖朝红梅制衣店走时，看见不少红梅制衣店的老主顾。

　　其中还有要做儿童服装的华老师。

　　上次华老师拿着她画的儿童服装回去给学校其他老师和校长看，他们都不太满意的样子，她就改了好几版。

　　改来改去都改成校服样子了。

　　也不知道他们学校的老师和校长满意不满意，再不满意的话，红梅制衣店一卖，他们只能找其他店面做了，到时候别耽误使用了。

　　于是她喊一声：“华老师！”

　　华老师闻言转头，看见南湘后惊喜不已：“南湘。”

　　“华老师，早上好啊。”南湘笑着说。

　　“好啊！”

　　南湘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华老师笑着说：“我去找你啊。”

　　“找我？”

　　“对啊！”

　　南湘问：“老师和校长还要改图？”

　　华老师笑着说：“不改了，定了。”

　　南湘开心地问：“真的？”

　　华老师说：“真的！麻烦你这几天不厌其烦地给我们改图。”

　　何止是改图，南湘分明是重画的，要不是她喜欢画图，她都要骂人了，此时笑着调侃：“哎哟，你们可是定了，赚你们几块钱真不容易。”

　　“南湘，这可不是几块钱的事儿，这次是一千多块钱。”

　　“什么？”南湘没明白什么意思。

　　华老师说：“之前不是和你说，就做两套吗？”

　　“对啊。”南湘点头。

　　“现在改了。”

　　“怎么改的？”

　　华老师笑着说：“我们校长说了，做六十套。”

　　“多少？”南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六十套！”

　　南湘确认一遍：“你是说上衣、裤子、鞋子和红领巾，六十套？”

　　华老师点头：“对。”

　　“一套可是将近二十块钱啊。”二十块钱不便宜的。

　　“没错，我这次过来，就是付预付金，让你做个样子出来，没有问题的话，接着做就行了。”华老师笑着。

　　南湘却愣住了。

　　红梅制衣店好、好像、好像可以不用卖了。

　　见南湘出神，华老师不解地问：“南湘，你怎么了？”




15.  第 15 章   你的了


　　第十五章：你的了

　　南湘回神儿，道：“没事儿没事儿。”

　　华老师说：“那我们现在去店里签个协议？”

　　南湘忙点头：“好！”

　　“走吧。”华老师说。

　　南湘高兴地应：“嗯。”

　　见南湘那么纤瘦，推着牛车，牛车上还坐着两个小孩子，华老师热心地说：“我帮你推牛车吧。”

　　南湘赶紧拒绝：“不用，我可以的。”

　　华老师伸手：“没关系，我也会推牛车。”

　　南湘赶紧说：“真不用，我都推习惯了，很轻松的。”

　　华老师也没有强求，手扶在牛车扶手上，稍稍用了些力气，也算是帮着南湘推了。

　　两个人边走边讨论儿童服装的问题。

　　这时候南湘才知道华老师所说的歌唱比赛取消了，他们所在的南化小学要参加广播体操比赛。

　　看到市里面的小朋友都穿着整齐的校服，他们南化小学校长和老师决定做统一的上衣、裤子、鞋子和红领巾，他们也找过其他制衣店，价格都不低，都没有南湘这边做的好看，而且南湘还愿意一遍又一遍给他们改图。

　　他们觉得南湘这个人靠谱认真又有实力，所以才选择红梅制衣店的，南湘笑着说：“谢谢你们的信任，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华老师笑说：“那是那是。”

　　“妈妈。”皮皮喊一声。

　　“嗯？”南湘应。

　　“梅姨还米有乃。”糖糖小手指着前方说。

　　南湘抬眼看去，红梅制衣店还没有开门。

　　看来梅红梅又去亲戚那儿借钱了。

　　她笑着说：“梅姨忙去了，妈妈这儿有钥匙，可以开门。”

　　皮皮糖糖点点头。

　　南湘转头对华老师说：“华老师，稍微等一下。”

　　华老师点点头。

　　南湘快速地把皮皮糖糖抱下来，迅速打开店门，拿出柜台抽屉里面的复写纸和钢笔，和华老师商量了几句之后，开始在复写纸上手写协议。

　　这个年代打印机和模板协议合同之类还没有普及，南湘只能手写，一条一条都写的清清楚楚，然后递给华老师。

　　华老师说：“字写的不错。”

　　南湘窘了一下，说：“华老师，你看内容，要不要修改？”

　　华老师认真看一遍说：“不用了，这个就可以。”

　　“那我们就签字按手印吧。”南湘拿出抽屉里面的印泥。

　　两个人先签字，再摁手印。

　　这个协议就生效了。

　　华老师当下就付给南湘一半的预付金，也就是五百四十块钱，然后问南湘：“明天可以做出来样衣吧？”

　　“可以。”南湘点头。

　　华老师又问：“十天内可以做完六十套吧？”

　　“放心，只要你们明天满意样衣，就一定可以做出来。”

　　“那行，那我明天再过来。”

　　“嗯。”南湘连连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回去上课了。”

　　“好，华老师慢走。”

　　送走了华老师，南湘看着手里一大把钱，这个年代用的还是六二年发行的第三套人民币，最大面值是十元，五百四十块钱，可不就是一大把嘛。

　　说实话，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她激动的不得了，立马想把这事儿和梅红梅说一说。

　　可是梅红梅还没有来。

　　她只好先把激动压着，走到制衣桌前，准备开始做衣服时，皮皮糖糖从院子走过来，糖糖捧起旁边凳子上的杯子，那个杯子里面是南湘特意给两个孩子准备的温水。

　　糖糖先咕噜噜地喝一口，把杯子递给皮皮：“哥哥，给。”

　　皮皮糖昂着小脸开始喝。

　　南湘笑着问：“你们两个干什么呢？累的脸都红了。”

　　糖糖奶声奶气地回答：“挖嘟嘟！”

　　南湘没有听清楚：“干什么呢？”

　　糖糖说一遍：“妈妈，我挖嘟嘟!”

　　“喔，挖土土呢。”南湘听明白了糖糖话。

　　“嗯，嘟嘟要不见辽。”

　　这小奶腔太好听了，南湘笑着问：“你们快把土挖完了？”

　　“嗯，我和哥哥一起挖嘟嘟。”糖糖点头。

　　“哇！糖糖和哥哥真厉害！”

　　糖糖嘻嘻笑。

　　皮皮放下杯子也开心地露出白白牙齿。

　　南湘温柔地笑说：“那你们继续挖吧，妈妈先做衣服，一会儿再陪你们玩。”

　　“嗯。”皮皮糖糖一起点头。

　　皮皮糖糖又跑到院子里挖“嘟嘟”去了。

　　南湘站在后院门口，看着两个孩子叽里咕噜交流着，她忍不住露出笑容，这一个多月来，每天上午他们就在这儿院子玩拨浪鼓、璃球或者木铲子等等，不哭也不闹，真的又乖又独，所以她才能够安心的工作。

　　她真的对两个孩子又感谢又内疚的，忍不住上前陪他们挖土五分钟，挨个在他们的小脸蛋上亲一口，才开始做样衣，期间有客人上门，她也接待。

　　于是一整个上午，她忙的连口水都没有喝上。

　　好在饭点的时候店里没有生意，她得以喘息。

　　不过她没有回水湾村，她知道梅红梅遇到困难了，所以和前几天一样，她带着皮皮糖糖到建军饭店吃了午饭，然后带着皮皮糖糖回到红梅制衣店，继续给梅红梅看店，在皮皮糖糖睡午觉的时候，她继续做样衣。

　　一直做到下午，样衣终于做出来了。

　　这个时候梅红梅也回来了。

　　“梅姐。”南湘唤。

　　“你又在看店啊。”梅红梅说。

　　“嗯。”南湘点头：“你那边怎么样？”

　　“没有借到钱。”梅红梅失落地说。

　　南湘想象到这个结果了。

　　“也没有找到买店面的。”梅红梅叹息一声说：“虽然改革开放了，但是很多人还是认为做生意是投机倒把的事情，不愿意接手红梅制衣店，更加不愿意花上千块盘下来，我这个店可能卖不掉了。”

　　“那就不卖了。”

　　“那怎么行呢？我还差两千块钱——”

　　南湘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袋，打开布袋给梅红梅看。

　　梅红梅看了一眼，虽然都是十元面值的，但是她知道这里面绝对不止三百块钱，也就是说除了昨晚南湘打算借给她的三百块钱外，还有别的钱，她惊奇地问：“怎么这么多钱？”

　　“赚的。”南湘说。

　　“谁赚的？”梅红梅不解地问。

　　南湘说：“我们赚的啊。”

　　“我们？”

　　“对。”南湘把华老师做校服的事情说给梅红梅听。

　　梅红梅震惊地看着南湘问：“他们愿意花一千零八十块钱买六十套衣服？”

　　南湘和梅红梅说：“这里面其实包括了红领巾、长袖拉链上衣、白色汗衫、松紧带裤子、鞋子和袜子，一套十八块钱。”

　　梅红梅知道各种面料材料的价格，说：“那我们也赚了啊！”

　　“对。”

　　“真的一千零八十块钱？”

　　“真的啊，他们交了五百四十块钱的预付金，都在这儿呢。”南湘又将布袋往梅红梅跟前送了送：“你看。”

　　梅红梅激动地点头：“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南湘说：“你不是还差两千块钱吗？”

　　“嗯。”梅红梅点头。

　　“我琢磨了一下，这些衣服也是十天内交货，交货就可以拿钱，一千零八十块钱，加上我的三百块钱，就是一千三百八十块钱。”

　　“对。”梅红梅激动地说。

　　南湘继续算着：“店里面最近一段时间总收入三百块钱，加在一起就是一千六百八十块钱。”

　　“对。”

　　“还差三百二十块钱，就够两千块。”

　　“嗯。”

　　“我们还有六天的赚钱时间，万一有人来买童装，万一有人做件军大衣，万一生意的特别好，我们说不定可以赚三百二十块钱，实在不行，我们就卖掉一台缝纫机，应该可以凑够两千块钱。”南湘很认真地给梅红梅计算着。

　　梅红梅听的又是激动又是感动又是难受的，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反正这一刻，她真心实意地想要用生命报答南湘对她的好，她再一次握紧南湘的手，想要把自己的心脏都掏出来给南湘，极其认真地说：“南湘谢谢你。”

　　南湘说：“梅姐，别这么客气。”

　　“真的，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

　　“不用感谢，人都有遇到困难的时候啊，挺过去就行了。”

　　“嗯。”

　　“不过——”南湘顿了一下。

　　梅红梅问：“不过什么？”

　　“不过，我说的这些钱数，都是纯收入，没有抛去成本，而且你也知道我们店里的布料根本不够做六十套衣服。”

　　梅红梅快速地说：“没关系，这个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我去赊账，我做这一行，也有些年头了，凭着我的面子，先拿布料，后付钱，没有问题的。”梅红梅说。

　　“可是对方如果知道，你爱人生病需要钱的话，应该不愿意借吧？”南湘问，大家也都知道“病魔”就是金钱无底洞，不是关系特别好的，谁也不敢轻易借钱出去。

　　梅红梅出神了一下。

　　南湘说：“不行的话，我有个办法。”

　　梅红梅问：“什么办法？”

　　南湘想了想说：“把这个店面抵押出去，完全可以抵押几百上千块钱的，先触燃眉之急。”

　　“不用，我可以拿到货，这个店面从今以后就是你的了，我不会去抵押的。”梅红梅说的斩钉截铁。

　　南湘怀疑自己听错了，问：“你说什么？”




16.  第 16 章   等待

　　第十六章：等待

　　梅红梅干脆地说：“这个店面是你的了！”

　　南湘吃惊地看着梅红梅：“我的？”

　　“对！”

　　“怎么会是我的了？”南湘问。

　　梅红梅说：“你给了我太多钱。”

　　“我没有啊。”

　　梅红梅笃定地说：“你有，除了借给我的三百块钱外，还有这次校服几百块钱、儿童服装提成、手工费提成等等，加在一起，已经超过一千多块钱了。”

　　南湘犹豫了一下说：“可——”

　　梅红梅抢白：“这些都是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是你从进红梅制衣店起，不但帮我赚了很多钱，也给了我很多心理上的安慰。”

　　“你也帮助我了呀。”

　　“根本没有可比性。”

　　“其实都一样的。”

　　梅红梅认真地说：“不一样，没有你出现，我攒不了那么多钱，也赚不了最后这一笔，孩子他爹一定会死！”

　　南湘顿时一怔。

　　梅红梅激动地说：“现在他可以活了！”

　　南湘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梅红梅说：“我借了太多钱，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还上，我不想欠你的，所以我把这个店面给你，我觉得这个店由你来经营，肯定比我好，我自己也放心，回头我给你打工，说不定赚得比我做生意还多呢。”

　　南湘又开口：“可是——”

　　梅红梅再次打断：“你不要推辞了，我们赶紧干活赚钱吧。”

　　南湘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拒绝梅红梅的建议，不过当前最重要的是筹钱给梅红梅爱人做心脏手术，店面的事情以后再说，于是她不再纠结店南的事情，转而把注意力放在校服上面。

　　拿起刚刚做好的样衣给梅红梅：“梅姐，你先看看校服。”

　　梅红梅接过来看。

　　南湘在旁边解释：“裤子就是很正常的蓝色绵绸布料，主要是上衣，采用拼接的方式，肩膀、前胸和后背特意用的白色，其他地方用的是蓝色，寓意是蓝天白云，健康成长。而且白色区域系红领巾的话，醒目又有朝气。”

　　梅红梅不可置信地看向南湘问：“这都是你想的？”

　　“嗯。”南湘点头。

　　“太好看了！”梅红梅真心实意地说，她是会做衣服，也时常会给客人提一些衣服上的建议，可是这些和南湘一比，简直就是不值得一提，南湘真的太优秀了。

　　“梅姐，你真的觉得好看吗？”梅红梅从事裁缝多年，看衣服的眼光还是非常独到的，她说好看的话，南湘心里就多份自信。

　　梅红梅翻看着校服的针脚和拉链，满意地点头：“真的。”

　　“你再看一看红领巾、汗衫、鞋子和袜子。”南湘一一拿给梅红梅看：“本来我想给他们配那种橡胶鞋子，但是橡胶鞋子价格贵，而且我们也做不出来，所以我和华老师就商量了一下，做这种泡沫底子米色布鞋，正好和上衣的白色有个呼应。”

　　“不错不错。”梅红梅满意的不得了。

　　“你觉得可以？”

　　“可以可以，太可以了！”

　　“那我们就拿这个样衣给华老师他们开，一旦他们定下来，我们就开始做，好吧？”南湘问。

　　“好，什么时候给华老师他们看？”

　　“华老师说明天再来。”南湘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想了想，说：“现在南化小学还没有下班，梅姐，不如，我们现在就把衣服送过去，让他们早点做决定，这样，我们也多出一点时间做衣服。”

　　“行啊。”

　　“那现在走吧。”

　　“走。”

　　南湘和梅红梅都是行动力很强的人，说干什么就干什么，当即就把店面给锁上，带着皮皮糖糖来到南化小学门口，向看校的职工说明来意。

　　没一会儿华老师就出来，看到校衣之后，非常满意，不过他也不能做主，说：“我拿给其他老师和校长看一看。”

　　“好的，华老师，你们尽快做决定，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尽早做好，不耽误你们参加比赛。”南湘笑着说。

　　“好好好。”华老师连连点头：“我现在就拿给他们看。”

　　“那我们就回去等你的消息了。”

　　“成。”

　　华老师拎着衣服走进南化小学。

　　南湘转头和梅红梅说：“好了，我们等消息就行了。”

　　梅红梅点头。

　　南湘接着说：“梅姐，接下来几天，你就不要再去借钱，也不要找店面买家了，我们好好把这一单生意做了，顺便将店里的账务清一清，凑够五千块钱。”

　　梅红梅自然答应。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不然天黑之后，两个孩子走夜路，不太好。”南湘倒不是迷信，而且夜路本身不安全，万一蹿出什么猫啊狗啊树枝的，也会吓着皮皮糖糖。

　　梅红梅也知道，当即说：“那你赶紧回去吧。”

　　“你呢？”

　　“我最近就在店里面睡了，正好可以多做几单生意，多攒点钱。”梅红梅说。

　　南湘也没有阻止说：“行，那我就回去了。”

　　“回去吧。”

　　南湘便推着牛车离开，回到家后，南湘和皮皮糖糖吃了午饭吃，母子三个人就在煤油灯下玩影子游戏，南湘一会儿用手做成鸽子的形状，一会儿做成兔子，一会儿做成鹅等等，逗的皮皮糖糖惊奇万分，又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母子三人都快乐的不得了，一直到入睡。

　　第二天早上，南湘惦记梅红梅的事情，早早起床做了早饭，和皮皮糖糖吃完之后，就赶到红梅制衣店。

　　想不到梅红梅已经到了，正在忙着做衣服。

　　南湘在来的路上已经和皮皮糖糖说了最近会很忙，皮皮糖糖很乖地自己跑到后院里玩耍，南湘和梅红梅就开始做衣服卖衣服招待客人。

　　好一会儿没有听到皮皮糖糖奶里奶气的说话声。

　　南湘走到后院一看，皮皮糖糖两个小家伙安安地蹲在墙角处，她好奇地喊：“皮皮糖——”

　　皮皮立刻把小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姿势。

　　糖糖小声说：“妈妈，表说话。”

　　南湘立刻噤声，好奇地四周看看，没有发现异样，继续向皮皮糖糖走。

　　走着走着，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一阵铿锵有力的声音：“那猴子是何许人也？它可是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孙悟空，身怀七十二般变幻，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岂能受得了这气，当即一掀桌子，啊呀呀呀呀呀……”

　　这时候南湘算是明白了，原来隔壁家的收音机里在播放《西游记》评书，难怪这两孩子不说话了，合着是听入迷了。

　　她摇头失笑，到店里拿了两个小凳子放到墙角，然后把皮皮糖糖抱坐到凳子，在两个小家伙脸上都亲了一下，就由着他们听“墙角”她则走进店里。

　　正好华老师喜笑颜开地来了。

　　南湘梅红梅一起迎上去：“华老师。”

　　华老师笑着说：“中午好啊，南湘，梅姐。”

　　南湘问：“刚放学？”

　　华老师说：“是啊，今天上午课太多了，走不开身，只能现在才来了，衣服都看了。”

　　“怎么样？”南湘和梅红梅一起期待地问。

　　华老师将布袋子递给南湘说：“他们说做的非常好，就按照这个做，六十套。”

　　南湘问：“没有需要改的地方吗？”

　　“没有，就照这个做！一个星期后能做出来吗？”

　　“能！”

　　“那就辛苦你们了，一个星期后，我来拿衣服。”

　　“成，你慢走。”

　　“好，再见。”

　　看着华老师离开，南湘梅红梅激动地看向对方。

　　梅红梅说：“我们现在就开始做！”

　　南湘点头：“好。”

　　梅红梅说：“等等！”

　　“怎么了？”南湘好奇地问。

　　“这都到中午了，你们不回去吗？”

　　南湘笑了：“回去什么啊，我要是回去了，这六十套衣服肯定做不出来。”

　　“那你——”

　　“这几天，我和皮皮糖糖中午就不回去了，上一整天班，傍晚再回家，多赚点钱。”南湘是打心眼里想要帮梅红梅。

　　梅红梅也都明白，“谢谢”的话也说了很多遍，也在南湘面前哭过，她也没有什么文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转身就说：“我去买菜。”

　　“别别别。”南湘赶紧拉住梅红梅说：“买什么菜，都是刨土长大的，什么没有吃过，讲究什么呀，能省就省吧，随便吃点就行了。”

　　梅红梅感觉地说：“南湘……”

　　南湘说：“能吃饱就行了。”

　　“那今天就随便吃，晚上我回家一趟，从家里面带些米啊面啊菜啊，都是自家种的，留着我们中午吃。”

　　“这个行。”

　　“那我去做饭。”

　　“好，我继续做衣服。”

　　“成。”

　　梅红梅转身进了院子，开始烧火做饭，没一会儿，就热好了粗面馒头和咸菜，炒了土豆，还特别给皮皮糖糖蒸了两碗鸡蛋羹，不得不说，梅红梅的厨艺不错的，馒头很香，咸菜味足，土豆炒的脆爽，皮皮糖糖把两碗鸡蛋羹都吃完了。

　　“好吃吗？”梅红梅问。

　　皮皮糖糖一起点头：“好吃。”

　　“那吃饱了吗？”

　　“吃饱了。”

　　“明天姨再给你们做好吃的。”

　　“嗯。”皮皮糖糖点头。

　　吃完了午饭之后，皮皮糖糖很快就睡午觉了，南湘梅红梅继续做衣服。

　　下午的时候校服的布料就不够了，梅红梅真的凭借自己的面子，赊来了足够的布料、拉链和松紧带。

　　当天晚上梅红梅又骑着自行车回老家驮了米、面、菜、鸡蛋和腊肉，都是家里面存的，她都毫不吝惜地做给南湘皮皮和糖糖吃。

　　她也怕无人看着皮皮糖糖，可是爱人生病，婆婆骨折还没有痊愈，公公需要照看她的儿子，根本调不开人，于是她把她亲妈从乡下接过来，照看皮皮糖糖，时不时带皮皮糖糖到处溜达玩耍。

　　南湘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梅红梅说：“人心换人心，没什么的。”

　　南湘也就不在计较了，她和梅红梅全身心地投入到做衣服中，不但要做校服，要做儿童服装，还要做散客的衣服。

　　两个人几乎是从睁眼忙到闭眼，好在有梅母帮忙做饭带孩子，两个人的工作效率也直线上升，钱也一点点地进入到抽屉里面。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的过去，六十套衣服做到最后一套了，南湘突然发现最后一条拉链有问题。

　　“怎么了？”梅红梅问。

　　“这条拉链是坏的。”南湘说。

　　“我看看。”

　　南湘把拉链递给梅红梅。

　　梅红梅试着拉了拉，说：“真是坏的，我去和他们换。”

　　“好，我等你。”

　　梅红梅拿着拉链就往外跑。

　　南湘忽然发现不太对劲儿，赶紧喊住梅红梅：“梅姐。”

　　梅红梅回头：“怎么了？”

　　“你怎么不骑自行车？”

　　“自行车卖了。”

　　说完梅红梅就跑走了。

　　南湘站在原地，忽然有些感动，感动于梅红梅的真挚的感情，她听梅母说，其实梅红梅的爱人不想成为梅红梅的负担，曾经自杀过，结果被梅红梅发现了，两个人吵着吵着就哭成一团。

　　从那以后梅红梅的爱人没有再轻生过，干不了什么重活，就编些竹筐、鸡罩、篾箩等等卖，贴补一下家用，还给梅红梅买过塑料花什么的，把梅红梅羞的脸通红。

　　不过只要两个人都活着，那就是开心的，所以梅红梅做这些也是开心的。

　　南湘静静地看着梅红梅的离开方向，没一会儿梅红梅就跑着回来了，把拉链递给南湘说：“给。”

　　南湘接过来就坐到缝纫机上，很快地将拉链上好了，检查一下领口、袖口和衣摆等等，确定都没有问题，南湘转头看向梅红梅说：“好了。”

　　“都做好了！”

　　“对，我们再检查一遍。”

　　“边检查，边装进布袋里。”

　　两个人把红领巾、长袖拉链上衣、白色汗衫、松紧带裤子、鞋子和袜子都检查一遍，确实没有任何质量问题，一一装入布袋中，整整六十套，都堆在店内。

　　两个人一起松了一口气，互相看一眼，一起说：“终于做完了！”

　　南湘点点头：“就等着他们来拿了。”

　　“嗯。”

　　南湘说：“我们今天好好歇一歇，明天拿到钱，你们就去市医院。”

　　梅红梅点头：“好，你今天也早点回去吧。”

　　“嗯。”

　　南湘这七八天里，也累的很了，带着皮皮糖糖回家之后，快速地吃饭洗澡，就躺在床上，实在不想动了。

　　糖糖问：“妈妈，你不讲故事辽？”

　　皮皮说：“妈妈累辽。”

　　南湘笑笑，正要打起精神说故事，皮皮说：“那，妈妈我讲故事给你听。”

　　南湘惊喜地问：“你要讲故事？”

　　皮皮点头。

　　糖糖跟着说：“我也讲，妈妈，我也讲，我也讲。”

　　南湘笑着说：“好好好，你们都讲。”

　　皮皮奶声奶气地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个猴子。”

　　糖糖软软地插话：“叫大圣。”

　　皮皮转头说：“不叫大圣。”

　　“叫大圣！”

　　“还不叫大圣，他他他上天辽，才叫大圣。”

　　“那他现在叫啥？”

　　“就叫猴子。”

　　“叫猴哥，你叫他猴子，他打你哟。”糖糖认真地说：“他把你变成，变成居！”

　　“我不要变猪。”

　　“那你得叫他猴哥！”

　　“好吧。”

　　两个小家伙把听“墙角”听来的《西游记》，说给南湘听，说的乱七八糟的，甚至有时候会吵起来，但是南湘听的津津有味，就在皮皮糖糖的小奶腔中入睡。

　　第二天醒来，两个小家伙都偎在她的怀里。

　　她真想多抱一会儿两个孩子，不过她记挂着校服的事儿，赶紧把皮皮糖糖喊醒，一起来到红梅制衣店，梅红梅已经在店里等着了，焦急的不得了，问：“南湘，华老师他们什么时候来？”

　　南湘回答：“说是上午来的，现在时间还早，再等等。”

　　梅红梅只好等着。

　　南湘边工作边跟着等，时不时向店外望一望。

　　快到中午的时候，华老师还没有来。

　　梅红梅着急地开始踱步，忍不住问：“南湘，你说他们会不会又突然取消了广播体操比赛？”




17.  第 17 章   新的开始


　　第十七章：新的开始

　　“不会的。”南湘说。

　　梅红梅抻着脖子朝外看：“那华老师怎么还不来？”

　　“可能临时有点事儿。”

　　“什么事儿？”

　　“我也不清楚。”

　　“会不会——”

　　“不会。”见梅红梅焦急的很, 南湘安慰：“你不要担心，我们是签了协议的，而且他们都给了一半的预约金, 肯定会来的, 你别那么着急啊, 坐下来冷静一下。”

　　梅红梅走到南湘跟前说：“我冷静不了, 我害怕, 眼看着马上就要手术了, 我老是乱想, 总害怕出个意外什么的。”

　　南湘温声说：“不要怕, 放轻松。”

　　“不行，还是害怕，万一他们不要衣服了——”

　　“来了。”南湘看着店外说。

　　梅红梅转头一看，看见华老师带着两个老师一起来。

　　南湘起身说：“看吧, 会来的。”

　　看到华老师脸上的笑容，梅红梅确定华老师他们是来拿衣服的, 她一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下来, 整个人都轻松一些, 可是她刚刚过于害怕和紧张, 此时反而没有了平时的干脆爽利了，都不知道怎么招待客人了。

　　南湘知道梅红梅的情绪波动, 换成是她，也会紧张的乱了分寸，于是她首先上前迎接：“华老师, 你终于来了。”

　　“不好意思，开了个会，所以来晚了。”华老师说。

　　“不晚不晚, 正好呢。”南湘说。

　　华老师问：“衣服都做好了吗？”

　　南湘走到六十套校服前，打开其中的一个布袋，把里面的红领巾、衣服和鞋子都拿给华老师看：“好了，华老师你看。”

　　“不错。”华老师递给旁边的两个老师检查。

　　南湘说：“这儿正正好好六十套，你数一下。”

　　“好。”华老师当真数了一遍。

　　“够数吧？”南湘问。

　　华老师点点头：“够了。”

　　“要不要都检查一遍？”南湘又问。

　　“不用不用。”华老师摆手：“你做事，我放心。”

　　南湘笑说：“我和梅姐已经检查过三遍了。”

　　“行，那我们把尾款付一下。”

　　“好的。”

　　“你给我写个收据。”

　　“嗯，和上次一样。”

　　“对。”

　　南湘走到柜台前，从抽屉里拿出圆珠笔和三联收据，在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尾款五百四十块钱。

　　华老师递给南湘一包钱，说：“数一数。”

　　南湘真的数了一遍，说：“正好，五百四十块钱。”

　　华老师说：“那我们是钱货两清了。”

　　“对，合作愉快啊。”南湘说。

　　华老师笑着说：“确实愉快，辛苦你们了。”

　　南湘点头：“应该的，期待下次合作。”

　　“成，下次有需要，我再来找你，我们就走了。”

　　“我们送你们吧。”

　　“不用，我们三个大男人拿六十套衣服那是轻轻松松的。”

　　“是，那你们慢走。”

　　“好，不用送了。”

　　南湘梅红梅还是把华老师三人送到路口，看着他们走远了，两个人才赶紧回到红梅制衣店。

　　正好也到了中午，没什么客人，两人干脆把店门关上，借着后院透过来的光，两个人开始数钱。

　　刚刚赚到的五百四十块钱、卖自行车的钱、之前南湘给的八百四十块钱再加上这段时间的营业额，两个人认真地数着，数了一遍又一遍，确定是两千块钱。

　　两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梅红梅更是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她双手微微发颤地看着南湘。

　　南湘把两千块钱递给梅红梅说：“钱够了，去医院吧。”

　　“嗯。”梅红梅把钱收下，熟练地装进胸口的口袋里。

　　这是她刚刚缝制的口袋，为了装钱，也为了防贼。

　　要知道这个年代治安并不好，拦路抢劫的到处都是。

　　前段时间刚刚听说一个大汉骑着自行车上市里，路上就被抢了五十块钱。

　　南湘忍不住说：“梅姐，你注意安全。”

　　梅红梅说：“放心，我坐公共汽车。”

　　南湘交待：“到医院就把钱交了。”

　　梅红梅点头：“我知道。”

　　南湘又问：“另外三千块钱呢？”

　　“一会儿我都带上。”

　　“你得注意。”五千块钱不是小数目，丢了就等于没命了。

　　“我知道，一会儿我再打扮打扮。”

　　“打扮什么？”

　　“打扮成捡破烂的。”

　　南湘说：“也不用特意打扮，就穿的朴素一点，不要让人看出来你身上有钱。”

　　“我知道我知道。”

　　“钱交了以后，给我来个电话吧。”南湘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递给梅红梅。

　　“你这是干什么？”梅红梅问。

　　“这是我的心意，就当是探病的。”

　　“什么探病不探病的，我不要！”梅红梅凑够了五千块钱，把最大的困难解决了，她一点儿也不想让南湘付出了。

　　“你拿着吧，到医院还要花钱。”

　　“我自己有几块钱。”除了五千块钱外，梅红梅身上有两三块钱。

　　“那怎么够呢？”南湘说：“进了医院到处要花钱。”

　　“不要的。”梅红梅坚定地说。

　　南湘又说：“那你也得吃饭吧。”

　　“孩子他爹吃饭，我吃馒头就咸菜，够了。”

　　“梅姐。”

　　“真不用。”梅红梅握着南湘的手说：“南湘你给我的够多了，真不用，不然我得把命给你，才能还了。”

　　“没有那么夸张。”

　　“所以你就别给了，留着钱，给孩子花。”

　　南湘点点头。

　　“我这次去医院，没有十天半个月回不来，这个店就交给你了，我让我妈留下来帮你照顾孩子。”梅红梅说。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行。”南湘连连拒绝。

　　“你不用客气，我妈很喜欢皮皮糖糖。”

　　“我不客气的，好了，别说了，你快走吧。”

　　“南湘，这个店……”梅红梅环顾了一下红梅制衣店，曾经布料、成品衣服、鞋子、针线和各色物件都摆满了，这段时间里她和南湘为了赚钱，把能卖的都卖了，也就剩下两台缝纫机、一些针线、十几双泡沫鞋底和一些废弃的布条布头。

　　南湘说：“你别担心，有我呢。”

　　“可是店里都没有东西了。”

　　“放心，我能搞定。”

　　“我再去给你赊些布回来。”

　　“不用。”

　　“赊布的钱，我来还。”

　　“真不用，你相信我，我真的可以，等你回来的时候，店里肯定又是满满的东西了。”南湘很郑重地和梅红梅说。

　　“南湘。”

　　“哎呀，你不要婆婆妈妈了，快走吧，你爱人等你呢。”

　　一听到爱人两个字，梅红梅就冷静了很多，说：“南湘，你等我，等我回来，我砸锅卖铁也要和你一起把店面再经营起来。”

　　“好，走吧。”

　　梅红梅刚点头，梅母汪氏从后院拎了一布袋的馒头给梅红梅，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梅红梅眼睛通红地看看亲妈，再看看南湘，觉得这辈子活得真值，有疼爱自己的妈妈，有相爱的男人，现在又有南湘这样的朋友。

　　忽然觉得困难没有那么可怕了，她心里生出莫大的勇气，说：“我走了。”

　　“嗯，平安回来。”南湘说。

　　“嗯。”梅红梅点头。

　　南湘先一步打开店门。

　　梅红梅走了出去。

　　南湘说：“事情办妥了，就来个电话通知一下。”

　　“行。”

　　在南湘和汪氏的注视下，梅红梅拎着一布袋馒头走了，南湘汪氏都暗暗叹息了一声，是叹去心里这些天的压力，也是感叹梅红梅的坚韧，汪氏说：“终于有救了。”

　　南湘点头。

　　汪氏望向南湘问：“那你怎么办？”

　　“我继续做衣服。”南湘说。

　　“这都没有布料了，怎么做衣服啊。”

　　“不是有这个吗？”南湘指着角落中废弃的布条说。

　　“这个能做什么？”汪氏也是生活在农村，她和其他农村妇人也都用布拼接过枕头、床单和被罩，那都是一块一块的布，眼前的这些布条，说句不好听的，擦屁股都嫌小了。

　　南湘笑着说：“能赚钱。”

　　“孩子，这个都是别人不要的。”真的可以用的布条，做衣服的人也都拿回家了。

　　“真的可以用，相信我。”

　　汪氏皱起了眉头，说：“先吃饭吧。”

　　“做好饭了？”

　　“嗯。”

　　“梅姐应该吃过饭再走啊。”

　　“她那个样子，哪有心思吃饭啊。”

　　“说得也是。”

　　“我们吃吧。”

　　“嗯。”

　　在吃饭时候，汪氏还皱着眉头，她是真的为南湘担心，南湘为她的女儿付出那么多，她却没有办法帮助南湘，心里愧疚的很。

　　南湘倒是很平常，吃完饭之后，梅红梅的电话就打到了隔壁，说是已经到了医院，手术费全部交上去了，明天或者后天手术，让她们不要担心。

　　南湘和汪氏就长舒服了一口气。

　　南湘笑着说：“阿姨，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汪氏点点头。

　　南湘说：“那你也回去吧。”

　　“去哪儿？”汪氏问。

　　南湘笑着说：“回家啊，你们都在这儿忙很多天了。”

　　“那你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皮皮糖糖谁带？”

　　“我带。”

　　“这店怎么办？”

　　“我看。”

　　“你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主要是汪氏觉得对南湘有愧疚，她一个农村妇人，也不知道怎么办，就先帮南湘带孩子，带到女儿回来，再看看女儿什么想法吧。

　　“还好吧。”

　　“肯定忙不过来，我不能走。”

　　“阿姨，你家里也有孙子啊。”

　　“孙子先让老头子他们带着，你这边没人，我先帮你带。”

　　“可是——”

　　“你别说了，我肯定给你带好两个孩子。”

　　南湘还说什么，汪氏根本不听，铁了心了要带皮皮糖糖，她也算明白了梅红梅身上的美好品质都是遗传了，坳不过汪氏，也就任由汪氏带着皮皮糖糖。

　　她则把注意力放在红梅制衣店上面，她一点也不介意红梅制衣店空了，她开始打扫，把两边的货架都擦一遍，地扫一扫，然后抱着一堆布条来到后院，对皮皮糖糖说：“宝宝们，帮妈妈一个忙，好不好？”

　　“好鸭。”皮皮糖糖立刻答应。

　　“知道要帮什么忙吗？”南湘问。

　　“不知道。”皮皮糖糖摇头。

　　“不知道你们就好鸭？”

　　“就好鸭。”两个孩子一起说。

　　南湘笑着摸摸皮皮糖糖的小脸，这两个孩子现在胖多了，小脸嫩嫩的滑滑的，摸着特别舒服，她边摸边说：“给妈妈捡布条好不好？”

　　“好鸭。”两个孩子什么都说好。

　　南湘就把布条全部放在地上，一边做，一边对皮皮糖糖说：“看到这些布条没有？”

　　“看到辽。”皮皮糖糖一起奶声奶气地说。

　　“你们把颜色一样的布料放在一起，可以吗？”

　　“阔以鸭。”

　　“你们做给妈妈看。”

　　“嗯。”皮皮糖糖点头。

　　两个小家伙拿了一根藏蓝色布条，他们还不知道这个颜色叫藏蓝色，但是他们知道得找一样颜色的，于是很准确地找到又一根藏蓝色布条，两根放在一起，拿着给南湘看。

　　“哎呀，找对了，我们家皮皮糖糖怎么那么厉害呢，妈妈都不知道怎么夸你们了。”南湘从觉醒开始，就整天对着皮皮糖糖吹彩虹屁。

　　事实证明彩虹屁对皮皮糖糖十分有用，两个孩子一直喜欢妈妈的夸奖，此时开心地咯咯笑起来。

　　皮皮说：“妈妈，我还找一样的。”

　　糖糖跟着说：“我也找。”

　　南湘点头：“嗯嗯，你们慢慢找，妈妈去干活了。”

　　“嗯。”

　　南湘起身。

　　忙碌完了汪氏走过来问：“南湘，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南湘说：“阿姨，你歇一歇吧。”

　　“我又不累，我也想帮帮你。”

　　“那行，你和皮皮糖糖一起捡布条吧。”

　　“捡布条？”

　　“对，把颜色一样的归到一起，如果可以，再把大、小、长、短布条分一分。”南湘向汪氏解释。

　　“这些都有用吗？”

　　“非常有用。”

　　“成，那我现在就去捡。”

　　“好，也去忙了。”

　　“忙吧。”汪氏坐到皮皮糖糖旁边的小凳子上开始捡布条。

　　南湘看了一眼大大小小的布条，走进店里，来到柜台前，从自己的布包里取出纸笔，根据布条的颜色和形状，开始在纸上画着。

　　这时候有一位女客人前来，女客人进门之后，又特意倒回去看一眼门头：“红梅制衣店。”

　　“对，是红梅制衣店。”南湘笑着放下纸笔迎接。

　　女客人打量着店里的情况：“怎么变了？”

　　南湘依旧微笑：“哪里变了？”

　　“店里空好多，是不是不打算干了？”

　　“不是，是……是重新收拾一下。”

　　“原来满满堂堂，不是挺好的啊。”

　　“可是夏天到了呀。”南湘绝对不承认自己穷到没有东西填充店面，笑着说：“夏天热，店里东西太多的话，看着热，这样清清凉凉的，不好吗？”

　　“说的也是，这货架上——”

　　“刚刚洗过，晾一晾，明天开始上新品。”

　　“原来是这样，你们是打算改变一下风格。”

　　“是增加新风格。”

　　“可以可以，变一变也听好的。”客人说。

　　后院忙碌的汪氏听到了南湘和客人的对话，听到女客人嫌弃店里太空，她的心都抖了一下。

　　大家都是从饿死人的六零年代走过来的，就喜欢“丰富”，一看到空空荡荡，心里就不踏实。

　　听到女客人说“是不是不打算干了”，她更是担心。

　　可是南湘却是不慌不忙地和女客人对话，几句话就把女客人说服，这真的是她和红梅都做不到的。

　　南湘真的太优秀了。

　　她活了五十多年了，第一次见南湘这种长得好看心地善良又有灵气的姑娘，心里又是佩服又是喜欢的。

　　不过这些南湘都不知道，她微笑着接过女客人递来的碎花裙，说：“这裙子真好看。”

　　女客人说：“可不是嘛，我到帝都买的，一条二十块钱呢。”

　　南湘看一眼女客人说：“很衬你皮肤，你穿着一定好看。”

　　女客人听了这话就开心：“可不是嘛，所以前两天，腰这个地方啊，不小心就扯开线了，我也不敢自己缝，针脚不好，衣服就毁了。”

　　“那是那是。”南湘盯着衣服看。

　　女客人问：“能缝吗？”

　　南湘点头：“能，缝纫机来回走两次就行了。”

　　“多少钱？”

　　“四分钱。”

　　“这么便宜？”

　　“就收个线钱。”

　　“成，你缝吧。”

　　“好，这个衣服腰的地方是不是有点紧？”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面料上的针脚有点松，针孔有点粗，应该是撑着了。”南湘指给女客人看。

　　女客人向南湘手指的方向，看着说：“还真是，有没有办法整一整？”

　　“有的，我得把腰部的另外一侧，也拆了重新缝。”

　　“也拆？”女客人有些犹豫。

　　“对，这样穿着才舒服。”

　　“那衣服会不会变丑？”

　　“不影响美观。”

　　“那……行吧。”

　　南湘摊开碎花裙子看了看，才坐到缝纫机前，翻开裙子，看看针脚走向，然后在女客人肉疼的目光下，大胆地把另外一边也拆了，接着拿起旁边一根同色系碎花布条作为楔子，抻直了放到缝纫机的针尖下，快速地走针，不过两个来回，一边腰部缝好。

　　同样方法缝制另外一边。

　　眨眼功夫碎花裙子就缝制好了，里面都毫无违和感。

　　女客人惊喜地翻看着。

　　南湘说：“我们这边有试衣间，你可以试试腰部紧不紧？紧的话，我还可以再给你改一改。”

　　女客人当即点头。

　　进了试衣间，女客人快速地换上碎花裙子，她是真的非常喜欢这条碎花裙，所以在腰部有一些些紧的情况下，她还是买下了，穿上之后，得到很多赞美，她觉得一切都值得了，就是平时穿着的时候，都有些拿着劲儿。

　　可是经南湘一修改，非但没有影响它的好看，反而穿着更舒服了，这个南湘真是太牛了。

　　“怎么样？”见女客人走出来，南湘问。

　　“正好。”女客人高兴地说。

　　“那就好，你穿着这衣服真好看。”

　　“谢谢。”

　　“要是能够配上合适的鞋子，更好看了。”

　　“你们这儿有合适的鞋子吗？”

　　“有啊。”南湘立刻说。

　　“在哪儿？”

　　“在这儿。”南湘将自己刚刚画的草稿给女客人看。

　　女客人表情抽搐了一下，问：“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店里的女式凉鞋。”

　　“女式凉鞋。”

　　女客人觉得怪怪的，低眉敷衍地朝纸上看了一眼，看到之后就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她是有一定的鉴赏能力的，要不然她也不会买身上的碎花裙子，她一眼看出来南湘画的鞋子样子好看，简单的平鞋底，由比例合适的鞋带交错成一双凉鞋，看上去简单又洋气。

　　南湘在旁边说：“这个是样式，我刚才看了一下，我们店里面有和你衣服相似的布料，用它来做凉鞋的话，可以和你这件衣服互应，看上去非常清新自然。”

　　“是的，很清新。”女客人喜欢上这双鞋子了，问：“现在有这样的鞋子吗？”

　　南湘摇摇头：“还没有。”

　　“正在加工中。”是的，她的两个宝宝和汪氏正在后院加工。

　　女客人问：“那什么时候才能看到鞋子呢？”

　　“明天。”

　　“那我明天来看。”

　　“可以。”

　　“对了，多少钱一双？”

　　“一块钱两毛一双，我明天专门做一双配你这个鞋子的。”

　　“真的？”女客人十分惊喜，在这个供大于求的年代，她看习惯了国营企业营业员的冷脸，忽然看到南湘这么热情礼貌的，真的觉得又新奇又喜欢。

　　南湘点头：“真的。”

　　“你穿多大码的鞋子？”

　　“三十七码。”

　　“好，我就做三十七码的。”

　　女客人肯定地说：“那我明天一定来，我先付你今天的手工费，八分钱是不是？”

　　“四分钱。”

　　“不是改了两边吗？”

　　“另一边是我要改的。”

　　“改的很好啊。”女客人给南湘八毛钱说：“我明天再来。”

　　“行。”

　　女客人离开了。

　　汪氏也把视线收回来，心里面对南湘更加佩服了，她低头看着地上的布条，心里想“南湘不会真的可以用这些烂布条赚钱吧”，她是真的希望南湘赚钱的。

　　当即就更加认真地捡布条，分类分的更细了。

　　而南湘这边继续忙碌了，再有客人来问红梅制衣店的情况，她就按照刚才的话说。

　　客人们都接受良好，没有丝毫怀疑。

　　也是因为夏天确实来了，其实夏天早就到了，只不过这两天温度格外高，到了傍晚的时候，天气稍稍有些凉快了，汪氏和皮皮糖糖早就把布条整理好了。

　　南湘选了一些布条和泡沫鞋底装进布袋里，然后和汪氏说：“阿姨，你也早点回去歇息，明天——”

　　“明天我继续过来。”汪氏好像怕南湘拒绝似的，笃定地抢白。

　　南湘无可奈何地点头说：“成。”

　　汪氏笑着说：“那我回家了。”

　　和汪氏说了再见，南湘将店门锁上，推着皮皮糖糖回到家时，热了一身汗的。

　　刚刚喝了点水，村长拎着一大包东西过来了。

　　“村长，这是干什么？”南湘问。

　　“随舟寄回来的东西，上午寄过来的，你不在家，我就给你收着了，正好给你。”村长说。

　　纪随舟寄东西了？南湘愣了一下，说：“谢谢村长。”

　　“不客气，你们打开看看吧，我走了。”

　　“谢谢。”

　　村长转身就走了。

　　南湘打开包袱一看，是小孩子的短袖短裤鞋子帽子袜子，蚊帐、蚊香、奶粉，小扇子，小人书，饼干 ……都是小孩子的，她不禁失笑，纪随舟还是不放心“南湘”，怕那一百块钱打水漂了，所以又寄回来这些东西。

　　翻到最后，南湘看到一条碎花裙子，和女客人的碎花裙子颜色不同，但是也听好看的。

　　她能够想象的到纪随舟的心思，他大概在说“看在我给买条碎花裙子的份上，你善待我的儿子闺女吧”，她现在和纪随舟说，她真的很爱皮皮糖糖，估计纪随舟也是不相信的，那就等一个多月再说吧，她把东西都拿了出来，皮皮糖糖惊呼连连。

　　皮皮问：“咋介么多东东哇？”

　　糖糖想到村长说的话：“村长说，说，随舟寄。”

　　南湘笑着点一下糖糖的小肉脸问：“随舟是谁？”

　　糖糖愣一下。

　　皮皮说：“是爸爸。”

　　糖糖睁大了眼睛，接着想起来爸爸叫纪随舟，立刻用小手捂着小嘴笑起来。

　　皮皮问：“爸爸寄、给我们的？”

　　南湘说：“对啊。”

　　皮皮糖糖一起说：“爸爸好。”

　　“爸爸本来就好。”

　　“来，试试衣服。”

　　皮皮糖糖开心地试衣服。

　　纪随舟完全想象不到南湘有多爱孩子，也想象不到现在皮皮糖糖长成什么样子了，所以两个孩子的衣服都小了鞋子也小了。

　　皮皮糖糖皱着小眉头说：“勒银。”

　　“没关系没关系，回头妈妈给你们改一改。”

　　“嗯。”

　　虽然皮皮糖糖的衣服鞋子小了，但是奶粉饼干都是好吃的，皮皮糖糖一边喝牛奶一边看小人书。

　　南湘觉得最好用的是蚊香。

　　夜深人静，皮皮糖糖睡着了，她在东屋里点着蚊香，做着鞋子，再也没有蚊子咬她了，她专心地做好了三双鞋子，第二天来到红梅制衣店时，就看到汪氏挎着菜篮子站门口了。

　　“阿姨。”南湘喊一声。

　　“唉，南湘来了。”汪氏笑着喊：“皮皮糖糖。”

　　“姥姥。”皮皮糖糖和汪氏相处这些天里，都是喊汪氏姥姥，感受到汪氏的好了，他们也愿意热情地对汪氏。

　　汪氏喜欢南湘，跟着就喜欢皮皮糖糖，从菜篮子里掏出两根麻花，说：“看看，姥姥给你们带什么了？”

　　“麻花！”皮皮糖糖一起说。

　　“对，给你们吃。”

　　皮皮糖糖高兴地接过来：“谢谢姥姥。”

　　“真有礼貌。”

　　“阿姨，你怎么乱花钱啊。”南湘边开门边说。

　　“哪里花了，这就几分钱。”汪氏笑着说。

　　“那也是钱啊，下次不要花了。”

　　“好。”汪氏说。

　　南湘看一眼菜篮子说：“你怎么又带这么多菜？”

　　“这都是自家菜园子里长的，不要钱的。”

　　“可以卖钱啊。”

　　“不值钱，正好我们一起吃啊。”汪氏笑眯眯地说。

　　南湘真的很感动，她知道这些菜不要钱，但是汪氏挎着菜篮子要走四五里路啊，很累人的。

　　她想和汪氏说什么，结果汪氏拉着皮皮糖糖进了后院子，说是编了一个小竹筐给他们玩，皮皮糖糖听到后欢呼起来。

　　南湘还想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南湘。”

　　南湘回头一看，是昨天的女客人，她今天穿着昨天缝好的碎花裙，特意扎了个高马尾，看上去真的清新自然，就是鞋子穿的是橡胶，有点不搭。

　　不过南湘没有说出来，她知道女客人姓杨，于是笑着说：“杨小姐，你怎么来这么早？”

　　杨小姐说：“我出去见朋友，顺路过来，看见你们正好开门，就过来了，想问一问，鞋子做好了吗？”

　　“做好了。”南湘说：“我拿给你看。”

　　杨小姐走进店里。

　　南湘从布袋里掏出三双鞋子放到柜台上，杨小姐一眼看到了和自己衣服相近的一双鞋子，和她在练习本上看的一模一样，不，不对，是比练习本上看到的更好看，她起来看了看，很轻，但是布条与鞋底连接处很结实。

　　“你试穿一下。”南湘说。

　　“可以吗？”杨小姐问。

　　“可以啊。”

　　杨小姐迫不及待地脱掉橡胶凉鞋，换上布条凉鞋，转头看镜子，鞋子和碎花裙子相互呼应，和谐自然扑面而来，她在镜子前转了几转，对鞋子满意的不得了，忍不住对南湘说：“这鞋子太好看了。”

　　南湘笑着说：“是你穿上，太好看了。”

　　“南湘你真会说话。”

　　“实话实说。”

　　杨小姐开心的不得了，说：“这鞋子，我买了。”

　　南湘说：“好，不过，我提醒你一句。”

　　“你说。”杨小姐盯着镜子看。

　　“这鞋子是泡沫鞋底和布条做的，是和布鞋一样的寿命，暴晒或者遇水，很容易的坏的。”

　　“我知道。”

　　“那就好，我给你装起来。”

　　杨小姐说：“你把我旧鞋装起来，我穿新鞋去见朋友。”

　　“你拎着旧鞋子见朋友不方便吧？”

　　“是有点。”

　　“那就把旧鞋子放在这儿，等你有空再过来拿。”

　　“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我们店开在这里几年了，这点你放心。”

　　“行，那我旧鞋子就放在这里了。”杨小姐从包包里掏出一块二毛钱给南湘，越看越觉得鞋子满意，忍不住说：“南湘，你再给我做一双一模一样的吧。”

　　南湘微微惊讶：“再做一双？”

　　“对，我换着穿嘛。”

　　“可以。”

　　杨小姐又给了南湘一块二毛钱，说：“我现在去见朋友，要是朋友喜欢的话，我带他们来这儿买你的鞋子。”

　　“行，到时候我再给你设计一条好看的裙子。”

　　“你还会做裙子？”

　　“对啊。”

　　“真的假的。”

　　“等我画出来，给你看。”

　　“行，要是满意的话，我就买。”

　　“可以。”

　　杨小姐又和南湘说了一会儿话，开开心心地离开。

　　南湘将杨小姐的旧鞋子放到柜台里面。

　　汪氏拎着水瓶过来给南湘倒水问：“客人又定一双鞋子？”

　　南湘点头。

　　汪氏吃惊地看着南湘，这南湘真的一身的生意经，本来只是给杨小姐缝一件裙子，慢慢变成卖一双鞋子，然后卖两双鞋子，现在还要给杨小姐画裙子，明明是南湘赚到钱了，结果杨小姐还开心的不得了。

　　这真的是太厉害了。

　　她看着南湘的目光都是仰慕了。

　　南湘问：“阿姨，怎么了？”

　　汪氏说：“我真羡慕你妈。”

　　南湘说：“为什么？”

　　汪氏说：“能生出你这么厉害的女儿。”

　　南湘笑了笑说：“梅姐也厉害啊。”

　　汪氏摇头：“她不太行，太直了，不太聪明。”

　　南湘说：“其实也挺聪明的。”

　　汪氏又点点头说：“其实还好，不管怎么样，都是我闺女。”

　　南湘笑了。

　　汪氏说：“那你忙吧，有什么需要和我说一声，我带皮皮糖糖编竹筐去。”

　　“嗯。”

　　汪氏回头说一句：“我觉得下午那个杨小姐还会来。”

　　南湘点点头说：“我觉得也会。”

　　趁着杨小姐他们还没有来，南湘得空又做了两双鞋子，然后继续接待客人，好在这些客人都是做衣服的，没有买布买衣服的，南湘很轻松地接待过去，

　　到了下午，杨小姐果然来了，还带了她的三个朋友，她一来就要看南湘的鞋子，在杨小姐的强力推荐下，她们各买了一双鞋子。

　　南湘非常大方地给她们打了折扣，希望她们多多宣传，她们都是南化县相对有钱的，一高兴又各定了一双鞋子。

　　于是这一来一往的，南湘等于卖出去八双鞋子。

　　在红梅制衣店一贫如洗的情况下，她一天赚了九块多钱。

　　她很有成就感地送走杨小姐他们，也到了吃饭时间，吃过饭之后，哄着皮皮糖糖睡了午觉，她接着做鞋子，汪氏从后院接了点凉水，在店里洒一洒，消消暑，看南湘在忙，就说：“南湘，你忙了一上午了，睡一会儿吧，我来看店。”

　　“没事儿，我平时也不睡午觉的。”

　　“那你不困吗？”

　　“还好，而且我今天有鞋子要做，不然明天没法交。”

　　“我帮你做。”汪氏说。

　　南湘动作一顿，转头问：“阿姨，你会做鞋子？”

　　“孩子，你真是说笑了，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衣食住行，都是自己动手，有什么不会的。”汪氏抬了脚说：“你看我脚底下的千层底儿，都是我自己纳的，我们村都会。”

　　“你们村都会？！”南湘震惊地问。




18.  第 18 章   姨姨

　　“是啊。”汪氏点头说。

　　“做的怎么样呢？”南湘问。

　　“很多都比我做得好。”汪氏肯定地说。

　　南湘低头看向汪氏脚下的鞋子, 普普通通的黑布千层底鞋子，但是边边角角都做的十分细致，针脚密实均匀, 真的很不错, 她再次看向汪氏说：“阿姨, 你做的很好。”

　　“一般一般啦。”汪氏有些不好意思。

　　“是真的很好。”

　　汪氏顺着话说：“那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我就帮你做两双, 你也歇一歇。”

　　“行。”南湘答应。

　　汪氏闻言, 立刻放下手中的木盆, 在衣服上蹭了蹭水, 来到南湘跟前，说：“你和我讲一讲窍门。”

　　“好。”

　　南湘拿起一双刚刚做好的鞋子，和汪氏讲细节。

　　汪氏认真听着，她以为布条凉鞋和布鞋做法一样。

　　听到南湘的解说, 她才发现凉鞋更讲究细节，布条的选择、布条的处理和布条交叉的位置都是学问。

　　怪不得那个杨小姐穿上布条凉鞋就赞不绝口, 当场就要再买一双, 像南湘这样把脚的形状、舒服程度和走路情况都给考虑进去了, 做出来的鞋子当然好看又舒服了, 她在心里暗暗南湘的心思灵巧，她做了几十年的鞋子都想不到这些的。

　　“阿姨, 你先试着做一做，有问题问我。”南湘说。

　　“诶好。”汪氏连忙答应。

　　南湘把旁边的凳子扯到面前。

　　汪氏就势坐下，拿起桌上的泡沫鞋底, 用刮刀在鞋底的两面都画出下针的路线，在路线上覆盖细细的布带，先走一遍针, 增加鞋子的摩擦性，也是给布条凉鞋打底。

　　她小心翼翼地走针，起初还有些紧张，走着走着就找到平时做鞋子的感觉，很快就打好底，她递给南湘看：“南湘，你看怎么样？”

　　“不错，继续。”南湘说。

　　到了关键的上布条阶段，汪氏试了几次，都没有摆好位置，还是南湘给予了帮助，她才做好一次鞋子。

　　“可以，阿姨做很好。”南湘说。

　　“我怎么觉得没有你做的好呢？”汪氏翻看着凉鞋。

　　南湘笑着说：“我做熟练了，你才刚开始做，继续做，肯定比我好。”

　　“成，我继续做。”

　　“嗯。”汪氏继续做鞋子。

　　南湘边做边看，不得不说，有经验的就是不一样，才做好了一只鞋子就上手了。

　　她心里很开心，当即和汪氏一起做鞋子。

　　两个人很快就把杨小姐及其朋友的鞋子做好了，她们并没有停下来，继续做着，不过南湘需要招待客人，汪氏要照顾皮皮糖糖，所以两个人是断断续续地做鞋子。

　　到了傍晚统共做出来八双鞋子，除了四双给杨小姐她们外，其他就摆在货架上，汪氏问：“货架上的鞋子明天可以卖出去吗？”

　　南湘自信地回答：“可以。”

　　“那我们晚上是不是还可以做几双？”

　　“嗯，我回家做两双。”

　　“那我也带点布料鞋底回家做。”

　　“阿姨不累吗？”

　　汪氏笑着说：“累什么？我又没有下地干活，就做个饭，带会皮皮糖糖，皮皮糖糖又那么乖，根本累不着我。”

　　“行，那我给你整理好布条。”

　　“不用你整理，我会弄，不过我得拿双样鞋回去比照。”

　　“行。”

　　汪氏特意拿一双南湘做的鞋子，又拿了布条鞋底针线等等，接着和南湘说：“那我就回家了。”

　　“阿姨你注意安全。”

　　“你也是。”

　　和汪氏告别之后，南湘数了数今天收入十三块钱，成本……好像不到三块钱，这利润她非常满意，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她很快就能买一些布料之类的。

　　她信心满满，一转头发现晚霞满天，她赶紧把店门锁上，将皮皮糖糖抱到牛车上，赶在天黑之前到了家，快速地做了肉丝面，母子三人吃的饱饱的。

　　洗了澡之后，一起来到东屋，南湘将煤油灯放到床头，打开东屋的窗子散散屋内的暑气，还没有钻进蚊帐里，皮皮就说：“妈妈，蚊纸咬我辽。”

　　糖糖边抓胳膊边说：“也咬我了。”

　　南湘把蚊帐打开：“快进蚊帐。”

　　皮皮糖糖一起趴到床边，小短腿敲到床沿，吭哧吭哧几声，爬上床，扭着小屁屁，噔噔地钻进蚊帐。

　　南湘将昨天未燃尽的蚊香点着，一抬眼看眼皮皮糖糖在蚊帐里面又是抓胳膊又是挠腿的。

　　皮皮气呼呼地说：“臭蚊纸！”

　　糖糖跟着说：“臭蚊纸！”

　　“对，臭蚊子！”南湘笑着进了蚊帐。

　　“妈妈打蚊纸。”皮皮糖糖一起说。

　　“行。”

　　借着煤油灯灯光，母子三人熟练地在蚊帐上找蚊子打蚊子，“啪啪啪”的数声之后，也不知道打着没打着，反正南湘说一句“好了，没有蚊子了”，皮皮糖糖也就安心了，南湘拿起床头的花露水，说：“过来，给你们涂一下。”

　　皮皮立刻伸出小脚：“妈妈，蚊纸咬我jiojio。”

　　南湘看着皮皮肉肉的小脚问：“咬你脚脚了？”

　　“咬辽。”

　　“在哪儿？”

　　“介儿。”皮皮指着小肉脚侧面，又说：“还有我腿腿，也咬辽。”

　　南湘看到了：“好，妈妈都给涂上花露水哈。”

　　“嗯。”皮皮点头。

　　糖糖凑过来说：“妈妈，蚊纸也咬我辽。”

　　南湘笑着说：“一个个来。”

　　糖糖点点头，坐到南湘跟前，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南湘边给皮皮涂花露水边应：“诶！”

　　“妈妈。”

　　“诶！”

　　“妈妈。”

　　南湘转头看糖糖，笑着问：“小宝贝，干什么呀？”非得看着小宝贝，小宝贝才说话啊。

　　果然，糖糖这时候才用小肉手指着花露水说：“爸爸买水水。”

　　南湘点头：“对，是爸爸给皮皮糖糖买的花露水。”

　　糖糖说：“爸爸好。”

　　南湘给皮皮涂好花露水，接着糖糖涂：“对呀，爸爸好。”

　　皮皮大声说：“妈妈最好！”

　　南湘一听就乐了，温柔地看着皮皮问：“真的吗？”

　　皮皮重重点头：“蒸的！”

　　南湘开心地笑着说：“那你爱不爱妈妈？”

　　自从南湘觉醒开始，她从不在皮皮糖糖面前掩饰自己炙热的情感，动不动就是“宝宝们”“宝贝儿”“你们好棒呀”“宝宝们好用心啊”“妈妈爱你们”“妈妈好爱你们”等等。

　　连带着皮皮糖糖也开始表达自己的情感了，此时此刻皮皮说：“耐！”

　　糖糖跟着说：“糖糖也耐妈妈。”

　　“再说一遍。”南湘说。

　　皮皮糖糖接着说：“耐妈妈。”

　　南湘开心地笑着，正好也给皮皮糖糖涂好了花露水，盖上瓶盖后，放到一旁，搂着皮皮糖糖躺下说：“妈妈超级超级爱你们！”

　　皮皮糖糖开心地嘻嘻笑。

　　南湘脸对着皮皮糖糖肉肉的嫩嫩的小脸说：“这些天，妈妈特别忙，都没有时间陪你们了，你们不要怪妈妈喔。”

　　“不怪。”皮皮糖糖一起说。

　　“谢谢宝宝们，这些天呢，你们梅姨家里出了点事儿，暂时不能过来，所以妈妈比较忙，等忙完了这段时间，妈妈好好陪你们玩一玩。”南湘温柔地和皮皮糖糖说话。

　　小孩子可能听不懂大人的一些话，但是可以感知到大人的情绪，皮皮说：“妈妈忙，妈妈赚钱。”

　　糖糖说：“赚钱吃面面。”

　　皮皮说：“还有肉肉。”

　　南湘笑着接话：“对啊，赚到钱了，就能吃面面吃肉肉，还能穿新衣服啦。”

　　皮皮说：“还阔以听猴哥！”

　　糖糖说：“还有二师轰！”

　　南湘笑着说：“还有师父呢。”

　　皮皮说：“师护不行。”

　　南湘问：“为什么？”

　　糖糖解释：“师护老抓跑、妖怪！”

　　南湘笑着说：“师父老被妖怪抓跑？”

　　糖糖睁大眼睛说：“大圣去救，然后然后就遇到皇上。”

　　皮皮接话：“还有诸葛酿！”

　　糖糖说：“还有还有白娘子！”

　　“还有宝玉！”

　　“还有大脑斧。”

　　“……”

　　南湘这才发现两个孩子是把四大名著外加《白蛇传》都给听了，就记着几个人物了，来一个大杂烩。

　　她也不打扰两个孩子，微笑着听他们的小奶腔，她时不时插上几句话，引导他们说下去，直到两个孩子困的眼皮开始打架了，她搂着两个孩子轻声说些小故事。

　　等到皮皮糖糖睡着，她缓缓起床，坐到床边的小凳子上，套出布袋里的纸笔，趴在床沿，开始给杨小姐画裙子，先画一个轮廓。

　　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修改，就先做一双布条凉鞋，接着继续画图，一直到深夜，她有些犯困了，就熄灭蚊香，剩下的蚊香，明天晚上可以继续用。

　　她这才收拾一下，钻进蚊帐中，吹灭煤油灯，闭上眼睛，挨着皮皮糖糖入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没有看到皮皮糖糖，她赶紧坐起来，听到堂屋的门当当作响，转头一看，皮皮糖糖垫着小脚推门栓。

　　她松了一口气问：“你们干什么呢？”

　　皮皮说：“拿鞋鞋。”

　　昨天皮皮糖糖的布条凉鞋脏了，南湘晚上就给刷了，晾在外面了，她下床问：“你们怎么不喊妈妈？”

　　糖糖说：“妈妈兴苦！哥哥说，让妈妈睡。”

　　南湘听的心头暖和，说：“皮皮糖糖真有心，不过，下次有事儿，不管妈妈在干什么，都要和妈妈说，不然，妈妈看不到你们，会担心的。”

　　皮皮糖糖点头。

　　南湘将屋门打开，把鞋子给皮皮糖糖，让他们自己穿，她则刷牙洗脸做早饭。

　　吃完早饭之后，她便推着皮皮糖糖到了县城，想着店里的泡沫鞋底快没有了，她花十块钱买了一大包的泡沫鞋底，决定多多做布条凉鞋，接下来不但要抓住杨小姐这个客人，还要开发更多的客人，这么想着，忽然皮皮开心地喊：“姨姨！”

　　谁？




19.  第 19 章   肉和面

　　皮皮又喊：“姨姨！”

　　南湘顺着皮皮的目光看过去, 看见不远处穿着绵绸短袖的微胖女人，立刻认出来这位是第一个买儿童服装的胖大姐，胖大姐应声回头, 也认出了皮皮：“皮皮？”

　　皮皮回应：“姨姨！”

　　“皮皮！”胖大姐走过来惊喜问：“你还认识姨姨呢？”

　　“嗯！”皮皮点头。

　　小孩子的内心是最纯粹的, 他们能够开心地记得一个人, 就说他们很喜欢这个人了, 这种纯粹感是任何一个大人都不愿意辜负的, 胖大姐实打实的高兴：“姨姨真开心呀, 小皮皮, 你怎么在这儿呢？”

　　皮皮小手指着泡沫鞋底摊位：“买东东, 和妈妈。”

　　胖大姐笑问：“买东西呢？”

　　“嗯。”皮皮重重地点头。

　　“哎哟，好些天不见，皮皮变好看了。”

　　皮皮闻言嘻嘻笑。

　　“糖糖也好看了。”胖大姐说的是真心话，她不记得多久没有见皮皮糖糖了, 发现这两个孩子现在是白白嫩嫩胖胖的，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 可好看了。

　　糖糖抿嘴笑了。

　　胖大姐这才将目光抬向南湘说：“南湘, 你孩子真惹人疼。”

　　南湘一点儿也不谦虚说：“我也这么觉得。”

　　胖大姐开心一笑。

　　南湘问：“胖姐, 你来干什么呢？”这个年代刚刚从饿着肚子的时期走出来, “又白又胖”是夸人的话，所以胖大姐丝毫不介意别人说她胖, 逢人也自称为胖大姐。

　　胖大姐说：“我来逛逛呢，你买什么东西？”

　　“买鞋底。”南湘拍拍牛车上一大包。

　　“买这么多？”

　　“嗯，做凉鞋用的。”

　　“儿童凉鞋吗？”

　　“不是, 这次是女式凉鞋。”南湘说完，目光在胖大姐身上一定，当即就开始推销自己的商品, 说：“胖姐，天气也热了，你要不要也买凉鞋啊？”

　　“我有凉鞋的。”胖大姐说。

　　“你怎么没穿？”南湘看一眼胖大姐的脚。

　　“有点……硌脚。”胖大姐说了实话。

　　南湘脱口而出：“是橡胶凉鞋？”

　　“对。”

　　南湘知道这个年代橡胶凉鞋十分流行，价格便宜又耐穿，缺点就是硌脚，硌出水泡，磨出血，很多人买了鞋子，就在鞋带处裹上纸条布条之类的，但是这样又影响了美观，因此一些爱美或者怕疼的干脆就不穿橡胶凉鞋。

　　她笑着说：“胖姐，我有不硌脚的凉鞋。”

　　“什么凉鞋？”

　　“布条凉鞋。”南湘说。

　　胖大姐指了指皮皮糖糖脚上的鞋子问：“这样的吗？”

　　南湘点点头。

　　“这种布条凉鞋，大人也可以穿吗？”

　　“可以啊，要不，你来我们店里试一试？”

　　胖大姐其实没有看上小孩子穿的布条凉鞋，可是她暂时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想和南湘母子三人说说话，于是就决定去看看，也就答应了，跟着南湘母子三人来到红梅制衣店，远远地就看到红梅制衣店门口的汪氏。

　　“姥姥！”皮皮糖糖一起喊。

　　“诶！”汪氏笑的眼睛眯着一条直接了，丢下竹筐就过来抱皮皮糖糖：“皮皮糖糖来了。”

　　“姥姥，你来早！”糖糖说。

　　“你们也早啊。”汪氏说。

　　“姥姥，你七饭米有？”皮皮又问。

　　“姥姥吃过了。”

　　南湘看着皮皮糖糖和汪氏亲密相处，笑了笑。

　　胖大姐问：“南湘，这是你妈妈？”

　　南湘摇头：“不是，是梅红梅的妈妈。”

　　“和你们关系很好，以为你们是一家人呢。”

　　南湘笑着说：“就是关系好，阿姨很喜欢皮皮糖糖。”

　　“你和你们家皮皮糖糖惹人爱。”胖大姐是真心觉得南湘母子三人身上有一种亲和力，让人十分舒适，所以她一点儿也不奇怪梅红梅的母亲喜欢南湘他们。

　　南湘笑着接受胖大姐的赞美，说：“走，进店里看鞋子。”

　　胖大姐点点头。

　　南湘打开店里，带着胖大姐刚走到货架上，杨小姐三人就来了，杨小姐笑着喊：“南湘。”

　　南湘回头：“杨小姐你来了。”

　　胖大姐回头一看，顿时觉得这个杨小姐长得十分洋气。

　　南湘笑着问：“杨小姐，鞋子穿了一两天了，感觉怎么样？”

　　“感觉特别好，走路做事都很轻便。”杨小姐特意将脚伸出来，她本来就长得好看，长得白，细白的脚面和布条凉鞋相互映衬，不但显得她的脚好看，也显得布条凉鞋轻盈方便。

　　一旁的胖大姐瞬间看呆了，她以为布条凉鞋就是皮皮糖糖脚上的那样简单稚嫩的。

　　没想到还可以做出花样，真的比橡胶凉鞋好看多了，而且是用不会硌脚的布条做的。

　　她瞬间来了兴趣，直直地盯着杨小姐的布条凉鞋看。

　　杨小姐继续同南湘说着话。

　　南湘说：“杨小姐，你们的凉鞋我都做好了，不过，我现在有个客人先来的，我先招待一下，马上就给你们拿。”

　　杨小姐笑着说：“成，你先忙。”

　　南湘看向胖大姐，发现胖大姐还盯着杨小姐的脚看：“胖姐，胖姐。”南湘连续喊三四声。

　　胖大姐回神：“啊，南湘。”

　　南湘指着货架上的布条凉鞋说：“你看。”

　　胖大姐朝货架上的四双布条凉鞋一看，瞬间惊讶了。

　　原来布条和泡沫鞋底可以做成这么多样式的布条凉鞋啊。

　　有低调的黑色的布条凉鞋、有神秘的藏蓝色、有轻快的碎花、有喜庆的红色，接着南湘和汪氏又拿出米色、绛紫色等等颜色的鞋子出来。

　　她一下子看花眼了：“这么多啊。”

　　南湘说：“喜欢的话，可以试一下。”

　　胖大姐蠢蠢欲动。

　　杨小姐见状也在旁边怂恿：“试一试嘛，穿着凉快又舒服。”

　　杨小姐朋友附和：“对，而且还好看。”

　　杨小姐点头：“没错。”

　　南湘看一眼胖大姐的鞋子说：“胖姐，你应该是穿三十八码的鞋子吧，正好，我们做的有三十八码的。”

　　“你怎么知道我穿三十八码的鞋子？”胖大姐惊讶。

　　“我们做衣服鞋子的，看多了就知道了。”

　　“行，那我就试试。”胖大姐终于忍不住了。

　　“好。”南湘拿一双鞋子给胖大姐。

　　胖大姐就在旁边换上，她脱了布鞋，穿上布条凉鞋，双脚得到解放，瞬间觉得凉快轻松无比，她又特意走了几步，完全没有硌脚的迹象，这凉鞋真的太舒服太好看了。

　　南湘问：“怎么样？”

　　杨小姐说：“穿着舒服吧。”

　　胖大姐点点头。

　　杨小姐说：“我就是穿着舒服，才要买的，南湘。”

　　南湘转头看向杨小姐。

　　杨小姐说：“我还要再买几双鞋子。”

　　南湘爽快地说：“可以啊。”

　　杨小姐笑着说一说：“送给朋友的鞋子，我过两天去县城看朋友，不知道送给她们什么礼物，正好这布条凉鞋听好看的，我决定送她们一人一双。”

　　“可以啊，你要定几双鞋子，多大码的鞋子？”

　　“八双，两双三十六码的，四双三十七码的，还有两双三十八码的。”杨小姐边想边说。

　　“可以。”南湘爽快答应。

　　“南湘。”胖大姐急急地插嘴。

　　南湘转头看向胖大姐问：“胖姐，什么事情？”

　　“她们已经预定了三双？”胖大姐指的是杨小姐。

　　“对。”南湘点头。

　　“现在又买八双？”

　　“没错。”

　　“那你这儿还有鞋子吗？”胖大姐问。

　　“没有了，不过可以再做。”

　　胖大姐想了想，说：“那我也可以预定。”

　　南湘不解地问：“你预定鞋子干什么？”

　　“卖啊。”

　　南湘吃惊极了：“你要卖鞋子？”

　　胖大姐自然地说：“对。”

　　“你家不是在东化县开代销店的吗？”南湘和胖大姐聊天时，了解了胖大姐的一点信息。

　　胖大姐点头：“没错啊，我是南化县人，嫁到东化县，现在在东化县开代销店，我觉得你做的鞋子挺好的，就想拿到东化县卖卖看。”主要是胖大姐看杨小姐她们那么喜欢这些布条凉鞋，她觉得有商机，那她就要试一试。

　　不等南湘说话，杨小姐开腔说：“可以啊，反正我从来没有在别的地方见过南湘做的这种布条凉鞋，东化县肯定也没有，拿到东化县卖的话，说不定就可以多赚些钱呢。”

　　“就是就是。”胖大姐连连点头。

　　南湘想了想，觉得不错说：“那你要定多少双鞋子？”

　　“二十双。”

　　南湘点头说：“行，不过，二十双鞋子你要等一等。”

　　胖大姐赶紧说：“不行啊，我明天下午就要回去了。”

　　南湘思考一下，说：“行，那明天上午，你来拿鞋子可以吗？”

　　胖大姐说：“可以。”

　　“那我们就这么确定了。”

　　“好。”胖大姐连连点头。

　　南湘想要给胖大姐写收据，结果杨小姐的妹妹过来催促杨小姐回家，南湘只好先把杨小姐的鞋子给她们，收了三块六毛钱，送走了杨小姐，才开始招待胖大姐说：“不好意思，你先来了，结果先招待他们了。”

　　“没事儿没事儿，你先收据吧。”

　　南湘埋头写收据，收了胖大姐十块钱定金和一块二毛钱布条凉鞋钱，然后和胖大姐说了一会儿话，就送走了胖大姐，这才想起来给杨小姐画的裙子图，忘了给杨小姐看。

　　算了，先解决二十双鞋子的问题，她到后院找到汪氏，和汪氏说了二十双布条凉鞋的事情。

　　汪氏震惊无比：“一下买了二十双布条凉鞋？”

　　“对。”南湘点头。

　　“南湘你也太厉害了。”

　　“主要是皮皮热情。”要不是皮皮热情地喊胖大姐姨姨，胖大姐肯定不会想着来红梅制衣店，也不会买二十双鞋子了，南湘看一眼皮皮。

　　皮皮和糖糖正坐在墙角的凳子上，两只小脚悬空着，认认真真地听隔壁传来的《杨家将》评书，南湘忍不住过去，捧着皮皮糖糖的小脸，狠狠地亲一口，亲的皮皮糖糖小脸都要变形了。

　　皮皮摸着小脸说：“妈妈，亲用力辽！”

　　糖糖认真地和南湘说：“妈妈，下次表介样辽喔。”

　　“好好好，妈妈下次不这样了。”南湘忍不住笑起来，也就不打扰皮皮糖糖“听墙角”了，转而和汪氏说：“阿姨，二十双鞋子有点多。”

　　“多了好啊，赚钱啊。”汪氏说。

　　“可是客人明天就要。”

　　汪氏面色一凝：“这么着急，那怎么办？”

　　南湘望着汪氏说：“所以我想请阿姨你帮忙。”

　　汪氏估算了一下自己的手速说：“我可以帮忙啊，可是我们两个人加在一起，半天也做不出来二十双啊，何况你要做生意，我要带孩子，更做不也来了。”

　　南湘解释：“我不是请你帮忙做鞋子，是麻烦你请人帮我们做鞋子。”

　　汪氏不解地问：“请谁？”

　　“你村里的人。”南湘清楚地记得汪氏说她们村里的妇人什么都会做。

　　“你是说？”汪氏一下子明白过来，南湘是想请村里的鞋子做的老娘们做。

　　“对！”南湘说：“现在还不到农忙，她们应该有时间。”

　　“有有有。”汪氏连连说。

　　“正好，你也会做鞋子，你就教教她们，请她们做二十双出来，一双我给他们一毛钱。”

　　“一毛钱太多了，五分钱就行。”汪氏为南湘省钱。

　　南湘问：“五分钱会不会太少了？”

　　“不少了，又不用她们纳鞋底，也不用她们弄浆糊的，就拿针走一走，五分钱不错了，她们闲在家里，还没有钱呢。”

　　南湘想了想也是，农村妇人都是没有收入的，而且做布条凉鞋并不累，熟练之后，做的很快的，于是说：“那这事儿就麻烦你了，我给你一毛钱一双。”

　　汪氏当即就说：“这说的什么话，我就是来帮忙的，别跟我提钱，你这事儿包我身上了，我明天过来，肯定给你漂漂亮亮的二十双鞋子。”

　　“行，那你现在就回家吧。”

　　“现在就回？”汪氏没想到这么快。

　　“对，你回去还得教村里的人，需要花费时间，晚上回去的话，时间就不够了。”南湘解释。

　　汪氏想想也是，她还得好好教教那些人，可是又担心地说：“那皮皮糖糖怎么办？”

　　“没关系，今天我来带，明天你来了，就你带。”

　　“会不会太辛苦了？”

　　“再辛苦也得赚钱啊，而且就一天而已，我是他们的妈妈，我还能苦了他们不成。”南湘笑着说。

　　汪氏一想，是这么个理儿，于是点头：“成。”

　　南湘很利落地给汪氏装了足够的泡沫鞋底、布条、针线等等，又给了汪氏一块钱的手工，汪氏也就挎着竹筐回家了。

　　南湘一个人忙里忙外，好歹渡过了一天。

　　这一天她赚了二十多块钱，这都是实打实的利润，但也累的不轻，第二天汪氏就带来了二十五双布条凉鞋，她没有说谎，她们村妇人的手工能力确实好，细致又扎实，真的挑不出来毛病。

　　汪氏期待地看着南湘问：“怎么样？”

　　南湘满意地点头说：“非常好。”

　　汪氏一下松了一口气。

　　南湘问：“她们有没有觉得一双鞋子五分钱太少了？”

　　“哪能呢，她们能赚点钱，高兴的不得了，还说下次有这样的好事儿，可以继续找她们呢。”以前梅红梅开店的时候，汪氏就想帮衬着村里一些老姐妹，一直没有机会，现在南湘做到了，虽然钱很少，但是她在老姐妹群中可神气，今天整个都精神饱满的。

　　“行，回头有活儿，我就找她们。”

　　“可以。”

　　南湘拿着鞋子进了店里，很快地胖大姐就过来了，开心地买走了鞋子，给了南湘剩下十多块钱，南湘又忙碌了一天，手里面一下子就有六十多块钱了。

　　这六十多块钱里面有五十多是利润，她开心地和汪氏一起到布店买了布料，棉布、绵绸、平纹、斜纹、卡其、灯芯绒、的确良等等。

　　买的不多，但是红梅制衣店看上去不那么空了。

　　汪氏高兴地环顾四周说：“哎呀，这才像样嘛！”

　　南湘点点头说：“回头赚钱了，再多买点，更像样了。”

　　“对对对，多赚点钱！”

　　“多赚钱钱！”皮皮糖糖一起跟着说。

　　“多赚钱钱干什么呀？”南湘笑着低头问。

　　皮皮说：“买面面七。”

　　糖糖回答：“买肉肉七！”

　　“好呀，姨姨给你们买肉肉七！”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了。

　　南湘转头一看是胖大姐，当即问：“胖姐，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最近没有时间吗？”

　　胖大姐满兴奋地说：“来给皮皮糖糖买肉肉面面吃啊！”

　　南湘根本不相信胖大姐的这句话，转而问：“是不是凉鞋有什么问题？”

　　胖大姐点头。

　　南湘问：“什么问题？”




20.  第 20 章   裤子

　　“不够卖！”胖大姐高兴地说。

　　“不够卖？”南湘愕然。

　　“是啊。”

　　南湘再确认一遍：“二十双都卖光了？”

　　胖大姐脸上的笑容不减：“没错。”

　　“怎么这么快？”才一天的时间啊。

　　“因为你鞋子好穿又好看呀！”胖大姐说。

　　“所以你过来是？”

　　“再买一百双！”

　　一百双？！

　　南湘愣住。

　　汪氏已经震惊地说不出来话了, 一双凉鞋是一块二毛钱，十双凉鞋是十二块钱，一百双就是一百二十块钱。

　　一百二十块钱！

　　她这辈子没有赚过这么多钱, 她家红梅都是吭哧吭哧攒很久才能攒够百块钱, 可是南湘凭着废弃的布料、仅余的十几双泡沫鞋底和一些针线, 四天就赚到了一百二十块钱。

　　不、不、不对。

　　是四天赚了两百多块钱！

　　这真的是她都不敢想的！

　　其实胖大姐自己也没有想到布条凉鞋这么好卖, 她起初对女式布条凉鞋兴趣缺缺, 看到女式布条凉鞋的样子了, 她瞬间就喜欢上了, 再看到杨小姐她们对布条凉鞋那么喜欢, 她才突然萌生了卖凉鞋的。

　　抱着试试的心态，带回二十双布条凉鞋，稍微动动嘴皮子，一群人都要买, 还有不少预定。

　　所以此时她信心满满地说：“我这次定十双三十六码的，四十双三十七码的, 四十双三十八码的和十双三十九码的, 正好一百双, 南湘, 你说好不好？”

　　“确定？”南湘问。

　　“确定！”胖大姐笃定地说。

　　南湘是个有魄力的，既然客人要那么多布条凉鞋, 她就卖这么多，当即说：“行，我就给你做一百双布条凉鞋。”

　　“那我明天来拿。”

　　“明天？”南湘觉得这个时间有点紧。

　　胖大姐问：“明天不行吗？”

　　南湘想了想, 问：“明天什么时候？”

　　“你来决定。”胖大姐爽快地说。

　　南湘说：“下午吧。”

　　“成。”

　　“那先签个协议，付一下定金。”

　　“好。”胖大姐爽快地付了五十块钱定金，又传达了客人对布条凉鞋的赞美, 然后乐呵呵地回娘家去了。

　　南湘转头看向汪氏，说：“阿姨。”

　　汪氏还没有消化完一百双鞋子带来的震惊，有些不真实的感觉，转头问南湘：“真的要做一百双鞋子？”

　　南湘将五十块钱收起来说：“对，还得麻烦你了。”

　　汪氏又问：“继续找人做鞋子？”

　　“没错。”

　　“好。”汪氏点头答应着。

　　南湘说：“以后，我们会做更多的衣服鞋子。”

　　这一句话终于把汪氏从震惊中拉出来，她直直地看着南湘，打心眼里觉得南湘以后会越来越厉害，她也慢慢恢复理智，跟着南湘说：“对。”

　　“那我们现在整理一下泡沫鞋底和布条，你现在回去，指导你们村的人的做鞋子，好吧？”南湘说。

　　这一次汪氏答应的干脆：“好。”

　　两个人就开始数泡沫鞋底，结果店里的泡沫鞋底不够一百双，南湘又去市场上买了很多泡沫鞋底回来。

　　数了一百双泡沫鞋底、布条、布料和一些针线，都放在南湘的牛车上，南湘说：“阿姨，你推车注意点。”

　　“放心吧，每年农忙的时候，我自己拉一车的稻子麦子都没有问题，这点不算什么的。”汪氏熟练地扶着牛车把手，说：“倒是皮皮糖糖回家要受累了。”

　　“没事儿的，我们不着急，晃晃悠悠地走回家，不会累着的。”

　　“行，那我就回去了，你也早点下班。”

　　“嗯，知道了。”

　　南湘把汪氏送到岔路口，看着汪氏一个人推着牛车朝林间小道走，她忽然间感受到一种长辈默默的关爱。

　　虽然汪氏不是她的亲人，虽然汪氏是感激她，虽然汪氏是因为梅红梅的缘故，但是汪氏对她对皮皮糖糖是真心实意的好。

　　她看着汪氏走远了才重新回到红梅制衣店，一直忙到下午三点半时，梅红梅的电话打到了隔壁，说她爱人今天早上才做的心脏手术，很成功。

　　南湘听后非常高兴，突然间觉得这些天的辛苦和努力都值得了，她笑着说：“梅姐，恭喜你。”

　　梅红梅在彼端高兴的要哭了：“南湘，谢谢你。”

　　南湘轻松地说：“你都谢我很多遍了。”

　　“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什么都不要说，在那边好好照顾你爱人和自己。”

　　“嗯，制衣店怎么样？”

　　“挺好的。”

　　“我把东西都掏空了，怎么可能好——”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已经赚到钱了，而且会越赚越多，等你回来就会看到金光闪闪的红梅制衣店。”南湘说的是实话。

　　梅红梅却认为南湘是在安抚自己，说：“可是——”

　　南湘打断梅红梅：“梅姐，你就不要再多想了，你们两口子安安心心地养病，然后你早点回来，我们真的这边很需要你。”

　　梅红梅这才没有再煽情，说：“行，那个，我妈还在店里吧？”

　　“她今天回去忙，明天一早就来。”

　　“行，等她来了，你告诉她，玉民的手术很成功，再过十天半个月，我们就能回去了。”刘玉民就是梅红梅的爱人。

　　“行，对了，你那边钱够不够？”

　　“够了够了，手术很顺利，没有用到额外的药，所以应该花不到五千块钱，说不定能省几十块钱呢。”

　　“要是需要的话，我这儿还有。”

　　“不要不要，我这边挺好。”

　　“行，那你赶紧挂上电话吧，电话费很贵的。”

　　“好。”

　　挂上电话之后，南湘心里乐的不得了，看了看电话上的时间，她接了三分钟，一分钟四毛钱，三分钟就是一块二毛钱，没错，现在接电话也要钱，她肉疼地掏出去一块五毛钱。

　　等着邻居找钱的时候，皮皮糖糖垫着小脚，小手扒着桌面奶里奶气地喊：“爸爸！爸爸！”

　　这两个孩子自从上次接过纪随舟的电话后，一看到电话就会喊爸爸，南湘笑说：“不是爸爸，是梅姨。”

　　皮皮问：“为什么不系爸爸？”

　　南湘说：“因为爸爸在忙，没有打电话过来。”

　　皮皮糖糖不说话了。

　　邻居找了三毛钱给南湘，南湘见外面烈日炎炎，就花五分钱买了一根冰棒，母子三人回到红梅制衣店一起吃。

　　稍微解了下暑，南湘就想到牛车不在了，她和皮皮糖糖步行，起码得走一个小时，走到天黑就不好。

　　正好今天下午也没什么客人的样子，她也就收拾一下布袋，关上红梅制衣店，她带着皮皮糖糖走小道，到市场上去买些花生和香瓜吃。

　　没想到遇到了久不相见的陆卫东，也就是《八十年代好日子》一书中和她私奔的男人，没想到还能碰到，她不想和陆卫东有什么瓜葛，拉着皮皮糖糖向前走，陆卫东却喊：“南湘。”

　　南湘态度很坚决，她不想和陆卫东有关系。

　　“南湘。”陆卫东走到南湘跟前。

　　南湘抬眸看陆卫东。

　　陆卫东微微一怔，发现南湘变化很大，以前美的像个壳子，现在眉眼间都是生动迷人，他心微微颤抖，问：“你最近好吗？”

　　“好。”南湘回答。

　　“那个——”

　　“别那个这个的，上次我说的很明白，我们结束了。”南湘从《八十年代好日子》中了解到陆卫东对她也不是什么喜欢，纯属觉得她好看，想要玩刺激，只不过书中结局是两人不小心都落水淹死了。

　　“南湘。”

　　南湘拉着皮皮糖糖向前走。

　　陆卫东抬步追。

　　南湘步子一停，转回头正色说：“你知道流氓罪吗？”

　　陆卫东身子一僵，这个年代侮辱调.戏妇女属于流氓罪的，后果十分严重，所以他不敢动了。

　　南湘拉着皮皮糖糖顺着树荫朝水湾村走，看也不看陆卫东一眼，她记得书中陆卫东只是想玩玩，现在却是一副深情的样子，假模假样的，她就把陆卫东抛到脑后。

　　和皮皮糖糖走走停停玩玩到了家，南湘怕皮皮糖糖累的腿疼，就把皮皮糖糖抱坐在凳子上，伸手给皮皮糖糖捏捏小短腿。

　　皮皮问：“妈妈，你捏我腿腿干啥？”

　　南湘说：“放松放松呀。”

　　糖糖说：“妈妈也给我捏捏辽。”

　　南湘点头：“一起捏，皮皮，你胖了哟。”

　　皮皮说：“嗯，我吃好多。”

　　南湘笑着说：“糖糖也不瘦。”

　　糖糖软软地喊：“妈妈。”

　　南湘温柔地应：“诶！”

　　糖糖奶里奶气地说：“糖糖天天都饿。”

　　“是吗？你每顿都说吃饱了呀。”

　　“吃饱还饿，想啊呜啊呜七肉肉！”糖糖长着小嘴巴“嗷呜”的样子特别可爱。

　　南湘忍俊不禁：“好，晚上我们还吃肉肉。”

　　皮皮糖糖一起点头。

　　南湘继续捏了一会皮皮糖糖的小腿问：“好了，轻松不？”

　　皮皮糖糖站起来说：“秦松。”

　　“那去玩吧，妈妈做饭。”

　　皮皮糖糖却没有去玩，一下子蹲到南湘跟前，肉肉的小手开始捏南湘的腿，一起说：“我也给妈妈捏捏。”

　　南湘心里一阵感动，儿子女儿太贴心了，心里暖暖的，忽然听到“撕啦”一声，紧跟着“撕撕啦啦”，她好奇地问：“什么声音？”

　　皮皮糖糖也问：“什么声银？”

　　南湘四周看。

　　皮皮糖糖也站起来环顾。

　　糖糖忽然说：“妈妈，探，哥哥露屁屁辽！”

　　南湘定睛一看，才知道刚刚“撕撕啦啦”的声音，是皮皮的裤裆开线，此时白白嫩嫩的小屁屁都露出来。

　　皮皮伸手摸到小屁屁，呆呆问：“妈妈，我裤裤肿么破辽？”

　　糖糖大声回答：“哥哥，你屁屁饿辽，啊呜啊呜就把裤裤咬破辽！”




21.  第 21 章   起步

　　皮皮回头朝屁屁上看, 可是他人小脸胖的，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屁屁，茫然地问：“我屁屁饿辽？”

　　糖糖点头：“嗯！”

　　皮皮又问：：“那肿么办呢？”

　　糖糖软软地说：“吃饭饭鸭！”

　　“我屁屁不能吃饭饭。”

　　“糖糖屁屁也不能！”

　　皮皮想了想说：“大圣阔以。”

　　糖糖跟着就说：“蚂蚁也阔以鸭。”

　　听着两个孩子漫无边际的对话, 南湘也不打扰, 就在旁边开心地笑着看着听着, 好一会儿两个孩子的话题都歪到西伯利亚了, 她才说：“皮皮长高了, 长胖了, 得穿大一点的裤裤了。”

　　糖糖奶声奶气地问：“妈妈, 屁屁不会咬大裤裤吗？”

　　皮皮接过话茬：“屁屁咬不动大裤裤！”

　　南湘点头：“对！”

　　糖糖说：“那哥哥穿大裤裤。”

　　皮皮重重地点头。

　　南湘这些天忙的脚不沾地的, 没有想到皮皮糖糖又胖了，她也没有重新给他们做衣服，也只能从皮皮之前的衣服中，找条宽松的裤子给皮皮穿上。

　　皮皮摸着小屁屁说：“屁屁不咬我裤裤辽。”

　　糖糖十分捧场：“哇, 屁屁真的不咬哥哥裤裤辽。”

　　“嗯，不咬了, 那么我们开始做晚饭吧。”南湘说。

　　皮皮糖糖一起点头。

　　南湘洗了洗手, 开始做饭, 自然是做皮皮糖糖爱吃的肉, 母子三个人吃饱了之后，就在院子里玩“木头人不许动”来消食, 玩的笑声不断。

　　直到皮皮糖糖都入睡了，周围才安静下来。

　　南湘继续坐在煤油灯前忙碌，不过她今天忙碌的不是红梅制衣店的事儿, 而是重新给皮皮糖糖画了两套短袖短裤，好在她今早买了一些布料。

　　于是第二天到红梅制衣店，她首先给皮皮糖糖做了新的衣服, 没多久，汪氏推着牛车过来了。

　　皮皮糖糖扯着身上的新衣服说：“姥姥探，新衣护。”

　　汪氏笑着说：“呀，真好看！”

　　皮皮糖糖开心地晃着小身体。

　　南湘走过来问：“阿姨，鞋子都做好了吗？”

　　“做好了。”汪氏脸上带着兴奋：“做了一百三十双。”

　　南湘真没有想到汪氏做了这么多。

　　汪氏接着说：“我又多找了五个姐妹，帮着一起做的，你看看。”

　　南湘汪氏一起将牛车上的鞋子都拿下来，随意地抽查了十来双。

　　南湘特别试穿了一双，她真的很想夸奖汪氏的那些老姐妹们，一个个真的特别质朴，一针一线都是认认真真，根本没有虚头的，她再次夸奖：“做的真好。”

　　汪氏说：“我是看着她们做的。”

　　“阿姨，你辛苦了。”南湘说。

　　汪氏好不在意地说：“这有什么的，也没花力气。”

　　“给她们钱了吗？”

　　“给了，她们都开心的不得了。”

　　“行。”南湘从口袋里掏出十多块钱给汪氏。

　　汪氏问：“这是干什么？”

　　“这是给你的提成。”

　　“我要什么提成？”

　　“做鞋子的提成。”

　　“我不要。”

　　“必须得要。”南湘把钱塞给汪氏。

　　汪氏赶紧推：“我不要，你帮红梅那么多，我这才算什么。”

　　南湘向汪氏解释：“阿姨，你已经做了饭，看了孩子，每天还朝这边送菜送肉的，这些我就不和你算了。做鞋子这方面，我必须得给你钱。”

　　“我不要。”汪氏坚定。

　　“你不要的话，以后再有鞋子，我就不麻烦你，也不给你们做了。”

　　南湘发了狠话，她真的觉得不管是梅红梅，还是汪氏都给予了她很多，她不能把一切都当成理所当然。

　　何况布条凉鞋是生意方面的事儿，她必须得给予汪氏应有的劳动尊重。

　　汪氏动作一顿。

　　南湘把钱塞到汪氏手里说：“这是你应得的。”

　　汪氏随意地看了一眼说：“可是，也要不了这么多啊。”

　　“之前和你说了，一双鞋子给你提成一毛钱，你做了二十多鞋子，就是两块多钱，剩下的十多块钱，是你帮忙找人做鞋子数量的提成。”

　　“可是——”

　　“阿姨，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汪氏拿着十多块钱，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又是激动又是兴奋又是开心又是感动又有些不好意思。

　　她是农村出生的，从她懂事开始，就是种田、洗衣服、做饭、割草养猪、缝衣服做鞋子等等农活家务活。

　　后来结婚了生孩子又有孙子，她在这些农活家务活的基础上又多了一项带孩子，她虽然管理着老伴的收入，可是她从来就没有真正意义上赚到钱过。

　　这是她活了五十多年第一次赚钱。

　　不但她赚钱了，她还带老姐妹们赚钱了，这是她做梦都没有想过的事情，都是南湘给的。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南湘了。

　　南湘说：“阿姨就拿着吧，你也知道，我赚得很多的。”

　　汪氏说不出来话。

　　南湘接着说：“回头我还得找你和你的老姐妹们帮忙呢。”

　　汪氏赶紧问：“真的还找我们吗？”

　　“当然了，你们做的非常好。”

　　汪氏喜悦地点头。

　　“这些钱你就拿着吧。”

　　“诶好，那、那我去烧热水。”

　　“好。”

　　汪氏开心地向后院走，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说：“对了，南湘，我做饭带孩子，不要给钱了吧？”

　　“你要的话，我可以给你。”

　　“不不不。”汪氏赶紧摆手说：“我不要，你要是再给我钱，我就不干了。”

　　南湘笑着说：“好。”

　　汪氏这才安心地去后院厨房忙碌。

　　南湘则是把鞋子拽到货架旁边，从里面取出多余的鞋子放到货架上，稍微整理了一下店面，就有客人来做衣服。

　　中午的时候杨小姐过来拿八双鞋子，下午胖大姐骑着自行车驮走了一百双布条凉鞋。

　　这时候南湘手里面有了两百多块钱，她除了又购买了泡沫鞋底之外，再次给店里面补充了各种布料。

　　接下来她继续麻烦汪氏的同村做鞋子，每天至少做五十双，汪氏不解地问：“南湘，我们会不会做的太多了？”

　　“不多不多。”南湘笑着说。

　　汪氏扫一眼店里堆积的鞋子：“但是，每天都卖不完啊。”

　　“别急别急。”

　　可是汪氏确实很着急，她担心鞋子卖不出去，结果五天后，胖大姐又过来买三百双鞋子，直接让她呆住。

　　看着胖大姐给了南湘三百六十块钱，看着胖大姐带走三百双鞋子，看着胖大姐走远了，她才回过神儿，看向南湘说：“一下子卖出三百双了？”

　　“嗯。”南湘点头。

　　汪氏懵了一下，接着问：“你早就知道会卖出去这么多？”

　　“嗯。”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见汪氏一脸不解的样子，南湘说：“东化县本来就比我们县大，而且胖姐家是开代销店的，是那种很大的代销店，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不然也不可能半天就卖出去二十双鞋子，所以我想她很快还会来进货，也就提前准备一些。”

　　汪氏听后一脸钦佩地看着南湘，就南湘这灵活的脑瓜子，活该赚钱啊，接下来她对南湘的做法，再也不抱质疑了，南湘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她赚钱的同时，南湘也很赚钱。

　　短短的十多天，红梅制衣店里所有布料、样衣、针线、直尺、见到、顶针等各种相关东西全部补齐了。

　　整个红梅制衣店丰富又有序，而这时候南湘已经赚了将近一千块钱，她真的很会做生意，不但有新客人，还有很回头客，工作量吊打梅红梅时期，就是她每天都特别特别忙。

　　哪怕有汪氏帮忙，她也是从早累到晚，有一次回家，吃着吃着饭，趴在饭桌上睡着了，猛然惊醒，发现皮皮糖糖正蹲在水盆前洗碗，她既开心又自责，于是就和汪氏商量着招员工的想法。

　　汪氏点点头，又有些疑问地说：“会使缝纫机的不多吧。”

　　“确实不多，不过我可以教。”南湘说。

　　“那得多久才能学会？”汪氏问。

　　南湘估摸了一下说：“很快的，十天左右就能上手。”

　　“这么快的吗？”汪氏不会用缝纫机，试着学过，没有学会，就觉得缝纫机很难，接着又问：“上手就可以帮你忙了吗？”

　　“可以啊。”

　　“那红梅怎么招个人那么难，找了好久才找到你这么个厉害的。”汪氏记得梅红梅之前招过几个帮工，还把亲戚给招来过，结果都不满意。

　　“我和梅姐的需求不一样，她要求高，我只要找个普通的就行了，重要的事情还是我和梅姐来。”南湘说。

　　“也是，有红梅在，会好很多。”汪氏说着梅红梅，忍不住就说：“说起红梅，这也十来天了，她应该可以回了吧。”

　　“应该快回来了吧。”自从上次刘玉民手术打来电话之后，梅红梅就没有再给南湘打电话了。

　　汪氏说：“也不知道玉民恢复的怎么样？前几天红梅他爸去医院看一次，说是恢复的不错。”

　　“那肯定不错，毕竟刘玉民还年轻呢。”

　　汪氏点点头。

　　“南湘！妈！”忽然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22.  第 22 章   她的店

　　南湘汪氏一起转头。

　　许久不见的梅红梅站在店门外, 穿着绵绸短袖，整个人看上又瘦了一圈，但是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啊！红梅！”汪氏开心地叫一声, 然后踉跄向店外跑去。

　　“妈！”梅红梅笑着迎上来。

　　“红梅啊, 你回来了。”

　　“嗯, 刚回来的。”

　　汪氏扶着梅红梅的胳膊, 眼睛一下红了：“你怎么瘦这么多啊？你是不是也生病了啊？”

　　“没有没有。”梅红梅摇头：“我身体很好。”

　　汪氏目不转睛地看着女儿：“那怎么瘦这么多？”

　　“在医院吃得不习惯。”见汪氏心疼的要哭出来了, 梅红梅眼睛也红了, 强行稳住情绪说：“妈, 你哭什么呀, 就瘦一点而已，现在玉民都出院了，我很快就能胖回来的。”

　　汪氏收住了情绪，接着问：“玉民怎么样了？”

　　梅红梅说：“手术很成功, 恢复得也很好，现在在家养着。”

　　“那你怎么现在就来了？”

　　“我来上班啊。”梅红梅看向旁边的南湘。

　　南湘笑着说：“梅姐, 欢迎你回来。”

　　梅红梅想到南湘给予的帮忙, 瞬间喉咙里哽着千言万语, 都化成一张嘴的：“南湘, 谢谢你。”

　　“又说谢谢。”南湘微笑。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就别说了，外面热, 进来凉快一下。”南湘说。

　　“对，外面太热了，进来凉快一下。”汪氏拉着梅红梅进红梅制衣店, 不停地询问梅红梅在医院的情况。

　　梅红梅说着说着，忽然声音一止。

　　“怎么了？”汪氏问。

　　梅红梅不敢相信地环顾店里。

　　她记得她拿着五千块钱离开的时候，店里的布料、样衣、鞋子、顶针、各种针线等等全部都卖光了。

　　她在医院的时候就想南湘的各种艰难, 在心里做了各种最坏的打算，可是现在店里面整齐有序地摆放着各种布料、样衣、鞋子等等。

　　她怀疑自己进错店了，四周张望。

　　这就是红梅制衣店啊。

　　她诧异地看看汪氏，又望望南湘，问：“怎、怎么回事儿？”

　　汪氏反问：“什么怎么回事儿？”

　　“哪来这么多布料？”梅红梅问。

　　“买的啊。”汪氏回答。

　　“谁买的？”

　　“南湘买的。”

　　梅红梅下意识地问：“赊账？”

　　“现金！”

　　“哪来的现金？”

　　汪氏笑了笑，把南湘用废弃布条做凉鞋的事情说给梅红梅听，然后说：“所以赚了钱，不但买了这些布料、样衣、鞋子、直尺、针、线啊的，还把你在布店赊的布料钱给还了。”

　　梅红梅震惊地问：“我赊的账也还了？”

　　“没错！”汪氏说话。

　　梅红梅呆呆地看着南湘，她知道南湘厉害，没有想到南湘厉害到这种地步，短短十多天的时间，将一个负债累累的空壳制衣店，变成了存款近一千块钱的制衣店。

　　这、这是怎样的能力啊？

　　她心里不仅仅是佩服了，简直想给南湘跪下来。

　　她再一次认定，南湘比她更适合经营红梅制衣店，当即就问：“南湘，你户口本和一代身份证带了吗？”

　　上次纪随舟寄钱过来，南湘拿着户口本和一代身份证去邮政局取钱回来后，一直带在身边，问：“带了，怎么了？”

　　“走，我们去城建部门。”梅红梅拉着南湘胳膊往外走。

　　南湘不解地问：“去城建部门干什么？”

　　“变更土地所有证。”

　　“为什么变更？”

　　“我说了，这个店面是你的，就是你的，我这么着急过来，就是把店转给你的。”梅红梅停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布袋说：“我把所有材料都带齐了，我们现在就去变更户名。”

　　南湘立刻拉住梅红梅，说：“梅姐，不用的。”

　　“为什么不用？”

　　“现在红梅制衣店已经活过来了，只要好好经营，很快就可以把债都还上的。”南湘真的没有想过要红梅制衣店。

　　梅红梅直接说：“那要看谁经营了。”

　　“你经营啊。”

　　“我经营了那么多年，还没有你十多天赚的多。”

　　“我——”

　　“南湘，我那天说店面给你，不是一时冲动。”

　　“我没想要啊。”

　　“我知道，我是还债，我欠了你一千多块钱。”

　　“一千多块钱可以慢慢还。”

　　梅红梅实话实说：“没有你，我猴年马月能够还上？”

　　南湘没有否认，梅红梅虽然热情好客，但是经营方面确实有些欠缺。

　　“你帮了我和孩子他爹太多太多了，不仅仅是有金钱方面，还有精神上面，我最不想欠的就是你，所以就把这店面全部给你，这样我心里才好受一些。”

　　南湘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梅红梅说：“你就接受吧。”

　　汪氏跟着说：“对啊。”

　　南湘说：“这个店太贵重了。”

　　梅红梅接话：“贵重什么，我之前一千块钱转给别人，别人还不要呢，现在一千多转给你，我还赚了呢，你如果不要，我可没有钱还债，或者我就不还了。”

　　汪氏在一旁催促说：“就要着吧，这个店在你手里更红火。”

　　南湘沉思，经过这些天的忙碌，她真的有把握经营好红梅制衣店，就像梅红梅和汪氏说的那样，她把红梅制衣店经营好了，收入高了，员工也跟着拿高工资，肯定比现在好。

　　见南湘有所松动，梅红梅说：“我有个条件？”

　　南湘问：“什么条件？”

　　梅红梅说：“我得给你打工。”

　　南湘说：“这个是必须的。”

　　梅红梅说：“那行，我们走吧。”

　　汪氏梅红梅一起拉着南湘朝城建部门走。

　　皮皮糖糖赶紧喊：“妈妈！”

　　汪氏赶紧回身，把店门关上，然后抱起皮皮糖糖，一起到了城建部门的房管科室。

　　很快地办理了变更土地许可证。

　　虽然土地许可证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到手，但是现在红梅制衣店就是南湘的了。

　　梅红梅和汪氏是一身轻松。

　　南湘忽然感觉到一种安定感和一种责任感，这次她不仅仅要养皮皮糖糖，还要带着梅红梅和汪氏飞，她说：“梅姐，阿姨，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梅红梅和汪氏一起点头。

　　“那我们回去吧。”南湘说。

　　回到红梅制衣店，南湘就和梅红梅汪氏说了工资的事情，还没有敲定，就有客人来了。

　　南湘和梅红梅开始接客人、量尺寸、做衣服、找零钱、记数字等等。

　　一直忙到中午，梅红梅才得以喘口气说：“今天怎么这么多客人？”

　　她开店的时候，也忙，那是因为她动作慢，今天和南湘两个人的效率飞快，客人还是一个接一个。

　　“南湘会经营啊，”汪氏走过来说。

　　梅红梅看向汪氏。

　　汪氏边给皮皮糖糖洗小手边说：“你是没看见，只要进咱们店的客人，和南湘聊上几句，不但会成为回头客，还会帮我们宣传宣传呢。”

　　这一点梅红梅是知道的，南湘和那些国营企业眼高于顶的营业员不一样，南湘很有亲和力，又把客人当上帝对待，所以一直都得客人喜欢。

　　她不在这些天，南湘肯定把这个优势发挥的更好，所以生意才做的那么火爆。

　　她再一次觉得红梅制衣店交给南湘是很对的。

　　南湘说：“你们真的抬举我了。”

　　梅红梅说：“快别谦虚了，我本来都以为制衣店要倒闭了，没想到比我在时，还火爆。”

　　南湘笑笑。

　　梅红梅接着说：“我们两个都忙不过来了。”

　　南湘说：“所以我打算招人来着。”

　　“招人？”

　　“对，你觉得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而且这是你的店，肯定是你说了算。”梅红梅接着说：“就是觉得招人不好招。”

　　“应该很好招的。”

　　“会做衣服的很少啊。”

　　南湘笑了笑：“你和阿姨说的一样，不过我招人要求很低的。”

　　“多低。”

　　“会踩缝纫机就行。”

　　“这会不会太低了？”

　　“不会，她只需要分担我们的杂活，给我们空出时间来，做别的事情就行了。”南湘说。

　　梅红梅一拍脑门。

　　南湘问：“怎么了？”

　　“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我以前就想招个全能的，什么都会做，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要把事情细化呢。”梅红梅懊恼地说：“我真是太笨了，错过了很多员工，还好遇到了你。”

　　南湘笑着说：“也不是笨，是那时候只有你一个人，所以想找个各方面都帮忙的，我现在有你有阿姨，就不需要全能的了。”

　　这句话等于是肯定了梅红梅从前的做法，听的梅红梅心里舒服说：“南湘你真会说话。”

　　南湘笑笑。

　　“别说话了，我们吃饭吧。”汪氏拉着皮皮糖糖到水盆前。

　　皮皮说：“姥姥，我寄几洗手手。”

　　糖糖跟着软软地说：“我也寄几洗手手，我会洗。”

　　南湘梅红梅一起走到水盆前，看着皮皮糖糖两只嫩嫩的小肉手在水盆里搓着，梅红梅说：“皮皮糖糖胖了呀。”

　　南湘点头：“嗯，都胖了，前几天皮皮还把裤子撑破——”

　　皮皮赶紧转身，一只小手搂着南湘的腿，一只小手挥动着说：“妈妈，表说，你表说我露屁屁喔，表和别人说喔。”

　　梅红梅捂嘴笑。

　　南湘低头温声说：“好好好，妈妈不说，妈妈不和别人说皮皮把裤裤撑破了，露了小屁屁的事儿。”

　　皮皮开心点头，然后欢欢乐乐洗手手了。

　　梅红梅用气声问：“都把裤子撑破了？”

　　南湘点点头。

　　梅红梅笑说：“挺好的，胖着好看。”

　　南湘点头，目光温柔地望着肉呼呼的皮皮糖糖。

　　等他们洗好小手了，她和梅红梅也洗手吃饭。

　　一坐到饭桌前，就看到满桌的鸡鱼肉蛋。

　　梅红梅说：“这么丰盛。”

　　汪氏说：“这是南湘给的钱。”本来她是打算自己花钱买的，可是南湘硬是偷偷塞钱给她，说是给红梅接风洗尘，而且皮皮糖糖也能吃，她推迟不掉就拿着钱买了这么多菜。

　　梅红梅说：“这得花多少钱啊？”

　　南湘夹一片肉片给梅红梅说：“花不了多少，你刚从医院回来嘛。”

　　“下次别这么花了，太浪费了。”梅红梅夹了两个鸡腿，一个给皮皮一个给糖糖。

　　南湘点头。

　　三大两小围在一起吃饭，还没有吃完就有客人上门，南湘梅红梅轮流起来招待客人，一顿饭吃的断断续续，终于吃饭，吃完之后，南湘说：“看来，得立刻招人了。”

　　梅红梅点点头。

　　南湘问：“梅姐，你平时都是怎么招人的？”

　　梅红梅回答：“都是从村里面找人，你也可从你们村里找人啊。”

　　算了吧。

　　水湾村的村民们都讨厌死她了，要不是纪随舟在水湾村的名声好，她指不定遇到多少挑事的呢，她试着和村里人交好。

　　可是除了村长之外，大家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以前。

　　她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柜台上写了一个简单明了招聘启示。

　　转念一想，在这个文盲率百分之八十的年代，“招聘启示”这四个字似乎不那么合适，于是她直接写了“招人，一个月15元”。

　　其他的没有多写，想着这样应该可以吸引人的注意，就把纸贴到了门上。

　　然后哄着皮皮糖糖睡午觉。

　　没一会儿就有一个姑娘满脸是汗地走了进来，十七八岁的样子，很瘦，还有点黑，有些胆怯地问：“你们这里是招人吗？”

　　这么快？

　　南湘梅红梅互看一眼。

　　南湘笑着说：“招人。”

　　姑娘赶紧问：“那你看我可以吗？”

　　南湘上下打量姑姑娘问：“你知道我们要招什么人吗？”

　　姑娘说：“我什么都可以干。”

　　南湘梅红梅又互看了一眼。

　　南湘接着说：“我们招的是裁缝，你会用缝纫机吗？”

　　姑娘说：“会一点。”

　　南湘说：“那你过来试一下。”

　　姑娘慢慢地走到缝纫机前，扶着缝纫机台，看一眼南湘梅红梅，缓慢坐下，脚刚一放到踏板上，缝纫机就是一阵噔噔响走空针，她吓的身体一缩。

　　“没事儿，别紧张。”南湘安慰。

　　这声音又温和又让人安定，姑娘的紧张缓解。

　　南湘递给姑娘一根布条，说：“走直线试试。”

　　姑娘接过来，双手微微发颤地将布条放在缝纫机的压脚下，观察一下针型，选择细线，往针孔穿线，紧张的额头上的汗，往下滴落，她擦了一下，继续穿线，终于穿上，她抚平布条，脚踩踏板，稍稍用力，随着噔噔的响声，她在布条上走出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用剪刀剪去线头，心虚地将布条递给南湘。

　　梅红梅看了摇头。

　　南湘说：“你确实就会一点。”

　　姑娘低头不说话。

　　“在哪儿学的？”

　　“没学过，就是在衣服店，看人使过。”

　　南湘挑了下眉头，问：“你叫什么名字，住哪儿，多大，为什么找工作？”

　　姑娘说：“我叫元丽，住小元村，十七岁，我想供我妹妹上学，老板，我知道我手艺不太好，可是我可以学。”

　　梅红梅直接说：“我们这儿又不是学校。”

　　元丽说：“我可以干点别的，你工资给我少点也行。”

　　南湘说：“你认识字吗？”

　　元丽回答：“我上到小学四年级。”

　　“那你为什么想要供你妹妹上学？”

　　“上学有出路。”

　　“你怎么知道上学有出路？”

　　“大鼓书里唱的。”元丽低头抠粗糙的手指头。

　　“你什么时候可以上班？”南湘问。

　　元丽吃惊地看向南湘：“老板。”

　　“可以的话，你现在就可以上班。”

　　“真的吗？”元丽激动的要哭了。

　　“嗯，一个月十五块钱。”

　　“嗯，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元丽仿佛是感谢救命恩人似的，向南湘鞠躬。

　　“别别别，你先把缝纫机下的布条收拾起来，按颜色分类。”南湘说。

　　“好。”元丽立刻就蹲下来收拾布条。

　　梅红梅拉着南湘到后院，小声问：“南湘，为什么招她？”

　　南湘撕掉门上的“招人”纸，说：“她很能干啊。”

　　“从哪儿看出来的？”

　　“她年纪那么小，手那么粗糙，肯定干了很多活，看几遍缝纫机，就会用一点，所以脑子是好用的，能够为了妹妹大热天找工作，是有心的，何况我们又不是招多么有能耐心的人，我觉得她不错。”

　　梅红梅对这个观点不敢苟同，可是下午看元丽什么东西都抢着干，什么都干的有条不紊的，特别有眼力价，她不由得佩服南湘看人的能力，这个元丽真的很能干，于是她也就认同了元丽这个小姑娘，元丽不停歇地干到了下午五点钟，真的帮了南湘梅红梅不少忙。

　　南湘说：“好了，元丽，你可以下班了。”

　　元丽走过来问：“那我明天？”

　　“明天早上八点半到这儿，下午五点钟回去，可以吧？”

　　“可以。”

　　“以后每个月十五号给你发工资。”

　　“嗯！”

　　“那你先回去吧。”

　　“嗯，再见老板，再见梅姐。”

　　元丽开心地跑走了。

　　梅红梅说：“南湘，你家离得远，你早点回去吧，我再看一会儿店。”

　　“一起回去吧，反正这个点也没有什么人了，你还要回去照顾你爱人呢，以后我们就规定个下班时间，也给客人养成习惯，好不好？”

　　“行。”梅红梅点头。

　　两个人喊上汪氏一起，稍微收拾了一下就下班了。

　　梅红梅汪氏一起朝一个方向走。

　　南湘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忽然看见不远处的收音机店还开着门，她现在手里有近一千块钱的现金呢，她拿向皮皮糖糖问：“宝贝们，我们买收音机好不好？”

　　皮皮糖糖一起睁大黑溜溜的眼睛问：“真的？”

　　“真的！”

　　皮皮问：“妈妈有钱钱吗？”

　　“有啊。”南湘说。

　　糖糖问：“妈妈有一百个的钱钱吗？”

　　“妈妈有一千个！”南湘点头。

　　糖糖转头问：“哥哥，一百和一千谁大？”

　　皮皮认真地说：“一百大！”

　　糖糖歪着小脑袋思考。

　　皮皮小手比划了一下说：“一百跟天一样大，系最大的！”

　　糖糖闻言看向南湘。

　　南湘赶紧说：“妈妈有一个一百的，我们去买好不好？”

　　皮皮糖糖一听有“一百”，当即点头：“嗯。”

　　南湘推着皮皮糖糖到收音机店前，花一百二十块钱，买了一台书本大小的收音机，附赠了四节一号电池，皮皮糖糖都想要抱着。

　　糖糖抱着不松。

　　皮皮一把抢过来抱着。

　　糖糖又抢。

　　两个孩子吵起来了。

　　皮皮说：“我系哥哥，我抱着。”

　　糖糖软软地说：“我抱。”

　　“你抱，会摔倒，它肥疼的。”

　　“不肥，我小心心。”

　　“你不小心心。”

　　“我小心心。”

　　“你不小心心。”

　　“妈妈，哥哥不给我抱。”糖糖立刻向南湘告状。

　　南湘看向皮皮。

　　皮皮搂进收音机说：“妹妹她抱不紧，摔坏辽！”

　　糖糖不说话了，眨巴两下眼睛就落了金豆豆。

　　“糖糖怎么哭了？”南湘立马心疼。

　　皮皮赶紧把收音机递给糖糖说：“妹妹别哭，哥哥给。”

　　糖糖抹一把眼泪说：“我们一起抱抱。”

　　皮皮点点头。

　　于是，不用南湘调和，皮皮糖糖就解决了，两个孩子并排坐在牛车上，收音机就放在他们的腿上，一人用一只小手扶着。

　　南湘笑了笑，走上前把收音机打开，正好播放黄梅戏《谁料皇榜中状元》选段，两个小家伙跟着旋律，就晃起小脑袋，开心的不得了。

　　她一边推着牛车，一边看着两个孩子可爱模样。

　　走在回水湾村的路上，看见有人骑自行车路过，她心里萌生了买自行车的想法，可是自行车要两三百块，她现在身上只有七百多块钱，她还要养孩子养三个员工，不知道什么地方就用钱了，所以就打消了买自行车的想法，继续欣赏皮皮糖糖的“舞姿”。

　　快到水湾村的时候，南湘不想村民们知道她买了收音机，不然村民们又要说她败家娘们了，她和皮皮糖糖说了一声，把收音机收到布袋里。

　　到家之后，重新拿出来，放到东屋床上，皮皮糖糖就趴在床上听。

　　两个孩子上瘾的很，吃饭听，洗澡也听，睡前还听，这新鲜劲儿一直过不去，南湘就在收音机的声音中计划她的红梅制衣店。

　　是的，她的红梅制衣店，

　　这个时候她才感觉到喜悦和压力，喜悦的是她有所成就，压力是这些成就还不能够变现，她要继续努力才行，不然的话，以后成为大佬的纪随舟和她离婚了，和她打抚养权官司，她都赢不了，她看一眼睡熟的两个孩子，伸手把收音机关了。

　　忽然听到门外有拍门声，她心头一紧。




23.  第 23 章   哪块

　　谁在拍门？

　　南湘大脑中忽然就想到八十年代的治安问题, 什么路霸啊什么流氓啊什么入室抢劫等等之类的可怕信息。

　　记得前几天有个女人走在路人，金耳环就被人拽走了，她想着自己身在水湾村, 应该不会有坏人进村犯事。

　　可还是忍不住乱想, 小心翼翼地走到堂屋门前, 谨慎地透过门缝, 外面乌漆嘛黑的, 什么也看不到。

　　就在这时听到院门口传来一男一女的喊声“嫂子（南湘）”, 男的声音利落, 女的喊的不情不愿, 但是她可以肯定不是小偷色狼之类的，顿时放松下来，将堂屋门打开，问：“谁啊？”

　　“我, 大忠。”大忠在门外说。

　　“大忠是谁？”南湘问。

　　“天天跟老大身边的。”

　　“老大是谁？”

　　“纪随舟啊。”

　　南湘这才想起来纪随舟虽然无父无母，也没什么背景, 但是很会为人处事, 不但讨村里老人喜欢, 还有一批青年跟着他后面喊“老大”。

　　他出去做生意, 带了几个青年一起去，其中之一是大忠。

　　在她回想这个的时候, 门外传来抱怨声：“哥，你看看她，连你都不认识, 一点儿也不关心老大。”

　　大忠小声呵斥：“杨云你给我闭嘴！”

　　杨云不说话了。

　　南湘这才开口：“大忠啊。”

　　大忠应：“诶！”

　　南湘向院门走：“你不是和纪随舟一样出门了吗？”

　　大忠回答：“是啊，提前回来收稻子，老大还没有回来。”

　　南湘打开院门：“那你来这儿干什么？”

　　大忠和杨云站在门外。

　　黑暗中南湘看到了大忠的笑脸和杨云的白眼, 兄妹两个人长得都是浓眉大眼的，很不错。

　　大忠很恭敬地说：“老大让我给你送东西来着，本来想明天给你的，但是听杨云说，你一般白天都不在家，所以我就提前给带过来了。”

　　南湘接过大忠手里的大包。

　　大忠接着说：“今年水稻早熟，老大可能会提前几天回来。”

　　南湘点点头。

　　大忠接着说：“正好我在家，过两天我就把你们东湖那边一小片水稻给割了，弄个场出来，回头晒水稻。”

　　南湘问：“纪随舟让你弄的？”

　　大忠赶紧说：“不是不是，老大什么都没有让我做，也不让你做，我想我提前给弄好了，老大回来就少忙一点。”

　　南湘说：“那回头我来弄吧。”

　　大忠杨云一愣，似乎都没有想到这话是从南湘嘴里说出来的，大忠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来弄就行了，你看着皮皮糖糖就可以了，不然老大会打我的。”

　　“那怎么好意思，你家也有你家的事儿，要不然，就等纪随舟回来，我和他一起弄好了。”南湘微笑着说。

　　大忠杨云又是一怔，感觉这个南湘根本就不像是他们认识的南湘啊，大忠挠挠头，说：“那行，那什么，我可以见一下皮皮糖糖吗？”

　　他知道老大整天想的就是两个孩子，也担心两个孩子，他也想见一见皮皮糖糖，然后写信向老大汇报一下，免得老大回来，看到皮皮糖糖过的太差，心里难受。

　　“皮皮糖糖睡了，要不明天傍晚我带他们到你家。”

　　“不用不用，不用特意的，回头有时间我再来看。”

　　“行，这大晚上的，皮皮糖糖还睡着，我就不请你们进屋坐了，回头纪随舟回来了，我请你们到家里吃饭。”看得出来大忠杨云很敬重纪随舟，可是南湘和他们不熟悉，她也不想吵到皮皮糖糖，所以就温声说了这些。

　　“好好好，嫂子你也早点睡。”大忠说。

　　“你们回去注意安全。”

　　“好的好的，嫂子你关好门吧。”

　　南湘点点头，看着大忠杨云离开，她才把门关上了。

　　大忠杨云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她也听不太清楚，隐约觉得他们是说她的坏话，她也不在意了，拎着大包进了东屋，打开大包，入目的就是儿童玩具竹蜻蜓、玻璃珠、木头汽车、塑料青蛙、小毛熊和两袋很大的橘子，她拿起橘子看的时候，碰到了一支黑色小圆管，打开一看是一支口红。

　　口红？

　　给她的？

　　这个纪随舟为了两孩子真是用心良苦，时时牵挂着，总想给两个孩子最好的，不但寄钱还寄东西，明明对她这个媳妇没有丝毫感情，偏偏捏着鼻子买碎花裙买口红来讨好她，就是希望她善待孩子。

　　她不禁笑出声，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顺手拿一个橘子，剥开橘子皮，里面一瓣瓣饱满的橘子瓤，她只是稍稍用了一点力，橘子汁就溢了出来，又甜又水。

　　南湘很快吃完一个，觉得开心的同时，又猛然间意识到，凭纪随舟这么爱皮皮糖糖的劲儿，一定会拼尽全力和她争抢孩子，万一纪随舟和女主李云云在一起了，可能都不会让她见两个孩子……她突然就脑补了最坏的结果，觉得赚钱养孩子这件事情迫在眉睫。

　　当即就收起心思，重新坐在煤油灯前，将自己关于经营红梅制衣店的想法都记录下来，来回思考了很多遍，一直到深夜才入睡。

　　第二天早上皮皮糖糖睁开眼睛就开始捯饬收音机，南湘觉得两个孩子听太多收音机了，就把纪随舟昨天晚上托大忠带来的玩具拿给皮皮糖糖。

　　“哇！”皮皮糖糖惊呼。

　　皮皮拿起木头汽车问：：“妈妈，介系什么呀？”

　　南湘说：“是汽车啊。”

　　糖糖拿起小毛熊说：“妈妈，介个系熊熊。”

　　南湘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的呀？”

　　糖糖歪着小脑袋软软地说：“爸爸说哒。”

　　皮皮补充：“爸爸的小银书上有。”

　　上次纪随舟寄衣服过来的时候，寄了小人书，上面确实有熊，南湘摸着糖糖的小脸说：“原来是这样，这些也是爸爸给皮皮糖糖买的。”

　　皮皮糖糖睁大黑溜溜的眼睛：“爸爸买？”

　　“对啊。”南湘怕纪随舟抢走皮皮糖糖，那是她个人的情绪，她不会扭曲事实误导孩子，她还会让皮皮糖糖知道父爱。

　　“爸爸捏？”糖糖问。

　　皮皮说：“爸爸在赚钱钱。”

　　“对，这些是你们大忠叔叔带给你们的。”

　　皮皮糖糖低头看小玩具。

　　南湘问：“喜欢吗？”

　　两个孩子一起说：“稀饭。”

　　“那你们看着，妈妈去做饭了。”

　　“嗯。”

　　南湘很快做好了早饭，吃完之后，她给皮皮糖糖一人拿一个橘子，又一次走小路朝县城走，这样就不会碰到大量的同村人了。

　　还没有到红梅制衣店就看到了门口的元丽，元丽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磨的有些破损了，但是干净整齐她今天还特意把麻花辫子梳的特别整齐，看上去黑黑瘦瘦的，但是眼神很真诚。

　　看到南湘来了，元丽赶紧跑过来喊：“老板，你来了！”

　　南湘将牛车停下来：“你来这么早？”

　　“也是刚刚到。”其实元丽已经在这儿等了一个多小时了，心甘情愿地等一个多小时。

　　主要她太兴奋了。

　　从昨天南湘录用她开始，她就一直兴奋，回家说给家人听，家人一个个都激动的不得了，现在社会发展刚刚起步，农村人上哪儿能找一个月十五块钱的工作啊？

　　她自己更是一晚上没有睡好。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就起来，精神好的不得了，随便吃个红薯饼就朝这边赶了。

　　知道自己来早了，就开心地等，此时看到南湘他们来，她也心安了，开心地伸手要抱皮皮糖糖下牛车。

　　皮皮糖糖对不熟的人有警惕感，一起将小身子朝一边扭，拒绝元丽的靠近。

　　元丽瞬间手足无措。

　　南湘说：“他们怕生，你不要介意。”

　　元丽闻言看向南湘，看着南湘长那么好看，说话声音那么好听，那么温暖，每次都能抚平她心中的紧张、不安和惶恐，她真的太佩服也太喜欢南湘这个老板，恨不得为南湘去卖命。

　　听到南湘喊她开门，她赶紧接过钥匙开门。

　　进了店里，她就开始扫地擦桌子等等，特别勤快。

　　一旁的南湘看着，见皮皮糖糖拿着玩具到后院玩耍，她说：“元丽，你停一下。”

　　元丽看向南湘。

　　南湘走到缝纫机前说：“趁着暂时没客人，我教你用缝纫机。”

　　元丽瞪大了眼睛：“老板，你、你教我？”

　　“对。”

　　“可、可我没钱。”这年头顺便学点手艺都是要交钱的。

　　“不收钱，免费。”

　　元丽不敢置信地看向南湘，她昨天口口声声说自己可以学，其实是自己私下里学，没想到老板亲自交，她这一辈子都没有遇到老板这么好的人了。

　　“学会了用缝纫机，你就可以帮着我和梅姐做衣服缝衣服了。”

　　这个年代的女孩其实都很苦，家里家外的事情都得做，南湘也知道元丽会手工，所以只需要学会使用缝纫机，就可以做些极其简单的衣服。

　　“嗯！”元丽重重点点头。

　　“过来坐下。”南湘说。

　　元丽赶紧坐到缝纫机前。

　　南湘先给元丽说明缝纫机的基本构造和作用，然后先让元丽在废弃布料上练习。

　　没一会儿梅红梅和汪氏也来了，客人们也跟着陆续来了，红梅制衣店就忙了起来，元丽暂时还不会缝衣服做衣服，她就学着打杂，汪氏在后院带皮皮糖糖，南湘梅红梅还是主力。

　　中午吃过饭忙了一会儿之后，皮皮糖糖睡了午觉。

　　这时候正好是没什么客人。

　　南湘学着城里人的样子，给梅红梅、汪氏和元丽开会，本来汪氏就是来给南湘帮忙的，但是南湘觉得做鞋子需要汪氏，所以之前就和汪氏交流了一通，希望汪氏能够留下来工作。

　　汪氏十多天拿了十块钱的工资，这比她儿子媳妇和老伴拿的多，家里人也支持她，所以她现在也是南湘的正式员工了。

　　南湘现在开始商量一下红梅制衣店的经营问题。

　　以前梅红梅就是稀里糊涂地经营，过一天算一天，从来没想过明天怎么后天怎么。

　　可是现在店在南湘手里面了，南湘也想长期做下去，就不能稀里糊涂地做制衣店，没有自己的一个牌子，没有让客人记住的东西，以后社会发展迅速，她们很容易就“死”在发展的浪潮中，所以南湘觉得给红梅制衣店的招牌“红梅”打出去，然后从南化县的制衣店中脱颖而出。

　　“南湘。”梅红梅打断南湘。

　　南湘看向梅红梅说：“梅姐，你有话说？”

　　梅红梅说：“既然店都是你的，叫‘红梅’就不合适了吧？”

　　南湘一直觉得红梅听不错，很符合这个年代的口味，可是经梅红梅这么一提醒，她忽然觉得确实不太合适了，她问：“那叫什么好呢？”

　　梅红梅思考。

　　汪氏说：“叫南湘好了。”

　　梅红梅说：“这个太直白了。”

　　元丽也在想。

　　南湘问：“叫一湘怎么样？一二三四的一，又和衣服的同音，一湘合在一起有点衣服很香的感觉，你们觉得怎么样？”

　　梅红梅立刻说：“我觉得好。”

　　汪氏念：“衣香，一湘，一箱，这个好这个好。”

　　元丽猛点头，心里老板就老板，她就想不出来这个名字，看待南湘的目光中都充满崇拜。

　　南湘说：“那就定为一湘，下午的时候，我们重做门头。”

　　梅红梅三人一起点头。

　　南湘接着说一湘制衣店的事情，她觉得店里十分杂乱，她决定把店里分区管理，分为柜台零售区、缝补做衣区、成品衣鞋区。

　　柜台零售区，就是卖的针、线、布料和制衣相关工具。

　　缝补做衣区就是做衣服缝衣服换拉链这些的。

　　成品衣鞋就是卖成品衣服鞋子的。

　　暂时分为这三个，元丽能力不足，暂时不能缝补，但是可以管零售区，梅红梅着重负责缝补区，南湘则是负责成品衣鞋区。

　　梅红梅汪氏听后连连点头。

　　汪氏小声说：“看看人南湘，做事情多有条理性，你天天就搞大杂烩。”

　　梅红梅心服口服地回：“所以我现在给她打工啊。”

　　南湘分配好了之后，又给梅红梅汪氏重新分配了工资，不但有提成还有底薪，两个人说：“南湘，这不合适吧。”

　　南湘说：“合适的，业务越好，赚得越多。”

　　梅红梅说：“按照你这个计算方法，我比开店赚得多了。”

　　“就是要这个效果啊，不然你店卖给了我，你多亏啊。”南湘转头喊：“元丽。”

　　元丽看向南湘：“老板。”

　　南湘说：“你现在各方面都不熟悉，前三个月就按十五块钱的工资给你，后面也会给你算提成，干得越多越得越好，工资拿得越高。”

　　元丽一听，立刻兴奋地点头：“谢谢老板！”

　　南湘接受元丽的谢意说：“今天就说这么多，其他的等我想到了，我们再开会说。”

　　梅红梅三人点头。

　　接着四个人就把一湘制衣店稍微分区一下。

　　下午的时候就开始各忙各的，事实证明经过南湘这么一细分，三个人都轻松了很多，店里面的吵吵嚷嚷声都小了，南湘得空找人给红梅制衣店换了一块牌子。

　　第二天“红梅制衣店”正式更名“一湘制衣”，南湘还特意借着这个更名的机会，放了鞭炮，搞了一个“三天优惠大酬宾”，不但做衣鞋买衣鞋打折，还给新老顾客送上很火的尼龙丝袜。

　　梅红梅汪氏肉疼的不得了。

　　可是三天过去了，一湘制衣销售翻了好几倍。

　　梅红梅陪汪氏出去买菜都听到有人议论一湘制衣店。

　　“一湘制衣店？”

　　“新开的。”

　　“对啊！老板长得特别好看！”

　　“做衣服买衣服八折，还送尼龙丝袜！”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跟你说，我去年给我家那口子做军大衣，布料、棉花和扣子都是店家提供，要足足一百五十块钱，今年在一湘制衣店做，只要一百二十块钱，便宜了足足三十块钱啊！那质量老好了！穿个十来年不是问题！”

　　“那我也去！”

　　“不行了。”

　　“为什么？”

　　“就三天优惠，现在做军大衣，还是一百二十块钱。”

　　“哎呦！你怎么不早说呀。”

　　“别急，那漂亮老板说了，持续关注一湘制衣还会有优惠的。”

　　“那我回头得去一湘制衣看看。”

　　“我在一湘制衣买的鞋子超好看。”

　　“我也是我也是。”

　　“衣服也好看啊，听说是老板亲自做的。”

　　“老板手太巧了。”

　　“还大方，我就买个拉链，她都送我一双尼龙丝袜，我感觉尼龙丝袜都比拉链贵了，我都不好意思要了。”

　　“我也是我也是。”

　　“……”

　　听到这些之后，梅红梅汪氏面面相觑，她们真的要佩服死南湘了，不要说以前红梅制衣店了，就算是南化县的其他老牌制衣店，谁也没有像南湘这样，才刚刚接手一个店面，就把名头打出去了，现在稍微有些爱美的人都知道一湘制衣店，以后肯定有什么需求，肯定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一湘制衣店啊。

　　太厉害了！

　　南湘真的太厉害了！

　　梅红梅看向汪氏说：“妈，我咋觉得……”

　　“觉得啥？”汪氏问。

　　“我咋觉得我外面欠的一两千块钱的外债，很快就可以还上了呢？”梅红梅说。

　　“肯定的！”

　　“把店给南湘，我真的赚了。”

　　“可不是嘛！”

　　母女两个赶紧买好了菜，回到了一湘制衣店，南湘就和梅红梅说了一湘制衣店在南化县出名这件事情，南湘笑着说：“我知道。”

　　“你也听到了？”梅红梅问。

　　“我没有听到，我猜的，你想想，你要是在一个店里面，买到好东西，又享受到了好服务，你会不会推荐给要好的人？”

　　“会。”

　　“所以我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了。”南湘笑着说。

　　“哎呀，南湘，你这脑子是什么做的，怎么那么好使啊？”

　　“天生的。”南湘笑着说，其实“南湘”本来就不笨，和女主李云云攀比起来那是一套又一套，还能套住男配纪随舟，只不过她觉醒之后，吸收了《八十年代好日子》中涉及到很多书籍，三观正了，脑子也跟着聪明了。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呢？”

　　“做校服。”

　　“做什么校服？”

　　“南化小学的校服。”

　　“就是华老师之前做的校服？”

　　“对。”南湘说：“刚刚华老师过来了，他说他们在广播体操比赛中拿了一等奖，校长觉得校服特别好看，想着学生们暂时也买不起，所以他们还想再做一百套校服备着，以后有什么活动，学生们穿着校服去参加，形象上就不一样。”

　　“一百套！那我们岂不是要发了？”

　　“也就一两千块钱，还得扣除成本呢。”南湘说。

　　“那也很多了。”梅红梅激动地说。

　　“我们继续努力，会赚很多。”

　　“嗯。”梅红梅自信满满。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准备。”

　　“准备！”梅红梅斗志昂扬地说完，看见南湘手里一块很小很小的布条，布条上面“一湘制衣”，她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衣服标签。”

　　“干什么用的？”

　　“就是做到衣服上面的，让人知道，他们穿的是我们一湘制衣的衣服。”

　　“这样就可以给我们打广告了？”梅红梅这次很聪明。

　　“对，以后大家手头上有钱了，愿意买校服的会越来越多，很自然地就会想到我们。”南湘说。

　　“是是是，哎呀，南湘，姐姐要佩服死你了。”

　　“这也没什么的，我们开始准备衣服吧。”

　　南湘梅红梅说干就干，接下来就开始准备做校服，这时候元丽也可以做简单的缝补工作了，四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每天开开心心地忙碌着，忙着忙着就接近农忙了，县城的人越来越少，各个学校也开始放农忙假。

　　南湘推着牛车回水湾村时，赫然发现周围的水稻都已经垂下了脑袋，早熟的水稻已经有人开始割了，水湾村里也热闹起来，每天都有村里人从外面回来农忙。

　　碰面了就会调侃“李老板，发财了啊”“赵老板，在哪儿发财啊”“哟，老板回来收稻子了”。

　　这时候南湘可以早点下班，回来的路上听到有人说“随舟家的，你家稻子都要熟了，什么时候割啊”。

　　难得有村民好好和她说话，她应了一声，拿着镰刀，带着皮皮糖糖就去东湖割稻子，一站到金黄的稻子前，她就迷茫了。

　　戴着草帽的皮皮糖糖昂起小脸南湘，

　　皮皮说：“妈妈，你割稻子鸭。”

　　南湘低头问：“哪块地儿是咱们家的来着？”

　　皮皮奶声奶气地问：“介个你都几不道？”




24.  第 24 章   你是

　　南湘确实不知道。

　　自从嫁给纪随舟, 什么都不用操心也不用做，唯一一次和纪随舟割麦子，“南湘”嫌弃太累, 拿着镰刀转身回家。

　　此时她以为自己记得当初哪块地儿。

　　可是看着一模一样的豆腐块, 蒙圈了。

　　她问皮皮：“你知道吗？”

　　皮皮理直气壮地说：“我不几道。”

　　南湘又问糖糖：“糖糖你知道吗？”

　　糖糖软软地说：“糖糖也不几道鸭。”

　　南湘说：“我们都不知道呀。”

　　皮皮小肉手拍拍南湘的腿, 好像安慰似的。

　　糖糖皱着小眉头说：“妈妈, 肿么办呢？”

　　南湘看一眼一望无际的稻田, 她本来想勤快一下, 把东湖这边三分稻子割了, 做场晒稻子的, 结果找不到地儿，她也不好意思询问邻居之类的，指不定又惹得一阵流言蜚语，于是低头对皮皮糖糖说：“等你们爸爸回来。”

　　皮皮糖糖问：“爸爸什么时候肥来捏？”

　　南湘想了想说：“应该就在这两天了, 走，我们先回家。”

　　皮皮糖糖捂着草帽, 跟着南湘走。

　　南湘不好意思走大路, 抄小路回了家, 再有人通知她割稻子, 她就回一句“明天割”。

　　然后第二天她又带着皮皮糖糖去县城。

　　路上处处都是金色稻浪，村民们弯腰在中间忙碌。

　　县城的人肉眼可见地少了大半。

　　道路两旁几乎没什么小商贩, 一些修车行、包子店、炒货店等都关了门，门上挂着“农忙，放假七天”的字样, 到了一湘制衣店。

　　店里也没有什么客人，梅红梅元丽在清理记录本上的单子，汪氏坐在门口纳鞋底, 看着南湘皮皮糖糖过来，都来迎接，南湘直接问：“梅姐，以前你开店时，到农忙也没什么生意吗？”

　　梅红梅点头：“是的啊，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是咱们南化县城，说是县城，其实谁家里没有个一亩三分地，一亩三分就是自己的根儿，一有收成，可不都回去了。”

　　南湘问：“那以前农忙的时候，你都怎么办？”

　　梅红梅实话实说：“关门回家农忙。”

　　“好，我们也放假七天吧。”这年头商业工业才刚刚起步，农忙是头等大事儿，别说南化县，就是南州市的一些厂子都会有一个农忙假，反正也没有什么生意，就放假吧。

　　梅红梅三人惊诧地看向南湘。

　　南湘问：“怎么了？”

　　梅红梅反问：“真的？”

　　南湘说：“真的啊，你们不愿意？”

　　“愿意愿意。”梅红梅连忙说，她家里稻子很多，孩子他爹不能负重，她要是开店肯定关门回家收稻子了，可是现在是南湘开店，她害怕南湘有所损失，所以坚持来上班，可是南湘却很体贴，她心里十分高兴，同时又关心地问：“可是我们校服还没有做完。”

　　“华老师说了，不急，学生农忙假有一个月左右，我们放假回来之后再做也不迟。”

　　梅红梅点头之后，又问：“对了，皮皮爸回来了吗？”

　　“还没有。”

　　“你家稻子可以割了吧，要不然我去帮你割吧？”

　　元丽站起来说：“我也可以割的，老板，我割稻子很快的。”

　　“不用不用。”南湘连忙拒绝，她连自己家的稻子长在哪儿都不知道，上哪个割去，她说：“皮皮爸这两天就会回来了。”

　　“你家多少稻子？”

　　“……”这个问题难倒南湘了说：“也没有多少。”

　　元丽接话：“应该有七八亩吧，我们人多地少，平均一人也就一两亩，我记得有的地方，人均可以有七八十来亩。”

　　“对对对。”南湘附和。

　　“稻子多了累，稻子少了又不够吃。”梅红梅叹息一声。

　　南湘说：“你们赶紧回去吧，七天后再来上班。”

　　“行。”

　　梅红梅三人也就不客气了，收拾一下走了，南湘带着皮皮糖糖在一湘制衣店待了一会儿，第一次感受到了生意的冷清，两个小时过去了，只有一个客人过来拿衣服。

　　其他人的店面连个客人都没有。

　　大家真的都去农忙了，她觉得在这儿待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当即就和其他店面一样，贴上农忙的纸张，然后带着皮皮糖糖去菜市场。

　　还好菜市场有几家县城人开着，她这才买到了一些米面，放在牛车上，他们就朝水湾村走。

　　皮皮不解地问：“妈妈，我们干什么鸭？”

　　南湘回答：“回家呀。”

　　糖糖转过头来说：“不赚钱钱辽？”

　　“过两天再赚！”南湘说：“先回家。”

　　皮皮问：“回家干什么鸭？”

　　南湘说：“回家打扫卫生洗衣服做饭。”她这些天都挺忙的，还没有来得及收拾东西，正好趁着这几天闲，把家里收拾收拾，也趁着阳光好，再晒一晒被子之类。

　　糖糖说：“妈妈，糖糖也打扫扫。”

　　“好呀。”见糖糖伸手拽头上的草帽，南湘转而说：“糖糖，好好戴帽子，不然要晒黑咯。”

　　她倒不是怕孩子晒黑，是怕两个孩子晒伤了，她是特意麻烦梅红梅爱人刘玉民，编了两顶边缘很大但很轻的草帽给两个孩子戴着。

　　糖糖说：“热。”

　　“忍一忍，我们马上就到家了。”南湘说。

　　皮皮伸手给糖糖压了压帽子。

　　母子三人好久没有大中午地回水湾村了，才发现最近特别热，太阳直烤着大地。

　　这对晒稻子来说是太好了。

　　可是他们走在其中热的不得了。

　　回到家后，三人都出了一身汗，南湘烧了热水，给皮皮糖糖洗了澡，自己也洗了澡，换上清爽的衣服，又有风吹过来，舒服多了。

　　时间还早，南湘就没有做饭，拿着扫帚开始打扫卫生。

　　皮皮糖糖拿着纸飞机在玩耍。

　　“妹妹，你探哥哥，哥哥灰机灰好高。”皮皮扔飞机玩。

　　“糖糖灰机也灰高高！”糖糖也扔。

　　两个小家伙一扔，都扔到南湘的扫帚上，重复了好几次，南湘笑着说：“宝宝们，妈妈在扫地呢。”

　　皮皮说：“妈妈们，宝宝在玩捏。”

　　南湘转头问：“你有几个妈妈？”

　　皮皮说：“一锅妈妈。”

　　“你有一锅妈妈？啊，皮皮居然有这么多妈妈，妈妈要伤心了。”南湘做出伤心的样子。

　　皮皮赶紧走过来，伸出一根手手的小手指头说：“一锅，一锅妈妈，就系你鸭。”

　　南湘早就明白皮皮的意思，故意逗他玩呢，此时笑着说：“皮皮的意思，就一个妈妈呀？”

　　“嗯。”皮皮重重地点。

　　“那刚才喊妈妈们？”

　　“妈妈喊宝宝们鸭。”

　　“所以你就喊妈妈们？”南湘温柔地说。

　　“嗯。”

　　“调皮。”南湘捏捏皮皮的小脸说：“带着妹妹到院子里玩，不然你们飞机都扔脏了。”

　　“妈妈，你也捏我脸脸。”糖糖走过来，昂起小胖脸。

　　这两个孩子就得一视同仁，稍微有点偏颇，就会上来讨要，南湘挺喜欢他们这样，有什么想要的，直接说，勇敢争取，于是她不但捏了还亲了糖糖的小胖脸，顺便亲了皮皮的小胖脸，温柔地笑说：“去院子里玩。”

　　“嗯！”

　　皮皮糖糖欢快地在院子里扔飞机。

　　南湘在东屋堂屋西屋扫地，目光不时扫过皮皮糖糖，皮皮糖糖玩了纸飞机，又玩小皮球，两个小家伙你踢一脚，我踢一脚，糖糖一个没站稳，“扑通”一声坐地上了。

　　“不许哭喔。”皮皮说。

　　皮皮糖糖虽然是双胞胎，但是性格很不一样。

　　皮皮聪明坚强还有保护欲。

　　糖糖古灵精怪，但又软软乎乎地爱哭，磕着碰着，就会眼泪汪汪的。

　　此时糖糖说：“我米有哭。”

　　“那你寄几起来，妈妈说，摔倒辽，寄几起来。”

　　“我、我肥寄几起来。”糖糖一个翻身，趴在地上，两只小手小脚一撑地，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当真没有哭。

　　“妹妹好腻害！”皮皮学南湘的样子夸奖糖糖。

　　糖糖开心地点头。

　　皮皮说：“妹妹过来踢球。”

　　糖糖点头：“嗯。”

　　皮皮把皮球放在地上。

　　糖糖正要踢时，忽然听到院门“吱呀”一声响了，她和皮皮一起转头看去，看见一个高大男人走进来，过于高大了，也有一种他们没有见过的气场，当时就呆住了。

　　男人看到皮皮糖糖瞬间，步子一停，仔仔细细打量着皮皮糖糖，好一会儿，才开口：“皮皮？糖糖？”声音低沉又悦耳。

　　皮皮糖糖一起问：“叔叔，你系谁？”

　　“皮皮，糖糖。”一会儿没有到听到皮皮糖糖的声响，南湘就赶紧从西屋出来。

　　看见皮皮糖糖的同时，也看到了站在院门口的高大男人，高大男人穿着简单的短袖长裤，右手上拎着一个很大的行李包，牵出他手臂流畅的肌肉线条。

　　看起来是一个很重的行李包，可是他好像没有什么感觉的样子，隽秀的眉目间是清晰的俊朗，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她立刻辨认出来，这人不是别人，就是纪随舟。

　　纪随舟！

　　书中一再强调纪随舟是书中最英俊的男人，她是觉得英俊，半年多不见，他的身上又多了一分成熟气息，看上去更加好看了。

　　她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纪随舟看着南湘身前系的围裙，手中拿的扫帚，诧异地问：“你是？”

　　什么情况？

　　连媳妇都不认识了？

　　她变化那么大吗？

　　转念一想，她和纪随舟也没什么感情，平时也不会盯着对方的脸看，纪随舟的眼里只有两个孩子……和李云云，她就觉得没什么了，说：“你孩子的妈。”

　　纪随舟重新看南湘一眼，唤：“嗯，南湘。”




25.  第 25 章   我洗的


　　“嗯, 纪随舟。”南湘回了一句。

　　纪随舟挑挑眉，再次看向南湘，南湘围裙里穿着的是简简单单的绵绸短袖和八分裤, 头发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 露出纤细白净的脖颈。

　　根本不像两个孩子的妈, 也不那么像半年前的南湘。

　　不过, 她把两孩子照顾的白白胖胖的, 他说：“辛苦了。”

　　南湘说：“没什么, 欢迎回来。”

　　纪随舟点点头。

　　南湘温柔唤一声：“皮皮糖糖。”

　　皮皮糖糖目光从纪随舟脸上移过来：“妈妈。”

　　南湘笑说：“看, 爸爸回来了。”

　　皮皮糖糖一起问：“在哪儿捏？”

　　南湘指了指纪随舟说：“他就是啊。”

　　纪随舟放下手中的行李包, 蹲到皮皮糖糖面前，想和皮皮糖糖沟通沟通，哪知道皮皮糖糖忽然一起转身，皮球也不要了, 哒哒地跑到南湘的身后，像两只小猫一样, 趴在南湘的腿上, 悄悄打量着他。

　　他愣一下, 旋即嘴角扬起笑意, 温声问：“不记得爸爸了？”

　　南湘说：“好久不见，他们都不熟了, 一会儿就好了。”

　　纪随舟“嗯”了一声，温柔地看着两个孩子，然后从行李包中掏出两只跳跳蛙玩具, 走到南湘跟前，递给皮皮糖糖，两个孩子不敢接。

　　南湘轻声说：“爸爸给的, 接着吧。”

　　皮皮糖糖接过来后，继续打量着纪随舟。

　　纪随舟笑笑，拎着行李包走进堂屋。

　　他没有走进南湘的东屋，而是直接进了西屋。

　　他早就从姨父那儿知道南湘卖光了西屋的所有粮食，所以看见西屋里面只有一张整洁的床铺、一张木桌子和一个简易的木柜子，他也没有觉得惊诧。

　　很自然地将行李包放在木桌子上，然后回头看皮皮糖糖，两个孩子正靠在南湘身上，看小手里的跳跳蛙。

　　他眼神温柔地看着，想要上前，又怕吓到两个孩子，于是把目光放到南湘身上，说：“辛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南湘说。

　　“嗯，你把皮皮糖糖照顾的很好。”

　　“还行。”

　　纪随舟看着南湘手中的扫帚说：“扫帚给我吧，我来打扫。”

　　南湘客气地说：“我来吧，你刚回来歇一歇。”

　　“我也不累，而且孩子贴着你，还是我来吧。”

　　南湘看一眼贴着自己站的皮皮糖糖，看向纪随舟问：“不喝口水吗？”

　　“一会儿喝。”

　　纪随舟拿过南湘手里的扫帚开始打扫西屋，将角角落落都扫的干干净净，家务活能力一流。

　　南湘想做点什么，可是皮皮糖糖一直贴着她，打量着纪随舟，他们对纪随舟充满好奇又带着陌生的害怕，都不能好好地玩耍了，她无奈极了。

　　纪随舟很明白皮皮糖糖的心理，打扫完了也差不多中午。

　　这时候大忠等几个兄弟过来请纪随舟吃饭。

　　纪随舟都拒绝了。

　　南湘问：“你中午想吃什么？”

　　纪随舟反问：“你中午想吃什么？”

　　南湘回答：“我都可以。”

　　纪随舟低头看向皮皮糖糖，问：“皮皮糖糖，中午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

　　皮皮糖糖不敢说话。

　　纪随舟看向南湘说：“他们现在喜欢吃什么？”

　　南湘回答：“面条。”

　　“你吃面条也可以吗？”

　　“可以。”

　　“行，我去做。”

　　“我来吧。”南湘询问纪随舟的意思，就是她来做饭。

　　“我来。”

　　纪随舟说的很坚定，她洗了下手，进了厨屋，很熟练地和面、揉面、擀面、切面、烧火、炝锅、炒菜、煮水和下面，惊呆了南湘和皮皮糖糖，他们根本也帮不上忙，很快地纪随舟就把青菜鸡蛋面做好了，他转头和南湘母子三人说：“吃饭吧。”

　　南湘带着皮皮糖糖收拾桌子。

　　纪随舟端了四碗青菜鸡蛋面上来，问：“皮皮糖糖现在会用筷子吗？”

　　南湘回答：“会。”

　　纪随舟递给母子三人各一双筷子。

　　南湘小声和皮皮糖糖说：“有点烫，慢点吃。”

　　皮皮糖糖点头，黑溜溜的眼睛忍不住又看纪随舟。

　　纪随舟笑着说：“吃吧。”

　　皮皮糖糖立刻埋头扒拉面条。

　　南湘也吃了一口，她觉得自己做饭很好吃的。

　　可是纪随舟做饭比她做的还好吃，面条劲道爽滑，明明家里也只有油盐酱醋。

　　可是纪随舟做的青菜鸡蛋面却是意外的好吃。

　　她和皮皮糖糖都吃的干干净净。

　　她还没有起身，纪随舟已经收起了她和孩子的碗，开始清洗，刚刚清洗好，大忠就拎着两顶草帽，两把镰刀在外面喊：“老大。”

　　南湘说：“大忠来找你了。”

　　纪随舟对南湘说：“嗯，我去割稻子了。”

　　“这是大中午的啊。”

　　“趁着太阳好，先把东湖的场地给弄出来。”纪随舟说完，看向皮皮糖糖：“皮皮糖糖，爸爸去割稻子了，你们在家好好待着，晚上爸爸回来陪你。”

　　吃过了纪随舟做的饭，皮皮糖糖很明显对纪随舟亲近了很多，一起点头：“嗯。”

　　“叫声爸爸。”

　　“爸爸。”皮皮糖糖一起喊了。

　　纪随舟笑了，笑起来更显俊朗，站起身对南湘说：“你们在家待着吧。”

　　南湘问：“要不要我去？”

　　纪随舟微微一怔，接着说：“不用了。”

　　南湘也觉得带着两个孩子去东湖不太方便，就点下头，看着纪随舟和大忠一起走了，她给皮皮糖糖洗手洗脸，陪着皮皮糖糖玩一会儿，就哄着他们睡午觉。

　　他们刚刚睡着，纪随舟就一身是汗的回来，说：“现在场地没有弄出来，一会儿稻子要先拉回院子里晒。”

　　南湘点点头。

　　纪随舟也点了点头，这才拉着牛车走了。

　　南湘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纪随舟这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也是，她以前十分爱挑事，动不动就要吵一吵闹一闹，她要不是皮皮糖糖，早就离婚一百遍了。

　　现在纪随舟还能好言好语和她说话，她真的佩服纪随舟的气度，不愧为以后的大佬。

　　没一会儿，纪随舟拉着一牛车的稻子回来了，身后还有纪随舟的小弟大忠、小陆和张方。

　　牛车刚停定。

　　大忠就笑着喊：“嫂子。”

　　南湘笑了笑：“大忠好。”

　　小陆和张方都没有说话。

　　纪随舟一言不发地抬眸看小陆和张方一眼。

　　小陆张方赶紧喊：“嫂子。”

　　南湘笑着点点头。

　　纪随舟边解牛车上的绳子，边说：“你们回去吧。”

　　大忠手里拿着耙子：“老大，我们给弄好了再走。”

　　纪随舟说：“不用了，你们家里都有十几亩地，比我这儿忙，回去吧，回去吧。”

　　纪随舟说话，他们都是听的，一个个都放下手里的工具，大忠说：“老大，有事儿说一声。”

　　“知道了。”

　　大忠笑着对南湘说：“嫂子，我们走了。”

　　小陆跟着说：“嫂子我们走了。”语气里是不情愿。

　　张方直接不说话，跟着大忠小陆走了。

　　南湘捡起地上的木耙子，走到牛车前。

　　纪随舟微微一怔，问：“你干什么？”

　　南湘回答：“卸稻子。”

　　纪随舟诧异地看向南湘。

　　南湘也是干过农活的，只不过干的不过，嫁给纪随舟之后，也从来没有干过，但是她还是有点记忆的，很生疏地把稻子往下扒拉，偷偷学着纪随舟的样子，将稻子铺平在地上，问：“东湖三分地割完了？”

　　纪随舟点头。

　　“还有多少地？”

　　纪随舟抬眸看南湘。

　　南湘铺着稻子。

　　纪随舟回答：“还六亩。”

　　南湘这个时候才知道家里有六亩三分地。

　　“好了，晒在这里就可以。”纪随舟丢下木耙子。

　　南湘也放下了。

　　纪随舟走进堂屋喝一杯水，问：“孩子睡了？”

　　“睡了。”

　　“什么时候醒？”

　　“还有一会儿。”

　　“嗯，我去东湖了。”

　　“干什么？”

　　“平平场。”

　　“什么时候回来？”

　　“傍晚吧。”

　　“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南湘倒不是讨好纪随舟，她只是觉得纪随舟这个人不出，为她和孩子付出很多，所以她是礼尚往来。

　　纪随舟漆黑的眸子看着南湘，好一会儿说：“都可以。”

　　“那我做馒头炒菜。”

　　“可以。”

　　纪随舟，拉着院外的公共石磙又走了。

　　这时候东屋响起皮皮糖糖的声音。

　　是两个孩子醒了，她给两个孩子洗了脸，带着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儿，就开始做馒头，做馒头的时候，不停地告诉纪随舟是爸爸，于是傍晚纪随舟回来的时候，皮皮糖糖就在纪随舟跟前转悠，特别是糖糖，她在纪随舟洗脸的时候，歪着小脑袋看纪随舟。

　　纪随舟擦着脸，笑出声。

　　糖糖软软地喊：“爸爸？”

　　纪随舟应：“诶。”

　　糖糖问：“你真系我爸爸？”

　　“是啊。”

　　“那你说你带哪儿？”

　　“爸爸之前在盒盒里。”

　　糖糖最近对纪随舟的记忆就是在电话里，这个信号一对上，她就觉得纪随舟就是爸爸了，纪随舟将毛巾放下，蹲到糖糖面前，说：“爸爸抱抱你好不好？”

　　糖糖问：“爸爸系男的吗？”

　　纪随舟说：“是啊。”

　　糖糖软软说：“妈妈说，男的不能抱糖糖。”

　　纪随舟闻言，朝厨屋看了一眼说：“你妈妈说得对，等你愿意了，爸爸再抱你。”

　　糖糖点头：“嗯。”

　　皮皮说：“男的阔以抱我。”

　　纪随舟说：“那你愿意让爸爸抱吗？”

　　皮皮点头。

　　纪随舟抱了皮皮。

　　皮皮平时都是妈妈抱，他喜欢妈妈抱，可是爸爸的宽厚有力的怀抱，和妈妈截然不同，他很喜欢。

　　糖糖昂着小脸看着，觉得爸爸好高，哥哥也好高，她也想高高的，于是晃晃地跑进厨屋问：“妈妈，爸爸系男的，爸爸阔以抱糖糖吗？”

　　“可以呀。”南湘回答。

　　糖糖立刻跑出来，举起小胳膊，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抱糖糖，也抱糖糖。”

　　纪随舟一把将糖糖捞了起来。

　　糖糖说：“哇，爸爸好高哇！”

　　皮皮说：“跟天一样高。”

　　纪随舟微笑着看着儿子女儿，觉得一切都值得，抱着就不放手了，吃饭的时候，也是在南湘的提醒下松了手，吃过饭又抱起来皮皮糖糖，听说皮皮糖糖要洗澡了，他才放手。

　　南湘给皮皮糖糖洗好澡了之后，顺便自己也洗了澡，然后带着皮皮糖糖进东屋，涂一下花露水，走出堂屋。

　　看见纪随舟在压井边洗衣服，洗的是她和皮皮糖糖的衣服，她忽然想到什么，赶紧跑上去，在水里扒拉着，扒拉出自己的湿漉漉的内衣内裤，转身就走，听到纪随舟说：“以前都是我洗的。”




26.  第 26 章   不同

　　是的！

　　以前都是纪随舟洗的！

　　那时候南湘受《八十年好日子》的人物设定影响, 完全按照极品女配的情节走，根本没有自己的思想情感，现在她觉醒了, 很巧妙地吸收书中正确的三观和知识, 还没有和纪随舟产生感情, 知道了男女之间的羞和耻。

　　她回头说：“以前是以前, 现在是现在。”

　　“有什么不同？”纪随舟头也不回地问。

　　“我成长了。”南湘说。

　　“在哪儿成长的？”

　　“县城。”南湘脱口而出, 她总不能说自己觉醒了。

　　纪随舟不说话。

　　忽然想到表妹吴一凤吴一婷说南湘和野男人多次在县城吃饭的事儿, 所以南湘突然知道“避嫌”了。

　　他侧首看向南湘, 眼神晦暗难明。

　　片刻后, 重新低头洗衣服。

　　南湘找到一个水盆装衣服，正打算清洗，忽然听到东屋传来皮皮糖糖的声音：“妈妈！”

　　“诶！”南湘应。

　　“你带哪儿？”糖糖软软地问。

　　“我在洗衣服呀。”南湘回答。

　　“妈妈。”糖糖又喊。

　　“诶！”

　　“妈妈。”

　　“诶！妈妈来了。”皮皮糖糖现在很黏南湘，特别是晚上的时候喜欢靠着南湘, 南湘暂时也就把内衣内裤在水盆里泡一泡，转头对纪随舟说：“我自己洗。”

　　纪随舟看向南湘。

　　南湘说：“这个……一会儿我自己洗。”

　　纪随舟点点头。

　　南湘赶紧跑进东屋。

　　纪随舟看着东屋昏黄的煤油灯光, 听着皮皮糖糖的小奶腔, 好一会儿, 他捞起衣服, 继续洗，洗的是南湘的短袖和八分裤, 这边南湘忽然想起来，自己只拿了内衣内裤，其他衣服还是在纪随舟盆里啊。

　　估计纪随舟已经将她的衣服洗好了。

　　算了, 她也不管了。

　　于是陪着皮皮糖糖听收音机。

　　没一会儿纪随舟过来了，他洗好了澡，穿着绵绸短袖和短裤, 线条健美的手臂和腿都露在外面，配上他俊朗的面容说不上来的好看。

　　“皮皮糖糖。”纪随舟唤一声。

　　“爸爸。”皮皮糖糖还有些害羞，喊完就用小手捂小嘴。

　　纪随舟笑着应：“诶！”

　　南湘拿了一个小凳子放到纪随舟脚边。

　　纪随舟坐到了南湘身边，面对着床上的皮皮糖糖，问：“你们在干什么？”

　　“听音鸡。”糖糖说。

　　“什么音鸡？”纪随舟问。

　　“收音鸡！”糖糖小手指着收音机说。

　　皮皮跟着说：“妈妈买！”

　　“嗯，妈妈买大圣！”

　　“买二师轰！”

　　“买宝玉！”

　　“还买酿酿。”

　　“酿酿是谁？”纪随舟插嘴问。

　　“就系酿酿啊！”皮皮说。

　　糖糖重重地点头：“嗯，就系酿酿！”

　　纪随舟还是不解。

　　南湘出声：“诸葛亮。”

　　纪随舟看向南湘。

　　南湘解释说：“收音机里经常播放的就是四大名著的评书，他们比较喜欢听《西游记》，最了解的也是《西游记》，其他的就知道里面的人物而已。”

　　纪随舟点点头。

　　“《西游记》就系大圣！”皮皮认真地说。

　　“对，大圣是最厉害的。”糖糖点头。

　　“大圣肥打妖精。”

　　“大圣救师护。”

　　“大圣还救小猴子。”纪随舟接话。

　　皮皮糖糖都看向纪随舟。

　　纪随舟笑着说：“大圣救花果山水帘洞的猴子啊。”

　　皮皮惊讶地问：“爸爸，我几道大圣吗？”

　　纪随舟点头：“知道。”

　　糖糖软软地问：“爸爸，你几道大圣多厉害吗？”

　　纪随舟说：“大圣翻个筋斗十万八千里。”

　　哇！

　　爸爸还知道这个！

　　皮皮糖糖瞬间觉得纪随舟很厉害，纷纷靠近纪随舟，纪随舟顺势楼着皮皮糖糖，然后和皮皮糖糖说起来《西游记》的事情，皮皮糖糖听的入迷，渐渐地就靠在纪随舟的肩膀上，慢慢地就开始眼皮打架了。

　　“他们困了。”南湘小声说。

　　“我抱他们到西屋睡。”纪随舟说。

　　“就在这儿睡吧，他们现在都睡习惯了。”南湘说。

　　“妈妈。”皮皮适时地喊一声，小身子向南湘怀里倾。

　　糖糖也揉着眼睛瓮声瓮气地喊：“妈妈。”

　　纪随舟没有办法，只好把皮皮糖糖放在东屋的床上。

　　南湘说：“你今天很累了，早点睡吧。”

　　纪随舟看一眼皮皮糖糖，转身到了西屋。

　　坐到床上，听着东屋里南湘和皮皮糖糖细小的说话声。

　　没一会儿皮皮糖糖安静下来，接着听到院子里传来的水声，侧首看向窗外，看见院中南湘纤细的身影，正站在绳子前晾衣物，之后又进了东屋，关上屋门。

　　周围骤然安静。

　　纪随舟收回目光，掏出烟盒，稍稍颠一下，颠出一根烟，咬在口上，又摸出一盒火柴，“噌”的一声划亮一根火柴，递向烟头，烟头闪烁着点点火星子的同时，烟雾开始缭绕。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似乎是在想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隔着一个堂屋的东屋里，南湘决定给自己放假，今晚不做衣服也不画图了，于是心安理当地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事情就睡着。

　　第二天睁开眼睛，就看见皮皮糖糖趴在木窗子上往外看，小嘴里面叽里呱啦说着什么，她也没有听清楚，轻轻地唤一声：“皮皮糖糖。”

　　“妈妈！”皮皮糖糖开心地喊。

　　南湘坐起来，搂着皮皮糖糖向外看，问：“宝贝们，你们在看什么？”

　　“看爸爸！”皮皮糖糖一起说。

　　“爸爸呢？”南湘没有在院子看到纪随舟。

　　“爸爸出去辽。”皮皮糖糖刚刚醒来，就听到院子里有声音，他们趴在窗子往外看，看到爸爸站在院子里忙碌，不等他们喊出声，爸爸出去了。

　　“去哪儿了？”南湘问。

　　“不几道。”皮皮糖糖一起说。

　　皮皮糖摸着小肚子说：“妈妈，我饿辽。”

　　“早饭想吃什么？”南湘问。

　　“想吃面面，想吃蛋蛋，想吃肉肉。”

　　“你想吃的倒是多。”南湘捏一下皮皮的小鼻子。

　　皮皮嘻嘻笑着，声音里充满着清新的奶味。

　　南湘笑着说：“起来，妈妈给你做。”

　　“嗯。”皮皮糖糖开始穿衣服。

　　南湘也跟着起来，带着皮皮糖糖出了堂屋，来到厨屋门口，正要舀水时发现厨屋的两个地锅里都冒着热气，所以纪随舟是做好了早饭。

　　她正惊讶的时候，纪随舟拎着镰刀从外面回来了，看到他们，目光瞬间有了温度说：“都醒了。”

　　“爸爸！”皮皮糖糖喊。

　　“诶。”纪随舟笑着应一声，伸手将镰刀插到厨屋的墙孔中，冲皮皮糖糖伸开手臂：“来，爸爸抱。”

　　皮皮糖糖又害羞又开心地扑向纪随舟。

　　纪随舟一把将皮皮糖糖抱起来问：“饿了没有？”

　　“饿辽。”

　　“那我们吃饭吧。”

　　“嗯。”

　　纪随舟看向南湘，南湘这才开口问：“你做好饭了？”

　　“嗯，准备吃饭吧。”纪随舟说。

　　南湘问：“你不会一早就起来割稻子，顺便把饭做了吧？”

　　“嗯，稻子都熟了，趁着有露水，稻穗不会脱落。”

　　南湘这才想起来不管是麦子、稻子还是大豆什么的，一般都是早上晚上割比较好，中午太阳毒辣，将农作物晒的相当干燥，稍稍一碰，很容易掉穗子，无形之中都是损失，所以纪随舟才早早去割。

　　至于多早，她无从得知，估计他也不打算喊她起来帮忙的，她走到水盆前转头说：“皮皮糖糖，来洗手。”

　　“你洗吧，我来给他们洗。”纪随舟抱着皮皮糖糖说。

　　南湘也就自己洗手。

　　纪随舟抱着皮皮糖糖到压井边的水盆里，给皮皮糖糖洗手，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地给皮皮糖糖洗，特别认真，南湘则是把早饭盛出来，和皮皮设想的不谋而合，有面有蛋还有肉。

　　她将这些一一摆到饭桌上，一家人围在一起吃着早饭。

　　南湘问：“一会儿你要干什么？”

　　纪随舟声音沉沉地回答：“一会儿把稻子都拉到场里。”

　　“场子弄好了吗？”

　　“差不多了。”

　　“我能帮什么忙？”

　　纪随舟抬起漆黑的眸子，像是要把南湘看穿一样，说：“你成长真多。”

　　南湘昨天晚上睡前，已经把思路理好了，她就是跳出了“极品女配”这个设定，她不想伪装，随便别人说她为什么反差那么大，反正她就是要做自己，所以不惧纪随舟的目光说：“还行。”

　　纪随舟直直望着南湘，嘴角若有似无的勾起，低头说一句：“农忙的时候比较乱，有人偷粮食有人偷农具还有人偷孩子，好好看着皮皮糖糖就行。”

　　“行。”南湘答应的干脆。

　　纪随舟没再说什么，很快地吃饭，吃完之后，他看着皮皮糖糖一勺一勺地舀鸡蛋羹吃，小嘴周围弄的都是细碎的鸡蛋羹，小模样可爱极了。

　　他眼神都温柔的不得了，耐心地看着皮皮糖糖吃完，他起来洗碗，然后抱着皮皮糖糖够树叶玩，又特意在院外系了个秋千给皮皮糖糖玩。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对南湘说：“我去干活了。”

　　南湘点点头。

　　纪随舟将院里的稻子重新装到牛车上，然后拉着牛车朝东湖走，路上邻居们纷纷热情地和纪随舟打招呼，然后没看见南湘，就嘀嘀咕咕说些什么。

　　这些话传入了大忠小陆和张方耳中，三个人听的都不大高兴，来到东湖，就看到纪随舟一个人在场里面打理稻子，三个人都上去帮忙。

　　张方忍不住就问：“老大，嫂子没有来吗？”

　　“眼睛看不到吗？”纪随舟反问。

　　张方也不生气，接着又说：“你怎么不让嫂子来帮忙？”

　　纪随舟回一句：“她在家带孩子。”

　　“她带什么孩子？根本就是扔到一旁不管。”他又接着说：“老大，不是我说，大家都觉得嫂子这人不适合当媳妇，你看那么多女的喜欢你，愿意为你——”

　　“大家是谁？”纪随舟语气一冷。

　　张方瞬间不敢说话。

　　大忠赶紧缓和气氛说：“啊，今天天气真好。”

　　小陆跟着说：“是啊，晒稻子特别好。”

　　大忠小声在张方耳边说：“你干什么呀，是第一天跟着老大混吗？不知道老大什么都好，就是护短吗？”

　　张方气不过地说：“南湘不值得。”

　　大忠说：“值不值得要你说？”

　　“我看不过去，我心疼老大。”

　　大忠懒得和张方说话，继续和小陆聊着漫无边际的话，缓和气氛。

　　可是纪随舟不为所动，开口说：“张方，南湘现在是我媳妇，是我两个孩子的妈，我觉得她没问题，她就是没问题，不管你们心里怎么想，都给我憋着，我不说第二遍。”




27.  第 27 章   入门

　　张方不敢作声了。

　　大忠说：“我觉得嫂子挺好的啊。”

　　小陆也跟着说：“是啊是啊。”

　　纪随舟没有再搭理他们, 继续忙着。

　　大忠小陆张方和纪随舟待了一会儿，一起离开东湖。

　　路上大忠看一眼张方说：“方子，以后对嫂子恭敬点。”

　　小陆跟着说：“就是。”

　　张方有些不爽。

　　大忠也是知道张方是对老大好, 于是叹息一声说：“老大很苦的, 很小父母就去世, 轮流在各个亲戚家吃饭, 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小陆点头：“好不容易有个家。”

　　张方说：“我就是知道老大很苦, 所以觉得南湘这人根本不值得, 老大人长得好, 脑子聪明, 又能赚钱，把南湘踢走了，有大把女人愿意给他养孩子——”

　　大忠打断张方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小陆跟着说：“南湘是孩子亲妈。”

　　张方反驳：“亲妈又怎么样？还不是对孩子不管不顾，拿着老大的钱, 去和野男人吃吃喝喝的。”

　　“张方！你说话注意点！”大忠大声呵斥一句，接着又转头四周看了看, 见没有人听到, 他稍稍放心, 压低声音说：“你看见她和野男人吃吃喝喝了？”

　　张方咕哝一句：“大家都这么说的。”

　　大忠问：“到底谁说的？”

　　张方说不上来。

　　小陆说：“没有证据的事情, 不要乱说。”

　　大忠不高兴地接着说：“现在什么时代了，男女一起吃喝也不犯法, 我们跟着老大干活，也会和男男女女一起吃吃喝喝，我们是不是就该死？”

　　小陆点头：“你以前还摸女人屁股呢。”

　　张方觉得大忠小陆说的有道理, 但是他心里就是有个疙瘩，接着说：“我就是觉得老大那么好，南湘应该对老大好一点。”

　　大忠问：“什么叫‘好’？”

　　小陆回答：“老大觉得好, 就是好。”

　　大忠点头：“没错，你平时和老大相处，也应该知道老大是多么聪明的人，他比你我拎得清楚事情，不需要你指指点点，而且……你不知道南湘生皮皮糖糖的时候，差点丢了性命。”

　　这事儿小陆也不知道。

　　张方惊讶地看大忠。

　　大忠说：“那时候老大就说，只要南湘母子三人好就行了。”

　　小陆张方都不说话 。

　　大忠看向张方说：“你不要什么都不清楚，就诋毁南湘，老大是把你当兄弟，不然就凭你刚刚说的话，早就丢半条命了。”

　　小陆点头。

　　张方不说话。

　　三个人继续向前走，看见前方树荫下南湘在扶着皮皮糖糖玩秋千，皮皮糖糖咯咯地笑个不停，不停地喊着“妈妈妈妈”。

　　大忠转头问张方：“你看，嫂子对孩子不好吗？”

　　小陆跟着说：“不好的话，孩子就不会这么黏着她，就不会这么开心地和她玩。”

　　张方低头不说话。

　　“大忠，小陆，张方。”南湘喊一声。

　　大忠小陆赶紧上前应：“嫂子。”

　　张方跟着走着。

　　南湘微笑着问：“你们家稻子割的怎么样了？”

　　大忠说：“割一半了。”

　　南湘惊讶：“这么快。”

　　大忠回答：“我们家人多力量大。”

　　南湘笑着说：“那不错，你们这是从哪回来？”

　　大忠回答：“从东湖。”

　　“看到纪……随舟了吗？”

　　大忠笑着说：“看到了，老大在忙。”

　　“哦，我得带孩子，没办法去割稻子，不过，回头我们稻子整好了，你们过来吃饭啊。”南湘笑着说。

　　大忠很礼貌地说：“好啊，那嫂子，你们玩着，我们回家了。”

　　“好。”南湘点点头。

　　大忠三人继续向前走。

　　大忠问张方：“方了，觉得嫂子怎么样？”

　　张方低头不说话。

　　小陆说：“反正我现在觉得嫂子很不错的。”

　　大忠说：“下次再听到那些胡乱编排的，给我骂回去！”

　　其实大忠一直都知道南湘的口碑不太好，老是有人说南湘贪婪虚荣，行为不检，虐待孩子等等，可是他从外地回来，看见南湘温和有礼，皮皮糖糖白白胖胖，和传闻相差很多，他慢慢觉得是大家对女人要求太高了。

　　这些天偶尔和南湘说几句话，他就彻底佩服南湘的为人处事上，所以谁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他都是直接骂回去。

　　“对，骂回去。”小陆说。

　　张方回头看一眼南湘，怎么看，也不像传闻中说的那样，他也就点了点头。

　　南湘这边并不知道大忠小陆和张方三人是怎么想自己，她平时忙着做衣服做鞋子的，没有时间陪皮皮糖糖，今天开始放假了，正好可以好好陪皮皮糖糖玩。

　　不但陪皮皮糖糖玩秋千，还带着皮皮糖糖听收音机，看小人书等等，可把皮皮糖糖高兴坏了，将近中午的时候，带着皮皮糖糖包起了饺子。

　　“妈妈，探，我包饺纸。”皮皮举着手中的小面团说。

　　“好看。”南湘笑着说。

　　“妈妈，还有糖糖。”糖糖也举着小面团。

　　“真用心，就是妈妈不知道糖糖包的是什么。”

　　“系鸭纸。”糖糖软软地回答。

　　南湘很认真地看糖糖手里的面团说：“呀，糖糖包的真的是鸭子啊，好看。”

　　“嘻嘻。”糖糖开心地晃着肉肉的小身体。

　　“不许丢面团喔，一会儿丢锅里，你们要自己吃喔。”

　　“嗯！”皮皮糖糖重重地点头说：“不浪会！”

　　“不浪费。”南湘纠正两个孩子的发音。

　　两个孩子跟着念：“不浪会。”

　　“费！”

　　“会。”

　　“行吧行吧，你们说得对。”南湘也不纠正了，反正长大就好了。

　　皮皮糖糖嘻嘻笑：“我们dei！”

　　南湘一抬眼看见纪随舟就站在厨屋门口看着，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她笑着说：“回来了。”

　　纪随舟这才回神儿，应一声：“嗯，刚回来。”

　　皮皮糖糖转头就喊：“爸爸。”

　　“诶！”

　　皮皮糖糖很自然地扑向纪随舟。

　　南湘赶紧说：“面，面，面，不能丢掉面。”

　　皮皮糖糖又噔噔地跑回来，将小面团放到案板上。

　　南湘说：“一会儿煮了，你们得吃。”

　　皮皮糖糖一起：“嗯。”

　　纪随舟见皮皮糖糖扑过来，赶紧说：“等一下，爸爸先洗洗手洗洗胳膊。”

　　皮皮糖糖就在旁边等着。

　　纪随舟嘴角带笑，顺便将皮皮糖糖手上脸上的面粉洗一洗，抱着他们亲一下小脸蛋，他们也没有抗拒，他脸上的笑意更浓，来到厨屋，说：“你们先下来，爸爸帮着妈妈包饺子。”

　　“不用了，我马上就包好了。”南湘说。

　　纪随舟看一眼馅料，问：“哪来的猪肉芹菜？”

　　“买的。”

　　“你们去县城了？”

　　“没有，是有人推着牛车下乡卖菜。”农忙的时候，很少有人去县城，但是一些商家为了增加收入，都选择拉着商品下乡卖，卖蔬菜肉冰棒卖麻花的等等。

　　南湘是刚才碰到了卖菜的。

　　纪随舟问：“多少钱？”

　　“没多少，肉菜都加在一起两块多钱。”

　　纪随舟没有说什么，抱着皮皮糖糖进了厨屋，坐在地锅前，一边搂着皮皮糖糖，一边开始烧火。

　　南湘回头看了一眼，她真的很想说纪随舟这个男人很好，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特别有眼力价，看着她饺子包好了，就赶紧去烧火。

　　一般女人都会喜欢这种男人吧。

　　偏偏《八十年代好日子》里非让她和陆卫东那个渣男私奔，她无奈地摇摇头，包好最后的三个饺子，把案板清扫一下。

　　这时候水也沸腾了，她将刚包好的饺子全部下锅里，点了三遍水，一个个白白胖胖的猪肉芹菜馅儿饺子出锅，皮皮糖糖连连说好吃，纪随舟点头说不错，南湘也觉得自己做的特别好吃。

　　好吃的结果就是皮皮糖糖吃了不少，最后一个饺子咬了一口，实在吃不下去了，怯怯地看着南湘。

　　皮皮小声说：“妈妈，我不七辽。”

　　南湘难得严厉说：“不吃了，你又咬一口，怎么办？”

　　皮皮低头不说话。

　　糖糖倒是聪明：“妈妈，糖糖晚下再七。”

　　南湘想笑，说：“天这么热，晚上就坏了。”

　　皮皮糖糖都没有法子了，低头抠小手指。

　　南湘说：“你们这样就是浪费。”

　　皮皮糖糖低声说：“对不起。”

　　“下次不能这样了，知道吗？”

　　“嗯。”皮皮糖糖点头。

　　南湘说完，伸手要拿皮皮糖糖的碗，纪随舟说：“我来吧。”然后把皮皮糖糖碗中两个带着牙印的饺子放到碗里，旁边的未动的饺子推给南湘。

　　南湘看一眼纪随舟，也没有说什么，孩子们的剩饭就给孩子爹吃吧，她继续吃自己的。

　　吃完饺子，都歇息了一会儿，把皮皮糖糖哄睡了之后，纪随舟走过来，递给南湘两百块钱。

　　南湘说：“你上次寄的钱还没有花完。”

　　纪随舟说：“这个你先拿着吧，回头村里有下乡卖东西的，你们想买就买吧，我明天去一趟县城，买些米面回来。”

　　“家里还有啊。”

　　“家里的吃不了多久。”

　　第二天纪随舟真的就买了两袋面粉一袋大米和一些蔬菜肉类回来，中午还下厨做了红烧排骨。

　　南湘母子三人吃的很好。

　　感觉纪随舟回来的这两三天，他们的肚子都吃大了。

　　而纪随舟每天忙进忙出的，本来挺白的一个人，呈现了古铜色，和南湘站在一起的话，特别分明。

　　他是仗着自己长得好看，一点儿不在意这个，每天不是在东湖就是在稻田，有点时间还帮着村里人联系化肥厂联系拖拉机联系小麦种子，准备种麦子的事情，忙的不得了。

　　在这个时候不少人家的稻子都收了差不多。

　　南湘自家的稻子在大忠小陆和张方的帮忙下，也全部割好了，率先收了五六口袋的大米放在西屋里，剩下的稻子都放在场里。

　　等到全部稻子脱成大米了，再反复晾晒。

　　纪随舟和村里其他人一样，放心不下场里的稻子，准备到场里睡，拿着席子走的时候，皮皮糖糖跟着要去。

　　纪随舟耐心地蹲下来说：“场里面有蚊子。”

　　糖糖举起小手，凶巴巴地说：“我阔以打洗蚊纸！”

　　纪随舟“噗嗤”一下笑了。

　　南湘也没有忍住笑出声。

　　两个人下意识地互看一眼，而后又各自淡然。

　　纪随舟接着说：“还有露水。”

　　糖糖说：“露水系什么鸭？”

　　纪随舟回答：“就是小雨点，会淋到你的。”

　　“也肥淋到爸爸，爸爸不粗。”糖糖抱住纪随舟的胳膊：“爸爸不粗。”

　　纪随舟看着小女儿肉乎乎的样子，心头化了。

　　南湘说：“你等他们睡了再走。”

　　纪随舟点点头，放下席子手电筒之类的，陪着皮皮糖糖玩一会儿，等到两个孩子都睡了，纪随舟才对南湘说：“把院门，屋门都栓好了。”

　　南湘点点头。

　　“我走了。”

　　“嗯。”

　　纪随舟将手电筒交到南湘手中。

　　南湘看一眼说：“这个，你拿着吧。”

　　“没事儿，东湖有天光，夜里有什么人也可以看到，你拿着吧，万一孩子起夜的很方便。”

　　南湘也就不推辞了：“嗯。”

　　纪随舟拿起席子就走了。

　　南湘看着纪随舟高大的身影没入黑暗之中，她将院门关上，再将屋门关上，坐在煤油灯跟前，又开始在练习本上写写画画，有点犯困了，她才躺下。

　　吹灭煤油灯，周围一片黑暗，她很快入睡。

　　迷迷糊糊中，听到细微的声响，然后“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到地上。

　　是门栓！

　　她吓的一下坐起来，转头看向堂屋。

　　堂屋门“吱呀”一声打开。

　　三个人影鬼鬼祟祟地钻了进来。

　　不等她反应，三个人影都看到醒来的她。




28.  第 28 章   转变


　　南湘心头一骇。

　　纪随舟那句“农忙的时候比较乱, 有人偷粮食有人偷农具还有人偷孩子，好好看着皮皮糖糖就行”骤然浮现在脑中。

　　几乎是瞬间，她意识到这三个人是趁着水湾村里的男人都到场里看稻子了, 来村子里偷粮食的。

　　所以——

　　所以她此时喊大叫的话, 非但起不了作用, 反而会惹怒他们, 继而伤害她和两个孩子。

　　她直直地看着三个人影, 灵光一闪, 接着就嘟嘟囔囔地说：“孩子他爹, 你又要大半夜割稻子啊, 哎呀，大忠你们也来了，那你们一起去吧，我不去了, 我给你们照路。”

　　不等三个人影回答，她将手电筒打开, 放到旁边窗户上。

　　光柱打在了院外的草垛上。

　　她打着哈欠躺下, 看似很困的样子, 其实手已经悄悄摸到床头的一把刀, 努力镇定，告诉自己, 粮食没了就没了，她不能让孩子受到伤害，不然她捅死一个算一个。

　　接着就听到一个人轻微的脚步声, 一点点地向她靠近，停在床边，似乎在凝视着她, 这一瞬间她的心脏如战鼓一般狂跳，全身都在冒冷汗。

　　她努力调整呼吸，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像睡熟的样子。

　　忽然感觉床前人向她倾身过来，似乎去够窗户上的手电筒，她立刻握紧刀子。

　　就在这此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她吓的身体一抖，随即感学床前人大步向堂屋走去，她随即睁开眼睛，转头瞄去，看见昏暗的堂屋门口有四个缠打在一起的人影。

　　其中一个是纪随舟。

　　纪随舟！

　　纪随舟回来了！

　　她立刻起身，来不及穿上鞋子，拿起地上的小凳子，对着其中一个人影用力地砸过去。

　　人影受力踉跄了两步，正好给了纪随舟喘息的机会。

　　纪随舟一拳打趴一个人，转身一脚踹的另一个人缩到墙角，然后拽着第三个人的胳膊只听“咔嚓”一声，肩膀脱臼了。

　　第三个人尖叫一声，纪随舟又狠狠地给他一拳，让他叫不出声。

　　这时候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老大！”

　　“老大！”

　　“随舟！”

　　来的是大忠小陆张方等人，他们手中拿着手电筒，照见堂屋里躺着三个二三十岁的男人，还没有说什么，又听到村子里有人喊“啊！有小偷！偷粮食了”。

　　纪随舟转头说：“去几个人看看！”

　　小陆带着几个人赶紧翻篱笆墙跑出去。

　　整个村子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大忠张方回头看一眼，然后大忠用手电筒照着三个男人，气愤地上去就是一脚：“娘的，偷到我们水湾村了！”

　　纪随舟说：“去叫村长。”

　　一个青年跑去喊村长。

　　大忠说：“老大，这个得送派出所。”

　　纪随舟说：“嗯，一会儿让村长报警。”

　　张方问：“老大，你们粮食还在吗？”

　　纪随舟看向旁边的南湘。

　　南湘脸色惨白，双手还抓着一个小凳子，似乎不敢动了。

　　纪随舟转头对大忠说：“先把他们拎出去。”

　　大忠张方等人把三个男人拽出堂屋。

　　纪随舟走向南湘：“南湘。”

　　南湘“咚”的一下丢下凳子，转身朝东屋跑。

　　看着皮皮糖糖安然睡着，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双腿顿时一软。

　　纪随舟向前一步，搂着她的腰，握住她冰凉的手，温声说：“别怕，别怕，没事儿了，没事儿。”

　　南湘闻到纪随舟身上温热的肥皂味了，意识慢慢加笼。

　　纪随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打火机，单手打出浅蓝色的火焰，点燃了旁边的煤油灯。

　　屋内顿时是一片暖光。

　　他重新看向南湘说：“没事儿了，不用怕。”

　　南湘这才看向纪随舟，看着纪随舟漆黑的眸子里像是藏着令人安定的东西，她不由自主地安定下来，这才发现到自己几乎是坐在纪随舟的怀里，手还在他的手掌中。

　　在她有所意识的时候，纪随舟也意识到了，轻轻放开她，就在这时候大忠张方走了过来，看见依旧紧紧挨在一起的纪随舟南湘，伸手摸了摸鼻子，大忠轻咳了一声说：“老大，村长来了。”

　　“知道了。”纪随舟应一声说：“我出去看看，马上回来。”

　　“嗯。”

　　纪随舟走了出去。

　　南湘坐在原地，身体还有惊吓过后的微颤，平抚好一会儿，才感觉全身的血液流通。

　　她起身坐到床边，看着睡熟的皮皮糖糖，心里漫过丝丝欣慰，还好还好，还好两个孩子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她挨个亲了一下皮皮糖糖，感觉有了力量一样，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抬眸看向窗外，窗外亮了不少手电筒，她没有听清楚纪随舟他们说了什么，村长他们就把三个贼扯走了。

　　没一会儿，纪随舟就走了进来，说：“是新明村的几个混混，也不是一次两次偷鸡摸狗了，这次看着我们村都在场里看稻子，就过来偷，偷了不止一家。”

　　“还有谁？”南湘问。

　　“张方家新收的大米都搬光了。”

　　“搬光了？”

　　纪随舟接着说：“现在都找回来了。”

　　南湘松了一口气。

　　“村长已经报警，一会儿派出所会来人。”纪随舟看看天色，说：“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你再睡一会儿吧。”

　　“你呢？”南湘脱口而出。

　　纪随舟深深地看一眼南湘，说：“我守着你们。”

　　南湘心里闪过暖意，只是闪过，她问：“那稻子怎么办？”

　　“大忠帮着看，你睡吧，我就在堂屋。”

　　“你也睡一会儿吧。”

　　“我知道，你先睡吧。”

　　紧张和恐惧已经消耗南湘大量的心力，她也没有拒绝纪随舟的建议，重新躺在床上，听到纪随舟在堂屋收拾东西，不时发出轻微的声响，令人心安的声响，她缓缓闭上眼睛，搂着身边的糖糖，真的就睡着了。

　　而纪随舟收拾了堂屋之后，借着昏黄的煤油灯光，看着蚊帐中的南湘和皮皮糖糖。

　　不由想到南湘吓的脸色惨白的样子，他轻轻闭上眼睛，又似乎感受到了南湘双手的冰凉，拳头慢慢握紧。

　　好一会儿，他将东屋门、堂屋门，院门全部都关上，抬步朝村委会走，很快又走了回来，打开院门、堂屋门和东屋门，看着南湘母子三人依然安然地睡着。

　　他转身进了厨屋，很熟练地做着手里的活。

　　天亮的时候，香气传出厨屋，勾的南湘母子三人都醒了，皮皮糖糖一直说：“妈妈，好香鸭。”

　　皮皮说：“妈妈，我饿辽。”

　　糖糖说：“糖糖想七包包。”

　　南湘看着皮皮糖糖，清晨的阳光照在两个孩子白白嫩嫩的小脸上，像是给两个孩子渡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一样，照在她心里，驱散了她昨晚心底残留的恐惧和紧张。

　　她笑着说：“呀，你们都饿了呀。”

　　“嗯呐！”皮皮糖糖小奶腔一起响起。

　　“那你们亲妈妈一下。”

　　皮皮糖糖立刻半抬着身体，朝南湘脸上趴，“啵”“啵”两声，南湘笑的开心，搂着他们说：“妈妈也要亲你们！”

　　在床上和皮皮糖糖玩了五分钟，南湘才起来，给皮皮糖糖穿了鞋子，出了堂屋就看见纪随舟端着一盆水从厨屋出来。

　　“爸爸！”皮皮糖糖一起扑过去。

　　纪随舟毫不费力地将两个孩子抱起来：“都醒了啊。”

　　糖糖说：“嗯，爸爸，我做梦辽。”

　　“啊，糖糖做梦了。”

　　“嗯。”

　　“和爸爸说说，做什么梦？”

　　“梦见包包辽。”

　　“什么包包？”

　　“又包包！”

　　“肉包包啊，爸爸给你做了，一会儿吃好不好？”

　　“好。”糖糖开心地点头。

　　纪随舟看向南湘说：“早饭做好了，你收拾一下吃饭吧。”

　　南湘点点头，洗脸刷牙之后，纪随舟已经将饭桌摆到院子里，饭桌中央果然是一盘又白又大的包子，她惊讶地问：“你真的做包子了？”

　　“嗯。”纪随舟点头。

　　“做这个很费时间啊。”不说剁馅儿，就说发面也得发几个小时。

　　“天热，面容易发，过来吃吧。”

　　南湘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刚刚咬一口，暄软香甜，包子馅也是咸鲜适口，她不由得说：“你做的包子正好吃！”

　　纪随舟闻言笑笑。

　　“都可以开包子店了！”

　　“过奖了。”

　　“真的，比县城包子好吃多了。”

　　纪随舟笑。

　　“你可以考虑开个包子店。”

　　“包子店不是一个人可以开的。”纪随舟说。

　　“是吗？”

　　纪随舟说：“得有老板娘。”

　　南湘还没有听清楚纪随舟说的话，大忠小陆张方走了进来：“老大，嫂子，皮皮糖糖。”

　　皮皮糖糖喊：“大叔叔，小叔叔，张叔叔。”

　　大忠小陆张方都应。

　　南湘起身问：“你们吃早饭了吗？要不在这儿吃点。”

　　“嫂子不用客气，你坐着吃坐着吃，我们都吃过了。”

　　南湘这才坐下来。

　　纪随舟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

　　大忠三人坐下。

　　大忠煞有其事地说：“老大，你知道吗？”

　　纪随舟边吃边问：“什么？”

　　“就新明村的那八个人。”

　　“八个人？”南湘惊讶。

　　“是啊，三个跑到你家了，另外五个去别家了。”

　　“然后呢？”南湘十分好奇这八个人做了什么。

　　“然后我们抓了他们，把他们扔村委会，等公安过来，快天亮的时候，公安来，那八个人都不成样子了。”

　　“怎么回事儿？”南湘问。

　　小陆接话：“八个人浑身是伤，头都肿的跟猪头。”

　　大忠笑着说：“见到公安，跟见到亲爹似的，跪着求公安带他们离开水湾村，说是没见过水湾村这么凶残的地方，半条命都要丢在这儿了。”

　　小陆在旁边乐的哈哈笑。

　　张方骂一句：“就是活该。”

　　大忠挠挠头：“我不记得我下手那么重。”

　　张方回想一下：“我也没有啊。”

　　小陆说：“我都不知道他们伤成那样。”

　　南湘解释：“当时黑漆漆的，拳头不长眼睛，受了伤了，当时也看不到，过了一会儿青青紫紫的才出现，慢慢也就肿起来了。”

　　南湘说完，发现纪随舟直直地注视着自己，她一脸不解：“我说的不对吗？”

　　纪随舟勾唇一笑：“你说得对。”

　　大忠小陆张方连连点头：“对对对。”

　　大忠接着说：“不过，这事儿多亏了嫂子。”

　　南湘问：“我？”

　　小陆说：“是啊，要不是你用手电筒照亮院子，老大不会觉得出事儿，就不会喊我们起来，往这边跑。”

　　南湘惊讶地看向纪随舟，她放手电筒在那儿，确实是想求救，但是她后来又想这个信号，肯定没有人看懂，所以就特别害怕，存了拼死的心。

　　后来纪随舟他们突然出现，她以为他们是发现村子里进了小偷了，没想到是纪随舟读懂了她的信号。

　　“你不会无缘无故地用手电筒，一直照院子。”纪随舟说。

　　南湘点点头，她确实不会，如果是孩子玩耍的话，光柱肯定是到处摆动的。

　　“是啊，还好老大发现了，不然就惨了。”大忠说。

　　小陆故意拉长声音说：“那样的话，张方家的粮食就打不到咯。”

　　张方闻言说：“谢谢老大。”

　　纪随舟淡淡地回一句：“和我无关。”

　　张方这才看南湘，别别扭扭地说：“谢谢嫂子。”

　　南湘笑着说：“没什么的，我是想要自救，不小心帮了你，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南湘说的大方自然，和张方想象中的那个南湘完全不同，他再一次审视自己对南湘的认识。

　　大忠接着说八个贼的事儿，一直说到南湘纪随舟吃完饭收拾完毕。

　　纪随舟看向南湘说：“我去忙了。”

　　南湘点点头。

　　纪随舟向前走两步，又走回南湘跟前，直直地望着南湘，问：“还怕吗？”声音低低的，格外好听。

　　南湘心口微颤：“大白天的怕什么。”

　　“嗯，我忙一会儿就回来。”

　　“好。”

　　纪随舟又和皮皮糖糖说了再见，这才离开。

　　南湘站在院门口看着纪随舟的背影，忽然听到一个妇人说：“南湘，吃过饭了啊？”

　　南湘诧异地看着这个妇人，她记得以前这个妇人很看不上她的，说她败家娘们儿不中用什么的，怎么突然主动和她打招呼了，她干笑一声说：“吃了。”

　　妇人又说：“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南湘尴尬一笑。

　　接着又有下地干活的村民走过，一一热情地和南湘打招呼。

　　“南湘，早啊。”

　　“哟，皮皮糖糖胖了啊。”

　　“南湘，今天天气凉多了。”

　　“南湘，早上得穿长袖啊！”

　　“是啊随舟家，冻病了，随舟会心疼的。”

　　“就是就是，别冻着了。”

　　“……”




29.  第 29 章   一起睡


　　“南湘你这衣服穿的真好看。”

　　“南湘本来长得就好看。”

　　“南湘, 多谢你啊！”

　　“要不是昨晚你给随舟发信号，我们村里粮食损失惨重！”

　　“南湘谢谢啊！”

　　“南湘你救了我家十六只兔子！”

　　“张方家上千斤稻子都找回来了！都是你的帮忙啊！”

　　“南湘，以前对不起你了。”

　　“……”

　　伴着一个又一个村民的招呼声, 南湘总算弄明白了, 她昨天晚上的行为, 误打误撞地挽救水湾村的粮食损失, 扭转村民们对她的固有印象, 所以大家伙纷纷向她示好。

　　真没想到有这个好结果, 她自然是笑着应对。

　　没一会儿, 又有一些村民送来长豆角、黄瓜、西红柿等等, 专门来感谢她和纪随舟的帮忙，不然大家一年都要饿肚子了，她推都推不掉。

　　等到纪随舟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院子里一筐瓜果蔬菜, 还有一只清洗干净的兔子，他不解地问：“哪来的？”

　　南湘回头看纪随舟：“回来了。”

　　皮皮糖糖喊：“爸爸！”

　　纪随舟抱起皮皮糖糖说：“哪来的瓜果蔬菜？”

　　皮皮回答：“银送哒！”

　　糖糖对着纪随舟说：“爸爸, 好多银送！送好多！”

　　纪随舟问：“是什么人呢？”

　　这一下问住了糖糖, 她低头问：“妈妈, 系什么银捏？”

　　南湘笑着站起来, 看着糖糖可爱的小模样，忍不住就模仿糖糖语气问：“你说系什么银捏？”

　　糖糖小脑袋靠在纪随舟的肩膀上, 奶声奶气地说：“糖糖吉布岛。”

　　南湘跟着歪头逗糖糖说：“妈妈也吉布岛鸭。”

　　糖糖看着南湘咯咯笑起来，声音清脆奶气。

　　纪随舟笑看着南湘，南湘今天穿的是很简单的鸡心领绵绸短袖, 露出修长雪白脖颈，漂亮的锁骨清晰可见，他的目光沉了沉, 不动声色地从南湘身上移开。

　　皮皮说：“妈妈几道！”

　　南湘问：“为什么妈妈几道呢？”

　　皮皮想了想说：“妈妈和银说话辽！和好多银说话辽。”

　　南湘笑着问：“说话就几道了？”

　　“嗯。”皮皮重重地点头。

　　“哎呀，我们家皮皮真聪明。”南湘摸摸皮皮的小脸，然后对纪随舟说：“都是村里人送的，说是感谢我们把他们的粮食给找回来。”

　　纪随舟点点头。

　　“送的人太多了，我只记得哪些人送了，不知道他们送的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还回去。”当时很多人一起来送，南湘一边招呼着一边顾着两个孩子，所以就不记得这些东西的主人是谁了。

　　“那就收着吧。”纪随舟说。

　　“那多不好意思。”

　　“都是情义，以后互相帮忙就行了。”纪随舟说。

　　“这么多也吃不完。”

　　“吃不完就腌起来。”纪随舟看着糖糖小嘴嚼一颗奶糖，小声说一句：“慢点。”

　　“腌菜？”南湘问。

　　纪随舟看南湘一眼，似乎想到什么，说：“我来腌。”

　　然后中午吃过饭，南湘哄皮皮糖糖玩耍消食的时候，纪随舟就在洗一筐青菜。

　　下午两三点钟，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南湘昏昏欲睡，纪随舟又去场里忙碌了，到了傍晚才一身汗水的回来。

　　皮皮糖糖立马就扑上去。

　　纪随舟赶紧说：“等一下等一下，爸爸身上都是汗。”

　　皮皮糖糖根本就不管，像两个胖团子一样，抱住纪随舟的腿不放，根本不嫌弃纪随舟，昂着白白胖胖的小脸蛋，喊着：“爸爸抱，爸爸抱。”

　　“好好好，爸爸抱。”纪随舟见皮皮糖糖身上玩的也是汗津津的，他就把皮皮糖糖抱了起来。

　　皮皮糖糖一下开心了。

　　南湘走过来说：“先让爸爸洗洗澡。”

　　皮皮糖糖不愿意下来。

　　纪随舟抱了好一会儿，说：“爸爸好热，想洗澡了。”

　　皮皮糖糖这才下来。

　　南湘已经烧好了热水，纪随舟打了热水，到厨屋旁边的小棚子洗了澡，出来的时候南湘已经盛好了晚饭，一家四口吃完之后，南湘问：“你晚上还要到场里睡？”

　　“不去了。”纪随舟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后怕，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南湘又问：“那场里稻子怎么办？”

　　“大忠帮忙看着。”

　　“大忠家不是也有稻子吗？”

　　“嗯。”

　　“他们家也需要有人看着啊。”

　　纪随舟没有说话。

　　“要不，我们陪你一起去场里吧。”经过昨天晚上的事儿，南湘也害怕了，白天还好好的，天一黑，她心里总有点毛毛的，感觉这种情绪得过个两三天才能消失。

　　“你们去？”纪随舟问。

　　南湘看一眼皮皮糖糖问：“小孩子可以睡外面吗？”

　　“可以。”水湾村很多人带着小孩子睡在田间地头看庄稼。

　　“那我们就一起到场里睡吧，也省得麻烦大忠了。”

　　纪随舟注视着南湘说：“场里有蚊子。”

　　南湘想出对策：“可以搭蚊帐。”

　　“可能会有虫子。”

　　“洒点花露水啊。”

　　“早上有露水。”

　　“露水又咬人。”

　　“晚上会冷。”

　　“带着毯子啊。”

　　纪随舟说出的几个问题，南湘都有对策，他想了想点点头：“行。”

　　“那我先给皮皮糖糖洗澡。”

　　“嗯。”

　　南湘和皮皮糖糖洗澡之后，就将房门全部上锁，然后和纪随舟就拿着凉席之类的朝东湖走。

　　皮皮糖糖晚上就没有出来过，今天是个新鲜的体验，高兴的又蹦又跳，也不让爸爸妈妈抱了，皮皮拿着手电筒到处乱照，糖糖在后面追着：“哥哥，给糖糖玩玩。”

　　皮皮说：“哥哥先玩。”

　　“我也玩。”

　　“哥哥玩。”

　　“糖糖玩。”

　　“哥哥玩。”

　　两个孩子追追闹闹，玩着手电筒，很快就到了东湖，一眼望去是一往无际的田地，尽头是其他村庄微弱的煤油灯光，在自然的天光下一闪一闪的。

　　一阵热风吹来，稻香里夹杂的不知是谁家的饭菜香味，南湘循着香味看去，看见路边场里的一家人正围在一起吃晚饭，嬉笑着说着丰收的事情，很是温馨。

　　南湘认出了是水湾村的人，打了声招呼之后，跟着纪随舟继续向前走，看着纪随舟一手拿着凉席蚊帐的，一手牵着糖糖，她心里突然有一种“一直这样的岁月静好就好了”的感觉。

　　这个感觉一出，她自己也吓了一跳，赶紧回神儿。

　　这时候就到了自家场里，她四周环顾，记下了自家的田地位置，然后看见场里堆了高高的稻草，旁边还小山似的稻子，这些都是纪随舟的劳动成果。

　　他可真是能干啊。

　　一转头，就看见他拿着大扫帚扫地，接着将两张凉席铺在一起，他又用木棍临时绑了一个架子，撑起了蚊帐，很快地一个床铺就成了。

　　皮皮糖糖欢呼着钻了进去，大声喊着：“妈妈乃，妈妈乃碎觉觉，和爸爸碎觉觉。”

　　南湘囧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忽然感觉腿上一个痛痒，她伸手拍了一下，愣是没有拍死蚊子。

　　大爷的，咬的可真疼啊。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赶紧就钻进了蚊帐，然后挠腿。

　　纪随舟问：“怎么了？”

　　南湘说：“蚊子咬我一口。”

　　“这么快？”

　　“什么意思？”

　　“刚站一秒钟，蚊子就盯上你了。”

　　南湘不满地说：“蚊子就喜欢咬我。”她真的特别招蚊子，和皮皮糖糖一样招。

　　“你香。”纪随舟低声说一句。

　　南湘抬眸看纪随舟。

　　纪随舟递过来花露水。

　　南湘接过来，先给自己涂了涂，然后拽着皮皮糖糖，在他们肉肉的小胳膊小腿上都涂了涂，免得有漏网之“蚊”咬了他们。

　　糖糖扒着南湘胳膊，喊着：“妈妈，给爸爸涂涂。”

　　南湘看向纪随舟。

　　纪随舟说：“我不用，我皮糙肉厚的。”

　　其实纪随舟一点都不皮糙肉厚，相反他虽然家境贫寒，又能干家务进厨屋的，但是他身上自带一种贵气，哪怕他最近晒成了古铜色，仍旧是气质出众。

　　任谁见了，都不会把他“皮糙肉厚”联系在一起。

　　“用！”糖糖特别喜欢爸爸，和纪随舟熟悉了之后，整天爸爸，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都想到爸爸，真的就是贴心小棉袄，此时是怕蚊子吃了爸爸一样，就喊着给爸爸涂水水。

　　南湘将花露水递给纪随舟。

　　纪随舟刚想拒绝，糖糖又说：“妈妈，涂涂，妈妈、给爸爸涂涂。”

　　“你爸爸不愿意涂。”南湘说。

　　“蚊纸咬爸爸，表蚊纸咬爸爸，妈妈涂涂。”

　　纪随舟看南湘。

　　南湘也是对女儿无奈了，对纪随舟说：“听女儿的话吧。”

　　纪随舟说：“你也得听女儿的话吧。”

　　“……”

　　南湘只好挪到纪随舟跟前，将花露水倒到手里面，先朝纪随舟的胳膊涂去，手刚刚触到他的皮肤，就感觉到硬邦邦的，她忽然想到他昨晚打架时候的样子，难怪那么有力，她继续给纪随舟涂。

　　纪随舟只觉得南湘的手又滑又软，身上还有若有似无的香气，不是肥皂不是洗发水，是她自身的香味，顺着他的手渐渐往上。

　　他忽然站了起来，轻咳一声说：“那边有只虫子，我去赶一下。”

　　“不涂了？”南湘问。

　　“涂好了！”纪随舟说。

　　南湘转头看向糖糖说：“爸爸涂好了。”

　　糖糖也看到爸爸涂了，这就可以，于是奶声奶气地说：“蚊纸不咬爸爸辽。”

　　“对。”南湘点头。

　　纪随舟此时借着“虫子”为由，走到了稻草垛后面，阻挡了南湘母子三人的视线，皱起了眉头，习惯性地伸手摸出口袋里的烟盒，刚拿出来，忽然想到南湘和两个孩子就在旁边，他又将烟盒塞到口袋里，接着又掏出来，放到稻草垛上，吐了一口气，听到母子三的说话声。

　　南湘说：“那是星星。”

　　皮皮清亮地喊：“好多星得哇！”

　　糖糖问：“妈妈，月亮捏？”

　　南湘反问：“你说月亮捏？”

　　皮皮回答：“月亮困困，碎觉觉辽。”

　　糖糖问：“它什么时候醒捏？”

　　皮皮回答：“明天早上。”

　　南湘悦耳的笑声传过来。

　　纪随舟也轻笑出声。

　　没一会儿，皮皮糖糖喊：“爸爸！爸爸，你带哪儿？”

　　纪随舟吐了一口气，抬步走到蚊帐前。

　　糖糖说：“爸爸乃碎觉觉。”

　　纪随舟钻进蚊帐中，他挨着糖糖睡，糖糖旁边是皮皮，皮皮挨着的是南湘，他看了南湘一眼，南湘低头问：“爸爸来了，开不开心？”

　　“开兴！”两个孩子一起喊。

　　他们是第一次和爸爸妈妈睡在一起激动的不得了，在蚊帐里欢呼不动，一会儿看星星，一会儿听虫鸣，一会儿站起又蹦又跳，两个孩子兴奋的不得了，到半夜才入睡，南湘纪随舟一起看两个孩子，一直说：“真的睡了。”

　　南湘吐了一口气：“闹腾极了。”

　　纪随舟问：“一个人在家带他们，是不是特别辛苦？”

　　南湘看着天空说：“辛苦，但很开心。”

　　纪随舟问：“开心？”

　　“嗯。”

　　纪随舟沉默了一会儿，问：“我以为你不喜欢他们两个？”

　　“他们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不喜欢？”

　　纪随舟想问她为什么以前对两个孩子那么排斥，是因为他吗？这句话在口中辗转了一圈，一转头看见南湘已经入睡了。

　　他叹息一声，感觉到一阵风吹来，他给南湘母子三人盖了毯子，而后侧首望着母子三人。

　　母子三人睡的很香甜。

　　可是到了后半夜，南湘做了梦，梦见昨晚的三个小偷，她渐渐睡的不安，迷糊间，忽然听到一阵喊声：“下雨了，下雨了！快起来收稻子啊！都别睡了！”




30.  第 30 章   谁的电话

　　下雨了？

　　下雨了！！

　　南湘倏地坐起来, 惊讶地发现蚊帐的四面罩了一层薄薄的透明塑料布，阻挡了噼里啪啦的雨点子，她下意识地转头看纪随舟, 纪随舟已经不在席子上, 倒是皮皮糖糖睡的安稳。

　　她立刻拨开塑料布的一面, 在四面晃动的手电筒光中, 看见纪随舟正扯着一块彩条布盖稻子, 雨水淋在他身上, 风吹的彩条布乱飞。

　　她立刻冲出去, 拽住彩条布的一角。

　　纪随舟转头一看, 立刻大声说：“你怎么出来了？”

　　南湘顶着雨点子回答：“帮你啊！”

　　纪随舟说：“下雨了。”

　　“我知道啊。”

　　纪随舟挥着手：“快进去，容易生病。”

　　“我身体挺好的，没事儿。”

　　“你——”

　　“真没事儿。”南湘用力拽彩条布。

　　纪随舟见南湘坚持，于是说：“你扯着就行。”

　　南湘点头, 大声应：“知道！”

　　纪随舟长臂一伸，带着彩条布覆盖住稻子, 以极快的速度用土砖压住边边角角, 解放了南湘的双手, 赶紧就拉着南湘的手朝塑料布前走。

　　南湘问：“稻草怎么办？”

　　“不用管。”纪随舟掀起塑料布, 盖住南湘的身体，怕弄到席子上雨水冰到两个孩子, 所以他们都没有进蚊帐，纪随舟小声说：“我记得你带毛巾了。”

　　“嗯。”

　　“赶紧擦一擦，别受凉。”

　　“你呢？”见纪随舟还在塑料布外面, 南湘问。

　　“我去帮帮其他人。”

　　不等南湘说什么，纪随舟已经快步走了，她顾忌着两个孩子, 也就不管纪随舟了。

　　她在雨中的时间非常短，所以只有头发、脖子和胳膊湿了一些，稍微擦了一下，她才坐在席子上，席子下面是纪随舟昨晚特意垫的拼接木板，为了防虫，此时又起了防水的作用。

　　她回头给皮皮糖糖盖了盖毯子，忍不住在两个孩子脸蛋上亲一下，然后坐在他们身边。

　　听着周围是各种叫喊忙碌的声音，深深觉得生活种田不容易。

　　就在这时候纪随舟浑身湿漉漉的回来了，他问：“你冷不冷？”

　　“不冷。”

　　他向里面探了一眼，问：“孩子没有醒吧？”

　　“没有。”

　　“下面没有渗水吧？”

　　“没有。”

　　“那就好。”

　　“你忙好了吗？”

　　“忙好了。”

　　“回去换件衣服吧。”

　　纪随舟没有说话。

　　南湘说：“没事儿，附近都是村里人，我们不会有事儿。”

　　纪随舟说：“那我快去快回。”

　　南湘点头。

　　纪随舟转身走了，不过十来分钟，就跑了回来，带来了雨伞、水瓶、搪瓷缸、饼干之类的，倒了半搪瓷缸子的水给南湘：“一场秋雨一层凉，喝点开水暖一暖。”

　　南湘伸手接过来，看着浓厚的热气问：“这水你刚烧的？”

　　“嗯。”纪随舟应。

　　“你烧的？”南湘惊讶，他总共离开也就十来分钟，去掉大雨中走路的时间，他居然还能烧一水瓶开水。

　　“大火猛烧，只有半瓶水，没有一瓶，喝吧。”

　　南湘确实觉得淋雨之后有点凉，喝了一口暖多了，她看着纪随舟还坐在席子边，说：“你不睡了？”

　　“不睡了。”

　　见纪随舟四周环顾，南湘问：“你在看什么？”

　　“看看有没有人需要帮助。”

　　南湘捧着搪瓷缸问：“你怎么那么喜欢帮助别人？”

　　“我喜欢帮忙别人吗？”纪随舟回头问。

　　“对，谁家有事儿，你都会帮一帮。”

　　纪随舟笑问：“我看起来像个好人是不是？”

　　“你本来就是好人啊。”

　　“你这么认为？”纪随舟直直地看着南湘。

　　昏暗的天光下两人的眼神都看不真切，南湘却觉得纪随舟的眼睛有流光溢出似的，特别好看，她回答：“是啊。”

　　纪随舟直白地说：“我是有私心的。”

　　“什么私心？”

　　纪随舟回答：“这儿的人都很淳朴，我帮助他们，他们都会一直记得，会把我做的事儿归到你和孩子身上，就算我不在家，你和孩子遇到什么事情，他们也会想尽办法帮助你们。”

　　南湘听的一愣，她一直知道村里人虽然看不惯她，但是看在纪随舟的面子上，只会嘴上叨叨她几句，从来没有人真正为难过她和两个孩子。

　　想不到这些都是纪随舟刻意做的……这样的男人那么好，难怪女主李云云心心念念了那么多年。

　　她真的后悔自己觉醒的太晚了。

　　她要是早早觉醒，一定不会逼着纪随舟和她结婚，可是他们不结婚，就不会有皮皮糖糖。

　　她心里纠结的不得了，最后觉得过去的事情无法再改变，只有向前看了，好好带孩子好好努力，给予纪随舟充满的时间做生意，她也趁机把一湘制衣店做好做强，然后两人都有所成就时，就“坏”聚好散吧。

　　这么想着，她低头喝了一口水，然后看向纪随舟说：“不管这个私心不私心，你的行为都是好行为，是个好人。”

　　“那你觉得我好吗？”纪随舟问。

　　南湘点头：“我觉得你很好。”

　　纪随舟沉默了一下，问：“你喜欢吗？”

　　南湘回答：“喜欢啊。”一般人都会喜欢。

　　纪随舟眼神微微闪烁。

　　皮皮突然来一句：“七肉肉。”

　　南湘纪随舟闻言笑起来。

　　南湘说：“皮皮说梦话呢。”

　　纪随舟眼神温柔地看着皮皮糖糖，说：“糖糖没有说梦话。”

　　南湘接话：“糖糖很少说梦话，睡的特别沉。”

　　纪随舟想起来他带皮皮糖糖的两年多，说：“糖糖打小就睡眠好，皮皮淘气一点。”

　　“现在糖糖更淘气。”

　　“是吗？怎么淘气了？明明很乖的。”

　　“你看糖糖一副软乎乎的样子，也没有皮皮那么积极主动，可是她脑瓜子聪明着呢，还会哄人开心，之前在县城遇到一个小孩子哭，她跑过去安慰，说‘你哭起来好丑’，说的那小孩子就不哭了。”南湘想起来在一湘制衣店的事情。

　　纪随舟兴趣盎然地听着，笑说：“我以为那小孩子会大哭呢。”

　　“是啊，谁知道那孩子就不哭了。”南湘笑着。

　　纪随舟自豪地点头：“聪明。”

　　“当然。”南湘接着骄傲地说着皮皮糖糖的事情。

　　纪随舟坐在旁边听着，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南湘，这一刻鲜活美好的南湘，和记忆中的交汇，他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时不时和南湘交流一番，最后两人的落点就在皮皮糖糖的长相上。

　　“别人都说皮皮长得像我。”南湘端详着皮皮说。

　　“糖糖像你。”纪随舟说。

　　“怎么会？”她一直觉得糖糖像纪随舟。

　　纪随舟坚持说：“糖糖眼睛像你，笑起来更像你。”

　　“是吗？”南湘盯着糖糖看。

　　“你看，糖糖睡着时候也像你。”

　　“我睡着的时候是这样的吗？”南湘问。

　　“是啊。”纪随舟点头。

　　南湘直直地看着熟睡的糖糖说：“不可能吧，糖糖睡着了像只小猪一样，难道我也是？”

　　纪随舟“扑哧”一声笑出来。

　　南湘看向纪随舟：“你——”

　　纪随舟赶紧笑说：“这话不是我说的，你可别怪我。”

　　纪随舟的这个笑一下子晃了南湘的眼，南湘在心里说，纪随舟怎么长这么好看啊，笑不笑都那么好看，她赶紧把目光移开，接着说一句：“糖糖睡着的时候像你。”

　　“你看过我睡着的样子？”纪随舟问。

　　“你看过我睡觉着的样子？”南湘反问。

　　“看过。”纪随舟直直地望着南湘，笃定地说。

　　南湘白了纪随舟一眼，余光中瞥见了冒出地平线的太阳，绚烂了太阳，也带来了光明，不少村民都从塑料布里钻出来，南湘纪随舟也走了出来，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

　　片刻之后，南湘重新钻进蚊帐中，喊皮皮糖糖：“宝宝，大宝宝，小宝宝，天亮了，起床好不好？”

　　皮皮糖糖转身不听。

　　南湘继续温柔地喊：“宝贝们，天亮了。”

　　纪随舟笑着看了一眼，去解开稻子上的彩条布。

　　南湘继续喊。

　　皮皮糖糖都不想起床，在床上像毛毛虫一样滚来滚去，忽然糖糖小手一甩，“啪”的一声打在皮皮的小胖脸上，皮皮“哇”的一声哭起来。

　　糖糖吓的一下睁开眼睛。

　　“怎么了怎么了？”纪随舟跑过来问。

　　“糖糖不小心打到皮皮脸了。”南湘抱着皮皮哄一哄。

　　纪随舟把糖糖抱出来。

　　糖糖睡眼惺忪地说：“哥哥哭辽。”

　　纪随舟问说：“谁让哥哥哭的？”

　　糖糖反问：“谁让哥哥哭？”

　　纪随舟看着萌萌的小女儿，摸了一下小脸说：“是糖糖不小心打到哥哥脸上了。”

　　“糖糖打？”肇事者糖糖一无所知。

　　“嗯，去和哥哥说声对不起，哄哄哥哥。”他抱着糖糖走到南湘面前。

　　“哥哥，对不起，你表哭。”糖糖软软地说。

　　皮皮挨了一巴掌，就有了起床气，窝在南湘怀里哼哼唧唧，也不愿意下来，南湘只好抱着。

　　纪随舟见状说：“你们娘俩先回家吧。”

　　“糖糖和这些东西呢。”南湘指着蚊帐之类的。

　　“有我在，我可以处理好，你放心回去吧，给皮皮泡点奶粉喝，你饿的话也吃点东西。”

　　“嗯。”南湘抱着皮皮走了。

　　纪随舟对糖糖说：“糖糖，陪爸爸一会儿，爸爸忙好了，我们就回家找妈妈和哥哥。”

　　“嗯。”糖糖点头。

　　纪随舟摸着糖糖肉肉的小脚丫说：“那爸爸给你穿鞋子。”

　　“爸爸，系鞋鞋，不系鞋子。”

　　“是鞋子。”

　　“不系，系鞋鞋！”糖糖很认真地说：“妈妈都嗦、嗦鞋鞋。”

　　纪随舟抬眸看着就是小版南湘的糖糖，眼中都是温柔说：“好，鞋鞋！”

　　“嗯，妈妈做鞋鞋。”

　　“妈妈给你做的？”纪随舟抱着糖糖坐到木板上，很小心地给糖糖穿鞋子。

　　“嗯，好探吗？”

　　“真好看！”

　　“衣护也妈妈做。”糖糖扯着小衣服说。

　　“衣服真好看！”

　　“嗯，妈妈给爸爸做。”

　　“让妈妈给爸爸做衣服？”

　　“嗯！”

　　“那回头糖糖和妈妈说，让妈妈给爸爸做衣服好不好？”

　　“好。”糖糖大声说。

　　“糖糖真好。”纪随舟在糖糖小脸上亲了一下。

　　糖糖又还了纪随舟一下“啵”，纪随舟心都要化了，根本舍不得放下糖糖，一手抱着糖糖，一手干活。

　　路过的人看到之后，都笑着打招呼，路上也议论着。

　　“纪随舟真是好男人啊！”

　　“长得俊！个子又高！”

　　“最重要的是顾家！”

　　“听说在外面赚了大钱呢。”

　　“回来的以后，一点也不傲气，时不时就帮村里人的忙。”

　　“可不是嘛。”

　　“哎呀，我真是羡慕南湘呀。”

　　“南湘真是好福气呀。”

　　“……”

　　村里人嗓门都不小，平平常常的说话声就传入了南湘的耳中，南湘觉得他们说的对。

　　就在这时候村长过来喊：“南湘，电话。”

　　“谁的电话？”南湘问。

　　“不知道，过来接一下，还没有挂呢，你走快点，别浪费人电话费。”

　　“好。”

　　南湘干脆抱起来皮皮，快步向村委会走。

　　抱着糖糖回来的纪随舟，正好看见南湘匆匆进了村委会，他好奇地想上前，可是怀里抱着糖糖，手里拎着水瓶和搪瓷缸，太不方便了。

　　最后还是进了家门，将这些东西放下，糖糖又要喝水。

　　等到糖糖喝完水了，南湘还没有回来，他抱着糖糖走到院门口，南湘笑着拉着皮皮回来了。

　　“哥哥！”糖糖喊。

　　“妹妹。”没了起床气的皮皮，也忘了自己挨了妹妹一巴掌，开心朝糖糖这边跑过来，一把搂住了糖糖。

　　“哥哥，你粗哪儿辽？”糖糖问。

　　皮皮奶声奶气地说：“我和妈妈接电话。”

　　“谁电话？”

　　“叔叔哒！”

　　纪随舟闻言面色一沉，抬眸看向南湘。

　　南湘笑着问：“场里都弄好了？”

　　纪随舟点点头，问：“你们干什么去了？”

　　南湘回答：“接电话呢。”

　　纪随舟控制不住地问：“谁的电话？”

　　南湘回答：“朋友的。”

　　纪随舟默了默，问：“饿了吧？我去做。”

　　“我做我做。”南湘十分积极：“平时起不来，就你做早饭了，既然我都醒着呢，那我就去做饭了。”

　　说着南湘心情很好地进了厨屋。

　　纪随舟站在原地，眼神晦暗难明。

　　糖糖唤一声：“爸爸。”

　　纪随舟立刻露出笑容：“糖糖。”

　　“抱抱。”糖糖抬起小胳膊。

　　“好。”纪随舟抱起了两个孩子，走到院子里，一边陪着两个孩子玩耍，一边看着心情很好的南湘。

　　没一会儿大忠过来了，喊：“老大！找你有事儿。”

　　纪随舟问：“什么事儿？”




31.  第 31 章   吃饭


　　“吃饭的事儿。”大忠说。

　　“吃什么饭？”纪随舟又问。

　　“就是兄弟们一起聚聚啊。”大忠坐到纪随舟旁边的凳子上说。

　　纪随舟看着两个孩子在墙角挖土, 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厨屋的南湘，问：“什么时候？”

　　大忠笑嘻嘻地说：“老大你来定吧。”

　　纪随舟面无表情地说：“今天晚上吧。”

　　大忠问：“在哪儿聚？”

　　纪随舟语调很平：“随你们便。”

　　大忠想了想，说：“要不, 在你家？”

　　“不行, 家里有孩子, 你嫂子不喜欢吵吵闹闹的。”

　　大忠跟着就说：“不是啊, 嫂子上次说我们可以来吃饭。”

　　“那是客套话。”纪随舟依旧没什么表情。

　　“哦。”大忠想了想, 说：“那去小陆家怎么样？”

　　“行, 让小陆把花费记上, 回头我来报销。”

　　“老大, 不用了，我们请你的。”

　　“记上。”纪随舟说。

　　“好吧。”大忠应一声之后，上下打量着纪随舟，小心翼翼地喊一声：“老大。”

　　“干什么？”纪随舟看着皮皮糖糖应。

　　大忠试探着问：“你家稻子泡水了？”

　　纪随舟果断地说：“没有。”

　　“场坏了？”

　　“没有。”

　　大忠不解地地问：“那你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纪随舟很不高兴地说：“我很高兴。”

　　大忠嘴角抽了抽。

　　“还有事儿吗？”纪随舟问。

　　“没有了。”

　　“回去吧, 我忙着呢。”

　　大忠一头雾水，他五岁的时候就跟在纪随舟屁股后面跑, 一起上过学, 打过群架, 后来又一起到沪市闯荡。

　　他可以感知到纪随舟的一些情绪变化, 但是他一直摸不透纪随舟的心思，此时他清清楚楚地察觉到纪随舟心情不太好,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算了，老大的心思不能猜，猜来猜去也不明白。

　　他和南湘招呼一声, 对纪随舟说：“老大，我晚上来找你。”

　　纪随舟胡乱地应了一声，看向厨屋。

　　南湘从厨屋出来问：“他晚上有事儿？”

　　“兄弟们一起吃个饭。”

　　“在哪儿吃？”

　　“小陆家。”

　　“哦, 怎么不在我们家？”

　　“几个人吵吵闹闹的，影响孩子睡觉。”

　　“你们会吃到半夜吗？”

　　“不会。”

　　“那他们来我们家吃饭，也打扰不到孩子啊。”南湘是想着大忠小陆他们这些天帮心着纪随舟干了不少活，所以可以请他们吃一蹲。

　　“你想请他们吃饭？”纪随舟问。

　　南湘点头。

　　“我再想想吧。”

　　南湘点点头说：“早饭做好了，先吃饭了。”

　　纪随舟起身拉着皮皮糖糖洗手。

　　南湘把饭菜摆放好了，筷子勺子都准备齐全了，开心地说：“过来吃饭吧。”

　　纪随舟看一眼南湘的笑脸，没说什么，耐心地给皮皮糖糖系围兜。

　　南湘说：“慢点吃，别烫到了。”

　　纪随舟到底忍不住：“你心情很好。”

　　南湘回答：“是啊。”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纪随舟状似无意地问。

　　“工作上的事儿。”

　　“工作？”纪随舟诧异地问：“你有工作？”

　　“我有啊。”

　　“什么工作？”

　　“裁缝，在县城的一湘制衣店工作。”

　　纪随舟下意识地看一眼皮皮糖糖身上的衣服鞋子。

　　南湘喝一口稀饭说：“没错，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是我做的。”

　　“你什么时候有工作的？”

　　“两三个月前吧。”

　　“那你——”

　　“不影响带孩子的，我就上半天班，梅姐和汪阿姨对我们都很好，还帮着我带皮皮糖糖。”关于工作的事儿，南湘没有打算瞒着纪随舟，不过这几天一直没有机会说，这次正好说了。

　　纪随舟难得露出惊讶的神情。

　　南湘继续说：“刚刚就有一个新客户，在制衣店门上，看到了我留的电话号码，说是也要定做六十套我们店的校服，秋冬款，厚一点，更贵一点呢，我们这下收入不少。”

　　纪随舟眸光一亮，问：“刚才的电话是新客户打来的？”

　　“是啊。”

　　纪随舟低头不语，嘴角微扬。

　　南湘问：“怎么了？”

　　纪随舟抬眸，目光清亮，语调放松：“没怎么。”

　　“你不同意我工作？”

　　纪随舟赶紧说：“我同意。”

　　“真的？”

　　“嗯，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会不会太累了？”

　　“还好啊，刚才不是说了吗？梅姐她们会帮我带孩子。”

　　纪随舟不解地问：“她们为什么帮你带孩子？”

　　“因为我手艺好，她们想留住我。”起初梅红梅就是想要留住南湘，所以才同意皮皮糖糖在后院玩的，这事儿南湘一直觉得没什么，此时说出来，满满的都是骄傲，特意扯着皮皮糖糖衣服说：“看，我做的衣服多好。”

　　纪随舟真的倾身去看。

　　南湘说：“看这针脚走的多正多直啊。”

　　纪随舟点头：“是正是直。”

　　南湘继续说：“还有样式好看，皮皮糖糖穿的都舒服。”

　　纪随舟连连点头。

　　南湘还要继续说，皮皮糖糖皱着小眉头，一起喊：“爸爸，妈妈，我要七蛋蛋。”

　　南湘纪随舟这才意识到，他们挡在两个孩子和饭桌之间，碍着他们吃饭了，于是笑笑，赶紧回身，又说了一些关于南湘工作的事情，接着吃饭。

　　吃完饭之后，纪随舟擦桌子洗碗，对南湘说：“今天晚上我们就请客吧。”

　　南湘点头：“那一会儿我去县城买菜。”

　　“不用，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带孩子去走走，你在家里画图吧。”纪随舟将凳子放到一旁。

　　南湘问：“不用做菜吗？”

　　“不用，你先画图吧。”

　　南湘问：“你场里没有活了吗？”

　　“昨天下了一场疾雨，起码要晒大半才行。”

　　“那好吧。”南湘真没想到纪随舟那么支持自己。

　　她也就不客气了。

　　进了东屋，拿出纸笔，再画出一套校服出来。

　　纪随舟则是拉着皮皮糖糖出了院子，遇见大忠：“大忠。”

　　“老大！”大忠唤一声。

　　纪随舟低头说：“皮皮糖糖，喊大叔叔。”

　　皮皮糖糖一起喊：“大叔叔。”

　　“诶！”大忠应一声，一抬眼看见纪随舟的笑容，他突然感觉自己有点精神分裂了，饭前他还觉得老大苦大仇深的，怎么饭后老大就喜笑颜开了？

　　“大忠。”纪随舟唤一声。

　　大忠应一声。

　　“晚上来我们家吃饭，可带家属。”

　　大忠惊了一下：“到你家吃饭？”

　　“对，按时来。”纪随舟笑着拉着两个孩子走了。

　　大忠站在原地有点摸不到头脑，老大怎么和六月的天似的，说变就变，他下意识地看向纪随舟的院子，又自问一句：“我看老大家干什么？”

　　他也弄不明白自己心里想的什么，干脆不想了，抬步远离纪随舟家，而纪随舟家的东屋里，南湘正在认认真真地画校服的样式。

　　她听出新客户对南化小学校服的满意程度，所以她画出来的校服，要和南化小学风格相似又有区别，还要考虑到用料、尺寸、舒服度等等。

　　她就这么想着画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间闻到一股饭菜香，她转眸看向墙上的时钟，已经十二点了。

　　她站起身来，透过东屋的窗户，看见皮皮糖糖在院子里和其他小孩子玩玩具，纪随舟在厨屋里做午饭。

　　皮皮推走了一个玩具，开心地拍手欢呼。

　　纪随舟连忙说：“皮皮小声点，妈妈在忙。”

　　皮皮很听话地捂着小嘴了。

　　南湘笑笑，看向纪随舟，纪随舟穿着米色的短袖深色的长裤，系着灰色破旧的围裙，身形依旧颀长，面容依旧英俊，很认真地翻炒着锅中的菜，平添了几分性感。

　　这个男人真好看。

　　真好看呀！

　　她就盯着看，看着看着，忽然和纪随舟的目光对上了，她心口突的一跳，赶紧坐了下来，忽然觉得自己心跳的毫无道理，就在这时候听到纪随舟的声音：“南湘，画好了？”

　　南湘看向窗户，系着围裙的纪随舟就在窗户口，她点了点头：“画、画好了。”

　　“那出来吃饭吧。”

　　“嗯。”

　　纪随舟转身又进了厨屋。

　　南湘下意识地吐了一口气，走出屋门，皮皮糖糖赶紧就扑了过来：“妈妈！”

　　“诶！”南湘蹲下身，搂着皮皮糖糖：“你们在干什么呢？”

　　“和球球浩浩玩。”

　　“球球浩浩是谁啊？”

　　“我盆友！”皮皮说。

　　糖糖跟着说：“也系糖糖盆友。”

　　“那请你们盆友一起吃饭好吗？”

　　“不好。”皮皮糖糖一起拒绝。

　　南湘疑惑地问：“为什么呀？”

　　“他们他们吃完辽，我就饿肚肚辽。”皮皮说。

　　糖糖点头：“肚肚饿辽，糖糖就哭辽。”

　　这、这是纯粹的塑料友谊啊，南湘忍不住笑起来，说：“不会的，爸爸今天做的多，可以带球球浩浩吃的。”

　　“那好吧。”皮皮糖糖又轻松地答应了。

　　于是中午南湘纪随舟带着四个孩子吃饭，饭后皮皮糖糖就交给了南湘，纪随舟趁着太阳好，去场里翻一翻稻子，下午的时候又将稻子拢起来，然后骑着自行车到县城一趟，回来的时候就带来两个多层大饭盒，里面装满熟菜。

　　南湘惊讶地问：“你到县城饭店买的熟菜？”这是农忙时候，一些忙的来不及做饭，胡乱地吃点什么对付，也有的会买些炒菜，所以县城的很多饭店，这时候都是开着的。

　　纪随舟点头。

　　“为什么不自己家做？”

　　纪随舟把饭盒放到小桌上：“大忠他们小时候，就梦想着有一天，可以到县城饭店吃一顿的，现在没有时间，我就把这些菜来带回来，好好招待他们。”

　　“那这些很贵吧。”南湘去县城建军饭店时，都舍不得买这些多的。

　　纪随舟回答：“还好。”

　　看到饭盒里面都有碗有碟子的，惊讶地问：“这些饭盒和碗筷的——”

　　“这些都是收了押金的。”

　　“押金是不是很高？”

　　“把这些用具送回去，是可以退押金的。”

　　南湘点点头，觉得这样也省事儿，接着就将家里的两张大木桌收拾出来，她自从嫁到水湾村，和村里人接触的真不多，她其实挺想融入的，也想让皮皮糖糖和村里的小孩子玩在一起，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实现。

　　见南湘如此积极，纪随舟唇角浮起：“我给皮皮糖糖换件衣服。”

　　南湘转头一看，皮皮糖糖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脏了，她问：“哎呀，你们身上怎么又脏了呀？”

　　糖糖指着皮皮说：“哥哥脏脏！”

　　南湘说：“你可别指你哥哥了，你身上也不干净。”

　　糖糖歪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接话：“爸爸给糖糖洗。”

　　纪随舟笑着说：“对对对，爸爸给你洗，走，先洗洗手。”他一手抱起一个，带着皮皮糖糖到了水盆边洗手。

　　南湘走进东屋，也换了件衣服，就是纪随舟之前买给她的中袖过膝碎花裙，很简单也很日常也很好看，她简单地梳了下头发，走出东屋。

　　才刚给皮皮糖糖换好衣服的纪随舟，看了南湘一眼，很罕见地呆了一下，接着单手握拳，在嘴边轻咳了一声。

　　南湘问：“他们应该要来了吧。”

　　纪随舟点点头。

　　忽然门外就传来一个小孩子的声音：“皮皮糖糖！”

　　皮皮糖糖转头一看是上午一起玩的浩浩，浩浩就是小陆的儿子，和皮皮糖糖差不多大，就是有点瘦，三个孩子才玩一上午，就玩出了感情，瞬间就抱在了一起。

　　南湘纪随舟也看到了小陆大忠他们等人过来了。

　　“老大，嫂子。”他们一起喊。

　　小陆媳妇等家属也过来，看到南湘的刹那都惊艳了一把，她们都远远见过南湘的，都知道南湘是漂亮的，近看更好看。

　　南湘热情地招待小陆媳妇说：“快进来坐。”

　　小陆媳妇等人走进来。

　　“随舟哥。”就在这时候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传过来。

　　南湘闻声看过去，突然愣住。




32.  第 32 章   同学


　　程彩玲？

　　是程彩玲！

　　程彩玲是《八十年代好日子》里的女配之一, 是女主李云云、纪随舟、大忠、小陆、张方等人的小学初中同学，也是李云云最好的朋友。

　　南湘记得书中对她的描写并不多，都是跟着李云云同时出现, 和李云云一样不喜欢自己, 后来李云云和家人闹翻, 在外求学多年不归, 她也外出打工没了消息。

　　不过她一直沾着李云云玛丽苏的光芒, 很惹人喜欢。

　　就这么娇滴滴地喊一声, 纪随舟大忠等人统统都回头, 看着程彩玲穿着时下很流行的圆领短袖阔腿裤和小皮鞋, 十分洋气，大家都辨认了一会儿。

　　大忠率先喊出来：“彩玲？”

　　张方问：“真是彩玲！”

　　程彩玲笑着说：“是我啊，怎么？不认识了？”

　　张方说：“确实不认识，变漂亮了。”

　　程彩玲发出很娇的笑声。

　　大忠问：“彩玲,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程彩玲转向大忠说：“昨天，然后路上遇到小陆哥, 他说你们今天要一起吃饭, 就喊我一起, 我就过来了, 不会打扰你们吧？”

　　大忠张方连连摇头：“不会不会。”

　　程彩玲又看向纪随舟，征求意见。

　　纪随舟说：“南湘说人越多越好。”

　　程彩玲闻言心里有点不爽, 好像纪随舟很喜欢南湘一样，她可记得南湘有多虚荣多贪婪，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 微笑着看南湘：“南湘，好久不见。”

　　南湘虽然和程彩玲他们不是同班，但是在一个学校, 所以互相都是认识的，笑说：“好久不见。”

　　程彩玲说：“不请自来，不好意思。”

　　“那倒没有，进来坐吧。”南湘淡淡地说。

　　程彩玲也没有客气就进了院子，院子里总共两张大桌子和一张小桌子，两张大桌子是拼在一起的，刚好可以坐下男人和女人们，小桌子就是皮皮糖糖他们这些小孩子的雅座。

　　大桌小桌上的饭菜都摆齐了。

　　程彩玲和南湘小陆媳妇等女性挨着坐，可是她的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斜对面的纪随舟，时不时和纪随舟攀谈，大家都是老同学了，能聊的也比较多。

　　简单地吃了几口之后，大忠开口问：“彩玲，这几年，你去哪儿了？”

　　程彩玲笑着回答：“在江城打工啊。”

　　小陆接话：“在江城啊？我们在沪市。”

　　程彩玲状似惊喜地说：“那我们离的很近呀。”

　　江城就在沪市的旁边，坐火车也就十来分钟就到，大忠点头：“对，你怎么这几年都不回来？”

　　程彩玲说：“我爸妈他们也在江城打工，就不回来了。”

　　“那你们应该挣不少钱吧。”

　　“一点点而已。”程彩玲说这话时，脸上浮出骄傲，然后转头看向纪随舟问：“随舟哥，你呢？”

　　“什么？”纪随舟问一句，接着低头小声和糖糖说话：“宝贝，你说什么？”

　　程彩玲接着说：“你在哪个城市？”

　　纪随舟没有回程彩玲，听到糖糖软软地说：“爸爸，我喝水水。”

　　“不是有甜汤和稀饭吗？”纪随舟指了小桌上。

　　糖糖奶声奶气地说：“不喝汤汤和饭饭。”

　　南湘说：“我来给她倒吧。”

　　“你吃吧，我来倒。”纪随舟起身，接着拉着糖糖朝堂屋走，这才想起来程彩玲的问话，接着一句：“我也在沪市。”

　　等到纪随舟拉着糖糖进了堂屋，程彩玲笑着来一句：“云云也在沪市上大学啊。”

　　云云是谁？

　　就是女主李云云，长得好看，性格好，学习好，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和纪随舟他们一起上学放学，关系都不错。

　　她对纪随舟也特别好。

　　有那么几年大家都说她是纪随舟的小媳妇儿。

　　因此，程彩玲这话一出，大家突然一静。

　　程彩玲下意识地侧首瞄南湘一眼。

　　南湘也突然意识到纪随舟做生意的地方就是李云云大学所在地，所以纪随舟是因为李云云在沪市，才去的沪市，她觉得理所当然的同时，心里莫名地烦躁，但是面上并没有显出来，而是说：“挺有缘分的。”

　　“云云初中开始就说想要去沪市的。”见南湘没有吃醋的迹象，程彩玲又加上一句。

　　南湘接着说：“沪市现在是我们国家发展最好的城市，谁不想去沪市。”

　　小陆发现程彩玲有点针对南湘，连忙附和：“就是就是。”

　　“没错没错。”张方说。

　　“我也想去沪市看看呢。”小陆媳妇笑着说。

　　小陆转头说：“等你男人赚大钱了，带你到沪市住！”

　　小陆媳妇害羞地往小陆身上送了一记粉拳：“又吹牛！”

　　大忠张方等人见状赶紧都附和笑，试图缓解桌上的气氛，这时候纪随舟一手牵着糖糖一手拿着搪瓷缸子出来，走到小桌子前，挨个给糖糖皮皮浩浩等孩子喂了点清水，然后坐到座位前，淡笑说：“说什么呢，笑那么开心。”

　　大忠还没有开腔，程彩玲抢白说：“说云云在沪市上大学。”

　　纪随舟点点头：“她是在沪市上学。”

　　程彩玲继续说：“云云学习可好了。”

　　纪随舟接一句：“不好也考不上大学。”

　　程彩玲又说：“大学毕业包分配工作。”

　　纪随舟不接话了。

　　程彩玲又说：“现在国家都倡导女性走出家里，走向社会，南湘，你现在有工作吗？”

　　程彩玲这是故意给南湘难看。

　　南湘回答：“我有。”

　　程彩玲惊讶。

　　小陆媳妇想说南湘需要带两个孩子，哪有时间工作，没想到南湘真有工作。

　　大忠等人也吃惊。

　　程彩玲不死心地问：“什么工作？”

　　纪随舟见南湘愿意说自己的工作，他就代南湘回答：“制衣店设计师。”

　　小陆媳妇立刻羡慕地问：“南湘还会设计衣服？”

　　南湘还没有说话，纪随舟点头：“皮皮糖糖身上的衣服鞋子就是南湘做的。”

　　小陆媳妇等人连忙看向皮皮糖糖身上，她们以为两个孩子身上的衣服是纪随舟从沪市买回来的，想不到是南湘做的，当即就夸奖起来。

　　“做的真好。”

　　“南湘你每天带着孩子上县城，就是为了上班？”

　　“原来是因为上班啊，那些传言多坏呀。”

　　“就是就是。”

　　“南湘你的手真巧呀。”

　　“……”

　　小陆媳妇等人不停地夸奖着南湘，程彩玲听的心烦，咬了咬嘴，她就是想要贬低南湘，想不到弄巧成拙，接着阴阳怪气地说：“就是裁缝啊。”

　　“裁缝也挺好的啊。”小陆媳妇说。

　　“不但手巧还要靠脑子。”大忠跟着说。

　　小陆连连点头。

　　纪随舟说：“没错。”

　　程彩玲不死心地说：“云云毕业就会进银行或者机关单位工作，以后就算是当官的人了，和裁缝啊农民啊什么的都不一样，那出门——”

　　这话纪随舟等人听了都不太高兴了。

　　南湘抢先说：“行业无贵贱。”

　　程彩玲说：“怎么无贵贱呢？农民就是比不上当官的。”

　　南湘笑说：“行业从来就没有贵贱，分贵贱的是某些人，当官的也是出自于农民，他们只是以另外一种形式劳动，都是吃五谷杂粮，都要遵守国家各种政策制度，不是吗？”

　　程彩玲回答不上来。

　　南湘继续说：“李云云作为国家提供衣食住行用供出来的大学，不应该在你面前炫耀她的职位有多么优秀，而是应该奋发图强，践行为人民服务，回报国家回报社会，才不枉国家在她身上花的那些钱和心血！”

　　这个年代大家都喜欢说一些“毛主席说”“为人民服务”“妇女也顶半边天”“报效国家”等等的话。

　　南湘也会说，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可是这个程彩玲很明显就是来秀优越感的，她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说了出来。

　　果然程彩玲听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大忠小陆张方和小陆媳妇等人一脸吃惊地看着南湘，他们越是和南湘接触，越是觉得那些流言蜚语都是放屁，此时听南湘说出这么条理清晰的话，说的程彩玲哑口无言，也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他们突然觉得南湘的脑瓜子太好使了。

　　纪随舟也是微微怔了一下，继而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

　　南湘见程彩玲老实了，就笑着招呼大家吃菜。

　　没有程彩玲的炫耀，饭桌上又是一派和谐，大家说些农忙的事儿，说着生活中的趣事，说些外地风俗，嘻嘻哈哈的都很乐呵。

　　很快地大家都吃饱，小孩子们已经在院子里玩耍。

　　南湘纪随舟等人坐在桌前继续聊天。

　　程彩玲觉得坐在这儿没什么意思了，说：“随舟哥，谢谢你的招待，过几天云云回来以后，我们请你吃饭。”

　　纪随舟说：“谢谢，不过，过几天我就出门。”

　　程彩玲不死心地说：“那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在沪市请你。”

　　不等纪随舟拒绝，程彩玲笑着和大家招呼一声，转身就走了。

　　大忠等人突然感觉程彩玲没有上学时候惹人喜欢了，想说点什么，又觉得程彩玲怎么样，都和他们没有关系，转而就聊点别的。

　　又聊了半个小时，也不早了，大家都各自回去。

　　皮皮糖糖挥着小手说：“明天见哟。”

　　南湘纪随舟开始收拾桌子。

　　纪随舟笑着对南湘说：“没想到你懂的很多。”

　　南湘说：“还好。”

　　纪随舟抬眸看南湘。

　　南湘说：“你收拾吧，我去给糖糖洗澡吧。”

　　南湘真的就放下了手中的活，转身拉着糖糖去洗澡。

　　纪随舟隐约察觉到南湘生气，又不知道南湘为什么生气，他忍不住回想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见南湘给糖糖洗好澡了，他将洗澡水倒了，问：“晚饭觉得怎么样？”

　　南湘回答：“挺不错的。”

　　“吃饱了吗？”

　　“嗯。”

　　纪随舟又说：“看起来不开心。”

　　南湘边给糖糖穿衣服边说：“我挺开心的。”

　　纪随舟迟疑一下，说：“我以前确实和云云彩玲一起上学放学。”

　　“云云？”南湘转头问。

　　“怎么了？”大家都从小玩到大的，都是这样称呼。

　　“没怎么。”南湘收回视线。

　　纪随舟说：“你不要在意彩玲说什么。”

　　“我没在意，你给皮皮洗澡吧。”南湘抱着糖糖进了东屋。

　　纪随舟看一眼南湘的背影，着开始给皮皮洗澡。

　　南湘坐在床边陪糖糖玩耍，糖糖兴趣缺缺的。

　　她温声问：“糖糖是不是困了？”

　　糖糖软软地应：“嗯。”

　　“那糖糖就睡吧。”

　　糖糖钻进小毯子里。

　　南湘给糖糖说故事，没一会儿纪随舟也抱着皮皮过来了，皮皮问：“妹妹睡着了？”

　　“是啊，你也早点睡喔。”南湘说。

　　“嗯。”皮皮跟着躺下。

　　南湘打开收音机，说：“皮皮听收音机，妈妈去洗澡了。”

　　皮皮说：“好。”

　　南湘拿了衣服走出东屋。

　　纪随舟跟着走出东屋。

　　南湘将衣服放到凳子上，抬步进厨屋舀水。

　　纪随舟紧随其后：“我和程彩玲只是同学关系。”

　　南湘掀开锅盖：“谁说程彩玲了。”

　　纪随舟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忽然想到什么，又说：说：“我小学时候和李云云是同学，她那时候长得很瘦，有男同学欺负她，我就帮了她，那群男同学就编排李云云是我小媳妇，你不要当真。”

　　南湘认真地听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莫名有点开心。

　　纪随舟问：“你心里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候听到皮皮喊：“妈妈！妈妈！”

　　南湘应一声：“诶！”

　　“妈妈！妹妹哭辽！”

　　“我去看看。”纪随舟说。

　　“我也去。”南湘放下手中的瓢，快步跟着纪随舟走进东屋，看见皮皮坐在床上：“怎么了？”

　　“妹妹哭辽，妹妹身上好热。”

　　南湘闻言心里一惊，一把拽开纪随舟，伸手就抚摸糖糖的额头。




33.  第 33 章   发热


　　发烧了！

　　糖糖发烧了！

　　南湘大脑中忽然就浮现《八十年代好日子》一书糖糖掉进水缸中, 受凉发烧，持续发烧，影响中枢神经, 导致一侧大腿残疾……突然间一种莫名的恐惧袭上来。

　　纪随舟上前一步问：“怎么了？”

　　南湘声音发颤地说：“糖糖发烧了。”

　　纪随舟心里登时一紧说：“我去请村头老赵。”

　　老赵是村里的老医生, 以前在南州市里面上班, 退休后想念故乡, 就回到了水湾村, 在家里进了点药, 给村里人看病, 治好了不少人。

　　南湘立刻回：“好。”

　　纪随舟快步走了出去。

　　南湘蹲在床边看着糖糖, 眨眼功夫，糖糖小脸就烧红了，难受地喊着：“妈妈，妈妈。”

　　“妈妈在, 妈妈在。”南湘搂着糖糖。

　　“妈妈，难秀。”

　　南湘哄着糖糖：“一会儿医生来了就不难受了。”

　　“妈妈。”糖糖哼哼唧唧地哭。

　　南湘心都揪在了一起。

　　皮皮趴在床上, 小手摸着糖糖的脸说：“妹妹不哭, 哥哥陪你, 不哭喔。”

　　糖糖弱弱地嗯一声之后, 又难受地哼唧起来。

　　南湘急的心火都要烧上来了，不时朝窗外看去, 看见纪随舟跑了进来，她赶紧问：“老赵人呢？”

　　“去女儿家了。”纪随舟说。

　　“他女儿家在哪儿？”

　　“离得有点远，也不知道具体位置是哪儿, 我刚刚从村长那儿借了自行车，我们现在就带糖糖去县城医院。”

　　“好。”南湘转身要抱糖糖。

　　纪随舟赶紧回西屋拿自己的外套，准备抱着糖糖, 走过来的时候，发现南湘抱着糖糖的手在发抖，整个人脸色极其苍白，他心里一紧，握着南湘的手说：“不要太担心，现在正是换季的时候，小孩子感冒发烧很正常。”

　　南湘感受到纪随舟大手传来的温度，点了点头。

　　纪随舟说：“你等我一下，我把皮皮送到小陆家。”

　　“送小陆家？”

　　纪随舟拿起皮皮的鞋子说：“对。”

　　南湘问：“不能带着吗？”

　　纪随舟看向皮皮。

　　皮皮不太明白发烧的意义，可是看到爸爸妈妈那么紧张，特别是妈妈都要哭了，他就开始害怕了，小脸凝着，茫然地看着爸爸妈妈。

　　南湘又说：“我不想和皮皮分开。”

　　纪随舟望向南湘，坚定地说：“好，带着。”

　　南湘赶紧说：“五斗橱里我给他们做的帽子长衣长裤，还有外套，你给皮皮戴上穿上，现在晚上冷。”

　　纪随舟转身拿了衣服鞋子给皮皮穿上。

　　接着一家四口慌慌张张地出了院子。

　　看到了院外村长家的二八架自行车，二八架自行车上绑着了一个竹编的儿童座椅，这个儿童座椅是专门给村长家四岁的孙子坐的，正好皮皮可以坐。

　　纪随舟将皮皮抱到儿童座椅上，手电筒交到皮皮手中说：“皮皮，一会儿给爸爸照路，好不好？”

　　“嗯。”皮皮点头。

　　纪随舟长腿一伸，坐上自行车，单脚支地。

　　南湘抱着糖糖坐到后座说：“走吧。”

　　纪随舟脚踩车镫子，自行车驶起来。

　　南湘莫名地觉得糖糖身上温度又高了，随即糖糖在纪随舟的衣服里哭起来：“妈妈，爸爸，爸爸，妈妈。”

　　“糖糖没事儿，没事儿，一会儿就好了。”南湘心疼死了，催促着纪随舟说：“你快点啊。”

　　纪随舟说：“路不太好，你们坐不稳。”

　　“我可以。”南湘紧紧地抓着纪随舟的衣服。

　　纪随舟加快了速度。

　　一家四口乘着一辆自行车，借着一束手电筒光，在黑夜中前行，时不时有糖糖难受的哭声。

　　南湘不停地安慰：“糖糖，没事儿，妈妈在这儿。”

　　纪随舟偶尔安抚：“不怕，爸爸在呢，爸爸带糖糖去看医生，看了医生就好了。”

　　皮皮说：“妹妹，哥哥给你唱歌听，哥哥给唱，一仙一仙酿晶晶，满天都小星星，画在天上晃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一仙一仙酿晶晶……”

　　皮皮这首歌唱了三遍，他们就到了县城医院。

　　纪随舟还没有停下车，南湘就抱着糖糖下了车，下的有点急，踉跄了两步，接着快速跑向医院里。

　　纪随舟赶紧停下车子，抱着皮皮跟上。

　　南湘已经挂了号，这个年代这个点儿没有什么病人，她拿着号码就找到了医生。

　　“什么情况？”医生问。

　　“发烧了。”南湘说。

　　“放到旁边床上，我看看。”

　　南湘把糖糖放到旁边床上，握着糖糖的小手说：“不怕，妈妈在这儿。”

　　医生走过来，摸了摸糖糖的脑袋，掀了掀眼皮，望了望舌苔，然后递给南湘一个温度计说：“量一量。”

　　南湘看了一眼温度计，夹到糖糖的腋窝，在旁边等着。

　　医生看向纪随舟问：“你是？”

　　纪随舟回答：“家人。”

　　医生问：“你们是从哪儿过来的？”

　　纪随舟回答：“水湾村。”

　　医生抽出一个复写纸，开始写病例：“爸爸叫什么名字？”

　　“纪随舟。”

　　“孩子叫什么名字？”

　　“糖糖。”

　　“多大了？”

　　“三周岁零四个月。”

　　“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

　　“大概一个小时前。”

　　医生边写边问：“小孩子这两天有没有淋雨什么的？”

　　纪随舟对答如流：“没有。”

　　“最近有没有拉肚子？”

　　“没有。”

　　“咳嗽？”

　　“也没有。”

　　医生写完了之后，对南湘说：“把温度计给我。”

　　南湘将温度计给了医生。

　　医生看了一眼：“三十九度，算高烧了。”

　　南湘听的心里发紧。

　　医生说：“应该是换季引发的发热，先吃点药看看。”

　　南湘害怕糖糖高烧不退，问：“要是吃药退不了呢？”

　　“那就得打针。”

　　“打针还是退不了呢？”

　　“那就得挂水。”

　　“挂水——”

　　“这位女同志，不要太担心了，一般来说不会发展成那样，先吃点药看看，实在担心的话，暂时不要走了，在旁边等一等，按理说，孩子吃了药，半个或者一个小时以后就见效果。”

　　南湘勉强地说：“好，谢谢医生。”

　　医生给开了药单。

　　纪随舟拿着药单就去拿了药，向护士台要了热水，冲了儿童退热散，哄着糖糖喝下。

　　纪随舟温声说：“南湘，我来抱着吧。”

　　南湘摇头，她要抱着糖糖，一直抱着。

　　纪随舟抚上南湘的手说：“不要紧张，不要担心，很快就退热了。”

　　南湘望着纪随舟眼睛微红地点点头。

　　纪随舟坐在南湘身边说：“小孩子生病很正常。”

　　南湘问：“以前你带的时候，皮皮糖糖也生过病吗？”

　　“生过。”纪随舟说。

　　“我怎么不知道？”

　　“他们一般都是晚上生病，你在睡觉。”皮皮糖糖其实也不难带，性格很好，没有一些孩子那样鬼哭狼嚎的情况，可是每次生病都是在晚上，很是闹心。

　　南湘问：“怎么不叫我？”

　　“叫不醒。”

　　“……那我一定是被剧情锁死了。”南湘低落地说一句。

　　纪随舟没听清楚，问：“什么？”

　　“那真是辛苦你了。”

　　“还好，他们每次生病，老赵都在。”

　　南湘点点头，看着小脸红红的糖糖，脸贴到糖糖的小脸上，纪随舟静静地注视着，手臂伸了伸，到底又收了回来，南湘小声说：“宝贝，没事儿，很快就好了。”

　　“妹妹都不哭辽。”皮皮站在旁边看。

　　南湘看向皮皮问：“大宝宝，你累不累？”

　　皮皮摇头：“不累，我都米有走路，我坐车车。”

　　“喜欢坐车车吗？”

　　“稀饭。”

　　“那回头妈妈就买一辆，好不好？”

　　“好。”皮皮点头。

　　“皮皮，困不困？”纪随舟伸开手臂说：“来，爸爸抱。”

　　皮皮扑到纪随舟怀里，纪随舟就坐在南湘跟前，一人怀里抱一个，目光都透向哼哼唧唧的糖糖身上，好一会儿，糖糖不哼唧了，南湘小声说：“糖糖好像不难受了。”

　　“药起效果了。”纪随舟说。

　　南湘有点欣喜，还是没有放松。

　　糖糖慢慢就睡着，过了差不多半小时，糖糖小脸没有那么红了，一个小时后糖糖面色恢复正常，一个半小时后，糖糖的烧彻底退了，南湘又抱着糖糖去见了医生。

　　医生说：“没事儿了，可以回家了。”

　　南湘不放心，问：“医生，那孩子发烧不会影响到其他地方，比如神经，比如腿。”

　　医生又看看糖糖的眼睛，摸摸胳膊腿说：“不会，她才刚发烧，就给降下来了，不会有什么影响，放心吧。”

　　“谢谢。”

　　出了病房门，南湘还是不放心，看向纪随舟。

　　纪随舟立刻明白了南湘的意思，说：“我去看看有没有空的病床，我们今晚不走了。”

　　南湘点点头。

　　纪随舟还真的找到了两张空床，两个人带着孩子各睡一张。

　　夜里两个人不断醒来查看糖糖的情况。

　　也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天就亮了，糖糖睁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身边的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糖糖恢复了平时的奶里奶气。

　　“醒了？”南湘纪随舟轮流摸着糖糖的额头。

　　“嗯，爸爸，妈妈，糖糖饿辽。”糖糖摸着小肚子说。

　　南湘说：“发烧确实消耗了不少能量呢。”

　　“那我们去吃饭，想吃什么？”纪随舟问。

　　“包包，又包包。”糖糖软软地说。

　　“好，那我们就吃肉包包。”纪随舟给糖糖穿好鞋子，抱下床，亲了亲糖糖的小脸蛋，说：“你看，哥哥在那边睡着，没醒，你去喊哥哥。”

　　“嗯。”糖糖活蹦乱跳地跑向不远处的一张床。

　　南湘望着糖糖跑步正常，没有书中那种肢体残疾，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眼泪倏地一下落了下来。

　　纪随舟微微一怔。

　　南湘觉得自己这样很丢人，赶紧伸手擦眼泪。

　　纪随舟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南湘，他随身会带糖果、手帕、卫生纸等等，都是给孩子准备的。

　　南湘没有接，鼻音浓浓地说：“不用。”接着转身，背对着纪随舟。

　　纪随舟走上前，轻轻搂一下南湘，似是抚平她慌乱的内心。

　　南湘微微一愣，本来已经褪去的泪意，忽然间又莫名其妙地涌了上来，眼泪哗啦啦地向下落，控制不住低声说一句：“我真怕糖糖出事儿。”

　　“我知道。”纪随舟轻拍她的后背，眼神克制：“我都知道。”

　　南湘忍不住就将额头抵在他的肩头，在谁都看不见的情况下，继续落着眼泪，缓解内心的恐惧。

　　纪随舟轻声说：“没事儿了，糖糖很好，皮皮很好，有我在，一切都会好。”

　　南湘情绪慢慢稳住，吸了吸鼻子。

　　就在这时候病房门一下开了，南湘立刻弹开，护士没想到会碰到这一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我来查下房。”

　　南湘没作声。

　　纪随舟说：“嗯，我们马上就走。”

　　“表走。”糖糖蹲在地上帮着皮皮穿鞋，奶里奶气地说：“爸爸，表走鸭。”

　　“我鞋鞋米有穿好，肿么走哇。”皮皮也哼哧哼哧地穿。

　　纪随舟回头看南湘一眼，两人都笑了，

　　昨天晚上二人考虑到天冷，怕皮皮糖糖冻着，纪随舟给皮皮穿着的是布鞋，不是凉鞋，皮皮现在还不知道怎么穿布鞋。

　　纪随舟上前给皮皮穿鞋子。

　　南湘拉着糖糖的手说：“走，我们吃包包去。”

　　糖糖开心地歪着小脑袋说：“妈妈，我要七又包包。”

　　南湘说：“行啊，妈妈和糖糖吃一个肉包包。”

　　“我寄几阔以七一个。”

　　“可是你昨天发热了，不能吃那么多。”

　　“那我明个天，阔以吃一个吗？”糖糖伸出一只肉乎乎的手指头问。

　　南湘笑着说：“可以呀，明个天就给糖糖吃一个肉包包。”

　　糖糖就开心了，笑起来眼睛弯弯，特别好看。

　　“走吧。”纪随舟拉着皮皮。

　　一家四口走出医院，心情都十分好，南湘四周看了看，没看到自行车，转头问：“随舟，村长的自行车停在哪儿？”

　　纪随舟抬眸看向南湘。




34.  第 34 章   走


　　南湘接着说：“我没有看到呢。”

　　纪随舟转头四顾, 牛车、独轮车、老旧自行车都有，就是没有村长那辆绑着竹编儿童座椅的自行车。

　　他昨天真的是太紧张了，看着糖糖发烧看着南湘脸色苍白, 完全乱了分寸,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 第一次做事这么的不严谨, 他转头对南湘说：“可能——”

　　南湘问：“被偷了？”

　　“同志！同志！”忽然一个喊声传过来。

　　南湘纪随舟一起转头。

　　一个微胖的男人走过来, 问：“你们在找什么啊？”

　　南湘回答：“自行车。”

　　微胖男人问：“什么样的自行车？”

　　纪随舟回家：“绑着儿童座椅的自行车。”

　　微胖男人又问：“什么样的儿童座椅？”

　　纪随舟很快说了出来：“竹编的, 扶手上系着红绳, 红绳上栓着艾草桃树枝。”

　　水湾村的人都说艾草和桃树枝是辟邪的, 小孩子走夜路必备，纪随舟不信这个，可是他不敢拿孩子来无视这个，所以顺手就从村长那儿拿了点艾草和桃树枝绑在了儿童座椅扶手上, 还在糖糖怀里塞了点。

　　微胖男人打量纪随舟一家四口，对纪随舟说：“哦, 就是你了, 是你昨天晚上扔下自行车, 抱着孩子, 就往医院里的。”

　　“对，是我。”纪随舟说。

　　“那你怎么不回来看一看？”

　　“我忘了。”纪随舟窘迫地说。

　　“这都能忘了, 一辆自行车两三百块钱呢。”

　　“是。”纪随舟态度良好地接受长者的好言好语。

　　“虽然我是保安，但我们不是帮你们看车的，下次注意点, 你自行车在那边胡同里面，去推吧。”微胖男人说。

　　纪随舟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微胖男人，说：“大哥, 谢谢了，昨晚孩子发烧，太着急，就没有顾得上别的，辛苦你了。”

　　微胖男人也没有指望纪随舟感谢的，没想到纪随舟不但态度诚恳还递烟给他，他说：“不用不用。”

　　“辛苦辛苦，抽根烟就当认识。”纪随舟态度和煦。

　　微胖男人立马觉得帮助他们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伸手就接了过来，然后说：“你那个车子前胎好像没什么气了，你去前面的修车行，借个气筒打打气再走。”

　　“好的，感谢。”

　　“不客气。”

　　纪随舟给微胖男人点了烟，这才到胡同里推了自行车，然后和微胖男人说再见。

　　微胖男人抽着香烟，看着纪随舟一家四口离开的方向，不由自主地感叹一句：“这一家子长得真俊。”

　　不过南湘纪随舟都没有听到夸奖，他们此时正看着皮皮糖糖扒拉自行车。

　　皮皮说：“爸爸，我还要坐座座。”

　　糖糖说：“爸爸，糖糖也要座座。”

　　南湘劝说：“前面就是包子店了，吃完包子再坐啊。”

　　皮皮糖糖一起向前方热气腾腾的包子店看一眼，想要吃包包，又想坐儿童座椅，可是包包有点远啊，那还是先选择坐儿童座椅，继续扒拉着自行车。

　　南湘纪随舟和两个孩子沟通了一下，糖糖坐在前方儿童座椅上，皮皮坐在后座上，南湘在后面扶着皮皮，纪随舟在前面推着自行车。

　　也就走二十多步，到了包子店，然后把两个孩子抱下来。

　　两个孩子依旧高兴的摇头晃脑的。

　　南湘纪随舟互看一眼，同时笑笑，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接着买包子、豆腐脑和稀饭。

　　二人考虑到糖糖昨晚发烧了一场，都控制着糖糖食量，很快地，一家四口都吃饱了。

　　南湘想去看看一湘制衣店，就把皮皮糖糖交给纪随舟，她真的就是看看一湘制衣店，没有带钥匙也进不了店里，就在外面看看周围贴的通知有没有掉，确定一切没有问题。

　　她四周环顾。

　　很多店面还是挂着农忙的牌子，对面有一家店面倒是开门了，好像是在装修，她也没有管，转身回去找纪随舟和两个孩子，爷仨儿正在修车行打气。

　　“妈妈！”看见南湘出现，皮皮糖糖开心地跑过来。

　　就几分钟没见，两个孩子像是和她分开了很久一样，亲热的不行，南湘很受用，问：“干什么呢？”

　　“打去去！”糖糖说。

　　“打气气？”南湘问。

　　“嗯，爸爸打，爸爸腻害！”糖糖小脸带着发烧后的微黄，但是精神头很好，满脸都是对纪随舟的崇拜。

　　“爸爸嗦，妈妈买车车！”皮皮跟着说。

　　“买车车带糖糖。”

　　“买车车去玩。”

　　“去大漏轰。”

　　“呼呼！好大轰。”

　　“还能灰！”

　　“灰不起辽。”

　　“灰起！”

　　可能是因为纪随舟要买自行车了，皮皮糖糖很高兴，兴奋的小嘴就停不下来，作为亲生妈妈南湘都听不懂两个孩子在说什么。

　　她拉着皮皮糖糖的手来到纪随舟跟前，纪随舟给村长的自行车打好了气，转头问：“制衣店开门了吗？”

　　“没有。”南湘回答。

　　“那我们买辆自行车？”

　　“可是我现在还不会骑。”南湘确实不会骑自行车。

　　“我教你，以后我不在家，你可以带着皮皮糖糖到一湘制衣店，不用再推牛车。”纪随舟说。

　　南湘看一眼自行车问：“多少钱一辆？”

　　“两百八。”纪随舟回答。

　　好贵！

　　虽然南湘手里面有近一千块钱存款，但是她才接手一湘制衣店，各个方面都需要花钱，所以她平时花费还是有计划的，不过她也知道自己现在很需要自行车，也就决定买下来，不等她掏钱，纪随舟已经付了两百八十块钱，南湘说：“我来——”

　　纪随舟看向南湘说：“我赚钱就是给你们的，再买两个儿童椅。”

　　南湘点点头。

　　纪随舟又拿了两个儿童椅，让店家给绑在前杠上和后座上，对南湘说：“先绑着，我们先推着回家，等你学会了自行车再骑。”

　　南湘再次点头。

　　两个一人推了一辆自行车，又在菜市场买了一些菜和肉，一个人推一辆自行车回到水湾村，碰见了不少村民。

　　村民们也从村长口中得知糖糖发烧的事儿，纷纷询问情况，南湘纪随舟一一回答。

　　皮皮糖糖看到了球球和浩浩，顿时激动起来，糖糖坐在自家自行车儿童座椅上，拍着把手说：“球球，浩浩，探！新车车！”

　　球球问：“你家的？”

　　浩浩问：“你刚刚买的？”

　　糖糖重重点头：“爸爸买！妈妈买！我哒！”

　　皮皮补充一句：“新新的！”

　　球球浩浩羡慕地看着崭新的自行车。

　　皮皮糖糖骄傲的不得了。

　　球球问：“那你们带我坐吗？”

　　浩浩说：“也带我坐吧?”

　　“阔以！”糖糖爽快地说完，加一句：“叫我姐姐！叫我姐姐，我带你坐坐，坐一百昏钟。”

　　南湘纪随舟都吃惊地看向糖糖，他们真的想不到平时软软萌萌的小糖糖居然想当姐姐，要知道球球浩浩都比糖糖大几个月。

　　一旁的村民听到一向可爱的糖糖说这话都笑起来了，也知道南湘推着的新自行车是刚买的。

　　他们都知道纪随舟的为人和能力，所以并没有嫉妒，都是觉得理所当然，眼中又浮出羡慕，询问新自行车的价格之类的。

　　南湘纪随舟和他们说了一会儿，就推着皮皮糖糖回到家，纪随舟带着了炒货，将自行车还给了村长，回来的时候看见南湘在给糖糖喂药，他蹲到糖糖面前问：“苦不苦？”

　　糖糖转头嘻嘻笑说：“甜的。”

　　纪随舟摸了摸糖糖的小脸，转头和南湘说：“你辛苦了一晚上了，休息一会儿吧，我来看着皮皮糖糖。”

　　“我不累，中午的时候，我和他们一起睡。”

　　“嗯。”纪随舟点点头。

　　南湘给皮皮糖糖喂完了药，说：“去和哥哥玩吧，不要跑远了。”

　　“嗯。”

　　糖糖跑去玩了。

　　南湘拿着碗进了厨屋。

　　纪随舟跟着进了厨屋。

　　南湘转身不解地问：“你有事儿吗？”

　　纪随舟微微低头，似乎在酝酿什么，才刚张口，门外响起大忠的声音：“老大，老大！”

　　南湘说：“大忠找你。”

　　纪随舟口中的话又落了回去。

　　大忠跑到了厨屋门口问：“老大，昨天糖糖发烧了？”

　　“对。”纪随舟面色微冷。

　　“怎么样了？”

　　“没事儿了。”

　　“那我就放心了，对了，我来是和你说，我们火车票可以买了，我今天就去火车站买。”大忠说。

　　纪随舟看一眼南湘，又转向大忠说：“买吧。”

　　大忠问：“按照计划来？”

　　“嗯。”

　　“后天的？”

　　“对，多少钱记上，回头报销。”

　　“好。”大忠冲南湘笑笑，转身跑走。

　　南湘吃惊地问：“你要走了？”

　　纪随舟点点头：“稻子都收好了，这两天晒一晒，回头存到西屋里，交公粮的时候，姨父他们会来拉稻子到粮站，化肥、麦种、拖拉机我都联系好了，都由姨父他们照料着，你什么不用过问，好好照顾两个孩子和自己就行了。”

　　南湘没有说话。

　　纪随舟也沉默。

　　忽然听到皮皮在外面喊：“妈妈！”

　　不等南湘反应，纪随舟已经迅速跑出了厨屋。




35.  第 35 章   未离

　　南湘跟着走出厨屋。

　　皮皮糖糖球球和浩浩正站在院外, 好像在看什么东西。

　　“皮皮，怎么了？”纪随舟走过去问。

　　“爸爸，系大虫虫！”糖糖小手指着不远处说。

　　南湘转头一看, 看见一条小花蛇, 正昂着扁脑袋晃悠, 当即吓的浑身一紧, 不等她有所反应, 纪随舟已经上前把皮皮糖糖四个孩子拉到身后, 说：“这是小蛇。”

　　“大虫虫！”糖糖坚持自我。

　　“嗯。”纪随舟只好说：“是大虫虫。”

　　糖糖黑溜溜的眼睛, 直直地盯着小花蛇：“大虫虫咬银！”

　　纪随舟说：“对, 大虫虫咬人，所以不能靠近。”

　　糖糖转头说：“爸爸，大虫虫米咬糖糖。”

　　“也米有咬皮皮。”皮皮说。

　　球球跟着说：“米有咬球球。”

　　“米咬浩浩。”浩浩说。

　　南湘闻言松了一口气。

　　糖糖又拉着纪随舟的说：“爸爸，大虫虫想肥家！”

　　纪随舟看向糖糖, 问：“那爸爸送它回家好不好？”

　　糖糖重重点头。

　　纪随舟松开糖糖的小手，朝小花蛇走。

　　糖糖一下抱住纪随舟的腿：“大虫虫咬爸爸。”

　　知道小女儿是关心自己, 纪随舟笑了, 笑的俊朗无比, 弯腰耐心地说：“那糖糖送大虫虫走。”

　　糖糖回答：“糖糖不肥鸭。”

　　纪随舟笑说：“你让它回家就行了。”

　　“那我和它嗦, 嗦，大虫虫你肥家吧。”

　　“嗯, 你说吧。”纪随舟鼓励糖糖：“但是不能靠近它。”

　　糖糖小脸贴纪随舟的裤子上，对着小花蛇说：“大虫虫，你肥家吧, 不然不然你妈妈就哭辽，你肥家喔。”

　　小花蛇晃一下扁脑袋。

　　糖糖接着说：“快肥家哟。”

　　小花蛇调转个方便，顺着爬到墙根, 接着顺着墙根，极快地趴到墙尾，然后不见了。

　　皮皮激动地说：“大虫虫走辽。”

　　球球浩浩一起说：“大虫虫真走辽。”

　　糖糖开心地说：“爸爸，大虫虫不见呐。”

　　纪随舟望向糖糖说：“对，不见了，是糖糖把大虫虫给劝回家的。”

　　糖糖开心的小脑袋晃来晃去，特别可爱。

　　纪随舟对四个孩子说：“下次遇到青蛙和大虫虫，都不要靠近。”

　　糖糖软软地说：“爸爸，我让、我让它们肥家。”

　　纪随舟笑着点头：“没错。”

　　南湘站在院门口看着，看到纪随舟对皮皮糖糖的用心，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用心的男人，她忽然间想起来医院时，纪随舟怀抱的温暖，兀自沉浸时，纪随舟来到了身边，她吓了一跳。

　　“小花蛇吓到你了？”纪随舟问。

　　“没有。”南湘尴尬回答。

　　纪随舟解释一句：“不用怕，蛇这类动物，我们不去侵犯它们，它们不会平白来咬我们，所以不用过分在意。”

　　南湘点点头。

　　纪随舟又说：“我去场里面铺开稻子，一会儿回来教你骑自行车。”

　　“教我骑自行车？”

　　“你明天不是就要上班了吗？难道还是步行？”

　　“一天能学会吗？”

　　“我一个小时学会。”纪随舟说。

　　“什么时候学的？”

　　“九岁，在县城修车行，帮人修车，就学着骑了骑。”纪纪随舟想起来了一段过往。

　　南湘望向纪随舟：“你还帮人修过车？”

　　“我什么没干过？”纪随舟反问。

　　确实。

　　纪随舟是苦坛子里泡大的孩子，衣食住行用全部都会，所以后来成为大佬后，依旧可以不骄不躁，镇得住自己的地位和财富，她好奇地问：“然后呢？”

　　“然后……一个小时后就摔一跤，掉了一颗牙。”

　　“……”南湘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纪随舟的嘴唇。

　　纪随舟说：“九岁换牙期，很快又长出新的，没有影响。”

　　“怪不得，那我一天学会就行了。”南湘不确定自己一天能不能学会。

　　纪随舟却自信地说：“你可以的。”

　　“那、就先谢谢你了。”

　　纪随舟笑笑，转身朝东湖走。

　　皮皮糖糖见状一起喊：“爸爸！”

　　纪随舟回头问：“爸爸去场里。”

　　糖糖立马追上去：“糖糖也粗！”

　　皮皮跟着跑过去：“皮皮也去。”

　　这两个孩子是越来越黏纪随舟，反而没有那么黏着南湘了，南湘故意说：“你们也不管妈妈了。”

　　皮皮糖糖回头小手抓了抓说：“妈妈，你乃，你乃鸭。”

　　南湘笑说：“妈妈不去了，你们和爸爸早点回来。”

　　皮皮糖糖欢快地跟着纪随舟去了东湖，南湘昨天晚上在医院待了一夜，也没有洗澡，这时正好不用看着皮皮糖糖，她趁机烧了热水洗了澡，换下裙子，穿上短袖裤子。

　　等到纪随舟回来，她开始跟着纪随舟学骑车，坐在自行车车座，纪随舟什么都不说，她就开始骑，骑的东倒西歪的的时候，纪随舟才开始讲解平衡问题。

　　不得不说，纪随舟这个时候一说，她立刻就明白了，坐正身体，目视前方，目标坚定，重心稳住。

　　于是在纪随舟的搀扶下，她骑的越来越顺。

　　皮皮糖糖在旁边拍手：“妈妈，好棒！”

　　这个时候已经到中午，她学了三个小时才算有点感觉，她试着让纪随舟松手，开始在平坦的大路骑，稳稳地向前行着。

　　这种向前行驶的感觉真好，风从耳边拂过，一切都很舒适，比步行好太多了。

　　接着她就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停，然后大喊：“随舟！随舟！怎么停车啊？”

　　纪随舟一听赶紧跑向前。

　　南湘这个时候乱了平衡，连人带车将要倒下的时候，纪随舟一手搂住她，一手扶住了自行车，问：“没事儿吧。”

　　“吓死我了。”南湘说。

　　“大不了摔掉一颗牙。”纪随舟难得开玩笑。

　　南湘白了纪随舟一眼。

　　纪随舟轻笑一声说：“再练一练？”

　　“回家吃饭，下午再练。”

　　纪随舟点点头。

　　南湘推着自行车，看见车头处有几缕线头，转头看向纪随舟的衣摆，这才发现自行车将纪随舟的衣服挂破了一指长。

　　察觉到南湘的目光，纪随舟说：“没事儿，缝一下就行了。”

　　“破的不是在合缝处，怎么缝？”

　　“缝不了就换件衣服。”

　　南湘没有说话，回家之后，吃过午饭，一家四口都睡了午觉，下午纪随舟去场里翻一下稻子，继续教南湘骑自行车。

　　这一次南湘不但会骑了，也学会停了，成就感满满。

　　傍晚回村的时候，村里人见面就打招呼。

　　“随舟真会疼媳妇，教媳妇骑自行车教了一天。”

　　“就是就是，南湘是个有福气的。”

　　“随舟真有耐心，换成我家那口子，早就吼我了。”

　　“你家那口子也买不起自行车！”

　　“哎呀，随舟和随舟媳妇真是郎才女貌呀。”

　　“……”

　　村里人这么一说，南湘有些不好意思，纪随舟倒是微笑以对，回到家里，纪随舟说：“明天骑自行车上班，应该没有问题。”

　　南湘说：“我现在还载不了皮皮糖糖。”

　　“明天你上班，我在家带皮皮糖糖。”

　　南湘诧异地看向纪随舟。

　　纪随舟接着说：“我后天晚上的火车，可以等你下班。”

　　南湘深深地看纪随舟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她吃了纪随舟做的早饭，骑着自行车到了县城，经过七天多的农忙，县城总算多了些人气，来来往往不少人。

　　不过，她刚刚学会骑自行车，不敢在人群里穿梭，及时下来，推着自行车来到一湘制衣店。

　　她自以为自己来的挺早的，没想到梅红梅已经开了店门，正和汪氏元丽打扫卫生。

　　“梅姐，阿姨，元丽。”南湘喊一声。

　　“南湘！”

　　“老板！”

　　梅红梅汪氏和元丽都出来迎接。

　　南湘将自行车锁到门口。

　　梅红梅问：“南湘，你买新自行车了？”

　　南湘点头：“前两天刚买的。”

　　“买了好，方便。”梅红梅说。

　　“两个孩子呢？”汪氏向南湘身后看。

　　“没来，今天和爸爸在家里待着。”南湘说。

　　“孩子他爹回来了？”梅红梅惊喜地问。

　　南湘点点头。

　　“怎么不带来看看啊？一定长得很俊吧。”梅红梅说。

　　“还行。”南湘走进店里，看着梅红梅鼓起来的脸庞，说：“梅姐，你胖了啊。”

　　“是吧。”梅红梅摸着自己的肉脸，开心地说：“就说我心里没事儿，肯定会胖的，再给我两天，我又变回原来白白胖胖的好看样子。”

　　“那是肯定的。”南湘看得出来刘玉民病好了，梅红梅心里也畅快了，吃嘛嘛香了，她笑着问：“你们怎么都来那么早？家里的稻子都弄好了吗？”

　　“稻子都割好了。”梅红梅三人一起回家。

　　南湘拿起抹布，跟着一起打扫卫生，顺便和梅红梅三人说农忙的事儿，周围各个村子的进度都是差不多，稻子都割好了，稻粒也打下来了。

　　现在就是家里人反复晾晒，回头交交公粮，就是犁地撒化肥种麦子，不过这些不像农忙节奏那么紧，晚一步，稻子可能都熟落在地里了，所以慢慢来就行了。

　　四个人正讨论着，就有客人上门，大部分客人是各种村子的村民在农忙的时候拉链坏了，衣服磨损了，裤腿长了，扣子崩没了等等情况，南湘四个人倒是忙到了中午。

　　这时候南湘才有时间说，南化中学定做六十套秋冬校服。

　　“给你打过电话了？”梅红梅惊喜地问。

　　“对，这六十套是秋冬款，所以价格更贵一些，我已经画好的样子了，等那个邱老师来看看样子，定稿的话，我们就做。”南湘说。

　　“哎呀。”梅红梅拍了南湘一下肩膀：“你可真有本事。”

　　南湘受力向前倾了一下。

　　汪氏朝梅红梅手上打了一下：“你手那么重，南湘哪经得住你这样拍？”

　　梅红梅看看自己的手：“我太激动了。”

　　南湘笑说：“没事儿没事儿。”

　　汪氏嘟囔梅红梅一句：“你注意点。”

　　梅红梅继续开心地问：“那华老师的一百套我们还没有做完呢。”

　　“没关系，南化小学还没有开学呢，我们接着做就是了。”

　　“行，一切听老板的。”梅红梅说。

　　四个人中午稍稍休息了一下，下午接着忙，有客人的时候就接待客人，没有客人就接着做校服，这个时候南湘发现元丽使用缝纫机的技能突飞猛进。

　　南湘问：“你在家这几天练缝纫机了？”

　　元丽实话实说：“没有，这几天我天天在地里干活。”

　　“那你这缝纫技术有所提高了啊。”

　　元丽有些害羞地说：“我每天晚上睡觉前，就想一遍缝纫机的操作方法，想一想你和梅姐是怎么做衣服鞋子的。”

　　梅红梅在旁边惊讶一下，元丽居然努力工作到这个地步，最重要的是可以反复想象来提高操作能力，她不由得看向南湘，心想南湘看人也太准了吧，以后元丽绝对是一把好手。

　　“很不错，回头赚得多了，再买台缝纫机，专门给你用。”

　　现在元丽都是等南湘和梅红梅不用缝纫机，才可以使用，听到南湘说以后会买台缝纫机专门给她用，她惊喜不已，连连说：“老板谢谢。”

　　“为你提供良好的工作条件，是我应该做的，你继续做衣服吧。”南湘转头看一眼墙上的时针，马上就到了下班时间了，也不知道纪随舟父子三人今天干什么了。

　　她第一次迫不及待地想要下班，稳了稳心绪之后，她又写了一张纸，上面写着营业时间是早上八点半到下午五点，到了五点的时候，四个人没有再停留，各自朝家走。

　　南湘还没有到水湾村，就看见水湾村的路口槐树下有三个人影在玩耍，一大两小，他才看清楚是纪随舟父子三人，皮皮糖糖就朝这边奔来，像两只花蝴蝶一样伸着双臂朝这边奔。

　　“妈妈！”

　　南湘赶紧下了自行车。

　　纪随舟走过来扶住自行车。

　　南湘有些吃力地一手抱一个，问：“你们是不是在这儿等妈妈？”

　　“嗯。”皮皮糖糖一起点头。

　　“等很久了吗？”南湘转向纪随舟。

　　纪随舟说：“没有，做好饭才过来的。”

　　“你都做好晚饭了？”

　　“嗯。”纪随舟伸手抱过皮皮说：“你们又胖了，妈妈抱不动两个，爸爸抱一个。”

　　皮皮乖乖地坐在纪随舟怀里。

　　纪随舟一手抱皮皮，一手推自行车，问：“今天上班怎么样？”

　　“忙。”南湘预料到会忙，所以和纪随舟说的是上班一天。

　　“是不是农忙的时候，很多人的衣服刮坏了扯坏了？”

　　“可不是嘛，还有一个说是从稻草垛上滚下来，衣服刮成碎片了。”

　　“那岂不是要重新做？”

　　“就是重新做。”

　　两个人边说边回家里，吃了晚饭之后，南湘给皮皮糖糖洗澡，不知道是不是七天没有上班的原因，猛一上班，感觉特别辛苦，早早就入睡了。

　　第二天早上她照样去上班，她知道纪随舟是赶晚上的火车，所以下午提前回来。

　　皮皮糖糖在院子里和球球玩耍。

　　她走进堂屋，转头看见纪随舟正在西屋里收拾他的行李包，她走上前递给纪随舟一件衣服。

　　纪随舟吃惊地望着她。

　　她说：“给你的。”

　　“你做的？”

　　“嗯。”

　　纪随舟接过衣服，一时间说不出来话。

　　南湘接着说：“前两天学车，挂坏了你的衣服，就给你重新做了一件，是棉布做的长袖，今年还可以穿一个月。”

　　纪随舟紧紧地盯着。

　　南湘问：“你要不要试试合身不合身？”

　　“肯定合。”合心。

　　“那——”

　　南湘话未说完，纪随舟忽然向前抱住她，她身体一僵，不知道纪随舟这是闹哪一出，可是她明显感觉到纪随舟身上的热度，闻到纪随舟身上淡淡的肥皂香，感受到纪随舟身上的温度，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此时此刻感官那么敏锐，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感知到了这些。

　　“谢谢。”好一会儿，纪随舟放开南湘。

　　南湘感觉自己脸上有点热，问：“东西收拾好了吗？”

　　“好了。”纪随舟深深地望向南湘，想要嘱咐南湘许多许多，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说一句：“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不要太辛苦，电话号码我给你了，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

　　“嗯。”南湘点点头。

　　纪随舟接着说：“我——”

　　“老大！”大忠的声音响起。

　　纪随舟应了一声，说：“我走了，皮皮糖糖现在很黏我，看到我走，肯定会哭，别让他们看到我，我和大忠偷偷从小路上大路。”

　　南湘点点头：“我去把皮皮糖糖带到东屋。”

　　纪随舟声音发紧：“好。”

　　“皮皮糖糖，给你们果果吃。”南湘对着院子喊一声，抬步朝东屋走。

　　“妈妈，我七果果。”皮皮糖糖蹬蹬地跑进东屋。

　　纪随舟看两个孩子一眼，眼中尽是不舍，拎着行李包悄悄走出了堂屋，又忍不住回头看一眼东屋。

　　和东屋窗口的南湘目光相触，两人什么话都没有说，纪随舟抬步离开。

　　南湘心里突然有些空茫茫的，控制不住看纪随舟离开的方向，直到看不到纪随舟的模样，忽然看到一个小人影站到堂屋说：“皮皮！糖糖！你们还吃呢！你爸爸去打工了，走了！”

　　皮皮糖糖一听，小脸一呆，这几天农忙结束了，很多人都外出打工了，他们模模糊糊知道打工的意思了，四周看了看，没有看到爸爸，“哇”的一声哭起来。

　　两个孩子一起往外跑，南湘赶紧抬步就追，结果“告密者”球球硬是不小心拦了她的去路。

　　她心里一急，赶紧把球球抱到一旁，抬步去追皮皮糖糖。

　　皮皮糖糖人小腿短，可是跑起来飞快，已经跑出院子老远，在小路上发现了纪随舟的身影，嗷嗷哭喊着追。

　　“皮皮！糖糖！”南湘喊。

　　皮皮糖糖像两个小炮弹一样冲向纪随舟：“爸爸！别走，爸爸！表走！”

　　本来纪随舟已经坐上了自行车后座，大忠已经加了速度，觉得小孩子哭一哭就行了，可是纪随舟却从自行车上下来了。

　　“爸爸！”皮皮糖糖扑上去，各抱着纪随舟一条腿，哭的伤心欲绝。

　　纪随舟眼睛一下就红了，弯腰把皮皮糖糖抱起来。

　　大忠停下自行车回头说：“老大。”

　　南湘也跑了过来：“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纪随舟看着皮皮糖糖说：“没事儿。”

　　“老大，我们得快点，还要转车到市里，不然就赶不上火车了。”大忠催促。

　　“你们先去吧，我三天后再去。”

　　“什么？”大忠吃惊。




36.  第 36 章   送饭

　　南湘也惊讶。

　　纪随舟看着抹着眼泪的糖糖, 说：“大忠，退一张票吧。”

　　大忠有些为难：“老大。”

　　南湘也劝说：“随舟，我哄一哄他们就行了。”

　　纪随舟继续说：“大忠, 我教了你们那么久, 带了你们半年多, 你们应该可以自主处理一些问题。”

　　大忠神色一凛, 他五岁跟着老大, 后来小陆张方陆续也跟着老大, 什么事情都是老大出点子出计划的, 他们就是跟在后面学习, 可是老大从来没有把他们看低，一直想要他们进步他们成长，此时就是在考验他们的能力，给他们成长的机会。

　　纪随舟问：“有问题吗？”

　　“没有！”大忠立刻说。

　　“嗯, 实在有问题朝村委会打电话。”

　　大忠郑重地说：“行，老大, 那我走了。”

　　纪随舟点点头。

　　“老大, 你放心, 我们会做的很好。”

　　纪随舟笃定地说：“我相信你们。”

　　大忠不再说话, 右脚用力地踩脚蹬子，自行车迅速驶起来, 和刚刚相比，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坚定有力。

　　南湘转而看向纪随舟：“随舟。”

　　纪随舟说：“这样挺好的。”

　　南湘不解：“哪里好？”

　　纪随舟说：“他们有所成长，我也轻松。”

　　“你平时很辛苦吗？”书中没有写明纪随舟的工作, 也没有写纪随舟是怎么样创业和发展的，只写了句他凭借努力成功了。

　　纪随舟回答：“嗯，带他们上道, 很辛苦。”

　　“带他们上道？你们不是一起出门的吗？”一起经商的话，那应该是水平差不多，合作关系。

　　“我比较聪明，能力突出。”纪随舟说。

　　“对。”南湘点点头。

　　纪随舟笑说：“开玩笑的，是我花费的时间比较多，所以懂的稍微多一点，就起了带头作用。”

　　可真是谦虚。

　　南湘知道纪随舟就是聪明，打小就聪明，大家都在认真学习时，他的父母去世，一个人辗转在各个亲戚家，饥一顿饱一顿。

　　可是每回考试都是全校第一，吊打李云云，要不然年幼的李云云也不会喜欢他。

　　只不过家庭条件不允许他继续读下去，他才走上了打工和经商的道路，所以南湘此时是坚定地认为，纪随舟靠着脑力，带领大忠他们发财致富的。

　　不过，他才经商半年多，根基也不太稳，南湘有些担心地问：“可是你三天不去，会不会影响——”

　　“不会。”纪随舟抢白。

　　南湘眉头微蹙，听到纪随舟用认真的口吻说：“除了感情外，我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除了感情之外？

　　她不解地看向纪随舟。

　　纪随舟笑笑说：“走，回家吧。”

　　南湘回神儿。

　　纪随舟说：“你得帮我提着行李包了。”

　　南湘弯腰提起行李包。

　　纪随舟抱着皮皮糖糖走在前面，小陆媳妇拉着浩浩在村里走着，看见纪随舟，惊讶地说：“老大，你没走？”

　　“没有。”纪随舟说。

　　“我们家小陆呢？”

　　“他们几个先去。”

　　“先——”小陆媳妇想说什么，猛然间看向纪随舟怀里眼睛通红的皮皮糖糖，她也是有孩子的，平时她独自上个县城，浩浩都会叽哇嚎哭地追她，何况是纪随舟出远门呢，她看着皮皮糖糖，说：“皮皮糖糖，是不是你们不让爸爸走的。”

　　皮皮难过地不说话。

　　糖糖搂着纪随舟的脖子，大声说：“爸爸不走！”

　　纪随舟无奈一笑。

　　小陆媳妇说：“爸爸不走，怎么赚钱钱呢？”

　　糖糖呆了一下，说：“我、我长大、赚好大好大钱钱，我养我爸爸，养胖！”

　　纪随舟一怔。

　　南湘想不到糖糖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

　　小陆媳妇一听笑起来说：“你长大赚钱把你爸爸养胖？”

　　糖糖重重点头：“嗯。”

　　小陆媳妇笑着说：“真不错。”

　　纪随舟心头发烫，温柔的目光盯着小女儿，忽然间自己做的什么都是值得的，他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糖糖额头说：“糖糖真好。”

　　南湘欣慰一笑。

　　小陆媳妇笑说：“小棉袄，不像我们家的，只会哭。”

　　南湘看着浩浩眼睛也红红的问：“是不是知道爸爸走了？”

　　“追着他爸跑，他爷爷给拦下来了，他现在生他爷气呢。”

　　“气性还挺大，你打算去哪儿？”南湘问。

　　小陆媳妇回答：“带他溜达溜达。”

　　“去我家坐坐吧。”南湘提议。

　　“会不会打扰你们。”

　　南湘很想和村里人好好相处，说：“不会，走吧。”

　　小陆媳妇带着浩浩就来到了纪家，正好球球也在。

　　两个孩子都找皮皮糖糖玩。

　　皮皮倒是从纪随舟怀里下来了，糖糖就黏在纪随舟的身上，纪随舟没有办法，就抱着糖糖看皮皮球球和浩浩玩。

　　小陆媳妇看一眼，对南湘说：“你男人真好。”

　　你男人？

　　听到这三个字，南湘心里麻了一下。

　　小陆媳妇接着说：“长得好，能赚钱，对你好，对孩子好，十里八村都找不到第二个人。”

　　“你家小陆不是也挺好吗？”

　　“和你男人比，就差了一大截。”

　　“差在哪儿？”

　　“长得就没有你男人好，赚钱吧，马马虎虎，对我还行，对孩子没耐心，浩浩如果敢像糖糖那样腻在他身上，马上就打，更别说像你男人那样哄糖糖了。”

　　南湘说：“男人好像比较疼女儿。”

　　“那不一定，男人卖女儿的还少吗？山湾村就有个男的，二十块钱就把女儿嫁了一个老男人。”

　　南湘觉得这种男的不配当父亲。

　　小陆媳妇接着说：“所以还是你男人好。”

　　小陆媳妇接着就开始夸奖纪随舟，三百六十度地夸奖，夸的南湘都觉得自己嫁给纪随舟，就是一种玷污。

　　她愧疚地看纪随舟一眼，纪随舟还在陪着抱着糖糖。

　　她又和小陆媳妇说了一会儿话，村子里各个烟囱冒气了袅袅，小陆媳妇带着浩浩走了，球球爸也来带球球回家，纪随舟抱着糖糖走过来说：“我来做饭。”

　　“我来吧。”南湘说。

　　“那我来烧火。”

　　南湘点点头。

　　纪随舟抱着糖糖在地锅前烧火，和糖糖说着柴禾的种类。

　　南湘和面擀面，做皮皮糖糖最爱吃的面条，她做的面条不如纪随舟的劲道，但是也爽滑可口。

　　皮皮糖糖各吃了满满一小碗，饭量都赶上南湘了，吃的小肚子鼓起了。

　　怕他们积食，纪随舟带着他们在村子里溜达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洗澡。

　　洗完澡之后，两个孩子心里还有爸爸离开的画面，一定要和爸爸睡一起，也要和妈妈睡。

　　纪随舟为难地看向南湘，南湘说：“要不，你也睡东屋吧。”

　　“好。”纪随舟立刻答应。

　　这、这答应的太快了吧。

　　南湘觉得纪随舟好像很喜欢的样子，她直直地望着纪随舟，纪随舟面色自然说：“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南湘说：“你睡里面吧，我还要画些鞋子衣服。”

　　“上次没画好？”纪随舟问。

　　南湘边拿布袋，边说：“不是，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的，现在不是秋冬季了吗？我画些秋冬的衣服鞋子，明天开始做，后天挂在店里卖。”

　　纪随舟点点头，问：“要不我带着皮皮糖糖去西屋，等你忙好了，我们再回东屋。”

　　“不用，我去西屋，你们在东屋玩。”

　　纪随舟又点点头。

　　南湘抬步去了西屋，不时听到东屋里皮皮糖糖奶里奶气的笑声，她开心地笑笑，回到东屋时，皮皮糖糖正在做鬼脸吓纪随舟，南湘说：“这么晚了，还不睡。”

　　皮皮糖糖一起拍着床面说：“妈妈，乃，碎觉觉。”

　　纪随舟立刻坐了起来，给南湘腾出空来。

　　南湘最终还是睡在了里面。

　　纪随舟睡在外面，问：“要吹灯吗？”

　　“嗯。”

　　吹了灯，东屋瞬间黑暗。

　　皮皮说：“黑辽。”

　　糖糖跟着说：“探不见辽！”

　　南湘笑说：“对呀，妈妈也看不见你了，我摸摸你们在哪。”

　　南湘伸手摸皮皮糖糖，皮皮糖糖咯咯笑起来，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不是头抵着爸爸脚挨着妈妈，就是头抵着妈妈脚挨着爸爸，他们可开心了，开心的结果就是到了半夜才睡着。

　　一觉醒来八点钟了。

　　一湘制衣店上班时间是八点三十，作为新老板的南湘怎么可以带头迟到，她赶紧起来，慌慌张张地刷牙洗脸，推着自行车就朝外走。

　　“早饭没吃。”正在厨屋里面烧火的纪随舟走出来提醒。

　　“不吃了，我走了。”南湘骑上自行车。

　　“你在县城买点吃的。”纪随舟在后面喊。

　　“知道了。”

　　“骑慢点，安全第一。”纪随舟说。

　　“知道了。”

　　“注意人。”

　　“知道了。”

　　纪随舟还交待了什么，南湘都没有听到，她紧赶慢赶到了一湘制衣店，八点二十八分钟，没有迟到。

　　她松了一口气。

　　和梅红梅三人打声招呼之后，先喝杯热水，脑中不由得冒出纪随舟的交代，什么吃饭啊，什么慢点啊，什么注意人啊，她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一种被关心的开心，开心地投入工作中。

　　先把昨天的记录本拿出来看一看，今天需要交货的都给整理出来，免得客人跑空，才刚刚整理好，听到奶里奶气的声音：“妈妈！”

　　她抬眸一看，看见皮皮糖糖朝这边跑来。

　　“妈妈！”皮皮糖糖跑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南湘惊讶地问。

　　两个孩子一起指向外面说：“爸爸要来！”

　　南湘看向门口的纪随舟。

　　纪随舟拎着南湘的布袋：“你的画本忘了带了，我记得你昨晚说今天要开始做，怕耽误你用，所以就给你送过来，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有没有。”南湘这才想起来，自己真的忘了带画本，她走向门口，接过布袋。

　　纪随舟用很低的声音，在南湘耳边问：“吃早饭了吗？”

　　南湘感觉耳朵酥酥麻麻的，本能地回答：“没有。”

　　“里面有两颗鸡蛋一袋饼干，垫一垫吧。”

　　南湘心头一暖。

　　“我带皮皮糖糖走了，你好好上班吧。”纪随舟冲店里发呆发愣的梅红梅汪氏元丽点了点头，以示友好，然后说：“皮皮糖糖，让妈妈好好工作，爸爸带你们逛逛县城。”

　　“嗯！”皮皮糖糖奔向纪随舟。

　　“和妈妈他们说再见。”纪随舟说。

　　皮皮糖糖一起挥着小手说：“妈妈再见，姥姥再见，梅姨再见，丽姨再见。”

　　纪随舟拉着皮皮糖糖转身离开。

　　南湘愣了愣，转身进店里，发现梅红梅汪氏和元丽抻着脖子向外看，一个个都看入迷了。

　　“梅姐？阿姨？元丽？”南湘唤。




37.  第 37 章   离得近

　　梅姨汪氏和元丽回神儿, 目光从纪随舟的背影移开，望向南湘，一起发问：“刚才那个男人真是你爱人？”

　　南湘点头：“嗯。”

　　梅红梅三人又一起问：“皮皮糖糖的亲爸爸？”

　　南湘继续点头：“是啊。”

　　梅红梅又向店外看了一眼, 激动地说：“南湘, 你爱人长得也太好看了！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元丽附和着：“就是就是！”

　　汪氏直接说：“可不是！我老汪活了五十多年, 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小伙子, 还那么高。”

　　梅红梅附和：“没错。”

　　元丽点头：“就是就是。”

　　汪氏接着着说：“眼睛鼻子嘴巴都好看。”

　　梅红梅补充：“凑在一起更好看。”

　　元丽点头：“和老板特别配！”

　　汪氏继续说：“怪不得皮皮糖糖长得那么好看, 就看南湘和南湘爱人的长相, 孩子随便长都不丑。”

　　元丽接着说：“而且老板男人对老板也好好啊, 特意送过来东西, 还在家带孩子。”

　　梅红梅煞有其事地说：“不止，南湘男人还在沪市打拼呢。”

　　汪氏连忙惊呼：“还在打拼啊，哎哟，我老汪真的没见过顾外还顾内的男人呐！”

　　梅红梅元丽一起附和, 然后三个人凑在一起说纪随舟的长相英俊，说纪随舟体贴入微, 说纪随舟是个好爸爸, 说自己羡慕的不得了等等。

　　南湘根本插不上嘴。

　　直到有客人来了, 三人才停下来工作。

　　南湘终于听不到梅红梅她们疯狂夸赞纪随舟了, 她拿着布袋坐到旁边的制衣桌前，掏出自己的画本, 然后就看到布袋里面两个水煮蛋和一包饼干。

　　水煮蛋是热乎的，饼干是牛奶味的，都是她喜欢的。

　　她嘴角不由得扬起, 就着热水吃了水煮蛋和饼干，胃和身体都舒服了。

　　接着开始干活。

　　从布架上取出一卷卡其布，按照画本上的标注数字, 剪取部分布料，用直尺比着，拿着粉笔在上面画线画点，动作娴熟利落。

　　忙了好一会儿，听到有位客人说：“我是邱老师，找一下南湘。”

　　邱老师？

　　南湘转头一看，看到一位个子很高的中年男人，她立刻放下手中的直尺和粉笔，走上前问：“南化中学的邱老师？”

　　邱老师说：“对！你是——”

　　“我是南湘，邱老师你好。”南湘微笑着说。

　　“你就是南湘啊。”邱老师和华老师是认识的，他看到南化小学校服好看，又在华老师的大力推荐下，才给南湘打了电话，表示想要六十套校服。

　　在电话听筒里就觉得南湘年龄不会很大，想不到真人真的很年轻，而且长得这么好看。

　　南湘说：“是，邱老师，几天前你打电话到水湾村的。”

　　邱老师连连点头：“对对对，你们真的昨天就开门了？”

　　“是啊，说了昨天开门就开门。”南湘笑着说。

　　见南湘谈吐大方，邱老师忍不住问：“农忙还没有结束啊。”

　　“大部分抢收都完了，剩下的慢慢来就行了。”南湘也实话实说：“这县城也渐渐有人了呢。”

　　邱老师十分认同：“也是，你们辛苦啊。”

　　“还行，你们学校开学了吗？”

　　“还没有，再过一个月，公粮交了，麦子种了，各个村子里都没什么事情了，就开学了。”邱老师说。

　　“那你们当老师的可以歇歇啊。”

　　“是啊，不过，我歇不了，这不，想着你们要开门了，我就过来看看校服。”

　　“你是专门来看校服的？”南湘以为邱老师是路过。

　　“对啊，我们这个校服和南化小学的不一样，他们是参加广播体操用的，我们是开学奖励给成绩优异和家境困难的孩子。”

　　“嗯。”南湘点头附和着。

　　邱老师继续说：“本来学校说是奖励吃的和纸笔，可是这些平时考试都会奖励，所以就想奖励他们一套校服，鼓励他们积极向上。”

　　“是，你们想的是，你们对学生很用心。”南湘拿起画本，翻到校服那一页，他突然庆幸纪随舟给自己送来了画本，也送来了校服稿子，不然她都不好和邱老师交待了。

　　“孩子就是祖国的希望嘛。”

　　“说得是，邱老师，你来看一看这衣服的样式，和南化小学的很像，又区别于南化小学。”南湘将一张没有数字的校稿给邱老师看。

　　邱老师接了过来，整套校服分上衣、裤子、内衬和鞋子。

　　上衣是红色主打，袖子是藏蓝色和白色条纹，裤子是也是藏蓝色和白色条纹，鞋子是画了是一双藏蓝色的和一双白色的，南湘特意画出来一套是搭配藏蓝色鞋子，一套是搭配白色鞋子。

　　搭配蓝色鞋子的校服看上去稳重，搭配白色鞋子的校服充满朝气，不管是哪一种搭配，都完全符合了邱老师的审美。

　　他们就是想要做这样的校服，穿在学校里就是校服，穿出学校又毫无违和感，尤其这种藏蓝色是这个年代常穿的颜色。

　　邱老师当即就叫了一声：“好！”

　　梅红梅汪氏元丽闻言互看了一眼，心里得意极了，就知道老板的手艺是惹人喜欢的。

　　“邱老师，你觉得不错？”南湘问。

　　“非常不错！”邱老师反复看着校服。

　　“主要是按照邱老师你的要求来的，你说要适合在学校穿，也适合在家穿。知道它是校服的，就看它是校服；不知道它是校服的，就觉得它是件普通衣服。”南湘回想邱老师的话。

　　就这个要求它思考了很久，想到这个年代大家都爱穿藏蓝色，就把藏蓝色给融了进去，这样就不会像南化小学的校服那样，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制服类的。

　　这边梅红梅三人囧了一下，邱老师这个要求也太苛刻了，可是南湘满分完成，三个人不由得在心里给南湘竖个大拇指。

　　邱老师也哈哈笑起来说：“对对对，想不到你记这么清楚。”

　　“记住客人的话，是我们应该做的。”南湘说。

　　邱老师一听这话就有一种被重视感，在心里赞扬南湘这人特别会做生意，说：“这衣服多少钱一套？”

　　“这个要比南化小学的贵一些。”南湘说：“因为它使用的布料要厚一些，也多一些。”

　　“那肯定的。”邱老师说。

　　“上衣、内衬、裤子和鞋子加在一起，十五块钱。”

　　“不能少了？”

　　“这是最低价，也没有要虚的，毕竟你们是我最尊敬的老师啊。”南湘笑着说。

　　最尊敬的老师——这个称呼邱老师听很是受用，他也知道南化小学的一套校服是十三块钱，所以厚一点十五块钱并不高，他说：“行，我先把稿子拿给校长看一看，他同意了，愿意出钱了，我才能买。”

　　南湘说：“这个是自然的，我等你好消息。”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放心，我们肯定会在你们店做校服。”怕南湘担心，邱老师先给南湘一颗定心丸。

　　“好。”南湘笑着应，送到门口说：“邱老师慢走，我们每天八点半上班，五点钟下班。”

　　“行。”

　　邱老师拿着画稿走了。

　　梅红梅凑过来说：“南湘真厉害呀！这个做好了，说不定我们接校服都能接发财。”

　　南湘认真地说：“校服只是一部分，也只是起步，等情况稳定了，我们得做点别的。”

　　“做什么？”

　　“做的可多了，慢慢发展。”

　　“行，反正我都跟着你。”梅红梅说。

　　南湘笑了笑说：“跟着我？不要你男人了？”

　　“讨厌，你也会开玩笑了。”梅红梅笑着推了南湘一把。

　　南湘笑起来，转身继续干活，到了下午的时候，她稍微处理了一下手头上的事儿。没有待到下班，就和梅红梅说了一声，离开一湘制衣店。

　　骑着自行车，先在县城逛了一圈，没有看到纪随舟父子三人，想必应该回去了，就骑着自行车回家。

　　一进院子就看到父子三人在院子里踢皮球，你踢给我一下，我踢给你一下，那么成熟稳重的纪随舟居然和两个孩子玩的专心致志，她按了声响铃，父子三人才看到她。

　　“妈妈！妈妈！”皮皮糖糖累的小脸通红。

　　“回来了。”纪随舟接过自行车，推到西屋里。

　　南湘问：“你们在踢皮球啊。”

　　糖糖点头。

　　“妈妈，给你丸丸吃。”皮皮伸出小手，小手里躺着一颗油炸萝卜丸子。

　　“哪来的菜丸子？”南湘问。

　　“姨来来给。”糖糖说。

　　“姨奶奶？”

　　“嗯！”皮皮糖糖一起点头。

　　南湘笑，皮皮糖糖是会喊“奶奶”的，但是前面加个“姨”字，两个孩子就绕不过来了，说成了“姨来来”。

　　“你们去姨奶奶那儿了？”

　　“嗯。”

　　“前几天我不是去看过来小姨他们，他们一直想见见皮皮糖糖，正好给你送完布袋后有点时间，我就带孩子们去小姨家看看。”纪随舟从西屋走出来说：“买了些鸡鱼和肉过去，小姨觉得自己没什么给两个孩子的，就炸了菜丸子，给我一筐。”

　　“一、一筐？”南湘惊讶地问：“没有弄错？”

　　纪随舟伸手指了指厨屋。

　　南湘看到厨屋里有一个崭新的竹筐，她向前走了两步，竹筐果然是一筐菜丸子，说：“这也太多了吧。”

　　纪随舟说：“他们今年丰收。”

　　“那也好费油啊。”

　　“也还好，主要是觉得我平时给他们钱给他们寄东西，他们也帮不上我什么。”

　　“不是帮我们料理庄稼了吗？”

　　“是。”

　　纪随舟父母去世后，在这个亲戚家待两天，又去那个亲戚家过一天，真正对他好的，也就小姨家。

　　可是小姨家太穷了，又有两个女儿两个儿子，实在养不了他，觉得挺对不住他的，年年农忙都帮着他。

　　他外出打工了，他们就帮他料理庄稼。

　　他们对纪随舟是真的好，也知道南湘各种不好，对南湘也是真的不满意，所以哪怕他们在东湖地里干活，也不来这儿讨口水喝。

　　上次吴一婷吴一凤在县城见着她就冷嘲热讽的，她忍不住问：“他们是不是又说我了？”

　　“说你什么？”纪随舟问。

　　南湘说：“你知道的。”

　　纪随舟笑。

　　“有没有在皮皮糖糖面前说？”

　　“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了，我不在乎别人说我什么，但是不能在我孩子面前说，影响我的形象，对孩子不好。”南湘说。

　　纪随舟实话说：“他们说了。”

　　“说什么？”

　　“才开口，我就给反驳回去了。”

　　“你反驳什么？”

　　“我说，看孩子又白又胖又活泼，这就能证明你是个好母亲了。”纪随舟说。

　　南湘听的心中一喜：“你真这么说的？”

　　“嗯，小姨他们觉得有理，小姨还说，过年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拜年。”纪随舟微笑着说。

　　“真的假的？你不要骗我。”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那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吗？”

　　“想什么？”

　　“我是个好母亲？”

　　纪随舟顿了一下说：“以前有些欠缺，现在确实是好母亲。”

　　说的是实话，南湘也就满意了，她捏了一颗菜丸子说：“还是热的。”

　　“嗯，刚带回来的，尝尝看。”

　　南湘咬了一口：“外酥内嫩，好吃。”

　　“晚上做丸子白菜汤喝？”纪随舟走进厨屋。

　　“可以。”南湘点头答应，说：“对了，谢谢你。”

　　“谢我什么？”纪随舟从菜柜里拿出一颗大白菜。

　　南湘将邱老师来看画的事儿，说给纪随舟听。

　　纪随舟说：“也就是说，我可能促成了你们店里几百块钱的大生意？”

　　南湘想了想说：“勉强可以这么说吧。”

　　“你就谢谢我而已？”纪随舟接就问。

　　“不然呢？你说。”

　　“我说，你就会做吗？”纪随舟靠近南湘。

　　南湘吃菜丸子的动作一顿，忽然感觉纪随舟离自己特别近，近的她都感觉到了纪随舟身上的温度。




38.  第 38 章   陪你玩儿


　　“你会做吗？”纪随舟又问。

　　“做、做什么？”南湘尽量忽略纪随舟的影响, 可是舌头突然就像打结一样，暴露了她有些慌乱的情绪，她故意轻咳了一声, 掩饰自己刚刚的“口吃”。

　　纪随舟轻笑。

　　南湘侧首问：“你笑什么？”

　　纪随舟胸口挨着她的肩膀问：“你紧张什么？”

　　“我紧张了吗？”南湘目光落在萝卜丸子上, 不去看纪随舟。

　　“嗯, 紧张了。”纪随舟点头。

　　“没有。”南湘否定。

　　纪随舟说：“别紧张, 我不是向你要钱。”

　　南湘“要钱也不给。”

　　纪随舟低声：“要人呢？”

　　“不给。”南湘脱口而出, 随即意识到纪随舟说的话, 再一次转头看向纪随舟。

　　纪随舟问：“那么, 抱一下, 可以吗？”

　　南湘没有说话。

　　纪随舟伸手轻轻将南湘揽入怀中。

　　南湘没有推拒，她骤然想起来县城医院的那个拥抱，那个拥抱温暖安定，这个拥抱多了缱绻深情的意味, 她忽然觉得自己不排斥这种感觉。

　　等她回过神儿时，纪随舟已经去外面洗白菜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半个萝卜丸子, 塞进了嘴巴里。

　　才嚼了两下, 皮皮从外面进来了, 伸出小肉手说：“妈妈，你还没有七、我丸丸。”

　　“啊, 宝宝，不好意思，妈妈忘了, 一不小心吃了筐里的丸子，都吃饱了，你的你自己吃吧。”南湘温声对皮皮说。

　　皮皮看看手里的萝卜丸子, 再看看妈妈嘴，又看看手里的萝卜丸子，好一会儿想到了好办法，说：“我给爸爸七！”

　　“去吧。”南湘笑着点头。

　　皮皮噔噔地跑向压井旁的纪随舟。

　　南湘转身进堂屋喝了杯水，出来的时候，纪随舟已经在厨屋里撕白菜帮子，皮皮糖糖站在旁边小嘴叭叭叭地说话，父子三人十分和谐。

　　她笑着走进厨屋里帮着烧火。

　　没一会儿，一顿白菜肉丝丸子汤就做好了。

　　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吃的饱饱的，一转头，太阳落入地平线了，气温也骤然降低，南湘纪随舟怕皮皮糖糖受凉，趁着暖和给皮皮糖糖洗了澡，南湘跟着洗了澡洗了头发，坐在床边一边擦头发一边和皮皮糖糖听收音机。

　　皮皮问：“妈妈，爸爸呐？”

　　糖糖回答：“爸爸洗澡澡呐！”

　　南湘点头：“对。”

　　皮皮向外看了一眼，又看向南湘说：“妈妈，我给擦头发。”

　　南湘笑说：“妈妈头发干了。”

　　糖糖爬到南湘跟前说：“糖糖给妈妈梳！头发！”

　　“好呀。”南湘将木梳子递给糖糖。

　　糖糖接过来就梳妈妈的头发。

　　皮皮在旁边说：“妹妹，你小心心，妈妈疼。”

　　糖糖小肉手拿着妈妈的头发，说：“我肥小心心鸭，我小心心。”

　　南湘笑起来，她的头发一直很顺，刚刚又提前梳了一下，所以糖糖可以轻松地梳一梳，她拿起席子下面的鞋样看了看，又将今天汪氏糊的几张鞋样塞到席子下面压压，成形之后，方便使用。

　　就在这时候皮皮糖糖欢呼起来。

　　她转头一看，是纪随舟过来了，穿的是她给他做的长袖上衣，就是很普通的深蓝色棉布做的，尺寸是她目测的，她还担心尺寸会不和，结果穿在纪随舟身上十分的合身，不知是他修饰了衣服，还是衣服修饰了他，感觉他突然间英俊的不像话，衣服也变得格外的好看。

　　“爸爸！”

　　“爸爸！抱抱！”

　　皮皮糖糖才十来分钟没有见到纪随舟，像是一个世纪没有见到一样，现在看到了就欢呼起来，直接在床上蹦跶起来了，不管不顾地朝纪随舟扑，纪随舟一把接住两个孩子说：“下次不能这样跳了，会摔破脑袋的，知道吗？”

　　“几道。”两个孩子一起说。

　　纪随舟看向床边南湘说：“衣服很合适。”

　　南湘点点头。

　　纪随舟又说：“穿的很舒服。”

　　南湘继续点头。

　　见南湘坐在床边，纪随舟问：“你今天还要画图做鞋子吗？”

　　南湘摇头：“不用了。”

　　纪随舟把皮皮糖糖重新抱到床上，说：“那就早点睡吧。”

　　“那奏早点碎叭。”糖糖奶声奶气地跟着学。

　　南湘笑着捏了糖糖的小脸蛋：“就你会说。”

　　糖糖咯咯笑着往纪随舟怀里钻。

　　南湘就故意逗糖糖：“就你会说。”

　　糖糖很爱笑，特别是爸爸逗她的时候，她能开心地笑不停，此时咯咯声不断。

　　南湘难得清闲，想好好地和两个孩子玩一玩，笑着爬上床又去逗皮皮。

　　皮皮立刻搂着纪随舟的脖子，两个孩子一起挂在纪随舟的身上。

　　南湘伸手又要摸两个孩子的小脸蛋。

　　两个孩子还没有和爸爸妈妈一起这样玩过，激动的像两只刚出水的鲤鱼一样，可劲儿地纪随舟怀里扑腾，看妈妈稍微想要歇一歇，立马伸出小手，在空中示意：“妈妈，乃鸭，你乃鸭。”

　　“好啊，妈妈来了！”南湘也看出来皮皮糖糖的开心，自然要逗着两个孩子玩：“别躲喔，我看到皮皮的小脸蛋了，我要摸糖糖脸了。”

　　皮皮糖糖啊啊叫着，小脸埋在纪随舟的身上，朝纪随舟身后躲。

　　纪随舟像是一棵大树一样，面带微笑地坐到床中央，护着母子三人，免得磕着摔着。

　　母子三人也是幼稚，仅仅是围着纪随舟玩躲猫猫摸脸脸，就玩了二十分钟，累的趴在床上发笑。

　　糖糖还没有玩过瘾说：“妈妈，乃。”

　　南湘摆手：“不来，妈妈累了。”

　　皮皮趴到南湘身上说：“妈妈累辽。”

　　南湘搂着皮皮说：“对啊，歇一会儿。”

　　“皮皮也歇肥儿。”皮皮在南湘身上蹭了蹭。

　　“糖糖也歇肥儿。”糖糖也朝南湘身上趴。

　　南湘笑着搂着两个孩子。

　　纪随舟坐在旁边看着母子三人，眉眼间都是化不开的温柔，温柔地看着糖糖，看着皮皮，不自由地就定在南湘身上，南湘刚刚洗过澡洗过头发，身上穿着是棉布碎花鸡心领睡衣，露出细长白皙的脖颈，，忽然间他的目光一定，按住皮皮和南湘的肩膀说：“别动。”

　　皮皮问：“爸爸，你按皮皮干嘛？”

　　南湘问：“怎么了？”

　　纪随舟回答：“你头发缠皮皮领扣子上了。”

　　皮皮糖糖的衣服都是南湘做的，用的绵绸布，伸缩性好，她又不想把领口做太大，所以就在领口处装了三颗扣子，这样秋天穿起来，脖子也不凉，所以她知道皮皮的扣子在什么地方，闻言扭头去看，忽然感觉到头皮一紧。

　　“别乱动，我来解。”纪随舟说。

　　皮皮低头看自己的扣子。

　　糖糖拧着小眉头跟着说：“哥哥，你表动，动，妈妈疼。”

　　皮皮点头：“嗯，哥哥不动。”

　　南湘看一眼两个乖宝宝，伸手摸摸皮皮糖糖的小脑袋。

　　纪随舟很认真地解着头发：“都不要动。”

　　南湘转眸看向纪随舟，看到纪随舟英俊的侧颜，也看到了纪随舟翘密的睫毛，就是这翘密的睫毛映衬下，常常让人觉得纪随舟的目光是深情款款的，她忍不住盯着看，就在这时听到一声“好了”，她回过神儿，头发从皮皮的扣子里解脱。

　　“好辽！”皮皮糖糖小大人一样，松了一口气。

　　南湘一下子笑了。

　　纪随舟转头说：“你还笑。”

　　南湘轻松地问：“不然呢？”

　　纪随舟问：“不疼吗？”

　　南湘摸一下头发：“不疼啊。”

　　“这次是及时解开了，下次一定要小心。”纪随舟说。

　　“嗯，知道了。”南湘点头。

　　“你还玩吗？”纪随舟又问。

　　“玩什么？”南湘不解地反问。

　　“还要孩子们陪你玩吗？”纪随舟突然打趣。

　　“什么叫孩子陪我玩，明明是我陪孩子玩！”南湘为自己辩解。

　　“我觉得你玩的很开心。”纪随舟笑。

　　南湘故意白了纪随舟一眼。

　　纪随舟微笑着说：“没玩够的话，孩子爸也可以一起陪你玩，哄你开心。”

　　南湘又白了纪随舟一眼。

　　纪随舟笑出声，声音浸了酒一样，很是醉人。

　　南湘觉得自己被纪随舟调侃了，不服气地伸手去掐纪随舟的胳膊，结果纪随舟的胳膊很硬，她根本掐不动，伸手锤了纪随舟一下。

　　“嗷！”纪随舟夸张地痛呼，倒在床上。

　　南湘没有见过这样的纪随舟，忍不住笑起来，推了纪随舟一把：“你太假了。”

　　纪随舟也笑了。

　　皮皮糖糖看到爸爸妈妈都笑了，他们就觉得这是好玩的事儿，都趴向纪随舟，南湘在旁边护着两个孩子，一家四口就在床上玩闹起来，玩到水湾村的灯火都熄灭了，他们才安静地躺下来，心里都乐呵着。

　　纪随舟吹灭了煤油灯，特意说一个催眠的故事，很快就将两个孩子哄睡了。

　　南湘扯着床上的毯子。

　　纪随舟提醒一句：“夜里冷，你也要盖好。”

　　南湘回答：“你也是。”

　　纪随舟转头看向南湘，借着月光，看着南湘白皙好看的脸颊，他开口说：“南湘。”

　　“嗯？”南湘应。

　　纪随舟温声说：“我们一家四口这样很好，是不是？”

　　“是啊。”

　　“如果一直这样，就好了。”纪随舟又说。

　　南湘给皮皮糖糖盖被子的动作一停，抬眸看向纪随舟，看到他漆黑的眸子闪烁着微光。

　　纪随舟问：“你说是不是？”

　　南湘没有说话。

　　纪随舟看了看两个孩子身上的毯子，微微起身，接着南湘的动作给皮皮糖糖盖好，免得两个孩子晚上受凉，在收回手的时候，握住了南湘的手。

　　南湘身体一僵。

　　纪随舟倾身向南湘。




39.  第 39 章   那个男人


　　南湘不知道纪随舟要干什么, 手指莫名其妙地与纪随舟的手指相缠，下一秒纪随舟温热的嘴唇就贴了上来，她后知后觉地明白纪随舟是在亲她, 轻轻吮舐她的嘴唇, 慢慢撬开, 亲的越来越深, 一点点地向她进攻。

　　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浑身发麻。

　　忽然听到皮皮哼唧了一声, 两人赶紧弹开, 然后在黑暗中望着彼此的眼睛。

　　纪随舟微喘着说：“我带孩子们去方便一下。”

　　“嗯。”南湘应一声。

　　纪随舟起身, 分别抱着皮皮糖糖到外面，哄着两个孩子嘘嘘，免得晚上尿床。

　　等他抱着糖糖回来时，南湘抱着皮皮睡着了。

　　他轻轻唤一声：“南湘。”

　　南湘没有反应。

　　他放下皮皮, 给母子三人盖上被子，静静地注视着南湘, 忽然凑上前, 挨个亲一下母子三人, 这才躺下。

　　说了一句和皮皮糖糖在收音机里听到的“晚安”, 缓缓闭上眼睛，可是南湘一点儿也不安, 她根本没有睡着，脑子里一直盘旋着纪随舟的亲吻。

　　纪随舟为什么亲她？

　　纪随舟不是喜欢李云云吗？

　　是男人的需要？

　　那为什么不继续下去？

　　为什么又亲的那样富有感情？

　　她的大脑一团乱，总觉得自己的记忆里漏掉什么。

　　她努力梳理一遍, 受《八十年代好日子》的人物设定影响，她处处和女主李云云攀比。

　　得知李云云暗恋纪随舟，她就田间地头地堵纪随舟, 把李云云气哭了，她非常开心，天天往纪随舟跟前凑，搞出了很多流言蜚语。

　　她非常作地和纪随舟说女人的名节什么的，需要他负责。

　　纪随舟就真的到她家提亲了。

　　可是他们结婚的时候，李云云和家里闹翻，继而在南州读高中，根本就没有回来，所以结婚的事儿，李云云一直都不知道。

　　她和纪随舟也就发生了一晚上的关系。

　　也就是那一晚上有了皮皮糖糖。

　　她到底是极品女配，肯定是不能和纪随舟好好过日子的。

　　□□爱之后，就不再和纪随舟同房，不是肚子疼腰疼就是手疼脚疼，什么活都不干，也不带孩子。

　　结果纪随舟还很尊重她……事情就是这样啊，没有漏掉什么啊。

　　那纪随舟为什么亲她呢？

　　她真的想不明白。

　　很不明白。

　　她翻一下身，又翻下身，背对着纪随舟父子三人，下意识地摸摸嘴唇，忽然间脸又有些发热。

　　蓦然感觉自己简直对不起自己已婚二孩的身份，一个吻就让她心乱如麻。

　　她就是在心乱如麻中入睡。

　　第二天早上醒来，床上只有她一个人，屋外是皮皮糖糖的小奶腔，她换了衣服，走出屋子。

　　“妈妈！”皮皮糖糖元气满满地喊。

　　“诶！你们干什么呢？”南湘笑着问。

　　“玩灰机！”糖糖扬起手里的一只飞机。

　　皮皮补充：“爸爸教。”

　　糖糖睁大好看的眼睛说：“爸爸，敲腻害！爸爸折，好大好大的灰机，灰机阔以上天，阔以探太阳。”

　　小女儿就是能扯，南湘笑了起来，一转头看见纪随舟从厨屋里出来，穿的还是她做的衣服，俊朗无比，温声说：“早饭做好了，收拾一下吃饭吧。”

　　南湘点点头。

　　刷牙洗脸之后，南湘扎了个马尾，坐到饭桌前，吃了包子鸡蛋，喝了稀饭，然后和纪随舟说：“我去上班了。”

　　“什么时候下班？”纪随舟问。

　　“傍晚。”

　　“好，注意安全。”纪随舟笑着点头。

　　南湘亲了皮皮糖糖一下，接着推着自行车走了，到了一湘制衣店又是一场忙碌，忙到傍晚回到水湾村，一进院子就看到院子里有一套崭新的实木桌椅，可是却不见纪随舟父子三人。

　　她好奇地四处张望，唤了两声，也没见父子三人出现。

　　她将自行车推到西屋，重新走到院子里，摸着崭新的木桌椅，试着坐了一下，感觉坐在上面画图十分合适，旁边还有大小不等的四个小抽屉。

　　忽然纪随舟的声音传过来：“喜欢吗？”

　　南湘抬眸看向院门口。

　　纪随舟牵着皮皮糖糖回来了。

　　“妈妈！”皮皮糖糖又奔过来了。

　　南湘一天没有见两个孩子了，蹲下来，先抱一会儿两个孩子，才站起来问：“哪儿来的桌椅？”

　　“我做的。”纪随舟说。

　　“你做的？你连木工都会？”南湘看着做工极好的桌椅问。

　　纪随舟很平淡地说：“这个也不难。”

　　“你以前干过？”

　　“嗯，以前在县城打过小工。”

　　“你真的什么都会啊。”南湘感叹。

　　纪随舟笑着说：“接受你的夸奖。”

　　“你做这个干什么？”

　　纪随舟四周看了看桌椅，角角落落已经晒干，可以搬进屋里了，说：“给你用。”

　　“给我？”南湘吃了一惊。

　　纪随舟抬眸看向南湘：“嗯，这个尺寸是按照大学生的桌椅来的，据说这样，对身体损害少一些，过有这四个抽屉，你可以在里面放画本、针线、布条和其他东西，应该会方便一些。”

　　南湘望向纪随舟。

　　纪随舟说：“这样，你就不用每天趴在床边画了。”

　　第一次看见南湘趴在床边画图时，他就萌生买桌椅的打算，只是县城售卖的桌椅都不符合他的要求，他就在村里木工那儿定做一套桌椅。

　　不过那木工最近忙，得半个月才能做好，送给南湘，他想着半个月就半个月吧，他也就不管了，哪知道他因为皮皮糖糖，推迟三天去沪市，于是他就买了木工现成的木板，花了一天的时间，亲自做了出来。

　　做出来的时候，皮皮糖糖对爸爸佩服的不得了呢。

　　南湘眼中闪过惊诧，她真的不敢相信，纪随舟专门给她做桌椅，不不不，纪随舟为她做的事情太多太多。

　　她突然间分不清楚书本和现实，或者说书本和现实不符。

　　不过也没有等她整理自己的思绪，纪随舟就将桌椅搬到了东屋，然后问：“放在哪儿合适？”

　　“不要离床太远。”南湘回神儿答。

　　“得看着两个孩子。”

　　“对。”

　　纪随舟就将桌椅放到了床尾。

　　皮皮说：“妈妈上学啦！”

　　糖糖点头：“妈妈好学身！”

　　南湘纪随舟笑。

　　纪随舟转头说：“我今天顺便将家里的桌椅凳子牛车的，都修了一下，红薯白菜和腊肉也放到地窖里面”

　　听到纪随交待这些，南湘才忽然想起来，纪随舟明天就要走了，时间过的好快，她问：“明天你什么时候走？”

　　纪随舟看了一眼皮皮糖糖，见两个孩子往椅子上爬，并没有注意他们说的话，他才说：“这两天他们都是下午睡觉，明天他们睡着了，我就走了。”

　　“那我送你吧。”南湘说：“孩子就麻烦小陆媳妇看一下。”

　　纪随舟点点头，接下来把之前离别的话，又说了一遍，比如注意火，比如晚上安全问题，比如照顾孩子问题等等，反正衣食住行用都说了一遍。

　　吃过晚饭之后，纪随舟还没有停下来。

　　躺在床上还和南湘说各种问题，简直就像个管家婆，说到最后，问：“你有没有打算在县城租房子？”

　　“没有。”南湘果断地回答。

　　她其实对县城并不算熟，而且南化县才刚刚起步，治安也不太好，她带着两个孩子租房子实在不安全，虽然水湾村到县城有段距离，但是旁边都是村庄，白天来来往往都是行人，相对安全很多。

　　“为什么？”

　　“不太安全。”

　　纪随舟说：“一湘制衣店附近有个幸福里，那里治安稍微好一点。”昨天纪随舟带着皮皮糖糖逛县城时，到一湘制衣店周边看了看。

　　南湘说：“那里没有房子出租。”

　　纪随舟沉默。

　　南湘接着说：“你是不是觉得下雨下雪之类的，会冻着皮皮糖糖？”

　　纪随舟加上一句：“还有你。”

　　南湘心里微微一颤，忽略心中的异样，说：“其实阴天下雨的话，我和皮皮糖糖可以在店里住一两晚。”

　　一湘制衣店虽然是她的，可是就是一个门面店，后面有个院子，院子角落两间小屋子，一间是厨屋，一间是储物，没有房间给他们居住。

　　不过真遇到下雨下雪之类的，他们可以在店里住一两晚，店里棉袄木板什么的都有。

　　“我回头——”

　　“不用租房子，租房子还要弄床铺、厨屋、水瓶和小孩子用品等等，特别麻烦，而且水湾村的人对我们都挺维护的，住在外面，拘着皮皮糖糖了。”南湘就没有打算在县城租房子过，现在有了一湘制衣店，更不会租了。

　　“那你呢？每天来回跑，那么辛苦。”

　　“也不辛苦，骑自行车就十分钟左右。”

　　“我是说，你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

　　“我只上半天班。”

　　“如果觉得累，就物色一个阿姨，帮你带。”

　　“好，我知道。”

　　纪随舟好像有说不完的担忧一样，直到南湘入睡了，才听不到她的声音，第二天南湘又去了一湘制衣店，不过她只上了半天，中午从县城买了熟菜回来，一家欢欢乐乐地吃着，他们一起陪着皮皮糖糖玩耍。

　　下午两点半的时候，皮皮糖糖才睡觉。

　　南湘请来小陆媳妇在院子里看着，她送纪随舟走。

　　这次纪随舟是走大路的，村长等人看到后，纷纷相送，好像纪随舟是村里唯一的希望一样。

　　“随舟啊！好好干！”

　　“舟啊！过年回来不？”

　　“随舟，不要挂念家里，我们帮你看着孩子呢。”

　　“……”

　　纪随舟微笑和村里人说话，偶尔递上些烟，说些麻烦父老乡亲多多照看的话，父老乡亲都知道纪随舟的仁义，一个个都郑重答应。

　　纪随舟稍稍心安，很快就到了大路，纪随舟长腿跨上自行车，单脚支地。

　　南湘坐上后车座。

　　纪随舟和村里人挥挥手，然后脚踩车镫子，自行车驶起来。

　　两个人沉默着。

　　忽然自行车晃了一下，南湘吓的赶紧搂住纪随舟的腰。

　　纪随舟身体一紧。

　　南湘赶紧松手，忽然自行车又猝不及防的晃了一下，她再次抱住纪随舟，刚要松手的时候，听到纪随舟说：“抱着吧，一会儿就抱不到了。”

　　“谁要抱你。”南湘才放开纪随舟，自行车又颠了一下，她这才意识到：“纪随舟，你是故意的！”

　　纪随舟轻笑出声。

　　南湘不理纪随舟，双手抓紧车座。

　　很快地驶到了公共汽车站牌。

　　纪随舟单脚支地，故意将自行车微微倾斜。

　　南湘顺势下来。

　　纪随舟将自行车停靠在路边，解下行李包，看着南湘走近了自行车，他连忙伸手拉住南湘的胳膊问：“你现在就走？”

　　南湘赶紧看向四周，这个年代一对夫妻在大街上手拉手，都是会引人关注，都会觉得害臊的。

　　“周围没有人。”纪随舟说。

　　南湘问：“然后呢？”

　　“你不陪我等公共汽车？”

　　南湘不说话。

　　纪随舟微微低头，问：“你生气了？”

　　南湘反问：“生什么气？”

　　“刚刚自行车颠你。”

　　“你还好意思说？”

　　“第一下真不是故意的。”纪随舟诚实地说。

　　南湘问：“所以，第二下第三下是故意的？”

　　纪随舟点点头：“是，我想让你多抱抱我。”也许是离别在即，纪随舟情绪饱满到了极限，平时不敢说的话，也说了出来。

　　南湘闻言震惊地看向纪随舟。

　　纪随舟凝视着南湘，深情地说：“南湘，我们一家四口在一起，不是挺好的吗？”

　　南湘不知道纪随舟要说什么。

　　纪随舟接着说：“昨天我抱了你亲了你，你也没有推开，不是吗？”

　　南湘确实没有推开。

　　纪随舟犹豫了一下，说：“那就忘了那个男人，多看看我。”

　　那个男人？

　　哪个男人？




40.  第 40 章   信

　　南湘听的一头雾水。

　　纪随舟见状, 眉头皱了一下问：“你不愿意忘记他？”

　　南湘反问：“谁？”

　　纪随舟脸色发沉：“你不用瞒着我，我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南湘自己都不知道。

　　纪随舟不高兴地说：“知道你心里藏着一个人。”

　　南湘问：“谁？”

　　“不屑提那个人的名字。”纪随舟理直气壮地说。

　　南湘一下噎住。

　　纪随舟似是埋怨：“既然你心里有人，何必招惹我。”

　　南湘不解地问：“我什么时候招惹你了？”

　　“从一开始见面就招惹了。”

　　南湘想说什么, 仔细一想, 确实是自己招惹纪随舟, 为了气李云云, 对少年纪随舟进行各种围追堵截, 截了他和李云云的缘分。

　　她望着纪随舟说：“是啊, 我招惹你了。”

　　“那就继续招惹。”纪随舟赶紧接话。

　　南湘诧异地看向纪随舟问：“什么意思？”

　　纪随舟重新看向南湘, 郑重地说：“想和你好好过日子的意思。”

　　南湘惊呆了。

　　就在这时候公共汽车缓缓停在他们面前, 售票员扯着嗓子喊：“上车！上车！上车啦！”

　　南湘回神儿，看着纪随舟上了公共汽车，坐到靠窗的位置，车子缓缓驶起来, 他说：“南湘，考虑一下, 我说的。”

　　南湘总觉得自己忘记最重要的人, 说：“可是——”

　　纪随舟问：“可是什么？”

　　“可是李云云怎么办？”

　　“谁？”纪随舟问。

　　“李云云。”

　　“你说什么？”公共汽车驶了起来, 秋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混合老旧公共汽车轰隆声, 纪随舟探出窗户也没有听清楚南湘说什么，大声说：“你再说一遍。”

　　“李云云！”南湘拔高声音。

　　纪随舟问：“什么？”

　　南湘气不打一处来：“纪随舟！你二大爷的！”

　　“……”

　　二大爷的！

　　二大爷的！

　　公共汽车就这样在视线中慢慢变小, 南湘不知道纪随舟有没有听到她说的话，可是她的心里一下子空空的，站在原地好一会儿, 转头看见路边孤零零的自行车，心里说不上的难受滋味。

　　她走到自行车前，稳了一会儿情绪, 骑上自行车，直接驶向水湾村。

　　一进村她就从自行车上下来。

　　村民们一个个热情地招呼。

　　“随舟家的，随舟走了？”

　　“几点的火车啊？”

　　“随舟家的，也别难过，你男人是赚大钱的。”

　　“是啊南湘，过年随舟就回来了。”

　　“两个孩子呢？”

　　“……”

　　纪随舟没有回来之前，这些村民们理都不理她的，现在都很友好，这里面有纪随舟的作用，也有她自己的努力，她愿意与这些人交好，于是微笑着回复，然后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看见小陆媳妇正在院子里纳鞋底。

　　她唤一声：“浩浩妈。”

　　小陆媳妇立刻起身：“南湘回来了，老大坐上车了？”

　　“嗯。”南湘点点头。

　　“几点的火车？”

　　“还没有买票，估计是买最近的一班。”

　　“嗯，皮皮糖糖还没有醒呢。”

　　“辛苦你了。”

　　“不算什么，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回家看看我那调皮儿子去。”小陆媳妇边说边将针线绕到鞋底上，针也扎在上面。

　　“一会儿带浩浩过来玩啊。”

　　“行。”小陆媳妇走了。

　　南湘推着自行车进了西屋，走进东屋时，皮皮糖糖还在睡着，她走进去看了看，皮皮就揉着眼睛醒了，瓮声瓮气地喊：“妈妈！”

　　“诶！”南湘应一声：“醒了啊。”

　　皮皮迷瞪地伸懒腰。

　　南湘赶紧拦住皮皮的小脚说：“妹妹还睡呢，别碰到妹妹。”

　　皮皮收回小肉脚，看一眼旁边的妹妹喊：“妈妈。”

　　“诶，起来不？”南湘温柔地问。

　　“嗯。”皮皮迷迷糊糊地应。

　　“来，妈妈给你穿鞋子。”南湘拉着皮皮的小手。

　　“嗯。”皮皮顺势缓缓地坐起来。

　　南湘给皮皮穿好鞋子，说：“我们出去喝点水。”每次两个孩子睡醒，她都会喂孩子点温水喝。

　　皮皮点头。

　　南湘拉着皮皮出东屋，才刚刚喝了半碗温水，就听到东屋里糖糖奶里奶气的声音：“爸爸！爸爸！糖糖醒辽！”

　　“妈妈，妹妹醒辽！”皮皮说。

　　“嗯，走，我们去看看。”

　　南湘带着皮皮走进东屋的时候，糖糖已经自己下了床，正撅着小屁屁嘿呦嘿哟地穿鞋子。

　　“妹妹！”皮皮喊。

　　糖糖转头说：“探，我穿鞋鞋。”

　　糖糖还真把一双粉色鞋子给穿上了，只不过左右穿反了，南湘笑着说：“穿的真好。”

　　糖糖嘻嘻笑。

　　“不过，好像穿反了。”

　　“反辽吗？”糖糖低头看。

　　“反了呀。”南湘走上前，抱起糖糖，给糖糖穿正了鞋子，就着皮皮的小碗，也给糖糖喂了水，糖糖左右看了看，问：“妈妈，爸爸捏？”

　　“爸爸赚钱去了。”南湘拉着两个孩子到院子里。

　　两个孩子小脸一呆。

　　皮皮问：“爸爸不回来辽？”

　　糖糖四周环顾，真的没有找到爸爸的身影。

　　南湘说：“爸爸过年就回来了。”

　　皮皮问：“什么时候过年？”

　　糖糖接着问：“有一百天吗？”

　　“没有一百天，很快的。”南湘算了算，也就三个月左右。

　　皮皮糖糖还要说什么，小陆媳妇带着浩浩来了，浩浩手里拿着三只小风车说：“皮皮！糖糖！看，我爷爷做的风车，给我们玩！”

　　皮皮糖糖一下被吸引了，赶紧跑向浩浩。

　　小陆媳妇走过来说：“南湘，我们过来不打扰你吧。”

　　南湘笑着说：“不打扰，坐。”

　　小陆媳妇坐下来，一边纳鞋底一边看孩子。

　　南湘今天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坐在小陆媳妇旁边，看着小陆媳妇手中的鞋子，说：“浩浩妈，你鞋子做的不错啊。”

　　“就是瞎做的，比不上你的手艺。”小陆媳妇说。

　　“我觉得你做的很呢。”

　　“不管好不好，反正是自家人穿。”

　　南湘笑笑，见小陆媳妇做鞋子真的是非常熟练，鞋面粘的也十分细致，一点儿也不比她差，于是她便和小陆媳妇聊起了做鞋子做衣服之类的，聊了一个多小时。

　　三个孩子也在旁边玩了一个多小时。

　　这时候天渐渐暗了下来，也有点冷了，小陆媳妇要带浩浩回家穿件衣服，免得受凉生病，南湘也进东屋给皮皮糖糖拿了衣服，接着让皮皮糖糖在院子里玩耍，她到厨屋里做饭。

　　正在烧火的时候，皮皮抱着皮球走进来说：“妈妈，妹妹哭辽。”

　　“怎么回事儿？”南湘赶紧起身。

　　“不几道，就哭辽。”

　　南湘赶紧出了厨屋，一眼看见糖糖坐在院门口的大石头上，耷拉着小脑袋，南湘走上去问：“宝宝怎么了？”

　　糖糖吧嗒吧嗒落眼泪。

　　南湘紧张地唤：“糖糖，怎么了，和妈妈说说。”

　　糖糖转头看南湘，黑溜溜的眼睛里蓄着两泡眼泪，小嘴扁着，声音软软地说：“想、想爸爸。”

　　南湘心里一抽，纪随舟最疼糖糖的，要是听到这句话，不知道会心疼成什么样子，她伸手搂过糖糖说：“爸爸去赚钱了啊，赚钱就给糖糖买新衣服新鞋鞋新玩具和好多吃的啊。”

　　糖糖奶里奶气地哭着说：“糖糖表兴衣护，表兴鞋鞋，表兴玩具，表七的，糖糖要爸爸。”

　　南湘温声说：“好，下次就和爸爸说，要爸爸。”

　　“嗯。”糖糖点头。

　　“我们先吃饭，不然皮皮糖糖饿着了，爸爸就不高兴了。”

　　“嗯！”糖糖重重地点头：“爸爸说，糖糖七多多。”

　　“对。”

　　南湘拉着糖糖的小手，进了厨屋，正好晚饭也做好了，是纪随舟上午蒸的馒头，她炒了菜，煮了稀饭，带着两个孩子吃饱之后，关上家里所有的门窗。

　　怕糖糖又会想爸爸，她就带着皮皮糖糖玩游戏，一直玩到两个孩子犯困，她将收音机打开，两个孩子在一个童话故事中睡着了。

　　她到西屋里，将两个儿童座椅绑在自行车上前杠和后座上，重新回到东屋，一眼看见东屋的新桌椅。

　　她又想到纪随舟那句“想和你好好过日子的意思”，所以他是想和自己好好过日子，她那么懒那么贪那么作那么多黑历史，他怎么就愿意和她好好过日子呢？他心里不想着李云云了吗？

　　她躺在床上后悔自己没有早点问清楚他和李云云的关系，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道是不适应纪随舟的离开，还是纪随舟的话干扰了她，总之晚上她睡的不太好。

　　第二天早上起床就开始做饭，给两个孩子穿衣服，然后把两个孩子抱坐到自行车上儿童座椅上，她才学会骑自行车没几天，不敢载着两个孩子，怕摔着两个孩子，就推着自行车到一湘制衣店，这可比推牛车省时少力多了。

　　梅红梅汪氏元丽都是喜欢孩子的，看见皮皮糖糖赶紧上前来抱：“小宝贝哟，你们终于来了。”

　　梅红梅知道南湘刚学会骑自行，问：“南湘，你是推着过来的？”

　　“嗯，不敢骑，也不太好骑。”南湘根本不知道怎么上车。

　　“回头我教你，这个我有经验。”

　　“行。”南湘把自行车停下。

　　梅红梅从桌上拿过来一封信说：“给你的。”

　　“什么东西？”南湘问。

　　梅红梅回答：“信。”

　　“谁给我的信？”南湘接过来问。

　　梅红梅顺口就说：“纪随舟。”

　　“谁？”南湘怀疑自己听错了。

　　“纪随舟啊。”梅红梅指着我信封上的“寄信人地址姓名”一栏说：“这上面写的有啊‘南州火车站纪随舟’，这是从南州火车站寄过来的。”




41.  第 41 章   回信


　　还真是！

　　纪随舟寄信来干什么？

　　没有多想, 南湘拆开信封，掏出信纸。

　　展开就看到纪随舟苍劲有力的字迹。

　　开篇就是标准书信的格式“南湘：你好！”，她拉开制衣桌前的椅子坐下, 开始认真阅读。

　　“公共汽车驶起来的时候, 风很大, 汽车声音很吵, 旁边还有个小孩子在哭叫, 我没有听清楚你说什么, 买了车票才忽然反应过来, 你喊的是李云云。

　　“你是问我和李云云的关系吗？

　　“我之前和你当面说过, 就是同学关系。

　　“你怎么又问一次？

　　“是不是在意程彩玲说过的话？

　　“那我再和你说一遍，我和李云云是小学初中同学，小学时候有男生欺负她，我帮了她, 男同学编排她是我小媳妇儿，这是‘编排’。

　　“升入初中后, 学校离家比较远, 我、大忠、小陆、张方、程彩玲和她顺路一起上学放学回家, 你比我们低一届, 很多次你走在我们后面，满眼嫉妒地看着李云云, 就没看到我吗？没看到我和她的距离吗？

　　“初中毕业后她继续读书，也很专心地读书，我就在县城打打小工, 种种地，你不是追着我插秧，就是拦着我说话, 之后结婚生孩子带孩子，这些事情你都是知道。

　　“对了，还有李云云后来到沪市上大学，我是知道的，南化县出个沪市大学生，所有人都是知道的，不过，我去沪市和她没有关系，也没有见过她，也没有想过见她。

　　“我是因为沪市发展的很好，我想快速赚钱，把你和两个孩子接到身边。

　　“我说这些你明白吗？

　　“本来打算回去和你说明白，又怕你不听或者根本不给我机会说完，再者我已经耽误三天，多少有点担心大忠、小陆和张方他们在沪市那边应付不过来，所以在火车开启之前，就给你写了这封信。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你可以给我写回信。

　　“地址：沪市上扬区上佳路八十七号，邮编：452100，就说到这里，火车要开了，我要上车了。

　　“你男人纪随舟亲笔。”

　　看完这封信，南湘怔住，她忽然想到《八十年代好日子》中，反复写到李云云暗恋纪随舟，暗暗地因为纪随舟的一些行为而喜悦。

　　可是从来没有正面写过纪随舟的感情，只是说纪随舟对李云云很好，这个“很好”也可以是朋友同学之间的。

　　她突然觉得可能《八十年代好日子》里纪随舟不喜欢李云云，又或者说她的觉醒改变了原书的各种人物……不管哪一种，都令她这两天的低落情绪突然高涨起来，心里涌出丝丝缕缕的愉快，她反复看着纪随舟的回信，嘴角不由得的上扬。

　　“南湘。”梅红梅的声音传来。

　　南湘回神儿：“嗯？”

　　“纪随舟是谁？”梅红梅问。

　　“孩子他爹，上次店面过户的时候，你应该看到过。”

　　“看过吗？我没记住。”梅红梅说：“他不是昨天刚走吗？”

　　“嗯。”

　　“刚走就给你写信，还是在火车站写的，是不是特别舍不得你啊？那个叫什么诉衷肠？”梅红梅笑着打趣南湘。

　　南湘心里开心：“梅姐，你别乱说。”

　　“哎呀，都有两个孩子了，你们还这么黏糊，真是恩爱啊。”梅红梅笑着说。

　　元丽在那边听的都要害羞了。

　　南湘笑着接受梅红梅的调侃，她将信纸重新折好，装进信封里，装到自己的布袋里面，一转头，看见邱老师来了，她赶紧迎接：“邱老师，你来了，坐。”

　　“诶好。”邱老师走进来。

　　南湘示意元丽去倒水，她带邱老师坐到制衣桌前，问：“邱老师，你是不是把画稿给校长看了？”

　　“对，看了。”邱老师笑着坐下，见元丽送上半搪瓷缸水，再一次感觉自己受到了重视，觉得自己在校长面前替南湘说的那些话都值得了。

　　“校长怎么说？”南湘问。

　　“校长说，看起来是不错的，不知道成品衣服出来怎么样，说南化小学那边都是做个样衣出来的，就问能不能也做样衣出来看看。”邱老师问。

　　“可以。”南湘答应的利落。

　　“你就答应了？”邱老师微微吃惊，要知道这年头衣服不便宜，他以前也去过其他制衣店，想要做样衣很困难的，除非出同等的价钱，可是南湘这边却一口答应，他忍不住问：“要不要出样衣费？”

　　“不用。”

　　“那万一需要改动，样衣岂不是浪费了？”

　　“那倒不会，顶多费点事儿，改一改。不过，我们做的就是这一行，可不能怕麻烦啊。”南湘笑着说：“就像你们老师，遇到学生不懂的题目，也会反复强调反复说。”

　　“对对对，说得对。”邱老师连连附和。

　　“那我就先做一套样衣出来，你们再定。”

　　“什么时候做出来呢？”邱老师问。

　　“上衣、裤子、内衬和两双鞋子的话，需要到后天。”

　　“行，我后天再过来，就麻烦老板了。”

　　“应该的。”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我送送你。”

　　南湘将邱老师送出制衣店后，就让梅红梅元丽招待客人，汪氏带皮皮糖糖，她则专心地做南化中学的校服，中午的时候她陪着皮皮糖糖玩耍，汪氏做午饭，四个人和两个孩子一起吃饭。

　　吃完午饭后，南湘继续做校服。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她做好了上衣，将店面交给梅红梅，嘱咐她们按时下班，接着装上鞋底鞋面，带着皮皮糖糖回家。

　　经过纪随舟回家农忙这一事儿之后，不但村里人待她友好了，皮皮糖糖也有了很多小玩伴。

　　不过她还是不放心皮皮糖糖满村的跑，就拿着鞋子，坐在院门口做鞋子。

　　她就为了赚钱，没想到这一幕落在村里人眼中，反而是她贤惠能干，路过的人除了纷纷招呼之外，还小声说着。

　　“随舟家的变了啊。”

　　“是啊，贤惠了。”

　　“都知道拿针线了。”

　　“以前可懒了。”

　　“人是会变的。”

　　“有了孩子，做了母亲就不一样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随舟这几年待她那么好，是块冰也捂暖了！她现在是懂事了。”

　　“挺好，挺好的。”

　　“听说她还在县城上班。”

　　“嗯，做些裁缝工作，上半天班，赚不了几个钱，就带着孩子玩儿。”

　　“我去红梅制衣店见过她，不过现在改成一湘制衣店。”

　　“我怎么没见过？”

　　“你又不做衣服，不去那边买针线，你怎么会知道呢。”

　　“……”

　　听着这些议论，南湘嘴角都溢出了笑意。

　　水湾村村民比她想象中的好，就是水湾村挺穷的。

　　别的村子还会到县城各个制衣店做衣服之类的，水湾村的村民就没有几个人进制衣店，所以她工作这么久，村里人也都不知道，只当她去玩，现在知道了就夸奖她和纪随舟有本事。

　　突然间她又想到了纪随舟，想到了纪随舟的那封信，想到纪随舟那句“想和你好好过日子”，想到那随舟拥抱和亲吻，不由得失神。

　　“妈妈！”忽然皮皮的声音传来了。

　　南湘抬眸。

　　“鸭鸭进院纸辽！”皮皮指着院子说。

　　南湘转头一看，还真有两只鸭子晃晃悠悠进院子，不等她行动，糖糖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院子，说一句“妈妈，糖糖撵”，就跑到鸭子面前，跺小脚，一下一下又一下，凶巴巴地说：“快走，打你哟！”

　　鸭子吓的调头就跑。

　　糖糖跟在后面追，边追边说：“我吓洗你，你就不敢乃辽！”

　　南湘忍俊不禁，这才意识到可以做饭了，她把皮皮糖糖喊进厨屋看着地锅的火。

　　她热了馒头，炒了豆角肉丝，弄了三碗米汤，反正她是要保证两个孩子吃的好好的，

　　夜幕降临的时候，两个孩子洗好了澡，坐在床上翻小人书看，他们也不认识字，就是看上面的画。

　　南湘则坐在桌前做衣服，做着做着，忍不住将纪随舟的信拿出来看一看，忽然看见一句“很多次你走在我们后面，满眼嫉妒地看着李云云，就没看到我吗？没看到我和她的距离吗？”，所以她以前常常走在李云云后面，一副嫉妒李云云的样子，纪随舟都是知道的？

　　这人真的什么都知道，真聪明，要不是受原书影响，她可能还套不住这个男人呢，不过现在结婚生子都成了事实，就要向前看。

　　就像纪随舟说的那样，好好过日子。

　　她笑着从抽屉里取出信纸，握着圆珠笔，才写了“纪随舟你好”五个字，情绪就出来了，写着写着又觉得自己写的过于矫情，撕了重写，才刚写两句话，抬头一看，已经九点钟。

　　她的两双鞋子还没有做好。

　　赶紧把信放一放，接着做鞋子。

　　第二天早上又是一阵忙碌，推着自行车从村委会走过时，村长递给了她今年的公粮本：“今年的公粮下来了，就按照公粮本上的数交，随舟都安排好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谢谢村长，都安排好了。”南湘笑着说。

　　“好，争取一个月内交上，晚了，可是要多交的。”

　　“好的。”

　　南湘打开公粮本看了一眼，总共五亩多地，要交八百多斤稻子，她估算了一下，公粮占总收的百分之十六左右。

　　这个年代农民税还是挺重的。

　　好在最近两年都丰收，市场经济也盘活了市场，大家日子都越来越有奔头。

　　她合上公粮本，想着自己也没有办法交公粮，也怕纪随舟小姨姨父那边忙忘了，决定买点礼物去看看小姨姨父，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小姨姨父家在那儿，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忙碌了大半天，带着皮皮糖糖回家。

　　还没有到门口，就看到院门站着一对五十岁出头的男女，他们抻着脑袋向院里看。




42.  第 42 章   对面


　　小姨和小姨父？

　　南湘才刚刚认出来, 坐在前杠儿童桌椅上的糖糖就喊了出来：“姨来来！姨爷爷！”

　　后座的儿童桌椅上的皮皮抻着脑袋跟着喊。

　　小姨季玉英和姨父吴安国转头看过来，看见皮皮糖糖，眉眼瞬间就笑弯了：“皮皮, 糖糖。”

　　南湘快速走了两步, 到门口喊：“小姨, 姨父, 你们来了。”

　　季玉英和吴安国一看到南湘, 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就淡三分。

　　南湘知道他们不喜欢自己, 哪怕纪随舟上次在他们面前说自己的好话, 他们也不可能轻易改变看法, 但是他们对纪随舟和皮皮糖糖是好的。

　　这样就可以了。

　　她大方自然地问：“你们等很久了吧？”

　　季玉英干笑一下回：“也没有，刚到。”

　　“真不好意思，我现在在县城上班，有时候上半天, 有时候上大半天，所以回来晚了, 让你们久等了。”南湘转身将皮皮糖糖从自行车上抱下来。

　　季玉英吴安国从纪随舟那里知道南湘上班的, 见南湘要抱两个孩子下来, 他们赶紧上前扶着自行车。

　　南湘见状, 笑着说：“谢谢小姨姨父。”

　　季玉英吴安国对视一眼，他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南湘, 记忆中南湘又懒惰又虚荣又无礼又不负责任。

　　也只有随舟那个傻孩子把南湘当成宝一样，一直说南湘本性是好的，要不然皮皮糖糖也不会那么开朗向上等等之类的话。

　　他们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没有看出来南湘本性的好。

　　倒是南湘又和朋友胡吃海塞又是卖粮食又打孩子, 让他们反感极了，他们又没有什么权利插手，他们也有儿孙, 自顾不暇，每次想到随舟一家就唉声叹气，也就只能帮着干干农活，交交公粮。

　　前几天纪随舟带着皮皮糖糖做客，送了很多礼，又说南湘很好的话，他们也就应付着笑笑，反正随舟和两个孩子好就行了，没想到和南湘见面了，南湘不但面带笑容主动喊“小姨姨父”，还会说“谢谢”。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他们不由得同时看向南湘，看见南湘穿着是简单的长袖长裤和布鞋，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整个人瘦瘦高高，又干净利落的，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他们出神的时候，皮皮糖糖过来，唤：“姨来来，姨爷爷。”

　　季玉英吴安国回神儿。

　　南湘将院门打开说：“皮皮糖糖，快拉姨奶奶姨爷爷进来。”

　　皮皮糖糖重重地点头，小手拉着季玉英吴安国的手，进院子。

　　南湘将自行车停到院子，打开堂屋门，倒了两搪瓷缸温水，递给季玉英吴安国说：“小姨，姨父，喝杯水吧。”

　　“不用了。”季玉英拒绝说：“我们——”

　　“你们是来拿公粮本的？”南湘问。

　　“对，公粮本发下来了吧？”纪随舟在离开水湾村之前，就和季玉英吴安国说过几次交公粮的事儿。

　　他们有儿子女儿还有孙子，没有什么可以帮纪随舟这个外甥的，就只能帮着纪随舟干干农活交交公粮。

　　昨天刚刚听说水湾村公粮本发下来了，他们就过来拿公粮本，顺便看一看稻子，确定交公粮的日期。

　　“发下来了，你们先坐下喝点水，我去给你们拿。”

　　季玉英吴安国这才接下搪瓷缸，然后四周打量一下纪家的堂屋。

　　他们上次帮着纪随舟交公粮的时候，这里乱七八糟的，现在处处都是干干净净井然有序，一定是纪随舟收拾的，他们的目光落向皮皮糖糖。

　　皮皮糖糖就昂着胖胖的小脸正在看他们，两个孩子每天在一湘制衣店看似在玩，其实也学会了一些大人的礼仪，很自然地招呼：“姨来来，姨爷爷，坐鸭。”

　　季玉英吴安国一听就笑了，眉眼间都是和蔼。

　　“坐鸭。”糖糖又说。

　　“好好好，我们坐。”季玉英吴安国笑着坐下。

　　南湘拿着公粮本走过来，递给季玉英说：“昨天刚发下来的，我看了一下，要交八百多斤稻子。”

　　季玉英和吴安国点点头。

　　南湘接着说：“随舟临走之前，已经把稻子晒几个太阳了，都在西屋存着，我昨天看了看，一次通过应该没有问题。你们再看看，不行的话，我再晒一晒。”

　　交公粮是一个很严格的过程，要把粮食晒干，筛净，还不能有虫、杂质或者坏粮食粒，不然粮站检验员不给通过，粮食就得拉回家重新晒、筛和检查，再重新排队交公粮，逾期就会罚款，所以每个村民都很认真对待公粮，都希望一次通过。

　　可是南湘说出来这样的话，着实让季玉英和吴安国两个人吃惊，他们好像不认识南湘一样，忍不住又打量南湘一眼，然后跟着南湘一起进西屋。

　　走到预留的一千斤公粮前，将每一个化肥袋子都打开，用力插进深处，抓出一把稻子，没看到杂质小虫之类的，就捏一两粒，放在口中嚼一嚼，确定没什么水分，符合粮站要求。

　　他们一起点了点头，心里称赞纪随舟办事的稳妥，比他们家那么多人晒的稻子还好。

　　“可以吗？”南湘问。

　　“可以。”季玉英说。

　　“那小姨姨父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和你们一起交公粮。”南湘笑着说。

　　季玉英吴安国又是吃一惊：“你要一起交公粮？”

　　“对。”南湘点头。

　　季玉英吴安国互看一眼，接着季玉英忍不住说：“你不会是打算，顺便在粮站，把剩下的稻子给卖了吧？马上就过年了，卖了稻子，随舟回来吃什么？”

　　南湘汗了一把，她是卖了一回粮食就打开了知名度，谁都怕她卖粮食。

　　她赶紧说：“不卖不卖，我以后都不会卖粮食了，我就是觉得八百多斤很重，你们很辛苦，所以想和你们一起交公粮。”

　　“真不会卖了？”季玉英半信半疑。

　　“真不会卖了！”南湘说的真诚。

　　季玉英忍不住就多说两句：“那就对了，南湘我和你说，你得学会过日子，纪随舟在外面不容易，你带孩子也不容易，你们两个要相互帮衬着，日子才会越来越好啊。”

　　“小姨说得对。”南湘点头。

　　季玉英一愣，她其实是个爱唠叨的人，刚才真的是忍不住多说两句，以前她也这么和南湘说过，得到就是南湘的白眼和冷嘲热讽，现在居然乖巧点头，她大受震惊，也不敢多说了，下意识地看向吴安国。

　　吴安国也觉得南湘变了，说：“那我们过两天来拉粮食。”

　　“具体哪一天，我怕我不在家。”南湘说。

　　吴安国想了想，说：“就最近两天吧，我们天不亮就过来，你应该没去上班。”

　　“这么早？”

　　“去晚了，要排很长的队。”

　　“那行。”南湘点头。

　　“那我们就走了。”吴安国看了季玉英一眼。

　　季玉英说：“走。”

　　“你们不在这儿吃顿饭了？”南湘问。

　　“不了。”季玉英吴安国一起说。

　　“那你们再坐一会儿啊。”

　　“不了不了，家里还有事儿。”季玉英吴安国朝门口走。

　　“等一下。”南湘赶紧回东屋，拿了一个布袋递给季玉英说：“这是随舟要送给你们的衣服，你们带回去吧。”

　　“送什么衣服啊，太浪费了，你拿着穿吧。”季玉英推搡。

　　南湘硬塞给了季玉英：“这是随舟的心意。”

　　季玉英只好收下来了，和吴安国一起出了水湾村，才打开布袋一看，是一男一女两件衬衣，两个人哪穿过这么崭新的衬衣，季玉英惊喜地说：“随舟真有心。”

　　“应该是南湘真有心。”吴安国说。

　　季玉英诧异地看向吴安国：“你这话什么意思 ？”

　　“没听随舟说吗？南湘现在在制衣店上班，那这衣服肯定是她做的啊。”

　　季玉英大受震惊：“南湘给我们做衣服？”

　　吴安国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可能随舟说得对，南湘本来就是好的。”

　　“可是她做的那些事儿……”

　　“年轻吧，比随舟小两三岁呢，而且随舟自小无父无母，比一般孩子成熟懂事，拿以前的南湘和随舟比，就是小孩和大人。”

　　季玉英仔细思考思考，说：“现在有了孩子，就懂事了？”

　　“可不是，浪子回头还金不换，何况南湘以前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是任性一点，没有传言的那么可怕。”吴安国总是喜欢把人往好了想。

　　“你说得对。”季玉英在自己都不知道情况下，对南湘的印象慢慢发生了扭转，看着好看的衬衣说：“这衣服做的真好看，想不到南湘还会做衣服，也不是一无是处啊。我回村给她宣传宣传去，村里人回头买衣服买针线的，都去她打工的那地儿。”

　　吴安国点头。

　　夫妻两个边说边走，将要转弯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纪家一眼，正好看见南湘蹲在门口，很温柔地给皮皮擦小脸。

　　他们都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就朝自己的村子走。

　　这边南湘擦掉皮皮脸上的泥土，带着皮皮糖糖去小陆家串门，和小陆媳妇聊聊天，然后再回到家中做饭。

　　晚上皮皮糖糖在床上听收音机，她则继续做鞋子。

　　第二天早上，她按照平常的时间去上班。

　　到了制衣店没一会儿，邱老师带着校长一起来了，两个人一起看了她做出来的校服，边边角角的都看的仔仔细细明明白白，衣服的质量和样式都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当时就定了下来，掏出四百五十块钱的预付金。

　　梅红梅汪氏和元丽激动的不得了，感觉又赚了好大一笔钱。

　　南湘倒是很淡定地送走邱老师和校长，然后去机械行定了一台缝纫机，价格二百一十块钱，这不是小数目，所以南化县没有现货，需要预定的，拿了收据之后，南湘对元丽说：“过两天缝纫机就能到了，到时候你可以独自使用了。”

　　元丽又激动又开心，说：“谢谢老板。”

　　“嗯，好好干。”

　　“老板放心，我会好好干的，我一辈子跟着你！”

　　“不行喔，丽姐姐，这系我妈妈！”糖糖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搂着南湘，昂着白嫩嫩的小脸，奶里奶气地对元丽说。

　　元丽一下子笑起来了：“知道了知道了，老板是糖糖妈妈，丽姐姐不抢的。”

　　“也系哥哥妈妈。”糖糖补充。

　　“对对对。”元丽说。

　　南湘跟着笑起来。

　　忽然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传过来，梅红梅从外面跑进来说：“南湘，不好了，对面也开了间制衣店。”




43.  第 43 章   收到信了吗

　　元丽闻言转向对面, 鞭炮炸起的烟尘中，一个崭新的门头赫然入目——依人制衣店。

　　真的是一间制衣店。

　　她看向南湘：“老板。”

　　南湘两手捂着糖糖的耳朵，免得鞭炮声吓着她, 平静地回答：“我知道的。”

　　梅红梅吃惊：“你知道？”

　　“嗯, 农忙假时, 我来过一次县城, 就看到对面装修, 这几天看到他们批量采购布料, 运送缝纫机, 就知道他们应该也是制衣店。”南湘解释。

　　“那你怎么不担心？”梅红梅皱眉问。

　　“担心什么？”南湘反问。

　　“对面抢生意啊。”

　　“怎么抢？”南湘问。

　　梅红梅一时回答不上来。

　　正好依人制衣店的鞭炮声停止, 陆续有客人前去凑热闹，南湘也松开了糖糖的小耳朵，对梅红梅说：“梅姐，做生意吧, 就像长跑，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路上会一直有竞争者, 大家各凭本事向前行, 这是一件好事儿。”

　　元丽目光从依人制衣店收回来, 点头：“老板说得对。”

　　梅红梅问：“如果对面居心不良呢？”

　　南湘想了想说：“那就看谁更有本事了。”

　　元丽看见又有客人进依人制衣店了，心里多少有点担心：“老板, 不管怎么说，对面开店了，我们的生意肯定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那个新的缝纫机，要不要过段时间再买？”

　　南湘笑说：“就现在买，不用担心。”

　　梅红梅接话：“所以你还是不担心？”

　　“不担心, 但我会小心，然后耐心用心地做好自己的事情，人生很长，眼光放远。”南湘笑着对元丽和梅红梅说：“把握当下，相信我，也相信你们自己啊。”

　　元丽听后目瞪口呆，平时她就很佩服南湘了，此时又听到南湘说这样的话，是她这个初中肄业生说不出来又觉得很有道理的话，眼睛不由得闪烁光芒。

　　梅红梅笑了，记得南湘刚来这个店的时候，身上还有些羞涩，当上老板之后，越来越有老板的样子，几句话就能让她心里极其安定，当然也是因为她知道南湘的深厚的实力，于是点头说：“南湘，你说得对。”

　　“嗯，那我们开始做衣服吧。”南湘说。

　　“现在是不是要开始做邱老师的校服了？”元丽问。

　　“对，我们来分工做。”

　　“分工？”梅红梅习惯一人独自完成一件衣服，华老师的校服也都是南湘梅红梅各自做的。

　　“对，分工可以做大家最擅长的部分，提高工作效率，比如我熟悉衣服的尺寸和用料，我就来裁剪尺寸，梅姐你细节做的好，就做细节部分，元丽暂时技术不够，就走直线，鞋子还是交给阿姨。”南湘说。

　　汪氏一听又要做鞋子，立刻就乐了。

　　梅红梅想了想，说：“我们先试试。”

　　当即三人就分工做衣服，南湘先把样衣拿给梅红梅元丽，走线样式、走针长宽度、使用针的型号、线的颜色等等都一一说明，然后她将红、白和藏蓝色的布料裁好，一步步地看着两人做衣服。

　　在制作中指出两人的不足之处，一个上午，梅红梅元丽两人就掌握了新衣服的制作方法。

　　梅红梅当即说：“分工好啊，这样的话，你再搞出什么样式的新衣服，我就不用适应记那么多步骤，搞的我头很大，好几次还弄错了。”

　　元丽说：“感觉这样做衣服还很快呢。”

　　南湘点点头：“这是工作多的时候，我们这样提高工作效率，工作不多的时候，我们还是要有单独做衣服的能力，你们平时也可以多想想衣服的样式，这样我们一湘制衣店才可以发展越来越好啊。”

　　“没错。”梅红梅元丽一起点头。

　　南湘接着裁剪布料，梅红梅招待客人，元丽则是继续踩缝纫机。

　　下午的时候，南湘和汪氏解说校服鞋子的注意事项，让汪氏把鞋子带回去做。

　　接着她就带着皮皮糖糖下班，推着自行车离开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看了眼依人制衣店，心里冒出了很多想法，然后笑了笑，推着自行车回到水湾村。

　　次日早上天还没有亮，季玉英和吴安国就拉着牛车过来拉粮食，要去粮站交公粮，相对上次见面两人态度冷淡，这一次季玉英吴安国夫妻两个突然对她十分友好。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扭转了季玉英吴安国的态度。

　　两个人还给她和孩子带了早饭。

　　季玉英更是拉着她的手说：“南湘啊，女人找个好男人不容易，随舟对你是有心的，你和他好好过日子，知道吗？”

　　南湘点点头：“小姨，你放心，我会的。”

　　“那就好。”季玉英满脸慈爱说：“那我们就走了，等公粮通过了，公粮本上盖好了章，再给你送回来。”

　　“我和你们一起去吧。”南湘说。

　　“那怎么样？两个孩子怎么办？交公粮不是一时半会儿的，说不定粮站这时候已经排长龙了，孩子离了你怎么行？你再去睡一会儿吧，我们走了。”季玉英拦住了南湘，快速小跑，追着吴安国走了。

　　南湘站在原地看着季玉英吴安国两个人推着满是稻子的牛车，心里非常感动。

　　季玉英这样好，那纪随舟的妈妈一定也很好，不然纪随舟不会这么好。

　　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幸运遇到纪随舟这么一家人。

　　她转身回东屋，给纪随舟写信，第二天季玉英吴安国就将盖了章的公粮本给送过来了，纪随舟收拾的稻子非常标准，一次通过粮站检验。

　　接下来犁地晒化肥种麦子的事情依旧不用南湘操心。

　　南湘拉着季玉英的手说：“小姨，姨父，那你们渴了饿了，就来家里喝水吃饭。”

　　季玉英心里瞬间温暖，觉得南湘真的懂事了，开心地说：“好好好。”

　　“小姨辛苦你了。”

　　季玉英笑着：“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南湘笑。

　　“好了，我不耽误你上班了，我走了。”

　　“小姨，你们吃过早饭再走啊。”

　　“不吃了，你忙吧。”

　　季玉英吴安国丢下一筐蔬菜就走了，他们像大部分的长辈一样，总是把好的都给小辈们，一针一线都不愿意占小辈的，南湘愣是没有办法，将一筐蔬菜放到地窖之后，带着皮皮糖糖去上班，准备把纪随舟的信寄出去时，纪随舟又寄来的一封信，她赶紧拆开看，又是标准的书信开头。

　　“南湘：

　　“你好！

　　“我在火车站给你写的信收到了吗？”

　　南湘以为纪随舟接下来会说些什么话，结果这个男人又把上封信的内容重新写了一遍，然后落款还是“你男人纪随舟”。

　　她哭笑不得。

　　拿着自己写的信，到了邮政局，买了邮票贴上去，接着就寄向沪市。

　　也不知道纪随舟什么时候能够收到，她就等着吧。

　　差不多四天之后，纪随舟皱着眉头在水龙头前刷牙，拿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利落地漱口之后，接水往脸上泼了几下，将毛巾盖在脸上。

　　好一会儿，他走出洗手间，转眸看见小陆正拿着一封信发笑。

　　他眉头皱的更深了，说：“小陆，昨天晚上，你不是都看过一遍信了吗？”

　　“是啊，现在是白天呀。”小陆看着信傻乐。

　　张方说：“肯定是他媳妇儿写的。”

　　小陆眼盯着信回一句：“是啊，就是我媳妇儿写的，我再看一遍。”

　　大忠调侃：“再看一遍找找媳妇儿的错别字。”

　　小陆骄傲地回一句：“错别字也是好的！”

　　纪随舟不理他们，走到自己的床铺前，一眼看到了枕边的那件衣服——南湘做的衣服，心情骤然低落。

　　“老大，你不是也给嫂子写信了吗？”小陆问一句。

　　纪随舟似嗯非嗯了地回了一声。

　　小陆接着问：“嫂子给你回信了吗？”

　　听到这话，纪随舟脸就沉了下来，他严重怀疑自己的信寄丢了，肯定是寄丢了，或者南湘没有时间看，可是不管哪一种可能，他心里都异常地烦躁，转头严肃地说：“对了，小陆，东市要的那批货，你安排好船了吗？”

　　小陆立马正色起来：“一会儿我就去安排。”

　　纪随舟又转向大忠：“昨晚出来的货，质检完成了吗？今日事今日毕，不知道吗？”

　　大忠收起笑脸：“老大，下次不会了。”

　　“张方。”纪随舟一提。

　　张方立马站正身体，说：“老大，新招的人在培训。”

　　纪随舟冷着脸不说话。

　　大忠小陆张方瞬间就不敢说话了，哪怕他们现在饿的肚子咕咕叫，也不敢提吃早饭的事儿、

　　就在这时候，办事员走到门口，他本来就怕纪随舟，现在发现这个四人寝室里气氛很是凝重，握着信封的手紧了紧，深呼吸一次，鼓起勇气说：“纪总，有您的信。”

　　“哪里寄来的？”纪随舟语调平平地问。

　　“南州市南化县。”办事员说。

　　纪随舟立刻转头看去，眼神凌厉。

　　办事员浑身一紧，心里一个哆嗦。

　　纪随舟一个健步上前，拿过信封一看，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寄信地址：南州市南化县清水路南湘（寄）”、

　　是南湘寄来的！

　　他迫不及待地撕开信封，掏出信纸，急急地阅读。

　　大忠小陆张方和办事员看着他的脸色由发沉，到着急，到惊愕到惊喜，接着用力抿嘴也没有抿住上扬的嘴角。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见纪随舟有这么明显的表情起伏，一个个都睁大了眼睛，很想知道这是什么信，居然有这么大的魔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到纪随舟声音愉快地说：“大忠，小陆，张方，走，吃早饭去。”

　　大忠小陆张方同时嘴角抽搐。




44.  第 44 章   好看吗

　　办事员呆在原地, 搞不明白纪总这是闹哪样。

　　纪随舟笑着说：“走啊。”

　　大忠小陆张方和办事员同时回神儿，跟着纪随舟到了食堂，看着纪随舟嘴角带笑地打饭、找坐、吃饭, 从来没有这么行云流水过。

　　他们互相对视, 用眼神示意对方询问原因。

　　四个人眼神交锋了片刻, 大忠败下阵来, 唤：“老大。”

　　“嗯？”纪随舟心情愉快地应。

　　大忠试探着问：“又有大订单了？”

　　“没有。”纪随舟回答。

　　大忠瞒一眼纪随舟的脸色, 确定老大不会摆脸色的, 于是大着胆子, 接着问：“私人问题？”

　　“嗯。”纪随舟喝了一口粥, 点头。

　　大忠小心翼翼地问：“是——”

　　纪随舟坦坦荡荡地说：“是你嫂子寄信过来了。”

　　大忠看向小陆张方和办事员，办事员着实没有想到纪总这么看中家庭，大忠小陆和张方三人又是惊讶，南湘居然给老大写信, 南湘的信居然可以令老大这么开心，南湘……他们虽然对南湘改观了, 可是不知道南湘的能量这么大, 可以令老大这么开心。

　　他们一顿饭是吃的好奇满满。

　　纪随舟却是吃的心情愉快, 一整天心情都不错。

　　将所有工作都安排妥当之后, 他坐到四人寝室的书桌前，从一本书中抽出一封信。

　　这一封信是他昨天刚写, 内容和前面两封是一模一样，他是怕南湘没有收到，一直误会他和李云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所以打算将这封信寄到水湾村村委会的。

　　结果今天南湘的信到了。

　　书中南湘说收到他的两封信了，所以这封信就没有用了，重新拿出南湘的回信, 再次阅读，都是一些家里的事情，公粮交了，皮皮糖糖又胖了五两，最重要的是南湘说答应和他好好过日子了，他嘴角扬起的笑意就没有淡过。

　　他控制不住拿起笔继续写信，才刚写出“南湘”两个字，就觉得这个两个字像是有了生命一样，令他心里荡起圈圈涟漪，又难以平抚。

　　他突然将笔放下，将信纸信封全部放到抽屉，锁起来，接着起身朝外面走，迎面看见大忠。

　　“老大，去哪儿？”大忠问。

　　“打电话。”

　　“往哪儿打？”

　　“水湾村。”

　　纪随舟直接来到办公室里，拨通了水湾村村委会的电话，很礼貌地和村长寒暄两句，然后说找南湘。

　　“好，我去喊南湘，你把电话挂了，一会儿再打过来，电话费贵。”村长好心提醒纪随舟。

　　可是纪随舟太想南湘他们了，想要早点听到母子三人的声音，于是说：“不用挂，没事儿的，村长麻烦你了。”

　　村长叹息一声，就去喊南湘。

　　纪随舟握着听筒听彼端动静，不一会儿，就传了南湘母子三人的声音，他立刻凝神细听。

　　“妈妈，系我爸爸打电话鸭！”糖糖说。

　　“对呀。”南湘回答。

　　“爸爸找妈妈、找糖糖、找皮皮。”皮皮说。

　　“是呀。”南湘回答。

　　“妈妈，我和爸爸讲电话。”糖糖说。

　　“好，你讲你讲。”南湘笑。

　　纪随舟听的笑了，眉眼间都是温柔。

　　忽然一个小奶腔在耳边清晰响起：“爸爸！”

　　“诶！糖糖！”纪随舟温柔地应。

　　“你带话话里辽。”糖糖跟着南湘天天去县城，知道了这个沟通工具是“电话”，不是盒盒了，所以开始喊它为“话话”。

　　“是啊，糖糖想爸爸吗？”纪随舟笑着问。

　　糖糖软软地说：“想爸爸，糖糖想爸爸、想、哭！”

　　纪随舟听懂糖糖说的话，问：“糖糖想爸爸都想哭了？”

　　“嗯！糖糖哭辽。”

　　听着小女儿的声音和小女儿说的话，纪随舟心又酸又软。

　　糖糖奶声奶气地说明：“我哭小声，小声，就呜呜，然后然后妈妈喂我饭饭，我和哥哥和球球和浩浩，去看看咩咩，咩咩稀饭我。”

　　纪随舟问：“你去浩浩家看羊了？”

　　“不系浩浩家，系村长家。”

　　“喔，是村长家的羊。”

　　“还有居居。”

　　“猪猪。”

　　“嗯，小居居，撞银。”

　　纪随舟笑着陪糖糖说了一会儿，又和皮皮说，终于忍不住开口对皮皮说：“皮皮，把电话给妈妈，爸爸和妈妈说话，好吗？”

　　皮皮很乖巧地说：“好，妈妈，爸爸说他想和你讲电话。”

　　纪随舟不知道南湘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是他听到南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山间的清泉一般悦耳，心跳控制不住地加速，强自镇定说：“南湘，你的信我收到了。”

　　“嗯。”南湘应。

　　纪随舟有些紧张地问：“你说，愿意和我好好过日子？是真的吗？”

　　“是真的。”南湘应。

　　纪随舟低头笑了，笑声很低，却很好听。

　　南湘也低头，嘴角浮出笑意。

　　两个人暂时都没有说话，情绪却像是对接上一样，心底都生了欢喜，纪随舟说：“嗯，那我会尽快回南州。”

　　“别！”南湘赶紧阻止。

　　“怎么了？”纪随舟心头一紧。

　　“工作要紧，现在社会日新月异，大家都在努力奋斗，不要因为我们，错过一些机会，以后会后悔。”南湘知道这个年代是国家刚刚起步，各行各业都在积蓄力量准备腾飞，纪随舟要是现在回来，会错过很多机会。

　　纪随舟笑了：“我知道，对我来说，你们更重要，不过，你放心，我会平衡好的。”

　　“嗯。”南湘相信纪随舟可以平衡。

　　纪随舟又唤一声：“南湘。”这两个字叫出利落，又有淡淡的回甘。

　　“嗯？”南湘应。

　　纪随舟说：“我继续给你写信。”

　　南湘回答：“我给你回信。”

　　纪随舟笑，挂上电话后，他坐在办公桌前，止不住的开心，好像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世界都变得异常美好。

　　他忍不住侧首看向南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惊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心里想的还是南湘和两个孩子，抬手将办公室的灯按亮，开始工作。

　　与此同时南湘也在工作，她画出了多套秋冬季节的衣服，还特意给皮皮糖糖各做了两套。

　　她把一切修饰好了之后，躺在床上，回想起和纪随舟的通话，其实他们也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两个之间亲近了很多，每个字都有一种妙不可言的美好。

　　她嘴角含笑地翻个身，看到睡熟的皮皮糖糖，挨个亲一下他们的小脸，忽然间想到那天晚上纪随舟亲吻她，后知后觉地觉得害羞与激动，心里也想纪随舟早点回来。

　　她下意识地侧首，向北方看去。

　　直到疲倦她才入睡。

　　第二天她依旧带着皮皮糖糖去县城，路上遇到很多去县城的商贩村民之类的，十分热闹，从他们谈话中得知，大部分人的麦子已经种下了，农民的农忙基本上过去了，所以上县城的人多了起来。

　　他们到县城的时候，道道大路都是熙熙攘攘的，卖鸡蛋的，卖大米的，卖麻花的，卖花生的，烤地瓜的等等都出现了，吆喝声此起彼伏，处处都是烟火气息。

　　皮皮糖糖都忍不住感慨：“哇，好多银鸭。”

　　南湘虽然已经从梅红梅那里学会了骑自行车载两个孩子，她也不敢在人多的地方穿梭，赶紧下了自行车，推着两个孩子朝一湘制衣店走。

　　路上遇到不少孩子前来买文具，看小孩子们也快开学了，好在给华老师做的校服昨天就打包好了，不会耽误华老师他们使用。

　　结果她心里想什么就来什么，她刚把皮皮糖糖送给正在后院包饺子的汪氏，华老师就过来拿一百套校服，付清了尾款六百五十块钱。

　　平时梅红梅元丽看到南湘一下收入十块钱以上都会开心，此时南湘收到六百五十块钱，两个人都没什么表情。

　　南湘纳闷地问：“你们怎么了？”

　　梅红梅反问：“什么怎么了？”

　　“你们好像不太开心？”

　　元丽实话实说：“是对面太讨厌了。”

　　南湘抬眸瞅一眼对面，问：“怎么了？”

　　梅红梅说：“那边也搞什么开业大酬宾，所有东西都是八折，现在他们家的拉链针线都比我们便宜，而且这都开业七八天了吧，还在大酬宾，酬个没完没了了。”

　　元丽回答：“嗯。”

　　梅红梅不满地说：“还有，他们从沪市那边弄来很多沪市时髦的衣服，挂在店里吸引人注意。”

　　元丽补充：“听客人说，他们还下乡吆喝，所以很多村里人都直接跑他们制衣店去。”

　　梅红梅说：“他们是真的想饿死县城其他家制衣店啊。”

　　元丽点头：“我们店里人少了很多。”

　　南湘侧首大方一笑说：“可是我们的钱没少赚啊。”

　　梅红梅元丽都惊讶地看向南湘。

　　南湘走到她的缝纫机前，将旁边的衣服送到针下，脚下熟练地踩了一阵，剪掉线头，才对梅红梅二人说：“他们做这么多，可能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呢。”

　　梅红梅元丽不解。

　　南湘站起身，脱掉身上的外套，穿上刚刚做好的大衣，然后看向梅红梅元丽，笑着问：“这件衣服好看吗？”




45.  第 45 章   就靠你们了

　　梅红梅元丽直直地看着南湘。

　　她们知道南湘很美,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身材纤细又凹.凸有致, 平时穿的简简单单, 也完全看不出来是两个孩子的妈妈, 已经有五六个客人因为她长得好看, 热情地要给她介绍对象了, 此时穿着中长款卡其色大衣, 就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女明星一样, 好看的不像话。

　　两个人一下子呆了。

　　“好看吗？”南湘又问一遍。

　　“好看好看太好看了。”梅红梅元丽连连点头。

　　“我说衣服。”见梅红梅元丽盯着她脸看, 南湘指出重点。

　　“都好看！”梅红梅元丽一起说。

　　“真的？”南湘问。

　　“老板长得好看，大衣好看，老板穿上大衣是双倍的好看。”元丽眼睛发亮地看着南湘。

　　梅红梅点头。

　　南湘问：“那你们觉得这样的衣服会不会有很多人买？”

　　梅红梅元丽一起说：“会！”

　　南湘点头说：“我觉得也是。”

　　梅红梅问：“多少钱一件？”

　　南湘回答：“十八。”

　　梅红梅惊讶：“十八！”

　　元丽瞬间觉得这个价格高了。

　　梅红梅走上前，伸手摸摸南湘大衣的面料。

　　是卡其布的, 这个布料的特点就是挺括结实，正好符合这年头大家对衣服的日常要求, 南湘的做工就不用多说, 肯定是最好的, 设计上也是大方自然, 常规领口双排扣。

　　穿上之后大方又洋气。

　　真的非常好看。

　　她是做不出来这样有质感的衣服，可是她会买, 就是不知道其他人愿不愿意买。

　　她有些担心地说：“应该很多人买不起吧。”

　　南湘点头：“所以这件衣服的受众是有点收入的人。”

　　“你是指？”

　　“我是指很多人。”南湘望向梅红梅说：“梅姐，这次农忙，你应该发现去南州市、江城和沪市打工的人很多。”

　　“是的。”元丽抢白说：“我们村农忙前, 去市里打工的，只有五个人，这次他们回来, 说是赚到钱了，又从村里带十个人去市里，统共十五个人去。”

　　梅红梅想了想，说：“你这么一说，我发现我们村也是这样。”

　　南湘接着说：“水湾村也是这样，大家日子会越来越好，在满足吃喝的基础上，他们会愿意花钱在穿上面，当然在‘穿’上面，除了要有凉快或保暖之外，还要舒适、耐穿和符合他们的审美，这几点做到，他们就愿意买。”

　　“说是这样说，可是还是有点担心。”梅红梅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别担心，我还有其他平价衣服。”说着南湘走到制衣桌前，掏出画本，一张张地翻开给梅红梅元丽看，这些都是她这几天画的秋冬款的上衣、裤子、鞋子、裙子、丝巾等等。

　　梅红梅看的目瞪口呆。

　　元丽说：“老板，这些衣服好好看啊。”

　　梅红梅问：“你要把这些衣服都做出来？”

　　南湘点头。

　　元丽问：“我们不给人修衣服、补衣服和做衣服了？”

　　“继续做，只是已经秋天，很快就是冬天了，我们得把秋冬的衣服全部做出来，挂在店里，为店里增收，所以我画出这些衣服来，梅姐，你觉得怎么样？”南湘问梅红梅。

　　虽然梅红梅会做的衣服都是烂大街的款式，但是她开制衣店几年的经验，让她有起码的审美，甚至对县城对南州市的流行都有一定把握，所以南湘每次画衣服鞋子都给梅红梅看一眼，得到梅红梅的称赞，差不多就稳了。

　　“真的好看。”梅红梅说。

　　南湘点头说：“那我就开始做，做好之后就挂在店里卖。”

　　梅红梅元丽点头。

　　“至于对面，我们暂时不管，做好自己的。”

　　听到南湘说了这些话，梅红梅元丽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而且找到了主心骨，当下就转身去工作了。

　　南湘一直都是目标明确的，接下来她把校服和招待的事儿都交给梅红梅元丽汪氏，她修、改和做秋冬季的衣服，每种衣服都至少做两件，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转眼过去了五天，南湘的衣服做好一半，县城也在这时候慢慢恢复平常的热闹，小姨和姨父在帮着家里种麦子，她下班就会带着皮皮糖糖给他们送吃的喝的，也帮着种田。

　　在她打算将家里情况写信给纪随舟的时候，纪随舟的信就寄过来了。

　　她还没有来得回信，第三天又有一封纪随舟的信，第五天还有……这是两天一封信的节奏啊。

　　她突然发现纪随舟和不苟言笑无关。

　　不过他的信倒也不是废话。

　　除了含蓄的情意之外，他还会说一说沪市的制衣和服装的情况，甚至寄了照片给她看，还是高清彩色照片，虽然《八十年代好日子》一书中了解到一起服装问题，但是这么直观地看到照片，还是头一回。

　　她在回信里非常开心地感谢纪随舟，然后带着皮皮糖糖去照相馆拍了照片寄了过去，她不知道纪随舟将母子三人的照片随身携带，但是她知道皮皮糖糖知道了什么叫信，什么叫信纸，什么叫邮票。

　　梅红梅忍不住打趣：“说不定过段时间就会写信了。”

　　元丽笑说：“不会那么快写信，应该会贴邮票。”

　　南湘接受两个人的调侃，走到制衣桌前，准备趁着中午理一理毛线，忽然觉得偌大的制衣桌好像少了什么，仔细想了想，刚刚从邮政局买的信封和邮票不见了。

　　她问：“梅姐，元丽，你们看到我的信封和邮票吗？”

　　“没有啊。”梅红梅元丽一起回答。

　　梅红梅问：“你放在哪儿的？”

　　“我就放在制衣桌上的。”南湘记得的很清楚，她买了一大张邮票，总共有十六张小邮票，她和皮皮糖糖一张张撕开，准备贴到信纸上的：“怎么不见了呢？”

　　“什么时候啊？中午也没有来客人啊，应该不会不见，再仔细找找。”梅红梅说。

　　元丽朝后院遥遥一望，猜测：“不会是皮皮糖糖在贴吧？”

　　南湘梅红梅寻找的动作一停，接着一起走到后院门口，一眼看见两个孩子像是两个胖团子一样，蹲在墙角，正叽里咕噜说着什么话，她们缓缓走近，看到了他们脚边放着的信封、邮票和浆糊，此时汪氏在厨屋做饭，所以信封、邮票和浆糊，都是这两个孩子搞的，他们也听到了两个孩子的对话。

　　“妹妹！贴正哇！”皮皮说。

　　糖糖肉肉的小手捏着一小张贴票，像模像样地在浆糊碗里蘸一下，很认真地往地上信封的邮票虚框中贴去，可是孩子还小，大脑发育不完全，行为举止都是晃晃悠悠的。

　　不出意外地贴歪了。

　　可是糖糖认为自己贴的很正，撅着小屁屁，一只小肉手按着地面，一只小肉手还啪啪地拍两下邮票，累的呼哧呼哧的，说：“好，贴好好！”

　　皮皮跟着说：“我也贴好好！”

　　梅红梅元丽见状都看向南湘，她们以为南湘会因为孩子调皮而生气发脾气，结果南湘笑容温柔地看着两个孩子，也是，南湘特别爱皮皮糖糖的，而且邮票贴歪了也可以用的，这时候皮皮糖糖也发现了南湘三人，拿起地上贴着邮票的信封，开心地说：“妈妈，探，贴好好！”

　　“真棒！”南湘蹲下来夸奖两个孩子。

　　糖糖说：“贴好好！给爸爸！”

　　皮皮说：“嗯，我们贴，妈妈不贴。”

　　南湘明白了皮皮糖糖的意思，问：“是不是觉得妈妈太忙了，所以想帮妈妈呀？”

　　两个孩子一起点头。

　　“哎呀呀，妈妈超开心的，下次要是帮妈妈做事情的时候，早就告诉妈妈，妈妈可以早点开心，可以吗？”

　　“阔以。”两个孩子一起说。

　　南湘搂着皮皮糖糖狠狠亲一口，亲的皮皮糖糖咯咯笑，就在这时候忽然落了雨点子，他们赶紧拿起信封朝店里跑，接着雨越下越大，临近下班的时候倒是小了，天也很冷了，南湘怕路上又下起大雨淋病皮皮糖糖，于是让梅红梅元丽汪氏下班回家了。

　　她带着皮皮糖糖在店里睡，早就预料到下雨下雪的情况，所以备好了席子、被子、枕头等等东西，她在厨屋里做了晚饭，和皮皮糖糖吃过之后，就打开店里的灯泡。

　　县城也是最近才通电的，皮皮糖糖也是第一次见，两个孩子好奇的不得了，在店里玩的十分开心，南湘怕他们磕着碰着，就先给他们洗了脸洗了脚，塞进被窝里，让他们看着灯泡听收音机，她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把秋冬也衣服的收尾工作做好。

　　她做完的时候，皮皮糖糖就睡着了。

　　她顺便给纪随舟回了一封信，纪随舟两三天一封，她是四五天一封。

　　这一封就是将他儿子女儿的对邮票的“恶行”转述给纪随舟，转述着转述着就觉得皮皮糖糖胆子越来越大的。

　　记得刚刚觉醒的时候，两个孩子都不敢见生人的，现在……前几天胖大姐过来的时候，皮皮糖糖是围着她说个不停，把胖大姐逗的哈哈大笑，两个孩子像极了在维护客户，甚至有点社交牛逼症。

　　她很欣慰两个孩子的转变，所以她的字里行间也都是对儿子女儿的爱意，写完了之后，装进信封中，信封上歪歪扭扭的邮票就是糖糖贴的。

　　她掏出信纸又加上一句“这个信封上的邮票就是你女儿贴的”，接着将信封封口，整理一下她这些天做出来的衣服，透过细小的门缝看一眼对面的依人制衣店，目光重新落到新衣服上，轻声说：“就靠你们了。”




46.  第 46 章   凑热闹

　　接着南湘扯过一块涤纶布盖住衣服, 暂时将心事放下，简单地洗漱之后，搂着皮皮糖糖进入梦乡。

　　第二天南湘睁开眼睛的时候, 皮皮糖糖也醒了。

　　她笑着说：“宝宝们, 早上好呀。”

　　皮皮糖糖哼唧两声, 又眯上眼睛, 像两只胖胖的小懒猫一样, 蠕动着小身体都朝南湘怀里钻, 一个趴在南湘的胸口, 一个趴在南湘的颈窝, 一起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诶。”南湘声音好听地应。

　　“妈妈。”

　　“诶。”

　　“妈妈。”

　　“诶诶诶。”二三四岁的孩子就喜欢不停地喊爸爸妈妈，好像是一种乐趣，又好像是一种天然的亲昵，南湘如果不阻止, 这两个孩子可以用同一个声调喊上二三十遍，她笑着说：“妈妈听到了, 都听到了, 宝宝们, 我们起床床, 吃饭饭，好不好？”

　　皮皮唔唔地说：“不起床床。”

　　糖糖补充：“不七饭饭。”

　　南湘问：“那也不给爸爸寄信了吗？”

　　皮皮糖糖一起说：“给爸爸寄信信！”

　　把纪随舟抬了出来, 两个孩子才愿意起床。

　　经过昨天半天的雨水，今天又冷了一分，好在阳光明媚, 南湘也就给皮皮糖糖换了件稍厚点的长袖，将店面收拾整齐，锁上门。

　　她拉着蹦蹦跳跳的皮皮糖糖到向阳路邮政局寄信。

　　邮政局这个时候还没有开门, 但是皮皮糖糖都知道信可以塞到邮政局门口的信箱里。

　　上次是皮皮塞进信箱里的。

　　这次南湘抱起糖糖，糖糖开心地拿着给爸爸的信，歪着小脑袋，朝信箱口里塞，听到轻轻一声“啪”，信封落进信箱里了。

　　她高兴地拍一下小肉手说：“好，寄好好！”

　　“对，寄好了，过几天爸爸就可以收到了，我们先去吃饭。”南湘放下糖糖。

　　皮皮过来拉着南湘的手说：“妈妈，我们买饭饭七吗？”

　　“是啊。”南湘说。

　　“饭饭贵。”

　　“没关系，妈妈现在有钱买饭饭，走吃饭去。”

　　“好吧。”皮皮是个会过日子的宝宝，听妈妈这么说，他就愿意花钱买饭吃了，转头伸手：“妹妹，哥哥拉你手手。”

　　“表哥哥拉，要妈妈拉。”

　　糖糖跑到南湘的另一边，拉住南湘的手。

　　南湘温柔一笑，带着两个孩子找到一家早饭馆子，母子三人点了两包子、两根油条、一个油炸糖糕和两碗豆腐脑。

　　吃饱之后，说说笑笑朝一湘制衣店走。

　　皮皮指着制衣店说：“开门辽！”

　　“姥姥来辽！”糖糖说。

　　“是的，姥姥梅姨和丽姐姐都来了。”南湘说。

　　皮皮糖糖迈起小短腿跑起来，边跑边喊：“姥姥！”

　　汪氏笑着出来迎接。

　　梅红梅元丽吃惊地看向南湘。

　　南湘问：“怎么了？”

　　梅红梅指着槐木落地晾衣架上的衣服，问：“这些衣服都是你做出来的？”

　　“是啊。”槐木落地晾衣架也是南湘做的，不对，是南湘请村里的木匠做的，专门挂新衣服的。

　　“一天做出来的？”元丽问。

　　“傻姑娘，一天怎么可能做出来。”梅红梅看着晾衣架上满满的衣服说：“肯定是南湘这十多天忙出来的。”

　　“对。”南湘点头：“比较忙，所以就没有展示给你们看。”

　　“太好看，太厉害了！”元丽一件一件地看着衣服，眼里都是欣赏和惊艳，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衣服。

　　南湘转头看向汪氏，发现汪氏正抱着皮皮呢，汪氏是真的喜欢皮皮糖糖，时不时就会抱一会儿，她笑着说：“阿姨，皮皮糖糖现在都胖了，抱着很累。”

　　汪氏和梅红梅一眼，就喜欢好看的人，看着皮皮糖糖，总是忍不住亲近，忍不住想抱在怀里宠一宠，笑说：“没事儿，我就抱一会儿。”

　　南湘无奈地摇摇头，转而问：“阿姨，你的姐妹们把鞋子做好了吗？”

　　“好了，我都给带来了，在制衣桌上。”汪氏放下怀里的皮皮说：“我给你拿。”

　　南湘挨个检查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她将后院里两条长凳搬到店外，喊着梅红梅一起把木板架在上面，铺着一层绛红色灯芯绒布料，然后把汪氏做好的鞋子，一双双整齐地码放在上面。

　　梅红梅问：“南湘，你要摆摊？”

　　南湘点头。

　　梅红梅元丽忍不住望一眼对面依人制衣店络绎不绝的客人，他们的开业大酬宾都要酬一个月了，还没有结束，也不打算结束的样子，就是以低价博眼球。

　　客人们也都是十分现实的，针、线、拉链和缝缝补补的事儿都去对面了。

　　现在南湘也是着急了吧，所以才出了摆摊的这样的想法，她们不知道这个办法行不行，但是她们肯定要全力以赴的帮忙，跟着南湘码放鞋子，将晾衣架也抬出了店面。

　　南湘翻着晾衣架上的衣服看了看，顺手将几件质感好一些的衣服拿进店里，她则换上了前些天做好的大衣，转头对汪氏说：“阿姨，一会儿店里会有很多人，你帮忙看着皮皮糖糖就行了。”

　　“好！”汪氏立刻答应，看着空空荡荡的店里，没有人啊，她想说什么，南湘已经走了出去，她只好进后院，好好带皮皮糖糖。

　　南湘走到梅红梅元丽跟前。

　　梅红梅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都朝这边看，她问：“南湘，我们是不是要开始吆喝了？”

　　“我来吆喝，我嗓门大。”元丽十分积极。

　　“不用吆喝。”南湘淡定地说。

　　“那怎么吸引客人？”梅红梅不解地问。

　　“一会儿就有客人来了，你们按照平常那样招待就行了，对了，所有衣服我只做了三套，只能卖出两套，留一套做样衣。有预定衣服的，要收定金，梅姐这种事情你会，一会儿你带一带元丽。”南湘说完，看向路口。

　　“好。”梅红梅答应完了之后，一头雾水，和元丽对视一眼，不明白南湘口中的客人从哪儿来，不由得就转头，顺着南湘的目光看向路口。

　　看了大约两分钟，就看到一个穿着干净利落的妇人，挎着一个竹筐，面带笑容，带着七八个男人女人朝这边走来。

　　她们仔细看去，看见妇人身上的上衣、裤子和鞋子都是一湘制衣店的。

　　她们正惊奇之时，听到南湘喊一声“小姨”。

　　小姨！

　　居然是南湘的小姨！

　　梅红梅元丽惊了一下，还是不明白南湘在搞什么。

　　季玉英这边已经看到南湘，高兴地向身边人介绍：“看到没有，那就是我外甥媳妇儿，随舟媳妇儿，你们老说我身上衣服好看，就是她做的，你们平时不来这条街不知道，她做衣服可好看了，看，她今天特意摆在外面了呢。”

　　同村人闻言都看过去，看到一湘制衣店门口是鲜艳一片，一片生机勃勃。

　　就在这时候看见南湘面带笑容走过来，只见她身上穿卡其色的大衣，藏蓝色的裤子，配上一双小皮鞋，远远就是洋气大方，像电影里的女明星一样，近看眉眼精致，皮肤雪白，可比电影女明星还好看。

　　他们都看呆了。

　　“婶子，这真是你外甥媳妇儿？”一人问。

　　“是啊。”季玉英开心地说。

　　“她怎么长这么好看？像仙女一样。”

　　“我外甥长得也俊呀。”季玉英骄傲地说，她平时话多，总是愿意把好的一面展示给周围人的看，就像她展示南湘做的衣服一样。

　　“小姨。”南湘笑着走过来。

　　“诶！”季玉英说。

　　“小姨，这些都是和您关系特别好的邻居们吧，我整天忙着带孩子忙上班，也不认识大家，小姨您给我介绍一下吧。”南湘声音好听，说话温和，笑容好看。

　　这三样一出来，季玉英的同村人瞬间觉得如春风拂面一样，对南湘印象极好，尤其在季玉英的介绍下，南湘一句一个姐姐哥哥嫂子喊的，他们快活极了。

　　“他们说我身上的衣服好看，我今天特意带他们来看看的。”季玉英笑着说。

　　“来了好啊，都过来看看吧。”南湘热情招呼着。

　　一瞬间店里就围了七八个人。

　　南湘梅红梅元丽一起招待他们，向他们介绍衣服鞋子。

　　见他们从好奇到惊艳、打量和满意，南湘就收回目光，转向季玉英，悄声说：“小姨，谢谢你带他们过来。”

　　“才带了七八个来。”季玉英说。

　　“可以了。”

　　“他们要是不买怎么办？”

　　“不用他们买，人到了就行了，会有别的人买，小姨，你放心。”南湘笑着安慰季玉英。

　　“那我能帮你什么？”

　　“什么都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

　　季玉英看了看四周，都是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她也确实帮不上忙，于是问：“孩子呢？”

　　“在后院，你可以去看看。”

　　“行。”

　　季玉英和同村们说几句，转身进后院。

　　南湘看着梅红梅元丽十分专业地招待季玉英的同村，甚至还将新衣服披到了他们的身上，吸引了路人的过来观看。

　　一些抬步要去依人制衣店的客人们，听到这边动静，纷纷转头看过来，稍微犹豫片刻，都好奇地过来这边察看。

　　于是一湘制衣店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

　　南湘招待片刻，走进后院，在季玉英耳边说了些什么。

　　季玉英点点头，喊着同村人先去向阳路买油，一会儿再过来，于是九个人就走了。

　　可是门口的人仍旧不减，南湘依旧朝路口看去。

　　梅红梅得空说：“南湘，有人愿意掏钱买衣服了。”

　　“记住，只能卖两件。”南湘看着路口回答。

　　梅红梅应一声，见南湘又直直望着路口问：“南湘，你又在看什么？”

　　“看人。”

　　“什么人？”

　　“一个重量级的人。”




47.  第 47 章   拍照片

　　重量级的人？

　　谁？

　　梅红梅正诧异时, 路口出现一个驶着自行车的女人，定睛一看，是她们的大客户胖大姐啊, 她转头看见南湘嘴角浅浅的笑意, 试探着问：“南湘, 你说的重量级人物, 就是指胖姐？”

　　“没错。”南湘点头。

　　梅红梅心想确实挺“重”量级的, 比她还重, 只是她不解地问：“她来有什么用？”

　　南湘笑说：“用处很大, 一会儿看着就知道了。”

　　梅红梅心里是相信南湘的：“那我们好好迎接她。”

　　“正常迎接。”南湘看向梅红梅说：“你不是说, 刚刚有人买衣服了吗？装好了吗？”

　　“正在装。”梅红梅提了提手中的布袋说：“还有小礼品，都装进来了。”

　　南湘瞥了一眼，看到里面的一双袜子，点了点头。

　　“南湘！”胖大姐的爽朗地声音传了过来。

　　南湘笑着转头看去：“胖姐！“

　　胖大姐好像很着急似的, 将自行车停下就朝南湘奔。

　　南湘提醒：“上锁上锁。”

　　胖大姐又赶紧跑回去，将自行车停到一湘制衣店的墙边, 上了锁, 然后再开心地拽起南湘的胳膊, 上下打量着南湘, 说：“南湘，你这身衣服哪来的？太好看了！”

　　“我做的！”南湘实话实说。

　　“真好看。”胖大姐惊喜地打量着南湘身上的衣服, 在农忙之前，她不断从一湘制衣店的拿布条凉鞋卖，实打实打地赚到钱了, 她的心也慢慢大起来。

　　特意在自家代销店里收拾一个位置出来，专门卖衣服卖鞋子，卖的比东化县城的衣服店还好。

　　不过天气转凉布条凉鞋已经卖不出去了, 南湘这边也没有再做，老主顾都问她什么时候有新衣服。

　　她来催了南湘两次，南湘承诺今天会出新衣服，所以她一早就来了。

　　一眼看见南湘身上的衣服，真的和她见到的衣服都不一样，透着舒适感的同时又洋气，不愧是南湘，做出来的东西，总是让她那么满意。

　　“这是卡其布的，还有其他布料的。”南湘介绍。

　　“你的意思是说，还有其他衣服？”胖大姐惊讶地问。

　　“嗯。”南湘转向旁边晾衣架和木板前围着的客人。

　　胖大姐知道一湘制衣店生意很好，特别是在南湘的领导下，客人一天比一天多，远远地看到门口围了一群人，就以为是日常的客人，而且她的目光根本看不到别人，全聚焦在漂亮的南湘身上了。

　　此时一看，看见这些客人都犹犹豫豫地看着衣服和鞋子，都是新的，她一个冲上前，伸手就扯着毛衣、衬衣、裤子、棉袄、鞋子等等查看。

　　她毫不怀疑这些都是南湘做的，件件都戳她心坎上，她扯过一条大喇叭腿裤子，发现有短发客人拽着不放，她问：“这件裤子你要吗？”

　　短发客人犹豫。

　　胖大姐用了点力气，说：“你不要？我要。”

　　短发客人低头一看，手上的裤子不见了，她还没有说出话来，胖大姐将晾衣架上的衣服各拿一件，嘴上还开心地说着：“这毛衣织的真细，配喇叭腿裤子，特别好看。这件大衣回头喝喜酒的时候穿，这双鞋子针线真好啊。”

　　本来客人们觉得衣服是真的挺好看的，但是心里面有些犹豫，见胖大姐长得又白又胖，说话敞亮爽利，一看就是识货的，又听她嘴里嘀嘀咕咕的，把搭配都给说出来了。

　　他们细细一品，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一个个都在晾衣架上找衣服，想要搭一搭看看。

　　突然发现刚刚还挂满衣服的晾衣架上，此时只剩下两件衬衣，他们立刻转头四周看，除了胖大姐抱了满怀的衣服外，一些人都急急忙忙拿了衣服去付钱。

　　原来大家都看上这些衣服了，想不到大家出手都这么快，他们想着买件衬衣也行。

　　结果转回头来，晾衣架上也空了。

　　就在这个时候，季玉英回来了，开心地和南湘说：“南湘，刚刚那个你潘大姐和你刘婶儿，看上了一件大衣和一条裤子，想买，看在小姨的面子上，能不能便宜点儿？”

　　“可以，可是衣服没了。”南湘实话实说。

　　“没了？”季玉英惊讶：“那怎么办？”

　　“得预定。”

　　“那就预定。”

　　“各套衣服已经预定了二三十套了，所以小姨，潘大姐和刘婶儿就算预定，也得往后排一排。”南湘指的是胖大姐，她敢猜测胖大姐应该会各件衣服都要二十件。

　　“能不能插个队呢？”季玉英又问。

　　“我得统计数量看看。”南湘说。

　　季玉英点头。

　　南湘和季玉英的说话声音不大不小，亲昵又真实，一旁边的客人听到后，越发觉得一湘制衣店的衣服值得买，就在这时候胖大姐嚷嚷起来：“南湘，你身上的衣服有得买吗？我也要！”

　　南湘说：“只有这一套。”

　　“那我预定！”胖大姐大声说。

　　有客人忍不住问：“这位大姐，你买那么多衣服干什么？”

　　胖大姐说：“我自己拿一套穿，剩下的卖。”

　　“卖？在哪儿卖？”

　　“东化县，东化县红旗代销店就是我家开的，我都是从一湘制衣店这儿拿衣服鞋子卖的，东化县的人都很喜欢的。”南湘一直对胖大姐不错，胖大姐也愿意南湘的生意越做越好，顺口说了两句，就冲南湘说：“南湘，你身上那套，我也要预定。”

　　“可以。”南湘答应。

　　客人们一下子淡定不了了，东化县城啊，东化县城比南化县大比南化县有钱，东化县的人都来拿一湘制衣店的衣服了，说明他们的目光是一致的啊。

　　这无疑令他们蠢蠢欲动的内心变得坚定。

　　于是一个个都跟着胖大姐预定衣服，有的要裤子，有的要上衣，有的要鞋子，有的大衣等等十分热情。

　　鉴于人数过多，梅红梅写字太慢，南湘亲自执笔，梅红梅在旁收钱。

　　元丽招呼客人。

　　季玉英在旁边看着，免得有手脚不干净的顺走东西。

　　这时候刘婶儿小声说：“玉英，你外甥媳妇儿行啊。”

　　季玉英满脸都是笑容，是的，南湘挺行的，真的应了随舟那句“南湘本性是好的”，是好的，所以有了孩子之后，懂事儿了，开窍了，为人处理都开窍了，为人处理就开始出彩了，她不由得为纪随舟开心。

　　潘大姐说：“听人喊她老板呢。”

　　刘婶儿说：“你外甥媳妇儿不会真是老板吧。”

　　其他人附和：“那就厉害了！”

　　季玉英说：“不管是不是老板，反正衣服是她做的。”季玉英心里则是想，如果南湘是老板的话，还真的就太厉害了。

　　“对对对，玉英，你别忘了帮我订大衣，我给我女儿买的，她马上要出月子了，我送她一件。”刘婶儿说。

　　“行行行。”

　　季玉英本来想单独给南湘说的，不知道为什么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多，她只好提前和南湘说了一句。

　　得了南湘的回应，她拉着刘婶儿等人朝外走。

　　出门碰到路人询问一湘制衣店什么情况时，她和刘婶儿潘大姐等人互看一眼，当众就说起一湘制衣店的好，还特别热情地把外衣脱掉，让对方感受一下，然后把衣服从里到外都夸奖了一遍。

　　当真就给南湘输送了几个客人。

　　与此同时依人制衣店里的六个人今天难得清闲下来了，他们不明白一湘制衣店忽然间就吸引了那么多客人，明明依人制衣店都打了八折，明明他们到乡下宣传了很久，明明他们的衣服都是沪市进来的，结果好像没什么用。

　　不对，是有用的。

　　一湘制衣店的客人比以前多了，而且都是买衣服的，他们郁闷死了，不高兴地盯着对面人满为患的一湘制衣店看。

　　南湘梅红梅元丽一直忙到中午，总算客人渐渐变少，到了饭点的时候，一湘制衣店和其他店面一样终于清闲下来了。

　　南湘数了预定衣服的数量，除了胖大姐的中长款大衣、裤子、衬衣、衬裤、棉袄一共一百五十件和鞋子六十双外，其他客人总共预定四十八件衣服和二十五双鞋子。

　　也就是她们一上午卖出去十件衣服，十八双鞋子，还有预定的一百九十八件衣服和八十五鞋子。

　　听到这个数字梅红梅元丽都震惊说不出话来，她们是看着南湘设计衣服鞋子，也是看着南湘做好了衣服，更是看着南湘售卖衣服，也帮着卖衣服，可是她们还是不明白这些衣服鞋子是怎么卖出去的？

　　明明一湘制衣店最近客人很少的啊！

　　元丽发蒙地问一声：“老板，我们真卖出去这么多衣服？”

　　南湘笑而不语。

　　元丽也知道这是事实，接着说：“可是我看不明白，怎么就有那么多人到我们店门口，怎么就有那么多人原来买了呢？”

　　南湘看向梅红梅问：“梅姐，你也不明白？”

　　梅红梅不确定地说：“可能因为……衣服做的好看？”

　　南湘笑说：“这只是其中之一，当然也是最重要的，不过还有两点很重要。”

　　梅红梅元丽一起问：“什么？”

　　南湘回答：“吸引眼球和跟风。”

　　梅红梅元丽不太了解。

　　南湘笑着解释说：“假如我们把衣服摆放在外面，吆喝着卖，会吸引什么人注意？”

　　元丽说：“买衣服的啊。”

　　梅红梅点头：“是啊。”

　　南湘又问：“那些可买可不买和不想买的，是不是就不理我们了？”

　　梅红梅元丽一起说：“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如果有一群人围着我们，买不买衣服的，是不是都想要过来看看怎么回事儿？”南湘问。

　　梅红梅二人略微思考了一下，点头表示同意。

　　南湘接着发问：“那么不买衣服的人，发现是衣服的事儿就可能会离开，可是买衣服和可买可不买的，是不是就会留下来看看发生什么事情？”

　　“没错。”

　　“他们发现衣服鞋子挺好看，还有人争着抢着买，他们是不是就愿意花时间看看衣服，正好衣服挺好看的，他们就会犹豫要不要买，然后我们极力地推荐，他们是不是就有买的冲动了？”

　　梅红梅二人点头。

　　“这个时候胖大姐再过来抢买，夸奖衣服的好，说出自己是东化县城人，是不是就觉得这个衣服有了另外一层价值，再看看其他人都开始抢买，甚至有的穿在身上，不停地夸奖，掏出真金白银预定，他们是不是就愿意定了？”南湘问。

　　梅红梅元丽听后瞠目结舌，她们代入南湘说的客人，她们肯定会激动地掏出钱预定衣服，她们从来不知道卖件衣服学问这么大。

　　接着两个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梅红梅惊诧地问：“南湘，你小姨是你请来的？”

　　南湘点头承认。

　　自从她送给小姨和姨父一人一件衬衣之后，就有吴桥村的村民来买针线，说是季玉英在村子夸奖她的手艺好，她那个时候就知道小姨的付出，她特意给小姨做了一身衣服，去吴桥村看了小姨，知道小姨人缘很好，她就萌生了一些想法，直到最近才确定自己的计划。

　　“那胖大姐呢？”元丽问。

　　“也是我和她约好的。”南湘说。

　　“那对面依人制衣店，不会是你开的吧？”梅红梅大胆猜测，脱口而出。

　　南湘差点笑喷，她摇头说：“依人制衣店，真的不是我开的，我也不认识他们，我只是觉得他们到处宣传制衣店挺好的，你看，今天就有很多对面客人来买我们衣服。”

　　元丽说：“可是对面店面也有衣服啊，还是沪市拿货的。”

　　南湘笑了笑：“就因为是沪市拿货，才不好卖。”

　　梅红梅元丽一起问：“为什么？”

　　南湘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照片，问：“梅姐，你觉得这照片里面的衣服好看吗？”

　　梅姐皱下眉头说：“好看是好看，但是吧，不符合我们县城和南州市的口味。”

　　南湘点头说：“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沪市十分发达，出现很多进口产品，各个方面都是，但是我们南州市和南化县才刚刚和沪市有交流。

　　“他们的衣服是好的是好看，但是它超过我们的审美，所以我们暂时接受不了它，这也是依人制衣店那么努力，衣服鞋子却卖的不好的原因，等明年后年电视报纸杂志都普及了，一些审美上面才能完全契合。”

　　听南湘这么一说，梅红梅元丽豁然明了，同时也知道为什么依人制衣店办的如火如荼，南湘一点也不着急，原来心里有了主意，不但做出了那么好看的衣服，还借着依人制衣店、季玉英和胖大姐的势，卖出了那么多的衣服。

　　这……这脑子到底是怎么做的啊。

　　太好使了吧！

　　她们越想越觉得南湘这一步步做得太妙了，她们脑袋长大十倍都不可能想出这么好的点子来。

　　真是太厉害了。

　　这一刻她们对南湘的崇拜在心里激烈的翻滚着，久久难以平抚。

　　就在这时候，糖糖的小奶腔传了过来：“爸爸皂片。”

　　梅红梅元丽同时看向南湘手中的照片。

　　梅红梅说：“照片是你爱人寄来的？”

　　南湘点头，这次纪随舟去沪市后，时不时会寄一些关于衣服布料的照片过来。

　　梅红梅说：“那他可帮你大忙了。”

　　南湘笑说：“是啊，回头我好好谢谢他。”

　　梅红梅来一句：“夫妻说谢多见外，回头床上卖力一点就行了。”说完这话，梅红梅忽然想到元丽还是小姑娘，说这话不太合适，当即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说：“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要开始做衣服了？”

　　南湘因为梅红梅的“床上卖力一点”而脸上微微发烫，她也稳了一下情绪，说：“嗯，你们做衣服，我去拍照片。”

　　“拍照片？拍什么照片？”梅红梅问。




48.  第 48 章   回来了

　　“衣服的宣传照片。”南湘说。

　　“像年画那样吗？”元丽插嘴问。

　　“差不多, 这样的话，即使没有现成的衣服，客人们也可以直观地看到我们店里有什么衣服。”南湘将纪随舟寄的照片重新放入抽屉里说：“还有纪念价值。”

　　“照片很贵的。”梅红梅比较心疼钱。

　　“很快就可以赚回来。”南湘信心满满, 接着将新样式的衣服装进布袋里, 对皮皮糖糖说：“宝宝, 妈妈去忙一会儿, 你们乖乖和姥姥吃饭。”

　　“妈妈不七饭饭吗？”糖糖歪着小脑袋问。

　　“妈妈一会儿再吃呀。”南湘笑着说。

　　“一会儿饭饭就凉辽。”皮皮说。

　　糖糖点头：“嗯嗯。”

　　“不会的, 姥姥会帮妈妈热着的。”

　　南湘蹲下来, 和皮皮糖糖耐心地说明情况。

　　得到两个孩子的同意, 她拎着一大包衣服到了利民照相馆, 虽然已经是八十年代末了，但是胶片照相是很贵的，一张六寸的彩色照片三块钱左右。

　　不过南湘觉得值得，所以她和照相馆老板说明需求, 化了淡妆，穿上新衣服, 结合这个年代的风格, 拍了十张照片, 还好摄影师都不是专业的, 十张照片拍下来，只用了两个小时。

　　她回到一湘制衣店的时候, 店里已经忙了起来，都是新衣服的宣传效果，她当即拿出新衣服, 由梅红梅元丽来介绍，她则在制衣店量、裁、理布料，一时间都忘了时间, 等她们惊醒时候，才发现已经五点半了。

　　南湘催促着梅红梅元丽下班，两个人却知道店里积压了很多活儿，不加班做的话，根本做不出来衣服。

　　于是两个人主动要求加班。

　　南湘也确实需要加班做衣服，思来想去，说：“行，我给你们加班费用。”

　　梅红梅元丽自然答应。

　　元丽说：“那我加通宵！”

　　南湘调侃：“那你是想把我的店都赚走啊。”

　　元丽不好意思地笑着低头。

　　南湘说：“不用加通宵，不过，加班的话，天肯定就黑了，你们独自回去也不安全，晚上就住在这里吧，反正店里有吃有喝有棉被，饿不着，也冻不着，就是你们得和家里人说一声才行。”

　　梅红梅说：“我们找人带个话就行了。”

　　接着梅红梅元丽一起到县城里逛一圈，找到同村人，往家里带个话，她们就回到了一湘制衣店，这时候汪氏已经走了，不过她知道南湘三人现在忙，所以提前做了饭以后才回家了。

　　于是南湘将店门关上，和梅红梅元丽带着两个孩子吃完饭之后，就让皮皮糖糖拿着蜡笔，在练习本上乱画。

　　南湘先给梅红梅讲新衣服的制作手艺，然后将一件衣服的工艺拆分来处理，也就是她们还是和之前一样，分工工作。

　　南湘负责量、裁、理布料；元丽走长线缝制；梅红梅负责细节处理。

　　店内缝纫机声噔噔不间断，南湘的动作是最快的，所以制衣桌上叠了大量的布料后，她接过梅红梅身边的半成品衣服，加上纽扣、缝合袖摆、加上松紧带等等小收尾，三个人都是热爱工作的，态度十分积极，手上的动作也是相当利落，于是一件又一件的衣服做出来。

　　南湘倒是没有忘记皮皮糖糖，时不时看一眼，见两个孩子困了，她铺好床，给皮皮糖糖洗一洗，抱上床，盖好被子，她继续和梅红梅二人工作。

　　等到三个人肩膀发疼的时候，同时抬起头，一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在这个没什么娱乐的年代，大家基本上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十点半已经是很晚了。

　　南湘连忙让两个人停下来，一起铺了床铺，接着洗澡睡觉。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南湘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睁开眼睛发现店里的灯亮着。

　　定睛一看，梅红梅元丽已经穿戴整齐。

　　两个人正坐在缝纫机前整理针线、布条、松紧带，甚至也在裁布料，很明显是准备做衣服的，可能是怕吵着她和两个孩子睡觉，所以不敢踩缝纫机，她无奈地说：“梅姐，元丽，你们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啊。”

　　梅姐问：“我们吵醒你了？”

　　南湘回答：“不是，也差不多是我醒的时候了。”

　　梅红梅说：“我平时都是这个时候醒的。”

　　元丽接话：“我也是，有时候醒的更早。”

　　南湘坐起来说：“那也不用现在就干活啊。”她觉得自己现在挺勤快的，和梅红梅元丽一比，真的差一大截，这个年代的人真的太勤劳了。

　　“反正也没有别的事情啊。”梅红梅看一眼床上的皮皮糖糖说：“要不，你和两个孩子再睡一会儿？”

　　“我不睡了。”

　　南湘起来穿上了衣服，梳洗一下，去买了早饭，送到梅红梅元丽面前，梅红梅倒是自然接受，可是元丽家里太穷了，平时免费在店里吃白米饭白面馒头，是她在家都吃不到的。

　　她一直觉得占了老板的便宜，所以时不时从家里带着自家种的豆角、茄子、小葱和红薯之类的回报南湘。

　　想不到现在南湘又买来包子油条豆腐，她不想让南湘破费，可是南湘一定要给她吃。

　　她接过包子油条和豆腐脑，更加坚定为南湘卖命的想法，所以看到皮皮糖糖醒来后，她就开始踩缝纫机做衣服，梅红梅也开始做。

　　南湘则是带着皮皮糖糖去吃早饭，回来的时候汪氏来上班了，她把皮皮糖糖交给汪氏，打开店面。

　　没一会儿，就有客人来拿衣服，将她们从昨天到现在做的衣服，全部拿走了。

　　她们一天下来又增加二十多件衣服的订单。

　　本来以为接下来订单就会逐渐减少，谁知道几十件衣服卖出去以后，客人都觉得衣服好看又舒服，一个个自发地推荐给亲戚朋友。

　　不用南湘想什么办法，就这么口口相传，很多人都知道一湘制衣店的衣服很好，纷纷来县城找，有的人不认识字，但是都知道“一”字，所以准确地找到“一湘制衣店”，再看一湘制衣店里排了十张彩色照片，照片中南湘穿着各种新衣服，很自然地微笑，好看的不像话。

　　他们立刻确定就是这家了，也坚定买衣服的想法，因此南湘的订单一直在涨，她赚的钱也越来越多，就是她和梅红梅元丽很辛苦。

　　中午的时候元丽说：“还好，还好现在什么换拉链、绞裤腿、改衣服的活儿不找我们了，不然我们忙飞了。”

　　“都找对面的八折了。”说完梅红梅捂嘴笑。

　　元丽也笑。

　　本来她们很气愤对面依人制衣店搞出来那么多动作，又是开业大酬宾，又是沪市进货，又是下乡宣传的，把一湘制衣店的客人也给吸引走了。

　　可是南湘的新衣服一推出来，订单数量哗哗地往上涨，对面根本卖不出去衣服，客人去对面都是贪八折优惠的修补活儿。

　　仅靠缝补衣服倒是能养活两三个员工，只是他们八折缝补衣服养不活六个员工啊，明显是要亏本了。前两天梅红梅元丽还听到对面员工和客人吵架，说是四毛钱的手工费屁事儿还那么多等等之类的，两个人乐了好久，此时想起来又在笑。

　　“现在他们恢复原价的话，客人肯定要跑其他制衣店了。”梅红梅幸灾乐祸地评价：“真是骑虎难下了。”

　　“活该！”元丽说。

　　“这话可不能出去说。”南湘提醒元丽。

　　元丽点头：“我出去肯定不说。”

　　南湘睨一眼依人制衣店：“对面的事儿，对面管，我们还是得做好自己，有了强实力，谁也撼不动。”

　　梅红梅元丽点头。

　　梅红梅接着说：“上午又多了十多个订单，我们今晚继续加班？”

　　南湘没有回答，转而说：“我准备招人。”

　　梅红梅元丽对视一眼，现在单子越来越多，她们三个最近几乎每天都在加班，做了很多衣服，但是仍旧完成不了订单。

　　“梅姐，元丽，你们身边应该有会用缝纫机的吧？可以介绍过来，前三个月，每个月十五块工钱。”南湘郑重地说。

　　“几个？”梅红梅问。

　　“暂时招三个。”

　　梅红梅元丽想不到南湘一下子要招这么多人。

　　南湘又问：“有吗？”

　　“有是有。”梅红梅看了看店面说：“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台缝纫机，店里也装不下这么多人吧？”

　　“所以我准备再租个房子。”

　　梅红梅元丽吃惊地看向南湘。

　　梅红梅开了几年店，心最大的时候，也就招了一名员工，可是南湘现在又要租房子又要买缝纫机，还要再招三个人，这开销太大了，这超出她的能力了，她说：“南湘，这摊子会不会铺太大了啊？这怎么收场啊？”

　　南湘笑说：“这才多大啊？”

　　“这还不大，再招三个人，就是六个员工，一个员工十几二十块钱工资，还有布料成本、针线成本、房租、午饭钱、缝纫机维修等等，这开销很大啊。”梅红梅一一算给南湘听。

　　“没关系，我可以。”南湘笃定地说。

　　“我相信老板可以！”元丽清亮地发声，眼睛里闪烁的都是对南湘的崇拜，她就是相信南湘什么都可以做到。

　　南湘走到梅红梅耳边，说了这几天的净利润。

　　梅红梅一下睁大了眼睛。

　　南湘说：“我可以，不信你在旁边看着，万一不行了，我们见好就收，大不了，就在路边摆个摊，吆喝着‘换拉链，绞裤腿，免费提供针线和拉链，一次五毛钱’。”

　　梅红梅一下被南湘逗乐了，说：“行，我支持你。”

　　“好，那你就帮我联系会踩缝纫机的。”南湘说。

　　梅红梅点头：“没有问题。”

　　“明天下午让她们来面试，我上午进布料。”

　　梅红梅点头。

　　接着三人又是忙碌，第二天南湘在县城买了大批布料，放进后院的储物室里，发现棉伦面料太少了，而且天越来越冷了，是时候做棉衣了，用料什么的，她还得考察一下，不能总是在县城打转，她要去南州市看看，也了解一下南州人的口味。

　　可是她没有去过南州，对那边也不清楚。

　　就在这时候门口响起脚步声，她以为是梅红梅又过来，说：“对了，我记得你对南州市很熟，是不是？”

　　“是啊。”一个男人好听的声音响起。

　　她听的浑身一震，立刻转头看去，看见身型颀长的纪随舟面带微笑地走过来，带进来一股冷风，有一种风尘仆仆的惊喜感。

　　她震惊地问：“你、你怎么回来了？”




49.  第 49 章   捏我干什么


　　“回来看你。”纪随舟走到南湘跟前, 目光灼灼地望她。

　　南湘有些不敢相信，今天早上刚刚收到纪随舟一封信，她知道信是四五天前寄的, 可是她心里预设的是纪随舟在沪市, 眨眼间他就站在了眼前, 有一种神奇的感觉。

　　纪随舟笑着向前走一步, 拥抱南湘。

　　南湘没有排斥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 感受纪随舟身上一股清冽的气息, 淡淡的暖意。

　　是真实的纪随舟。

　　一瞬间她觉得他们好像不一样了, 仿佛这些天一封封鸡毛蒜皮的书信, 化成了无形的桥梁，联通了她和他的心脏，同频率地传递了他们的心跳一样，于是顺理成章地有了这个拥抱。

　　好一会儿她意识到这儿是一湘制衣店的储物室, 梅红梅元丽她们随时都可以过来，她一把推开纪随舟。

　　纪随舟向后退了两步, 诧异地望过来。

　　南湘赶紧扯了扯衣服, 不自然地说：“梅姐她们会看到, 影响不好。”

　　纪随舟闻言回头看一眼门面店, 没看到梅红梅她们在走动，重新看向南湘：“她们在忙。”

　　“嗯, 你——”

　　看出来南湘的疑惑，纪随舟又说一遍：“我就是回来看你。”

　　南湘心里欢喜的，嘴角不由得就带上笑容, 问：“什么时候再去沪市？”

　　“晚上就去。”纪随舟说。

　　“这么急？”南湘不解地问：“你不是才刚刚回来吗？”

　　“嗯，很忙，我只有一天的时间。”沪市离南州并不近, 公共汽车转火车再转公共汽车到这儿，就花去十一个小时，再加上候车时间，纪随舟只能在这儿待半天。

　　南湘非常不解：“那你还回来？”

　　这不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浪费金钱吗？

　　纪随舟看着南湘说：“我怕你给我写假信。”

　　“什么叫假信？”

　　“写信的你和真实的你不一样。”

　　纪随舟收到南湘的第一次回信时，激动、喜悦和兴奋一直环绕着他，一整天都平静不下来，接着两三天就是一封书信，他感受到他和她感情在慢慢升温，欢喜的同时心里又有种患得患失的不安。

　　他害怕，害怕曾经的错觉再次上演。

　　经过再三思考后，他终于在十分忙碌的情况硬生生挤出一天的时间，专门回来看一看。

　　“你看到我了？和写信的我是一样的吗？”南湘问。

　　纪随舟笑容缱绻地拉住南湘的手。

　　南湘赶紧又抽回来，害怕被发现的样子像极了可爱的糖糖，好笑极了，她却浑然不觉，小声说：“梅姐她们会看到，怪害臊的。”

　　纪随舟笑。

　　“南湘。”梅红梅的声音传过来。

　　“诶！”南湘应一声。

　　“面试的人来了。”梅红梅在店里说。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南湘望向纪随舟说：“我去面试三个人。”

　　纪随舟点头：“我去看皮皮糖糖。”

　　“他们在柜台里面睡午觉。”皮皮糖糖有睡午觉的习惯，南湘接手一湘制衣店之后，就让人做了一张小床，放到柜台里面，睡的舒服，柜台也可以隔一隔缝纫机和说话声，两个孩子现在睡的很习惯。

　　“嗯。”纪随舟应。

　　两个人一起走出储物室。

　　纪随舟便坐到皮皮糖糖旁边，看着两个孩子的睡颜。

　　南湘则是把梅红梅介绍的三个姑娘请到制衣桌前。

　　三个姑娘一个叫张红，一个叫朱晓兰，一个叫向妮。

　　张红朱晓兰和梅红梅同村，二人都在南州市的制衣厂打过工，不过那个制衣厂倒闭了，她们就回村了，向妮的妈妈当过国营商场缝纫机等机械工具的营业员。

　　因此，张红三个人都会踩缝纫机，并且都做了条红领巾给南湘看，技术都在元丽之上。

　　南湘极为满意，同样开出试用期两个月，每个月工资十五块钱，两个月后按提成算工资。

　　三个人高高兴兴地答应。

　　南湘就把她们交给梅红梅带着。

　　梅红梅点头之后，问：“南湘，棉纶布不够怎么办？”

　　“去市里买。”南湘说。

　　“你对南州市了解吗？”

　　“不了解。”

　　“那我得和你一起去。”

　　“不太行，店里每天都很忙，我们两个一起走开的话，阿姨和元丽根本不行。”一湘制衣店的主心骨就是南湘和梅红梅。

　　“可是布料不够了呀，得尽快买。”

　　“我和你一起去。”纪随舟的声音插进来。

　　南湘梅红梅同时看纪随舟。

　　纪随舟已经起身，望着南湘说：“我对南州市很熟。”

　　梅红梅立刻说：“这样好呀，你们夫妻一起去，这样你们也可以二人世界嘛，孩子就由我妈和我们看着，不会有问题的。”

　　南湘看向纪随舟：“不等皮皮糖糖醒吗？”

　　“他们醒了，看到我要走，又要哭一场。”纪随舟还记得皮皮糖糖追着自行车哭喊的画面，想一次就心疼一次，说：“我看看他们就行了，过年再回来好好陪他们。”

　　“行，那我和阿姨说一说。”

　　纪随舟点头：“是，老板。”

　　南湘知道纪随舟在调侃自己，横了他一眼，走向后院。

　　纪随舟笑容温柔，好一会儿目光这才从南湘身上移开，看向梅红梅，喊一声：“梅姐。”梅红梅比纪随舟南湘都大，而且对南湘照顾有加，所以纪随舟很有礼貌地唤一声。

　　刚才纪随舟来的时候，已经向梅红梅自我介绍过，也喊了梅红梅“梅姐”，可是再听到这两个字，梅红梅立刻笑弯了眼睛，能被这样好看的男人喊梅姐，觉得自己都变漂亮了，笑着问：“南湘男人啊，喝水吗？”

　　“不了，你们忙，一会儿还要麻烦你们照顾一下皮皮糖糖了。”纪随舟体态俊正，气质卓绝，声音好听。

　　说出这样的话，让人听着十分舒服，梅红梅说：“哪里的话，我们都喜欢皮皮糖糖的，放心吧，你们去吧。”

　　“谢谢了。”

　　这时候南湘从后院走了过来，又向梅红梅元丽交待了一下店里的情况，然后挎着布包，和纪随舟说：“我们走吧。”

　　两个人在梅红梅等人的注视下离开，特别是张红朱晓兰向妮三人，就没有见过老板和老板男人这么好看的人，不由得都看呆了。

　　南湘和纪随舟走出一湘制衣店。

　　纪随舟转眸瞥一眼对面的依人制衣店，没说什么。

　　南湘向纪随舟说明做老板的经过。

　　纪随舟认真听着，向南湘伸手。

　　南湘问：“干什么？”

　　纪随舟很自然地说：“我帮你拿包。”

　　南湘护着包问：“你为什么帮我拿包？”

　　“不重吗？”感觉布包挺大的。

　　“重什么重？我这是装饰，好看。”

　　纪随舟很认真地说：“那你觉得累了，就给我。”

　　南湘怀疑地看着自己精心做出来的包，很多女同志夸奖，在纪随舟眼中，就是装东西的？行吧，它确确实实可以装很多东西，她也不计较这个，继续和纪随舟说自己当老板的事儿，纪随舟转头说：“你很厉害。”

　　“那当然。”南湘回答。

　　“很辛苦吧？”纪随舟深深地看着南湘。

　　是辛苦，但是很快乐，南湘笑着说：“还好，梅姐她们一直很帮我。”

　　“我没有帮你。”纪随舟心里多少有点对不住南湘。

　　“谁说的，你之前寄给我的钱和照片，都起了很大的作用，你的作用是大大的。”南湘看向纪随舟说。

　　“真的？”

　　“真的，要不是你的照片，我也没有把握做衣服卖，还卖的那么好呢。”南湘说的这些是实话。

　　纪随舟心里稍稍舒服一些，笑着握上南湘的手。

　　南湘甩开：“会有人看见的。”

　　纪随舟说：“我们是夫妻。”

　　“大街上那么多夫妻，也没有手拉手啊。”

　　纪随舟四周看了看，忍了又忍，坐到公共汽车座位上，终于握住了南湘的手。

　　这次没有人看见，南湘也没有甩开。

　　纪随舟如愿地与南湘十指相扣，转头看向南湘。

　　南湘为了去南州市，特别打扮了一下，穿了件米色大领昵子大衣，里面是简单内衬，衬的皮肤更加细腻，露出的半截脖颈纤细光滑。

　　他感觉心里热热的。

　　不能再看下去，赶紧把目光移开，发现公共汽车里有三个小年青，目光时不时朝南湘这边瞟，他瞪其中一人一眼，那人见他长得英俊挺拔，自惭形秽地转回头去。

　　接着纪随舟忽然伸手拢了拢南湘额前的头发，深情款款地问：“媳妇儿，冷不冷？”

　　南湘不知道纪随舟怎么突然这么肉麻，回答：“不、不冷。”

　　公共汽车里的两个小年青见状，暗叹一声，不再看南湘。

　　纪随舟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轻轻捏一下南湘纤细的手指。

　　“你干嘛捏我？”南湘小声问。

　　纪随舟没有做坏事的自觉，反而低声笑。

　　南湘以牙还牙回捏纪随舟的手指头。

　　她那点力气，对纪随舟来说，无疑于挠痒痒了，而且是挠的很舒服的那种，所以纪随舟一直不停地轻笑，笑的俊朗又迷人。

　　南湘都恍惚了一下，然后将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天空湛蓝，绿意浓浓，偶尔几乎村庄飞驰而过，还看到一段火车轨道，她听到纪随舟说：“这条火车轨道就是到沪市的。”

　　“你坐的那班火车，就是从这儿经过？”南湘转头问。

　　“嗯。”纪随舟抬头看一下远方的火车轨道，说：“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水湾村。”

　　“那你视力真好。”南湘感慨。

　　纪随舟坦然地说：“是啊，所以你小时候逃课，我都看到了。”

　　“我什么时候逃课了？”南湘问完，就想到什么，说：“你认识小时候的我？”




50.  第 50 章   谁家媳妇儿

　　纪随舟点头。

　　南湘诧异地问：“你怎么会认识小时候的我？”

　　纪随舟反问：“红旗小学又不大, 认识不是很正常吗？”

　　南湘回想一下，这年头上学的真就不多，很多孩子上到三年级, 认几个字, 会算术, 家长就觉得够用了, 所以红旗小学五个年级, 也就两三百人, 她在红旗小学上了五年, 一直和李云云对着干, 纪随舟认识她也是正常，她说：“说得也是。”

　　纪随舟点点头。

　　南湘又好奇地问：“我小时候长什么样？”她没有小时候的照片，所以不记得小时候自己的样子。

　　纪随舟不假思索地回答：“和糖糖一个样儿。”

　　南湘笑。

　　纪随舟问：“你笑什么？”

　　南湘不害羞地说：“那就是说，我从小就很好看咯。”

　　这下换纪随舟笑了。

　　南湘肩膀轻轻撞了一下纪随舟问：“是不是？”

　　纪随舟不回答。

　　南湘继续撞一下纪随舟肩膀：“是不是啊？”

　　纪随舟笑着说：“是是是, 小时候就很好看。”

　　“那时候，你是不是就动心了？”南湘打趣地问。

　　纪随舟没回答。

　　“是不是啊？”南湘继续问。

　　纪随舟沉默片刻, 认真地说：“那时候太小, 不太懂。”

　　南湘想想也是。

　　纪随舟又说：“你小时候挺凶的, 跟男生打架都不怕的。”

　　南湘暗窘：“你就不能记点好的？”

　　纪随舟想想, 啧了一声。

　　“什么？”

　　“回忆了一下，还真没有‘好的’。”纪随舟蹙眉调侃。

　　“你！”南湘伸手打了纪随舟肩膀一下, 不过她知道自己过去极品，南家人更极品，所以没有“好的”很正常, 接着又听纪随舟说：“都是特别好的。”

　　她看向纪随舟，憋笑：“你这是屈打成招？”

　　纪随舟点头：“臣畏惧家法。”

　　南湘笑问：“你哪来的这套说辞？”

　　“收音机里学的。”

　　“你也听收音机？”

　　“你和孩子们都听，我也得听一听, 不然和你们没有话题说了，该怎么办？”

　　“嗯，不错不错。”南湘捻须说。

　　纪随舟跟着就来一句驴头不对马嘴的：“谢谢皇后娘娘夸奖。”

　　“你还来。”

　　纪随舟笑。

　　南湘还想说什么，公共汽车突然一晃，好像是进入了凹凸不平的地段，不对，整个地段都是凹凸不平，是进入更加凹凸不平的地段。

　　车里的人都跟着公共汽车晃悠。

　　纪随舟松开南湘的手，注意着南湘周围，免得南湘磕到车顶或者着车窗之类，忽然一个大的颠簸，车里人都惊呼一声，纪随舟只顾着南湘，忘了自己，身体倒向南湘，电石火花间，他一只手撑住座位，另一只手扶住了南湘的腰，鼻间几乎触到南湘细腻的脖颈，闻到南湘身上淡淡的体香，心里顿时一阵燥热。

　　“没事儿吧？”南湘没有察觉到异样。

　　纪随舟赶紧起身，问：“你没事儿吧？”

　　“没有。”

　　纪随舟坐正身体。

　　南湘向窗外看一眼：“前面路就平顺多了。”

　　纪随舟嗯了一声，瞥一眼自己的手，满脑子想的都是他的手刚刚是不小心伸进大衣里扶了一下……南湘的腰真细，和四五年前一样，他一只手就能握过来一样。

　　他猛然间发现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赶紧收回神儿，用语言掩饰自己的尴尬：“对，过了前面，就到南州市了。”

　　“挺快的。”南湘向前看。

　　“对，然后我们再坐一路公车，到纺织厂。”

　　“大概坐多久？”

　　“半个小时候吧。”

　　“纺织厂作为独立站牌名，那里是不是有很多纺织厂？”

　　“只有一家，其他的是食品厂、木材厂之类的，只是因为纺织厂建的比较早，所以大家习惯性叫那一片为纺织厂。”纪随舟向南湘解释，他心里的燥热也慢慢压下去。

　　“原来是这样。”南湘点了点头。

　　“嗯。”纪随舟又重新握住南湘的手。

　　南湘心头喜悦，继续看向窗外，慢慢地靠近南州市了，虽然这个年代，城乡差距并不大，可是南州市还是比县城好一些，路面宽很多，人多一些，楼房多不少。

　　南湘着重看了路人的穿着。

　　纪随舟忍不住问：“这么远，你还能分清楚布料？”

　　南湘说：“可以分个大概，本来我们日常用的布料就不多。”

　　“怎么分的？”

　　“看颜色。”

　　“说给我听听。”

　　“涤伦易染色，且色彩鲜艳，是其他布料比不上的。”南湘指着不远处一个蓝色衣服的人说：“你看她身上的蓝，特别鲜艳，都要发亮，把其他蓝色都比下去了，所以她身上就是涤伦，旁边的可能是涤伦加了点棉或者加了点麻之类的。”

　　纪随舟听言，目光闪过惊艳，他没有想到南湘真的可以懂这么多，真心实意地说：“你很厉害。”

　　不等南湘说什么，公共汽车就停了，纪随舟护着南湘下车，他又拉着南湘的手说：“在这儿拉手没关系，周围都是自行车，偶尔还有汽车，走路方便。”

　　南湘没有甩开纪随舟的手，跟着他穿过马路，走了大约三分钟，看到前方有不少人站着说话。

　　她知道那儿就是一路公交车站牌了。

　　走到跟前，她习惯性地打量别人的衣着，所以先把他们的衣服看了一遍，在心里总结，都麻、毛、棉等等混合而成的，样式偏向保守，和她以前猜测的差不多，她忍不住小声和纪随舟说：“还是沪市的衣服前卫一点。”

　　纪随舟又小声在南湘耳边说：“沪市发展稍微好一点。”

　　两个不自知地交流亲昵，一旁等车的乘客都好奇地看过来，想说这两个人动作也太亲密了，结果一看两个人一个高大帅气一个纤细貌美，简直就像是照片里走出来的俊男靓女，

　　他们一下子都说不出话来，不但不觉得他们亲密，反而觉得一切都很合理，目光就盯在了南湘纪随舟，深深地觉得这两个人太亮眼，就在这时候一路车到了，南湘纪随舟上了车，两人坐在一起，纪随舟也知道南湘是第一次到南州，他轻声向南湘介绍路上的一些标志性建筑，比如卖二手书的鼓楼，比如花鸟市场，比如电影院等等之类的。

　　纪随舟问：“你想看电影吗？”

　　“什么电影？”南湘问。

　　“红色之情。”纪随舟看着窗外念。

　　“我看过。”正好这时候公交车靠站停了一下，南湘看着电影院的海报说。

　　“你在什么时候看的？”

　　“上半年看的。”南湘脱口而出。

　　“在哪儿看的？”

　　“在南化县。”

　　纪随舟闻言，眸光暗了暗，想问什么，也问不出口。

　　南湘说：“当时你带着皮皮糖糖去小姨家了，我特别无聊，就去看了，都是外国人拿着枪，噼里啪啦的，一点儿也不好看。”

　　“你自己看的？”纪随舟问。

　　“是啊。”南湘说：“那是我第一次去电影院。”

　　纪随舟闻言嘴角轻轻浮起，说：“这一次，我们一起去看。”

　　“我不看，不好看。”南湘拒绝。

　　“换别的片子看。”纪随舟指了指电影院旁边的海报。

　　南湘顺着看过去。

　　这个年代其实很奇怪，一方面大家都很保守，一方面市面上盗版黄.片之类的大行其道，连电影院都可以公然贴三级片的海报，纪随舟指的就是这么一张海报，南湘眨巴了两下眼睛，转头看向纪随舟。

　　纪随舟赶紧解释：“旁边，旁边的那部，叫青山之颠。”

　　南湘说：“你想看？”

　　纪随舟反问：“你不愿意看吗？”

　　“制衣店很忙，皮皮糖糖还在店里面，也不知道有没有哭闹，我有点担心。”南湘说。

　　“那就不看了。”纪随舟说。

　　见纪随舟答应的干脆，又想到纪随舟大老远的回来，待不了一天就要回去，回去就要忙碌，没有什么休息时间，还要一个多月才能回来，她有些于心不忍，说：“一会儿，我打电话回去问问情况，要是皮皮糖糖乖乖的，我们就麻烦阿姨和梅姐他们多待一会儿，我们去看电影，看完电影，你也差不多要坐火车走了。”

　　“嗯。”纪随舟点头。

　　“还是先买布。”

　　“纺织厂到了，纺织厂到了啊，要下车，赶紧下车啊。”手拿着票夹子的售票员，高声喊着：“纺织厂到了啊。”

　　“到了，我们下车。”南湘先站起来。

　　纪随舟同样护着南湘下车。

　　周围有些荒芜，远远近近也就是几个砖头垒的厂房，红砖青砖也都裸露在外。

　　“在那儿。”纪随舟指着前方：“五色纺织厂。”

　　两人一起来到五色纺织厂前，这个纺织厂真的就是一个红转堆砌的院子，院子门头上挂着木板，木板上面写着“五色纺织厂”五个大字，他们还没有走进院子，一条大黄狗冲了出来。

　　南湘是不怕狗的，但是纪随舟还是一下将她护到了身后，她心头一暖，转眸看向纪随舟，清楚地看到他清晰利落的面部轮廓，翘密的睫毛，英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哪哪都好看，这人长得好像是女娲娘娘的炫技作品一样，好看不得了。

　　“不要怕。”纪随舟说。

　　“我不怕的。”南湘说的很干脆。

　　纪随舟诧异地侧首看南湘。

　　南湘说：“这狗不咬人，至少白天不咬人。”

　　“你怎么知道？”

　　“谁家做生意，在门前养一条狗啊。”南湘扒着纪随舟的胳膊，冲院子里喊：“有人在吗？买布啊！”

　　“来了来了！”里面立刻有人应。

　　纪随舟笑看着南湘说：“谁家的小媳妇儿这么聪明？”




51.  第 51 章   人影 

　　“纪随舟家的！”南湘得意地回一句。

　　一瞬间, 纪随舟内心像是怒放千朵万朵花儿一样，绚烂无比，差一点就控制不住自己狠狠拥抱南湘。

　　“我说得不对吗？”南湘轻轻歪头, 笑靥如花, 漂亮的不像话。

　　“对极了。”纪随舟眼神温柔地说。

　　“两位好, 我是五彩纺织厂当家的孟和平。”砖头院子里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四方脸, 浓眉大眼的, 很正派的长相, 笑着走过来, 顺便将大黄狗撵走，说：“不要害怕，大黄不咬人，就是爱叫唤, 正好厂里人手不够，放它在门口看门, 就当个铃铛。”

　　南湘纪随舟对视一眼, 好像在说“纪随舟家的小媳妇儿果然是聪明的”。

　　“你们两位是？”孟和平问。

　　“来买布的。”南湘抢先说。

　　纪随舟附和：“对。”

　　“买多少？”孟和平问。

　　“我们是在南化县开了间一湘制衣店的。”南湘没有正面回答, 而是笑着说：“平时都是在县城买布, 年底生意不错，县城布料供应不上, 听说你这边布料很全面，我们就过来看一看。”这些话她原本是不会说的，记忆中《八十年代好日子》里纪随舟这么做过, 她也就学会了。

　　纪随舟微微惊讶，像是想不到南湘成长如此迅速，已经可以懂得说话之道, 他眼中露出欣赏，接着配合南湘，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递给孟和平一根。

　　孟和平本来想着单子小就不接了，可是听到制衣店、生意不错、供应不上这几个词，瞬间觉得一湘制衣店生意火爆，前途不可限量，不由得仔细打量南湘纪随舟。

　　只见他们长相穿着气质都是万里挑一的，南湘说话温和得体，纪随舟稳重识礼，他立马觉得这两个人不一般，当即就热情起来，邀请南湘纪随舟进厂里看一看，还特意找工人搬新布料出来。

　　南湘瞥一眼纪随舟。

　　纪随舟小声说：“说的不错，周围只有他一个纺织厂布料全面，让他明白我们是长期大客户，一会儿他不但会全面介绍面料，还会给我们很优惠的价格，哪怕只买三尺布料，他也会发货给你。”

　　“嗯，发到南化县的公共汽车上，梅姐从那边接收就行，不用我们带回去。”南湘同样低声说：“以后我们省事儿。”

　　“没错。”

　　南湘笑，她和纪随舟都知道这个年代市场经济刚刚形成，供不应求，所以很多老板都会像国营企业的售货员一样的那种“你爱买不买”的态度，像她过来买一些棉纶布，这个孟和平完全可以嫌弃量小不卖或者高价卖的。

　　可是他们一起杜绝了这个问题，两个人一起和孟和平侃侃而谈，从容自然，倒让孟和平对他们产生了好感。

　　很快地，他们就把五彩纺织厂的情况都了解也，确实是什么布料都有，他们还去看了厂间里纺织过程，价格比县城布料店便宜一些，最后南湘当场就定下一批棉伦布，交了钱，孟和平不但南湘答应发货到南化县城的公共汽车上，还附赠一些样布。

　　南湘说：“孟老板，谢谢你。”

　　孟和平笑着说：“客气，以后常来光顾。”

　　南湘笑说：“一定会的。”

　　纪随舟微笑着说：“那我们就走了。”

　　“慢走。”

　　孟和平十分热情地将南湘纪随舟送出厂子，本来还要送他们到车站呢。

　　南湘纪随舟拒绝了。

　　两个人手拉手走向站牌。

　　南湘看向纪随舟说：“纪总，你很会说话啊。”

　　“南老板，你技高一筹。”

　　“不不，是你厉害。”

　　“你更厉害。”

　　南湘觉得他们两个人都挺厉害，她身上穿的衣服、使用的话术和专业知识都是交谈的筹码，纪随舟见缝插针的补充，他们合作完美，这才促使孟和给予了更多的优惠，他们才有闲心，在这儿调侃，她笑说：“你厉害。”

　　“好，我厉害。”纪随舟笑着问：“接下来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没有了。”南湘摇头。

　　“不需要买缝纫机吗？你都多招了三名员工了。”

　　“我已经在县城那边定了，就不看了。”

　　“所以现在回县城？”纪随舟问。

　　南湘侧首就对纪随舟期待的目光，她知道他的心思，嘴角带笑地说：“到电影院那儿下车，我打电话回去给梅姐，如果皮皮糖糖很乖，我们就去看电影。”

　　“好。”

　　两个人在路边稍微等了一下，坐上一路公交车，到了电影院，找到一家烟酒店。

　　南湘拨通了一湘制衣店隔壁的电话，只等了几十秒，梅红梅就过来接电话了。

　　梅红梅说皮皮糖糖很乖，店里面生意和之前一样忙碌，不过在刚来的张红朱晓兰和向妮三人帮忙下，她们没有那么慌乱。

　　南湘听后放心，和梅红梅说了布料发货的事儿，也说了自己有事需要在县城待一会儿，麻烦他们再照看一下皮皮糖糖。

　　“放心啦，你可以晚点回来，多和你男人处一处，今晚我和元丽继续加班。”梅红梅一副很懂的样子说。

　　“怎么又加班？”南湘问。

　　“订单多啊。”

　　“你们注意身体。”

　　“知道的，你们好好玩啊，难得你男人回来。”

　　挂上电话后，纪随舟已经付了钱。

　　南湘说：“走，我们去看电影。”

　　纪随舟低头笑。

　　两个人没有买那什么三级片，看的是放映了很多次俄国战争爱情片，看的电影的人不多，都是年轻人，南湘纪随舟坐在靠后的位置，没一会儿电影播放，画质不太好，偶尔还有雪花点子。

　　可是剧情挺感人的，主要讲述一对恋人因为战争分离，后来男女分别参军，在战场中相遇，然后就亲吻起来，而且亲的时间特别长，甚至还有再进一步的打算，这一刻，电影院里气氛忽然诡异起来。

　　南湘下意识地看向纪随舟，纪随舟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能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首，好看的眼睛在电影画面的闪烁下，异常明亮，朝她靠近，声音轻柔，问：“怎么了？”

　　南湘立刻感觉到他鼻尖灼热的气息，一呼一吸在她脖颈游动，她身体蓦然发麻：“没、没怎么。”

　　她心跳如鼓，瞥一眼电影画布，男女主角还在亲。

　　就在这时候纪随舟的俊脸贴了过来，紧跟着温热的嘴唇贴向她的嘴唇，单手扶住了她的后脑，似乎不许她逃，她也没有想逃。

　　这一次他吻的要激烈一些，像是压不住内心的情感一样，轻咬着她嘴唇，舌头迫使她接受他的进攻，交缠在一起，她的脑子浑浊一片，却清晰地感知到他的温度他的气息和自己的如鼓的心跳，身上酥酥麻麻。

　　就在这时候他的另一只手伸进她的大衣中，揉着她的腰逐渐上移。

　　忽然电影院里响起“砰”的一个枪.声。

　　南湘吓的赶紧推开纪随舟，转头一看，电影结束了，再看向纪随舟时，纪随舟眼神迷离地看着她。

　　“电影结束了。”她说。

　　“嗯。”纪随舟声音微哑。

　　“我们可以出去了。”

　　“嗯。”

　　两个人走出电影院，这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纪随舟也要离开了，南湘说：“先吃饭？”

　　纪随舟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到了火车站附近吃了晚饭，火车站不但有去沪市的火车，旁边还是各个县城公共汽车的总站，所以南湘送走了纪随舟，就可以直接坐公共汽车回南化县。

　　南湘说：“我送你进站。”

　　纪随舟深深地看向南湘，不说话。

　　感受到纪随舟低落的情绪，南湘说：“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过年你又可以回来了。”

　　纪随舟忽然拉着南湘的手，七转八拐的，就进了一条无人的巷子，一把搂住南湘，狠狠地吻住南湘的唇，这一次炽热又激烈，好像要将她吞下肚带走一下一样，用力地亲着箍着。

　　好一会儿，他才放开她，微微喘息着，低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

　　她感受到他嘴唇在她皮肤上翕动，接着听到他说：“下次，我就不会放过你了。”

　　“好啊。”南湘说的轻巧。

　　纪随舟闻言在她脖颈处轻轻咬了一下：“真调皮。”

　　“纪随舟，你咬我！”南湘打了纪随舟一下。

　　纪随舟站起来，将俊脸凑到南湘南前，轻轻一笑说：“让你咬回去，咬哪儿都行。”

　　“懒得咬你。”南湘朝巷子外面走，嘴角溢出笑容。

　　“你去哪儿？”

　　“送你进火车站。”南湘说。

　　两个人再次来到火车站。

　　纪随舟不舍地说：“你先坐上公共汽车吧。”

　　“没事儿，公共汽车就在旁边，我转身就能坐，我看着你进站。”

　　“你先坐上车。”纪随舟坚持说。

　　南湘无奈。

　　纪随舟将南湘送到公共汽车上，温声说：“再过一个多月，我再回来的话，就不会走了。”

　　“那你工作怎么办？”

　　“放心，我会平衡好的，这一个多月里，辛苦你了。”

　　南湘笑。

　　纪随舟站在公共汽车旁。

　　南湘坐在公共汽车车窗前，望着纪随舟，心里忽然涌出不舍，说：“你进站吧。”

　　“我等你走。”

　　“不行，我要看着你进站。”南湘坚持。

　　“嗯。”纪随舟笑着走向火车站候车室，不时回头看南湘。

　　南湘趴在车窗上，冲纪随舟挥手，在纪随舟进站的时候，公共汽车也骑了起来，最后纪随舟站在候车室门口冲她挥手，她看着纪随舟走进了候车室。

　　收回视线的时候，她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心里莫名一惊，定睛看去，那个身影走进了候车室。




52.  第 52 章   买东西


　　李云云吗？

　　是李云云吗？

　　南湘仔细分辨, 可是那个身影已经没入人群，她收回视线，暗暗思忖着《八十年代好日子》的情节, 转念一想, 《八十年代好日子》在她这条线上早就崩了。

　　什么男主女主, 什么男配女配, 都已经是过去式。

　　她人生的主角是她自己。

　　就算那个人是李云云, 她也无所谓, 反正纪随舟也不喜欢李云云, 就让李云云和所谓的男主相亲相爱吧。

　　这么想着, 她也就把这事儿抛之脑后，紧跟着想到纪随舟，下意识地伸手抚摸嘴唇，似乎还残留着纪随舟的热烈、气息和温度, 脸上不由得发烫，心里溢出丝丝缕缕的甜意, 抬眸看向车窗外, 心情十分美好。

　　一直持续到了南化县。

　　她下公共汽车的时候, 太阳正好也落入地平线, 四周逐渐昏暗，温度跟着降下来, 一下就冷的像冬天一样。

　　她快步向一湘制衣店走，远远地看到坐在门槛上的皮皮糖糖，应该是汪氏给他们穿上了厚厚的小棉衣, 像两个胖乎乎的小团，正低头认真地数着小手里的花生仁。

　　“一个，二个, 三个，四个。”糖糖奶声奶气地说：“哥哥，我有四个花生，我都给妈妈七。”

　　“我有五个。”皮皮低头说。

　　糖糖抻着小脑袋，朝皮皮手里看，软软地说：“哥哥，多。”

　　皮皮点头：“嗯，哥哥系哥哥，哥哥拿多。”

　　糖糖跟着说：“糖糖长大，也拿多。”

　　“长得和爸爸一样大。”

　　“嗯哇，然后糖糖就拿好多，给爸爸七，给妈妈七。”

　　“也给哥哥七喔。”

　　“嗯！”糖糖重重地点头，又像个小花猫一样，长大嘴巴，说：“就‘嗷呜嗷呜’，七光光！”

　　南湘在一旁看着发笑，笑声一下传到皮皮糖糖耳中。

　　皮皮糖糖转头看过来，当即大叫：“啊！妈妈！”

　　南湘笑着应：“诶！”

　　“妈妈！”两个孩子像炮.弹一样，“嗖”的一下冲向南湘。

　　南湘怕他们刹不住闸摔倒了，赶紧蹲下来，伸出双臂，搂住他们，温柔地说：“慢点慢点。”

　　“妈妈，你去哪儿辽？”皮皮问。

　　“去市里面了。”南湘说。

　　“去市里干什么鸭？”糖糖问。

　　“去市里买东西呀，你们在这儿，有没有哭？”南湘半天没有见孩子，忍不住在两个小家伙嫩嫩的小脸蛋上都亲了一下。

　　“我米有哭，妹妹哭辽。”皮皮指着糖糖说。

　　“我、我——”糖糖回想了一下，说：“我、就系哭辽。”

　　南湘忍俊不禁，又亲了小女儿一下。

　　小孩子也是要面子的，糖糖为自己辩解：“我睡醒，找不着妈妈，我就哭一会儿，我哭一会儿，我就不哭辽。”

　　“真棒！”南湘夸奖：“下次我们再进步一点，就不哭了。”

　　“嗯。”糖糖点头，忽然想到什么，伸出小手说：“妈妈，探，花生，妈妈七！”

　　“给妈妈吃的？”南湘明知故问。

　　“嗯。”糖糖捏了一颗花生仁，送到南湘嘴边。

　　南湘张口吃一个，很夸张地说：“哇，真好吃啊！”

　　糖糖开心的嘻嘻笑。

　　皮皮连忙说：“妈妈，我也给你花生。”

　　南湘跟着夸奖皮皮。

　　两个孩子开心地投喂南湘，南湘笑着说：“好了，好了，妈妈都吃六个了，吃很多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吃吧。”

　　皮皮糖糖这才作罢。

　　南湘很吃力地将皮皮糖糖抱起，朝一湘制衣店走。

　　这边元丽一直在看着皮皮糖糖，所以她知道皮皮糖糖冲向了南湘。

　　看着母子三人好了悄悄话，她才走过来说：“老板，我帮你抱一个。”

　　“不用，我现在还能抱她们。”南湘说。

　　“明年估计就抱不动了。”

　　“我觉得过年我就抱不动他们了。”

　　元丽护着南湘进了店里。

　　南湘问：“梅姐呢？在后院做饭吗？”

　　“嗯，我和梅姐说一下老板回来了，多热两个馒头。”

　　“不用了，我吃过了。”南湘喊停元丽说：“阿姨她们都下班了？”

　　“嗯，按时下班的，对了，南州市五色纺织厂发来了棉纶布和其他一些布料。”元丽指着布料区的两大卷布料说：“梅姐说给你看看，所以暂时没有收起来。”

　　南湘点点头，心想五色纺织厂那边工作效率真高，这么快就给送过来了。

　　接着她又询问元丽一些店里的事情，没一会儿梅红梅晚饭就做好了，南湘和纪随舟在市里吃过了，所以就在旁边看着皮皮糖糖吃，带皮皮糖糖消食之后，将纪随舟给皮皮糖糖的小玩具小零食拿给他们玩，她和梅红梅元丽继续加班做衣服。

　　晚上一起在一湘制衣店睡的。

　　即便如此，她们加班做出来的衣服，第二天店面一开就卖光，承诺给胖大姐的衣服还有一半没有出货。

　　南湘只好抓紧时间成立缝纫小厂子。

　　她在县城寻找了一个上午，终于在距离一湘制衣店两百米处，找到一间空的房子作为一湘制衣厂，大概六七十个平方，正好可以摆放缝纫机、制衣桌等等相关器具，谈好了价格之后，她和汪氏着皮皮糖糖将房子打扫的干干净净。

　　第二天她定的四台缝纫机就到货了，全部放在一湘制衣厂里面。

　　正好元丽带着张红、朱晓兰和向妮到一湘制衣厂做衣服，她和梅红梅在一湘制衣店里招呼客人。

　　这样安排之下，出衣服确实出得很快，南湘梅红梅检查的也特别细致，所以每件衣服不管是样式还是舒服度，都得到了客人的称赞。

　　口碑一传十，十传百，一湘制衣的生意是络绎不绝，甚至依人制衣店的一些修补活儿，也都来找一湘制衣店。

　　依人制衣店那边多气恼，南湘是不知道，倒是她现在有元丽、张红、朱晓兰、向妮四个员工每天做衣服，她和梅红梅也空出了一些时间，做一做修补活儿，不过南湘没有忘记做棉衣。

　　她站在制衣桌前剪布料，梅红梅边收拾布条，边说：“南湘，你有没有发现元丽最近特别努力？”

　　“发现了。”元丽本来就是一个勤奋的人，自从张红朱晓兰向妮来了之后，元丽更加努力，把布料、针线型号。衣服样式、缝纫机构造等等都摸的清清楚楚，连招待客人都学的像模像样，这是南湘希望看到的。

　　“那你有没有发现她不爱说话了？”

　　“有吗？”南湘平时忙着生意还要忙着孩子，倒是没有发现元丽的变化，问：“为什么不爱说话了？”

　　“因为张红她们吧，感觉这四个小姑娘相处的不太好，人都不搭理谁的样子，张红朱晓兰好像还有点看不上元丽那孩子，好几次我们都下班了，我看着元丽那孩子，一个人在制衣厂里踩缝纫机。”梅红梅放低声音说：“我悄悄看了看，是张红朱晓兰没有做好了，她给重新做的。”

　　南湘闻言惊讶地看向梅红梅，好一会儿才消化梅红梅的话，然后十分不解地问：“张红朱晓兰为什么看不上元丽？”

　　梅红梅撇撇嘴：“觉得元丽穷呗。”

　　“大家都不富裕吧。”这个年代其实都穷的，很多家庭温饱都没有达到。

　　“元丽特别穷，她没有和你说过吧，她家啊，就两间茅草屋，一家五口住着，也不知道怎么住的，连压水井都没有，吃水都要拎着桶到村头井里面打。”

　　南湘还真不知道这事儿。

　　“她当时来找工作时候，穿的破破烂烂的，那是她唯一的衣服，后来你觉得门面很重要，就给了她一套衣服，她才有新衣服，悄悄和我说，新衣服穿的不扎身，兴奋了三天。”梅红梅边扫边说。

　　南湘沉默听着。

　　“她拿了第一个月工资十五块钱，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在我们这儿买了最便宜的晴伦布，最便宜的线，说是自己的东西，不能用公家的缝纫机，自己回家手工给爸爸妈妈弟弟妹妹缝了短袖大裤衩的，还说一家人都感谢老板你呢。”

　　“她真没有和我说过。”南湘说。

　　“哪敢和你说，你在她心里就是神啊，说这事儿多不好。”梅红梅又调侃南湘一句，她是知道元丽有多么崇拜南湘的，万事都以南湘为先。

　　南湘笑说：“我还仙呢。”

　　“可不是，美若天仙。”梅红梅笑着说：“你就是天上的仙女。”

　　“谢谢夸奖。”南湘笑着接受，又问：“所以，张红朱晓兰觉得元丽不够资格管理她们吗？”

　　“应该是的。”梅红梅说。

　　南湘暗暗思考，元丽刚进一湘制衣店的时候，什么都是一知半解的，招待、销售、记账、做衣服等等进步的飞快，可是她一直很看好元丽，不仅仅是元丽聪明，也因为元丽愿意提升自我，所以她才安心地将一湘制衣厂交给她监督，没想到会引发这么一串事儿。

　　她突然觉得自己只顾着赚钱，忘记管理员工的重要性。

　　这要是不好好管理一下，以后说不定会出大麻烦。

　　就在这时候，汪氏带着皮皮糖糖溜达完回来，皮皮糖糖跑过来喊：“妈妈。”

　　“诶！”南湘笑着应。

　　糖糖一把抱着南湘的腿，昂着嫩嫩小脸，又喊：“妈妈鸭。”

　　“诶鸭，小宝宝，干什么鸭？”南湘温柔地问。

　　“妈妈，给我一昏钱。”糖糖说。

　　“什么？”南湘没有听清楚糖糖说什么，低头望向糖糖：“你说什么？”

　　糖糖奶声奶气地说：“给我一昏钱，买果果。”

　　皮皮指着隔壁说：“去那儿，买果果。”

　　南湘惊奇地望着两个孩子，居然学会要钱买东西了？




53.  第 53 章   什么都不怕

　　“跟其他孩子学的。”汪氏走过来解释：“一群小孩子在旁边玩抽陀螺, 皮皮糖糖正看着，就发现两个大一点的孩子向父母要钱到隔壁买果果吃，他们就闹着要回来找你要钱。”

　　南湘听后, 重新看向皮皮糖糖：“是不是呀？”

　　皮皮糖糖一起回答：“系鸭。”

　　“学人精。”南湘笑伸手点皮皮糖糖的小鼻子说。

　　“学银精！”皮皮糖糖歪着小脑袋跟着说。

　　“那妈妈就给你们一分钱。”

　　“嗯。”皮皮糖糖重重点头。

　　南湘从衣兜里掏出两分钱, 一分给皮皮, 一分给糖糖。

　　皮皮糖糖拿到一分钱开心地就往外跑。

　　这是皮皮糖糖第一次买东西, 对南湘来说, 也是意义非凡, 她放下手中的活, 和汪氏一起跟到隔壁代销店门口, 暗中观察皮皮糖糖的语言和行为。

　　她们以为两个孩子会胆怯会茫然。

　　结果两个孩子大大方方地把一分钱交出去，换一袋零食。

　　糖糖看一眼手中的果果，小手指着柜台上的大包装，说：“叔叔, 我要大果果，要大果果的。”

　　“一分钱买不了大果果。”店老板笑说。

　　“为什么鸭？”

　　“因为钱不够呀。”

　　糖糖眨巴了两下黑溜溜的眼睛, 软软地说：“钱不够、不能买大果果。”

　　“对。”店老板温声说：“五分钱才能买大果果。”

　　“我米有五昏钱。”糖糖茫然地说。

　　店老板是认识皮皮糖糖, 平时也是很喜欢, 对待糖糖耐心十足, 轻声说：“那你就先吃小果果，等有了五昏钱, 再吃大果果。”

　　“那、那好吧。”糖糖开心地答应了：“谢谢叔叔。”

　　“不客气。”

　　“我走辽，再见。”

　　“再见。”

　　皮皮糖糖买好了东西，南湘和汪氏满意地回到店里, 没一会儿看到皮皮糖糖拿着两袋果果回来了，开心地展示之后，分享给她们吃, 这所谓的果果就是面粉加点白砂糖做成的糖豆豆，味道普普通通的。

　　不过是皮皮糖糖亲自买的，所以他们很珍惜，乖乖地坐在收音机前，一边吃小果果一边摇头晃脑的。

　　南湘笑了笑，接着重新和梅红梅说起来元丽的事情。

　　中午吃饭的时候，元丽、张红、朱晓兰和向妮都过来吃饭，果然，元丽没有之前活泼了，吃饭也吃的很少。

　　饭后，张红、朱晓兰和向妮都回一湘制衣厂去休息，元丽勤快地帮着汪氏收拾饭桌饭碗。

　　“元丽。”南湘唤一声。

　　“老板。”元丽望向南湘。

　　“你跟我过来。”南湘转身朝后院走去。

　　元丽心头一紧，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惴惴不安地跟着南湘来到储物室。

　　储物室里除了很多布料之外，还有成品衣服，都是下午要给客人的，也都是南湘梅红梅检查过的，此时南湘翻看着，问：“这几件衣服腰线是不是你做的？”

　　元丽看一眼回答：“是我做的。”

　　虽然都是缝纫机走针，看起来差不多，但是她和张红她们的走针，还是有细小的区别，她能够一眼看出来，想不到老板也能看出来。

　　“领子呢？”南湘翻着领口问。

　　元丽小声回答：“也是我做的。”

　　“袖口呢？”

　　“我做的。”元丽心里在越来越不安。

　　“下摆呢？是向妮做的吧？”南湘看了看下摆。

　　“下摆是向妮做的。”

　　南湘继续翻看着衣服：“衣襟上的扣子也是你上的吧？”

　　元丽点点头。

　　“那张红朱晓兰做了什么？”南湘平平静静地侧首问。

　　“做了其他衣服的腰线袖口和扣子。”

　　“我就问这些衣服里，她们做了什么？”南湘摸着一摞成衣问，她的声音并不大，还是和平时一样的温和。

　　可是元丽却害怕极了，老板知道了她帮张红朱晓兰做衣服了，老板要生气了，老板肯定觉得她无能，老板会不会开除她，老板……她突然自己贫困的家庭，想到弟弟妹妹上学，想到自己未来，眼睛一下红了。

　　即便这样，她也是和南湘说实话：“什么都没做，这几件衣服除了向妮做了下摆，其他都是我做的，张红她、她们不听我的。”

　　“那你怎么不和我说？”南湘问。

　　元丽低头不敢说话。

　　“怕给我添麻烦？怕我觉得你没能力？还是怕什么？”南湘一连问了三句。

　　元丽努力控制情绪，才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南湘认真地说：“元丽，你以为你把所有的事情都揽下来，就是解决问题吗？你其实在隐藏危害，以后可能会打我的措手不及。”

　　元丽听的一愣，赶紧抬头，哭着急急解释：“老板，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我把事情都做了，你就省心了。”

　　“出发点是好的，方式是错的。我花了钱请她们来，是让她们给我干活，不是让她们抱团的，我既然让你带着她们做衣服，那就是相信你的能力。”南湘望着元丽。

　　元丽心里一暖，说：“可、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做？”

　　“你自信就行。”南湘说。

　　“自信？”

　　“是，没有人能够选择自己的出身，所以，贫穷从不丢人，认为贫穷丢人的才丢人，在贫穷中依然像你这样不偷不抢干干净净赚钱勤勤恳恳上进本身就值得骄傲的。”

　　元丽听的一怔。

　　南湘继续说：“如果你不知道怎么自信，就拿出去你以前‘豁出去’的劲儿，和她们比一比，她们踩的就是你软弱好欺负，你强起来了，她们还敢这么做吗？”

　　元丽听的内心激动。

　　“我是老板，我希望你们团结共进，但是你们非要出点问题，那我肯定是依照店里规矩处置，你明白吗？”南湘冷静地看着元丽说。

　　元丽重重地点头。

　　南湘叹息一声说：“人啊，越是怕什么，越会有什么，一旦不怕了，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现在张红朱晓兰你都管理不好，以后再有其他的员工，怎么办？”

　　元丽闻言震惊地看着南湘，她听出了老板的意思，老板没有开除她的意思，老板是要支持她的。

　　她眼泪哗啦啦地向下落，她觉得自己这辈子能够遇到老板，肯定是上辈子，不对，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身体里突然生出了力量，觉得贫穷、文化低、性格好都不再是弱点，她都可以克服的。

　　她望着南湘，心里积攒了一箩筐的感谢，可是不知道怎么感谢南湘，张了张嘴，就是说不出来。

　　南湘说：“去忙吧，胖大姐又要一百多件衣服，明天出来。”

　　“嗯！”元丽郑重应一声，内心里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力量，她默默发誓，一辈子跟着老板，忠于老板。

　　“去吧。”

　　元丽抹了一把眼泪，转身走出储物室。

　　南湘拿了件红色大衣走到店里。

　　梅红梅问：“谈好了？”

　　南湘点头。

　　梅红梅转头问：“南湘，你怎么不出手？”

　　南湘笑说：“张红朱晓兰对我不是挺敬重的吗？她们就是不服气元丽，元丽不过她们这一关，以后员工就不好管理。”

　　梅红梅笑说：“你对元丽真好。”

　　“不是我对她好，是她值得。”

　　梅红梅点点头，她和元丽也相处一段时间了，元丽在她和南湘面前是小女孩的样子。

　　其实她是一个很优秀的姑娘。

　　短短时间内学会了做衣服、接待客人和缝纫机维护不说，接到手的活儿，从来没有出过错，还可以把所有的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感恩，对南湘更是无比的忠诚，事事都以南湘为先，这样的员工确实难得。

　　只是梅红梅不确定地问：“元丽她镇得住张红朱晓兰吗？”

　　“镇得住。”南湘笃定地说。

　　梅红梅望向南湘。

　　南湘笑说：“我不会看错的。”

　　这边南湘梅红梅说着话，那边元丽已经到一湘制衣厂，张红朱晓兰和向妮正凑在一起说话。

　　看见她来了，向妮招呼一声，张红朱晓兰都没有理她。

　　她平静地说：“老板刚才说了，胖大姐的衣服明天就要，今天我们最好做出来。”

　　向妮说：“我这边没问题，我负责的部分下班前可以完成。”

　　元丽问：“张红，朱晓兰，你们呢？”

　　张红支支吾吾不说话。

　　朱晓兰无所谓地说：“我也不知道，到时候看吧。”

　　“不要到时候看，今天必须出来，明天老板检查，没有完成的话，会罚钱。”元丽说。

　　向妮回答：“好，我会做出来的。”

　　张红朱晓兰一脸不屑。

　　元丽这次没有因为她们的态度而难过怯懦，她径自坐到自己的工位前，开始做自己那部分衣物。

　　到了下午五点半，她按时收拾东西，拍一拍制衣桌上的钥匙，说：“谁最后下班，谁锁门。”接着转身就走。

　　向妮惊奇极了，平时元丽都是最后一个下班，甚至给张红朱晓兰补缺，可是现在居然走了。

　　她喊一声：“元丽。”

　　元丽回头问：“怎么了？”

　　“你这就下班了？”

　　“对啊。”

　　“可是衣服还没出来啊。”

　　“我和你的部分都做好了，我也看了张红朱晓兰做的，她们做的很好，没有任何问题，把桌上一堆衣服做好了就成了，我走了。”元丽头也不回地走了。

　　向妮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工作做完了，也跟着走了。

　　张红朱晓兰对视一眼。

　　朱晓兰有些不安地问：“张红，怎么办？我们得加班了。”

　　“加什么班？元丽比你想加班，走，回家。”张红很利落地收拾东西。

　　朱晓兰迟疑了一下：“可是衣服没有做好啊。”

　　“放心，元丽比你想邀功，看她走的怪利落，一会儿就会偷偷摸摸回来，把这些东西都做好了。不用担心啦，走走走，回家去。”张红拉着朱晓兰走了。

　　张红说的没错，元丽又回来了。

　　不过她不是回来加班，她是回来查看门窗等等有没有锁好，不能让老板有任何的损失，

　　确定没有问题，她才回家。

　　第二天张红朱晓兰开开心心地来上班，看见缝纫机上的半成品衣服还是半成品衣服。

　　元丽这次没有偷偷给她们做好。

　　“怎么办？衣服没有做好。”朱晓兰说。

　　“元丽。”张红喊一声。

　　元丽转头见张红满脸怒气，半晌不说话，她淡定地说：“有事说事。”

　　“你没有帮我们完成衣服？”张红问。

　　“我凭什么帮你们？”元丽反问。

　　“衣服做不出来，老板会怪你。”

　　“那就怪我吧，说我几句骂我几句，我就受着，反正罚的是你们的钱。”元丽一点儿也不害怕张红朱晓兰生气，很自然地说这些话。

　　张红朱晓兰没想到元丽忽然变了，没有之前那么好说话，也没有平时的畏畏缩缩，她们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对付。

　　张红好一会儿才找到突破口，说：“钱钱钱，你就知道钱，知道你家里穷的只有一张被子了，你不用天天提醒我们。”

　　张红自以为踩中的了元丽的痛处，元丽内心也确实动摇了一下，忽然又想到南湘的话，定住了心神，说：“是啊，我很穷，我家也很穷，但是我不偷不抢，我清清白白勤勤恳恳赚钱，我不觉得丢人，我觉得骄傲的很。”

　　这句话说出来，她心底生出了一股勇气，感觉周围的一切不再灰暗，变得明亮。

　　“你！”

　　“你们现在最好快点把衣服做出来，不然一会儿老板和梅姐来了，发现成品衣服没出来，罚款的时候，我会和老板说，你们这两个人不服从店里的管理，看她们会不会留你在这儿打工！”元丽气势猛涨。

　　张红朱晓兰怎么也想不通元丽的改变。

　　张红咬牙，瞪着元丽。

　　元丽回瞪着张红，她手里正握着一米长的直尺，脑子里回想着南湘说“豁出去”。

　　是的，她可以豁出去。

　　小时候叔叔婶子欺负妈妈的时候，她都可以拿着竹竿冲出家门追着叔叔婶子打，现在她也可以追着张红朱晓兰打，反正她都那么穷那么惨了，她们不让她好好打工，她也不让她们好好过。

　　她可以！

　　她什么都不怕！




54.  第 54 章   毛衣

　　张红眼睁睁地看着元丽目光一点点凶狠起来, 仿佛是一种垂死的野生动物，积蓄着力量准备与她同归于尽。

　　她不知道元丽是受南湘点拨，只觉得此时此刻的元丽极其吓人, 好像她不听话, 元丽就会将她暴打一顿, 然后拉着她一起离开一湘制衣店, 也别想赚钱。

　　不！

　　不不不！

　　她来一湘制衣店就是为了赚钱的——十五块钱的月工资, 免费的白面馒头和米饭。

　　这都是她以前难以想象的好待遇。

　　她不能因为欺负元丽就丢失了, 而且她现在已经感觉到自己没有能力欺负元丽了, 就在这时候朱晓兰说：“张红, 我们不管她了，赶紧做衣服吧，不然老板来了，罚的是我们的钱。”

　　“哼。”张红虚虚地发出这么一个声音。

　　“快点坐吧。”朱晓兰拽着张红坐下来。

　　张红顺势坐了下来。

　　朱晓兰赶紧说：“快点做衣服吧。”

　　张红看了朱晓兰一眼, 朱晓兰已经拼命地踩缝纫机走腰线，嘴里低估着“得快点, 不然做不出来, 老板会生气的”, 她心里莫名紧张起来, 拿起衣服就开始工作，正在这时梅红梅挎着布包走了进来：“元丽。”

　　“梅姐。”元丽赶紧收敛情绪, 笑着转向门外：“梅姐，你来上班了，早啊。”

　　“早, 胖大姐的衣服做好了吗？”梅红梅目光环视周围。

　　“还没有。”元丽如实说。

　　张红朱晓兰心头大骇，一边踩缝纫机一边看元丽。

　　梅红梅微微蹙眉，问：“怎么还没有做好？老板昨天中午都和你说了衣服很急的啊, 元丽啊，你怎么回事儿啊？以前就我和你的时候，我们出货时间从来也没有晚过，怎么多招了三名员工，反而出不了货了？”

　　向妮下意识地瞥张红朱晓兰。

　　张红朱晓兰大气不敢喘一声。

　　元丽回答：“还有两个点儿在收尾。”这里指的就是张红朱晓兰。

　　张红朱晓兰心砰砰跳动，害怕下一秒元丽会把她们的名字说出来。

　　“什么时候能做出来？一会儿老板就来了，胖大姐马上也来取货了，你该知道胖大姐那个大嗓门的，拿不到衣服又要嗷嗷叫，说不定还压价。”梅红梅声音也不小，对着元丽说的话，张红朱晓兰向妮三个人听的清清楚楚的。

　　“一个小时内可以出来。”元丽说。

　　“快点。下次不要让我催了。”梅红梅说。

　　“是，梅姐。”

　　“你们也快点啊，干活不要三心二意啊，以后你们也是要拿提成的，现在不好好练习练习，回头提成怎么拿得高啊？”梅红梅对张红朱晓兰和向妮说：“都不喜欢钱吗？要是你们不喜欢钱的话，老板可以换喜欢的。”

　　张红朱晓兰向妮一听，心里都紧迫起来。

　　“你们快点吧，我走了，真是的。”梅红梅摇头走了。

　　元丽看向张红朱晓兰，两个人已经不敢耽搁了，手上脚上都要忙出了残影。

　　向妮见状要去帮忙，元丽直接问：“你的事情做好了吗？”

　　向妮不敢动了。

　　张红朱晓兰看一眼元丽，什么也没有说，继续做衣服。

　　做了差不多三十分钟，衣服即将出来了。

　　元丽这时候才喊着向妮一起检查衣服的边边角角，细节稍有不到位的，就扔给张红朱晓兰继续做。

　　四十五分钟后，这一批成品衣服全部装进了布袋里。

　　元丽抱着布袋说：“我送去店里给老板和梅姐检查，不过关的话，返工。现在，向妮你继续做棉裤，张红你缝制包装布袋，朱晓兰你把卫生打扫一下。”

　　“好，我知道了。”向妮应。

　　根本不管张红朱晓兰的反应，元丽抱着布袋就走了出去，走了大约五十多米，眼泪开始哗啦啦地往下落。

　　她做到了。

　　她真的都做到了。

　　就按照老板说的那样，用豁出去的方式直面困难，她杠赢了张红和朱晓兰。

　　这是张红朱晓兰第一次在她面前服软，第一次听她的领导，也是第一次不敢和她争吵，她真的激动又兴奋，同时她也知道刚刚梅红梅的出现是老板的意思，老板还是担心她，想要帮一帮她的。

　　她眼泪流的更凶了，差点哭出声。

　　怕耽误卖衣服，她赶紧腾出一只手，胡乱地擦眼泪，告诉自己生活没有那么可怕，只要敢于面对，就有解决的办法。

　　是的，她可以，她会越来越好的。

　　她平抚一下自己的情绪朝一湘制衣店走，远远地看到皮皮糖糖和一群小孩子看抽陀螺。

　　她笑着唤一声皮皮糖糖，又和旁边的汪氏打招呼，接着走进了店里，看到南湘梅红梅和胖大姐在说话，她礼貌地喊：“老板。”

　　南湘回过头来说：“衣服来了。”

　　“嗯，你看看合格不合格。”元丽将衣服放到制衣桌上。

　　南湘说：“胖姐，来看看。”

　　“好咧。”胖大姐开心地和南湘一起走到制衣桌前，她和南湘已经合作一段时间了，知道如何检查衣服，忽然瞥见制衣桌上的一张画稿，是一件蓬松的棉袄，说：“南湘，你又要做新衣服了？还是棉衣。”

　　“已经做了啊。”南湘微笑着说。

　　“我怎么没看见？”胖大姐环顾四周。

　　“做一件卖一件。”元丽接话。

　　胖大姐故意瞪着南湘：“你太不厚道了，我为了卖你的衣服，把我们家代销店一半收拾出来卖一湘服装了，你有新衣服藏着掖着，都不给我卖，把我当什么人了？”

　　胖大姐家的代销店生意一直不错，所以她第一次拿南湘鞋子卖的时候，卖的也很好，想着算是一种收入，就卖着吧。

　　哪想到鞋子卖得好，大衣卖得好，裤子卖得好，衬衣卖得也好……不过几个月，衣服的利润远远高于经营几年的代销店。

　　她和家人商量一样，将代销店的一半腾出来卖了衣服，不但赚得多，好像把代销店的生意都带起来了。

　　因此，现在南湘一旦出新衣服，她也不管什么样子，一个字——抢！

　　“没有藏着掖着，是才刚出来三四件，觉得还不错，正准备批量做。”南湘笑着解释。

　　“那我先定三十件。”

　　“棉衣有点贵的。”南湘提醒。

　　胖大姐毫不在意地说：“那也得穿呀。”

　　“行。”

　　“南湘，我和你说，我们家开代销店好几年了，对市场把握很准的，你得信我。”胖大姐转头和南湘说：“今年是我们建国以来，最有钱的一年，外出打工的都赚到钱了，我们又特别重视过年这个节日，不在乎花十块二十买衣服的，今年过年肯定好多人买衣服，你只管做出来，做多少都可以卖出去，相信我。”

　　“嗯，相信你。”南湘也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所以她最近出了不少衣服出来，就准备着过年大赚一笔，年后再向南州市发展的。

　　胖大姐催促：“那你加油做衣服啊。”

　　“一直在做，我又招了三名员工呢。”

　　“那哪够啊，现在你得招三百名，后来要招三万名。”胖大姐豪气地说着，仿佛南湘已经是个成功人士了一样。

　　南湘笑着说：“借你吉言，好了，衣服都检查完了，没问题，你再看一看。”

　　“你检查我放心。”

　　“那行。”南湘转头说：“梅姐，储物室里的衣服也拿出来吧，有一半也是胖姐的。”

　　“好咧。”梅红梅转身朝储物室走。

　　“我去帮忙。”元丽勤快地跑向后院，帮着张红梅装货。

　　胖大姐给南湘数钱，厚厚一沓十块的交给南湘手中的时候，还高兴地说：“别忘了，棉衣，你得快点。”

　　“知道了。”

　　“还有毛衣。”

　　“好好好。”南湘笑。

　　外边梅红梅元丽已经给胖大姐绑好了衣服，二八架自行车后座绑了两麻袋。

　　胖大姐感觉这两麻袋不是衣服，是钱啊，她开心地骑着自行车就走了。

　　“胖姐，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

　　胖大姐开心地走了。

　　南湘转头看向元丽，问：“搞定了？”南湘指的是张红朱晓兰一事儿。

　　元丽点头：“老板，谢谢你。”

　　“不要谢我，只要你想往上走，总是会有办法，就看你愿不愿意付出了。”

　　“我愿意。”元丽十分肯定，工作使她感受到了自己的价值，她愿意为工作付出血汗。

　　“嗯，以后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员工，得用不同的方式对待。”南湘说。

　　“嗯，我知道。”

　　南湘从制衣桌上拿出一张棉衣分解图，递给元丽说：“你按照这个图和尺寸，先做两件棉衣的外层内层给我看看，注意这是前胸拉链的，还有肩膀缝，后复势都要注意着，还要考虑内芯问题，知道吗？”

　　元丽盯着图看。

　　“不懂的再问我。”

　　“好，我走了。”元丽拿着分解图走了。

　　梅红梅走过来说：“元丽又回来了。”

　　南湘看着步伐轻盈的元丽说：“嗯，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要她愿意做就行了。”

　　梅红梅收回目光说：“对了，南湘，我们毛衣供不应求啊。”

　　“我知道了，先做着，我再想想办法。”

　　梅红梅点点头。

　　南湘开始盘点一下布料、衣服、收入等等，存了一部分到银行里面。

　　下午的时候天气阴沉，她想着最近忙的都没有提前回家了，就将一湘制衣店一湘制衣厂交给梅红梅和元丽，她带着两个孩子提前回家。

　　一进村子她就从自行车上下来，她推着皮皮糖糖到家里走，糖糖忽然大喊：“浩浩！”

　　正在踢皮球的浩浩转头看见糖糖，开心地跑过来：“糖糖，你回来了。”

　　后座的皮皮探出小脑袋：“还有我还有我。”

　　“皮皮，你也回来了！”浩浩开心地说。

　　糖糖昂着小脑袋说：“妈妈，我下乃，玩！”

　　南湘将两个孩子抱下来，两个孩子亲热地拉起着浩浩的左右手，一起朝家里走。

　　“哟，我记得前天三个孩子还吵架来着，今天好的跟什么似的。”小陆媳妇的调侃声传来。

　　“小孩子不记仇。”南湘笑着说完，瞥见小陆媳妇手上正在织毛衣，她心中一动，问：“浩浩妈，你在织毛衣啊。”

　　“是啊，给浩浩爸织的，织着玩。”

　　南湘走进看了看，发现小陆媳妇根本都不看针，就迅速在一串平针中夹杂着元宝针地织着，平整的毛衣面上均匀地凸起一块，看上去自然又好看。

　　她问：“你都会什么针法？”

　　“就平针，反针，滑针，元宝针，罗纹针这些，都会一点，织的不好，都是瞎织。”小陆媳妇说着手上又流畅地玩了一个花样。

　　南湘惊奇极了，随即脑子里就冒出了一个想法。




55.  第 55 章   老板


　　——找小陆媳妇织毛衣。

　　小陆媳妇还不知道南湘的想法, 一边织着手里的毛衣，一边说：“孩子们跑到门口了。”

　　南湘一抬眼看，皮皮糖糖浩浩三个孩子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 她笑了笑, 对小陆媳妇说：“浩浩妈, 来家里坐会儿吧。”

　　“好呀。”小陆媳妇爽快答应。

　　南湘推着自行车走向院门口, 开了院门, 紧跟着又开了堂屋门, 从东屋里拿出糖果和零食给三个孩子。

　　她和小陆媳妇坐在院子里看着三个孩子玩玩具, 目光忍不住又落到小陆媳妇手上的毛衣上, 开口说：“浩浩妈，你平时就这样带着浩浩吗？”

　　小陆媳妇低头说：“平时是他爷爷奶奶带着，我就带他一会儿。”

　　“那你平时忙什么？”

　　“没什么忙的。”小陆媳妇扯了扯口袋里装着的毛线团，继续织毛衣说：“农忙过后就闲了, 这不，都有时间织毛衣了。”

　　“织的真好。”南湘伸手摸了摸毛衣说。

　　“我织的不算好, 大忠的妹妹杨云, 你知道吧？”

　　“知道。”南湘记得杨云不太喜欢自己的。

　　“她织的真好, 年纪小, 但是速度很快，就这小棒针的毛衣, 不到两天就能织出来，我得织三天。”小陆媳妇放低了声音说：“杨云那小姑娘挺好的，就是吧, 爸妈走得早，爷爷年纪大了，奶奶身体不好, 她没办法像她哥那样出门打工赚钱，不然也是能赚不少钱的。”

　　“她哥大忠赚得不少吧？”南湘问。

　　“这你应该知道啊，不都是你男人发工资吗？”小陆媳妇促狭一笑。

　　南湘窘了一下：“我真不知道这事儿，随舟没和我提过工资的事儿呢。”

　　小陆媳妇想了想，也是，纪随舟是在沪市做生意，离得远，也不能把事情都和南湘说了。

　　于是说：“工资倒是不少的，就是大忠爸是生病走的，欠了不少钱，也是今年跟着你家男人出门了，赚点钱，还了一些，反正吧，还是穷着呢，要不然杨云都去上学了。”

　　南湘听后沉默。

　　小陆媳妇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像我家也是，小陆一个人在外面赚钱，我们全家花，倒是冻不着饿不着，可是浩浩大了要上学，要花费的，哪哪都需要钱，不过，我家比大忠家好一些，回头浩浩长大一些，我可以和小陆一起出去赚钱，让他爷爷奶奶带着。”

　　“你舍得浩浩吗？”南湘问。

　　“那也没办法呀。”小陆媳妇又快速织了两针。

　　“其实也有办法。”

　　小陆媳妇诧异地看向南湘。

　　南湘说：“你可以帮我们制衣店织毛衣赚钱。”

　　小陆媳妇惊奇地望着南湘。

　　南湘说：“你知道我在县城上班吧？”

　　小陆媳妇点头，上次小陆他们回来，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她就知道南湘在县城制衣店上班，她心里羡慕的不得了。

　　“我们制衣店年底需要一批毛衣，找不到人织，所以我想，如果你愿意的话，店里会给你工资或者给你提成。”南湘看着小陆媳妇真诚地说。

　　“我、我可以吗？”小陆媳妇激动的不得了，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懂事开始就是在土里刨食的，打小就羡慕当工人的，可是七十年代的时候工人可是铁饭碗，不是谁都可以当的。

　　现在有本事就可以当工人，她又觉得自己没有本事，从来也没有干过什么赚钱的活。

　　“可以啊，你毛衣织的很好。”

　　小陆媳妇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毛衣，问：“我织成这样可以吗？我感觉我织的不好啊。”

　　“很好的。”

　　“那我可以真的可以去你们制衣店干活？”

　　“也不用在我们制衣店干活，你每天或者每两三天，到店里拿棒针、毛线和样式，来家里织就行了，也不耽误你看孩子，你婆婆要是会织的话，帮着织也行，织好一件，给你五毛钱提成，怎么样？”南湘问。

　　“五毛钱一件？”小陆媳妇算了算自己的手速，她很专心地织毛衣，一两天一件就是五毛钱，她一个月可以赚十多块钱，还不用背井离乡，这可太好了，她激动地问：“南湘，这事儿你能做主吗？”

　　南湘笑笑，笃定地说：“我能做主。”

　　“那——”

　　南湘抢白说：“我先给你拿画稿看一看。”

　　“行。”小陆媳妇赶紧把毛线一收，棒针插到毛衣上，内心激动地等待着南湘拿来画稿，她低头一看，就忍不住夸奖：“这毛衣样式真好看。”

　　“你应该会织吧？这件有花样的，会多加一毛钱提成。”南湘指着画稿说。

　　“嗯，这都可以织，就是织第一件的时候会慢一点，得织出来给你们看看才行。”

　　“可以，那你明天和我一起去一湘制衣店，先织出来一件看看。”南湘又想到手速很快的杨云，说：“如果杨云可以一起就更好了，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她肯定愿意！”小陆媳妇笃定地说：“拿着毛线回来家干活，她还可以陪着爷爷奶奶，她肯定愿意的，我一会儿就和她说说，明天我们和你一起去制衣店。”

　　“那就这么说定了。”南湘说。

　　“就这么说定了。”小陆媳妇兴奋不已。

　　当下又和南湘说了一些话，大多数都是对工作的向往。

　　说到傍晚，村里很多烟囱开始冒烟了，大家都开始做饭了，小陆媳妇也就不打扰南湘了，带着浩浩回家。

　　南湘开始做晚饭。

　　才开始烧热水，小陆媳妇就端来一大碗韭菜鸡蛋馅儿水饺给南湘，说是孩子她爷爷奶奶包的，她不是第一次给南湘送吃的，这次则是感谢南湘给她介绍工作。

　　南湘推拒不掉，只好拿海碗接着。

　　这样她也就不用做晚饭了，和皮皮糖糖一起美滋滋地吃完饺子，给皮皮糖糖洗手洗脸洗脚脚，然后一起钻进被窝里。

　　“好冷哇。”糖糖趴在南湘身上说。

　　“对啊，好冷呀。”南湘搂紧皮皮糖糖，两个孩子身上暖暖的，抱着特别舒服。

　　母子三人抱在一起，不一会儿被窝就暖了。

　　南湘想到今天收了纪随舟一封信，还没有细读呢，于是又从布包里取出信。

　　“爸爸的信。”皮皮说。

　　“妈妈，你念念。”糖糖小脸贴着南湘的脸蛋：“念念。”

　　“糖糖想听爸爸的信？”南湘问。

　　“嗯，想听。”

　　“好，妈妈给你念。”南湘清了清喉咙，就着昏黄的煤油灯光，在被窝里给皮皮糖糖念信：“亲爱的南湘。”

　　“妈妈，情爱的系什么啊？”皮皮问。

　　“就是爱你的意思。”南湘回答。

　　“爸爸耐妈妈！”糖糖总结。

　　南湘听后心里甜蜜的不得了，在糖糖小脸上亲了一下，说：“谁家的宝宝这么聪明？”

　　“妈妈家的！”糖糖奶声奶气地说。

　　“对，妈妈家的。”南湘继续念着书信，信中是纪随舟对她和两个孩子的挂念和嘱咐，总是不放心他们。

　　等她把信念完了，糖糖小手搂着她的脖子唤：“妈妈。”

　　“诶。”

　　“想爸爸。”

　　“糖糖想爸爸了呀？”南湘亲亲糖糖的小脸。

　　“嗯，爸爸回家。”

　　“爸爸快回来了，妈妈陪你一起等，现在妈妈给你和哥哥讲个小故事听，听完我们睡觉觉，你觉得怎么样？”南湘温柔地和小女儿说话。

　　糖糖想了想，说：“我脚着好。”

　　南湘吹灭了煤油灯，在黑夜中给皮皮糖糖讲故事，讲完一个故事她也睡着了，她很久没有这么早入睡了，第二天醒的时候精神饱满，和皮皮糖糖刚吃完饭，小陆媳妇就带着杨云过来了。

　　小陆媳妇特意穿了崭新的衣服，头发梳的整整齐齐，极其有仪式感。

　　杨云穿的很普通，瘦瘦的，很清秀的一个小姑娘。

　　“南湘，我们来了。”小陆媳妇喜笑颜开地走过来。

　　“我也好了，你们怎么去县城？”南湘问。

　　“我借了自行车，一会儿杨云骑着载我。”

　　南湘看一眼杨云，杨云和大忠他们一样，把纪随舟视为老大，看她不顺眼，虽然上次水湾村遭贼事儿，大家对她的态度都改变很多，但是她知道杨云心里比较喜欢李云云那样学习好的，所以对她很冷淡的。

　　她也不介意，反正她现在是以织毛衣赚钱为重，说：“行，那我把门锁上，我们就走吧。”

　　“诶好。”

　　南湘将家里收拾后，载着皮皮糖糖朝县城驶。

　　杨云载着小陆媳妇在后面。

　　小陆媳妇从来没有赚过钱，想着要在县城上班了，又兴奋又紧张的不得了，想要和南湘说话缓解一下情绪，可是她离南湘太远了，于是就和杨云说：“也不知道一湘制衣店的老板，能不能看上我们的手艺？”

　　杨云说：“看不上就回来。”

　　“话不能这么说，能赚一毛钱就是一毛啊。”

　　杨云听后沉默。

　　“哎呀，听说一湘制衣店现在很厉害啊，就是我们村的人太穷了，没有几个去那里买过衣服的，也不知道南湘在那儿做什么的。”小陆媳妇不停地说叨着。

　　“她不就是打工吗？”杨云问。

　　“打工已经很厉害啊，好多人还没有资格打工呢。”

　　杨云又不说话了，她承认南湘现在有点厉害。

　　“我一个月赚个十块钱我就满意了，我干到过年，有个十多块钱，我买件昵子大衣穿，美.美的。”小陆媳妇说：“等你小陆哥一回来，保证把他迷倒。”

　　杨云闻言笑出声。

　　“臭丫头，你笑什么？”小陆媳妇觉得这样的话也有点害羞，可是她就是说说，真赚十多块钱，她肯定舍不得买一件大衣的。

　　两个人就这么说着，跟着南湘到了县城，看着南湘从自行车上下来了，她们也下来，步行走过一条大路，转个弯就看到了一湘制衣店，小陆媳妇一手扯着杨云的胳膊，一手拽了拽衣摆说：“到了到了，杨云，你看我衣服有没有皱，头发怎么样？”

　　“挺好的。”杨云看一眼说。

　　“你也挺好的，要见老板了，得体面一点。”

　　看着南湘将自行车停好，杨云也停了自行车，本来她很淡定的，可是一想到要见到制衣店的老板了，她还是有些紧张的。

　　她长这么大见的第一个老板是纪随舟，不过纪随舟像哥哥一样，她没有感觉，不知道这个老板长什么样子。

　　她嘴上说着“看不上就回来”，其实她心里是渴望这份工作，可以帮哥哥减轻负担的。

　　她深呼吸了一下，和小陆媳妇一起走到南湘跟前，帮忙把皮皮糖糖抱下来。

　　皮皮糖糖脚一落地，就欢快地喊着“姥姥，姥姥，我乃了！姥姥”，然后冲进制衣店，好像这是他们家的一样，两个人互看了一眼。

　　“浩浩妈，杨云，进来吧。”南湘说。

　　小陆媳妇和杨云一起走进制衣店。

　　入目的就是一排排布料，赤橙黄绿蓝靛紫各种颜色都有，摆放的整整齐齐，旁边还有一个柜子，柜子一个个小格子里放着各色毛线，跟着是一张曲尺柜。

　　挨着的就是三台缝纫机一张比床还大的制衣桌，桌上摆放着剪刀、直尺、粉笔等等。

　　整个店里整洁有序又处处都显示出了专业。

　　她们也是进过制衣店的，可是她们从来没有进过这么高级的制衣店，感觉这个店老板有钱又有品位，不由得觉得局促不安，正紧张的时候，进来一个穿着干净的姑娘，只听这姑娘喊：“老板早啊。”

　　“元丽，你也早啊。”南湘说。

　　“棉衣外层和内层我都做好了，你看一下。”

　　“先放到制衣桌上吧，我一会儿再看。”南湘说。

　　“好的，老板。”

　　老板？！！

　　南湘是老板？！

　　小陆媳妇和杨云同时转头看向南湘。




56.  第 56 章   想我了

　　南湘已经走到柜台前, 脱掉身上厚厚的大衣，换成轻薄的棉衣，将吹乱的头发重新梳理一下, 扎一个高高的马尾, 露出光洁的额头, 看上去干练又明艳。

　　正在这时候汪氏端一搪瓷缸热水走过来, 温声说：“路上冷吧, 喝口热水暖一暖。”

　　南湘伸手接过来：“谢谢阿姨, 皮皮糖糖呢？”

　　汪氏笑说：“他们都喝过热水了, 在厨屋吃烤红薯。”

　　“哪来的烤红薯？”

　　“元丽从家里带来的, 带不少呢，都是烤好的。”

　　“元丽，你怎么又带东西过来？”南湘转向元丽。

　　“又不值钱，正好皮皮糖糖爱吃啊。”元丽笑着说。

　　“下次别带了, 留着你家人吃。”南湘说。

　　元丽点头：“好。”她每次都答应好，但是家里有什么东西, 还是第一时间想到南湘和皮皮糖糖。

　　“去忙吧。”南湘说：“棉衣有问题我再找你。”

　　元丽笑着跑走了。

　　南湘捧着搪瓷缸子, 和汪氏说：“阿姨, 麻烦你再倒两杯热水过来, 给我邻居喝。”

　　“好。”汪氏走向后院。

　　南湘微笑地看着小陆媳妇和杨云，说：“来, 这边坐。”

　　小陆媳妇和杨云还处在“南湘是一湘制衣店老板”的震惊之中，机械地跟着南湘到了制衣桌前，直直地望着南湘, 都不大相信这个事儿。

　　小陆媳妇终于忍不住问：“南湘，你真是这家店的老板？”

　　南湘点头。

　　她完全没有向小陆媳妇等人隐瞒身份的意思，只是觉得说出来, 可能也没人信，所以她就把小陆媳妇和杨云带过来，然后再说：“嗯，我是老板。”

　　小陆媳妇说不出来话。

　　杨云问：“是老大出钱给你开的店？”

　　“不是，一针一线都是我自己挣的。”南湘说。

　　小陆媳妇惊呼：“南湘你也太厉害了！”

　　杨云愕然。

　　南湘笑着说：“是我比较幸运，认识很好的朋友，大家一起努力才有了这家店。”

　　小陆媳妇满眼崇拜地看着南湘，说：“哎呀，你太谦虚了，没有本事的话，再幸运也不行的。”

　　杨云打量着南湘。

　　南湘笑笑说：“幸运占大多数，好了，不说了，我们说一说织毛衣的事儿吧。”

　　小陆媳妇忙不迭地点头：“好啊好啊。”

　　南湘从储物室拿出了三件毛衣，平铺在制衣桌上，分别是圆领紧身毛衣，鸡心领带花纹毛衣和高领毛衣，三件毛衣样式都很好看，是小陆媳妇看过的，可是杨云没有看过，眼睛微微发亮。

　　“南湘，这不是你画的毛衣吗？”小陆媳妇问。

　　“是的，我花了很长时间织出来的。”南湘说。

　　“你亲手织的？”小陆媳妇问。

　　“是啊，我织得不好，织的又慢，好久才织成这三件。”

　　杨云惊愕地看着南湘，她一直以为南湘就是一个好吃懒作的人，哪怕后来大家都夸南湘懂事了，她依旧对南湘平平淡淡，觉得南湘就是长得好看，不值得老大那样惦记着。

　　可是此时此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误会南湘了。

　　南湘那么自信地说出“一针一线都是我自己挣的”，又做出这么好看的衣服，尽管她也会变着法子织毛衣，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织不出这么好看的毛衣里。

　　她内心大感震动。

　　不过南湘不知道杨云心里的波涛汹涌。

　　她听完小陆媳妇对衣服的夸奖之后，从货架上拿出三团毛线，说：“这是我们店里使用的三种毛线，你们也知道毛线材质分很多种，棉、毛、涤伦、锦伦等，大部分时候毛钱都是多种材质混合，有时候我们自己都分不清楚，我手里的三种毛线，就是混合材质，虽然比不上羊毛线之类的，但是日常生活足够了。”

　　小陆媳妇听的一愣一愣，她从小到大真的就是织毛衣，从来没有考虑这么多的。

　　杨云想不到南湘懂这么多。

　　南湘接着说：“这团是细毛钱，它比较光滑柔软，所以它是织这款圆领紧身毛衣的；这团花色毛线，颜色鲜艳，不细不粗，可以织鸡心领带花纹毛衣；最后这团粗毛线，本身就粗，手感丰盈，织出来的毛衣也厚实，正好可以织成过年穿的厚实高领毛衣，你听懂了吗？”

　　小陆媳妇点头。

　　杨云都听呆了。

　　南湘问：“杨云，你懂了吗？”

　　杨云点头：“懂了。”

　　“这是毛线需要注意的点，你们弄明白这点，也就不会弄混毛线。接下来使用棒针、针法、起针、收针、花样、收挂肩、斜肩、领口和数针数，你们应该都懂的？”

　　“懂懂懂。”小陆媳妇说。

　　杨云跟着点头。

　　“那你们分别和我说一说。”南湘说。

　　小陆媳妇先指着圆领紧身毛衣开始说，她虽然不懂材质，不明白设计，但是技术上的问题难不道她，她说的头头是道。

　　南湘十分满意，指了高领毛衣说：“杨云，你说说这件毛衣的棒针号和针法。”

　　杨云拿起高领毛衣，翻看着说：“这件毛衣用八号棒针，起针用平针。”

　　“你确定这件毛衣只用八号棒针就可以吗？”南湘问。

　　杨云愣了一下，仔细一看，卷起的领子部分织的明显密实很多，是八号棒针织不出来了，当即脸上发烫说：“用八号棒针和五号棒针织出来的。”

　　南湘平静地说：“不止，起针的时候需要用两根九号棒针起，之后再换八号针织，不然毛衣下摆会紧，向内卷，影响整件毛衣的美感。”

　　杨云一听脸“唰”的一下通红。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厉害，可是在南湘面前像个无知小儿，她羞愧地不敢抬头。

　　可是又想知道这件毛衣到底有哪些她不知道的细节，于是低着头听南湘说着，越听越觉得南湘厉害，越听越觉得自己不行，最后完全忘了乱七八糟的心理活动，认真地听南湘说完三件毛衣的注意事项，心里感慨不已。

　　“都听明白了吗？”南湘问。

　　“明白了。”杨云和小陆媳妇一起说。

　　“那行，你们先拿着毛线、棒针、样衣回去织织看，晚上拿给我看，可以吗？”南湘问。

　　“可以可以。”小陆媳妇连说。

　　“如果你们可以找到其他人一起织，店里照样按件付钱。”

　　“好的。”小陆媳妇高兴地说。

　　这时候出去买针线的梅红梅回来了，听说小陆媳妇杨云是南湘的同村，爽利又大方地打招呼之后，帮着南湘给她们装了毛线、棒针、样衣之类的，送她们到门口。

　　她们和南湘梅红梅说了再见，推着自行车离开一湘制衣店好远，小陆媳妇才兴奋地拉着杨云，大声说：“南湘是老板，南湘居然是老板！”

　　杨云点点头。

　　小陆媳妇继续说：“你看她对那些布料那些毛线全部都懂，而且店里的那个什么汪阿姨梅姐的，都那么尊敬她，就说皮皮糖糖怎么像回家一样扑进店里呢，还叫汪氏姥姥，很明显平时都是汪氏带孩子啊，我的妈呀，南湘真的好厉害啊！”

　　杨云也是这么想的。

　　小陆媳妇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内心的汹涌澎湃了，说：“真的太厉害了。”

　　是的！

　　好厉害！

　　杨云一直知道老大纪随舟对南湘很好，自然而然地以为南湘口中的“工作”是老大安排的，所以她能够来这儿接活，也是老大的意思，她感激老大对她和哥哥的照顾，认为这些和南湘没什么关系。

　　可是经过刚才一连串的事情，她发现这些事情和老大没有关系，是南湘，是南湘一针一线挣下来这个店。

　　她看到了南湘的知识储备量，看到员工对南湘的尊重，看到南湘的严谨，她相信了南湘的实力，忍不住在心里说，原来南湘这么厉害的。

　　“哎呀，南湘昨天还夸我毛衣织的好呢，我突然觉得超级开心，可是南湘刚刚说那么多，我都记不得了。”小陆媳妇着急起来说：“杨云，你记得吗？”

　　“我记得大部分。”杨云说。

　　“那一会儿，我去你家，我们一起织毛衣，不会的地方，我们商量着来，晚上一起拿给南湘看。”

　　杨云点头，回头看一眼一湘制衣店。

　　一湘制衣店里南湘正在看元丽做的棉衣内外层，不得不说，元丽技术进步很大，棉衣内外层做的不错，现在就缺少棉芯了，正好布料也需要再进一批了。

　　她得去五彩纺织厂看一看。

　　可是她一个人去好像不太安全，她琢磨了一下，暂时让元丽看着制衣店，她和梅红梅一起去了一趟五彩制衣店，也是带梅红梅认认路，回头可以让梅红梅带着其他人去。

　　两个人到五彩制衣店，孟和平极其热情地接待。

　　她们也没有耽搁时间，买了各种布料和棉芯，付了钱，拿了收据，回来正好赶上饭点。

　　刚吃完午饭，公共汽车售票员就来通知她们取货，她们特意借了邻居家的独轮车，拉了两次，才将布料棉芯拉完。

　　挨个抬进店里的时候，依人制衣店那边几个人嫉妒地看着她们。

　　她们没有看到，拿着棉芯棉衣外层内层到一湘制衣厂。

　　南湘向元丽、张红、朱晓兰和向妮讲解制衣步骤，特意把步骤拆解开来说明，让她们做好局部就可以了。

　　一整个下午她都在一湘制衣店看着元丽四人做棉衣。

　　确定她们四个人都没有问题，差不多也到下班时间了，她看了一眼依人制衣店，特意拉着皮皮糖糖去隔壁的代销店买生活用品。

　　一转头看见糖糖垫着两只小脚，小肉手扒拉着柜台，嘴里奶声奶气地吭哧着：“话话，给爸爸打话话。”

　　“糖糖，你要给爸爸打电话？”南湘问。

　　“嗯啊。”糖糖昂着小脸看柜台上的公共电话。

　　“好，我们给爸爸打电话。”

　　南湘是知道纪随舟办公室的电话号码，不过她从来没有打过，一方面是她和纪随舟都忙，另一方面觉得一分钟九毛一块钱的电话费太贵了。

　　可是糖糖想给爸爸打电话，那她就打。

　　拨通号码。

　　很快那边便响起一个清冷又低沉的声音：“喂。你好。”

　　糖糖一愣，她听到的爸爸声音是温柔又暖暖的，这个声音不是，她有点失落地对南湘说：“妈妈，不系爸爸。”

　　正在冰着一张脸翻看合同的纪随舟一下听到了小女儿的声音，动作一顿，随即眉目舒展。

　　旁边的办事员见状睁大了眼睛，纪总第二次变脸了。

　　不等他看出个所以然，就见纪随舟冲他摆手。

　　他赶紧出了办公室，并把门关上，好奇打电话的是谁，但又不敢打听，只好暂时离开。

　　门内的纪随舟温柔地唤一声：“南湘。”

　　南湘刚刚按的是免提，此时已经接起电话，放到耳边，问：“有没有打扰你？”

　　“没有。”纪随舟放下手中笔，嘴角带笑：“你想我了？”

　　“糖糖想你了。”南湘回答。

　　“你想我了吗？”




57.  第 57 章   进货

　　纪随舟的声音很好听, 特意压低后，有种酥酥麻麻的力量，南湘听了耳朵微微发痒, 她下意识地看一眼柜台前的店老板, 店老板正在旁边算账, 似乎没有听到话筒里的声音, 可是她还是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

　　纪随舟明白了南湘的意思, 在彼端低声笑。

　　南湘转而说：“你女儿想听你说话。”

　　纪随舟回应：“嗯, 糖糖呢？”

　　南湘低头将话筒递给糖糖。

　　糖糖两只小肉手抱着电话把, 刚放到耳边, 就听到纪随舟温柔暖和的声音，这是爸爸了，她开心地大声喊：“爸爸！”

　　“诶！”纪随舟在彼端回应。

　　“爸爸！系爸爸！”糖糖奶声奶气地叫。

　　“是爸爸呀。”纪随舟说。

　　“爸爸！”这时候旁边的皮皮也确定是爸爸的声音了。

　　“诶！”纪随舟应。

　　“我和妈妈和妹妹买东西！”皮皮趴在糖糖耳边说。

　　“买了什么呢？和爸爸说一说。”纪随舟问。

　　“买面面！”皮皮说。

　　“买酱酱！”糖糖奶声奶气地说：“炒菜菜。”

　　“不系酱酱，系油油。”皮皮纠正。

　　“系酱酱。”

　　“系油油。”

　　“是不是酱油啊？”纪随舟问。

　　“系酱油。”两个孩子一起说。

　　纪随舟笑出声。

　　皮皮接着说：“还买果果！”

　　糖糖接话：“买饼饼！”

　　“买盐盐！”

　　“买粉粉！”

　　两个孩子争先恐后地和纪随舟说话, 说着说着就变成了喊，喊的太过投入, 胖胖的小身体没有站稳, 一起歪倒在柜台上, 南湘眼疾手快将两个孩子抱住：“小心点, 小心点啊。”

　　皮皮认真地看着糖糖说：“妹妹，我们要小心心！”

　　糖糖点头：“嗯, 我们小心心。”

　　“怎么了？”纪随舟着急地在彼端问。

　　南湘接过来电话，笑着说：“没什么，就是两个孩子只顾着和你说话, 没有站稳，歪在柜台上了。”

　　“没有受伤吧。”纪随舟赶紧问。

　　“没有，就轻轻歪了一下。”

　　纪随舟在彼端松了一口气。

　　南湘说：“天不早了, 我们不和你说了，要趁早回家。”

　　“好。”纪随舟答应的干脆。

　　等到南湘挂上电话之后，他才缓缓挂上电话，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昏暗的天空，耳边还是南湘母子三人的声音，心里疯狂地想念着他们，恨不得马上回到他们身边，他控制了好一会儿，点燃一根烟，吸了两口，才稍稍稳住，接着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拿起合同看起来。

　　这边南湘带着皮皮糖糖回到家。

　　皮皮糖糖因为打电话给爸爸了，开心的不得了，把家里的两只小母鸡撵的满院子乱飞。

　　“干什么呀干什么呀？”南湘温声问：“宝宝们你们干什么呀？”

　　“撵小鸡肥家！”糖糖边跑边回答。

　　“鸡罩都没有放好，它们怎么回家啊？”

　　皮皮糖糖小步子一停，转头才发现鸡罩不知道什么时候歪在一旁了。

　　“哎呀，家家都歪辽。”皮皮赶紧迈起小短腿过去，把鸡罩摆正了。

　　两个孩子继续撵鸡。

　　南湘转身去做晚饭，做的是皮皮糖糖爱吃的青菜鸡蛋面，两个孩子各吃一小碗，吃完了之后，两个孩子在地锅前玩柴禾，南湘刷锅洗碗，忽然皮皮糖糖动作一停。

　　南湘问：“怎么了？”

　　两个孩子歪着脑袋细听，一起说：“有银！”

　　南湘停下手中的动作，听到小陆媳妇在喊：“南湘，南湘。”

　　南湘冲皮皮糖糖说：“宝宝们真棒！”

　　皮皮糖糖捂嘴嘻嘻笑。

　　南湘正好也收拾完了厨屋，她盖上锅盖，解下围裙，走出厨屋，来到门口开门，看到小陆媳妇和杨云手里拿着布袋子站到门外，她说：“进来吧。”

　　两人走进来。

　　小陆媳妇问：“南湘，你们吃过了吧？”

　　“吃过了，你们呢？”

　　“吃了。”小陆媳妇和杨云一起说。

　　“你们到堂屋等一下，我把灯端过来。”

　　小陆媳妇手里拿着手电筒说：“皮皮糖糖，来堂屋啊。”

　　皮皮糖糖一起跑到小陆媳妇跟前说：“手电筒！”

　　“对，手电筒，给你们玩一玩。”小陆媳妇满脸笑容地说。

　　“我不玩。”皮皮摇头说。

　　“我也不玩。”糖糖跟着说。

　　“为什么呀？”小陆媳妇惊奇。

　　“我玩过！”皮皮说。

　　“我家有鸭。”糖糖歪着小脑袋说。

　　“是吗？”小陆媳妇问。

　　糖糖转身朝厨屋跑，拿着自家的手电筒说：“探！我家的！”

　　“呀，一模一样呢。”小陆媳妇笑着说。

　　“嗯！”皮皮糖糖一起点头说。

　　小陆媳妇笑着对杨云说：“这两个孩子聪明的很。”

　　杨云点点头，她真的对南湘关注太少了，真的注意了，就发现南湘各个方面都十分优秀，撇开一湘制衣店不说，皮皮糖糖现在长得白白胖胖干干净净，整天快乐的像两只小鸟儿一样。

　　这真的不是一般人可以办到。

　　可是南湘办到了。

　　她从一开始不喜欢南湘，到对南湘无感，到震惊于南湘真实的一面，再到现在开始佩服南湘了。

　　这时南湘端着煤油灯走了过来，笑着说：“站门口干嘛，多冷啊，进堂屋啊。”

　　“是啊，天气冷啊。”小陆媳妇接话。

　　“赶紧进来吧。”

　　南湘带着他们进来，也打开了收音机，让皮皮糖糖在旁边听着，她这才开始问小陆媳妇二人：“你们毛衣织的怎么样？”

　　“织好了一件。”小陆媳妇紧张地说。

　　“这么快？”南湘吃惊于这两人的速度。

　　“杨云织了一件半呢。”小陆媳妇说。

　　杨云不好意思地低头。

　　“拿来我看看。”

　　小陆媳妇二人将织好的毛衣递了上来，南湘仔细查看，领口、肩膀、腋窝等等位置一一拉扯，十分细致地检查。

　　小陆媳妇杨云互看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紧张。

　　“不错。”南湘看完之后说。

　　小陆媳妇和杨云同时松了一口气。

　　“浩浩妈织的圆领紧身毛衣不错，杨云做的鸡心领带花纹毛衣也可以，你们再回去织件高领毛衣给我看看，没有问题的话，你们就开始织起来，也可以找些其他人一起织，怎么样？”南湘是希望多织些毛衣出来。

　　“行。”小陆媳妇笑着说。

　　杨云也露出笑容。

　　“那你们回去吧，早点睡觉。”

　　小陆媳妇和杨云也就走了。

　　南湘吐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没找错人，小陆媳妇和杨云的手艺确实不错，第二天下午小陆媳妇和杨云就将高领毛衣给织好了，都是熬夜织的。

　　南湘给予肯定之后，嘱咐她们一定要注意休息。

　　很快地小陆媳妇就给南湘找了四个织毛衣的好手，还把浩浩奶奶和杨云奶奶都拉着一块织毛衣，大家都是实在人，织毛衣也织的实在好。

　　小陆媳妇和杨云还在中间把关，让南湘省心不少，不过她也怕小陆媳妇等人担心钱的问题，所以她收到一批毛衣时，就把提成给了小陆媳妇和杨云。

　　小陆媳妇和杨云两个人是第一次拿到工资，激动的不得了，赶紧分给其他人，大家都高兴一片，有的特意跑到城里割了一两斤肉加餐，再织起毛衣来，更加的卖力负责。

　　南湘这边也就把鞋子、棉衣、大衣、毛衣都安排好了，每天都在按部就班地生产着，一湘制衣店也是如火如荼地卖着。

　　转眼间，距离过年只有一个月了，天气渐冷，南湘早上起来，给皮皮糖糖穿好衣服。

　　一打开堂屋门，就看到满院子的雪。

　　“哇！介系什么哇？”糖糖大声问。

　　南湘转头看向糖糖，突然想起来，两个孩子还小，对去年的雪已经没有印象了，她笑着说：“这是雪。”

　　皮皮糖糖想了想，似乎又有了雪的印象。

　　“好厚的雪啊！”南湘说。

　　“好厚的雪鸭！”

　　两个孩子跟着说完，好奇地向前走两步，小胖手摸了摸厚厚的雪，软软凉凉的，两个孩子一起嘻嘻笑，新奇的不得了。

　　糖糖转头说：“妈妈，雪雪好好看鸭。”

　　“和妈妈比，谁好看？”南湘故意问。

　　“妈妈好看！”糖糖毫不犹豫地回答。

　　“妈妈系一百好看！”皮皮非常坚定地说妈妈是最好看的。

　　南湘心头喜悦，孩子们那么喜欢雪，她就陪孩子们在雪地里玩一玩，踩一踩，顺便铲一铲门口的雪，时间也就不早了，她也不打算做早饭了，给两个孩子戴上老虎状的毛线帽子，系上围巾，说：“我们到县城吃早饭。”

　　皮皮说：“吃肉包包！”

　　糖糖接着说：“吃油果果！”油果果就是油条。

　　“没问题！”

　　这场雪下的并不大，但是路上也覆盖了一层，南湘不敢骑，一路推着皮皮糖糖走。

　　正好还可以看到远远近近的雪景。

　　皮皮糖糖兴奋极了，像两条刚出水的胖鲤鱼一样，在儿童桌椅上可劲儿地扑腾。

　　“妈妈！探！树树穿衣护！”

　　“妈妈！雪雪抱土地公公辽！”

　　“妈妈！有鸟鸟灰！”

　　“鸟鸟不怕冷！我也不怕，我穿厚厚！”

　　“妈妈！探！”

　　“妈妈！探那儿！”

　　“……”一路上两个孩子的嘴就没有停过来，扒拉扒拉到了县城，结果就是比平时多吃了半个包子，南湘一路上用很大力气扶紧车把手，所以也比平时多吃了一个包子。

　　母子三人来到一湘制衣店的时候，梅红梅汪氏正在扫店门口的雪，南湘惊讶地问：“梅姐，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是说今天和你爱人去医院复查吗？”

　　“我看着下雪了，就过来扫一扫。”梅红梅笑说：“孩子他爹和老同学打招呼去了。”

　　“哎呀，不用你扫了，你们赶紧去医院吧。”

　　“行，看在你不扣我钱的份上，我就去做件事儿。”梅红梅说。

　　“什么事儿？”

　　“去五彩纺织厂那里定些布，反正上次我和你一起去过，我知道五彩纺织厂在哪儿，我们提前定点布，防患于未然。”梅红梅这个“防患于未然”也是跟着南湘学的。

　　南湘点点头，最近生意不错，南湘梅红梅和胖大姐都预感马上就会迎来一波购物潮，所以南湘打算过两天就去市里面一次的，她问：“不会耽误你们复查吗？”

　　“我们复查完再去，反正就是说句话，交个定金的事儿。”

　　“行。”南湘接过梅红梅手里的扫帚。

　　梅红梅这才笑呵呵地走了。

　　南湘和汪氏接着扫雪，皮皮糖糖则在雪堆上乱跑。

　　南湘没有制止，扫干净了门前雪，就开始忙碌了。

　　下午的时候梅红梅才回来，说：“现在真是大家都有钱了，市里热闹不说，五彩纺织厂的布都卖光了。”

　　“什么意思？”南湘问。

　　“孟和平说，最近布料紧缺，这两天没货。”




58.  第 58 章   想法子

　　南湘微微蹙眉。

　　梅红梅接着说：“说是年关就这样。”

　　南湘侧首问：“你以前做衣服的时候, 也这样？”

　　梅红梅回想了一下说：“那倒没有，不过，我那时候用的布料少, 和现在没法子比。”

　　南湘低头, 没有说话。

　　梅红梅缓了一下, 说：“那我们过两天再去看看？”

　　南湘摇头, 像是在思考什么。

　　梅红梅不知道南湘的意思。

　　片刻之后, 南湘重新看向梅红梅, 问：“梅姐, 南州市还有其他纺织厂吗？”

　　梅红梅思考一下：“有是有, 但都是小作坊，布料也不全。”

　　南湘说：“那也没有关系，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万一五彩纺织厂那边供货断了, 我们这边制作不出来衣服，客人拿不到, 影响很大。”

　　经南湘这么一说, 梅红梅忽然觉得有危机感了, 是啊, 做衣服的，没有储存布料怎么行呢, 当即说：“那我明天开始再找一找纺织厂。”

　　“我和你一起去，明天我们买一些备用的。”买布料这事儿，真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

　　梅红梅点头说：“行, 等到五彩纺织厂那边有货了，我们再继续买，反正不能让店里缺了布料。”毕竟现在一湘制衣店在东化县和南化县都有了名声, 和以前的红梅制衣店是不一样的。

　　“没错。”

　　两个人商量之后，便开始忙碌，一直忙到下班，南湘推着皮皮糖糖回水湾村，皮皮糖糖不停地四周张望。

　　“妈妈。”皮皮在后座喊。

　　“怎么了？”南湘问。

　　“没有雪雪辽。”皮皮说。

　　“对呀。”南湘回答。

　　“那雪雪去哪儿辽？”皮皮问。

　　不等南湘回答，坐在前杠儿童座椅上的糖糖大声说：“哥哥！雪雪肥家辽！”

　　“雪雪家在哪儿？”皮皮问。

　　“在天上。”糖糖小手指着天空说。

　　皮皮昂头看天空，看了好一会儿说：“对，在天上，它们回家辽，睡觉觉辽，它们过几天再来玩儿。”

　　“嗯！”糖糖声音好听地附和。

　　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雪的事儿，南湘根本不用费脑子解答，他们很会自我攻略，把雪的出生时间地点和名字都给想好了。

　　她就在一边听着一边笑着。

　　很快就到了水湾村，看见村里突然热热闹闹起来，有的人在腌腊肉，有的人在割菜，有的人将晾晒的花生收回去，有的人在剪窗纸，等到晚上小陆媳妇来送毛衣的时候，她才知道大家都在准备年货了。

　　毛衣全部合格后，小陆媳妇才笑着说：“这两年丰收，就算家里没有人出门打工的，也比以前富裕，所以大家都想法子好好过年。”

　　“团圆的日子，当然要好好准备。”南湘说。

　　“那可不，前两天浩浩爷爷和奶奶就开始炸馓子炸糖糕。”

　　这事儿南湘知道，小陆媳妇专门送给她馓子、糖糕和丸子的，味道很好的。

　　“对了，你准备年货了吗？”小陆媳妇问。

　　“还没有。”南湘将毛衣重新装进布袋里。

　　小陆媳妇伸手帮忙：“那你得赶紧准备啊，不然，年跟前什么东西都买不到了。”

　　大家都是从计划经济走出来，那个时候经常会买不到东西，可是现在市场开放了，物资也越来越多了，南湘不确定地说：“应该可以买到吧？”

　　“万一买不到呢？你们过年吃什么？”小陆媳妇问。

　　南湘陷入沉思。

　　小陆媳妇忽然想到什么，说：“啊对了，你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的，没时间准备吧？要不，浩浩他爷爷帮你把重要的年货给定了？比如猪肉。”

　　“可以定吗？”南湘问。

　　“可以，我一会儿回去和浩浩他爷爷说一说，把你家也给登记上，等到年二十八的时候，一起分一头活猪，现杀，到时候可以吃新鲜的猪肉，你看成不？”

　　“会不会很麻烦？”南湘就怕麻烦到别人。

　　“不麻烦，张嘴说话的事儿。”

　　南湘笑说：“成，那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啊。”小陆媳妇扬了扬手中的钱说：“你让我们赚了不少钱，我做这点算什么，你还缺什么，和我说一说，反正浩浩爷爷也要办年货，顺便就给你办了。”

　　“我也不知道办什么。”南湘嫁给纪随舟这几年，大事小事儿都是纪随舟在忙，她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小陆媳妇一一罗列：“青菜、炒货、春联、剪纸这些都没有吧。”

　　南湘摇头：“没有。”

　　小陆媳妇也不知道还缺什么，于是说：“那我回去问问浩浩爷爷，我回头给你列个单子。”

　　“谢谢你了。”

　　“客气了。”

　　南湘又和小陆媳妇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小陆媳妇离开了，村长来了，询问年货的事儿，意思是帮着她办，她感谢了一通，表示小陆媳妇会帮忙，村长就走了。

　　没一会儿张方妈、书记媳妇、队长都过来询问，连杨云也过来提供帮忙。

　　她深深地感受到了水湾村村民的友好。

　　第二天她到了一湘制衣店之后，收到纪随舟的书信，信里列了一长串年货清单，并在信中说明小姨和姨父会帮着买。

　　紧跟着小姨季玉英就来到县城了。

　　南湘向季玉英说明了情况。

　　季玉英很失落地问：“那我就帮不上忙了？”

　　南湘说：“你平时已经帮很多忙了。”不提公粮和田里的事儿，衣服能够火爆销售，季玉英在村里宣传是起了很大作用的。

　　“我也没觉得自己做什么啊。”

　　“天天帮我宣传衣服还不够啊。”

　　季玉英摆摆手说：“那算什么啊，就是上下嘴皮动一动的事儿，你看这年货上，小姨也帮不上忙，能不能帮你点别的。”

　　南湘闻言，脑中闪过一个想法，问：“小姨，你最近真的不忙吗？”

　　季玉英笑着说：“我忙什么？馓子、糖糕、油条、肉丸子和菜丸子都炸好了，腊肉腌了，梅干菜雪里红都弄好了，现在就是买买零碎年货的，我要是不帮你，就得帮村里的喜事儿，我还是想帮帮你和随舟啊。”

　　南湘灵机一动说：“那你帮我看店吧，我这几天要和梅姐去市里看看布料，怕元丽一个人忙不过来，正好小姨你也喜欢说话，就帮我看看店，怎么样？”

　　“我可以吗？”季玉英不确定地问。

　　“可以啊，元丽还会帮助你的。”

　　季玉英见元丽还挺机灵的，干脆地说：“那行，我帮你看。”

　　“谢谢小姨。”

　　南湘把季玉英安排到一湘制衣店，她则到一湘制衣厂看一看张红、朱晓兰和向妮三人干活，自从元丽立起来之后，张红朱晓兰也就老实了，向妮本来就很本分，三个人都想着赚点钱，所以衣服做的都不错。

　　接着她和梅红梅一起去南州市，先去了五彩纺织厂，五彩纺织厂是真的很忙，机器不停地运转着，厂里的布料也确实没什么，孟和平也说这两天是肯定没有布料的，两天之后也不确定了，实在是订单太多了。

　　南湘梅红梅对视一眼，开始在南湘州各个区域打听，花了四天时间倒是找到了一些小的纺织厂。

　　可是布料不好不说，价格还高。

　　她们选了其中一些不错的纺织小厂，买了布料，发到南化县，两个人坐在公共汽车上，平时坐满人的公共汽车，此时是挤满了人，车里车外都装了很多行李。

　　梅红梅小声说：“过年了，出门打工的都回来了。”

　　南湘点点头：“没想到外出打工的挺多的。”

　　“是啊，要是我男人身体好，也是出门打工的。”

　　“也不用吧，你可以养你男人的。”南湘调侃。

　　“我……确实可以。”自从梅红梅把制衣店卖给南湘之后，她省心了不说，每个月赚得更多了，上个月拿到八十块钱，这可是高薪啊。

　　照这样下去，外债什么的都不是事儿，所以她一家子都感觉生活特别有奔头。

　　南湘笑。

　　“你也可以养你男人啊。”梅红梅反过来调侃南湘。

　　南湘说：“不用，他赚得比我多。”

　　“那你们夫妻真是厉害了。”

　　“还好还好。”南湘谦虚地笑说。

　　梅红梅看一眼车内打工的男人女人们，面上都带着即将团圆的喜悦，她又问：“你男人什么时候回来？”

　　南湘回答：“再过半个月吧。”

　　“那差不多就是过年了。”

　　南湘点点头：“是啊。”

　　梅红梅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问：“也就是说，他现在还在沪市了？”

　　“嗯。”

　　梅红梅激动地说：“那请他帮忙联系纺织厂啊。”

　　南湘看向梅红梅，前几天她就产生过这种想法，可是她又很快否定了，一湘制衣店虽然需要大量布料。

　　但是这个“大量”其实很尴尬，说它少吧，它不少，说它多吧，它的利润又抵消不了长距离的现在交通不便利的运费和人工费等等，根本就不划算。

　　不等南湘解释，梅红梅已经明白了。

　　南湘说：“我们积攒的这些布料，应该够用到年跟前了。”

　　梅红梅点点头。

　　这时候公共汽车到了南化县，两个人借了修车行的独轮车，装上布料，一起推向一湘制衣店，一路上人潮涌动的，她们走都不好走。

　　“还真是过年了，县城的人都爆满了。”梅红梅感慨一句，然后喊着：“麻烦，借过借过啊。”

　　南湘在旁辅助，两个人很艰难地将独轮车推到一湘制衣店门口。

　　一抬眼看见制衣店内挤满了人，两个人吃惊无比。

　　“怎么回事儿？”梅红梅问。

　　“这么多客人？”南湘也惊讶。

　　两个人停下独轮车，站在门口，朝里张望。

　　店里面季玉英元丽不停地帮人拿衣服介绍衣服，季玉英的女儿吴一凤站在柜台前，一边收钱一边记账的。

　　两个人都惊讶极了。

　　就在这时候元丽看到了南湘，高兴地喊：“老板！”




59.  第 59 章   你男人


　　“诶。”南湘应一声。

　　“大家都是来买衣服的！”像是看出来南湘梅红梅眼神中的疑惑, 元丽解释一句：“打工回来的。”

　　是的！

　　打工回来的！

　　赚的钱肯定是给家人买吃的喝的穿的。

　　正好一湘制衣店最近小有名气，所以大家都争相来买，南湘梅红梅很快就想通了这点。

　　南湘点头说：“好, 你先忙着, 我们一会儿过来。”

　　“嗯。”元丽重新忙起来。

　　南湘梅红梅见店里客人实在太多, 她们就推着独轮车到一湘制衣厂, 一起将布料卸下来, 反正很快就用到了。

　　接着梅红梅将独轮车送回修车行, 南湘进一湘制衣店, 帮着招待客人, 没一会儿梅红梅也来了，大家全力以赴接待客人。

　　一直忙到中午，店里终于没什么客人了。

　　南湘这才有空和季玉英等人说话。

　　季玉英吐出一口气，说：“南湘, 你这店里可真忙啊。”

　　梅红梅接话：“主要是过年嘛，哪个店都忙。”

　　南湘看一眼季玉英旁边的吴一凤。

　　吴一凤吴一婷是季玉英的双胞胎女儿, 曾经因为南湘做事出格而讨厌南湘, 上次在包子店门口和南湘吵了几句, 当时就挨了皮皮的一阵“凶”, 回到家挨了季玉英的骂，紧跟着听纪随舟一通大道理。

　　她们消化也许久, 也觉得自己做的不太对，找了个机会，别别扭扭地向南湘道了歉, 本来以为南湘会恶语相待，想不到南湘不但没有说难听的话，还送了她们一人一套衣服。

　　是她们没有见过的好看衣服, 她们喜欢的不得了。

　　特意写信给表哥纪随舟，纪随舟开头就是一句“你表嫂本来就很好”，然后各种夸奖南湘的好，她们知道表哥一向夸奖表嫂的，可是她们没想到爸爸妈妈也夸南湘，暗中观察一段时间，她们真的觉得南湘改变了，不知不觉就喜欢上南湘。

　　此时吴一凤接收到南湘的目光，笑着喊：“表嫂。”

　　“一凤来了，一婷呢？”南湘笑着说。

　　吴一凤回答：“她和爸去买年货了。”

　　“真是辛苦你来帮忙了。”

　　“没什么的，反正我现在在家也没什么事儿。”

　　南湘笑着问：“听说你和一婷要去上卫校了？”

　　“嗯，表哥介绍我们去的呢。”

　　“好好学，回头出了校门，前途无量呢。”

　　吴一凤点头。

　　汪氏走过来说：“南湘，可以吃午饭了。”

　　季玉英一听，连忙拉着吴一凤要走。

　　南湘赶紧拉住：“小姨，你走什么啊？”

　　季玉英说：“到饭点了，我们要回家吃饭了。”

　　南湘拽着季玉英说：“就在这儿吃啊。”

　　“我们回家就吃了。”

　　“就在这儿吃。”

　　知道季玉英是舍不得占纪随舟这个外甥一分一毫，前几天季玉英就是这样的，忙到中午就回家吃饭，到了下午再过来帮忙。

　　那时候南湘不知道，现在南湘知道了，说什么也不让她们走，她喊着梅红梅汪氏元丽，硬把两个人留下来。

　　然后九个大人两个小孩子一起吃了午饭。

　　午饭后大家各自忙了，季玉英拉着南湘到一旁，说：“南湘，你这每天开销大啊。”

　　“还行。”南湘说。

　　“又是白面又是肉的，你可得省点。”季玉放低了声音说。

　　“嗯，小姨说得对，我省点。”南湘知道季玉英是好心，所以是果断地答应着。

　　季玉英就喜欢听话的孩子，平时她和纪随舟说个什么，纪随舟也是很乖巧地答应，不答应的问题会一五一十和她说明白，所以她疼纪随舟都要超过两个儿子，这时候又想到了纪随舟问：“随舟快回来了吧？”

　　南湘点头：“快了，半个月左右。”

　　“那快了。”

　　“嗯。”

　　“对了，我看到对面也是制衣店，之前生意不怎么样，现在过年了，他们生意也不错的样子，你要注意点，当心对面使坏，这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季玉英小声向南湘交代着。

　　南湘点头：“嗯，我会的。”

　　“好了，你们都回来了，还需要我干什么？”

　　“不用了小姨，你都忙了几天了，你回家歇息歇息吧，等随舟回来以后，我们去看你。”南湘微笑着说。

　　“行，那我们就走了。”

　　“嗯。”

　　季玉英拉着吴一凤走了，南湘将玩耍的皮皮糖糖哄睡了，她整理着今天上午的收入和账本，果然是过年了，收入翻倍，订单也翻倍。

　　到了下午店里又挤满了客人，她趁机看一眼对面依人制衣店生意也很不错。

　　看来是整个县城的人流量都大起来了，所以县城的每个店面都是受惠的。

　　南湘也就不管他们，专心地忙碌自己的，一直忙到快下班，胖大姐的电话又打到隔壁，说是增加订单，于是除了汪氏皮皮糖糖外，大家全部都加班。

　　晚上南湘梅红梅带着皮皮糖糖睡一湘制衣店，元丽张红朱晓兰和向妮四个人睡在一湘制衣厂。

　　好在不管是一湘制衣店还是一湘制衣厂都不缺被子什么的，大家晚上都睡的很暖和。

　　本来以为加班两天就可以了，哪知道务工人员返乡越来越多，生意就越来越好。

　　南湘梅红梅都加入制作衣服的大军之中，还是供不应求，汪氏把自己儿媳妇都喊来了。

　　这时候布料又不够了，孟和平的五彩纺织厂还是没有货，其他小的纺织厂也没有。

　　如果再买不到布料，那些订单完成不了，客人们一个个要求退款，她们赚钱少不说，还影响信誉。

　　“总觉得奇怪。”梅红梅皱着眉头说。

　　“你是指哪里？”南湘问。

　　梅红梅边思考边说：“这布料也太缺了啊，虽然今年生意火爆，但也不至于缺成这样，又不是像古代那样用织布机，出布特别慢，现在都是机器，怎么可能这么久了，还出不了布。”

　　南湘不说话。

　　梅红梅转头问：“会不会是有人使坏啊？”

　　南湘望着梅红梅，双眼清澈好看，她坚定地说：“那就继续使坏好了。”

　　梅红梅不明白地问：“我们怎么办呢？”

　　“继续买布。”

　　“到哪儿买？”

　　“南州市下面有东西南北四个县城，每个县城都有卖布的，我们就去那儿买。”

　　“可是县城的布贵呀。”自从从五彩纺织厂拿布料开始，衣服成本减少了很多，所以她们就不再从县城买布了。

　　南湘灿然一笑：“贵才好呢。”

　　“什么意思？”梅红梅问。

　　“回头你就知道了。”南湘笑着说：“明天开始就去买布。”

　　“好。”梅红梅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南湘加上一句：“我一个人去。”

　　“你一个人？你一个人怎么可以啊？”

　　“可以。”南湘抢白说：“店里那么忙，离不开你的，而且让店家帮着我，把布料装在自行车上，或者往公共汽车上一装，你们到修车行那里接我就行了。”

　　梅红梅表示怀疑。

　　南湘拍了拍梅红梅的肩膀上，说：“放心啦。”

　　接着抬眸看一眼对面的依人制衣店，意味深长地笑笑，第二天南湘骑自行车去了东化县，先去看了看胖大姐的红旗代销店。

　　这才发现胖大姐已经在红旗代销店旁边买了一间店面，专门卖衣服，并取名“美丽一湘服装店”。

　　这、这名字取的不错，很有时代感。

　　她一进去，胖大姐就热情地交代，这才知道胖大姐衣服真敢卖，一件衣服比一湘制衣店贵五毛到一块钱。

　　她和胖大姐聊了一会儿，接着就把东化县城的三家布料店都看了看，买了其中一家的布料，艰难地绑到自行车上，带回一湘制衣店。

　　第二天再去东化县城的时候，另外两家布料店就没有布料了。

　　她接着去西化县和北化县城，分别买了一些布料，再次光顾的时候，店主就会说“年关了，布料到处都紧缺，没货了”，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回到了制衣店，梅红梅赶紧上来问：“布料买到了吗？”

　　“没有。”南湘实话实说。

　　“那怎么办？”梅红梅问。

　　“怎么会买不到呢？我看到对面制衣店都买到布了呢。”汪氏走过来说。

　　“说不定布料就是他们故意买光的！”梅红梅不高兴地说。

　　“红梅，你说话注意点，让人听到就不好了。”汪氏提醒。

　　梅红梅气不过。

　　南湘平淡地说：“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还有半个月就大年三十了。”梅红梅拿过桌上的记录本，翻看了两页说：“你看，这上面好多衣服都是要大年二十九之前要的，还有送人的，这要是做不出来，人家说难听话就算了，他们肯定跑到对面买了，下次不来我们店了。”

　　“别急。”南湘淡定地说。

　　“怎么会不急呢？都没有布料了。”梅红梅是真的很着急，说：“你是不知道，对面的人现在老得意了，中午我去买菜的时候，在菜市场遇到她们的员工，你猜我听到什么？”

　　“什么？”南湘问。

　　“听到她们说，我们快没有布了，客人肯定会来闹的。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没有布的，你说是不是我中间有奸细。”梅红梅忍不住阴谋论起来。

　　“什么奸细啊？”南湘憋笑着问。

　　“南湘，都到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梅红梅都急死了。

　　南湘依旧笑着说：“你想太多，我们的人那么忙，哪有时间当奸细啊？”

　　梅红梅煞有其事地说：““那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没布？”

　　“我这些天，蚂蚁搬家式的买布，谁看不到啊？”

　　“……”梅红梅瞬间卡壳了。

　　“别担心别担心，会有布的。”

　　“哪来的布啊？”

　　“妈妈！妈妈！”突然皮皮糖糖受到惊吓一般跑进店里，一只小手拉着南湘的手，一只小手指着外面，大声说：“大车车！有大车车！”

　　“什么？”南湘没听懂。

　　两个孩子拉着南湘朝外面走。

　　糖糖瞪了黑溜溜的眼睛，惊奇地说：“大车车！一百！大车车！呲！响！大车车！停！”就是很大的车，“呲”的一声，停了下来。

　　南湘梅红梅闻言，都朝店外走、

　　突然就看见路口停了一辆蓝色四轮卡车，卡车车斗里面装了满满的东西，是用彩条布盖着的，但是没有盖完全，她们清晰地看到灯芯绒布料。

　　“大车车！”皮皮糖糖激动地喊。

　　就在这时候车门打开。

　　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从副驾驶座下来。

　　南湘梅红梅都惊呆了。

　　梅红梅直直地盯着那人，伸手无意识地拍拍南湘箭头说：“南湘，这、这不是你男人吗？”

　　“不、不是。”南湘吃惊地说。

　　“不是？”梅红梅更惊讶。

　　南湘赶紧纠正：“不，我是说，这不是我的意思啊。”




60.  第 60 章   亲


　　“那你是什么意思？”梅红梅问。

　　南湘没有回答梅红梅的话, 她的目光全部集中在纪随舟身上。

　　纪随舟穿着休闲西装，没有一些时下摩登男士夸张的外套皮带喇叭裤，简单精致, 内敛自持, 长身伫立, 越发挺拔颀长。

　　两个多月没见, 纪随舟好像更好看了。

　　“南湘。”纪随舟声音悦耳地喊一声。

　　南湘回神儿。

　　纪随舟稳步走到跟前, 她立刻就感觉到一股清冽的气息, 猛然间就想到自己和纪随舟在南州市电影院火车站小巷子亲吻的画面, 她赶紧将这些画面赶出大脑, 抬眸望向纪随舟，看到纪随舟漆黑眼眸中的喜悦。

　　“我回来了。”纪随舟说。

　　“嗯。”南湘应。

　　纪随舟望着南湘不说话。

　　南湘嘴角带笑地回望。

　　两个人都忘了周围存在，直到大卡车发出“砰”的一声，两个人才惊醒, 一起看向大卡车，车边站的两个青年已经将彩条布扯开, 一车厢的棉、涤纶、棉纶、灯芯绒、棉芯、毛线和各种材质的鞋底展露无遗。

　　“我的妈呀, 这么多！”梅红梅惊呼。

　　南湘也愕然。

　　路人纷纷侧目观看, 看到大卡车车身上写着沪市, 车牌上面也有“沪”字。

　　一个个也都知道了这些布料是从沪市运送过来的，大家暂时欣赏不了沪市的衣服, 但是知道沪市的各方面发展的都不错，一个个都议论起来。

　　“原来一湘制衣店用的是沪市的布料。”

　　“沪市布料好啊！”

　　“是啊，沪市的织布机器好。”

　　“没错！”

　　“哎呀, 一湘制衣店可真是良心啊。”

　　“没想到居然从沪市进布料，这是花了大价钱。”

　　“这布料应该是很快就用吧，正好我在她们家订衣服了。”

　　“太好了！”

　　“哎哟, 这是大卡车啊，我老太婆活了五十年，第一次见这样的大卡车，可真大真好看呀，这一辆大卡车，得几千块钱才能买到吧？”

　　“几千？大婶，你想什么呢？这辆车大卡车起码要几万。”

　　“几万？哎呀妈呀，吓死人了，这么贵！”

　　“一湘制衣店真有钱。”

　　“那可不是！”

　　“一湘制衣店有钱又良心，衣服都卖的很便宜。”

　　“就是就是，那我以后就来一湘制衣店卖布了。”

　　“你是冲着老板长得好看才买的吧。”

　　“去去去。”

　　“……”这些议论声随着一件件布料送进一湘制衣店而传开，传到了依人制衣店。

　　依人制衣店的老板和员工们以为一湘制衣店走到绝路，他们就可以发达了。

　　谁知道杀出了这么一大卡车的布料，都是从沪市运过来的。

　　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还给一湘制衣店做了宣传。

　　本来在他们店选购衣服的客人们，听说一湘制衣店用的是沪市的布料，一个个都放下衣服，直接跑到对面去看了。

　　一个客人也没有了。

　　他们气的摔衣服，这边南湘梅红梅等人帮着卸布料，纪随舟没有让，他脱掉西装外套，交到南湘手中，和两个青年一起将布料一一搬进一湘制衣店后院。

　　他现在虽然是老板了，可他是一步一步地走到老板的位置上，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所以他辅助两个青年卸布料时，也是动作娴熟流畅，让本就英俊的他更显魅力。

　　一旁边路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纪随舟身上，纷纷夸奖纪随舟又俊又能干，还有一个大胆的媒婆走到纪随舟跟前，问：“小伙儿，今年多大了，有媳妇吗？大姐给你介绍一个呗，包你满意。”

　　纪随舟闻言看向南湘。

　　南湘心里有些不爽，瞪了纪随舟一眼。

　　纪随舟嘴角含笑，指了南湘一眼说：“我媳妇在那儿。”

　　媒婆转头看一眼南湘，只见南湘身形纤细，穿着深蓝色的短款棉衣，里面是薄款毛衣，头发利落地扎起一个丸子头，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五官极其精致，她顿时惊叹不易。

　　这姑娘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这夫妻两个不是神仙下凡吗？

　　她看看南湘看看纪随舟，在心里一次次感慨两个人的长相出众，自己儿子女儿怎么就没有遇到这么好看的人呢，最后只能叹息一声走了。

　　不远处的南湘听到了纪随舟的话，心里舒服了。

　　这时候元丽也来了，她和梅红梅看了一会儿南湘纪随舟。

　　听到有路人还在议论沪市的布料，梅红梅当即就冲路人解释说：“是啊，我们这次就是用沪市的布料。”

　　“还有沪市的毛线棉芯。”元丽附和。

　　“对对对，你看这布织的多密啊。”梅红梅走到大卡车跟前，拍着一卷布料向路人介绍。

　　元丽上前一步附和。

　　南湘看着满意极了，没一会儿店里又挤满了人，南湘梅红梅元丽赶紧又进入工作状态，开始招待客人。

　　南湘特意让纪随舟在店里摆了棉、涤纶、棉纶、灯芯绒、棉芯、毛线和各种材质的鞋底各一样，正好供客人查看，甚至有的客人直接买了布，忙乎了好一会儿，所有的布料都送进了储物室，汪氏赶紧给纪随舟和两个青年倒水喝。

　　纪随舟喝了一口后，对南湘说：“都装进储物室了，你要不要点一点？”

　　“好。”南湘点点头，走向储物室。

　　纪随舟跟着走了进去。

　　南湘正伸手数的时候，听到纪随舟说：“我都点过了。”

　　她转头看向纪随舟，还没有说话，纪随舟忽然像阵风一样袭过来，一把将她压到墙上，毫无预兆地吻住了她的唇的，急切、霸道又热烈。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和他的舌尖抵缠在了一起。

　　她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才刚刚回吻一下，就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激动，放在她腰间的大手大力揉了她一下。

　　她全身一阵酥麻，感觉纪随舟身体紧紧贴着她，她的背紧紧贴到墙面，她和他的呼吸越来越急。

　　感觉自己快呼吸不过来的时候，想到这儿是一湘制衣店的储物室，梅红梅她们随时都有可能进来。

　　不待她推开纪随舟，纪随舟的吻渐渐松开，不过双手仍旧是紧紧箍着她的细腰，将俊脸抵在她颈窝，忽然亲了一下她细腻的脖颈。

　　温软的触感像在脖传达点了火，南湘身体颤了一下。

　　纪随舟发出得逞一样的坏笑，声音像是酒熏过了一样，带着点醉人的感觉：“露那么长脖颈，冷不冷？”

　　“不是露那么长脖颈，是我的脖颈长又好看。”

　　纪随舟又低笑：“冷不冷？”

　　“不冷。”

　　“嗯，想我没有？”

　　又来。

　　在电话里问，在书信里问，现在又当面问，南湘真不知道纪随舟能够惦记一个问题这么久，她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纪随舟直起身，低头深深地看着南湘。

　　纪随舟个子很高，虽然南湘也不矮，可是她还是要微微抬眸，说：“笑你幼稚。”

　　“哪里幼稚？”

　　“一个问题问很多遍，皮皮糖糖都比你成熟。”提到皮皮糖糖，南湘问：“你和皮皮糖糖打招呼吗？”

　　“打了，他们不理我。”

　　“嗯？”

　　“在看大车车，根本不看我。”和南湘说过话，纪随舟就喊皮皮糖糖，两个孩子瞪着黑溜溜的眼睛看大卡车，仿佛大卡车是外星球来的，满身都是秘密，他们根本就没有理纪随舟，正好纪随舟要帮忙卸货，皮皮糖糖有汪氏看着，他先把正式办了。

　　“现在不去看看他们，他们可是很想你的。”南湘说。

　　“就你不想我。”纪随舟似是埋怨地说一句。

　　正好这时候梅红梅走过来拿碎布，南湘纪随舟一起出储物室，到了店里，元丽问：“老板，你后背怎么都是灰？”

　　南湘伸手摸了一把，摸到薄薄的灰土，是刚刚纪随舟将她抵到墙面上亲吻时蹭的，那是土坯墙面，纪随舟刚刚还抵的那么用力，她的脸骤然发烫，转头瞪了纪随舟一眼。

　　纪随舟微微低头摸了摸鼻子，小声说：“我的错，我的错。”向元丽要了一块布，将南湘拉到一旁，继续说：“我的错，刚才不应该那么用力。”

　　“你还说。”南湘压低声说。

　　“好，我不说。”纪随舟笑着，一手握着南湘的肩膀，一手很认真地擦南湘背后的灰土。

　　元丽等人在旁边看着，不知不觉地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仿佛南湘纪随舟亲手喂他们吃了蜂蜜一样。

　　片刻后，纪随舟将南湘的后背擦好了，说：“好了。”

　　南湘看了看袖子，没有灰土，这才和纪随舟一起走出店面，看到皮皮糖糖两个孩子还在看大卡车。

　　“哥哥！看！车咕咕好大！”糖糖指着大卡车的车轱辘说。

　　“比牛车大一百！”皮皮说。

　　“好高哇！”

　　“好圆哇！”

　　“皮皮糖糖。”南湘唤一声。

　　皮皮糖糖继续看车，专注的很，都没有听到周围的声音。

　　南湘都不知道这两个孩子那么喜欢车，她微微提高声音：“皮皮！糖糖！怎么不理妈妈呀？”

　　皮皮糖糖这才扭头看过来。

　　“过来妈妈这儿。”南湘笑着说。

　　皮皮糖糖笑着跑向南湘。

　　南湘纪随舟同时蹲下来。

　　皮皮糖糖一起说：“妈妈，大车车！”

　　“嗯，是爸爸开的大车车。”南湘说。

　　“爸爸捏？”糖糖问。

　　“爸爸在这儿。”纪随舟接话。

　　皮皮糖糖同时看向纪随舟，两三个月没有见面，皮皮糖糖对纪随舟又陌生了，两个孩子注意力终于从大车车上□□，一起盯着纪随舟看，黑溜溜的眼睛眨巴两下，似乎在调动他们小脑瓜里浅浅的记忆。

　　“不认识了吗？”纪随舟问。

　　皮皮不说话。

　　糖糖歪向南湘怀里，黑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纪随舟，还没有找到什么记忆的样子，可是她天然地觉得纪随舟亲近。

　　“记不得爸爸的声音了吗？前几天爸爸还给你们打电话了呀。”南湘搂着糖糖温声说，虽然这个年代的电话会改变声音，但是多少也有点相似的。

　　“不记得了吗？爸爸说给你们买小车车的。”纪随舟说。

　　“小车车捏？”糖糖抓住关键点问。

　　纪随舟起身从大卡车上拿出两个塑料小汽车，递给皮皮糖糖。

　　皮皮糖糖顿时眼睛发亮，

　　纪随舟说：“这就是爸爸给你们发的小车车。”

　　皮皮糖糖低头看看小车车，又看看纪随舟。

　　纪随舟伸开双臂，说：“来，爸爸抱抱。”

　　糖糖小肉手抠着小车车，眼睛是盯着爸爸的。

　　南湘温柔地对糖糖说：“不是想爸爸了吗？现在爸爸回来了呀，快，去抱抱爸爸。”

　　糖糖盯住纪随舟，慢慢站正了小身体，看到纪随舟的微笑，好像关于爸爸记忆出现了，她慢慢挪动小步子，走到纪随舟跟前。

　　纪随舟笑着搂住糖糖，对皮皮说：“皮皮，过来爸爸这儿。”

　　皮皮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走到纪随舟跟前。

　　纪随舟轻松地将皮皮糖糖抱起来，皮皮糖糖惊奇了一下，接着还有些含蓄地抿嘴。

　　糖糖忽然冲着一群正在看大卡车的小孩子说：“大兵！探！我爸爸肥来辽！我爸爸长敲高！”

　　一群小孩子看向糖糖。

　　糖糖一开口骄傲的小奶腔：“介系我爸爸的大车车！”

　　皮皮补充一句：“我爸爸开大车车肥来！”

　　一群小孩子是一脸羡慕。

　　南湘窘了一下。

　　纪随舟轻咳了一声，小声说：“宝贝们，低调，低调点。”

　　皮皮糖糖自然不知道什么叫低调，骄傲极了。

　　“南湘。”梅红梅从店里走出来。

　　南湘回头看梅红梅：“梅姐。”

　　“吃午饭了。”

　　“饭菜够吗？”南湘想到纪随舟三人一起来的。

　　“够了，刚刚妈去买了馒头，多炒了几个菜。”梅红梅说。

　　“好，随舟，先吃饭吧。”南湘说。

　　“嗯，你们先进去，我马上就来。”

　　南湘点点头，跟着梅红梅朝店里走。

　　梅红梅扯着南湘的衣袖，终于是控制不住好奇地问：“到底怎么回事儿？你男人怎么送这么多布料来？”




61.  第 61 章   捂一捂

　　梅红梅真的是好奇极了。

　　南湘笑说：“先吃饭, 吃完饭再说。”

　　梅红梅暂时压下了内心的疑惑，和南湘一起摆饭，没一会儿纪随舟、皮皮、糖糖、元丽、张红、朱晓兰、向妮、汪氏的媳妇叶美和两个青年都过来了。

　　大家围坐在宽大的制衣桌前。

　　南湘招呼着吃饭。

　　梅红梅汪氏元丽倒是自然。

　　张红等人都是第一次见纪随舟, 想不到纪随舟这么好看, 这么有本事, 对老板母子三人那么温柔耐心, 她们感觉自己吃的不是饭, 而是羡慕。

　　很快地, 午饭吃完了。

　　张红朱晓兰她们几个人就在羡慕中离开一湘制衣店, 去一湘制衣厂干活, 

　　两个青年看向纪随舟说：“纪总，那我们——”

　　“先等一下。”纪随舟看向南湘问：“你们要不要坐车？”

　　南湘问梅红梅三人：“梅姐，你们坐不坐？”

　　梅红梅摇头：“我最近坐车挺多的，就不坐了。”

　　汪氏元丽她们没有坐过这么大的车, 也不敢坐。

　　纪随舟看向南湘说：“你陪两个孩子坐一下吧。”

　　南湘点头，然后一家四口上了大卡车驾驶室里, 其实就是陪皮皮糖糖玩耍。

　　纪随舟慢悠悠地开着, 只在县城大路绕了一圈, 皮皮糖糖激动的不得了, 下了车以后小嘴不停地叭叭着坐大卡车的感觉。

　　纪随舟笑，这才对两个青年说：“你们先回去帮忙吧。”

　　两个青年和南湘招呼一声, 便开着大卡车离开。

　　皮皮糖糖一脸的不舍：“大车车走辽。”

　　纪随舟抱着皮皮糖糖进店里说：“以后爸爸再带你们坐。”

　　皮皮糖糖点头。

　　南湘走过来问：“随舟，今天是怎么回事儿？”

　　纪随舟知道南湘问的是布料的事儿，他抱着皮皮糖糖进了店里, 望向南湘说：“接到你的电话后，我就去沪市纺织厂询问了布料的价格，价格优惠, 甚至低于五彩纺织厂，但是沪市到这儿的运费极高，正好，我要回来，所以就顺便带回来了。”

　　“顺便？”南湘问。

　　“嗯，本来卡车也要来南州的，所以就带过来了。”

　　“等一等。”一旁的梅红梅插话进来，问：“南湘，所以是你告诉你男人，我们缺布料的？”

　　南湘点头，确实是她告诉纪随舟的。

　　“你不是说，运费贵吗？”

　　“嗯，原本我是这么觉得的，可是眼看着五彩纺织厂和四个县城都缺布料，很明显是有人故意这么做，想要我们损失惨重，那么我就只好改变策略了，向随舟寻求帮助。”南湘看一眼纪随舟。

　　纪随舟点点头。

　　梅红梅思考了一下，又问：“你早就这么做了吧？”

　　南湘点点头。

　　梅红梅不解地问：“那你为什么还去四县买布料呢？”

　　南湘笑着：“为了坑人啊。”

　　“啊？”梅红梅惊讶地看着南湘，还有这么一招？

　　纪随舟不了解全部事情的经过，不过经过今天上午的了解，他大概知道了有人对一湘制衣店使坏，故意将五彩纺织厂和四县的布料买光，试图令一湘制衣店无布料可使用。

　　本来他的脸色是很沉的，听到南湘笑着说“为了坑人”，脸色顿时缓和，嘴角带笑望着南湘：“你是怎么坑人的？”

　　“就是买四个县城的布料。”南湘向梅红梅解释：“先不说四个县城的布料，先说纺织厂，对方买光了纺织厂的布料，看似很多，其实花不了多少钱。”

　　纪随舟已经猜到原因，但还是故意问：“怎么说？”

　　南湘坐到缝纫机旁边的凳子上，说：“到纺织厂买布料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第一次购买必须付全款，第二次第三次都可以付一半，并且可以退货。”

　　梅红梅跟着坐下：“所以对方大量购买，只是并不是真的能够用完，等着以后退货呢？”

　　南湘点头：“有可能。”

　　纪随舟坐到南湘旁边，抱起犯困的糖糖，轻拍着问：“县城布料不能退？”

　　南湘笑说：“不能。”县城布店只是代理商，少量可以退换，多了就不能了。

　　梅红梅突然明白了，说：“所以你是故意的，故意不让我和你一起去东化县西化县和北化县，自己一个人骑自行车去，每次都驮回来一点点的布料，其实就是勾着对方买布料，是不是？”

　　南湘点头：“没错，四县的布料那么贵，拉高了衣服的成本，我舍不得买那么多。”

　　梅红梅接话：“可是对方买了很多。”

　　南湘笑说：“这也算是对方做了一件大好事，可以让四县的布店老板过个富裕的年。”

　　纪随舟闻言笑了。

　　梅红梅接话：“哎呀，这下好多布店老板，都赚了不少呢，他们要是知道的话，得感谢南湘你了。”

　　元丽汪氏一直在旁边听着，她直到这一刻才明白过来，心想老板真是镇定，不但化解了一湘制衣店的危机，还增加了四个县城布料店的收入，哎呀，老板可真是好心，帮了不少人呢，就在这时候听到纪随舟说：“后面应该还有招吧？”

　　元丽好奇地问：“还有什么招？”

　　南湘笑看纪随舟一眼说：“暂时还不确定，不过我想，经过这一次，以后我们都不会为了布料发愁了。”

　　梅红梅问：“我们是打算以后都从沪市进布料了？”

　　“不是，以后我们自己织布。”南湘说。

　　“南湘，你还要开纺织厂？”汪氏问。

　　“再等等看，等等就知道了。”

　　南湘说完，忽然听到“扑通”一声，大家赶紧转头看去，看见坐在旁边小凳子上打瞌睡的皮皮，一不留神摔趴在地上。

　　好在他穿的像个球一样，也没有摔疼，一脸迷瞪的爬起来，想哭来着，小嘴刚扁了一下，发现他更困，根本没有精神哭一哭，眯着眼睛哼唧：“妈妈，我要睡觉觉。”

　　“好，睡觉觉。”纪随舟先一步搂过皮皮。

　　见纪随舟怀里还抱着糖糖，南湘起身抱起来皮皮：“我来。”她摸着皮皮小脸问：“摔疼了没有？”

　　皮皮根本没有回答，一进入南湘怀里就秒睡。

　　纪随舟说：“把他们放到床上吧。”

　　汪氏已经将柜台里的小床铺好了，南湘纪随舟把皮皮糖糖放到小床上，盖好了小被子。

　　两人缓缓走出来。

　　梅红梅问：“南湘，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南湘说：“当然是好好利用这些布，加班加点地做衣服了。”

　　“别的呢？”

　　“别的不用管，只管多做衣服做鞋子织毛衣就行。”其他的事情南湘已经有了想法，眼前只要做好过年的生意就行了。

　　“那我现在就去做，老板，梅姐，阿姨，纪哥再见。”元丽说完，立刻跑出了一湘制衣店，朝一湘制衣厂跑去。

　　梅红梅到旁边开始检查衣服。

　　汪氏开始做鞋子。

　　南湘看向纪随舟，温声问：“累不累？”

　　纪随舟回答：“不累。”

　　“其实你累了，这边也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

　　“那你还问？”纪随舟笑说。

　　南湘笑说：“我礼貌嘛，说真的，你累不累？累的话，你先回家休息休息吧。”

　　“真不累，我在车上睡了。”纪随舟温柔地说。

　　梅红梅汪氏在旁边偶尔看一眼，发现南湘纪随舟这两个人在一起是真养眼也真的好甜。

　　南湘还想说些什么，就有客人来了。

　　纪随舟笑说：“你忙吧。”

　　“好，你随意。”南湘点点头，开始迎接客人。

　　一个客人来了，两个客人来了，没一会儿店里就是满满的客人，一个小时后皮皮糖糖就醒了，纪随舟开始带皮皮糖糖玩，南湘梅红梅汪氏继续招待客人。

　　这一招待就到了下班时间，本来南湘是打算和梅红梅元丽她们一起加班的，可是纪随舟第一天回来，她在这儿加班不太好，于是就将店面和小厂交给梅红梅元丽她们，她一家四口按时回水湾村。

　　一到水湾村，村民看到了纪随舟，纷纷热情迎接。

　　糖糖冲着球球喊：“球球！我爸爸回来辽！”

　　皮皮说：“我爸爸系开大车车回来的！”

　　球球问：“大车车呢？”

　　糖糖大声回答：“大车车回家辽！”

　　“回谁家？”

　　“大车车的家！”

　　“我都没有看到！”

　　“那系我爸爸的大车车！”

　　南湘纪随舟听着三个孩子的对方无奈笑头，一抬眼看到小陆媳妇朝这边走来，小陆媳妇自从接了毛衣的活儿，每天也知道南湘下班时间了，今天刚好做了一批毛衣出来，给南湘送过来，看到纪随舟，惊讶万分：“老大，你回来了！”

　　纪随舟说：“嗯，我先回来了，小陆他们车票是两天后的。”

　　小陆媳妇一听，高兴的不得了，把毛衣递给南湘，核对了数目，就开始地回家告诉公公婆婆去。

　　南湘一家四口回到家中，纪随舟是刚回来，村里的父老乡亲都来问好，纪随舟也从沪市带来的一些特产之类的，给了大伙儿，还特意带着皮皮糖糖去看了村长。

　　南湘在家做饭。

　　接着一家四口是在村民的探望中吃完了晚饭。

　　这时气温也降了下来，纪随舟带着皮皮糖糖烧热水洗澡，南湘坐在东屋的煤油灯下，将今天的账务算一算，一转头父子三人都钻进了被窝里。

　　南湘看向纪随舟。

　　纪随舟说：“快去洗洗，我们睡觉吧。”

　　皮皮奶声奶气地说：“快去洗洗。”

　　糖糖软软地补充：“我们碎觉觉吧。”

　　南湘哭笑不得，现在纪随舟是真的不客气，也不朝西屋走了，就黏在东屋了。

　　她拿了衣服，转身出去，简单地洗了之后，才走到床前，纪随舟一把将南湘拉紧被窝里。

　　被子是纯棉花做的被子，这种被子的缺点是，一进被窝就冷浑身打颤，需要焐一焐才能暖和起来。

　　天冷了之后，南湘特意到诊所那里买了两个输液瓶，睡觉前在里面装满热水，放进被窝里暖一暖，她和两个孩子才进被窝。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要暖很久才能热乎起来。

　　可是此时她一进被窝就是暖烘烘的，纪随舟浑身都是热热的，这种感觉简直就是寒风中行走的旅人，忽然进入一个暖房一样，她忍不住将冰凉的脚贴到纪随舟的小腿上。

　　纪随舟“嘶”了一声。

　　南湘赶紧收回脚。

　　纪随舟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你干什么？”南湘轻呼一声。

　　“给你焐一焐。”纪随舟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南湘的脚贴自己的腰侧。

　　南湘顿时感觉到一阵暖意，从脚心蔓延开来，还有纪随舟真的好结实……




62.  第 62 章   加班


　　“暖一点了吗？”纪随舟问。

　　南湘点点头。

　　“哪里还冷？”纪随舟温声问。

　　南湘望向纪随舟, 没有说话。

　　“全身都冷？”纪随舟向前凑了凑。

　　眼看着纪随舟要有所行动，南湘赶紧说：“不冷了。”

　　真的很暖和了。

　　纪随舟就像是一个天然的暖炉，仅仅是靠近一点, 就感觉周围暖融融的, 特别舒适, 比皮皮糖糖加在一起还暖和。

　　她正感受着这种暖和时, 床里面的皮皮糖糖忽然站了起来, 手里面拿着纪随舟给他们带回来的小飞机玩具, 一起说：“妈妈, 探！灰机！”

　　“冷！”纪随舟南湘一起说。

　　纪随舟伸手将皮皮糖糖揽进被子了, 可是皮皮糖糖根本消停不下来，像两只小鸡崽一样，在被子里翻来翻去，就想着要出来, 南湘纪随舟只好躺在床上陪着两个孩子玩闹一会儿，然后吹灭煤油灯, 给他们酝酿睡意。

　　差不多到了半夜, 皮皮糖糖才终于熟睡。

　　南湘吐了一口气：“终于睡了。”

　　纪随舟问：“最近他们睡的很晚？”

　　“都是八.九点钟就睡觉, 今天你回来了, 他们太兴奋了。”

　　“你兴奋吗？”纪随舟突然语调一转，低声问。

　　“我兴奋什么？”

　　“我回来了。”纪随舟的声音又低了一度。

　　南湘听的耳朵痒痒的, 心也痒痒的。

　　借着窗外微微月光，她看到纪随舟眸子里流光转动，忽然间就意识到皮皮糖糖睡在床里面, 她和纪随舟是躺在一起的。

　　清晰地感知到纪随舟身上让人舒适的热度，更热的是纪随舟嘴唇的温度。

　　不知道什么时候纪随舟就吻了上来，吻的很温柔很细致, 双手紧紧箍着她的腰。

　　然后将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温柔亲吻变为强势，仿佛要将她吞下肚似的，她感觉自己呼吸不过来，好一会儿，纪随舟停了下来，趴在她的脸边，她感受到他脸上的热度。

　　“明天还上班吗？”纪随舟声音低哑地问。

　　“上。”南湘声音也有些哑。

　　“不上，可以吗？”

　　“不行，布料刚刚到，好多事情需要处理，这种关键时期，不好好处理的话，对面又搞什么小动作，梅姐她们应付不来了，最近几天特别关键。”南湘已经将这一切事情都归到对面头上了。

　　纪随舟顿了一下：“什么时候放假？”

　　南湘答：“大年二十八。”

　　纪随舟低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怎么了？”

　　“那我忍一忍吧。”纪随舟低声说。

　　“忍什么？”南湘一时没明白。

　　“你说呢？”纪随舟突然轻轻在南湘滑腻的脖颈咬一下。

　　“啊，你又咬我。”南湘伸手打纪随舟一下。

　　“想咬你。”纪随舟说。

　　南湘二话不说，趴在纪随舟的肩头狠狠咬一口。

　　纪随舟笑说：“小狗。”

　　“你小狗，你全家都小狗。”南湘说完，突然发现这话不对，这不是把她和皮皮糖糖都骂上了吗，她赶紧纠正：“你小狗，你全家就你是一只小狗。”

　　纪随舟低笑一声，翻身躺平。

　　南湘重获自由，心里莫名掠过一丝失落，腰上一紧，只感觉身体一个翻转，她从纪随舟的身上翻过去，躺到了纪随舟和两个孩子中间。

　　纪随舟握着她的手说：“你们娘仨睡里面。”

　　南湘心里甜甜的。

　　纪随舟接着说：“很晚了，早点睡吧。”

　　“你不睡？”南湘问。

　　“我睡。”

　　南湘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纪随舟看着熟睡的南湘和两个孩子，悄悄起身，到外面抽了根，漱了口，才重新回到被窝里，倒是没有挨着南湘，侧首看一眼南湘母子三人，轻轻一笑，闭上眼睛，很快也就睡熟了。

　　窗外的墨色天空渐渐变淡，直到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映亮东屋。

　　南湘缓缓睁开眼睛，闻到了一阵饭菜香，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皮皮糖糖去哪儿，她倏地坐起来。

　　这才想起来纪随舟昨天回来，安心的同时一阵欣喜。

　　她穿好衣服，走出屋子，就看见皮皮糖糖在院子里踢球，纪随舟在厨屋忙碌。

　　她走进厨屋。

　　纪随舟转眸看过来：“醒了？锅里有热水，你刷牙洗脸，准备吃饭吧。”

　　南湘拿着洗脸盆朝锅前走，经过纪随舟身边的时候，纪随舟忽然倾身，在她嘴边亲了一下。

　　“你干什么？”南湘回头看向院子，院子里的两个孩子正专心玩耍，也没有其他人。

　　“亲你啊。”纪随舟直接说。

　　南湘故意瞪着纪随舟：“我没有刷牙洗脸呢。”

　　“我不嫌弃你蓬头垢面。”纪随舟调侃。

　　“你才蓬头垢面。”南湘抬脚踢了纪随舟一下。

　　纪随舟笑着挨了南湘一下。

　　南湘迅速舀水刷牙洗脸，然后和纪随舟父子三人一起吃饭，快吃完的时候，纪随舟开口说：“一会儿吃过饭，你去上班吧，皮皮糖糖我来带着。”

　　南湘点点头。

　　“你在信上说年货交给浩浩爷爷办了？”

　　“嗯。”

　　“那我去和他说说，我自己来办。”

　　“你一边带孩子，一边带年货，可以吗？”

　　“你都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带孩子，我为什么不可以？”纪随舟剥好了一个水煮蛋递给南湘，接着说：“再说，我以前都可以一边带他们一边忙农活。”

　　是的。

　　皮皮糖糖自出生开始就是纪随舟带，他同样也将农活做的很好，就是想到曾经的事情，南湘有一点点内疚，她说：“行，要是你累了，就把他们送到制衣店来。”

　　“那倒不用，你好好工作，可以早一天放假，我就早一天……”纪随舟看着南湘的目光突然有点不一样。

　　南湘一边吃鸡蛋一边问：“早一天什么？”

　　纪随舟笑笑：“没什么，好好工作。”

　　“嗯。”南湘点点头。

　　吃过饭之后，南湘将后座上的儿童座椅解下来，把小陆媳妇他们织好的毛衣系在后面，和纪随舟说了一声，骑着自行车到了一湘制衣店。

　　一进制衣店就把毛衣挂到了店内。

　　趁着店里没什么客人，她先将手里的衣服做一做，坐到缝纫机前，脚放在踏板上，轻轻踩一踩，缝纫机流畅地运行中。

　　她记得这台缝纫机两天前莫名其妙地难踩，她拆开看了看零件，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就问：“梅姐，你请人来修缝纫机了？”

　　“没有啊。”梅红梅回答。

　　“那我这台缝纫机怎么突然好用了？”南湘疑惑地问。

　　“你男人修的。”汪氏拎着一包鞋子走进来说。

　　南湘梅红梅赶紧上前接过来。

　　南湘说：“阿姨，你怎么背着鞋子过来？”

　　“没有，我还是推着独轮车过来的。”汪氏看了一眼外面说：“看，车子就在外面呢。”

　　“哦，这次你们做的鞋子挺多。”

　　“店里面忙，你们都加班，我也让他们加加班。”

　　南湘说：“辛苦你们了。”

　　“辛苦什么，都是想多拿点钱过年呢。”汪氏站起身来，重新看向缝纫机说：“昨天你男人把这三台缝纫机都给修了一遍，该上油的上油，该换零件的换零件，你们几个都忙着招呼客人，没有注意他。”

　　梅红梅惊讶地问：“他还会修缝纫机？”

　　“不止，店里的凳子、灯泡、线路还有储物室的门锁，他都给检查了一遍，修理、加固、换新，熟练的很。”

　　当时南湘梅红梅元丽在忙，皮皮糖糖在睡觉，汪氏正好也没什么事儿，就看着纪随舟做这些。

　　她偶尔给纪随舟找板子螺丝刀什么的，算是帮忙。

　　她真的活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纪随舟这么能干这么好看又这么贴心的小伙子，她指着南湘说：“南湘，你真是捡到宝了。”

　　南湘点点头，她也觉得是的，她抬眸看了一眼身边三条腿的凳子，现在已经四条腿了。

　　嗯，是纪随舟做的。

　　纪随舟真的是太好了，哪哪儿都好，所以她才控制不住的沦陷，此时此刻真想跑回家好好抱抱他。

　　可是现在店里面又来了客人，她不得不招呼客人。

　　好在她现在不用为布料、毛线和鞋底发愁了，全部精力都放在衣服鞋子制作上，即便如此，随着外地务工人员的返乡了，衣服鞋子依旧供不应求。

　　梅红梅元丽她们连续加班几天了，南湘这个当老板的也不好意思天天回家，于是打电话到水湾村，告诉纪随舟自己要加班。

　　纪随舟倒是十分理解，还特意给她送了换洗衣服和被子，督促她注意身体，也不要担心皮皮糖糖之类的。

　　她真的感动极了，然后更加专心地做衣服、算账、招呼客人，也是因为她的衣服质量好、样式好看和服务好，大街小巷中时不时就会有人提一嘴一湘制衣店。

　　不过依人制衣店那边也没有消停，又搞什么年末活动买一增一、在店外吆喝以及搞新奇玩意儿，倒是吸引了一些客人，只不过和南湘这边比起来，就不够看了。

　　南湘她们也不看对面的情况，她们白天晚上地干着活，这天她们又加班到深夜，早上起来，南湘给了元丽钱，让她给大家买包子油条之类的。

　　买了半天也不见回来，梅红梅饿的朝外张望：“这个元丽怎么回事儿，稀饭早就煮好了，让她买个包子油条要这么久？饿死我了。”

　　南湘笑说：“你忍一忍吧，快过年了，县城到处都是人，说不定她还在排队呢。”

　　梅红梅忍不住走出店面，向路口看去，看着看着，脸色一变，突然向前跑去。

　　“梅姐。”南湘看出来梅红梅的异样，微微提高声音喊。




63.  第 63 章   很大

　　梅红梅没有回应, 身影就不见了。

　　南湘好奇地走出店门，走到路边，侧首看向路口, 看见梅红梅元丽向妮三人正和人吵架。

　　她心下一紧, 赶紧跑上前, 问：“梅姐, 元丽, 向妮, 怎么回事儿？”

　　梅红梅元丽向妮同时转头看向南湘。

　　梅红梅先开口：“南湘, 他们太欺负人了！”

　　“说谁呢？”高个子男人不爽地说。

　　“就说你们。”梅红梅不甘示弱。

　　“再说一遍！”高个子男人露出凶狠的目光。

　　“怎么？你还要打我。”

　　高个子男人向前一步, 好像真的要动梅红梅。

　　南湘立刻站到梅红梅的前面，一反平时温和爱笑的样子，面无表情，明艳的长相在这一刻有了攻击性, 浑身上下散发一种压住周围的气场。

　　高个子男人步子一顿，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眼前的女人纤细无比, 根本没有什么伤害力, 可是他就是莫名地觉得自己矮了她一头, 心里的火气愣是发不出来。

　　南湘这才发现高个子男人和他身后一男两女穿的都是依人制衣店的统一服装，原来是依人制衣店。

　　她转头问：“元丽, 发生了什么事情？”

　　元丽手里还拎着饭盒，双颊因为吵架还有未褪去的红，向南湘解释：“我刚和向妮买完包子回来, 看到路上有人夸奖我们的一湘制衣店的衣服好看，我就说我们一湘制衣店的衣服是最好看的，然后他们就过来让我们道歉。”

　　“道什么歉？”南湘问。

　　元丽咬了下嘴唇说：“说我背后骂依人制衣店了。”

　　“道了吗？”

　　“没有, 我没说。”

　　“很好，他们有没有伤害到你们？”

　　“他们。”元丽犹豫了一下，说：“他们推了我一下。”

　　南湘听后面色微冷，抬眸看向高个子男人，说：“道歉。”

　　高个子男人嗤笑一声，身后矮个子男人向前一步说：“要道歉也是你们道歉，在外面到处造谣我们依人制衣店衣服不好，别说推你了，我打你都行。”

　　“那你来打。”南湘望着矮个男人说。

　　“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矮个子男人说。

　　“你试试。”南湘最讨厌打女人的男人，也不害怕这种男人，目光狠厉地看向矮个子男人：“你今天敢打我店里的任何一个人，我马上就让你们蹲牢房。”

　　南湘说的郑重，气场又强，高个子男人和矮个子男人突然心里发虚，矮个子男人想要嗤笑，结果扯出来一个尴尬的笑容说：“你吓唬谁呢？”

　　南湘严厉地说：“不信你试试，以及，我现在就去找公安。”

　　“你找公安干什么？”

　　“让他们来评评理，看看到底是谁道歉！”

　　高个子男人和矮个子男人一起凶狠地盯着南湘。

　　他们以为一湘制衣店是一群女人，都是从农村出来的，没什么见识，也就会做些像样的衣服鞋子而已，并没有什么本事。

　　可她们的衣服鞋子越卖越好，抢走了依人制衣店的生意不说，严重影响了他们的工资，他们心里不爽很久了。

　　今天正好看见她们店里两个小姑娘去买早饭，一路上夸奖着她们衣服鞋子多么多么好。

　　他们几个心里十分不爽，上前找茬，就想出出气。

　　顺便吓一吓一湘制衣店。

　　着实想不到一湘制衣店的老板年纪不大，脾气很大，噼里啪啦说一通之后，开口要求他们道歉，他们疯了才会道歉，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转身。

　　正准备要走的时候，听到南湘说：“不许走。”

　　他们同时回头看向南湘。

　　南湘面无表情地说：“道歉！”

　　高个子男人和矮个子男人心里恼怒。

　　南湘说：“今天不道歉，你们就不能走。”

　　早已经站在南湘旁边的梅红梅附和：“对。”

　　这个年代大家其实没有什么法律意识，纠纷基本靠拳头，所以各个村里面谁家男□□头硬，谁家就强势一点。

　　梅红梅男人不是那种孔武有力的男人，可是梅红梅却从来不弱势，她和人讲道理，讲不了道理了，就拼命，所以她也没有怕过谁。

　　倒是元丽向妮有些怕了，她们以为高个子男人他们走了这事儿就结束了，没想到老板非得让他们道歉不可，她们心里钦佩南湘的同时，又害怕南湘受到伤害。

　　感觉自己给南湘添了很多麻烦，两个人特意靠近南湘，想着要是打起来了，她们一起要保护好老板。

　　老板南湘淡定地等待着。

　　高个子男人说：“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矮个子男人说：“惹了我们，对你们没有好处！”

　　“是吗？不就是沪市来开店的吗？有什么惹不起的？”南湘问：“我不惹你们，你们就安安生生地做生意了吗？背地里做的那些小动作，别以为其他人不知道。”

　　高个子男人四人微微一怔。

　　南湘接着说：“做生意，不是你们那样做的，现在道歉，不然一会儿县城的人多了，看着你们两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两个壮实的女人和我们四个瘦瘦小小的女人吵架，是不是会觉得你们沪市来的欺负本地人？”

　　肥头大耳？

　　壮实的女人？

　　高个子男人四人下意识地看向对方，感觉南湘说的挺对的同时，又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一起说：“你！”

　　南湘抢白：“然后我再去找公安来评理。”

　　“姓南的，你不要太过分了！”高个子男人拔高声音。

　　矮个子男人冲向南湘，还没有到南湘跟前，忽然一个趔趄，“扑通”一声跪倒在南湘面前，南湘梅红梅等人惊了一下，忽然听到一声悦耳的“南湘”，她们同时转头看到稳步走来的纪随舟。

　　“南湘，你男人来了。”梅红梅说。

　　南湘望着纪随舟，首先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两个孩子呢？”

　　“在这儿呢，”大忠一手抱皮皮一手抱糖糖，小跑着过来。

　　“慢点。”南湘提醒：“小心摔着了。”

　　大忠这才停下来，小步朝这边走。

　　南湘重新看向纪随舟，再次问：“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纪随舟说完，看向南湘身边跪着的矮个子男人，好像刚刚将玻璃珠，扔到矮个子男人脚下的不是他一样，问：“他给你下跪干什么？要红包？”

　　“我不给动物红包。”南湘说。

　　矮个子男人赶紧站了起来，他低头找了找，没有找到什么东西，可是他就是滑一下就滑跪的，肯定是南湘搞的，害他那么丢人，他立刻怒目瞪着南湘，开口说：“你敢——”

　　“敢什么？”纪随舟沉稳地接过话茬。

　　矮个子男人看向纪随舟，明明纪随舟是一派温的的样子，他却莫名地在心里打了个哆嗦，感觉怕怕的，一句话说不出来，甚至不敢动。

　　“发生了什么事情？”纪随舟问南湘。

　　南湘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明白了。

　　纪随舟不疾不徐地对矮个子男人等人说：“道歉吧。”

　　高个子男人浑身一抖。

　　矮个子男人没有看到，张口就说：“我不——”

　　“靠，你还拿乔了是吧，老子在道上混的时候，你他妈的还在吃屎呢！”大忠忽然出声，这声音挺大的，把糖糖震的小身体抖了一下。

　　他赶紧温声安抚几句：“糖糖不怕，大叔叔打狗呢。”

　　糖糖点点头。

　　大忠接着冲矮个子男人一行继续说：“赶紧地道歉，不要等到老子不高兴，老子要弄死你们，管你他妈的是沪市的还是江城的，老子虎大忠整的就是你他娘这种欺软怕硬的下三滥货色！”

　　南湘闻言有些吃惊，她记忆中的大忠小陆张方等人都和纪随舟一样温和有礼貌，在村子里也是乐于助人。

　　可是现在大忠这一顿输出，不管是语言还是气场就像是道上混的。

　　仔细一想，这个年代其实很混乱，想要在外地把生意做大做强，必然会和一些土匪流氓路霸打交道。

　　纪随舟带着大忠他们能够从水湾村混到县城再混到沪市，肯定都是硬闯出来的，大忠都能够这样强悍，那作为老大的纪随舟……南湘看一眼长相斯文贵气的纪随舟，再一想纪随舟身上结实的肌肉。

　　嗯，他肯定是比大忠更凶猛的。

　　可是他此时此刻不像大忠那样不爽，反而很温柔地看着她，小声解释：“虎大忠是大忠的外号。”

　　南湘问：“他真名叫什么？”

　　“杨小忠。”

　　“……”这、这个名字……南湘瞬间无语，行吧，名字是不错的，就和虎大忠差距有点大，她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头看向矮个子男人他们。

　　矮个子男人和高个子男人脸色已经开始微微发白，他们在沪市乡下的时候，也是混过的，知道虎大忠这个名头，也知道虎大忠一行人出了名的不要命，所以越混越好，后来做了大生意。

　　虎大忠已经很厉害，他的老大更厉害，不管是打架做生意还是别的，那都是一流了，是很多道上兄弟的偶像。

　　他们不知道纪随舟就是那个老大，但是大忠已经足够他们害怕，他们不敢耽误，老老实实地向南湘道歉。

　　“不是向我道歉。”南湘说。

　　他们老老实实向元丽向妃道歉，道完歉还不敢走。

　　“还在这儿干什么？”南湘问。

　　“滚吧。”大忠说。

　　两男两女赶紧跑走。

　　南湘看了看周围，还好时间早，没什么人在县城，要不然大家看到两家人闹腾，肯定是不好看的，现在解决了，她也松了一口气。

　　想到刚刚皮皮糖糖在喊妈妈，她没有时间理会，这时候她赶紧走到大忠面前，温柔地喊：“皮皮，糖糖，我的小宝贝，不好意思，刚刚妈妈在忙，没有顾上你。”

　　“妈妈。”皮皮糖糖都朝南湘怀里倾。

　　南湘还没有抱皮皮糖糖，纪随舟走到南湘跟前，挨着南湘站着。

　　南湘望向他问：“怎么了？”

　　“你也没有顾上我。”纪随舟说。

　　抱着皮皮糖糖的大忠忽然觉得空气里酸酸的。

　　南湘冲纪随舟笑了笑说：“一会儿和你说。”

　　纪随舟很乖巧地点点头。

　　南湘很吃力地抱着皮皮糖糖，挨个在两个孩子脸上亲了一口：“想妈妈了没有？”

　　“想辽。”两个孩子一起回答。

　　“妈妈也超级想你们。”南湘笑着说。

　　“我呢？”纪随舟又插话进来。

　　南湘还没说话，元丽走了过来，低头说：“老板，对不起。”

　　“怎么了？”南湘问。

　　“是我的错，才弄出这样的事情。”

　　“怎么会是你的错呢？”南湘笑说：“你没有说他们任何不好，就算你们私下说了，也没有问题，是他们想找茬。”

　　“可是这次闹的——”

　　“就得闹一闹的。”南湘说：“他们总觉得我们是一群女人，好欺负，我知道那个矮个子男人是和店长还是老板有点关系，他们搞这些小动作，也是他们领导授意的，我早就想反击一下了，今天正好让他们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惹的，今天的事情你做的都是对的。”

　　元丽闻言抬头惊喜地看向南湘：“老板。”

　　一旁的大忠看清楚元丽，微微愣了一下。

　　南湘接着说：“放心，就算我——皮皮爸没有来，我也能解决，不用担心也不用自责的，我是很厉害的。”

　　她知道元丽是个很容易就自我反省的人，反省着反省着就把错误都归在自己身上，得好久才能走出来，所以她把事情往好的方面说。

　　元丽果然情绪好很多，点头：“嗯，老板最厉害！”

　　“嗯，这事儿暂时告一段落。”

　　“暂时？”元丽不解地问。

　　南湘笑说：“对啊，接下来生意还是要竞争的。”

　　对，还要竞争，元丽全身瞬间充满了能量，说：“嗯，我会好好做衣服，我们一定会彻底打败他们。”

　　南湘笑说：“去哪，把包子拿给大家吃吧，梅姐都饿坏了。”

　　元丽拉着梅红梅向妮朝店里走。

　　纪随舟看向南湘问：“我不来，你也能解决？”

　　南湘点头：“对啊，要不然我也不会那么强硬了。”

　　纪随舟接过皮皮和糖糖，跟着南湘一起朝店里走：“怎么解决？”

　　南湘说：“用我的三寸不滥之舌和公安解决。”她都想好了办法，结果纪随舟大忠一出现就解决了，也不用请公安了。

　　纪随舟相信南湘的能力，可是心里面还是担心，说：说：“店里面都是女人确实是个弊端。”

　　“我都想好了，年后再招保安。”这个事情是南湘早就想到的，今天这事儿更让她意识到保安的重要性。

　　纪随舟点点头。

　　两个人走着走着，忽然发现不对劲儿，一起看向身后，发现大忠在路边出神，纪随舟喊一声：“大忠。”

　　大忠回神儿走过来。

　　南湘问：“你发什么呆呢？”

　　大忠笑着挠头，问：“嫂子，那姑娘叫什么名字？”

　　“哪个？”

　　“刚刚和你说话的。”

　　“叫元丽。”

　　“哪个村的？”

　　南湘刚想回答，似有所悟地看向大忠，然后望向纪随舟，纪随舟说：“大忠还没有媳妇。”

　　南湘赶紧说：“人家可是好姑娘，你不要那么粗暴。”

　　大忠一脸无辜：“我粗暴？嫂子你知道你家男人在外面打——”

　　“咳。”纪随舟轻咳一声。

　　大忠赶紧收住话头，转而说：“我本质很温柔的。”

　　“爸爸温油！”糖糖冷不防地接一句。

　　纪随舟闻言，眼睛温柔的都要滴出水了，望着小女儿，在小女儿脸上亲了一下：“闺女说得对！”

　　糖糖捂嘴嘻嘻笑。

　　大忠无话可说。

　　南湘也没有说元丽的事情，这种事情让大忠自己去办吧，不过接下来的几天纪随舟大忠倒是天天来一湘制衣店。

　　转眼间就到了大年二十八了，忽然下起了大雪，相对于几天前的忙碌，县城现在人少多了。

　　经过南湘和员工加班加点的工作，所有订单都完成了，南湘在储物室里点布料，布料挺多的，她需要爬来爬去，所以她脱掉了外套，开始盘点。

　　纪随舟一走进来就拿起外套，给她披上说：“外面下着雪呢。”

　　“我不冷，你都不知道，我现在忙的好热，你让我轻松一下，我一会儿就好。”南湘把衣服放到一旁，继续数涤纶布料。

　　纪随舟只好在旁边看着，看着南湘穿着是黑色紧身毛衣，是她自己做的紧身裤子，平时外面穿一件大衣或者棉衣，显得她修长又利落的，此时很好的修饰了她的身材，前凸后翘，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她的胸前，很骄傲地觉得……嗯，很大很挺。

　　她终于忍不住走到了南湘跟前，低低地唤一声：“南湘。”

　　“嗯？”南湘边记数字边应。

　　纪随舟声音突然有点发紧，问：“明天就放假了吧？”

　　“对啊。”南湘没有发现异样。

　　“好。”纪随舟嘴角带笑地说出这么一个字。

　　“好什么？”南湘问。




64.  第 64 章   雪

　　“放假好啊。”纪随舟说。

　　南湘没有多想, 点头附和：“确实挺好的，接近年关这些天，我们忙坏了。”

　　“嗯, 中午下班回家, 好好休息。”纪随舟特意强调了“好好休息”四个字。

　　南湘思考了一下, 说：“中午可能回不了。”

　　“店里还有别的事情？”纪随舟反问。

　　“得给大家发工资, 下午回家。”

　　“那也行。”

　　南湘没有再说话, 专心地数布料, 一转头发现纪随舟还没有走, 悠闲地斜靠在门上, 身形颀长，平添了几分恣意，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睛，可是目光却是明目张胆地她身上转动, 她低头看一下衣服，问：“我身上弄到灰土了？”

　　“没有。”纪随舟盯着看。

　　“那你看我干什么？”

　　“你、很美。”

　　“……”南湘感觉到纪随舟说这句话时, 灼热的目光就像是他的手一样, 从她的腿、臀部、腰一直拂到了胸, 瞬间她的身体麻麻的, 伸手扯过棉衣穿上，骂一句：“你流氓。”

　　纪随舟低头轻笑：“我去看孩子, 有需要喊我。”

　　南湘穿好棉衣，抬眸望着纪随舟离开的背影，嘴角禁不住地上扬, 接着继续盘点布料。

　　等她走出储物室的时候，梅红梅汪氏已经将店里收拾好了，元丽张红等人也过来了。

　　南湘问：“制衣厂那边都收拾好了？”

　　元丽点头：“收拾好了。”

　　向妮说：“老板去检查一下。”

　　南湘点点头, 确定一湘制衣厂里的布料全部用光，卫生打扫干净，才将门锁上，再次回到一湘制衣店。

　　她带着所有员工围坐到制衣桌前开会，主要是总结年前的工作情况，好的坏的都说一说，好的继续发扬，坏的就及时改正。

　　最后就是进入发工资阶段，大家在接近年关的这些天都非常拼命，所以工资都拿的不低。

　　梅红梅拿了一百一十块钱。

　　汪氏是负责鞋子对接、带孩子和做饭，拿了五十块。

　　元丽还处在实习期，但她是一湘制衣厂的小主管，做的衣服又好又多，所以她拿了三十五块。

　　张红朱晓兰向妮也是实习期拿了二十五块钱。

　　汪氏的儿媳妇叶美刚来不久，所以拿了十五块钱。

　　她们来到制衣店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工资和提成的，在加班加点干活的时候，就已经算好了自己的工资，想不到到手的工资这么高，一个个惊喜自己的收入。

　　这已经赶上了城里人工资啊。

　　在她们喜悦不已的时候，南湘又多发给大家十块钱，说：“算是年终奖，过节费。”

　　梅红梅一愣，还有年终奖。

　　汪氏说：“这给的也太多了吧。”

　　元丽都不好意思拿了。

　　张红朱晓兰等人震惊地看着南湘，她们是去外地打过工的，老板都是一分一毫都抠抠搜搜，可是南湘从来没有这样过，她说话都是有理有据，从来不仗着是老板压人，而且年终还给十块钱年终奖，她们真的觉得南湘这个老板太好了。

　　“拿着吧，你们这些天的付出，我都看到了，也让一湘制衣店收获很多，这是我作为老板的一点小心意，希望来年我们一起加油，我赚得多，你们也就赚得多。”南湘笑着看向梅红梅等人。

　　梅红梅说不出话来。

　　其实除了梅红梅之外，大家都是窝在家里没事儿干的，衣食住行用都是节俭再节俭，自从南湘给她们提供了工作岗位以后，她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但可以吃上白面馒头了，可以帮助家人，还可以买些自己喜欢的，在家里在村子里说话也都硬气了。

　　此时听南湘说这话，一个个又感动又激动的。

　　好一会儿，梅红梅带头说：“好，来年一起加油致富！”

　　元丽含泪跟着大家说：“来年一起加油致富。”

　　大家心里也都是这么想的，来年更加努力干活，一湘制衣店赚多多的，她们也赚多多。

　　“好。”南湘笑着说：“那祝大家过个好年，我们大年初八上班，好吧？”

　　“好！”梅红梅一起说。

　　“行，那就开始放假！”南湘说。

　　大家一片欢呼。

　　元丽突然想到什么，说：“老板，杨小姐还有一件刚做好的大衣在这儿，她说今天来拿。”

　　杨小姐就是和胖大姐一起买碎花裙子的姑娘，中间南湘还给杨小姐设计过一件裙子，可是杨小姐去了外地，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到了年关她又回来，继续在南湘这儿买衣服，特别定了一件大衣。

　　“没关系，我在这儿等着。”南湘说。

　　“老板，外面下着雪，你还带着两个孩子呢，要不，你先回家吧，我在这儿等着。”元丽刚刚起身，现在又坐下。

　　南湘笑说：“不用，你回去吧，皮皮糖糖有帽子。”

　　“脑斧帽帽！”和纪随舟刚从外面回来的糖糖，立刻接话，小手指着脑袋上厚厚的老虎帽子说：“探！大脑斧！”

　　“还有还有围脖脖！”皮皮小肉手扯着胸前的围脖说。

　　南湘看着两个胖团子一样的孩子，眼神温柔，问：“随舟，你们去哪儿了？”

　　“买了条鲜鱼，一会儿给你们煮汤。”纪随舟说。

　　“现在还有卖鱼的？”

　　“一会儿就应该收摊回家过年了。”

　　南湘转头看向元丽她们说：“你们赶紧的，趁着县城还没有罢市，赶紧再添点年货回家，元丽，我还要算一算织毛衣的工资，要在这儿耽搁一会儿，正好等一等杨小姐，你就赶紧回去吧，不然雪下大了，也不好走。”

　　元丽听南湘这样说，也就点点头。

　　“赶紧走吧，去买点东西回家好好过年。”

　　元丽眼睛微微翻红，她今年真的可以好好过年了，她拿了四十五块钱工资不说。

　　前段时间天气转冷的时候，老板特意关照了她，让她从家里带来了一些棉花，她只出了一湘制衣店的成本布价，就用厂里的缝纫机给爸爸妈妈弟弟妹妹都做了新棉衣。

　　这是他们全家第一次穿新棉衣，也是他们家最暖和的一个冬天。

　　她现在手里还有四十五块钱，对她来说是一笔巨款。

　　她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心里存着感激，重重地点头说：“老板，那我回家了，祝福你们新年事事顺心，平安健康，财源滚滚，越来越美，越来越好，心想……”

　　她好像要把所有的祝福语都送给南湘，南湘笑说：“可以了可以了，赶紧走吧。”

　　元丽这才转身离开。

　　纪随舟身边的大忠，在纪随舟跟前有些着急地挠了挠头。

　　纪随舟睨了他一眼，问：“有事儿？”

　　“嗯，有点事儿。”大忠吞吞吐吐地说。

　　“那去吧。”

　　“那什么，老大，回头你和我妹说一声，我晚点回去。”

　　“知道了。”

　　大忠急急忙忙地追着元丽出去了。

　　梅红梅她也陆续走了。

　　一湘制衣店里瞬间空荡下来，南湘坐在柜台前算账，纪随舟拉着皮皮糖糖到厨屋里做饭，一家子一起吃了午饭，没一会儿杨小姐就来拿走了衣服。

　　这时候外面的鹅毛般的大雪还经继续，地面上已经铺了厚厚一层。

　　纪随舟问：“我们现在回家？”

　　南湘看一眼，说：“再等一会儿。”

　　正好有个客人过来换拉链，南湘换好了拉链，雪花就小了，她说：“我听了天气预报，今天一天都有雪，反正也没有客人了，县城也没什么人了，随舟，不如我们现在就回家吧。”

　　纪随舟点点头。

　　两个人检查了两个屋子的安全问题，然后把自行车推进店面，穿好了衣服，系好了围脖，特意给皮皮糖糖包的只剩下两只黑溜溜的眼睛，然后锁上店门，一人抱一个孩子说：“走吧。”

　　皮皮糖糖跟着说：“走吧！”

　　一家四口走在飘着小雪的雪地里，周围是白茫茫一片。

　　糖糖在南湘怀里说：“妈妈，探！雪雪又抱树树辽。”

　　坐在纪随舟怀里的皮皮说：“还抱屋屋。”

　　糖糖说：“雪雪系来看糖糖的。”

　　南湘笑问：“看糖糖什么呀？”

　　纪随舟笑接话：“看我们糖糖长得美。”

　　糖糖一听，害羞地趴在南湘的肩头，歪着脑袋，软软地说一句：“糖糖就系长得美。”

　　南湘纪随舟都笑起来。

　　纪随舟笑问：“累不累？”

　　南湘回答：“还好，就抱糖糖一个而已。”

　　不过走到县城的路口，纪随舟还是接过了南湘怀里的糖糖，让皮皮坐他的左肩，糖糖坐他的右肩，他两只大手稳稳地扶着。

　　皮皮糖糖兴奋地喊：“坐高高！”

　　南湘问：“这样行吗？抱得动吗？”

　　纪随舟目光热热地看着南湘，笑说：“再抱一个你都行。”

　　“你讨厌。”南湘伸手打纪随舟。

　　纪随舟笑着躲开。

　　这一躲就让皮皮糖糖知道爸爸妈妈在玩闹，当即激动地说：“妈妈，乃啊，乃追我鸭。”

　　“好，妈妈追你们了。”南湘故意小跑着。

　　纪随舟大步走着。

　　皮皮糖糖开心的咯咯笑。

　　一家四口在纯白无比的雪地里玩闹着，玩了一会儿，皮皮糖糖不过瘾，一定要下来走。

　　纪随舟只好放他们下来。

　　南湘说：“摔倒了不许哭喔。”

　　糖糖点头说：“妈妈，我不哭，我腻害。”

　　皮皮转头说：“你最爱哭！”

　　糖糖张了张小嘴巴，不知道怎么反驳，戴着厚厚手套的小手，拍着纪随舟的腿，昂起小脸说：“爸爸，你说你说。”

　　纪随舟笑问：“让爸爸说什么？”

　　糖糖说：“爸爸说、爸爸说、糖糖不耐哭。”

　　纪随舟满眼温柔地说：“嗯，糖糖不爱哭，糖糖特别坚强。”

　　糖糖这才满意了：“爸爸说，糖糖不耐哭。”

　　皮皮说：“好吧，我们跑吧。”

　　皮皮向前跑去。

　　糖糖跟着跑：“哥哥，等等我，等等我鸭。”

　　南湘纪随舟在后面跟着。

　　纪随舟伸手握住南湘的手，装进口袋里，问：“冷不冷？”

　　“不用悟，我手都热的。”南湘回答。

　　“没有悟，我就是想握你的手。”纪随舟目光灼热地说。

　　南湘发现她和纪随舟这次回来之后，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克制稳重的纪随舟了，说起话来，特别会勾人。

　　她抬脚，踢了纪随舟一下。

　　纪随舟在口袋里捏一下她的指腹，她横了他一眼，余光中看见两个孩子像两个晃悠悠的圆球一样，忽然“啪”的一声，两个孩子摔进厚厚的雪堆里面，小短腿扑腾着。

　　两个人一起向前走。

　　接着就听到糖糖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妈妈，雪雪抱我辽，抱好紧，我起不乃。”




65.  第 65 章   贤惠男人

　　南湘笑着接话：“你跟雪雪说, 让它放开你。”

　　糖糖回答：“它不放、不放开我。”

　　南湘笑：“你好好和它说说。”

　　“好吧。”糖糖趴在雪地里，大人哄小孩子式的语气：“雪雪鸭，你表抱我, 我要肥家辽, 和爸爸和妈妈和哥哥肥家, 表抱我喔, 要乖乖哟。”

　　“试着站起来, 看看雪雪有没有放开你。”南湘在旁指导。

　　纪随舟跟着说：“皮皮也试着起来。”

　　皮皮糖糖一起应, 在雪里面吭哧起来, 小手小脚扒拉到实处, 用力撑撑地。

　　眼看就要起来，结果穿的太厚，控制不了重心，“啪”的一下, 又歪进雪里。

　　这下是四脚朝天。

　　两个孩子像两只小乌龟一样，可劲儿地扑腾着小胳膊小腿, 就翻不过来身, 嗷嗷叫着：“救命鸭, 救命鸭。”

　　纪随舟笑着大步上前, 把两个孩子抱起来。

　　皮皮小脸通红：“累洗我辽。”

　　糖糖小手拨弄掉脸上的雪花，软软地说：“妈妈, 雪雪它亲我。”

　　南湘笑着走过来拍掉两个孩子身上的雪问：“还下来吗？”

　　皮皮糖糖一起点头。

　　“还下来呀？”都摔跤了也不怕。

　　“嗯！”皮皮糖糖再一次点头。

　　“行，那就跑着玩吧。”南湘将两个孩子的帽子、围脖和手套重新戴好。

　　纪随舟放下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像两只胖胖的小企鹅一样，在雪里玩。

　　南湘纪随舟在后面跟着。

　　偶尔南湘来一句“妈妈追你们咯”, 惊的两个孩子咯咯笑在雪地里跑，跑着跑着摔倒了，要么自己爬起来, 要么纪随舟上前抱起来，然后继续跑。

　　一家四口就这么在雪地里玩着闹着，就到了水湾村。

　　水湾村也是白雪茫茫的，但是家家户户都是热热闹闹，有的在提前准备晚饭，有的在打牌，有的在路边吹牛皮，还有的带着孩子堆雪人……好像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都在过年这天消失了，处处都是欢声笑语。

　　南湘一家四口进村就和大家打招呼。

　　皮皮糖糖更是热情，什么叔叔大爷的叫的可亲了，多少有点社交牛逼症的样子，逗的村民哈哈笑起来。

　　在一片笑声中回到家。

　　南湘纪随舟给皮皮糖糖摘掉帽子围脖和手套。

　　皮皮糖糖小脸通红地要脱棉衣。

　　南湘赶紧阻止：“不能脱，脱了容易受凉。”

　　皮皮说：“受凉生病病！”

　　糖糖接话：“打针针！”

　　“对，所以都不要脱，我们是跑着回来的，所以热，歇一会儿就凉了，你看妈妈都没有脱，爸爸——”南湘下意识地看向纪随舟。

　　才刚刚解开外衣扣子的纪随舟，接着到南湘母子三人的目光，动作微微一顿，重新将扣子系上说：“爸爸也没脱。”

　　爸爸妈妈都没有脱衣服，皮皮糖糖也就不脱了。

　　不过两个孩子也闲不下来，熟练地跑到东屋拿玩具，在堂屋玩起来，纪随舟倒了杯热水给南湘：“喝点水吧。”

　　南湘喝完之后，又喂皮皮糖糖喝了热水，这才坐下来，转头看向外面：“不下雪了。”

　　纪随舟点头。

　　南湘放下搪瓷缸子说：“我要去小陆家一趟。”

　　纪随舟问：“给小陆媳妇他们发工资？”

　　“嗯。”

　　“去吧，顺便和杨云说一声，大忠要很晚才回来。”

　　“好，孩子我带走，还是？”

　　“我带着吧，已经在外面跑了那么久，让他们在家里歇会儿，你早点回来。”

　　“好。”

　　南湘拎着布包走出家门，走到小陆家，小陆媳妇一家子都出来迎接南湘，仿佛南湘是什么贵人一样，极其热情地把南湘请进堂屋，又是倒水又是上果盘的。

　　南湘笑着说明来意，那就是——送钱。

　　她是打算把钱给小陆媳妇，由小陆媳妇挨个发给各个村民，结果这次数目有些杂，数额有点大。

　　小陆媳妇怕自己弄错了，干脆把所有织毛衣的人都叫了过来。

　　南湘也就坐下来挨个对数目，确定每个数字的准确性，然后给发工资，从三块钱到十五块钱不等。

　　最后南湘每人给一块钱过年费，真诚地说：“一湘制衣店感谢大家的帮忙，以后如有需要，还希望大家继续伸出援助之手。”

　　“说什么呢，你这是帮我们呢。”小陆媳妇说。

　　浩浩奶奶跟着说：“我们在家里也没事儿，等白拿钱。”

　　“陆姨别这么说，这都是你们付出汗水的。”

　　小陆媳妇等人一听南湘这么说，心里别提多熨贴了，又拿到钱了，又得到了南湘的肯定了，一个个都直接感谢起来南湘了，大家又说了一会儿话。

　　南湘趁机告诉杨云大忠晚回的事儿，接着南湘说了句“过年好”大家就散了，小陆媳妇拉着南湘说：“南湘别急着走，我们家一会儿炸馓子糖糕的，你带点回去。”

　　“不用了，我家年货很多了。”南湘说。

　　“老大弄的？”小陆媳妇问。

　　“嗯，都弄好。”

　　“老大真贤惠！”说完小陆媳妇也觉得“贤惠”二字不太合适，笑着补救：“老大真是好男人。”

　　“是啊，你们忙吧。”

　　“带点馓子回去啊。”

　　“不用了，你们自己吃吧。”

　　“那我回头给你送去。”

　　“不用了，你们吃吧，我回去了。”

　　南湘和小陆媳妇摆着手，走出了小陆家，这才发现自己在小陆待的挺久的了，已经天黑了，她走进院子的时候，看见厨屋里亮着昏黄的灯光，皮皮糖糖的小奶腔一阵一阵地传出来。

　　“爸爸，我会烧火火！”皮皮说。

　　糖糖说：“爸爸，我要吃多多。”

　　“妹妹，你别塞柴禾辽！”

　　“就塞！”糖糖奶腔特别浓。

　　“你都压着火辽！”

　　“没有压！”

　　“你探探压着吗？”

　　“压着辽。”

　　南湘听的笑出声，转身将院门关上，走到厨屋门口，探首看一眼在搅拌稀饭的纪随舟和灶前烧火的皮皮糖糖，故意装出收音机里童话故事狼外婆的声音，捏着嗓子喊：“皮皮，糖糖，你们在干什么呀？”

　　纪随舟听后，低头甜甜地笑了。

　　皮皮糖糖小脸一呆，赶紧从灶台前起身，噔噔地跑到纪随舟跟前，一把抱住纪随舟的腿，纪随舟温柔地说：“别怕别怕。”

　　“猜猜，我是谁？”南湘问。

　　皮皮糖糖趴在纪随舟的腿上，瞪着眼睛向外看，看见南湘探出脑袋，忽然间明白是妈妈在说话，激动地喊：“妈妈！”

　　“诶！”南湘笑着走进厨屋。

　　皮皮糖糖高兴地扑过来。

　　南湘蹲下来抱两个孩子。

　　糖糖说：“妈妈，你装狼婆婆。”

　　皮皮说：“好吓银！”

　　“吓人吗？你们都没有听出来妈妈的声音哟。”南湘说。

　　“我肚肚饿辽。”糖糖摸着小肚子说。

　　“肚子饿了，就听不出来是妈妈了？”

　　“嗯。”糖糖点头。

　　“你个小机灵鬼。”南湘点一点糖糖的小脸。

　　纪随舟问：“忙完了？”

　　“嗯，数目有点杂，所以耽误的有点久了。”南湘起身。

　　“你也知道有点久？”纪随舟问。

　　“怎么？你还生气了？”

　　“是啊，生气了，来哄我。”纪随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南湘倒有些接不住招了。

　　忽然纪随舟倾身，在南湘脸上亲了一下，笑着说：“吃饭。”

　　南湘捂着脸想说什么，纪随舟已经开始收拾案板。

　　她哭笑不得，转身去外面洗了手，就着暖融融的厨屋一起吃饭，饭后纪随舟烧了一大锅热水，给皮皮糖糖洗了澡之后，他也洗了澡，提前到东屋给南湘暖床，南湘打了热水到厨屋旁边的小屋子。

　　这个小屋子是纪随舟之前搭出来的，顶上弄的是石棉瓦，周围围了一层塑料布，下面整了排水，十分方便洗澡，南湘母子三人一个冬天都在这儿洗澡。

　　刚刚纪随舟父子三人分别洗了澡，小屋子里还是热气腾腾的，南湘趁着热气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洗了头，将脏衣服丢到篮子里。

　　走进东屋时，东屋里一片暖和。

　　她惊奇地发现东屋正中央摆着一个大火盆。

　　她这几天都在忙一湘制衣店的事情，加班加点地做衣服，几天都没有回来家睡觉，她问：“这火盆是你弄的？”

　　“皮皮糖糖总是喜欢在床上玩，怕他们受凉了。”纪随舟本来是想装空调的，可是水湾村连电都没有通，所以只能从市里弄些炭过来，睡前暖一暖。

　　“你真是很聪明啊。”南湘笑着说。

　　“谢谢夸奖。”纪随舟将南湘拉到床上。

　　“等一下，我头发没干。”

　　“怎么晚上洗头发？那么冷。”纪随舟微微蹙眉。

　　“白天没时间嘛。”南湘边擦头发边说。

　　“明天白天不就闲了吗？”

　　“我就想今晚洗。”南湘看着纪随舟说，像小孩子一样的坚定。

　　纪随舟一下笑了，坐起来说：“我给你擦头发。”

　　“谢谢。”南湘也不客气。

　　纪随舟轻轻地给南湘擦头发，随即闻到南湘身上一阵又一阵的馨香，某个部位就发生了不可描述的变化。

　　他转头看一眼乱画的皮皮糖糖，什么都没有说，继续给南湘擦头发。

　　南湘头发刚干，大忠拍门来了。

　　纪随舟满脸不情愿。

　　南湘穿上衣服说：“我去开门。”

　　纪随舟黑着脸起身。

　　大忠满脸喜悦地讲述自己和元丽的事情，说自己送元丽回家，碰见元丽大伯搞事儿，元丽爸是个老实人，元丽弟弟还小，都拿元丽大伯没有办法，他几句就把元丽大伯给镇住了。

　　南湘听的入迷。

　　纪随舟兴趣缺缺地按太阳穴。

　　南湘问：“然后呢？”

　　大忠说：“然后元丽一家人留我吃饭。”

　　纪随舟问：“你吃了？”

　　大忠有些羞涩：“吃了。”

　　纪随舟白他一眼：“挺好吃的？”

　　大忠点点头，满脸的喜色。

　　“你还真不客气。”纪随舟从来没觉得大忠这么烦人过和大忠说话，从八点半说到十点钟半，就在这时候听到村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纪随舟大忠脸色一肃，大忠喊一声：“什么事儿？”

　　外面也不知道谁回答：“村里有四五头牛跑了。”

　　牛跑了！

　　这可是大事儿！

　　平时农忙的时候，大家都互相借牛的，出了事儿肯定要一起去找了。

　　纪随舟转向南湘说：“你早点睡，我和大忠去帮着找牛。”

　　南湘点点头。

　　纪随舟大忠就跑了出去。

　　南湘就抱着皮皮糖糖去睡觉了，醒来的时候，天都亮了，给皮皮糖糖穿好衣服，发现纪随舟黑着脸在做饭，她问：“随舟，牛找到了？”

　　“找到了。”纪随舟闷闷地回答。

　　“什么时候找到的？”

　　“凌晨三点。”

　　“这么晚。”

　　“一下跑了五头牛，跑四个方向。”纪随舟有点咬牙切齿。

　　“那你们岂不是都没有睡觉？一会儿你补补眠吧。”

　　纪随舟点点头。

　　吃过饭之后，就去睡觉，睡到下午起来，脸还是臭的，南湘也不知道纪随舟是怎么了，大忠过来喊他喝酒，他也不去。

　　到了晚上，小陆媳妇喊南湘去打扑克牌，说是大过年的没事儿做，轻松一下、

　　南湘也想和村里人多多交流，可是她对打牌真没有兴趣，才刚开口，发现衣摆被人拽住了，她看向纪随舟。

　　纪随舟一脸不高兴。

　　南湘特意到院门口说：“我就不去了，我打牌技术不好，这几天挺累的，我休息休息。”

　　小陆媳妇说：“也对，那我们就自己玩了。”

　　“行。”

　　南湘和小陆媳妇说完，就将院门栓上，堂屋门锁上，走到床边刚刚坐下，想问纪随舟今天到底怎么了。

　　纪随舟忽然就抱住了她，疾风骤雨一般地吻住她。

　　她伸手推他结实坚硬的胸膛。

　　像是知道她的心思一样，纪随舟声音沙哑地说：“孩子都睡着了。”

　　南湘转眸瞥了一眼，两个孩子确实都睡着，她放心了，下一秒纪随舟的手伸进了她的衣服，微微的薄茧贴上她的皮肤，她浑身一颤，猛地看向纪随舟。

　　看到他眼中浓浓的情.欲，根本没有思考的机会，他就在她身上带起一片火，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南湘无力地推拒：“随舟……”

　　纪随舟炽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声音暗哑：“我说过，下次，我就不会放过你了。”

　　南湘猛然间想起来，上次在火车站分别，他亲吻她时，说的这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在走神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又少了一件，而纪随舟身上已经没有了衣服，肌肉线条优美仿佛是神作，她想看又不好意思看，一转头看见睡着的两个孩子，赶紧说：“孩子，孩子，孩子在睡觉呢。”

　　纪随舟一把将她抱起来，两个人紧紧贴着。

　　“你干什么？”南湘问。

　　“我们去西屋，不打扰孩子睡觉。”纪随舟声音发紧地说。

　　纪随舟轻轻地将南湘放到西屋床上。

　　“冷。”南湘说。

　　“真娇气。”纪随舟轻笑一声，好似爱极了她的娇气，再一次吻着南湘的嘴唇，声音低低问：“还冷吗？”

　　“热。”

　　“像火烧一样？”纪随舟问。

　　“嗯。”

　　“我给你降降火。”

　　一整个晚上，南湘像是一叶扁舟似的，在火海中翻腾，停不下来，直到昏睡过来，可是纪随舟却是神清气爽，仿佛释放了自己一样，第二天早早地起床带孩子，开始准备年夜饭，顺便剁饺子馅儿。

　　他在压水井边洗菜，皮皮糖糖慌里慌张地从墙角扒拉葱姜蒜出来。

　　“爸爸给！”皮皮糖糖一起说。

　　“真乖。”纪随舟蹲在压水井边说：“再给爸爸搬个凳子。”

　　皮皮糖糖噔噔地跑去搬凳子，两个孩子一起抬着小凳子过来。

　　纪随舟坐小凳子上洗菜。

　　大忠走过来，纪随舟打招呼：“大忠，去哪儿？”

　　大忠早就看到纪随舟了，鉴于纪随舟昨天一直臭脸，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惹纪随舟了，这次就偷偷地走过，想着等老大不臭脸了再说话，没想到纪随舟是满脸笑容，他真不知道老大这是闹哪样，伸手说：“买瓶酱油，买了很多年货，今天才发现忘了买酱油。”

　　“我这儿有，过来拿吧。”纪随舟十分的大方。

　　“那多不好意思。”大忠嘴上这么说着，也乐呵地朝这边走问：“你家买了几瓶酱油？”

　　“两瓶。”家里的年货都是纪随舟买的，所以他记忆深刻。

　　“我拿一瓶可以吗？”大忠问。

　　“可以。”纪随舟心情很好。

　　大忠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四周看了看，问：“嫂子呢？”

　　“睡觉呢。”纪随舟骄傲地说。

　　“这时候睡觉？”大忠惊讶。

　　“嗯。”纪随舟回想昨晚的情况，心里美的不得了。

　　大忠不解地：“老大，嫂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她说挺舒服的，嗯，她说的。

　　大忠忽然想到什么：“那是你昨晚——”

　　“滚蛋。”纪随舟嘴角带笑地说：“对了，你还和那个元丽怎么样了？详细和我说说。”

　　大忠一脸震惊：“我不是和你们说过了吗？”




66.  第 66 章   满意

　　“说的什么？“纪随舟很自然地问。

　　大忠嘴角抽了抽, 明明那天晚上他和南湘说了很久，老大就在旁边坐着，结果愣是什么都没听进去, 这是走神走到西伯利亚了吗？

　　行吧, 谁叫老大是老大呢。

　　他又把他和元丽的事儿说一遍给纪随舟听。

　　纪随舟听后说一句：“继续加油。”

　　“就这？”大忠以为老大要来一番高谈阔论呢。

　　纪随舟嘴角笑容就没有淡过：“嗯, 有媳妇挺好的。”

　　“啊？”

　　“等你有了就知道了, 回去忙吧。”

　　“老大, 你不给我一点建议什么的？”

　　纪随舟思考一下说：“用心就会有回报, 回去吧。”

　　大忠一头雾水, 拿着酱油回去了。

　　纪随舟将菜肉都洗好了, 开始剁肉馅儿，切菜、葱和姜，加入佐料拌匀，接着看一眼在院子里和球球浩浩玩耍的皮皮糖糖, 抬步走进西屋。

　　西屋里的大床上，厚厚的棉被微微突起。

　　他笑着上前, 轻轻掀开被子一角。

　　看见南湘半张白皙的脸庞都埋进被子里, 鸦羽似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浅浅的暗影, 没有了平时的冷静和聪明劲儿, 乖巧好看极了，他控制不住地凑上前, 在她脸颊亲了一下，轻声唤：“媳妇儿。”

　　南湘唔了一声。

　　“吃点饭再睡？”

　　南湘没有回应。

　　“饿不饿？”

　　南湘好像没有听见。

　　纪随舟只好将被子盖好。

　　南湘继续睡，她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屋里暖融融的，应该是纪随舟又弄了火盆, 她缓缓坐了起来，察觉到身体有些许酸胀，这才想起来她和纪随舟晚上发生的事情。

　　她和纪随舟在结婚当天就发生过关系。

　　那时候她就领略了纪随舟的持久，受人物设定限制，她不再和纪随舟发生关系。

　　过了四五年，纪随舟不但持久，而且粗暴，像是饿了几百年的一头狼一样，什么温和、矜贵和体贴都荡然无存，简直就是禽兽，她在心里骂着，身体也酸胀着。

　　可是之后又有身体得到释放的舒爽感觉，以及纪随舟的身材真的是绝了，精瘦有力又手感极好。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她转头看去，看见两道小影子在门口晃悠，就是不进来，跟着就听到皮皮糖糖的声音。

　　“哥哥，我去探妈妈。”糖糖说。

　　“爸爸不让去，妈妈睡觉觉。”皮皮说。

　　“我想探妈妈。”

　　“不行。”

　　“我不吵妈妈。”糖糖捂着小嘴巴。

　　“真的？”

　　“嗯。”糖糖含糊不清地应。

　　“那我们一起探。”

　　听到两个孩子奶里奶气的对话，南湘笑起来，接着就看到皮皮糖糖晃悠悠地朝这边走，慢慢地趴到门框上，小心翼翼地探出小脑袋，她歪头：“喵！”

　　皮皮糖糖眼睛睁大，接着一起跑进屋里：“妈妈！”

　　“诶！”南湘应。

　　“妈妈你醒辽！”皮皮说。

　　糖糖跟着说：“妈妈，你睡久久。”

　　“嗯，妈妈睡了很久。”南湘点头。

　　皮皮靠着南湘说：“妈妈累辽。”

　　“对。”

　　“妈妈饿不饿？”

　　南湘刚刚就觉得饿了，皮皮这时候一提，她更觉得饿的前胸贴后背，点头说：“嗯，妈妈饿了。”

　　“我给妈妈拿东西七！”皮皮说完就跑了出去。

　　糖糖跟着跑出去：“我也出去。”

　　真孝顺！

　　皮皮糖糖没有拿回来吃的，倒是纪随舟过来了，一看到纪随舟南湘就想到昨晚压着她，做出各种姿势的禽兽，忍不住就嘀咕一句：“禽兽。”

　　纪随舟听了很开心，将南湘的衣服拿过来：“我给你穿？”

　　“我自己穿。”南湘夺过来衣服，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衬衣已经不是昨晚穿的，是纪随舟给她换了新的。

　　“那你先喝口水。”纪随舟将搪瓷缸递给到南湘嘴边。

　　南湘就势喝了两口温水，心里舒服很多。

　　纪随舟皮皮糖糖就站在旁边看南湘穿衣服，南湘哭笑不得，走出西屋，下意识地看一眼堂屋的座钟，看到时间是四点五十分，她转头看向纪随舟：“钟坏了？”

　　“没有，就是下午四点五十分。”纪随舟说。

　　南湘惊讶：“我睡了一整天？”

　　“嗯。”纪随舟点了点头。

　　南湘愣了一下，听到村子里吵吵嚷嚷的声音，她又问：“今天是大年三十？”

　　“对。”

　　“我在大年三十睡了一天？”

　　“没关系，家里一切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南湘走出堂屋，一眼看见厨屋旁边桌上摆放着的一排排饺子，水湾村过年特别冷，包了饺子放在外面，不用冰箱就可以完美保鲜。

　　她走进厨屋，打开菜柜，里面白菜、葱、姜、蒜、牛肉、鸡肉、炸鱼、红薯粉丝等等都洗好切好，随时可以拿出做饭，灶台前也堆满了柴禾，纪随舟总是把事情做的那么完美，不介意村里一些男人说这是“女人的活”，她转头看向纪随舟。

　　“还满意吗？”纪随舟问。

　　南湘点头，实话实说，纪随舟做家务活的能力吊打她。

　　“还满意我吗？”纪随舟又问。

　　“满意你什么？”

　　“我昨晚的服务。”纪随舟压低声音说。

　　“臭流氓。”南湘低声骂一句。

　　纪随舟笑，从锅里面端出来一份牛肉汤，先给南湘垫一垫，接着他开始做年夜饭，南湘吃完之后，就带着皮皮糖糖在灶台边烧火，看着纪随舟做了一道又一道菜。

　　很快地，年夜饭做好了，鸡、鱼、肉、蛋、菜、汤全部都有。

　　纪随舟拎着一串鞭炮在院子里点燃，噼里啪啦声中，皮皮糖糖兴奋乱跳，南湘也捂着耳朵站在厨屋里看两个孩子和纪随舟。

　　接着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的饭桌前，用排骨汤干了一杯，一起说了一声“新年好”，在村里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和孩子的欢乐声响中吃饭。

　　“爸爸，我七肉肉。”

　　“爸爸，我七鸡腿腿。”

　　“鸡腿是给妈妈吃的。”

　　“为什么呀？”

　　“妈妈系皇上。”

　　“对！所以就给妈妈吃。”

　　“肉肉也给妈妈吃。”

　　一家四口边吃边说，其乐融融，吃完没多久，大忠小陆张方等人过来玩一玩，其实也是想着纪随舟没有父母，家里人少，就过来热闹热闹，顺便给皮皮糖糖压岁钱。

　　玩到差不多十点半的时候，皮皮糖糖已经睡着了，大忠他们才离开。

　　南湘从衣柜里拿出一个大布袋，递给纪随舟。

　　“干什么？”纪随舟问。

　　“明天就是大年初一，大家都要穿新衣服，我给你们都做了新衣服，一直放在衣柜里，没时间给你，现在都你，明天穿上吧。”南湘将衣服塞到纪随舟手上：“穿上看看，应该很合身。”

　　南湘给纪随舟做的是一件男士昵子大衣，还有一条长裤，她没有精细地测量纪随舟的身型，但是她知道纪随舟是非常标准的身材，所以做的是标准款。

　　果然，纪随舟一穿上，立马就把大衣显得极为高级，当然纪随舟宽肩窄腰大长腿，肩线英挺，也是极其好看。

　　“好看。”南湘说。

　　纪随舟点点头。

　　“还有一条——”南湘转身要拿裤子，纪随舟忽然间从背后抱住了她，她吓了一跳。

　　“南湘。”纪随舟声音微微发颤。

　　“怎么了？”南湘不解地问。

　　“以后我们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好不好？”

　　南湘莫名其妙地听出纪随舟心里明显的不安，她不知道纪随舟怎么突然间流露出这样的情绪，可能因为过年想念亲人吧，于是她说：“好啊。”

　　“不许再骗我。”纪随舟说。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一直在骗我。”

　　“胡说，我特别诚实。”南湘记忆中自己没有说过谎话。

　　许久之后，纪随舟趴在她的颈窝，低声说：“嗯，信你。”

　　南湘动了动身体：“你先放开我，我给你拿裤子。”

　　“什么裤子？”

　　“给你做的裤子，你试试合适不合适。”

　　“你做的肯定合适，不试了，明天直接穿。”

　　“你是真信我，你先放——”南湘扭动了一下身体，然后清晰地感觉小纪随舟的存在：“你——”

　　纪随舟的声音突然低哑：“你还疼不疼？”

　　南湘知道他说的是哪里疼不疼，脸微微发烫。

　　纪随舟接着又在她耳边说：“我们今晚就来三次。”

　　“不——”

　　“两次。”纪随舟又一次将南湘抱进了西屋，吻的昏天暗地，咬着她的嘴唇，低声：“南湘，叫我。”

　　南湘被迫喊出来：“随舟。”

　　“再叫。”

　　“随舟。”

　　黑暗之中，两个人的急促的声音不断响起。

　　这一晚纪随舟稍微收敛了一些，南湘早上按时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纪随舟的怀里，纪随舟还睡着。

　　这还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早上相拥在一起。

　　冬日的暖阳洒在床边，给周围罩上了一层暖光，南湘昂头看着纪随舟的俊脸，五官立体，棱角分明，明明是苦水里面泡大的，却长出了一种贵气，不言不语时稳重迷人，说话时又特别撩人，这男人怎么就这么好看。

　　“再来一次？”纪随舟望着南湘问。

　　南湘立刻怂了。

　　纪随舟却目不转睛地看着南湘。

　　南湘问：“你看我干什么？”

　　“看你美。”

　　“谢谢。”南湘重新看向纪随舟。

　　两个人目光相对，谁也没有说话，但是彼此嘴角漾起浅浅笑意，什么都不用做，就这么看着，似乎都是愉悦的，就在这时候两个人听到一阵噔噔的脚步声。

　　一转头看到穿着花睡衣的皮皮糖糖站在门口，睁大了黑溜溜的眼睛，一起说：“你们怎么、怎么睡介屋辽？”




67.  第 67 章   过年


　　南湘纪随舟微微一愣, 紧跟着两个人想到不是睡在哪个屋的事情，而是两个孩子睡衣单薄还光着脚丫子，南湘还没开口, 纪随舟已经掀开被子：“怎么光着脚就下来了？外面太冷, 快上来。”

　　皮皮糖糖低头看自己肉嘟嘟的小脚丫子。

　　“宝宝们, 快上来啊。”南湘唤。

　　皮皮糖糖赶紧跑进西屋, 像圆滚滚的冬瓜一样奔向床沿。

　　纪随舟迅速将两个孩子抱上床, 扯了床头的卫生纸, 快速擦干净两个孩子的脚, 塞进被窝里。

　　两个孩子一下扑向南湘, 亲热地喊：“妈妈！”

　　“诶！”南湘搂着两个宝贝。

　　“妈妈！”

　　“诶！”

　　“妈妈！”

　　“干什么呀？”

　　“你怎么睡介屋？”皮皮说。

　　糖糖小脸蛋贴着南湘的脸说：“我醒辽，探不见妈妈。”

　　皮皮补充一句：“也探不见爸爸。”

　　糖糖说：“爸爸妈妈睡介屋辽！”

　　南湘笑说：“是啊，爸爸妈妈在这屋——”

　　“妖精打架呢。”纪随舟重新回到被窝，一边给母子三人掖被角, 一边接话。

　　南湘伸手重重打了纪随舟一下：“在孩子面前胡说什么。”

　　“不打爸爸！”看见纪随舟挨了一下，糖糖立刻护着。

　　南湘纪随舟一愣。

　　南湘惊奇地说：“糖糖, 你护着爸爸？”

　　糖糖理直气壮地：“嗯, 不打爸爸。”

　　“你对妈妈好凶, 妈妈好难过。”南湘戏精上身。

　　糖糖小胖手一下搂住南湘脖子, 小脸蛋又一次贴在南湘的脸上说：“妈妈不难过，你不打爸爸, 喔，不打爸爸，不打爸爸, 给你果果吃。”

　　“我要大果果。”南湘顺着糖糖说。

　　糖糖果断地说：“给妈妈大果果！”

　　“好，那我就不打糖糖爸爸了。”

　　糖糖趴在南湘身上嘻嘻笑。

　　纪随舟看到这一幕，心里软成一团, 媳妇孩子太好了，他抱着糖糖亲一下：“闺女真好！”

　　“爸爸，还有我还有我。”皮皮赶紧说。

　　“儿子也好。”纪随舟亲了皮皮一下。

　　南湘见皮皮抻着脖子让纪随舟亲，玩心一起，就挠了一下皮皮咯吱窝。

　　皮皮立马咯咯笑起来，抱着南湘的手，小奶腔浓浓地说：“妈妈，不挠，不挠。”

　　南湘偏挠，把皮皮糖糖挠的笑不停。

　　纪随舟在一旁直直地看着南湘。

　　南湘伸手也挠了纪随舟一下，感觉到纪随舟身子一僵，她才知道这父子三人都是怕痒，于是她一个人把父子三人制的服服的，整个人西屋里面欢声笑语不停，最后都累的气喘吁吁地躺着。

　　南湘问：“随舟，我们是不是该起床了？”外面太冷了，西屋里面有刚才纪随舟点的火盆，还有暖暖的被窝，真不想起床。

　　纪随舟回答：“可以不起。”

　　“不太好吧。”

　　“我们一家四口过年，想怎么过年就怎么过年。”纪随舟心里面也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

　　“可是今天是农历年，第一天，还是起来吧。”

　　纪随舟望着南湘：“都听你的。”

　　“那就起来。”

　　纪随舟先起来，穿上南湘给自己做的衣服，暖和合身，心情极其美好，接着又给皮皮糖糖穿上新棉衣新鞋子，又戴上新帽子，一蓝一红的两个孩子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他们还特别跑到东屋三开柜前照镜子，乐滋滋地跑出来，说：“妈妈，我好看！”

　　“对，你好看！”南湘穿的是豆沙红大衣，配上贴身棉裤和加绒棉鞋，衬的她越发的明艳修长。

　　纪随舟眼中闪过惊艳。

　　“妈妈好看！”皮皮先说。

　　南湘转头问：“真的好看吗？”

　　纪随舟点点头，好看的想藏起来。

　　“你也很帅。”南湘说。

　　纪随舟笑：“走，做饭吃去。”

　　“早上吃什么？”

　　“水饺啊。”

　　“好。”

　　水湾村过年的规矩是大年初一不能动刀子，所以纪随舟才会在昨天把所有肉菜都切好了，他进厨屋，从煤球炉上取了热水，先让母子三人洗漱，才开始烧地锅煮饺子，一家四口都忙碌着。

　　没一会儿热腾腾的饺子就出锅了，南湘不敢点炮，皮皮勇敢地从灶洞里抽出一根火棍，点燃了一串炮，噼里啪啦声中，皮皮激动的小脸通红，跑向南湘。

　　“哥哥好棒！”鞭炮声一停止，糖糖就捧场地拍小手。

　　“对啊，哥哥好棒，走，吃饭去。”南湘说。

　　一家四口就着厨屋的热气，听着村子里热闹不停的鞭炮声，一起吃了饺子，喝了饺子汤，浑身暖洋洋的。

　　再出了厨屋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冷了。

　　难得南湘纪随舟都闲着，就带着皮皮糖糖在村子里玩耍，去看一看村里的老黄牛，在村间小道上跑跑步，到田里看一看绿油油的麦苗，路过几个麻将骨牌扑克场，将近中午的时候，村子里又响了鞭炮声，还有些小朋友玩起了窜天猴摔炮等之类的。

　　皮皮糖糖看着新奇。

　　糖糖特意跑到一个小孩面前问：“大哥哥，你炮炮哪乃的？”

　　“小店买的呀。”小孩听懂了糖糖的话。

　　“糖糖也买！”

　　“你有钱吗？”

　　“有。”糖糖拍了拍自己棉衣兜，昨天不但大忠小陆等人给了皮皮糖糖压岁钱，南湘纪随舟也给了，不过南湘纪随舟像大部分家长一样，把压岁钱存了起来，给皮皮糖糖口袋里一人五毛钱。

　　“我也有！妹妹，我们去买！”皮皮走过来拉糖糖的小手。

　　两个孩子就这么走了。

　　南湘喊：“你们去哪儿？”

　　两个孩子头也不回地回答：“买登西！”

　　南湘无语地看向纪随舟。

　　纪随舟笑笑。

　　没一会儿，小店店主从小店窗口伸出脑袋，大声问：“随舟，你家双胞胎要花光一块钱，给不给花啊？”

　　这年头钱是钱，一分一毛就是一分一毛的价值，小孩子跑过来花一块钱就不是小数目，店主一般都会征询家长同意，再给孩子东西。

　　“花吧。”纪随舟应一声。

　　没一会儿皮皮糖糖就抱着一堆花里胡哨的东西，欢快地晃着小脑袋跑回来，给南湘纪随舟一人一颗酸梅糖，就追着其他孩子玩去了，孩子们都是在村子里玩，南湘纪随舟远远地看着，没一会儿大忠过来喊着下午玩麻将，纪随舟看向南湘问：“玩吗？”

　　“不玩，我手气不好，赌博就是给人送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是女配的缘故，她从小到大手气就特别不好，逢赌必输，所以她就不沾这玩意，说：“你陪他们玩一玩吧。”

　　于是中午吃过饭之后，纪随舟就和大忠小陆张方玩起了麻将，大忠三人是打定了主意要赢纪随舟的钱，结果三人是轮流输，输的没脾气就换斗地主。

　　正好村里都是闲人，大家都来到纪家院子，也来了一群小孩子，皮皮糖糖大方地拿出自己的玩具，和小孩子一起热热闹闹的玩耍。

　　南湘也和小陆媳妇等人在旁边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拜年的事儿。

　　“我家亲戚多，我们从明天开始迎客。”小陆媳妇说：“菜都准备了一堆，还好今天我和小陆都赚了点钱，不然过年都请不起亲戚。”

　　“南湘，你们明天去哪儿拜年？”张方表嫂李惠美问。

　　“明天不拜年，后天去给小姨拜年。”

　　“不去娘家拜年吗？去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啊。”

　　李惠美和南湘一样都是南李庄的，不过一个村头一个村尾的，没什么交集，她很早就听说南湘一家人都不太厚道，也刻意不接触。

　　之后和南湘前后脚嫁到水湾村里面，本来想着和南湘多多来往，哪知道水湾村又传来很多不好关于南湘的流言，她正好又生孩子又带孩子的，就没有再管南湘。

　　结果今年南湘突然风评好了，她还跟着小陆媳妇帮南湘织毛衣赚了些钱，这才发现南湘人挺好的，以前是误会了，觉得南家人可能也是好的，所以平时就主动和南湘说话，也想和南湘一家人一起回南李庄拜年。

　　正在打扑克的纪随舟，听到“南李庄”三个字，动作稍稍顿了一下，抬眸看一眼南湘。

　　南湘笑笑说：“看情况，也不确定时间。”

　　李惠美也没有觉得遗憾说：“看来我们没办法一起去了，我明天就先去南李庄。”

　　“嗯，你们去吧。”南湘笑着，又转移了话题。

　　大家接着聊，小陆媳妇从家里拿来了自己炒的豆子、米和玉米粒，炒的特别香，南湘也拿出了买来的花生瓜子之类的。

　　几个女人坐在一起边吃边漫无边际地聊，南湘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感觉新奇又有一种质朴的温暖。

　　小陆媳妇李惠美偶尔嘴里还蹦出几个黄段子，把杨云等小姑娘羞的跑开，南湘耳尖也红了。

　　坐在不远处打扑克的纪随舟，看着南湘那么和谐地融入水湾村的生活中，忽然有些失神，好像南湘不再是那个随时可能走掉的人了。

　　“老大出牌啊！”下家小陆催纪随舟。

　　纪随舟回神儿继续打牌。

　　打着打着就闻到了空气中的肉香，也不知道是谁家开始做饭了，但是大家都知道要吃晚饭了，这大过年的，当然要吃好喝好，所以纪随舟的牌场散了，其他女人小孩子也陆续回家。

　　大忠转头说：“南湘，老大，要不，你们到我家吃吧。”

　　小陆张方等人也邀请：“到我家吧，一起吃饭热闹。”

　　纪随舟笑着回：“我们过自己的年，去你们家干什么？”

　　大忠等人笑着离开了。

　　纪随舟看向南湘问：“饿了没有？”

　　南湘点头：“饿了。”

　　“晚上想吃什么？”

　　“吃肉。”

　　“我的肉可以吗？”纪随舟低声问。

　　南湘立刻明白纪随舟这话里的意思，不能让糖糖看到她打爸爸，就用脚踢了纪随舟脚尖一下：“你要不要脸啊？”

　　“要也行，不要也可以。”纪随舟伸手搂南湘的腰，是伸手大衣里搂，还特意评价的一句：“很软，很细。”

　　“不要脸。”南湘笑着推开纪随舟进厨屋。

　　纪随舟跟着走进问：“明天去不去拜年？”

　　“去哪儿？”南湘问。

　　“南李庄。”

　　“怎么？你想见李云云了？”南湘脱口而出，她和李云云都是南李庄的。

　　“不是，就是给爸妈拜个年。”纪随舟根本就没有想起来李云云是南李庄的。

　　“你还叫他们爸妈？”南湘不高兴地说。

　　“那不然呢？”

　　南湘不回答他的话，转而说：“不给他们拜年。”

　　“行，都听你的。”纪随舟笑着说。

　　“做饭吧。”

　　“一起？”纪随舟问，他很喜欢一起和南湘做一些事情，不限于床上。

　　“那我喊皮皮糖糖过来。”

　　“喊他们干什么？”

　　“说好了一起，不能让他们白吃。”

　　纪随舟笑，他发现南湘和他带孩子很不一样，南湘时而把皮皮糖糖当孩子疼爱，时而把自己当孩子一样向皮皮糖糖撒娇，时而又和皮皮糖糖平等，随时切换，这样反而让皮皮糖糖成长的更好。

　　此时她喊着皮皮糖糖进厨屋，洗了小手，一家四口围着炉子做猪牛羊肉大杂烩吃，炉火一直烧着，锅里一直咕噜噜的。

　　在这个寒意浓浓的冬天，吃的暖烘烘的。

　　吃完了之后，大忠小陆张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电视机和电池，在堂屋里放起了抗日电影，村里人得知，纷纷跑过来，把堂屋挤的满满的，津津有味地看着，热闹的不得了，到了很晚大家才回去，纪随舟把皮皮糖糖送到东屋，他又拉着南湘进西屋。

　　纪随舟身体特别好，肌肉匀称结实，连续两晚折腾了很多次，南湘受不住了，说了歇息歇息，纪随舟还是在她身上亲亲吻吻磨了一次，她气的咬纪随舟的胳膊，问：“你哪来这么多的花招？”

　　“练习的。”纪随舟说。

　　“你找别的女人？”

　　“没有，只有你一个，我是在脑子练习。”

　　“凭空练习？”

　　“书上电影里，都是素材，看看就会了，想看吗？明天我借片子和vcd，正好电视机在这儿，我们一起看，就我们看。”

　　“你滚蛋。”

　　纪随舟笑着搂着南湘，忍不住就在南湘脸上亲了又亲，南湘怕他又要来一次，赶紧离他远一点，结果又被他捞进怀里，重复几次，她也不挣扎了，莫名地觉得心里甜甜的，干脆转身，趴在他怀里入睡，伸腿搭在他的身上，忽然感觉他身体一僵，她问：“怎么了？”

　　“没什么。”纪随舟说。

　　南湘听出纪随舟声音里的欢喜，她也没有细究，困意来袭，就在纪随舟怀里入睡，第二天早上，皮皮糖糖又赤着小脚跑了过来，今天是大年初二，他们没什么亲戚，也没有公公婆婆催吃饭，也就没什么讲究，一家四口在床上吃瓜子吃花生吃水果的，玩到将近中午才起床。

　　吃了丰富的午饭之后，南湘纪随舟开始装礼物，准备明天去给季玉英吴安国拜年，整理完毕，很多拜年的人都回来了，南湘纪随舟也出来陪皮皮糖糖玩。

　　“南湘，新年好啊。”李惠美笑容满面地喊。

　　“李姐，新年好啊，拜年回来了啊。”南湘笑着说。

　　“嗯，那个今天婶子到家里找我了，说想你了。”

　　“婶子？”南湘一时没明白李惠美口中的婶子是谁。

　　“就是你妈啊。”李惠美笑着说。

　　“她找你了？”南湘惊讶地问。

　　纪随舟闻言也看过来。

　　“是啊，说想你了，问你什么时候去给她拜年，说你有两个孩子，随舟忙，要是没时间的话，过两天你哥嫂子过来看你。”




68.  第 68 章   不允许

　　南湘不说话。

　　李惠美也没有发现异样, 还想说点什么，村里有人喊她，她应了一声说：“南湘, 我话带到了啊, 那什么, 婶子知道你和随舟赚钱了, 可高兴了, 哎哟, 有人喊我, 我就不和你说了, 我走了。”

　　“嗯。”南湘笑着点头。

　　李惠美走了。

　　南湘笑容敛住。

　　纪随舟走过来问：“去吗？”

　　“不去。”南湘坚定地说。

　　她对南家人真的没有丝毫留恋，父母重男轻女自私自利，哥哥弟弟也是如此，曾经她也是如此, 不过觉醒之后，她吸收了《八十年代好日子》里面的正常三观, 越发觉得南家人过分。

　　从小好吃好喝的都是哥哥弟弟的, 父母认定她是个赔钱货, 对她是呼来喝去, 她能够上初中都是奶奶给的学费，后来奶奶去世了, 他们拿走了奶奶留下的钱，草草给奶奶下葬，没有一点亲情概念。

　　平时在村里面也是能占别人便宜就占一点, 平地摔个跤都能讹路人五毛钱。

　　在她十八岁的时候，他们就着急把她嫁出去，满心想着要彩礼, 只要给钱多，就能娶她，瘸子瞎子聋子都可以。

　　后来纪随舟上门提亲，他们狮子大开口，现金两百块钱，一辆永久牌二八架自行车，一台凤凰牌缝纫机，一部飞翔牌收音机，这在四五年前就是天价彩礼。

　　大家都认为这婚事要黄了，她父母却有恃无恐，觉得自家女儿长得漂亮，值这个价。

　　然后纪随舟真的把所有东西都备齐了。

　　到了结婚当天，他们又厚着脸皮向纪随舟要五十块钱，不给钱就不结婚了，也不在乎“二百五”的寓意是什么，反正就是要钱。

　　婚后南湘回去拿彩礼，按照南化县的规矩就是女方可以拿回至少一半的彩礼，有的家庭心疼女儿，会把所有的彩礼给女儿当私房钱。

　　可是她的父母非但不给一毛，还把纪随舟买的衣服都给嫂子穿了。

　　她气的在南家闹了一场，最后只要回了十块钱和一堆衣服。

　　没多久怀孕生孩子，纪随舟的亲戚朋友都送来鸡鱼肉蛋钱，南家人拎了十根又小又硬的油条过来，走的时候顺走了二十个鸡蛋。

　　回去还说纪随舟太穷了，居然一下生了两个孩子，指定养不活，以后肯定会越来越穷。

　　于是一家人都躲着她和纪随舟，唯恐她和纪随舟会沾上他们，所以自动来往，连皮皮糖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现在听说她和纪随舟开厂子赚钱了，就想起她这个女儿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她疯了才去拜年。

　　“那就不去。”纪随舟说。

　　南湘想起糟心的过去，望向纪随舟：“要了你那么多彩礼，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就是有点累。”

　　“嗯？”南湘不解。

　　“赚了好久。”纪随舟为了这些钱，是吃了不少苦。

　　南湘听的心里闷闷的，低声问：“你怎么愿意给那么多？”

　　见南湘不高兴，纪随舟笑着调侃：“不给那么多，你就要嫁给小老头了。”

　　“你才嫁给小老头！”

　　“你嫁给小老头。”

　　“你就是小老头。”

　　“我是老头，那也是大老头。”纪随舟笑着握住南湘的手，特意强调了“大”字，故意缓解南湘心里的不快。

　　南湘轻轻踢了他一下。

　　他轻轻摩挲着南湘的手指，问：“真不去南李庄拜年？”

　　“不去。”

　　“那过两天你哥嫂子就来了。”

　　“来就来，我又不怕他们，你怕他们？”

　　“怕。”纪随舟说。

　　“嗯？”

　　“怕得罪了他们，你会生我的气。”

　　南湘注视着纪随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时不时在纪随舟的眼中捕捉到不安，可是当她想要抓住的时候，这种不安又消失不见，有时候她也会跟着不安。

　　莫名地觉得两个人哪怕同床共枕，也是有一种朦朦胧胧忽近忽远的感觉，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此时看到的又是纪随舟的深情。

　　她笃定地说：“不会，他们没有你重要。”

　　纪随舟微微一怔，接着露出笑容，眼神越发清晰。

　　南湘回握纪随舟的手说：“我不是以前那个南湘了。”

　　纪随舟点点头。

　　“妈妈系南湘。”这时候糖糖正好过来，昂着小脸说。

　　“爸爸是谁呢？”南湘低头问。

　　糖糖小肉手指着纪随舟，奶声奶气地喊：“爸爸。”

　　“爸爸叫什么名字？”

　　“叫舟舟。”

　　南湘笑。

　　纪随舟问：“你教的？”

　　“是也不是，我教的是全名，她自己叫舟舟的。”南湘笑着望着糖糖说：“说爸爸全名。”

　　糖糖歪着小脑袋地说：“爸爸叫纪随舟。”

　　“那你叫什么名字？”

　　“纪棠棠。”

　　“家住哪儿呀？”

　　糖糖声音嫩嫩地说：“南化县、水湾村二队、八洗七、好！”

　　看着小女儿可爱的样子，南湘忍不住抱起来，狠亲了一下小脸蛋，说：“是八十七号呀！”

　　糖糖咯咯笑着说：“八洗七好鸭。”

　　南湘转头问皮皮：“大宝宝，你也记得吗？”

　　“嗯呐！”皮皮点头，高声就把家人姓名都给报出来了。

　　“哎呀，谁家的大宝宝呀，怎么就这么棒捏。”南湘笑说。

　　皮皮嘻嘻笑。

　　“走，我们做好吃的给棒棒的孩子吃。”

　　“走。”

　　一家人走进院子，开始准备晚饭。

　　第二天一大早，一家四口穿上新衣服，带上礼物，骑着自行车去给季玉英吴安国拜年，还没有到那儿，季玉英吴安国一家人就站在路口等着了，争着抢着抱皮皮糖糖。

　　中午更是准备了丰盛的午饭，根本就不需要南湘纪随舟照看两个孩子，吴一凤吴一婷一直抱着皮皮糖糖在村里玩耍，不停地说皮皮糖糖好看，向村里人炫耀两个孩子的美貌。

　　季玉英吴安国一直拉着南湘纪随舟聊天，就是希望两个人好好过日子之类，直到傍晚夫妻两个才放南湘一家四口回来，也不知道季玉英从厨屋里拎出什么东西，大包小包的都往南湘的自行车上绑。

　　南湘纪随舟都没有看清楚就回到家里。

　　打开一看，都是季玉英做的吃的，炸鱼块、腊肉、咸鸡、芥菜丝、水煮花生、炒玉米粒等等。

　　南湘说：“小姨真疼你。”

　　纪随舟点点头：“嗯。”

　　“以后要多多孝顺她。”

　　“会的。”

　　“这个炒玉米粒真好吃。”南湘捏了一颗递给纪随舟唇边。

　　纪随舟看一眼南湘，嘴唇抿住玉米粒的同时，触碰南湘手指的同时，搂着南湘的腰吻了一下，吻的极其温柔又带着缱绻的味道，好一会儿说：“嗯，好吃。”

　　南湘不去想歪说：“一会儿大忠他们来看电视了。”

　　纪随舟这才放开南湘。

　　果不其然，大忠他们真的来看电视了，村里其他人也来了，家里又是热闹到很晚。

　　反正是过年，南湘纪随舟也乐见这样。

　　等到大家都走了，他们才关上电视。

　　先陪皮皮糖糖在东屋睡，等到皮皮糖糖睡着了纪随舟又抱着南湘到东屋。

　　次日阳光明媚，村里人还是来来往往的拜年，南湘纪随舟不需要拜年，趁着阳光很好，就把被子衣服拿出来晒一晒，皮皮糖糖在院外挖土玩。

　　南湘一边晒衣服，一边说：“时间过的真快，大年初四了。”

　　纪随舟抻着被子，问：“你初八上班是吧？”

　　南湘眯着眼睛看一眼太阳说：“嗯，上班就得做春装了。”

　　“需要我帮忙吗？”纪随舟问。

　　南湘笑问：“你帮什么忙？你什么时候上班？”

　　不等纪随舟说话，门外响起一个男声：“小孩，你们是皮皮糖糖吗？”

　　南湘纪随舟互看一眼，心里有一种预感，接着一起走向门口。

　　皮皮糖糖拿着小铲子就朝这边跑：“爸爸，妈妈！”两个孩子分别抱住南湘纪随舟的腿。

　　南湘纪随舟抬眸看向院外，看到外面站了一家三口，南湘的哥哥南标、嫂子刘勤和七八岁的外甥南彬。

　　乍一看南标长得和南湘有三分相似，仔细看，就和南湘差一大截，刘勤长得一般，所以两个人生下的南彬就是普普通通的长相。

　　一家三口在路边看到皮皮糖糖时，并不知道皮皮糖糖就是南湘的孩子，只觉得两个孩子长得白白嫩嫩又穿的干净洋气，家里肯定是有钱的，不由得多看两眼。

　　南标刘勤这才发现糖糖简直就是小版的南湘，一下子就认出了皮皮糖糖，心想南湘纪随舟真的是混有钱了，就非常耐心地和皮皮糖糖交谈。

　　可是这两孩子并不理他们，直直地跑进院子。

　　他们这才看到南湘纪随舟，眼睛不由得发直。

　　不说南湘纪随舟本来长得就好看，就看两个人身上的衣服，一个穿的是昵子大衣，一个是中长款的棉衣，质感都非常好，和南李村的鼓鼓囔囔的碎花袄子之类都不一样，一件至少得十块钱吧，说不定二三十一件吧。

　　再看南湘纪随舟挺阔的裤子，连拖鞋都是干干净净的棉拖，看上去就很高级，两个人脸上不由得露出讨好的笑容。

　　南标冲着南湘直接喊：“妹子！”

　　刘勤也赔笑着说：“妹子，有一阵子没见，你变漂亮了。”

　　南标接话：“对对对，跟城里姑娘似的，我这个当大哥的都没认出来，要是咱爹娘看到你了，指定认不出来。”

　　南湘皱眉不作声。

　　纪随舟也不说话。

　　南标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妹夫也英俊了啊。”

　　刘勤拉过南彬说：“彬彬，快叫二姑，回头你二姑给你买糖吃。”

　　听到刘勤说这话，南湘眉头皱的更深了，本来还想着她觉醒了，改变了《八十年代好日子》，说不定南家人也会改变，没想到一切如常。

　　这时候南彬的目光直直地盯着皮皮糖糖手里的小汽车。

　　“叫人啊！”见南彬没反应，刘勤搡了南彬一下。

　　南彬身体晃了一下，目光才从小汽车上移开，看向南湘，指着皮皮糖糖手里小汽车，说：“二姑，小汽车给我一个。”

　　“说什么呢。”南标吼了南彬一声。

　　南彬不说话，又盯着皮皮糖糖手里的小汽车。

　　皮皮糖糖也发现了南彬觊觎的目光。

　　糖糖抱着小汽车玩具说：“哥哥，把小车车藏起乃。”

　　皮皮说：“藏屋里！”

　　“好。”

　　两个孩子转身朝院子里跑。

　　南彬见状抬步就去追。

　　南湘一把抓住南彬的领子。

　　南彬挣扎着叫：“你干什么？”

　　南湘面无表情地问：“我问你要干什么？”

　　南彬抬眼看到南湘寒冷的眸子，心里打了个突，没有底气地说：“我要进去。”

　　南湘不高兴地问：“进我家门，经过我允许了吗？”




69.  第 69 章   一个电话


　　南彬一下子说不出来话, 他是南家的大孙子，从小开始就是在村里横着走，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没有人敢惹他, 不然家里人就去闹, 闹的对方鸡犬不宁。

　　这还是他第一次受到阻碍。

　　可是他却不敢撒泼, 莫名地害怕二姑把他摔死, 赶紧大喊：“爸！妈！救我！”

　　南标和刘勤回神儿, 他们记忆中的南湘也是美的凶的, 可是对南彬却是疼爱的, 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坚硬无情，他们看着南彬挣扎的难受，赶紧上前把南彬拽回来。

　　南标依旧笑着：“妹子，你这是干什么？”

　　刘勤接话：“来者是客, 你怎么不让你大外甥进家门啊？”

　　“我不但不让他进，还不让你们进。”南湘直截了当地表明态度。

　　南标和刘勤一愣。

　　南标问：“南湘, 你是怎么回事儿？”

　　刘勤跟着说：“南湘, 我们可是你亲哥亲嫂子！”

　　两个人也不喊“妹子妹子”了, 直接叫南湘的名字, 好像生气的样子，南湘不为所动, 态度明确：“亲爹亲娘也不行，我说不让进家门，就不让进家门。”

　　“你！”南标指着南湘说不出话来。

　　刘勤接过话茬说：“南湘, 大过年的，你作为女儿也不去拜年，我们当哥哥嫂子的担心你, 特意来看你，你连家门都不让进——”

　　“我没有让你们来看我。”南湘毫无感情波动地接话。

　　“你。”南标看向纪随舟，忽然就转变风向，巴结的口吻说：“妹夫，你看看我妹子，都这么多年——”

　　纪随舟抢白：“我都听南湘的，她做什么我都支持。”意思就是别找我。

　　南湘闻言心头一暖，转头看一眼纪随舟。

　　纪随舟给了南湘一个支持的眼神。

　　南标瞬间卡壳。

　　刘勤见纪随舟这边行不通，再次看向南湘说：“南湘，这大过年的，非要吵架吗？”

　　“是啊。”南湘抱臂说。

　　南标刘勤一愣，以前他们总能够在语言等方面压制住南湘，可是今天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攻略南湘和纪随舟，结果两个人油盐不进，他们互看了一眼。

　　刘勤再接再厉地说：“这可是你们水湾村，要是在这儿吵起来了，难看的是你们！”

　　“是吗？”南湘转身坐到旁边的大石头上，翘起二郎腿，姿态闲适极了，悠悠地说：“我长得美，不在意别人说难看，吵吧，你们想怎么吵？我都奉陪到底。”

　　南标刘勤感觉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了一样，使了很大的力气，没有收到任何效果不说，还捞了一肚子火。

　　南标不由得提高声音：“南湘，你已经嫁人了，你不考虑自己，就不考虑一下你男人和两个孩子，真吵起来，别人不笑话你，笑话你男人和孩子！你男人和孩子以后怎么在村里混？”

　　“不劳你费心，和你们吵过架之后，他们会觉得我和你们不是一类人，你们做的那些讹人、骗人和欺负人的事儿都和我没有关系，我男人和我孩子走在路上，别人会更加欢迎。”

　　南湘说的不疾不徐，说的也是实话。

　　平常人家吵架，别人会看笑话。

　　可是她和极品南家人吵架，别人只会认为她这个嫁出去的女儿拎得清楚，不和南家人同流合污，继而觉得她是好人，更会觉得纪随舟不错，两个孩子也没有长歪。

　　所以她无所畏惧。

　　她越是这种无所畏惧的样子，南标刘勤越是生气，他们不知道南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言谈举止落落大方不说，字字句句都压的他们无法反驳。

　　他们这才惊觉南湘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吵吵嚷嚷的南湘，心里憋着一团火，偏偏纪随舟目光锐利，犹如一块寒冰一样站在南湘的身边，他们两个是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憋了一肚子火。

　　就在这时候水湾村有几户村民走亲戚路过。

　　南湘极快地转变表情，委屈开口就说：“哥，嫂子，我和随舟结婚的时候，你们拿了随舟两百多块钱彩礼，一辆自行车，一台缝纫机和一部收音机，一毛钱也没有分给我，四五年来，看也不看我和两个孩子，现在随舟背井离乡赚点钱了，你们就过来了，想干什么啊？”

　　村民们明白眼前的一男一女是南湘的哥哥嫂子。

　　他们早就听过南湘家里人奇葩，也听说南家人要了很高的彩礼，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们在背后议论过。

　　后来是真是假也不知道了。

　　可是现在听南湘这么一说，那就是坐实了南家人的情况。

　　别说那些彩礼在四五年前是天价，就是在今年也不少，而且没有给女儿一分一毛。

　　现在知道纪随舟有本事了，又上赶着来贴，真是……他们看待南标刘勤和南彬的目光就变得微妙起来，甚至带了些鄙夷。

　　南标一家子在南李庄横的起来，在其他村子可不敢横。

　　收到四面八方的目光，感觉像一根根针一样扎过来，他们真恨不得当场骂街，可是也骂不过南湘啊。

　　想找人评评理，他们又没理，人生第一次这么憋屈，狠狠瞪了南湘一眼，说：“你等着，回头妈来找你。”

　　“行，告诉她，把我的一半彩礼带过来。”

　　南标刘勤暗暗咬牙，两口子本来想到南湘家里讨点钱，再不济顺走点东西。

　　就像南湘孩子满月的时候，他们拎来十根油条顺走二十个鸡蛋那样，所以他们的目光早就越过了篱笆墙，看到了南湘院子里晒的衣服被子，都是新的，一看就是今年刚做的，绳上挂的还有腊肉咸鸡的。

　　他们好像还瞥见了电视机，刚刚皮皮糖糖手里还有崭新的汽车玩具，现在谁有钱给孩子买那么高档的东西……结果南湘根本不让他们进院子，他们气呼呼地离开。

　　南彬不想走，说：“爸，妈，我要小汽车！”

　　“要你奶奶个腿！”刘勤一巴掌打在南彬的头上。

　　南标不乐意地说：“骂什么呢！”

　　“我骂什么了？”刘勤反问。

　　夫妻两个心里憋着火气就吵了起来，南彬在旁边哭着喊着要小汽车玩具，惹的村民直皱眉，越发觉得南家人上不了台面，同时更加觉得南湘太难得了，在那样的家庭长大，居然都是出淤泥而不染。

　　再想想这个年代很多重男轻女家庭出来的姑娘也都是很善良很勤劳的，当即觉得南湘真是又好看又独立，哪哪儿都是美好的，一一和南湘说话。

　　南湘收起刚才的漫不经心，站起来和村民打招呼，还得到了村民的安慰，笑着说谢谢。

　　目送他们去拜年，开心地转头看向纪随舟，说：“好了。”

　　纪随舟问：“不是说你妈还会来吗？”

　　“来就来呗，我都想好了对付他们的办法了。”南湘自信地说完，又提醒一句：“以后你见到他们，也不能心慈手软，他们就是贪得无厌的人，你越是服软，他们越是得寸进尺。”

　　“嗯。”纪随舟点头。

　　“嗯。”皮皮糖糖突然也点头。

　　南湘低头看皮皮糖糖，两个孩子发现南彬盯着他们的小汽车玩具之后，很聪明地把小汽车玩具藏起来了，火急火燎地回到爸爸妈妈身后，仿佛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并肩作战一样，一直站在爸爸妈妈身边。

　　“他们系坏银！”糖糖突然说。

　　皮皮跟着说一句：“坏银！”

　　南湘笑着蹲下身问：“你怎么知道的呀？”她不记得南标有什么过激行为。

　　“就几道！”糖糖笃定地说。

　　看来糖糖是说不出来原因的，小孩子对大人是有情绪感知的，两个孩子一定感知到她和南标刘勤的情绪对抗，所以认定南标刘勤是坏人。

　　南湘正好趁此机会和两个孩子说一说坏人的事情，让他们有点危险意识，不能和陌生人靠太近，更不能跟陌生人走等等之类的话。

　　皮皮糖糖听的很认真，最后南湘挨个亲皮皮糖糖说：“真棒，中午给你们做好吃的。”

　　“什么好七的捏？”糖糖歪着小脑袋问。

　　“糖糖和哥哥想吃什么好吃的捏？”南湘同样歪着脑袋。

　　皮皮糖糖很认真地想，然后一起说：“猪蹄。”

　　不愧为双胞胎，很多时候想法都是一致，于是南湘昂头说：“纪先生，听到了吗？我们中午想吃猪蹄。”

　　纪随舟低头看着南湘，南湘皮肤白皙，目光清澈，带着笑容的面庞，如同冬日的暖阳一般，让人舒适让人心动，他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南湘的脸蛋：“好。”

　　“你又弄疼我了。”南湘打开纪随舟的手。

　　忽然意识到自己说的是“又”，想到昨天晚上她刚说过这话，当时两个人赤诚相见，纪随舟挤到她的身体里，搂着她又是哄又是亲的，顿时觉得脸色发烫，再看纪随舟目光有深意，很明显也想到了昨晚的事情。

　　她站起身来，踢了纪随舟，朝院子里走，听到纪随舟悦耳的声音：“我做猪蹄给你们吃啊。”

　　她回一句：“快点，饿死了。”

　　纪随舟笑着走进来。

　　中午母子三人吃上纪随舟做的香香软软的红烧猪蹄，晚上吃的是炭烤猪蹄，接下来几天一家四口就是吃吃喝喝玩玩，干什么都在一起，也顺便等待南家人的到来。

　　左等右等也不见南家人出现。

　　转眼到了南湘上班的时候了。

　　初七的晚上，南湘开始整理工具，忽然间想到自己要上班了，初十纪随舟也要上班了。

　　她问：“要不要给你整理一下行李？”

　　“整理行李干什么？”纪随舟问。

　　“你初十就上班了啊。”

　　“嗯，我自己整理就行了，没什么可带的，反正可以天天回家。”纪随舟坐在床上，给皮皮糖糖折纸船。

　　“天天回家？”南湘吃惊地看向纪随舟：“什么意思？”

　　“就是不用去沪市了。”纪随舟说。

　　“为什么？”

　　“沪市那边已经稳定，南州是多省交通枢纽，需要好好开发，未来可以和沪市连通。”纪随舟很认真地和南湘解释：“所以我必须开发一下南州。”

　　南湘惊喜地问：“你的意思是，你就在南州市上班啦？”

　　“嗯。”纪随舟点头。

　　“太好了！”南湘控制不住，一下扑倒纪随舟，直接将纪随舟扑倒在了床上，开心地问：“你怎么没有和我说？”

　　“我去年就和你说了。”

　　“什么时候啊？”

　　“你送我到火车站的时候，我说，我会回南州，不记得？”

　　“记得，我以为你就说说。”南湘开心地说。

　　“我从来没骗过你，以后也不会骗你。”纪随舟目光认真。

　　“你真好。”南湘趴到纪随舟身上。

　　纪随舟难得笑的开怀，皮皮糖糖见状都朝纪随舟身上压，一家四口就在床上玩了起来，孩子睡着后，两个人又睡到西屋，一翻折腾之后，南湘累的不得了。

　　纪随舟搂着她说：“南州这边还不稳定，上班我可能两三天才回来一次，等到稳定了，资金收回来了，我准备买辆小汽车，可以每天回来，所以前期你还是要辛苦一点，带着两个孩子。”

　　南湘迷迷糊糊应着，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纪随舟在家带孩子，南湘整理妥当，带着钥匙到了一湘制衣店。

　　梅红梅元丽等人已经等着门口，一个个过了个年，都吃胖了一些，精神面貌很好。

　　大家互相道了一句新年好，就打开店面。

　　正要聊聊新年遇到的事情，隔壁代销店店主喊：“南湘，电话！你的电话！”

　　梅红梅好奇地问：“这才开业，就有人打电话过来，谁啊？”

　　南湘笑了笑说：“应该是五彩纺织厂的孟和平。”

　　“谁找老板啊？”元丽大声问代销店店主。

　　店主回答：“一个叫孟和平的！”

　　梅红梅元丽等人闻言都吃惊地看向南湘。

　　神机妙算啊！




70.  第 70 章   吵架

　　南湘笑说：“我先去接个电话。”

　　梅红梅点头：“那我们开始打扫店面和小厂子。”

　　南湘放下布包：“行, 一会儿我们开会。”

　　梅红梅等人应声：“好。”

　　南湘抬步走出店面去接电话。

　　梅红梅转头问：“元丽，你们不去打扫一下小厂子？”

　　元丽拿着抹布说：“小厂子空，只有六台缝纫机, 一会儿我和张红她们回去, 三分钟搞定, 不用担心。”

　　梅红梅想想也是, 说：“行, 那你们就帮忙打扫店面吧。”

　　“嗯, 店面里灰土是真多。”元丽一边清理浮灰一边说。

　　梅红梅拿着扫帚扫地：“那可不是, 看着是青砖瓦房, 其实条条缝缝都是黏土，平时住人没什么感觉，空了十天，哪哪都是土了。”

　　元丽回一句：“比茅屋好多了。”

　　“那是, 我家两间茅屋，得天天扫土。”

　　“我家都是茅屋。”元丽难得大方地说出自己的家境。

　　梅红梅温和一笑：“好好跟着老板混, 回头住平房。”

　　元丽跟着就说：“回头老板的店面也换平房。”

　　“没错, 照南湘这赚钱速度, 很快就能换楼房了。”

　　“那老板家住的是楼房吗？”张红插嘴进来。

　　“不是, 是瓦房。”元丽脱口而出。

　　“你去过老板家？”梅红梅问。

　　“没、没有。”元丽赶紧否定，她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 都是大忠说的、

　　这些天大忠时不时就在她家附近转悠，一会儿说打鸟，一会儿说买烟, 一会儿说走亲戚。

　　一来二去就混熟悉了。

　　大忠还厚着脸皮地在她家吃了三顿饭，她不知道聊什么，就聊起了她最崇拜的南湘, 知道南湘家是瓦房。

　　可是此时此刻说出来，就想到自己和大忠走的挺近的，脸上不由得发烫，赶紧补充一句：“听说的。”

　　听谁说的？

　　梅红梅她们很自然地认为元丽是听南湘说的，所以并不细究，元丽松了一口气。

　　向妮说：“老板住瓦房是暂时的，以后肯定住楼房。”

　　“没错，老板赚钱那么厉害，这是早晚的事。”朱晓兰说。

　　叶美接话：“老板男人也很厉害。”

　　汪氏端着水盆进来，插一句：“长得俊。”

　　张红说：“老板长得美啊，还有能力。”

　　朱晓兰清洗着抹布说：“我发现老板又变好看了！”

　　元丽猛点头：“特别好看，像仙女一样！”

　　“谁像仙女一样啊？”南湘走进来问。

　　“说老板像仙女一样。”元丽看见南湘眼睛就发光。

　　“谢谢夸奖。”南湘笑着接受。

　　梅红梅问：“孟和平打电话干什么？”

　　“卖布。”南湘走到柜台前，拿起一块抹布，擦针线盒。

　　“他不是说没布吗？”年前梅红梅多次去五彩纺织厂，每次得到的都是没货的回答，也不确定什么时候有货，所以她和南湘窘迫一阵子，南湘才联系的纪随舟，结果一上班孟和平那边就打电话推销布料了，她忍不住问：“他们过年没有放假？”

　　“放假了。”

　　“那怎么有布料的？”

　　南湘抬眸看一眼对面的依人制衣店。

　　梅红梅立刻明白过来：“对面退货了？”

　　南湘点头。

　　梅红梅唏嘘一声，说：“应该退了不少吧？不然孟和平也不会那么着急，一上班就打电话给我们。”

　　“没错。”

　　“那我们要不要买布？其实我们现在买也可以的。”

　　“不买。”南湘说的坚定。

　　“我们继续从沪市买布料？”

　　南湘摇摇头。

　　“那你什么意思？上次沪市那批布用的差不多了，反正我们都是要买布的，不如趁这个机会压一压五彩纺织厂的价格，买些布料做春装。”梅红梅给南湘出主意。

　　南湘笑笑，说：“不急，我们的布料还够用，暂时不买。”

　　“可是现在是个大好的机会呀，我们——”

　　“对，现在是个大好的机会，我们得稳住。”

　　梅红梅见南湘漂亮脸上都是自信，心想南湘肯定想要再压一压价格，于是说：“行，那我们稳住，争取多赚一点。”

　　南湘点头：“好，我们再打扫打扫，一会儿开会。”

　　一群人很快将一湘制衣店打扫的干干净净，围坐在制衣桌前开会。主要是总结去年的各项工作，展开今年的新工作。

　　南湘指出去年工作的很多弊端，对今年的工作进行了分析和细化。

　　梅红梅依旧负责一湘制衣店的招待工作，汪氏负责做饭、带孩子和手工鞋子交接工作，元丽负责一湘制衣厂的所有衣服出厂。

　　同时南湘又让张红负责上衣出厂、朱晓兰负责裤子出厂，向妮负责裙子出厂，叶美负责其他，回头再招裁缝就由她们几个人负责。

　　也就是说她们多少算个小领导了。

　　一个个都激动的不得了。

　　接着南湘又提出招会计和保安，她们可以优先推荐认识的人，一个会开了两个小时，梅红梅她们全程都认真听着，没有丝毫走神。

　　听完之后，只余下对南湘的佩服了，佩服南湘把制衣店的所有事情都想的极其全面，也佩服南湘顾忌到她们的感受。

　　于是新年伊始，大家都对工作充满了信心和热忱。

　　南湘合上记录本说：“现在虽然年过去了，但是天还是很冷，所以最近几天，你们还是做年前的衣服，等到我画出来春夏的衣服，再做春夏的。”

　　梅红梅等人一起点头。

　　南湘向店外看了一眼，县城今天并没有多少人，估计亲戚多的还在拜年，于是说：“现在人不多，你们就正常上下班，不要加班，加班我也不给钱哟。”

　　知道南湘最后一句话是开玩笑了，梅红梅等人都笑起来。

　　在大家各就各位工作前，南湘一人给了一个小红包，只有五毛钱，算是今年的开门红。

　　梅红梅她们去年拿了年终奖，这一上班，什么都没有干呢，就拿了开门红，一个个都有些不好意思，和南湘一番推搡之后，到底收下了开门红，对南湘对一湘制衣更加死心塌地，一个个都很主动地去工作。

　　一湘制衣店里偶尔来个客人梅红梅就招待了。

　　南湘则是坐在柜台前画衣服。

　　将近中午的时候，汪氏开始做饭，南湘见店里没事儿，就和梅红梅说了一声，骑车回水湾村。

　　一进水湾村就看见路口躺了四五根电线杆，不远处还有一个新挖的圆坑。

　　不少村民都围在电线杆前说话。

　　南湘看到纪随舟的同时，皮皮糖糖已经像两个花蝴蝶一样，伸着翅膀奔了过来，奶腔浓浓地喊：“妈妈！妈妈！你肥乃啦！”

　　“诶！”南湘应。

　　“你下班啦？”糖糖问。

　　“对啊。”

　　“村长，他们挖电杆！”

　　“村长他们挖土埋电线杆？”

　　“嗯。”糖糖重重地点头，肉嘟嘟的样子超级可爱。

　　南湘笑着说：“那我们去看看。”

　　皮皮糖糖应一声，忽然迈起小短腿朝南湘身后跑，一起扒拉着自行车说：“我要上车车！”

　　“车车上没有儿童座椅，不行的。”南湘提醒。

　　纪随舟走过来，把皮皮糖糖都抱到后座上扶着：“走吧。”

　　南湘推着自行车问：“这是要通电了？”

　　“还没有，先把电线杆埋好，装好变压器，扯上电线，然后村民报名缴费通电。”纪随舟向南湘解释。

　　这年头不是人人家里都用得起电的，南湘记得直到五年后，最穷的水湾村才全村都用上电的。

　　她问：“我们家报名了吗？”

　　“报了。”

　　“什么时候能用上电？”南湘问。

　　纪随舟扶正皮皮糖糖的小身体回答：“估计要到夏天了。”

　　“需要这么久吗？我们村子也不大呀。”

　　“各个村子都在埋电线杆，工程挺大的，还要登记入户。”

　　“也是。”南湘和纪随舟走过电线杆处，问：“你们吃午饭吗？”

　　“没有，不过做好了。”

　　“在等我？”南湘微微回头问。

　　“对，知道今天县城人不多，你肯定会早点回来。”

　　“你真聪明。”

　　“我媳妇儿传染的。”纪随舟说。

　　纪随舟这人看着挺稳重的，说话也很正经的样子，时不时却会蹦出一些不正经的甜言蜜语，南湘又气又好笑，心里还觉得甜丝丝的。

　　回到家里就吃饭，也不用洗碗不用带孩子，她心情愉快地坐到纪随舟做的书桌前开始画春季衣服，画了修，修了再画，直到一盏煤油灯放到桌上，她才警觉太阳下山了，抬头看向纪随舟。

　　“画了那么久，要不要起来活动一下？”

　　“不想活动。”南湘说完，又加一句：“你给我捏捏肩。”

　　“真会享福。”纪随舟这样说着，就站到了南湘身后，开始给南湘捏肩膀，问：“要不要捏捏腿？”

　　“好啊。”南湘答应的干脆。

　　纪随舟又问：“别的地方要不要捏一捏？”

　　南湘转头发现纪随舟的目光放到自己的胸上，她伸手就打了纪随舟：“你色狼。”

　　纪随舟就势握着她的手，搂住她的细腰，直接将她抱起来说：“还是起来活动一下再画。”

　　南湘顺势起来，到外面看看皮皮糖糖玩耍，吃了晚饭，之后继续画衣服，晚上很罕见的纪随舟没有闹她。

　　第二天她带着画稿去上班，和梅红梅他们招呼一声之后，就开始剪布做样衣。

　　走神之际，听到模模糊糊的争吵声，接着梅红梅跑进来，看见南湘就笑，笑容还没有达到眼底，忽然觉得这事儿不适合笑，赶紧敛起笑容说：“南湘，对面在吵架。”

　　“谁跟谁吵？”南湘问

　　“你猜。”梅红梅心情极好地打哑谜。

　　南湘很认真地思考，然后说：“孟和平和他们吵。”

　　“你怎么知道的？”梅红梅大吃一惊。




71.  第 71 章   买

　　“猜的啊。”南湘说。

　　“你猜对了。”梅红梅向前走两步, 小声说：“吵的可凶了。”

　　“我听到了。”

　　“这下我算是确定了，年前到处买光布料的就是依人制衣店。”梅红梅说到这里气的牙痒痒的，依人制衣店太坏了, 转念一想, 南湘男人从沪市拉回来一车布料, 又好又便宜, 依人制衣店坑了个寂寞, 瞬间觉得解气, 嘴角不由自主地带上笑容说：“老天开眼, 他们买了那么多布料, 卖不出去！就是报应！”

　　南湘很平淡地问：“他们为什么吵呢？”

　　梅红梅说：“说是退货问题，好像说有一批灯芯绒布料，少了两米，然后孟和平带着老婆一起过来讨说法, 就吵起来了。”

　　南湘笑而不语。

　　梅红梅疑惑地问：“南湘，你不惊讶吗？”

　　“不惊讶。”南湘向梅红梅解释：“孟和平是心里苦, 去年年底以为接到大单子, 加足马力地生产, 也拿到部分订金, 过年回老家少不了到处吹牛，倍儿有面子。”

　　梅红梅点头。

　　南湘笑了笑, 说：“结果开年就遭遇退货，几乎是全部退货，订金得全部还给依人制衣店, 也就是说他去年年底加班加点干的大批布料，一点儿都没有卖出去，可是他却掏出去了人员工资、布料成本费, 电费，机器维护费，加班费等等，他能不气吗？”

　　梅红梅接话：“所以碰到一点儿错，就来闹了？”

　　“可不是嘛。”

　　“那也是依人制衣店缺德，要是他们不横插一杠子，五彩纺织厂那些布料，我们年底就可以消化一大半。”像是不确定似的，梅红梅问：“南湘，你说是不是？”

　　“是啊，依人制衣店就是想卡我们脖子。”南湘略略点头说。

　　“没卡住，你男人来救我们了。”

　　南湘笑。

　　“现在活该他们被人骂。”梅红梅心里觉得痛快，说：“那什么，他们吵的又凶了，你去不去看看？”

　　“不看。”南湘肯定地说。

　　“一会儿要不要和孟和平打招呼？”

　　“这种情况我们就不要露面了，好好干活。”

　　“行，他们吵，就让他们吵去。”

　　“对。”南湘点点头。

　　恰在这时候，对面吵架声又高了几分，梅红梅忍不住站在窗户偷看，控制不住地捂嘴偷乐，南湘却是淡定地做着春装，不管对面如何吵闹，她充耳不闻。

　　直到中午，对面才消停下去。

　　下午孟和平回到五彩纺织厂，又给南湘打了一通电话，表示布料棉芯和鞋垫打折卖给她。

　　她委婉拒绝。

　　梅红梅不解地问：“南湘，都打八折了，你怎么还拒绝啊？”

　　“也没有特别需要，就拒绝了。”南湘说。

　　“怎么不是特别需要？我们现在还做着冬天的衣服呢。”虽然现在生意比不上年底那几天，但是生意也是不差的，很多人还特意过来买布料呢。

　　“布料从其他小纺织厂买，也够用了，不是吗？”

　　“他打八折啊。”

　　“我现在不缺这个钱。”

　　南湘轻轻一笑，本就明艳的脸蛋，像是会发光一样，特别的耀眼，梅红梅感觉自己一个女人都晃了神儿，不由自主地就听从南湘的话，仔细一想也觉得南湘做的得对，年前她们一次次去五彩纺织厂都买不到布料，不能那么轻易就买。

　　想通这点，她说：“行，那就不买。”

　　南湘点点头说：“好了，差不多下班时间了，趁着这几天县城清闲，你们都好好休息休息，过两天估计要忙了。”

　　“行。”

　　南湘拎起布袋包先走出制衣店，余光中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转头一看，大忠正朝一湘制衣厂走。

　　正巧这时候大忠回头看了一眼，乐呵呵地喊：“嫂子！你忙哈！”

　　南湘笑笑，推着自行车朝水湾村走。

　　到家之后，就和纪随舟说起大忠的事儿。

　　“嗯，他去找元丽了。”纪随舟说。

　　“他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说是等南州这边稳定了，他就找媒人到元丽家说亲。”纪随舟边和面边说。

　　“那也不错。”南湘掰着大白菜叶子，看一眼盆中的面，说：“面和硬一点，我喜欢硬的。”

　　纪随舟闻言动作一顿，转头似笑非笑地望着南湘。

　　南湘脸唰的一下红了，说：“你正经点，我说的是劲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什么了？”纪随舟笑问。

　　“你真烦人。”南湘又踢了纪随舟一下。

　　纪随舟笑出声，晚上在西屋的时候，纪随舟握着南湘的手向下探寻，让她感受一下是不是她喜欢的硬。

　　于是两个人在床上闹到半夜。

　　第二天怕皮皮糖糖看到爸爸走就哭，纪随舟一大早起来，就和大忠他们去了南州。

　　南湘醒的时候，旁边只有淡淡的余温了，院子里也没有了纪随舟和皮皮糖糖说话的声音，心里突然有点凉凉的，莫名其妙就有了想念，她坐起来，穿上衣服，走到东屋。

　　恰好皮皮糖糖也醒来了，两个孩子这些天都是纪随舟带的，异口同声地问：“爸爸捏？”

　　“爸爸去上班了。”南湘说：“妈妈给你们穿衣服。”

　　“去上班鸭。”皮皮睡眼惺忪地接一句。

　　“爸爸什么时候肥乃？”糖糖茫然地问。

　　“过几天就回来了。”南湘回答。

　　“几天捏？”糖糖问。

　　“嗯……四五六七天吧。”

　　皮皮糖糖已经会数数了，此时掰着肉肉的小手指，比划了一个七：“妈妈，介就系七天。”

　　“对！”南湘笑着回。

　　“爸爸七天就肥乃辽。”

　　“是啊。”

　　皮皮糖糖不是亲眼看着纪随舟离开，他们就不会哭，此时和平时一样，下了床之后，就开始找玩具玩。

　　南湘抬步走进厨屋，准备做饭。

　　这才发现纪随舟是将早饭做好才走的，地锅的锅盖边还冒着热气，热气暖的她心里发甜。

　　她上前舀了锅里的热水给皮皮糖糖洗手洗脸，一起吃了早饭。

　　纪随舟从年前回来到今天还没有到一个月，这一走，感觉家里空了很多，南湘早饭都没吃多少。

　　早饭之后，她给两个孩子洗了脸，涂上香香，戴上手套围脖和帽子，走到西屋推自行车准备上班，才发现纪随舟已经将两个儿童座椅稳稳地绑到了自行车上。

　　纪随舟真是……真是把什么事情都做的极其周到。

　　她将自行车推出来，屋门院门都锁好了，把皮皮糖糖抱上自行车，这才带着皮皮糖糖到了一湘制衣店，梅红梅汪氏元丽十多天没有见两个孩子了，一个个欢呼着迎过来，还给皮皮糖糖塞新年红包。

　　南湘推拒不掉，就收下了。

　　好在只有两毛钱，是梅红梅她们能力范围之内的红包，南湘就给收了起来，说是给皮皮糖糖存教育基金，给了皮皮糖糖一人五毛钱，两个孩子拿到就要去买东西。

　　汪氏跟着两个孩子去隔壁代销店。

　　南湘转头四望，说：“今天感觉县城的人变多了。”

　　梅红梅说：“可不是嘛，打工的基本都出门了，大家也都开始忙碌起来了，据我观察，今年大家的精神面貌都很好。”

　　确实是。

　　差不多要迈入九十年代了，经济越来越好，大家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看到街道上一个个笑脸，南湘心情不错。

　　就在这时候，汪氏回来了，递个纸条给南湘说：“南湘，真是巧啊，我们正买东西的时候，你爱人打来电话，说是换电话号码了，他说一声，就去忙了，隔壁小伙给记下来，我给你拿过来了。”

　　南湘看了一眼，确实是南州市的区号，想到纪随舟离自己挺近的，不再是远远的沪市了，她心里莫名的踏实一些。

　　“南湘，我觉得我们也可以装个电话了。”梅红梅说。

　　“别瞎出主意，装个电话要一万块吧。”汪氏一向舍不得花钱。

　　“那是几年前的初装费，现在我们县城好几部电话了，隔壁是去年年头装的，只有五千多块钱。”梅红梅说：“说是用满一年，还退一千块钱。”

　　“哎哟，五千多块钱还少啊。”汪氏横了梅红梅一眼。

　　“用不了五千块钱啊，四千多。”

　　“四千多少吗？”

　　见汪氏梅红梅母女两个说起来了，南湘笑说：“装装装，不过再先缓一缓，我留着钱，得做一件大事呢。”

　　“什么大事？”汪氏梅红梅一起问。

　　“很快你们就知道了。”

　　汪氏梅红梅不知道，不过孟和平的电话又打过来了，说是七折卖布料，南湘还是拒绝了。

　　次日南湘带着皮皮糖糖照常到一湘制衣店，就看到了坐在店里的孟和平和他爱人蒋素芬。

　　“南老板，来了。”孟和平蒋素芬一起站起来。

　　“孟老板，孟夫人你们好啊。”南湘脸上没有惊讶之色。

　　梅红梅走过来，小声说：“我早上过来开门，两个人就在店面口等着了，估计等了很久了。”

　　“好，我知道了。”南湘将自行车停下。

　　汪氏把皮皮糖糖抱下来。

　　南湘热情地说：“孟老板，怎么一大早就来了啊？”

　　孟和平尴尬一笑说：“找南老板有点事儿。”

　　南湘将布包放到柜台里面，把孟和平蒋素芬请到制衣桌前坐着，十分温和地问：“是关于布料的事儿吗？”

　　“是啊。”孟和平面色有点不自在说。

　　蒋素芬补充道：“我们是真心想要卖布。”

　　孟和平搓了搓手，说：“前两天我们和依人制衣店的事儿，你们应该也知道了，年前吧，我们不是不卖给你们布料，实在是对面订的太多了，我们出不来货。”

　　蒋素芬点头：“我们都是乡下人，以前到外地给别人打工，做纺织，也才做了两年，遇到的都是好人，就算赊账的，也都按时还，我们也想着，想要把生意做大，就要允许对方资金周转，想不到依人制衣店给我们整了这一出，真是坑着我们了。”

　　孟和平接话：“南老板，我们也合作过一段时间，我们也不和你说虚的，南州市也不止我们一家纺织厂，年底又冒出来几家，大家竞争都挺厉害的，我们所有客户里，就你家能力最大，能消耗我们一大半的布料。”

　　蒋素芬唯恐南湘出口拒绝，赶紧附和：“对对对，你家生意是最好的。”

　　孟和平接着说：“市里的衣服大多是从外地进货，用不了我们的布料。”

　　蒋素芬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是。”

　　南湘耐心听着：“然后呢？”

　　“然后——”孟和平看一眼蒋素芬，觉得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了，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就说：“我们厂里的工资都是压一个月的，这批布料卖不出去的话，我们的钱收不回来不说。”

　　“这些布料还是冬季布料，质地比较厚，不趁着这个时候卖出去，就要储存一年，还要储存在通风干燥的地方，时不时要晾晒一番，不然容易发霉、褪色、变脆、变破，还可能有蛀虫，太消耗人力财力了。”蒋素芬补充说。

　　“所以，我们是真心把布料卖给你。”孟和平说。

　　蒋素芬说：“你给个诚心价，别让我们亏太多就行了。”

　　南湘看着孟和平蒋素芬，她知道这个年代的人其实还是非常朴实，而且眼前这两个人做生意也说不上精明，所以也不知道银行借贷、压榨工人和其他变通方法，遇到依人制衣店这样居心叵测的店，才会中招。

　　她不认为这两个人能够从中吸取多少教训，指不定以后还会摔跟斗。

　　她看着他们说：“你们既然对我坦白一切，那我也实话和你们说。”

　　孟和平二人闻言都紧张起来，期待地看着南湘。

　　“我真的不需要你们的布料。”南湘顺手拿过一截布料给二人看：“你们可以看看，这是去年你们说没有货时，我爱人从沪市给我运来的布料，质感上是不是更胜一筹。”南湘提到“我爱人”三个字的时候，莫名心跳漏了一下。

　　孟和平蒋素芬拿过来布料看了看，确实更好一点，心里凉了一大半，两人再次后悔年前把布料都供给了依人制衣店了，但凡给南湘一些，也不至于现在这么多难，难的都没有钱维修机器了。

　　蒋素芬一脸难色地说：“就不能买一点吗？”

　　南湘回答：“我可以买一点。”

　　孟和平蒋素芬闻言眼睛一亮，面带喜色，同时望向南湘。

　　南湘说：“不过，我不买你们的布料。”

　　孟和平不解地问：“那你买什么？”

　　南湘回答：“买你们的纺织厂。”

　　孟和平蒋素芬一愣。

　　正在理线的梅红梅吓的毛线团掉在了地上。

　　汪氏吓的忘了自己要干什么了。




72.  第 72 章   等你们好久了

　　孟和平蒋素芬怀疑自己听错了, 望着南湘，异口同声地问：“你说，你要买我们的纺织厂？”

　　“没错。”南湘吐字清晰。

　　“你买得起吗？”孟和平语气里没有看不起的意思, 只是好奇。

　　“买不起, 所以买一点。”南湘很诚实。

　　孟和平沉默一下, 问：“一点是多少？”

　　南湘回答：“百分之五十一。”

　　“这叫一点？”

　　在南湘眼中, 五彩纺织厂就是两点, 她一点, 剩下一点就是孟和平蒋素芬的。

　　“这一点可不便宜。”说到纺织厂的价值, 孟和平脸上难得流露出了些许自信。

　　南湘点头：“我知道, 我既然说出来，那就出得起这个钱。”

　　孟和平不说话。

　　蒋素芬紧张地看着孟和平，然后对南湘说：“我们不卖纺织厂，这是我和和平的心血, 我们从外地回来后，开始半手工半纺织的状态, 慢慢地赚了些钱, 我们才添加了一些设备, 虽然比不上国营纺织厂的规模, 但是我们的机器之类的也不便宜。”

　　“那些机器应该是国营纺织厂的二手货吧？”南湘平静地问。

　　最近两年不仅仅是国营纺织厂，其他国营饭店、供销社、鞋厂等等在市场经济的冲击下渐渐没落。

　　像纪随舟南湘和孟和平这样的私人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孟和平蒋素芬低价买了国营纺织厂的二手机器, 价格虽然低，但是质量很好。

　　蒋素芬诧异地问：“你——”

　　“我怎么知道的，是吗？”南湘笑了笑说：“我去你们五彩纺织厂不止一次, 看到了机器的牌子和质量。”

　　蒋素云倒抽了一口气，去五彩纺织厂买布料的人多了去了，可是只有南湘看出机器是国营纺织厂的。

　　她忽然间就明白年纪轻轻的南湘为什么能把一湘制衣店做的那么红火, 除了衣服好看，最重要的是聪明。

　　真的太聪明。

　　她心里莫名的佩服，又有些慌，感觉自己无法说服南湘消化他们的布料了，忍不住眼神求助于孟和平。

　　孟和平思考片刻问：“你为什么要买我们纺织厂？”

　　“为了我自己，也为了你们。”南湘说。

　　孟和平蒋素芬不解。

　　旁边的梅红梅汪氏不由得停下动作，专心听南湘说。

　　南湘说：“你们去年年底没有布料，我们是多着急，你们应该都知道。要不是我爱人送来一卡车的布料，我们损失的不仅仅是年底火爆的生意，还会损失一批客人，此消彼长，对面依人制衣店就会超越我们，这样的事情，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我也是有心想要把一湘制衣店做起来，所以我必须有自己的纺织厂。”

　　南湘声音不大，却是充满了野心，孟和平蒋素芬一时间有种被震慑的感觉。

　　梅红梅汪氏听的有些热血。

　　南湘继续说：“至于你们，说实话，我一直等你们来找我。”

　　孟和平蒋素芬满脸疑惑。

　　南湘笑了笑说：“没错，我早看出来依人制衣店的把戏，他们就是透过大量买你们的货，试图卡住我，卡不住我之后，年初就会退货，把所有的风险都转到你们身上，他们可以全身而退。”

　　孟和平蒋素芬听后暗暗咬牙，恨不得撕咬了依人制衣店。

　　南湘继续说：“他们退了，可是你们有了风险，你们找不到可以消化那么多布料的人，必然来找我，所以我才可以高姿态地拒绝你们一次，两次，三次……”

　　南湘说的云淡风轻，孟和平蒋素芬听的心肝颤，他们起码比南湘大十岁吧，可是他们的思想完全跟不上南湘。

　　梅红梅汪氏都听入迷了。

　　南湘轻轻一笑：“其实我还可以继续拒绝你们。”

　　孟和平蒋素芬一怔。

　　南湘话锋一转，又说：“或者我买下你们的布料，你们又度过了这次难关，回去各种改正自己的错误，可是社会在快速发展，前几年还是计划经济，吃不上喝不上，买块布都要布票，短短两年间，缝纫机自行车随便买，这是你们可以想象的到的吗？你们确定可以抵挡住下一个依人制衣店的风险转移吗？”

　　孟和平蒋素芬回答不上来。

　　南湘喝了一口水，姿态自然地说：“但是我能，我买下五彩纺织厂，我来定发展大方向，其他管理、生产、人员方面还是你们来做，利润一百块钱，我拿五十一，你们拿四十九，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

　　明明是南湘多拿了两块钱！

　　可是孟和平蒋素芬并不觉得南湘这话是侮辱他们，反而觉得南湘说的很对。

　　他们是脚踏实地的种田人，祖上三代就没有做生意的，他们赶上时代的发展，做起了纺织生意，老老实实地做生意的，一直也就想着公平公正地来，可是依人制衣店搞这一出，像是打醒了他们一样。

　　他们太老实了，确实斗不过心眼多的依人制衣店。

　　指不定以后纺织厂再遇到什么事情，如果有南湘这样心眼更多的人护着，他们似乎可以走的更远一点，可是五彩纺织厂是他们的心血下，一点一滴起来了，这样拱手让给南湘一点，不对，不是一点，是一大半。

　　他们一时间难以接受。

　　孟和平思忖许久，问：“所以，你不打算买我们的布料了？”

　　南湘说：“买了纺织厂，再以一湘制衣店的身份买布料。”

　　孟和平不说话。

　　蒋素芬也不知道说什么，甚至都有点听不懂南湘的话了。

　　南湘也不着急，又喝了一口水，笑说：“不急，你们可以回去好好想一想，想好了再和我说，我做生意的原则就是——自愿。”

　　孟和平蒋素芬两个人像是黏在了凳子上一样，好一会儿孟和平才起身说：“行，那我们先回去了。”

　　南湘起身微笑：“欢迎再来。”

　　孟和平蒋素芬互看一眼，冲南湘点点头，接着夫妻两个一起走出一湘制衣店，梅红梅汪氏灵魂好像回来了一样，同时走向南湘，又不约而同地问：“你真买纺织厂？”

　　南湘点头。

　　梅红梅汪氏倒抽了一口凉气，以前他们觉得南湘租个一湘制衣厂，买了六七台缝纫机，就已经很大胆了，结果南湘现在直接买纺织厂，这个真的超出她们的想象，梅红梅问：“得花多少钱啊？”

　　“不知道，得等他们算好。”南湘说。

　　“得上万吧。”汪氏不确定地说。

　　五彩纺织厂里面的那些机器，虽然是国营纺织厂的二手货，价格便宜，但是类别挺多，加在一起肯定比装电话贵些。

　　不过，南湘看中的是孟和平蒋素芬他们对纺织的喜爱和能力，以后可以为她所用，现在花点钱，并不算什么，南湘说：“不知道，就看他们的诚意了。”

　　梅红梅说：“诚意？我看他们根本就不想卖纺织厂啊。”

　　“对。”南湘诚实地点头说：“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由不得他们，想或者不想，他们都得卖了，不然资金无法回收，没有钱购买新的材料，付不起员工工资，机器维修等各方面，越拖越糟糕。”

　　梅红梅接着说：“所以他们肯定会再来的？”

　　“没错。”

　　梅红梅汪氏一起看着南湘，她们忽然想到年前依人制衣店大量买布料后，南湘说一句“以后我们自己织布”，当时她们还以为南湘要重金开纺织厂。

　　原来南湘从那个时候开始，就计划买五彩纺织厂，而是百分之五十一的买，买了以后，提供发展方向，其他都交给孟和平蒋素芬他们，从此以后南湘不仅可以坐着收钱，而且再也不用为布料发愁了。

　　这一招真的太妙了！

　　梅红梅两个人越想越觉得南湘脑子好用，这想的也太远了，梅红梅忍不住说出口：“依人制衣店以为他们卡住了我们的脖子，结果他们不但没有害到我们，反而送给我们一个纺织厂？”

　　“是啊。”南湘笑。

　　梅红梅也笑起来：“依人制衣店要是知道这事儿，怕不是要气死了。”

　　汪氏笑着接话：“要把沪市老板气过来！”

　　梅红梅笑说：“有可能！”

　　南湘看一眼对面的依人制衣店，一直以为依人制衣店都是一个店长带着六名员工，老板没有露面过，传闻说依人制衣店的老板是沪市人，她隐隐觉得这个老板应该是熟悉的，这也只是“觉得”而已，她暂时先不管，先搞定五彩纺织厂，她也不着急。

　　恰好在这时候，皮皮糖糖从后院出来，要出去玩。

　　汪氏说：“我带他们去玩。”

　　南湘点点头。

　　汪氏带着皮皮糖糖去县城找其他小孩子玩耍了。

　　梅红梅继续接待客人。

　　南湘想了想，说：“梅姐，我今天都没有去小厂子看，我去看看元丽他们，顺便检查一下缝纫机。”

　　“去吧。”

　　南湘走了。

　　梅红梅一个人在店里，送走了几个客人之后，又有两个人进来，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一个是二十出头的小妇人。

　　两人都是穿着半旧不新的灰色袄子，头发都梳的油亮，不知道涂了多少头油，很有仪式感的样子。

　　一进店里就是四处张望。

　　“妈，这是二姐的店吗？”小妇人问。

　　“是的就是的，我打听过了。”老妇人一脸喜色地看着四周，嘀嘀咕咕地说：“太气派了，随舟真有本事，给南湘整了这么好的店面，就说嫁对人了，早知道就向随舟那小子多要几百块钱彩礼了。”

　　“挂的衣服真好看。”小妇人说。

　　“一会儿让你二姐送你两套。”老妇人大方地说。

　　“二姐给吗？”

　　“不给也得给，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不听我的，听谁的？”老妇人理直气壮地说。

　　“可是那天听大嫂说，二姐现在可凶了，都不让她进家门。”

　　“我是她妈，她想咋滴？”老妇人脸色一肃。

　　“二姐人呢？”小妇人问。

　　老妇人四周看了看，看到了梅红梅，只见梅红梅穿着绛红色的棉衣，齐齐整整的，一看就是有钱人的样子。

　　当下就想到村里人都传言她女婿纪随舟在沪市做大生意，带着水湾村的好多人家都发了财了，她女儿南湘也有本事，都在县城开店了。

　　也就是说这个店是她女儿的，那眼前这个人肯定是给她女儿打工的，当下就挺了挺胸，对梅红梅说：“我找南湘。”

　　梅红梅向来对客人和善，以为这两个妇人是来买衣服，于是笑着说：“南湘出去了，有事儿你们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我不和你说，我就找南湘。”老妇人固执地说。

　　“行，那你稍微坐一下。”梅红梅说。

　　“妈，弟妹。”南湘的声音忽然传过来。

　　梅红梅一愣。

　　老妇人小妇人一起转头，就看见穿着卡其色大衣的南湘，身型纤细，气质出众，细看她皮肤白皙，五官明艳，比从前在家的时候还漂亮一百倍，像是从画片里走出来的女明星一样。

　　两个人同时惊住，更让她们震惊的是南湘极其热情亲密友好地喊：“妈，弟妹，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你们好久了！”




73.  第 73 章   终于来了

　　“南湘, 这两位是？”梅红梅问。

　　“我妈李翠枝，我弟妹洪燕。”南湘特意把二人的名字说出来。

　　梅红梅闻言上前说：“李阿姨好，弟妹好啊。”

　　李翠枝洪燕还没有从南湘的热情中回过神儿, 机械地“嗯”了一声。

　　梅红梅热络地转身：“我去倒水。”

　　“不用了, 你忙吧, 我来招呼就行了。”南湘拉着李翠枝洪燕的手来到制衣桌前, 说：“妈, 你和弟妹坐一下, 我去给你们倒水。”

　　李翠枝点点头。

　　南湘抬步进后院。

　　洪燕凑过来说：“妈, 这和大哥大嫂说的不一样啊。”

　　李翠枝也纳了闷了, 大年初三的时候南标一家三口回到家，说南湘纪随舟如何如何凶悍如何如何过分，他们一家子气愤的不得了。

　　当时就想到水湾村闹一闹的，结果南标媳妇儿刘勤说大年初四要去拜年。

　　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一直到今天, 他们都闲下来了，又想到南湘, 决定来看一看南湘。

　　来之前, 南标刘勤还特别交代两个要凶一些, 不要被南湘压住, 她们都做好了战斗准备，结果看的却是热情友好的南湘, 她们一时之间就迷糊了。

　　恰在这时候南湘端着两杯温开水进来。

　　李翠枝赶紧小声说：“先看看情况。”

　　洪燕点头。

　　“妈，弟妹，来, 喝水。”南湘将两杯水递给二人。

　　二人接过来一看，是红糖水，不是普普通通的白开水, 这是对他们重视，要知道前几年只有坐月子才能喝上红糖水，顿时觉得心里熨贴。

　　当即就喝了一口，甜在心里。

　　李翠枝正了正身，说：“南湘，你现在不一样了。”

　　“嗯，大哥也是这么说的。”南湘微笑。

　　“标子也说你不一样了？”李翠枝问。

　　“是啊，就大年初三的时候过来说的。”

　　李翠枝见南湘脸上完全没有怒意，好像和南标他们没有起过冲突一样，不由得和洪燕互看一眼。

　　李翠枝接着又问：“随舟呢？”

　　“去南州了。”南湘回答。

　　“不是说在沪市吗？”

　　“现在在南州了。”南湘不说理由。

　　李翠枝也不问理由，说自己的目的：“听说随舟赚了不少钱，是不是啊？”

　　“一点点。”南湘笑。

　　“这个店，是他花钱给你开的吧。”

　　南湘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李翠枝却认为南湘这是承认了，说：“我就说，你嫁给随舟是对的！当年我就看出来了。”

　　“还可以。”南湘在心里冷笑，当年李翠枝是想把她嫁给小老头换钱的，要不纪随舟出的钱多，她现在指不定多惨，现在李翠枝倒是颠倒黑白。

　　“那你们赚的不少吧？”李翠枝压低声音问。

　　“大哥大嫂都知道的。”南湘吃惊地问：“他们说，回去就和你们说的，没说吗？”

　　“说什么？”李翠枝洪燕一起问。

　　“就是我和随舟一起好好招待了他们。”

　　南湘特意强调“好好招待”四个字，当时情况是南湘冷嘲热讽，纪随舟是面如寒冰，是真的“好好”招待了。

　　可是李翠枝洪燕一听，却听出别的意思来，他们虽然是一家人，却都是自私自利又爱占小便宜的人，外面看上去挺和谐的，内里各自有小九九。

　　谁都见不得对方好。

　　此时李翠枝洪燕很自然地就觉得南标两口在这边得了好处不说，顿时就想到南标两口子平时抠抠搜搜占小便宜的恶心样子了，不过两个人都没有太表现出来。

　　李翠枝说：“他们说，都没有进你们家门。”

　　“大哥他们不会生气了吧？”南湘问。

　　“怎么回事儿？”李翠枝洪燕一起问。

　　南湘解释：“就是彬彬看上皮皮糖糖手里的玩具小汽车，那是随舟特意从沪市带回来的，就两个，宝贝的跟什么似的，不愿意给彬彬玩，跑进东屋藏起来，惹得彬彬又嚎又叫，想要找皮皮糖糖算账，我拉着他领子，不让他进门，怕他打皮皮糖糖，皮皮糖糖三岁多，加在一起也打不过彬彬啊。”

　　这一句一句说的都是实话，但是每句话都留了空白，又特别把小孩子南彬加进去。

　　李翠枝洪燕不信南标夫妻两个人的话，但是南彬回去就说了小汽车玩具的事儿，这一点和南湘说的一模一样，而且南湘为了自家孩子拦住彬彬，这也是符合南湘护短的性格的，所以两个人自动将事情补全了。

　　就是南标一家三口到南湘家，得了南湘纪随舟的好处不知足，南彬还要皮皮糖糖的小汽车玩具，南湘阻拦，就和南彬起了点小冲突。

　　南标夫妻两人觉得对不住南湘纪随舟，午饭都没有吃，硬拉着南彬回家，怕父母和三弟觉得他们得了太多好处，要求平分，就故意瞒着不说，胡诌了一通南湘的坏话，想要父母三弟和南湘闹掰，他们也好从南湘纪随舟这儿多拿好处。

　　这、这太符合南标夫妻的恶毒作风了！

　　这两个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李翠枝满燕脸上顿时不满。

　　南湘嘴唇勾了勾，补充一句：“小孩子都是爱玩的，也怪我太爱我家孩子，要是把小汽车给彬彬一个就好了。”

　　洪燕接一句：“谁不爱自家孩子呢？”

　　“可是——大哥嫂子真的生气了？”南湘状似忐忑地问完，又加了一句：“临走的时候，还说让妈来找我，我以为他们没生气呢。”

　　“让我来找你干什么？”李翠枝问。

　　“说是当年我和随舟结婚时候，随舟给了几百块钱的彩礼，按理说应该分给我一半的。”这话是南湘说的，她故意不加人称代词，就是想要让李翠枝误导，接着说：“你都没有分给我一半，妈，你这次过来，是要分给我一半的吗？”

　　李翠枝面露尴尬，南标夫妻居然又提这茬，当即就把两人给恨上了。

　　洪燕闻言看向李翠枝，心想这老东西，占了闺女几百块钱的彩礼，都没有分给她和孩子他爹一毛钱，不是自己私吞了，就是偷偷讨好老大家去了，心里立刻不爽。

　　“妈，你真是来给我送彩礼的？”南湘故作惊喜地问。

　　“不不不。”李翠枝生硬地说：“你和随舟都这么有钱了，还在意那点彩礼吗？是不是？”

　　“那不一样，那彩礼是我和随舟的彩礼啊，俗话说，女儿家拿回一半的彩礼，日子就能过的风风火火，如果拿回来全部，那就两家暴富。”南湘语调轻松，言辞之间在意的不是那点彩礼，而是寓意。

　　“这、这是哪来的俗话啊？”李翠枝扯了扯嘴角。

　　“大家都这么说的。”南湘是胡编的。

　　李翠枝心虚地说：“我没有听过。”

　　“妈是不打算把彩礼给我了吗？”南湘面上有些不高兴：“不想我和随舟日子过的风风火火吗？”

　　“不是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李翠枝不知道说什么好。

　　洪燕知道南湘现在都牛了，心里产生了巴结的意思，跟着南湘混，以后说不定会有点肉汤喝，当即说：“妈，彩礼是应该给二姐的。”

　　李翠枝横洪燕一眼，在心里骂：“真是个吃里扒外的玩意儿！”

　　“妈。”南湘唤一声。

　　李翠枝知道南湘现在身份和以前不一样了，她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出口就骂，抬手就打了，笑的像哭似的，说：“我今天就是来看看你，没带钱。”

　　“没关系，你下次来再给我也可以！”南湘笑着说。

　　李翠枝闻言心里窝一团火。

　　南湘目光转向洪燕，说：“弟妹，好久不见，变好看了呢。”

　　“是吗？”洪燕摸下脸。

　　“是啊，我这儿有款尼子大衣，特别衬你。”南湘说。

　　“真的？”洪燕登时时惊喜，她刚刚进来的时候，就觉得这儿的衣服特别好看，想着能买上一件，那就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福了。

　　南湘站起来，拿一件深蓝色尼子大衣递给洪燕，说：“弟妹，你试一试。”

　　洪燕当即脱掉走形的棉衣穿上，站在镜子前转圈，感觉自己像电影明星一样。

　　南湘说：“真好看。”

　　这倒是真心夸奖。

　　其实她在南家受的气，都是父母和哥嫂子给的，虽然洪燕也不是软茬，但是没有伤害过她，一件衣服送出去，可以得到非比寻常的效果，她也就大方了。

　　“南湘，就没有妈穿的衣服吗？”李翠枝问。

　　不等南湘开口，深蓝色尼子大衣就在洪燕身上发挥了效果，她转头就说：“妈，你别要什么衣服了，赶紧把二姐几百块钱彩礼钱给她吧，这都够买几十套衣服了。”

　　南湘暗喜。

　　李翠枝脸色青了青，她本来是带着洪燕来和南湘吵架的，结果这小贱人硬拖她后腿，她气的胸疼。

　　南湘这边拿了布袋子，给洪燕包起来了衣服，夸奖了洪燕一番，发现汪氏皮皮糖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后院。

　　她没有把皮皮糖糖介绍给李翠枝二人认识，转而说留李翠枝二人吃饭。

　　李翠枝问：“在哪儿吃饭？”

　　南湘回答：“就大锅饭，我们一起吃的。”

　　她故意把“大锅饭”说的很重，因为她知道李翠枝对大锅饭的印象源自于生产队时期，那时候有个什么集体活动，生产队里大白菜萝卜一起炖，连点油星子都没有，据说上面还会蒸几个水叽叽的红薯，又甜又咸又水的，要多有难吃就有多难吃。

　　那简直是李翠枝最讨厌的食物。

　　果然李翠枝说：“家里忙，就不在这儿吃了。”

　　“吃了再走啊。”南湘极其热情地拉李翠枝。

　　洪燕也跟着说：“就是啊，妈，在这儿一起吃吧。”

　　“不了不了，家里太忙，离不开人，我下回再来。”李翠枝坚持要走。

　　南湘说：“好吧，妈，你下次一定要来啊。”把彩礼带来。

　　李翠枝听出南湘的言外之意。

　　洪燕和南湘接触不多，听的都是婆婆和大嫂他们诋毁，可是接触下来，才发现南湘并不是那样凶悍无礼了，自然地觉得南湘孝顺，也认为南湘是忙是觉得李翠枝他们奇葩，所以亲戚才走动少的，连过年都不走动，这事儿在各个村子里也不少的。

　　“妈，你慢点。”南湘说。

　　“好了好了，别送了。”李翠枝摆手。

　　洪燕拎着新衣服开心地和南湘告别。

　　婆媳二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神色各异。

　　李翠枝觉得南湘变了，可是很多方面又和在家时候一样，她想不通，但是她感觉自己这一趟是白来，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

　　她气愤的地说：“南湘还是那么抠，开那么大的店，手指头缝里露出一点，都够我们吃的了，结果什么都不给。”

　　“说是那样说，可是开店也要成本啊，再说，你不是都占了二姐几百块钱彩礼了吗？”洪燕不好气地说。

　　“得了好处，就帮人说话了？”李翠枝拽一下一湘制衣店的布袋。

　　洪燕一把抱住布袋说：“我是得了好处帮人说话，不像你大儿子大媳妇，不知道背地里得了多少好处，唯恐我们占点便宜，愣是回到家里说二姐二姐夫的坏话，不知道安了什么心呢！”

　　李翠枝闻言，脑筋一转，问：“南湘给了南标两口子什么？”

　　“二姐说好好招待他们，肯定给不少，你们不是说二姐夫很大方吗？二姐可能没给，二姐夫肯定给了，也可能是偷偷给的。”洪燕抱着布袋说。

　　李翠枝听的精神一震，她知道南湘抠，但是纪随舟对他们南家人是有求必应。

　　且不说彩礼那么多都给了，在结婚当天，她偷偷要五十块钱，纪随舟二话不说，又给五十，都没有和南家其他人说过。

　　现在纪随舟是大老板，肯定也会给南标夫妻两人钱，指不定会给两三百。

　　这么一想，她就觉得南标夫妻太不厚道，心里顿时就有一团火，连带看洪燕都不顺眼，夹枪带棒地说一通。

　　洪燕也不是好惹的，当即就反驳。

　　婆媳两个在路上就吵起来了。

　　不远处的南湘看到后，轻轻一笑，转身回了一湘制衣店里，汪氏出来询问南湘情况。

　　南湘也没有隐瞒，就把自己的家事说给了汪氏梅红梅听。

　　其实也是防止她们对李翠枝等人发善心，养活李翠枝他们的心。

　　汪氏梅红梅听后惊叹于南湘的处理方法，不费吹灰之力就离间了南家人，同时又担心地问：“他们不会对口供什么的吗？”

　　南湘笑说：“他们不相信彼此的。”特别是利益面前，他们眼里只有自己，就算了口供也是不相信的。

　　梅红梅问：“那他们岂不是整天要对掐了？”

　　“本来也是表面上的和谐。”南湘说。

　　汪氏又思考一下：“他们会不会分别来找你要钱？”

　　“我不会给，以后我越混越好，肯定是住县城，不对，是住市里面，他们想找我也得进得去小区，找得对门才行，而且我的能力高到一定程度，他们对我只有仰望和敬佩，根本不敢撒泼，你们说是不是？”南湘微笑。

　　笑的明艳耀眼。

　　梅红梅汪氏再一次服气南湘的能力，换位思考一下，她们估计会和南家人吵的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生意都做不好，结果南湘动动脑子和嘴皮子，就让他们窝里斗，自己摘的干干净净，越认识南湘越觉得南湘聪明。

　　南湘倒没觉得自己聪明，其实她这些手段都是和纪随舟学的，过年期间她和纪随舟聊了一些工作问题。

　　纪随舟也说工作上遇到问题和处理办法，她就学会一些。

　　想到这里她突然想给纪随舟打电话。

　　下午回到水湾村的时候，她带着皮皮糖糖到村委会，拨通纪随舟的号码，询问他在南州的情况，也就说了十来句话，很忙的样子。

　　南湘就挂了电话，心里倒是放心很多，从村委会出来，遇到李惠美。

　　“李姐，去哪儿了？”南湘笑着问。

　　“从娘家刚回来。”李惠美说：“对了，你娘家吵架呢。”

　　“谁跟谁吵？”南湘问。

　　“一家子都吵，吵着要分家呢，说是哥嫂子有私心什么的，吵的挺凶了，你要不要去看看？”李惠美问。

　　南湘压着心头的喜悦，说：“我都嫁出来了，哥嫂子的事情少插手为好，而且两个孩子走夜路也不好，等回头我再问问，谁家不吵个嘴呢。”

　　李惠美点点头：“也是，你这样想是好的。”

　　“嗯，谢谢李姐，你才回来，赶紧回家去吧。”

　　“好好好。”

　　看着李惠美离开，南湘想到鸡飞狗跳的南家，心情大好，回到家就给皮皮糖糖做了猪蹄吃，晚上陪着两个孩子玩了很久才入睡。

　　第二天早上就有人来店里应聘保安，长得五大三粗的，南湘觉得十分满意，当下就收下，说了一些工作事项之后，就让他先去一湘制衣厂帮着元丽他们搬些衣服之类。

　　接着她起身看一眼在门口和小朋友玩气球的皮皮糖糖，忽然听见一声：“南老板。”

　　她抬眸看去，看见不远处站着的孟和平和蒋素芬，瞬间就露出浅浅的笑容。

　　终于来了。




74.  第 74 章   红火


　　“南老板, 早上好。”孟和平走上前。

　　“孟老板，孟夫人，里面请。”南湘笑着示意。

　　三个人走进店里。

　　梅红梅汪氏一眼看到了孟和平蒋素芬, 两人同时惊了下, 着实没有想到孟和平蒋素芬来的太快了。

　　汪氏说：“我去倒茶。”

　　梅红梅点点头, 开始招待客人。

　　汪氏端了三杯茶到南湘面前。

　　南湘说了谢谢, 就把两杯推送到孟和平蒋素芬跟前。

　　孟和平看着玻璃杯里的茶水, 澄澈透明, 就像他的心思一样, 南湘可以一眼看明白。

　　他没有别的办法, 抬头看向南湘：“南老板是诚心的吗？”

　　“什么？”南湘明知故问。

　　孟和平直接说：“诚心买五彩纺织厂，诚心想要经营下去。”

　　“没错。”

　　“我怎么相信你？你那么聪明，心思远远高于依人制衣店，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也坑我？”

　　孟和平蒋素芬昨天回到厂子里, 就考虑卖厂子的问题。

　　他们真的不想卖。

　　可是过年花了很多钱，年后退给依人制衣店一笔, 身上已经没钱了, 又欠了工资、维修费、材料费用等等都没有补上。

　　他们真的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都觉得南湘太过聪明, 怕卖厂子是南湘的一个陷阱，所以一起过来再探一探。

　　南湘笑。

　　孟和平抿了抿嘴。

　　蒋素芬望向着南湘。

　　“孟老板, 我如果想要坑你的话，我买的就不是百分之五十一，而是百分之百了, 你说是吗？”南湘眼中闪烁着自信。

　　孟和平蒋素芬身体一震。

　　他们大脑忽然间清晰起来。

　　是，他们现在已经举步维艰了，就凭南湘的头脑, 使个小手段，完全可以将五彩纺织厂全部吞下。

　　这么一想，两个人都后背冒冷汗。

　　蒋素芬小心翼翼地问：“你为什么只买百分之五十一？”

　　南湘回答：“因为你们两个的能力。”

　　孟和平问：“什么能力？”

　　南湘说：“开纺织厂的能力，你们两个都是从底层踏踏实实地走上来的，了解纺织的所有流程，明白各个流程员工的心思，只要没有外部的干扰，我相信你们有能力将一个纺织厂做的尽善尽美。”

　　孟和平蒋素芬听的一怔，明明南湘比他们小了十来岁，可是听到南湘这么说，他们却有一种小学生得了老师夸奖的喜悦。

　　“我加入，就是帮你们清除干扰，不用我多费其他心思，你们就可以茁壮发展，你们赚钱，我跟着收钱，我们双赢，何乐而不为，我为什么要坑你们呢？”南湘笑着问。

　　孟和平蒋素芬脑子不能和南湘比，但也不是傻子，这次依人制衣店挖的坑，让他们意识到，他们做技术和底层可以，做生意很吃力，把店面的发展权交给南湘，确实是一个双赢的局面，只略微思考了一下，孟和平说：“行，纺织厂卖一半给你。”

　　南湘说：“百分之五十一。”

　　孟和平重重地说：“百分之五十一！”

　　蒋素芬长长松了一口气，觉得五彩纺织厂面临的窘境一下子得到了解决，她和孟和平等人终于可以放心了。

　　正在招待客人的梅红梅汪氏互相竖了大拇指，却不是为对方而竖，而是竖给南湘的。

　　南湘脸上淡淡的笑容，她没有耽误时间，当即就和孟和蒋素芬商量纺织厂价格、合同事项、权利分配等等问题，当天下午五彩纺织厂的一批布料运送到一湘制衣店，保安于健帮着卸货。

　　南湘嘱咐梅红梅元丽大力做棉衣尼子大衣等等，就是尽可能地使用布料。

　　梅红梅问：“有人订货？”

　　南湘笑说：“没有。”

　　“那生产那么多，卖得出去吗？我们还有存货呢。”最近梅红梅和元丽她们做了不少衣服出来。

　　南湘笃定地说：“卖得出去，生产吧。”

　　既然南湘这么说了，梅红梅也没有怀疑什么，就和元丽一起，拉紧了工作节奏，开始做衣服鞋子，小陆媳妇杨云那边也开始织毛衣。

　　南湘陆续和孟和平蒋素芬办理各种手续。

　　这年头手续都挺好办，材料齐全，到相关部门就办了，根本没有花什么时间，一个星期不到拿到各种证书。

　　南湘把尾款付给了孟和平蒋素芬，她也正式拥有了百分之五十一的五彩纺织厂。

　　孟和平蒋素芬的危机解除，没觉得自己损失什么，反而拥有了一湘制衣店这个固定客户，还从南湘手中拿到沪市的高质量布料样料，他们很开心地开始生产。

　　南湘也挺开心的，就是辛辛苦苦赚了很久的钱没了，连纪随舟过年给的两千块钱红包也没了。

　　她有点肉疼，决定以毒攻毒，大吃一顿。

　　当天下午提前下班，她请梅红梅等人下饭店吃了一顿，皮皮糖糖兴奋的啊啊叫，吃了很多，结果就是坐在儿童座椅上犯困，像个不倒翁一样东倒西歪。

　　南湘忽然想到这两个孩子中午和县城小孩子玩疯了，没有睡午觉，于是她也不敢骑自行车了。

　　一边说着“不要睡不要睡”，一边推着自行车回水湾村，两个孩子眼皮不停地打架，哼哼唧唧的。

　　一进水湾村两个孩子就歪在儿童座椅上睡着了。

　　南湘无奈叹息一声，就让他们睡吧，反正天色也暗了，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说话声。

　　“老大，别急，我们一起去找找看。”

　　“说不定嫂子去娘家了。”

　　“对，提前关了店门去娘家。”

　　“没错，我妹说嫂子这几天心情都挺好的。”

　　“是啊，早上还和村里人打招呼——”

　　说话声突然停止，说话人看向南湘。

　　南湘这才看清楚说话人是大忠小陆，大忠小陆旁边站着的是纪随舟，南湘惊喜地喊：“随舟。”

　　纪随舟身上的寒气散尽，目光骤然有了光。

　　“嫂子！你去哪儿？”大忠一脸焦急地问。

　　“老大都急死了！”小陆说：“都快把村子都翻——”

　　“回来了。”纪随舟温和抢白。

　　“嗯，我提前下班，带着员工去建军饭店吃饭。”南湘笑着问：“你们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家看看，下午就回来了。”大忠说。

　　“那你们现在去哪儿？”南湘不解地问。

　　“找你啊，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小陆回答。

　　“没有，现在治安好很多，不会出什么事情的。”南湘看向纪随舟说：“随舟，两个孩子睡着了，快把他们抱下来。”

　　纪随舟这时候好像才有了灵魂，恢复了平时的周到，依次把皮皮糖糖抱下来，转头和大忠小陆说：“你们也回去吧。”

　　大忠小陆点点头，转头朝家走。

　　南湘隐隐约约听到小陆说：“妈呀，嫂子再不回来，我都死了，老大太吓人了。”

　　南湘转头看向纪随舟，天色已暗，看清楚纪随舟的五官，只看到他英俊的剪影，莫名地带着点儿忧郁，她问：“你刚才摆脸色吓到小陆了。”

　　纪随舟看一眼南湘。

　　“我也就今天没有按时在店里，没有按时回家，平时这个时候都在家里玩耍了。”

　　靠在纪随舟的怀里皮皮糖糖同时哼唧了一声。

　　南湘说：“中午玩疯了，都没有睡，回去先给他们洗一洗，让他们好好睡。”

　　纪随舟点点头。

　　到家后，纪随舟烧了水，两人用湿毛巾给两个孩子擦洗了小身体，塞进被窝里，两个人也各自收拾了一下，南湘将布包放到书桌上，忽然纪随舟从背后抱过来，轻声在她耳边说：“你吓死我了。”

　　“怕我带着孩子跑了？”南湘笑着打趣。

　　“嗯。”纪随舟应。

　　“你想真多，要跑，我也要把你带上，一起跑。”

　　“你说的，不许骗我。”

　　“不骗你。”南湘笑。

　　“我相信你。”

　　纪随舟说完，吻就落在了南湘的脸上，两个人过上正常的夫妻生活后，就分别了十来天，心里身体都想念着彼此。

　　这一个吻就像是一团火，扔到干柴上，一下燃烧起来。

　　他一下将她抱到西屋。

　　吻的难舍难分之际，她听到他解皮带的声音。

　　他似乎比以往更加急切，一遍遍地喊着南湘，喊着媳妇。

　　她抖着声音：“随舟。”

　　他在她耳边：“再叫。”

　　“你轻一点。”

　　“这样？”

　　“再轻一点。”

　　“……”

　　最后南湘筋疲力尽，昏睡过去，第二天早上感觉到脸上温软的吻：“媳妇儿，我去上班了，晚上回来。”

　　“你晚上回来？”南湘闭着眼睛，瓮声瓮气地问。

　　“嗯，以后每天都回来。”

　　南湘迷迷糊糊地问：“会不会太辛苦了？”

　　“不会。”

　　“回头我们住南州市吧。”

　　纪随舟沉默了几秒，郑重地说：“好。”

　　“可是我没钱了。”南湘有点委屈。

　　“你钱呢？”

　　“买五彩纺织厂了。”

　　纪随舟也没有觉得惊讶：“买就买吧。”

　　“我没钱了。”

　　纪随舟笑出声，笑声很低很悦耳，趴在她耳边，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温声说：“你男人有。”

　　“哦。”

　　“我走了，我给你定了闹钟，按时起来。”

　　“嗯。”

　　纪随舟走了。

　　南湘在闹铃声中起来，皮皮糖糖也起来了，她起身穿好衣服，也给皮皮糖糖穿好。

　　不出意外纪随舟把热水和早饭都弄好了，南湘突然想到以后纪随舟天天回家，她连早饭和晚饭都不用做了。

　　吃过早饭之后，她带着皮皮糖糖到了一湘制衣店。

　　这时候梅红梅汪氏和元丽已经将最近的衣服拿了不少出来，放在店门口，写了一个纸牌子上，牌子上面写着——一年一度春季打折期，全场八折，另送袜子、围脖或红领巾一件。

　　已经有客人上前查看。

　　“老板，怎么样？”元丽高兴地迎接南湘问。

　　“不错。”南湘认可。

　　元丽十分积极：“那我们开始吆喝了？”

　　“你吆喝？”

　　“嗯，别看我瘦，我声音可大了。”

　　“行，你吆喝吧，一会儿多喝点水补充一下。”南湘说。

　　“好的，老板。”元丽当即就吆喝起来：“各位叔叔大爷婶婶姐姐妹妹，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一湘制衣店春季打折，棉衣大衣棉裤衬衣统统八折，还送袜子、围脖和红领巾，优惠五天，过期不候啊。”

　　元丽的声音本来就是清亮的，吆喝起来，像是山间的鸟儿一样，很是灵动好听的，吸引人纷纷侧目，大家本来对一湘制衣店有印象，有些想买一湘制衣店衣服的舍不得买，现在打八折了还送东西，纷纷凑过来看。

　　南湘梅红梅元丽当时就忙了起来。

　　她们不但在南化县打折销售，还特意摆个摊位，到西化县和北化县售卖。

　　元丽她们加班加点做的那些衣服，眼看着就要卖光了，五彩纺织厂送的面料也消耗了很多。

　　为了能够最大限度地消化五彩纺织厂的那些布料，南湘还特意拿其中一种布料，做了女性包包，引得老客人抢购，孟和平蒋素芬了解到了情况后，又把最后堆积的货，亲自送到一湘制衣店。

　　看到火爆的场景，两个人是瞠目结舌。

　　他们想到南湘很厉害，没想到南湘这么厉害。

　　听说东、西和北化县城都挺火爆的。

　　这边依人制衣店也知道了一湘制衣店的情况，他们就不明白南湘怎么就那么多招术，在南化县城卖衣服还不行，都发展到东化县、西化县和北化县了，名气越来越大，现在到县城买衣服的人。

　　首先想到的就是一湘制衣店，进去了以后，像是被南湘施了魔法一样，非得买几样才出来。

　　然后看也不看依人制衣店。

　　依人制衣店的店长康店长也没有办法了，他终于拿起电话，拨通了沪市的电话号码：“老板，一湘制衣店好像越来越红火了。”




75.  第 75 章   照面


　　“好, 我知道了。”彼端一个清淡的女声。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康店长问。

　　“你先这样做着，我尽快回去。”

　　“好的。”挂上电话之后，康店长重新看向一湘制衣店, 心里着实羡慕一湘制衣店火爆, 要不是同行的话, 他都要向南湘讨教一下开店心得了, 可是……他不由得叹息一声, 只得继续经营着依人制衣店。

　　而南湘这边和梅红梅元丽等人不停地忙碌着, 忙到将近中午的时候, 太阳照着大地, 大家热的不得了，梅红梅脱掉了棉衣，继续招呼客人。

　　南湘见状拿了一件西装领大圆扣外套给梅红梅说：“天还凉着呢，穿件外套吧。”

　　“这是你刚做好的外套吧？”梅红梅问。

　　“对, 你穿上，打打广告。”

　　“打广告, 也得貌美如花的你来。”

　　南湘长得好看, 身材好, 就是行走般的衣架子, 平时穿个什么衣服，总是会有客人来问的, 南湘自己也知道这点，所以平时她也格外注意穿衣服，此时说：“我们一起穿。”

　　“行。”梅红梅也不客气, 抬手就伸进了外套袖子里。

　　南湘也脱掉了身上棉衣，换上刚做的一件圆领黑白珍珠扣短外套，修长的同时, 带着些娇俏靓丽。

　　“真好看啊。”梅红梅看着南湘说：“看的我都想买了。”

　　“买吧买吧，我给你出厂价。”南湘笑说。

　　“真的？那我下班可拿一件了。”梅红梅翻看着南湘身上的短外套。

　　“没问题，你穿这件西装领的也好看。”

　　“主要是衣服好看。”

　　两个人商业互吹了一波，接着卖衣服，很快就有客人注意到了她们身上的衣服，尤其是南湘身上的圆领黑白珍珠扣短外套，很多人都表示想买。

　　南湘直接报了价格。

　　不过暂时是试卖阶段，还没有上新。

　　客人们催促着赶紧上新。

　　南湘却没有着急，她带着梅红梅等人将冬季衣服打折售卖个差不多的时候，才安排了元丽开始做春季衣服。

　　这时候她和梅红梅不用到西化县和北化县到处摆摊售卖了，已经有两个县城的服装店老板过来订货了。

　　梅红梅问：“我记得这些服装店好像比胖大姐的店还大？”

　　“嗯，你没记错。”南湘点头。

　　“那我们岂不是要赚更多吗？”梅红梅问。

　　“没错，所以我准备再招些员工。”

　　“招招招，必须得招。”梅红梅说完。

　　“招人的事儿，就由你来办吧。”南湘说。

　　“我？我可以吗？”梅红梅知道自己看人的眼光，没有南湘准：“我招的不好呀。”

　　南湘笑说：“你可以招好的，我相信你，而且我现在也有别的事情要做，所以暂时没时间管这个。”

　　“什么事情？”

　　“到南州市看店面，准备在南州市开一间店面。”南湘也没有隐瞒。

　　梅红梅惊的说不出话来。

　　南湘喝了一口水说：“不能一直待在南化县，毕竟四个县城市场就这么小，以后社会发展，人流向外涌，我们想要以后更好，肯定是向外发展的。”

　　梅红梅感叹：“南湘，你心太大了。”

　　“这样可以多给我们南州人创造就业岗位，大家一起赚钱不好吗？”南湘笑问。

　　“好好好，那我开始招人。”梅红梅没有再推辞。

　　南湘点点头，放下水杯后，朝后院走，看见皮皮拿着乒乓球拍，对着墙打球，他问：“皮皮，妹妹呢？”

　　“在那儿。”皮皮小手指着储物室前。

　　糖糖穿着红色小衣服，坐在储物室的门槛上，小肉手里握着一只蜡笔，趴在小凳子上画什么东西，她笑着走上前，唤一声：“糖糖。”

　　糖糖昂起小脸：“妈妈！”

　　“诶，我家的小宝宝在干什么呀？”南湘声音问。

　　糖糖奶腔浓浓地说：“小宝宝在画衣护！”

　　“啊，在画衣服？”

　　“嗯！”糖糖拿起来练习本给南湘看：“妈妈，你探。”

　　是歪歪扭扭闭合线条，充满了稚嫩，南湘笑着说：“哇，真好看呀，我们家糖糖好棒呀！”

　　“我还画！画多多衣护！”糖糖奶声奶气地说。

　　“好，你再画一会儿，等会儿爸爸来了，我们就回家。”

　　“嗯。”糖糖点点头，接着继续画衣服。

　　南湘看了看时间，纪随舟差不多要回来，本来纪随舟可以开着上个星期新买的小汽车回来接他们，可是她觉得小汽车太招摇了，在大家都贫穷的时代，还是低调点好了，于是纪随舟的小汽车都是作为工作使用。

　　纪随舟这些天都是坐公共汽车回来。

　　正想着，纪随舟就回来了，喊一声“皮皮糖糖”，两个孩子立马扑上去，南湘也和梅红梅打了声招呼，和纪随舟一起回家。

　　到家后，南湘和纪随舟说起去南州市租店面的事儿，纪随舟点头说：“可以。”

　　“有没有地方推荐？”南湘问。

　　“南州市步行街就是一个挺好的地方，人流量大，年轻人居多，不过没有空的店面了。”

　　南湘很认真地听，听到最后，忍不住狠狠白了纪随舟一眼，纪随舟笑搂着她的肩头说：“步行街附近有条街道，卖什么的都有，你可以在那儿租个店面，先做着，回头换店面。”

　　南湘侧首看向纪随舟：“嗯，我先去看看，对了，昨天小姨来店里了，说一凤一婷已经去卫校学习，还说两个表弟去你那儿打工了？”

　　“嗯，表弟媳妇最近带着孩子也住到南州。”

　　“小姨说了这事儿，她和姨父最近挺闲的，看我挺忙，就想接皮皮糖糖去他们那儿过两天，正好明天我要去南州市，要不就把皮皮糖糖送到小姨家过两天？”南湘询问。

　　纪随舟想了想，说：“可以，小姨他们带孩子比较细心。”

　　“那行，我们明天把他们送小姨家，我和你去南州市。”

　　纪随舟点点头。

　　第二天两个人等皮皮糖糖醒来后，和皮皮糖糖说了去小姨家，两个孩子都答应了。

　　季玉英吴安国热情迎接，大家一起聊了一会儿天，季玉英抱着糖糖说：“没关系，你去忙吧，你表弟他们不在家，地里面也没事儿，我们有时间，带个十天半个月都没关系。”

　　南湘转向皮皮糖糖说：“宝宝，爸爸妈妈，要去忙一忙，你们先和奶奶爷爷玩一玩，爸爸妈妈忙好了，就来接你，好不好？”

　　皮皮糖糖一起点头。

　　“真棒，那爸爸妈妈走，你们不许哭喔。”

　　“我不哭。”糖糖果断地说。

　　皮皮跟着说：“我系男子汉，我也不哭。”

　　“好，那爸爸妈妈走了，你们乖乖和奶奶爷爷一起啊。”

　　“爸爸妈妈再见。”

　　“再见。”

　　南湘给季玉英递了个眼色。

　　季玉英知道小孩子都说的不哭，可是看到爸爸妈妈走，八成是会哭的，所以她和吴安国先把两个孩子抱进屋内，南湘看向纪随舟，接着和纪随舟一起先把自行车停在一湘制衣店。

　　南湘在店里交待两句，就和纪随舟一起坐公共汽车。

　　她自觉醒开始，第一次要和皮皮糖糖分开一两天，心里还有些不适应，纪随舟握住她的手说：“明天或者晚上就回来了。”

　　她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纪随舟说：“我在幸福里联系了一套房子。”

　　南湘闻言看向纪随舟：“你是说县城幸福里？”

　　“对，房主在南州，说是房子刚装修好的，还没有在县城住，就在南州发财了，所以也不打算回去，就想到县城的房子卖了，我们明天去看看，可以的话，就买下来，暂时住在幸福里，以后再换到南州市。”

　　“钱够吗？”南湘关注实际问题。

　　“不够，你借我点。”

　　“好啊。”南湘答应的干脆，转头看到纪随舟的笑，才发现纪随舟是逗自己的，她掐了纪随舟手心一下。

　　纪随舟笑说：“一会儿先去我公司，我给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存折，你就知道我有多少钱了。”

　　“你要把钱都给我？”

　　“你不要？”纪随舟问。

　　南湘和纪随舟刚结婚时，纪随舟会到县城做些小买卖，赚了钱会给她保管。

　　那时候她受设定影响，拿到钱就乱花，虽然钱不多，但是纪随舟也看出来她不是管钱的人，后来赚钱就没有再给她保管了，她说：“要，可是你不怕我乱花吗？”

　　纪随舟轻轻一笑：“花就花吧，本来也是给你花的。”

　　“全部现金吗？”

　　“嗯。”

　　“全部现金都是给我花的？”

　　“嗯。”

　　“我如果花光了，你就没有了啊。”

　　“我再赚嘛。”

　　“孩子他爹，你真好。”南湘挽着纪随舟的胳膊，头歪到纪随舟的肩头，忽然发现车上不少人目光各异地看着她，她知道自己的行为有点不符合时代了，当即坐正身体。

　　纪随舟低头低笑。

　　南湘白了纪随舟一眼。

　　纪随舟轻轻摩挲了她手指，算是安抚。

　　很快地，两人到了南州市，在一个站牌前下车，走路五分钟，来到一栋四层楼前，一起走上二楼，就看到白色墙面上一排喷金大字——万千有限公司。

　　是的，这就是纪随舟的公司。

　　南湘一直知道纪随舟的工作内容。

　　纪随舟和大忠他们几人虽然什么都会，但是他们都认为各自的局限性太大，所以他们走的是贸工技这条路线，也就是先做生意，什么生意都做，积累原始成本，求得生存，然后再开发新技术，走专一并特长的路线。

　　她记得书中的纪随舟开始的时候，玩的就是物流这一行，从中间赚差价，后来是生活全类品覆盖，涉及到了生活方方面面，后来又有医药、电影、房地产等等。

　　不过他最后的专一方向是和国家合作的科技方面，成为很有地位的企业家，而不是利益为先的商人。

　　不过这时候的纪随舟还没有发展到科技方面，但是已经占了一层楼了。

　　“这楼是租的。”纪随舟带着南湘上二楼。

　　南湘问：“很贵吧。”

　　“嗯，明年买下来。”纪随舟说的很平常。

　　但是南湘知道纪随舟可以做到，她问：“大忠他们都在？”

　　“也有可能出去忙了。”

　　南湘点点头。

　　跟着纪随舟走进一间很大的办公厅，远远地就看到大忠小陆和张方等人正开心地和两个姑娘说话。

　　两个姑娘背对着他们，没有看到长相，但是南湘下意识觉得这两个姑娘就是程彩玲和李云云。

　　果不其然，大忠喊出“老大”的时候，程彩玲和李云云一起回头看过来。

　　程彩玲是见过面的。

　　李云云是南湘觉醒后第一次见，真的和《八十年代好日子》里描写的一样，长得清秀淡然，好像是一朵散发淡淡清香的花朵，挺好看。

　　不过南湘早就知道会和程彩玲李云云再碰面，所以她很淡定。

　　可是程彩玲李云云却不淡定，她们看到纪随舟的那一刻满脸惊喜，看到南湘的刹那，脸上都有不同的表情。

　　程彩玲去年就见过南湘的。

　　那时候就觉得南湘很漂亮，这半年没见，南湘更漂亮了，头发高高地扎着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越发显得南湘五官精致明艳，穿着很简单短款格子外套，好像身上会发光一样，耀眼极了。

　　她一直觉得李云云的清淡很美，可是和南湘的光彩照人一比，似乎寡淡很多。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感觉特别对不起李云云。

　　李云云是惊了一跳，她着实没想到南湘这么好看，眼神中没有了从前的混沌无知，变得明亮又灵动，站在纪随舟面前不但不逊色，反而像天作之合一样。

　　“嫂子！嫂子你来了！”大忠高兴地迎上去。

　　“嫂子，你怎么来了？”小陆赶紧跑过来。

　　眼看着大忠小陆都去献殷勤了，张方不甘落后，直接从办公桌上跨过去，跳在大忠小陆之前，首先跑到南湘跟前，笑着问：“嫂子，吃饭了吗？”

　　“你是问明天的吗？”现在是不晌不夜的，南湘是真的不知道张方问的是早饭还是午饭，于是调侃了一句。

　　大忠小陆张方都笑起来。

　　纪随舟也望着南湘笑。

　　程彩玲惊呆了。

　　李云云微笑的表情有些撑不住，她记得大忠这些人很看不上南湘的，现在怎么一个个的，都像是把南湘当偶像对待了？




76.  第 76 章   大嫂


　　“对了老大, 云云彩玲来了！”小陆这时想起李云云二人。

　　南湘纪随舟重新看向李云云程彩玲。

　　李云云笑着走过来：“南湘，随舟，好久不见。”

　　程彩玲跟着过来对纪随舟微笑。

　　南湘大大方方地说：“好久不见。”

　　纪随舟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云云一眼程彩玲说：“彩玲上个星期回来, 我前天回来, 昨天在市里面闲逛的时候, 遇到小陆, 听说你和南湘结婚了, 正好今天有时间, 就过来看看, 没有打扰到你们工作吧？”

　　纪随舟淡淡地说：“没有。”

　　李云云从皮包里抽出一个红包递给纪随舟：“给你。”

　　纪随舟低头看一眼：“什么？”

　　“份子钱, 你和南湘结婚的时候，我在备战高考，后来一直在沪市，没有回来过, 都不知道你结婚了，现在知道了, 作为老同学也得补给你份子钱。”李云云说的真诚。

　　“不用了。”纪随舟说。

　　“这是礼数。”李云云轻轻一笑：“我们南化县城都是这样的礼数。”

　　“你考上大学, 我也没有给你红包, 抵消了。”

　　“那你还生两个孩子呢。”

　　“孩子没见你, 就不用给。”南化县城那边都是见到孩子再给红包的，纪随舟到底没有接份子钱。

　　李云云也没有扭捏, 收起红包说：“那就抵消了。”

　　纪随舟点点头说：“里面坐吧。”

　　李云云程彩玲再次进入办公大厅。

　　纪随舟侧首：“大忠，你招待下，我和你嫂子有事情要办。”

　　大忠爽快答应：“好嘞！”

　　纪随舟冲李云云程彩玲点点头, 很自然地拉着南湘的手，进了办公室，顺手将办公室门关上。

　　本来和大家说说笑笑的李云云脸色掠过一丝不自在, 转而说：“随舟和南湘的感情看起来很好。”

　　“是啊！”大忠给李云云拉凳子说：“坐坐。”

　　李云云坐下，说：“我记得他们以前关系不好啊。”

　　小陆送上两杯水，接话：“那是以前。”

　　李云云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怎么现在关系都好了？”

　　“孩子都会打酱油了，能不好吗？”张方推小陆一把：“给我也倒杯水。”

　　“你自己不会倒？”小陆顺手给张方倒了一杯。

　　张方接过水杯：“兄弟，谢了。”

　　李云云接着张方的话，问：“听说他们生的是龙凤胎？”

　　这时候有人喊大忠处理事情，大忠走了。

　　小陆回答：“对，三岁多了。”

　　李云云目光闪烁了一下，问：“长得像谁？”

　　张方接话：“男娃像老大，女娃像嫂子。”

　　李云云笑一下：“那一定很好看吧？”

　　“何止好看，还特别聪明。”小陆一下来劲儿，说：“什么叔叔大爷早上好的，张口就来，尤其那个糖糖，对了，男娃叫皮皮，女娃叫糖糖，长得白白胖胖，奶腔浓的很，皮皮性子稳一点，糖糖活泼可爱，听我媳妇儿说，现在家里缺个油盐酱醋的，都不用南湘买，两孩子拿着钱就笃笃跑到代销店里。”

　　“我记得糖糖还知道店老板找错钱了！”张方说。

　　“没错没错。”小陆附和。

　　程彩玲听的不高兴。

　　李云云微微出神儿。

　　变了。

　　都变了。

　　这和《八十年代好日子》那本书里面都不一样了，南湘没有死，皮皮没有傻，糖糖没有残疾，纪随舟也不爱她，难道是因为她觉醒了，发生了连锁反应，所以《八十年代好日子》就彻底崩了，她也失去了女主角光环。

　　恰在这时候南湘纪随舟从办公室里出来，大忠他们立刻就聚集到南湘纪随舟跟前，极其友好和认可的目光望着南湘，好像南湘是什么学习榜样一样。

　　李云云缓缓站了起来。

　　“彩玲，云云，你们坐一下，我们出去忙了。”纪随舟说。

　　“你们去哪儿？”李云云问。

　　纪随舟闻言看了南湘一眼，似乎是征求南湘的意见，南湘笑着回答：“去步行街。”

　　程彩玲说：“正好我们也去步行街，一起吧。”

　　“好啊。”南湘微笑答应。

　　李云云深深看了南湘一眼，看到的是淡定和坦荡，第一次有了相形见绌的自卑感，下意识地不去看南湘，而是放在纪随舟的身上。

　　这么多年没见，苦难并没有使纪随舟颓废消极，反而滋生了坚韧的品格，越发的英俊挺拔，整个人散发着成熟矜贵的气息。

　　“慢点。”纪随舟说了一声。

　　李云云回神儿，看见纪随舟拉着南湘的手下楼。

　　程彩玲小声嘀咕一句：“真肉麻。”

　　李云云不说话 ，跟着下了楼，一起上了纪随舟的小汽车。

　　程彩玲问：“随舟哥，这车哪来的？”

　　纪随舟回答：“买的。”

　　“你买的？”程彩玲惊讶。

　　“对。”

　　“哇，好有钱呀。”程彩玲感慨，四周摸了摸：“我还是第一次做小轿车呢。”

　　“还好，努力赚钱，你也可以买。”纪随舟说。

　　程彩玲笑起来：“别开玩笑了，我可没有那么个能力，不过云云以后肯定有能力的。”这话她是故意说给副驾驶座上的南湘听的。

　　哪知道李云云并不接她一茬，而是说：“别乱说，凭我的工资一辈子买不起的。”

　　程彩玲没有膈应到南湘，倒是自己心梗了一下，心想李云云不是讨厌南湘吗？怎么不打压了，她接着说：“你对象可以买啊！”

　　“我没有对象。”李云云扫一眼纪随舟，又看向南湘。

　　纪随舟仿佛没有听到。

　　南湘则纳了闷了，李云云的对象应该就是男主角唐明城，这个时候两个人应该是你侬我侬的时期，看李云云的样子，好像关系不太好，莫非是黄了？

　　在她疑惑不解的时候，李云云转而和纪随舟说起来一些往事儿，阻止程彩玲的炫耀，也没有炫耀学历之类的。

　　她忽然觉得李云云不愧是女主角，虽然和书中一样，有一点点的矫情做作，但是无伤大雅，她也觉得女性一点小矫情一点小做作都挺好的。

　　她稳坐在副驾驶座上听李云云纪随舟说些从前的事情，说着说着就说到她身上了，李云云说：“我记得班级里进过小偷，南湘初一的时候丢过数学书。”

　　“是初二上学期，丢的数学练习本。”纪随舟抢白，又加上一句：“她没写完家庭作业，骗老师的。”

　　李云云微微怔。

　　南湘惊讶地看向纪随舟，这么久远的事情，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我记不清楚了。”李云云脸上闪过落寞。

　　“到了。”纪随舟打着方向盘，准备停车。

　　程彩玲看一眼窗外，问：“随舟哥，你们到步行街干什么？”

　　“找店面。”纪随舟没有隐瞒。

　　“你要在步行街开店了？”

　　“不是我，是南湘，南湘在县城开了制衣店，现在想要在步行街附近找个门面店，拓展一下业务，一直以为都是她自己找工作，当老板，我在外地忙着，没有出钱没有出力，所以今天只能跑跑腿，帮她找个店面。”纪随舟说的很自然。

　　程彩玲忽然想到上次去水湾村的时候，她就想嘲讽南湘没有工作，没什么用处，结果南湘会设计衣服，她没有讨到趣处。

　　现在纪随舟特意说南湘打工、开店和拓展都是靠自己，她莫名地觉得纪随舟是说给自己听的，心里不由得别扭起来。

　　还好这个时候车子停了，她跟着李云云下了车，忽然听见“嗡”的持续长音，转头一看，看见一辆摩托车跟不要命似的朝这边冲来，她吓的向后退一步，摩托车却没有停下来，直直冲向李云云。

　　程彩玲赶紧喊：“云云，小心！”

　　李云云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有人将她拽退了两步，她转头一看，是南湘。

　　“没事儿吧？”南湘问。

　　李云云眼中闪过诧异，继而想到什么，重新恢复平静：“谢谢。”

　　纪随舟停好车子，大步走过来，看向南湘问：“没事儿吧。”

　　南湘摇头。

　　程彩玲骂一句：“骑个摩托车就这么骚包，摔断腿就长记性了。”

　　南湘纪随舟李云云都没有理程彩玲 ，抬步朝步行街走，才走到中间位置，李云云望向南湘纪随舟：“南湘，随舟，我们有东西要买，就不和你们一起去了。”

　　南湘纪随舟互看一眼。

　　纪随舟点点头。

　　李云云笑说：“回头有时候，我们小伙伴们聚一聚。”

　　纪随舟回答：“好。”

　　李云云望向南湘：“你也一起来啊，可以把两个孩子带上，听小陆他们说，孩子长得很好看。”

　　南湘笑说：“有空就去。”

　　李云云点点头。

　　“大嫂！”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紧跟着一道纤细的身影扑了过来，一把挽住了李云云的胳膊。

　　李云云诧异极了：“唐卉，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玩啊。”唐卉是鹅蛋脸，笑起来有点可爱，穿的是沪市时髦的衣服，看起来很有钱。

　　李云云向四周看。

　　“别看了，我大哥没来。”

　　李云云收回目光，冲南湘纪随舟笑笑说：“这是我朋友的妹妹唐卉。”却没有向唐卉介绍南湘纪随舟，说：“我们走吧。”

　　“别走啊，大嫂，这两位是谁啊，给我介绍一下。”唐卉目光落在南湘身上。

　　“不要叫我大嫂。”李云云微微蹙眉。

　　“你还生我大哥气呢？”唐卉小声问。

　　李云云好像不愿意提这事儿一样，对南湘纪随舟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拉着唐卉说：“我们走。”

　　“去哪儿？”唐卉问。

　　程彩玲追上前。

　　南湘纪随舟站在原地。

　　“走吧。”纪随舟说。

　　南湘却望着唐卉出神儿。

　　“怎么了？”见南湘不动，纪随舟侧首不解地问。




77.  第 77 章   谈话

　　“没什么。”南湘心存疑惑。

　　“我不知道李云云会来公司, 这也是我五六年来，第一次见她。”纪随舟这话说的没头没尾。

　　南湘望向纪随舟，忽然明白过来, 纪随舟以为她看的是李云云, 怕她误会他和李云云的关系, 所以在认真的解释, 她心里流过一丝暖流, 抱住他的胳膊：“嗯, 我知道, 我相信你。”

　　纪随舟低头望着她, 没动。

　　“干什么？怎么不走？”南湘问。

　　纪随舟嘴角带笑地扫一圈四周，南湘不用看也知道，又是路人在看他们，她脸微微发烫赶紧松了手。

　　“走吧。”纪随舟笑声悦耳。

　　“不准笑。”

　　“好, 不笑。”纪随舟挨着南湘走着。

　　两个人并肩走出步行街，走到对面街道。

　　这条街道和纪随舟说的差不多, 店面品类众多, 理发店, 照相馆, 早餐铺等等，也是挺热闹的。

　　南湘有自信可以在这儿将一湘服装做起来。

　　可是这里的店面太小, 格局她也不太满意。

　　她和纪随舟在附近继续寻找店面，中午在步行街里面吃了顿饭，之后在步行街旁边一条清冷的街道, 找到一间八十平方左右的店面。

　　房主也知道店面偏僻，做什么生意都不兴隆，换了几个租客了, 好不容易又来了一个，所以价格给的十分公道。

　　南湘丝毫没有犹豫，就签了三年。

　　房主惊的张大嘴巴，仿佛天上掉了一个馅饼一样，不对，是老天爷做了一块馅饼，直接喂到他的嘴里，他开心的不得了，对南湘纪随舟说不出来的热情，喜不自胜地说：“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找我，我儿子混事儿的。”

　　“好的，大哥，谢了。”南湘笑。

　　“客气。”房主将钥匙给了南湘就走了。

　　南湘接了过来，和纪随舟看一眼店面，房主为了方便出租，角角落落都收拾的干干净净，回头轻轻扫一扫就行，不过现在她需要购买一些柜子、衣架、桌子等等，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纪随舟就说：“附近就是步行街，可以买到很多东西。”

　　“我们现在就去买？”

　　“行。”

　　当下南湘纪随舟就到附近购置相关物品，怕累着南湘，纪随舟特意从公司交来几个人帮忙。

　　到了傍晚，一湘服装店的框架就差不多了。

　　南湘找了一家平面广告公司，预定一湘制衣店的门头和灯箱，接着请纪随舟他们吃顿晚饭。

　　这时候天已经暗了。

　　她明天还想收拾一下服装店，所以就不打算回去了，和纪随舟在附近开了房，最近两年全国发展都很迅速，南州市的宾馆也是干净舒适，感慨两句后，南湘将自己扔在床上，叹一声：“累死我了。”

　　纪随舟拎着行李包进来：“歇一歇。”

　　“嗯。”南湘闭上眼睛，低声说：“也不知道两个孩子今天怎么样了。”

　　“应该很乖。”

　　“你怎么知道？”

　　“因为孩子爹妈都乖。”纪随舟放下行李包，将两人的换洗衣服拿出来。

　　“乖的是你，我可不乖。”

　　“那你以后乖一点。”

　　“怎么才算乖？”

　　纪随舟顿了一下，说：“一直和我们在一起。”

　　南湘闭着眼睛回答：“嗯，我会一直和你们在一起。”说完半晌不见纪随舟有回应，她睁开眼睛，忽然纪随舟就扑了上来，吻住她的嘴唇，这男人吻技越来越好了，她不由自主地沉沦下去。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早早起床，各自忙碌着。

　　到了下午才一起坐公共汽车，回到一湘制衣店取了自行车，迫不及待地去接皮皮糖糖，远远地就看到皮皮糖糖跟着一群大孩子后面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当最后面的两个小鸡，开心地咯咯笑个不停，南湘纪随舟脸上不自知地露出了笑容。

　　“皮皮，糖糖。”南湘唤一声。

　　皮皮糖糖先是回头一眼，心里惦记着继续玩，又跟着大孩子跑两步，才发现自己好像看到爸爸妈妈了，一起停下小步子看南湘纪随舟。

　　“不认识妈妈了吗？”南湘问。

　　“哇啊啊啊啊！”皮皮糖糖突然大哭起来。

　　吓的其他小朋友都停了下来。

　　一旁纳鞋底的季玉英赶紧问：“怎么了怎么了？”

　　“妈妈！妈妈！”皮皮糖糖哭着扑向南湘。

　　“妈妈在呢，在呢，怎么就哭了呢？”南湘蹲下身，搂着皮皮糖糖问：“是不是想妈妈了？不是说了，妈妈去忙了吗？”

　　“呜呜呜。”皮皮糖糖趴在南湘颈窝哭：“妈妈，呜呜呜。”两个孩子委屈的不得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爸爸妈妈回来了。”南湘给两个孩子擦眼泪：“看其他小孩子都看你们呢。”

　　皮皮糖糖不哭了，歪在南湘怀里。

　　其他小朋友接着玩。

　　有个小朋友跑过来说：“皮皮，你妈妈真好看。”

　　糖糖接话：“也系我妈妈！”

　　南湘笑着给其他小朋友糖吃。

　　“小孩子就这样，分开就是委屈他们，所以见着爸爸妈妈就得嗷嗷哭一场，以前我家那几个孩子也是这样的。”季玉英笑着走过来，问：“随舟，事情办的怎么样？”

　　纪随舟点头：“办好了，小姨，劳累你了。”

　　“累什么呀，两个孩子也就昨晚哭了一会儿，一直都很乖很活泼的。”季玉英眼中是满满的疼爱。

　　南湘闻言看向皮皮糖糖：“你们昨天晚上哭了？”

　　皮皮糖糖一起点头。

　　“不是说，不哭的吗？”南湘温声问。

　　皮皮耷拉着小脑袋递手指。

　　糖糖奶声奶气地说：“我、我控几不住寄几！”

　　南湘听懂了糖糖的意思，询问：“你控制不住自己就哭了？”

　　“嗯。”糖糖点头：“想妈妈，想爸爸。”

　　哎哟，小女儿真是太奶太可爱了，南湘忍不住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纪随舟把自行车停放到一旁，走过来抱起两个孩子安慰一下。

　　接着一家口到季玉英家聊会儿天，送了些礼物给季玉英家，也就回了水湾村。

　　一晚上皮皮糖糖都特别的黏人，不管南湘纪随舟干什么，他们必须得跟着一个。

　　南湘纪随舟也知道两个孩子的不安全感，干脆一人抱一个，直到皮皮糖糖嫌弃了他们的拥抱才放手，他们又陪着两个孩子玩耍，玩到皮皮糖糖睡了。

　　两个人才清闲下来，南湘转眸看一眼书桌上的日历，按理说前天月经应该就来了，可是今天还没有来。

　　她起身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蹙紧眉头。

　　“怎么了？”纪随舟问。

　　南湘低声说：“月经没来。”

　　纪随舟担心地问：“身体不舒服？”

　　南湘摇头：“我身体挺好的。”

　　“那——”

　　“我害怕是怀孕。”南湘朝东屋走。

　　纪随舟赶紧跟上：“应该不会，我平时都注意着。”

　　“万一怀了呢？”南湘坐到床上。

　　纪随舟坐到南湘跟前，搂着南湘的肩膀：“可能你最近太累了，所以晚个两三天，不要太担心。”

　　南湘不说话。

　　纪随舟默了一会儿说：“应该不会，不过，如果有了，生下来，我来带，反正皮皮糖糖也是我带，我有经验。”

　　“不要！皮皮糖糖是个意外！”南湘是很喜欢小孩子，受人物设定影响她才没有带过皮皮糖糖，导致她现在脑子里几乎没有皮皮糖糖三岁以前的样子，她常常会觉得遗憾，再有孩子的话，她一定要亲自带。

　　意外吗？

　　纪随舟闻言眸色一暗。

　　南湘没有发现异样，脱掉鞋子，上了床：“今晚不要碰我，我和皮皮糖糖睡。”

　　“那我睡东屋。”纪随舟淡淡地说。

　　“好啊。”南湘答应的干脆。

　　纪随舟心口闷疼了一下，抬眸看着南湘微笑抱着皮皮糖糖的样子，她是很疼爱孩子的，可是对他……他转身走向西屋，重新掏出许久未抽的烟，点燃了一根，熟练地抽着，眼神时明时暗。

　　第二天早上他起床的时候，看到一脸笑容的南湘。

　　“没有怀孕。”南湘浑身都很轻松欢快的样子。

　　纪随舟苦笑一下，说：“我给你煮点糖水。”

　　“谢谢。”南湘笑。

　　纪随舟抬步进厨屋。

　　南湘回到东屋，给皮皮糖糖穿衣服，接着吃早饭，一起到了县城，南湘突然发现纪随舟脸色好像不太好，她问：“随舟，你怎么了？没有我，你晚上没睡好？”

　　“可能最近有点忙。”纪随舟温和地说。

　　“忙的话，就不要天天都回来，你就在南州市租个房子，偶尔回来一次也行。”南湘说。

　　纪随舟忍不住问：“你那么不想见我吗？”

　　南湘微微一怔。

　　纪随舟忽然感觉自己说话有点硬了，缓和一下语气：“我会注意休息的。”

　　“嗯，那幸福里的房子。”

　　“你先看着吧，回头有人去制衣店带你看。”

　　“行。”

　　“那我走了。”纪随舟和皮皮糖糖告别。

　　皮皮糖糖知道爸爸早上去上班，傍晚就会回来，所以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追着哭嚎了，笑着挥小手：“爸爸再见。”

　　“再见。”

　　纪随舟抬步朝公共汽车站牌走，忍不住回头看南湘母子三人，却发现南湘连看都不会多看他，推着自行车就走了。

　　路上有不少男青年和她招呼，眼神中是藏不住的爱慕，她现在那么耀眼，那么美好，那么吸引人，他是不是应该勇敢地和她坦白，她会不会就离开了。

　　他这边思考万千，南湘却什么都不知道，她带着皮皮糖糖到了一湘制衣店，一眼看见了李云云。

　　“皮皮，糖糖。”汪氏跑过来接皮皮糖糖。

　　李云云走过来：“南湘，你好。”

　　南湘点头：“你好。”

　　李云云目光转向皮皮糖糖，眼中遮不住的羡慕：“两个孩子长得真好。”

　　南湘笑说：“谢谢。”

　　李云云从皮包里掏出两个红包递给南湘：“昨天纪随舟说见了孩子再给，现在见到了，就得给了。”

　　“谢谢。”南湘伸手接了过来，说：“进来坐。”

　　两人来到店内，店里没什么客人，两人坐在制衣桌前。

　　李云云打量着南湘：“南湘，你变化很大。”

　　“人总是会成长的。”南湘回答。

　　“你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但是又还是你。”李云云目不转睛地盯着南湘，仿佛要看清楚南湘的灵魂一样。

　　“是啊，我还是我。”

　　“可是你懂得了珍惜、努力和爱。”

　　李云云还是李云云，说话声音好听，就是一股子矫情劲儿，不过还好，不让人讨厌，说的也是实话，南湘点点头。

　　李云云又说：“听说，你是去年突然发生变化的。”

　　“听谁说的？”南湘问。

　　“大家都这么说。”李云云望着南湘，声音慢慢变小：“不知道和一本书的觉醒、重生、穿越有没有关系？”

　　南湘微微吃惊地看着李云云。

　　李云云看懂了南湘眼神中的意思，脸上震惊尽现。

　　南湘瞬间明白李云云也觉醒了，要不然不会说出一本书，她是极品女配都能觉醒，女主觉醒也没什么稀奇，只是她好像地问：“有关系，不知道还有谁有关系？”

　　“果然，就我和你。”李云云最近已经试探出了结果。

　　南湘莫名松了一口气。

　　李云云见状问：“你怕随舟知道书里的你和两个孩子的结局？”

　　“是。”南湘坦坦荡荡地承认，她是不想纪随舟知道结局那么惨。

　　李云云微微一怔，她是不喜欢书中的南湘，可是眼前这个南湘不管是外貌还是性格，都极其美好，她都不由得被吸引了，她又问：“你爱上纪随舟了？”

　　“是。”南湘回答。

　　李云云苦笑一下，南湘的勇敢果断一直没变，她如果也像南湘这样勇敢，或者她和纪随舟是会有结果的，或许。

　　南湘问：“你来，不仅仅是验证这些吧？”

　　“真聪明。”李云云越和南湘谈话，越觉得谈话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她接着说：“对面的店面是男主唐明城的妹妹唐卉开的。”

　　“嗯，我知道。”南湘说。

　　李云云微微吃惊。




78.  第 78 章   不回来了吗


　　“昨天在步行街碰到她时, 看到她身上穿的是依人制衣店的衣服。”南湘曾经也怀疑依人制衣店是李云云开的，可是昨天李云云的言行举止完全没有生意人的野心和气息，不可能送给唐卉依人制衣店的最新款衣服。

　　远在沪市唐卉也不可能千里迢迢跑到南化县城来买, 所以肯定是依人制衣店做了样衣寄给唐卉的。

　　为什么寄给唐卉？

　　自然是因为唐卉就是老板。

　　李云云感慨一句：“你观察的真细。”

　　南湘不解地说：“我不太明白, 唐卉为什么要开依人制衣店？”

　　李云云沉默。

　　南湘见状, 问：“你和唐明城分手了？”

　　李云云点点头：“我是去年年底觉醒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醒, 可能是你半年前的觉醒产生的蝴蝶效应, 反正我醒了, 这时候我和明城正在因为一个女同学吵架,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可是我发现后来明城很有本事，很有钱，我因此而辞职, 过上伺候公婆，照顾明城, 帮忙唐卉, 带孩子以及打脸明城身边各种女配的生活。”

　　“你不愿意？”

　　李云云不甘地说：“我读了那么多年书, 不是为了失去自我。”打脸那些女配, 并没有让她产生快感，这本来应该是唐明城该解决的事情。

　　南湘点点头。

　　李云云接着说：“所以, 我提出分手。”

　　南湘顿了一下，问：“你们不打算复合？”

　　“不会复合。”李云云说的坚定。

　　南湘想了想，李云云看似矫情, 但是做事儿还是很果断的，她曾经为了读书，埋藏对纪随舟的暗恋, 毅然决然地到南州读高中，到沪市读大学，为的就是能够独立生活，如今知道剧情违逆她的初衷，那么和唐明城分手也可以理解。

　　她莫名地想到唐卉昨天对李云云的亲昵，问：“所以唐卉是因为你才开了依人制衣店？”

　　“不是。”李云云否定：“是因为随舟的生意做的太大了，比书里还要大还要快速，威胁到唐家，唐家几次竞争不过，打听到你——”

　　“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南湘补充。

　　李云云沉默了一下，算是肯定了南湘的说法：“他们想从你这边下手，扰乱随舟心绪和步伐，没想到你生意做的那么好，不但没有给随舟拖后腿，而且你的成功也鼓励着随舟更加努力。”

　　南湘嗤笑一声。

　　李云云问：“笑什么？”

　　“觉得他们竞争手段十分可笑。”

　　“不，他们的竞争手段很有效，只是你没有出什么事儿，你一旦有什么情况，随舟肯定会乱了阵脚。”李云云顿了一下，像是不愿意承认，但是又不得不说：“因为随舟比你想象中，要看重你。”

　　南湘微微一怔。

　　李云云自嘲一笑，眼神空茫：“鬼知道随舟心里想的是什么，以前不知道，现在也不知道，更加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看上你，似乎看上很久了，我有时候都怀疑，你以前对他的围追堵截，正是他所希望的，结婚更是他渴望的。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明城他们肯定还会和你们竞争下去。”

　　南湘还处在李云云的猜测之中。

　　李云云接着问：“南湘，你不怕吗？”

　　“怕什么？良性竞争本来就是一件好事，可以激励彼此发展，利国利民，为什么怕？”南湘反问。

　　“就不怕他们将你们打下去。”

　　南湘笑：“在我和随舟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背地里搞了那么多事儿都没有成功，现在我知道了，随舟也会知道，他们就能成功了吗？”

　　说这话时，南湘轻松从容，眼神中流露出来的自信，令本就明艳的她，浑身罩了一层耀眼的光芒一样，极其美艳。

　　李云云不由得愣了神，她本来是过来告诉南湘实情的，结果发现自己这趟真的白跑了，就算南湘什么都不知道，依然可以和纪随舟冲破障碍，过的很好。

　　不，也不算白跑，至少她见识了真正的南湘，是她见过最好看最聪明的人，她笑笑：“你说得对，那我此行的目的也达到了，也该走了。”

　　她站起来身来。

　　南湘跟着起身问：“去哪儿？”

　　“在沪市读了大学，想去帝都发展。”李云云向外走。

　　南湘跟着来到门口，真诚祝福：“祝你前程似锦。”

　　李云云笑笑，望着南湘：“谢谢，南湘你真的很聪明，我觉得我们是可以做朋友的。”

　　“我不愿意和你做朋友。”南湘直截了当地拒绝。

　　李云云惊讶：“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和南湘都是很聪明的人，做朋友是一件轻松又快乐的事情。

　　南湘直言：“我不会和暗恋随舟的女人做朋友，我很自私。”

　　李云云闻言笑起来了，真的越和南湘聊天，越欣赏南湘这样的人，她说：“真是遗憾，不能成为朋友。”

　　南湘笑：“至少现在我们不是敌人。”

　　李云云点头，想到从前：“小时候你把我当敌人。”

　　南湘回想以前自己的行为，很认真地剖析：“我当时看不上你的矫情劲儿。”

　　李云云为自己辩解：“我真不是矫情。”

　　南湘坚持说：“是有点小矫情小做作的。”

　　李云云想了想，和南湘的坦荡豁达相比，好像是有点，笑说：“那你也不能因为这样，不是瞪我，就是找我茬啊。”

　　“这个真的不是我本意，但我向你说声抱歉，给你造成了困扰。”这一点南湘真的不占理，她受人物设定影响做了一些不可理喻的事情。

　　“我知道。”李云云笑：“还好，没有对我造成伤害，都是小姑娘的玩闹。”

　　“谢谢你这么大度，也感谢你来和我说这些。”

　　“也没什么，说和不说，你和随舟都可以从容应对的。”李云云说完，看向对面门庭零落的依人制衣店，再环顾人流不断的一湘制衣店，她笑了笑说：“我走了。”

　　南湘说：“拜拜。”

　　李云云说的是：“希望再见。”

　　看着李云云离开，南湘莫名地觉得浑身轻松，好像这一刻她才彻底摆脱了《八十年代好日子》一样，心里涌出一些欣喜，转头看一眼依人制衣店。

　　以前她和依人制衣店是和平竞争，想不到唐卉存了这个心思。

　　那就不要怪她也有心思了，她转身进了店里，继续做春季衣服，做到中午，吃了午饭，皮皮糖糖玩了一会儿，开始犯困。

　　“妈妈，我要碎觉觉。”皮皮趴到南湘腿上。

　　“妈妈。”糖糖眼睛都睁不开了，往南湘怀里钻。

　　“都困了啊？”南湘问。

　　“抱抱，抱抱我。”两个孩子伸开小手臂让南湘抱。

　　知道南湘已经抱不动两个胖孩了，汪氏走过来，伸手：“来，姥姥抱皮皮。”

　　“不要，不要，不要姥姥抱抱。”皮皮摆着小手拒绝。

　　“那姥姥抱糖糖。”

　　“糖糖要妈妈。”糖糖小肉手抓紧南湘的领子，唯恐汪氏将她抱走。

　　“勒着妈妈脖子了。”南湘笑说。

　　糖糖松了小胖手，她和皮皮一样都知道妈妈在工作，所以上午都不打扰妈妈，可是现在困了，就哼哼唧唧撒娇了，撒的南湘心里软软的，她搂住皮皮糖糖，对汪氏说：“阿姨，你帮我们铺下床，我带着他们睡。”

　　“好。”

　　汪氏走向院子，院子里有个小木房子，是南湘让保安于健搭建的，专门给员工休息用的，里面干净整洁和复古，平时皮皮糖糖可以在里面安稳睡午觉，不用挤在柜台里面了。

　　南湘此时很吃力地抱起皮皮糖糖，带着他们进了小木屋，躺在床上，哄皮皮糖糖睡觉。

　　皮皮先睡着，糖糖咕哝一句“爸爸”也睡觉了，南湘跟着想到了纪随舟，想起了李云云说的“你一旦有什么情况，随舟肯定会乱了阵脚。因为随舟比你想象中，要看重你”。

　　她知道纪随舟看重她，只是李云云这么一说，她忽然就感受到了纪随舟的深情一样，心里泛起了浪花。

　　想到今天早上纪随舟脸色不太好，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补觉，一会儿午睡起来给他打个电话问一问。

　　才想了这么一会儿，她就感觉到月经带来的疲惫，很快睡着了，睡的不安生，做了乱七八糟的梦，模模糊糊的。

　　醒来的时候开始头疼，她喝了水，带皮皮糖糖玩一会儿，以为可以缓解头疼，结果一直隐隐约约的疼，导致她没有办法专心做衣服，今天的大姨妈量也很大，她就没有在店里待了。

　　离开之前，她到代销店给纪随舟打电话。

　　“下午按时回来吗？”南湘问。

　　“今天就不回去了。”纪随舟在彼端说。

　　“好。”南湘应。

　　纪随舟没有接话。

　　南湘又问：“中午睡觉了吗？”

　　“没有。”

　　“多睡一会儿，早上你脸色不太好。”

　　“嗯。”纪随舟在彼端应。

　　“行，你忙吧，我带孩子先回家了。”

　　“好。”

　　“那挂了。”

　　代销店老板问：“南老板，今天怎么回去那么早？”

　　“妈妈头疼疼，回家碎觉觉。”糖糖奶声奶气地说。

　　“南老板，没事儿吧？”

　　“没事儿。”南湘将电话把放到电话座上。

　　给了电话费，南湘就带着皮皮糖糖离开代销店，她感觉身上特别重，头又疼，也不想做饭了。

　　从饭店里买了两块牛肉饼，回家后，给皮皮糖糖冲了牛奶喝，简单地给皮皮糖糖洗漱一下，天还没有黑，她就抱着皮皮糖糖上床。

　　皮皮糖糖感知到妈妈的劳累了，两个孩子出奇地乖。

　　皮皮小手摸着南湘的额头，像是给南湘试热一样。

　　南湘笑出声：“皮皮，妈妈发热了吗？”

　　皮皮皱着小眉头：“不几道。”

　　糖糖趴到南湘脸边，奶腔浓浓问：“妈妈，你难修吗？”

　　南湘笑：“妈妈不难受。”

　　“难修找老赵！”皮皮接话。

　　老赵是村头医生。

　　糖糖立刻朝床沿爬：“妈妈，糖糖粗找老赵！”

　　“不用找。”南湘伸手抱住肉乎乎的糖糖：“妈妈没有生病，妈妈就是很累，想睡觉。”

　　“我陪妈妈睡。”皮皮立刻躺到南湘左侧。

　　“糖糖也陪妈妈睡。”糖糖躺到南湘右侧。

　　南湘伸手搂住两个孩子说：“陪妈妈睡觉，乖乖的啊。”

　　“嗯。”皮皮糖糖一起答应。

　　南湘实在困了，闭上眼睛就睡着了，她依旧睡的不踏实，总是听到有人在和她说话，她听出是纪随舟的声音，好像是少年纪随舟的清越的声音。

　　“你是谁？”

　　“我叫纪随舟。”

　　“南湘，不记得我了吗？”

　　“南湘，你又不记得我了？”

　　“南湘，你的作业本在这儿。”

　　“我叫纪随舟，李云云的同学。”

　　“……”

　　清越的声音变成低沉，似乎是成年以后的纪随舟了。

　　“你拦着我干什么？”

　　“不怕别人编排你吗？”

　　“嗯，我听到了，别人都说我和你在处对象。”

　　“好，我娶你。”

　　“不要怕，我在门口等着，不会有事儿的，你会健康平安，孩子也会平安落地。”

　　“好，我不让你干活，不让你带孩子，不让你受委屈，我什么都答应你，不要害怕。”

　　“……”

　　一直都有杂乱的声音，搅的她心酸心疼，又搅的她头疼欲裂，突然间极其想念纪随舟，就在这时候感到额头上一片冰凉，接着听到一个真真切切的喊声：“南湘，南湘。”

　　南湘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床边的纪随舟，短发和大衣上都是细细密密的小水珠：“随舟。”

　　“嗯，是我。”纪随舟应。

　　“你怎么……”

　　“外面下雨了。”纪随舟抢白。

　　“你不是说，今天不回来了吗？”




79.  第 79 章   我帮你


　　“我在电话里头, 听见糖糖说你头疼。”纪随舟温柔地问：“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和我说？”

　　“就是小事。”南湘说：“不用说了吧。”

　　“头疼怎么算小事儿？”纪随舟温和地商量：“我们现在去看医生。”

　　“不用，我现在好多了, 休息休息就好了。”

　　“不好呢？”纪随舟正色问。

　　“不好的话, 找老赵。”

　　“找什么老赵, 去市医院。”

　　“嗯。”南湘只好答应。

　　纪随舟面色稍霁, 伸手轻摸南湘的脸颊。

　　南湘清楚地感受到微微的薄茧带着暖意, 抚平她内心的不安, 也荡平了梦中的情绪起伏,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纪随舟, 一滴雨珠落到他的俊脸上，她赶紧说：“身上都要湿了，你赶紧洗澡换衣服，不要生病了。”

　　“好。”纪随舟答应。

　　“不过, 你得烧热水，家里没热水了。”南湘回到家之后, 身体就不舒服, 撑着烧了一锅热水, 给皮皮糖糖冲了牛奶, 母子三人又稍微梳洗一下，就没有热水了, 平时她或者纪随舟会再烧半锅开水，灌入水瓶中备用，她又加上一句：“不止烧洗澡水, 水瓶里也没有水了。”

　　“你们没喝热水？”纪随舟诧异地问。

　　“嗯。”

　　纪随舟微微蹙眉：“你们晚饭吃的什么？”

　　南湘实话实说：“我给皮皮糖糖买了牛肉饼，冲了奶粉。”

　　“那你吃的什么？”

　　“我没吃。”

　　纪随舟脸色不太好看，这么冷的天, 身体不舒服，南湘居然什么都没有吃，他稳了一下，才能发出温和的声音：“你想吃什么？”

　　“什么也不想吃。”

　　“不饿吗？”

　　“不饿。”南湘月经前后，胃口都不太好，何况这次还头痛。

　　纪随舟询问：“我给你煮点姜糖水。”

　　“不想喝。”

　　“要喝。”

　　“好吧。”

　　“累的话，你就睡一会儿，我一会儿喊你。”

　　“嗯。”

　　纪随舟起身出了东屋。

　　听着纪随舟的脚步声，南湘感觉到格外的放松，闭上眼睛级缓入睡，依旧睡的不太舒服，又做了嘈杂的梦，人物、声音和画面都是模模糊糊的，她缓缓睁开眼睛，正好纪随舟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端着热气腾腾的姜糖水进来，她自动坐了起来。

　　纪随舟坐到床边：“我喂你。”

　　南湘笑：“不用，我可以自己喝，又没有生病。”

　　“我喂你。”纪随舟坚持。

　　南湘无奈点头，凑到纪随舟的勺子前，喝了一口微热的姜糖水，带着微辣的甜意顺着喉咙滑到胃里，心里都是热乎乎的。

　　“可以喝吗？会不会太辣？”纪随舟问。

　　“不会，挺好喝。”

　　“多喝点。”

　　一碗姜糖水喝完，南湘额头已经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立竿见影地感觉到轻松，精神也好了很多。

　　“喝完了，睡吧，看看明天情况怎么样。”纪随舟说。

　　“嗯。”南湘躺下。

　　纪随舟拿着碗出去了，没一会儿又回来了。

　　南湘问：“你还有事儿？”

　　“没事儿。”

　　“那你还不睡？”

　　纪随舟转身朝屋外走。

　　南湘伸手拉住纪随舟的手，不解地问：“你去哪儿？”

　　纪随舟回头：“我去睡西屋。”

　　“怎么还睡西屋？”

　　“你说不让我碰你的。”

　　“我说是那种碰。”南湘有些不好意思。

　　纪随舟一本正经地问：“哪种？”

　　“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南湘掐了纪随舟一下。

　　纪随舟笑出声，接着弯身，将皮皮糖糖抱到里面掖好被子，他掀开南湘的被子，快速地进了被窝。

　　南湘就势搂住了纪随舟的腰。

　　纪随舟微微一怔，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他真是没出息。

　　明明昨晚开始生南湘的气，气她说的话，气她的态度，气她对他的不在意，气的不想回家。

　　可是听到她头疼，他急急地处理手中的事情，冒雨回来，看到虚弱的她心疼的不得了。

　　仅仅这么一抱，他心里所有的生气全部消散。

　　算了，就这样吧，过一天就是一天，他回抱着南湘，问：“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南湘问。

　　“头还疼吗？”纪随舟摸着南湘的额头，问。

　　“不疼了。”南湘回答。

　　“明天还是要去南州市检查一下。”

　　“检查什么？”

　　“看看为什么会头疼。”

　　“太夸张了吧，我就是偶尔疼一次，现在都不怎么疼了。”南湘觉得可能就是神经性疼一下。

　　“不行，还得去检查一下。”纪随舟说的坚决。

　　南湘也不想和他争辩这个，转而说：“今天李云云来找我了。”

　　纪随舟问：“她找你干什么？”

　　南湘双手搂着纪随舟的腰，向上拱了拱，脸对着纪随舟的俊脸，说：“她说她暗恋你很多年，问你爱不爱她。”

　　纪随舟脸色顿时沉下来：“别闹。”

　　“真的。”

　　纪随舟伸手捏南湘的脸：“不要乱说。”

　　南湘拨弄掉纪随舟的手：“如果她是真的暗恋你很多年，你会不会喜欢她？”

　　“不会。”纪随舟毫不犹豫地说。

　　“为什么？”

　　纪随舟直直地望着南湘说：“你说呢？”

　　“你喜欢我？”南湘窃喜。

　　纪随舟又捏一下南湘的脸：“知道还问。”

　　“你什么毛病啊。”南湘打一下纪随舟的手。

　　纪随舟笑。

　　南湘接着说：“还有，李云云说，唐明城他们在对付你的公司？”

　　“我知道。”纪随舟没什么在意地说：“同行竞争。”

　　“她还说，依人制衣店是唐明城的妹妹唐卉开的，也就是我们在步行街时，拉着李云云的那个姑娘。”接着南湘将李云云的话，说给纪随舟听，就是唐明城想要借依人制衣店打压一湘制衣店，进而对付纪随舟的公司。

　　纪随舟微眯了眼睛，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南湘把李云云的问号，直接搬过来，问：“你怕不怕？”

　　“不足为惧。”纪随舟说。

　　“嗯？”

　　“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都没有搞出什么浪花，现在我们都知道了，他们更翻不出什么水花。”

　　“我也是这么对李云云说的，我们不怕他们。”

　　“没错。”

　　“那我们一起努力，只要我们足够优秀，他们搞不了小动作，只能羡慕嫉妒恨。”南湘轻轻扬起小巴，自信又骄傲，极其吸引人。

　　纪随舟目光一下子深情起来。

　　南湘也感受到了纪随舟的变化，看到他眼中星星点点的流光，极其的迷人，她忍不住凑上前吻纪随舟一下。

　　纪随舟微微一愣，这是南湘第一次主动亲他。

　　紧跟着南湘又亲了一下，然后慢慢加深，纪随舟赶紧将她推开，握着她的肩头，微喘着说：“别乱来。”

　　南湘笑：“我帮你啊。”

　　她知道纪随舟那方面很强，而且身体很好，每天两个人都会在西屋这样那样一次，这是她控制的结果，不然他肯定再多一二三次这样那样，昨天他们没有睡在一张床上，也就没做，今天睡在一张床上了，他又要克制了，她没有犹豫地将手向下伸，果然小纪随舟很□□。

　　纪随舟身体一抖：“南湘你……”

　　南湘手上动了动。

　　纪随舟一下吻住南湘，两个人唇舌交缠，好一会儿才气喘吁吁地结束，纪随舟起身端来热水，给南湘洗了洗手，重新躺在一起。

　　“完事了都不愿意抱我了？”南湘斜睨一眼躺平的纪随舟：“没良心的坏男人，哼。”

　　纪随舟低笑出声，转身搂着南湘，在南湘脸上亲了一下，说：“别闹了，早点睡，不然又难受了。”

　　“嗯。”南湘老实下来。

　　两个人闭上眼睛，相拥而眠，可是依旧睡的不踏实，她总是做梦，梦见纪随舟说话，她听的欢喜、心酸和难过，可是她又听不太清楚，模模糊糊中感觉纪随舟搂紧了她，她才得以睡熟，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精神好了很多，不过床上已经没有了纪随舟和两个孩子，她刚刚坐起来，就听到皮皮糖糖的小奶腔。

　　“爸爸！我吃包包！”

　　“爸爸！糖糖要吃二个包包！二个包包！系二个包包喔！”

　　“爸爸！”

　　“爸爸！”

　　“喔！锅锅冒烟烟辽！”

　　“爸爸，大包包要熟辽。”

　　两个孩子不停地说话，南湘听的心里软乎乎的，她起了床，一出门就看到纪随舟在厨屋忙碌的身影，皮皮糖糖则是在灶台前往灶洞里塞柴禾。

　　“哥哥，再塞一个。”糖糖手里拿着一根柴禾说。

　　“塞不下辽，你探。”皮皮小手指着灶洞。

　　“好吧，那、那就不塞辽。”糖糖将手里的柴禾扔下。

　　南湘笑了笑，转身去了次厕所，回来的时候，看到盆架上的牙刷牙膏热水都准备好了，她梳洗好了之后，走进厨屋。

　　“妈妈！你醒啦？”皮皮问。

　　糖糖跑过来，小手指着地锅，奶声奶气地说：“妈妈，爸爸包包包，熟辽，我要吃二个！”

　　“爸爸包的包子熟了，你要吃两个？”南湘问。

　　“吃两个，大的。”糖糖小手比划了一下，怕是吃不到包子一样，又跑到纪随舟腿边说：“爸爸，糖糖吃两个包包。”

　　“好。”纪随舟笑，转而看向南湘问：“头还疼吗？”

　　“不疼了。”其实还是有一点点。

　　“饿了吧？我们就在案板上吃，你坐一下，我包了包子。”

　　“发面的吗？”

　　“嗯，昨晚给你煮姜糖水的时候，顺便和了发面，今天正好可以做皮皮糖糖喜欢吃的包子。”

　　南湘点点头，坐到案板前。

　　纪随舟掀开锅盖，包子的香味顺着白汽飘出来，皮皮糖糖激动的要扒灶台，南湘赶紧伸手把皮皮糖糖搂过来，纪随舟将热包子装到蔑箩中，放到案板上，皮皮糖糖瞬间围上去。

　　“宝宝们，你们干什么呀？”南湘问。

　　皮皮回答：“等包包酿！”等包包凉！

　　糖糖转头说：“我吃！”

　　“讨厌，你们不给妈妈吃吗？妈妈都看不到包包了。”南湘坐着不动说。

　　皮皮糖糖一听，赶紧将蔑箩推到南湘面前。

　　糖糖很认真地说：“妈妈不哭，我们一起吃，和哥哥和爸爸和糖糖吃。”

　　南湘笑起来。

　　纪随舟盛了稀饭和蒸菜放到案板上，看向南湘：“看，孩子们多疼你。”

　　“那当然，我生的。”

　　“我也出力了。”

　　南湘伸手打了纪随舟一下：“你乱说。”

　　“我带孩子出力，你想到哪儿去了？”纪随舟笑问。

　　南湘横了纪随舟一眼，论夫妻间不正经谈话，大概没有人比纪随舟段位高了。

　　“吃饭，喝点稀饭。”纪随舟说。

　　“嗯。”

　　一家四口热热闹闹地吃饭，皮皮糖糖现在饭量渐长，糖糖说吃两个包子，真的就吃了两个包子，又喝了半碗稀饭，小肚子鼓鼓的，穿件黑白衣服，都能充当大熊猫幼崽了。

　　吃完早饭之后，一家四口一起去县城，来到一湘制衣店，看见梅红梅汪氏元丽等人围着一辆小汽车车惊叹的时候，南湘才知道纪随舟昨晚是开车到县城，然后步行回水湾村的，可是梅红梅不知道，听到南湘说车子是纪随舟的以后，都惊叹无比。

　　汪氏很凝重地问：“这得不少钱吧？”

　　元丽说：“我第一次见这么新的小轿车。”

　　梅红梅说：“我还没有坐过呢。”

　　“一会儿就让你坐一坐。”南湘接话。

　　“真的？”梅红梅惊喜地问。

　　“嗯，市里的一湘服装店门头应该弄好了，你和我一起到那里再整理一下，我们选个日子就开业。”南湘说。

　　“这么快。”

　　“当然要快了，不然每天都要交房租的。”

　　“行，那我收拾一下就和你去。”

　　南湘将一湘制衣店交给元丽汪氏，她和梅红梅带着两个孩子坐上小汽车。

　　纪随舟在前驾驶。

　　南湘梅红梅和两个孩子都坐在后座，南湘很淡定，梅红梅和两个孩子是第一次坐小汽车，激动不得了，摸摸车座，试试座位软硬度，敲敲车窗，然后一起趴在车窗向外看。

　　很快地到了南州市。

　　纪随舟先把梅红梅和皮皮糖糖送到公司，让小陆帮忙带着，他则带着南湘去市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梅红梅不解地问。

　　“看一看头疼。”纪随舟说。

　　“也没有什么问题，是他不放心，所以就去看看。”南湘说。

　　“那就去看看，看了放心。”

　　南湘点点头。

　　两个人来到市医院，挂了号，说明了情况，医生建议南湘拍个片子，南湘拿了号就拍了片子，一转头就看见纪随舟脸色微微发白：“你怎么了？”

　　“有点担心。”

　　南湘笑：“不用担心啦，真的没事儿。”

　　纪随舟没说话点点头，可是看见南湘进了拍片室，他还是觉得呼吸有点不畅。




80.  第 80 章   闹事

　　拍片室中的南湘, 按照医生提示，躺到医疗床上，缓缓进入扫射区。

　　一阵轰隆隆的声响结束, 她也检查完毕。

　　从拍片室一出来, 纪随舟就冲了上来：“怎么样？”

　　南湘拢了拢头发：“半个小时以后, 片子出来, 给医生看了才知道。”

　　“那我们等着。”纪随舟握着南湘的手。

　　南湘感觉到纪随舟指尖的凉意, 她不明白纪随舟为什么这么担心, 轻唤一声：“随舟。”

　　纪随舟望向南湘。

　　“不要担心, 没事儿的, 我平时都不头疼，就这次可能是神经性头疼。”南湘安慰。

　　“等片子出来再说。”

　　南湘点点头，接下来和纪随舟说些什么，纪随舟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半个小时后片子出来，他们拿着片子重新排队, 见了坐诊医生。

　　医生仔仔细细地察看片子, 又问了南湘几句话：“那就没有什么问题。”

　　“她怎么会头疼？”纪随舟问。

　　“片子上没什么任何异样, 应该属于神经性头疼, 其他患者也有过类似情况，时不时会头疼, 全身检查都没有问题，疼着疼着又自己好了，目前也没有什么办法治疗, 反正就是神经性的。”医生说。

　　“不会有什么影响或后遗症吗？”纪随舟又问。

　　医生认真地说：“除了疼的时候有些难受，目前没有发现有什么影响或者后遗症，有的神经性头疼严重的吃止疼药, 吃多了也不太好，有的疼个几分钟自动好了，还有的间歇性疼了两三年，就再也没有疼过，这个都是说不准的。”

　　纪随舟也知道人类有很多未知之谜，医学更是如此，他也相信医生说的话，不过还是有些担心地问：“那她平时生活需要注意什么呢？”

　　“其实也没有什么注意的，正常生活就行了，没什么大问题。实在不放心的话，可以每年体检一次嘛。”

　　“行，谢谢医生。”

　　听了医生的这些话，纪随舟才算放心，和南湘从医院里出来，坐进车内，南湘才说：“就和你说了，没问题没问题的，不要担心了。”

　　“嗯。”纪随舟点头，脸色好了很多：“以后每年体检一次。”

　　“还真的要一年体检一次？”纪随舟真当真了。

　　“当然了。”

　　“行吧。”体检也不是什么坏事儿，南湘也就答应了，转而说：“一会儿你把我们送到一湘服装店就行了。”

　　“我和你一起整理吧。”纪随舟打着方向盘说。

　　“不用了，你自己先忙吧，小心唐明城那边又出什么损招，你就不用担心我了，我这边肯定可以搞定依人制衣店。”南湘接着又说：“对了，昨天我抽空看了一下幸福里的房子，四室两厅一厨两卫还有大阳台的，很不错呢。”

　　“买下来？”

　　“买下来。”

　　“好，我回头和房主联系一下。”

　　“嗯。”

　　“你头还疼吗？”

　　“又不疼了。”南湘以前没有头疼的习惯，就从昨天和觉醒后的李云云深聊以后，睡了一觉起来的时候头特别疼，之后头疼的程度慢慢减轻，就是隐隐地疼，现在已经不疼了。

　　两个人说着就到了万千有限公司，接了梅红梅和两个孩子一起到了步行街，纪随舟就回了公司。

　　南湘梅红梅带着两个孩子在一湘服装店打扫一下，下午的时候平面广告那边送来了门头装上。

　　回县城之前，南湘在门口贴了招聘启示，她没有让纪随舟来接，而是和梅红梅带着皮皮糖糖做公共汽车，梅红梅不停地感叹新店装修不错，就是位置不太好。

　　“没关系，酒香不怕巷子深。”南湘抱着糖糖笑说。

　　梅红梅搂着到处乱看的皮皮，点了点头。

　　南湘又问：“对了，招聘怎么样？”她昨天没有梅红梅招聘的事儿，又提前下班，所以还不知道有没有招到人。

　　“又招了三个姑娘，一个小伙。”

　　“小伙？”

　　“嗯，会踩缝纫机，技术挺强的，我都是检查过了。”

　　南湘认同地点点头：“可以，以后招人男女不限。”

　　“嗯，我昨天下午就安排他们上岗了，由张红、朱晓兰、向妮和叶美带他们做衣服，张红她们几个别提多高兴，感觉自己是领导的，干活特别卖力呢。”梅红梅笑着说：“正好，你提前预定的了十台缝纫机，用上了四台了。”

　　“嗯，可以，会计今天应该也上岗了吧。”本来会计和保安是一起招的，结果会计的专心性太强了，保安都工作快一个月了，会计才招到。

　　“应该上岗了。”

　　“行，我们回去打包一些春季款衣服到一湘服装店，十号开业，然后一湘制衣店的衣服也进行春季优惠。”南湘说着，心里则是想要挤压依人制衣店的生存空间。

　　梅红梅并不知道南湘想的什么，但是她知道每回一湘制衣店做活动，店里收入都会翻倍，客人们也都极其开心地购买：“可以。”

　　很快地他们到了一湘制衣店，南湘先是和会计沟通了一下，接着便到一湘制衣厂开始打包衣服、鞋子和衣架等等。

　　第二天纪随舟开车将春季款衣服运送到一湘服装店，南湘梅红梅把所有衣服按型号、面料和性别分区，又找平面广告公司印了一批简单的单页。

　　隔了几天就带着皮皮糖糖一起到步行街发传单。

　　“姐姐，给你衣护看。”皮皮拿着传单递给一个穿着时髦的姑娘。

　　姑娘一回头看到白白胖胖的皮皮，眼睛黑溜溜的，特别好看，像是从年画里面走出来的神仙宝宝一样，当下就停了下来，接了皮皮递的传单，问：“这是什么呀？”

　　“我家衣护店！”皮皮说。

　　“你家卖衣服啊？”姑娘边看边问。

　　“嗯，敲好看！”

　　“在哪儿呢？”皮皮太过可爱，姑娘讲话都忍不住温柔起来。

　　“带那儿！”皮皮小手指着前面的一条街，奶声奶气地说：“我妈妈做的衣护，好看！”

　　“好，那姐姐去看看啊。”

　　“嗯！”

　　皮皮拉到了一个客人很开心，这边糖糖也给一个漂亮姑娘发了一张传单，眨巴眼睛，声音嫩嫩地说：“姐姐，你真好看。”

　　漂亮姑娘瞬间乐开了花，任何大人赞美，都比不上孩子的夸奖，因为孩子的审美是最真诚的，漂亮姑娘说：“小妹妹，你也好好看。”

　　“嗯！”糖糖丝毫不谦虚地点头，小胖手摸了摸自己的羊角辫：“我辫辫，爸爸扎！敲好看！”

　　“对对对，超好看！”

　　一旁的南湘向妮汪氏都注意着皮皮糖糖呢，纪随舟走到南湘的跟前说：“南老板，你这是使用童工啊。”

　　南湘笑着转头：“你怎么来了？”

　　“来帮你忙啊。”

　　南湘向纪随舟身后一看，看到大忠小陆张方他们都来了：“怎么都来了？我现在是试营业，还没有正式开业呢。”

　　大忠积极地说：“嫂子，我先来帮你发传单的！”

　　小陆接话：“除了老大，就数大忠最积极了。”

　　“他媳妇发的命令，他能不积极吗？”张方口中的“他媳妇”指的是元丽，大忠这个早年家里穷，还欠债，跟着纪随舟混的稍微有钱了，就想定下来，一直碰不到心仪的姑娘，直到遇见了元丽。

　　他现在除了工作，就朝元丽家跑，帮着元丽家除草、修房子、打稻子、磨面等等，特别勤快，解决了元丽家不少麻烦，元丽家的亲戚也不敢欺负元丽家了。

　　一来二去的，元丽家人对大忠都很满意。

　　元丽也对大忠有意思，大忠就请了媒人到元丽家说亲了，当时元丽还特意问了南湘的意见，南湘觉得这事儿还是自己做主为好，元丽和家人商量之后，也就答应了这门亲，结婚时期定在收完麦子以后，大家都闲下来再办。

　　所以小陆张方现在喊元丽都是“大忠媳妇”。

　　大忠也是第一次遇到心动的姑娘，还挺害羞的，小陆张方稍微一打趣，耳朵都红了。

　　“元丽今天没来，她在制衣店招呼生意，现在店里就数她八面玲珑了。”南湘笑着看向大忠。

　　大忠挠挠头说：“我知道。”

　　小陆故意起哄说：“哟，他知道，他怎么知道的呀，是不是一大早，又骑着自行车送人上班了呀？”

　　张方笑着调侃：“肯定是的呀。”

　　大忠害羞地骂：“滚一边去。”

　　小陆张方笑起来。

　　南湘想着这些人来都来了，就当劳动力吧，于是就将传单分给大忠他们，大忠抱起皮皮，将皮皮放到脖子上坐着：“皮皮，大叔叔带着你一起发传单。”

　　“还有妹妹，妹妹喜欢高高。”皮皮看向地上站着的糖糖：“驮妹妹，妹妹。”

　　皮皮是很疼爱糖糖的。

　　“妹妹由爸爸驮着。”纪随舟笑着抱起糖糖。

　　皮皮这才和大忠一起发传单。

　　纪随舟驮着糖糖发传单。

　　小陆张方单独发。

　　南湘见他们传单发的很熟练，拉客技能一个比一个强，不愧是万千有限公司的领导人物，她也就没有再继续，带着向妮汪氏回了服装店，和梅红梅一起招待客人，她本来是想着试营业的，打打人气的。，

　　没想到生意很不错。

　　远远超过想象。

　　第二天第三天没有再发传单，但是客人是源源不断，南湘不由得感慨，八十年末九十年代初的生意确实好做，南湘也稍稍放心。

　　十号开业这天，南湘调来了部分员工，特意请了胖大姐，又把孟和平蒋素芬给叫了过来。

　　胖大姐不住地点头夸赞一湘服装店布置的好。

　　孟和平蒋素芬知道南湘很厉害，没想到可以发展这么快，已经在南州市开店了，仔细想想也是发展需要了，他们自从把五彩纺织厂的百分之五十一的份量卖给南湘之后，不但缓解了危机，每天的出布量都在增加，完全不用担心卖不出去，他们省心很多同时，钱并没有少赚。

　　“快进来，进来，都捧个人场。”南湘笑着迎接。

　　这时候房东和房东儿子也受邀过来。

　　纪随舟大忠小陆张方等人自然也来了。

　　在大家的注视下，纪随舟点了鞭炮，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一湘服装店正式开业，南湘邀请大家都请屋里看一看。

　　接着她带着胖大姐等人去附近的饭店，要请大家吃一顿丰盛的开业饭，留梅红梅等人招待客人，才刚刚坐下，元丽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老板！”

　　南湘看一眼元丽。

　　大忠站了起来。

　　南湘笑说：“你们先坐着。”

　　她走到门口，问：“什么事情？”

　　元丽急急地说：“有客人来闹事儿，说是我们的衣服质量差，开线，绵花里还有虫子。”

　　“梅姐处理不好吗？”梅红梅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一般情况都能从善如流地应对。

　　“根本就不给梅姐说话，在店里大嚷大叫的，客人都不敢进来，都过来围观。”元丽皱着眉头说：“看上去，像是故意来闹事儿的。”

　　“怎么回事儿？”纪随舟走出来问。

　　“有人闹事儿。”南湘说。

　　“我去看看。”纪随舟脸色一沉，抬步就走。

　　南湘伸手拉住了纪随舟的胳膊说：“我们一起去。”她先进包厢里，和胖大姐他们说了到店里处理一些事情，让大忠小陆张方招呼着他们点菜聊天，这是大忠小陆张方强项，当即就答应了。

　　南湘纪随舟和元丽一起走出饭店，南湘忽然想到什么，转头对元丽说：“你去把房东儿子叫过来。”

　　元丽立刻往回跑。

　　南湘纪随舟还没有走到一湘服装店，元丽和房东儿子就追了上来。

　　四人来到店门口的时候，客人路人都围住了一湘服装店，而且越来越多的人聚集，一边看热闹一边议论着谁是谁非，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四个人挤到门口，看见一对膀大腰圆的夫妻正冲着梅红梅张红她们大吼。

　　纪随舟元丽和房东儿子都要上前。

　　南湘立刻伸胳膊拉住了他们，说：“不急，先让他们闹一闹。”

　　元丽焦急地说：“可是，闹的话影响生意。”

　　南湘很冷静：“扎起肉里的刺，得把根儿□□，不然伤口愈合了，还是会有人看到痕迹。”

　　元丽和房东儿子都听不懂。

　　纪随舟明白了。

　　“现在只能委屈梅姐她们一会儿了。”南湘直直地看向梅红梅。

　　正要爆发小宇宙的梅红梅感觉到了目光，转眸看过来，看到南湘。

　　才刚要张嘴，就收到了南湘的眼神示意。

　　她虽然才和南湘认识一年，但是每天都和南湘一起工作一起吃饭，有时候还谈谈心，都是真心相待的，所以明白南湘是让她不要反抗，文明接待。

　　她一向相信南湘的处事能力，当即就照做，压下心中怒火，面带微笑地和面前的夫妻说：“大哥，大姐，有什么问题，我们就解决问题，大吵大嚷是没什么用的。”

　　张红她们一听，也都收起呼之欲出的怒火。

　　可是面前的夫妻根本不听，女的大喊：“怎么没用了？我就是让大家看看你们开店坑人！各位走过路过的，告诉你们，这家衣服劣质！不能买！”

　　男的跟着说：“对，不能买，没良心！他们就是坑人的！”

　　梅红梅张红解释。

　　夫妻还在嚷嚷着。

　　南湘低头和元丽说几句。

　　元丽点点头，然后跑走了。

　　南湘又侧首在房东儿子耳边小声说话。

　　房东儿子不住点头：“嗯，嗯，好好好，我知道了。”

　　纪随舟见状，心里酸溜溜的，知道自己酸溜的没道理，就是控制不住地朝南湘跟前挤了挤。




81.  第 81 章   借力

　　南湘问：“听明白了吗？”

　　房东儿子点头：“听明白了。”

　　南湘接着拉住纪随舟的手。

　　纪随舟心头一暖, 心里刚刚那点酸溜溜的滋味突然间就消失殆尽，温和地侧首诧异望着南湘。

　　南湘小声：“我们挪一挪，让他来。”

　　纪随舟很快明白了南湘的意思, 跟着南湘后退一步, 隐在一个胖客人身后, 显得十分的不起眼。

　　“老大。”大忠神色匆匆地跑过来。

　　纪随舟向大忠身后看一眼：“你怎么来了？胖大姐他们怎么办？”

　　“我看你们不太对劲儿, 有点担心, 就过来看看, 胖大姐他们交给小陆张方了。”大忠转头看一眼店里凶悍的夫妻, 立刻就捋起袖子向前冲。

　　纪随舟伸手拉住：“你干什么？”

　　大忠想大声说话, 又觉得大声说话不合适，压着怒气，收低了声音：“明显是故意找茬的！”

　　“交给你嫂子。”纪随舟十分相信南湘。

　　大忠相信纪随舟，暂时压下不爽, 转头想找元丽缓解一下情绪，却没有看见元丽：“嫂子, 元丽呢？”

　　“我让她去办点事儿了。”南湘说。

　　“那我们做什么？”

　　“先看着。”南湘目光望向店里。

　　店里的一对夫妻继续和梅红梅张红纠缠, 不管梅红梅张红说什么, 这对夫妻就是嚷嚷着衣服质量不好等等。

　　一些围观的客人渐渐都收起了买衣服的心思。

　　梅红梅张红都无可奈何了。

　　这对夫妻看着梅红梅张红像软柿子一样, 随便捏，越发的大胆起来, 男的将柜台拍的啪啪作响，叫嚣着：“叫你们老板出来！”

　　女的附和：“对！叫老板出来道歉！这事必须给个说法！”

　　梅红梅压着怒气，温声：“我们老板暂时不在, 要不，你们坐在这儿稍等一下，张红, 倒杯水来。”

　　张红立刻去拿水。

　　男的一把水打翻：“糊弄谁呢！”

　　女的也伸手指着梅红梅吼：“不给交代是吧？”

　　张红委屈地说：“我们都说赔给你钱了，你不愿意啊。”

　　“看看，各位看看，这就是这家店的态度，开店第一天就卖劣质衣服，赔钱就了事了？赔给我钱，再继续骗其他客人吗？”男的越说越来劲儿，再一次扯着衣服，给门口的客人看：“你们看看，看看，这衣服开线，再看看这里面的棉花，都有虫子了！能穿吗？”

　　“能给人穿吗？”女的过来附和。

　　一些不明真相的客人跟着点头。

　　男的觉得自己有了拥趸，越发嚣张，气愤地将衣服往衣架上狠狠一扔，一下将衣架掼倒了，一排衣服倒地。

　　梅红梅立刻上前：“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就是不让你坑人。”本来男的没想要怎么样的，结果掼到了衣架，衣服摔在地上了，把面子顶上来了，那就下不去了，干脆将其他衣架也弄倒。

　　梅红梅张红赶紧上前阻止。

　　南湘平静地看着。

　　大忠握紧拳头要冲上去。

　　纪随舟拦住大忠。

　　客人们本来是站夫妻两个的，可是这两个人现在一副想要砸人店子的架势，着实有点过火，就有人小声说这事儿过分了，其他人也附和。

　　南湘这时转头看向房东儿子。

　　房东儿子点头表示自己明白，接着气势汹汹地挤开人群，他原本是混事儿的，沾染上一些褪不去的市井痞气，平时看起来还好，一旦来了痞气，就有了无赖相。

　　他推开了几个客人。

　　客人转头就想呛一句，一看到他的气场，立马就怂了，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开口就冲着店里吼：“闹什么呢，闹什么呢？”

　　梅红梅张红扭头看过来：“小房东。”

　　这对夫妻也看出房东儿子的气场，莫名地心虚。

　　围了一圈的客人都伸着脑袋朝这边看，这起伏的剧情正是他们喜欢的，更来了精神，听到梅红梅喊房东儿子叫小房东，他们就知道了房东儿子的身份。

　　房东儿子问：“怎么回事儿？我正要去吃饭，看到我这店门口围了一圈人。”

　　梅红梅偷偷看一眼南湘。

　　南湘点点头。

　　梅红梅实话实说：“他们说衣服有问题。”

　　房东儿子问：“什么问题？”

　　梅红梅回答：“开线和虫子。”

　　张红赶紧拾起地上的衣服。

　　梅红梅接过来给房东儿子看。

　　房东儿子睨一眼问：“你怎么说？”

　　梅红梅想了想：“我们缝制外套都是用多股棉线，特点就是结实耐磨，正常磨损也要两三年才会开线，这个外套我看了一下，是人为磨坏的。”

　　“你胡说，刚刚你还说赔我钱呢！”男的突然喊起来。

　　房东儿子一个眼神过去。

　　男的不敢喊了。

　　梅红梅说：“我不是怕你们打我吗？而且我们第一天做生意，你就来闹，我肯定是想尽快把你打发走了，不耽误我们做生意呀。”

　　客人们一听，觉得梅红梅说的很有道理，换作他们，他们也是想尽快处理这事儿。

　　梅红梅接着说：“还有棉衣里有虫子这事儿，大家就算不是庄稼人，也都知道，棉衣只有受潮的时候，才会生虫子，这棉衣处处都是干燥干净的，很明显不会生虫子，像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虫子的。”

　　梅红梅故意翻出一些棉衣内芯给客人们看。

　　客人们大多数都是从农村出来的，当然知道这个常识，所以他们也隐隐感觉到了这对夫妻的胡闹。

　　房东儿子好像不知道似的，回头问客人：“兄弟姐妹们，懂的言语一声，她说的对不对？”

　　“对。”客人齐声回答。

　　“好。”房东儿子看向这对夫妻。

　　这对夫妻本来就想浑水摸鱼见好就收的，反正他们都已经从一个陌生男的那里拿到钱了。

　　可是梅红梅张红太好欺负，他们忍不住就想耍威风，哪想到房东儿子会在关键时刻冒出来，心里有点慌了。

　　男的指着梅红梅说：“你胡扯！我都买了衣服了，我给弄坏了，我图什么？”

　　梅红梅还没有开腔，房东儿子先开口问：“这位兄弟，你认识我不？”

　　“认、认识。”男的有点害怕。

　　房东儿子慢慢走向男的：“知道这个店是我家的吗？”

　　“知道。”男的声音发颤地回答。

　　房东儿子一脸凶相地问：“你知道这家店面前几任租客都是怎么退租的吗？”

　　男的声音小了很多：“我、我不知道。”

　　房东儿子咬牙切齿地说：“都是我仇家搅合的。”

　　男的一惊，房东儿子这是把他们当仇家了？

　　女的一愣。

　　梅红梅张红一头雾水。

　　客人们以旁观者清醒的大脑立刻明白过来，这对夫妻不是来找一湘服装店麻烦的，是想要把一湘服装店赶走，让房东的房子租不出去，赚不到钱，怪不得一湘服装店要赔钱，他们不要呢。

　　他们针对的是一湘服装店背后的房东。

　　想通这点，一些客人们都自觉自己聪明无敌，转而和身边的其他客人窃窃私语，没一会儿大家都知道了这么个事儿。

　　纪随舟听后扬唇看了南湘一眼，知道南湘这招转移矛盾十分高明，眼神藏着不言而喻的温柔和深情。

　　南湘则是仔仔细细地看着店里几人的行为举止。

　　“你是不是故意来搅事的？”房东儿子忽然拔高声音，他身上的无赖气一下冒出来。

　　男的吓的一哆嗦。

　　女的不敢说话。

　　“是不是？”房东儿子一把抓过男的领子。

　　女的吓的身形晃了晃。

　　部分客人吓了一跳。

　　“说！是不是有人指使你过来闹事儿，见不得我家门面店租出去三年？”房东儿子问。

　　三年！

　　一湘服装店一下租了三年，那是不少钱啊。

　　“是不是有人指使你来闹的？”房东儿子此刻也不说闹什么事情了，扯着男的就往外拖：“是不是想让我们的店面租不出去？啊？再不说，老子一把掼死你！”

　　男的吓的已经动不了。

　　房东儿子像拖死狗一样，拖着男的拖到外面。

　　女的惊叫连连。

　　客人也被房东儿子吓到了。

　　“好家伙，这人挺彪啊。”大忠小声说。

　　纪随舟握紧南湘的手，觉得这种挺暴力的，担心南湘害怕。

　　南湘笑笑，这个暴力冲突是她指使房东儿子的，她怕什么。

　　“对了，元丽去报警了，是不是？”纪随舟突然问。

　　南湘点点头。

　　“梅姐！”元丽声音传过来，她跑的脸通红。

　　纪随舟立刻小声说：“大忠，别乱动，南老板在人群里呢。”不能破坏南湘的计划。

　　大忠闻言没有冲到元丽跟前，直直地看着元丽。

　　元丽气喘吁吁地说：“梅姐，公安来了。”

　　公安！

　　公安来了！

　　被房东儿子勒的快要窒息的男的，从小就害怕公安，可是此时听到公安二字，感觉像是救星来了一样，赶紧向路口看去，这时候三个穿着笔挺制服的公安走了过来。

　　人群自动让出道路来。

　　三个公安看到房东儿子还拽着男的领子，严厉地问：“怎么回事儿！”

　　南湘又看了梅红梅一眼，扬了扬下巴。

　　梅红梅立刻上前向三个公安将刚才的事情说的清清楚楚，特意把这对夫妻闹事儿给强调几遍，房东儿子没作声，这对夫妻不敢说话。

　　为首的公安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梅红梅突然说不出话来，南湘适时地拉着纪随舟从人群中绕了一圈，然后很礼貌地说：“借过，借过。”

　　挤进人群中后，就喊：“梅姐。”

　　梅红梅这才喊：“老板！”

　　老板？！

　　客人们纷纷转头看向南湘，南湘一副急急赶来的样子，可是她长得好看，又会穿衣服，哪怕做出气喘吁吁的样子，也是令人眼前一亮。

　　客人们都没有想到一湘服装店的老板这么年轻这么好看这么干净。

　　梅红梅说：“老板，他们——”

　　“我来的路上听说了，公安同志，你们等我一下。”南湘说着就进了店里。

　　没一会儿就拿了一沓文件过来，递给为首的公安。

　　公安接过来看。

　　南湘不卑不亢地说：“公安同志，你们看，这是我们的营业执照，布料检验报告，棉芯合格表，还有一些收据，棉花是从南州市四县收购而来，有东化县的王庄、刘庄，下河村，西化县的花池村、华屯、颜淀，南化县的新明村，明村，北化县的李庄、朱玉访，每一朵棉花都是人民群众双手种出来的。”

　　南湘说了这一串村名，意外地覆盖了一些客人的家乡。

　　“我家就是刘庄的。”

　　“我花池村的。”

　　“我爸妈在华屯种棉花，每年卖棉花的时候，都是把棉花反复晒干，湿了别人还不收呢。”

　　“就是就是，反复晒了，不会生虫。”

　　“对啊对啊，没想到买的是我家棉花。”

　　“我家棉花质量老好了。”

　　“……”

　　很快地大家都倾斜到南湘这边了。

　　南湘继续说：“我们是认认真真做生意，不但南州市有一湘服装店五彩纺织厂，南化县还有一湘制衣店、一湘制衣厂，另外东化县城西化县城和北化县城服装店里面带‘一湘’二字的，都是用的我们生产的衣服。”

　　客人们闻言哗然，真想不到一湘服装店这么牛，自己做布料自己做衣服自己开服装店，还在各个县城都有服装店。

　　“我们是长期做生意，也想像江城沪市的一些公司那样做好做大，给老乡们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如今相关的老乡们也很有责任心，质量方面一直把关严格，绝对不会出现虫子问题。”南湘故意把主题升华了一下。

　　梅红梅张红元丽听的心头澎湃。

　　纪随舟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南湘。

　　大忠还没整明白事情走向，但就是觉得南湘很厉害。

　　房东儿子觉得南湘这个租客格局真大。

　　客人们突然感动起来，一湘服装店真是为大家着想。

　　这对夫妻呆住了。

　　三个公安在心里为南湘这样的良好市民竖大拇指，象征性地翻看了文件，确实和南湘说的一致，他看向男的问：“是不是有人指使你来闹事儿？”

　　“说话！”房东儿子吼一声。

　　为首的公安睨房东儿子一眼。

　　房东儿子收敛了些。

　　可是男的却抖了一下，他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他以为他们夫妻两个闹一闹，得了点好处，就能走了，哪能想到吸引了房东儿子又招来了公安，他本来就怕公安，可是他更怕房东儿子。

　　权衡利弊之后，他说了实话：“是。”

　　“谁指使你的？”房东儿子暴脾气上来了，说完又想到公安就在跟前，连忙客气伸手示意，让公安先问。

　　为首的公安问：“谁指使你的？”

　　“一个男的。”

　　“哪个男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给我们一百块钱和两件衣服，让我们这边闹一闹，说是闹大一点就行了。”男的实话实说。

　　客人听到一百块钱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终于明白这对夫妻是为了一百块钱，所以可劲儿地糟蹋一湘制衣店，这太坏了，太坏了！

　　南湘纪随舟平静地听着。

　　梅红梅等人和客人们没想到真有坏人。

　　三个公安小声商量了一下，为首的公安说：“行，到派出所录口供。”

　　“公安同志，我不去派出所，我害怕。”男的说。

　　女的缩在男的身后。

　　南湘坦坦荡荡地说：“公安同志，我们一湘服装店全体员工配合调查。”

　　三个公安暗暗点头，看看人家这觉悟，当老板的就是不一样。

　　客人对南湘好感倍增。

　　为首的公安看向南湘：“老板，多谢配合，等我们需要，我们再来请你们，你们先做生意吧。”

　　“好的。”南湘点头答应。

　　为首的公安冲南湘笑笑，转向这对夫妻，脸色立马阴沉：“把他们带走！”

　　两个公安一下把夫妻两个拉了起来。

　　房东儿子也跟着去了。

　　他们这么一走，一湘服装店门口的热闹没有了。

　　可是还聚集了一大批的客人啊，南湘很真诚地说：“真的很抱歉，开业第一天就给大家带来了这么不好的体验感，是我们的问题，为表歉意，本店所有衣服在八折的情况下，再降一折，所有衣服七折出售，另送小礼品。”

　　客人们经过这一连串的事情，已经对南湘好感唰唰地增加了，觉得一湘服装店真是倒霉，租个了房子想卖衣服，结果因为房东问题惹了一身骚。

　　可是南湘非但没有埋怨，反而积极处理，还要继续使用四县下面的棉花，他们很是佩服。

　　现在还搞七折出售，让利给他们，他们一个个都想去看一看，于是纷纷走进店面，南湘梅红梅元丽张红等人赶紧招待起来，本来以为客人们就是看看。

　　谁知道大家发现衣服好看又便宜，几乎都买了一件两件，库存的衣服鞋子一件件地卖出去。

　　南湘这边惦记着胖大姐他们，就让纪随舟大忠先去饭店陪吃饭，接近中午的时候，南湘才去吃饭。

　　送走胖大姐他们之后，南湘从酒店打包了食物给梅红梅他们说：“这顿将就着吃，回头我专门请你们到大酒店吃。”

　　“好啊，我还没有在南州的大酒店吃过呢。”梅红梅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时间？”

　　“那我们得好好规划一下，挤一挤了。”南湘说。

　　“为什么？”元丽问。

　　南湘笑：“因为接下来生意会特别火爆。”

　　“为什么？”元丽问完就想到什么，说：“难道是因为今天的事情？”

　　南湘点点头。

　　“南湘，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梅红梅是这出戏的重要参演人物，演完了她还挺高兴，可是她压根不知道导演南湘让她演的什么角色。




82.  第 82 章   小男孩

　　南湘还没有开口说明情况, 又有客人来了，一个两个三个……接连不断，南湘先让纪随舟他们回去了, 她和梅红梅等人一直忙到五点半。

　　五点半是正常一湘制衣店一湘制衣厂的下班时间, 南湘见梅红梅她们送走最后一批客人, 就说：“下班吧。”

　　“这也太早了。”梅红梅说。

　　张红接话：“感觉可以再卖些衣服。”

　　元丽提醒：“已经没有衣服了。”

　　梅红梅张红下意识看向店面, 早上满满堂堂的店面, 此时墙上只挂着一件卡其色外套和一条绵绸裤子。

　　梅红梅问：“库存也没有了？”

　　元丽点头：“只剩下这两件了。”

　　梅红梅张红惊喜不已。

　　南湘笑：“这下可以下班了吧？”

　　梅红梅张红点头。

　　就在这时候又有客人过来, 元丽温和礼貌地说：“不好意思, 今□□服卖光了, 不过明天还有。”

　　客人指着墙面上的两件衣服：“不是还有两件吗？”

　　元丽回头看一眼，然后拿下来给客人试了试，正正好好是客人的尺寸，于是最后两件衣服也卖了出去。

　　梅红梅张红和元丽都不敢相信生意这么好的。

　　南湘写了个个温馨提醒挂在门口——亲爱的顾客, 承蒙厚爱，今日衣服已售罄, 明天营业时间上午九点三十分到下午五点三十分。

　　元丽走过来看一眼：“老板, 你字写的真好看。”

　　“我觉得也是。”南湘也不谦虚, 她本来写字就不错, 经营一湘制衣店后，每天都要拿着钢笔记账算账, 不知不觉字就练上去了。

　　梅红梅走过来说：“反正我这辈子是写不出这么多好看的字。”

　　张红问：“老板，我们以后都是五点半下班吗？”

　　“暂时是五点半，等我在市里面招到员工后, 就把时间调到七点半。”南湘也知道南州市和县城不一样，南州市有很多工作人员，大部分都是五点半左右下班, 很多人下班之后才有时间买买衣服之类的，延长两个小时给予客人方便，同时也不让员工们太过辛苦。

　　张红红点点头。

　　南湘看向梅红梅：“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好了，我们回去吧。”

　　“行。”

　　南湘带着梅红梅她们刚到路口，纪随舟就开着面包车来了，车上坐着大忠小陆和张方。

　　梅红梅惊奇地问：“南湘，这车也是你家的？”

　　南湘点头。

　　张红震惊，心想老板夫妻两个太赚钱能力太强了！

　　纪随舟闻言解释：“你们的衣服都卖光了，明天得多拉一些过来，所以开面包车回去，正好也可以载上你们。”

　　梅红梅问：“皮糖爸，你怎么知道我们衣服卖光了？”

　　纪随舟边看着前方边说：“猜的。”

　　梅红梅冲南湘竖大拇指：“你们夫妻猜什么都准。”

　　纪随舟闻言嘴角上扬。

　　大忠问元丽：“真卖光了？”

　　大忠本来和元丽就是定了婚的，就算没有定婚，男女一起工作说话也没什么的，偏偏两个人都是互生情意的，平时一个眼神对视都是心跳如鼓，现在当着那么多人面说话，元丽不由得就害羞，点了点头，点下去，头就没有抬了。

　　小陆张方见此情况，张口就开始调侃，直把大忠元丽调侃的面红耳赤。

　　纪随舟专心开车。

　　南湘梅红梅和张红在一旁笑。

　　大忠怕元丽恼了，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嫂子，房东儿子呢？”

　　“回家去了。”南湘笑说。

　　“闹事儿的夫妻呢？”

　　“拘留了。”

　　“拘留几天？”

　　“七天。”

　　“这下让他们好好长记性。”大忠咬牙说完又问：“那背后指使人是谁啊？”

　　“过两天就知道了。”南湘笃定地说。

　　“还真能揪出来啊，我以为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呢。”

　　“我费了那么大力气，怎么可能就这么不了了之？”

　　费了那么大力气？

　　大忠怀疑自己听错了，整个事情发生之后，是元丽来汇报和找警察，是梅红梅张红和闹事夫妻对线，是房东儿子出手震慑，是公安人员过来处理，嫂子好像一直在旁边看戏，最后了拿几张文件出来说几句话。

　　这也不费力气吧？

　　“南湘，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刚刚没时间说，现在总可以说吧？”梅红梅还是不明白闹事夫妻的事儿。

　　元丽张红也好奇。

　　小陆张方推大忠一下：“到底什么情况？”

　　大忠回答：“我也不知道。”

　　纪随舟在前面低笑一声。

　　南湘也就不隐瞒了，说：“我试问一下，假如你们买到劣质产品了，你们去找店家的话，一般希望店主给予你们什么样的回复？”

　　梅红梅回答：“换货。”

　　元丽点头：“我也是。”

　　张红补充：“再加一条道歉。”

　　大忠跟着说：“也可以退钱给我。”

　　小陆想了想接话：“或者赔我点钱。”

　　张方点头：“是的。”

　　“没错，你们这样都正常的客人需求，他们不是，他们不要道歉，不要换货，也不要赔偿，所以他们的目的就是想要更大的利益。”南湘平静地说。

　　“什么利益？”梅红梅问。

　　“无非是更多的钱，可是他们哪怕嚷破天了，那两件打折衣服的价值，也没有超过十块钱，不值得他们那样固执的大吼大叫吸引人关注，所以他们背后应该有人指使。”南湘解释。

　　“应该？”大忠问：“所以嫂子，你当时也不确定他们背后有人？”

　　南湘点头。

　　“那你还指挥我？”梅红梅完全是按照的意思做事。

　　南湘笑：“这不妨碍我接下来的安排。因为他们闹事儿已经给一湘服装店造成影响了，我再问一下你们，假如你们去一个店面，正好碰见有人因为质量问题闹事儿，你们会怎么做？说实话。”

　　梅红梅回答：“我就不在这家买了。”

　　元丽说：“我大概就记住这家店的质量问题。”

　　张红点头：“我以后大概都不会买这家了。”

　　大忠他们纷纷赞同。

　　南湘点头：“没错，所以不管我们向他们解释、道歉或者正面冲突，这个影响都存在着，所以让房东儿子出面，把这个影响拉到他身上，把一湘服装店放到无辜受害者的身份上，让大家觉得这事儿是闹事夫妻和房东儿子的仇恨关系，我们一湘服装店是受害者，这样客人们就从‘影响’中走出来，开始同情我们关注我们，达到一个形象的扭转。”

　　认真倾听的元丽惊喜地接话：“然后老板你让我去报警，就是加固形象？”

　　“不是，是升华形象。”虽然这个升华是南湘有心为之，但是她是真的想要给南州市做一点贡献的：“开业之前，我也害怕出现问题，毕竟我们是从农村发展过来的，处处要谨慎。”

　　纪随舟闻言从后视镜中看一眼南湘。

　　南湘接着说：“所以我就提前准备好了文件放在店里，没想到真的用上，这些文件都是盖章的，现在又公安人员为证和点头，可以拔高一湘服装店在客人们心中的形象。”

　　元丽接一句：“还有老板说的那些话。”

　　南湘点头：“没错，那个是很重要。”

　　小陆想了想说：“所以事情到这儿，闹事夫妻非但没有讨到好处，反而拔高了一湘服装店的形象。”

　　南湘笑：“没错。”

　　纪随舟接话：“不止，这么跌宕起伏的闹腾，那些客人一定会到处传播，为了提高趣味性，他们还会加油添醋地说，把闹事夫妻往坏了塑造，把房东儿子往彪悍上说，至于一湘服装店就是悲惨、美好但又强大。”

　　“这不等于给一湘服装店做广告了吗？”张方问。

　　“可不是嘛！而且是口碑传播，这下，大家都会来看看一湘服装店，说不定那条街就能让嫂子给盘活了。”小陆接着分析。

　　张方小陆接着分析。

　　南湘不住点头。

　　梅红梅等人这才明白南湘今天的行为，就是坏事儿变好事儿，闹事夫妻非但没有伤害到一湘服装店，而且给一湘服装店吸引了大量的路人，打起了免费广告，这、这也太厉害了！

　　大忠忽然明白南湘说的“费了那么大力气”，是指脑力，这脑子也太好使了，不愧为老大媳妇，智商相当啊！

　　张方不解地说：“我有一点不明白。”

　　南湘问：“什么？”

　　“房东儿子怎么那么卖力？”梅红梅她们听南湘的话，张方可以理解，可是房东儿子就不怕警察吗？

　　“我们老板给房东家送过衣服。”元丽抢白。

　　南湘点头：“嗯，我租了他们三年的店面，他们一直觉得是他们赚了，然后我每人送一套，希望他们多多关照，就知道了房东儿子是混事儿的，不过现在上岸了，我就和他说，帮我这个忙，是维护南州市山云路的治安，回头警察来了，也能刷一波好感，然后他就愿意了。”

　　张方小陆冲南湘竖大拇指，这做事风格，真的和老大当年创业一样，牛的一批啊。

　　“那么话题又回来了，接下来怎么办？”大忠问。

　　“把背后人抓出来。”南湘说，这个年代治安不太好，法律处罚特别严格，前面几年新明村有个男的强.暴了一个姑娘，被抓后直接判了死刑，一直是南化县城的一个威慑存在。

　　这几年法律改了一些条例，但是依旧很严格，像闹事夫妻这样砸店面侮辱人的行为，派出所那边肯定会重视，只要一湘制衣店这边配合一下，抓到背后人就会从严处置。

　　“抓得到吗？”大忠问。

　　“抓得到，我们耐心等着。”南湘微笑。

　　南湘明明笑的很温和，大忠却莫名地打了个寒噤，他替背后人感到恐惧，不过他打心眼里佩服南湘这个人，长得明艳照人，平时也是温和有礼的。

　　可是做起事情来快狠准，一点也没有输给老大。

　　怪不得能把一湘相关店面做的这么好，怪不得是元丽最佩服的人，怪不得老大那么喜欢呢。

　　小陆张方这次也见识到了南湘的厉害。

　　元丽两眼冒星星地看南湘。

　　梅红梅张红是佩服的不得了，一起说：“那我们等着。”

　　南湘点点头，然后在车上就把明天的工作交代了，转而对梅红梅说：“梅姐，你明天就不要过来了，你看着一湘制衣店，再给制衣厂招些人，再增加十台缝纫机。”

　　以前南湘扩大店面招人什么的，梅红梅总是会问原因会担心成本，现在南湘说什么她就干什么：“好。”

　　这时候就到了南化县城。

　　纪随舟先把大忠小陆张方丢下，结果大忠不下车，就在座位上坐着。

　　纪随舟笑笑，开着把把元丽梅红梅和张红依次送到她们的村子，村民们都好奇地探头看，嘴里夸奖着，元丽梅红梅和张红三人格外有排面，心里感谢着南湘和纪随舟，南湘一转头发现大忠跟着元丽下车，她笑笑说：“孩子他爹，我们去接孩子。”

　　“好。”纪随舟笑。

　　这两天南湘纪随舟都挺忙的，南湘大多数时间也不在县城，就把皮皮糖糖送到小姨季玉英那里。

　　他们开着面包车到村口，里面的路太窄，不好走，他们步行朝季玉英家门口走，远远地皮皮糖糖正和一群七八岁的孩子玩丢沙包，谁抢着谁丢，皮皮糖糖到底年纪小，抢不过大孩子，可是这完全不影响两个孩子跟着玩，开心笑出一口小白牙。

　　一个不小心，糖糖摔地上了。

　　南湘明显感觉纪随舟身体僵硬地向前倾了一下：“不要担心，穿的厚，摔不疼的。”

　　确实。

　　糖糖没有感觉到疼，小胳膊小腿一撑地“嘿哟”一声，爬起来继续追沙包。

　　皮皮问：“妹妹，你摔倒啦？”

　　糖糖点头：“嗯。”

　　“疼不疼鸭？”

　　“不疼，我寄几起来辽！”

　　“好，我们追沙包，你不要摔倒辽。”

　　“好。”

　　虽然就差了几分钟的时间，可是皮皮这孩子真的就像个哥哥，南湘纪随舟露出欣慰的笑容，他们没有打扰皮皮糖糖玩，而是先去看看季玉英，说了一会儿话，听到皮皮糖糖一起喊：“妈妈！爸爸！”

　　接着就是两个炮.弹似的扑过来，南湘纪随舟一人抱一个，上了面包车，车子开始幸福里。

　　幸福里的房子已经定下来了，程序也办好了，纪随舟也置办了一些家具，但是因为两个人太忙，没有置办完整，所以暂时不能住。

　　他们也没有进去看，把面包车停到幸福里里面，骑着自行车回家，纪随舟做晚饭，南湘计算今天一湘服装店的所有收入，准备明天移交给会计。

　　刚刚算好，纪随舟那边就做好晚饭了，馒头和四菜一汤，一家四口吃的津津有味。

　　饭后纪随舟洗碗洗锅。

　　南湘搂着皮皮糖糖坐在灶台前，唱：“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敬个礼呀，握握手，你是我的好朋友，再见。”

　　纪随舟一边听着一边干活，接着说：“锅洗好了，得烧热水了。”

　　“我烧！”糖糖十分积极，转身就去拿柴禾。

　　皮皮去找火柴。

　　两个孩子围着一个灶洞折腾好一会儿，蹭断了三根火柴也没有蹭出点火花，倒是把火柴盒上的擦火皮给蹭掉花了。

　　“哥哥，你肿么点不着捏？”糖糖皱着小眉头问。

　　皮皮说：“你也点不着鸭。”

　　“我、我系点不着。”糖糖承认自己的不足，说：“哥哥，你大力，你大力就点着辽。”

　　“好！”皮皮小胖手一手捏火柴盒一手捏火柴根，用力一滑，根本就没有看到火柴头已经秃了，所以只呲的一声，擦火皮上又添了一道白痕。

　　“还系没着！”糖糖说。

　　皮皮急的跺脚：“还系没着！”

　　“同志们。”纪随舟蹲到两个孩子跟前：“你们什么时候才能点着？”

　　“不几道鸭。”糖糖倒是诚实。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烧好热水，什么时候才能洗上澡呢？”纪随舟问。

　　“可系，点不着鸭。”糖糖盯着皮皮手中的火柴，声音嫩嫩地回答。

　　“那爸爸试试好吗？”南湘在旁边说。

　　“爸爸能点着！”糖糖说。

　　“嗯！”皮皮将火柴交给了纪随舟。

　　纪随轻松点着了火柴，皮皮糖糖惊呼：“哇，爸爸好厉害！”

　　南湘笑。

　　有儿子女儿的吹捧，纪随舟是真的觉得好厉害，将灶洞里的柴禾点着后，特别交待：“不能随便点火，玩火是不对的。”

　　“玩火会烧银！”糖糖睁大眼睛说。

　　“烧银好疼！”皮皮补充。

　　“没错。”

　　一番交待之后，皮皮糖糖挤到纪随舟怀里，很忙碌地给灶洞添柴禾，水热之后，南湘去外面拿盆进来。

　　糖糖跟屁一样，跟在南湘后面，晃悠着小脑袋，荒腔走板地唱：“洗脸脸鸭洗屁屁，洗屁屁鸭洗jiojio！”

　　南湘笑着回头问：“哟，这是谁家的小女儿呀，唱歌这么好听？”

　　糖糖歪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家的鸭。”

　　“妈妈家的小女儿唱的是什么歌呀？”南湘声音温柔地问。

　　糖糖小肉手挠了挠脑袋说：“洗洗锅！”

　　“谁给你洗洗？”

　　“妈妈给我洗洗，爸爸给哥哥洗洗。”

　　“为什么呢？”

　　“因为妈妈和我系小姑亮，爸爸和哥哥系小伙。”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南湘都不知道糖糖小嘴里可以说出来这样的话，吐字也比去年清楚多了，正好纪随舟出厨屋，南湘递给他一个盆说：“小伙，给，去给你家小伙打热水洗吧。”

　　纪随舟接了过来，伸手摸摸糖糖肉肉嫩嫩的小脸说：“小可爱。”

　　糖糖嘻嘻笑。

　　一家四口洗漱好了之后，先到东屋里玩闹一会儿，然后南湘纪随舟再到西屋这样那样一番。

　　纪随舟搂着南湘问：“闹事夫妻的背后是唐卉？”

　　“对。”南湘回答。

　　“你有办法应付吗？”

　　“有。”

　　“我相信你，那我明天出差一趟。”

　　南湘一下子坐了起来，面色凝重地问：“唐明城对付你们公司了？”

　　纪随舟长臂一伸，将南湘带入怀中，笑着说：“就是正常的竞争，平时都是大忠和张方轮流去沪市，我好久没有亲自到沪市那边看看了，这次就过去看看，回头派张方驻扎在那儿。”

　　“能够处理吗？”

　　“当然，相信我。”

　　“嗯，我明天早上去。”

　　“好。”

　　南湘是相信纪随舟的，可是她就是莫名地担心，这种担心好像带到梦里，她又梦见了之前一些模糊的东西，这次不再模糊，而是清晰的呈现出来。

　　那就是她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家里每天都是吃红薯，吃的胃里都泛酸，好不容易吃回白面馒头，妈妈李翠枝以姑娘家吃什么白面为由，全家都吃了白面馒头，只有她继续吃红薯。

　　她心里充满愤怒和恨，跑到一处河边，仍旧不能缓解，直到头疼，疼的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出窍，也是在那时候她感觉世界突然清晰，身上的戾气消失，然后看到河边几个男孩在打架。

　　不对，是四个大男孩在欺负一个小男孩。

　　太过分了！

　　她捡了一根特别粗的木棍，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前就朝四个大男孩身上打，嘴里骂着：“四个打一个，有没有皮!有没有脸！”

　　四个大男孩看了南湘一下，认了出来说：“南湘。”

　　“对，是我！”南湘插着腰说。

　　“你认识纪随舟？”一个大男孩问。

　　“谁？不认识！”南湘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

　　“那你想帮他干什么？”

　　“我就是看不惯你们欺负弱小！”南湘大声说。

　　“拉倒吧，你还能——”

　　“我就保护他！怎么滴了！”南湘气势汹汹地问。




83.  第 83 章   清澈去混沌


　　四个大男孩直直地看着南湘, 他们倒是不怕南湘，但是他们知道南湘一家子各个极品，一旦沾上了, 非得脱一层皮不可, 而且他们四个人打纪随舟一个, 已经挨打了, 再加上一个南湘, 他们更加打不过了, 心里慢慢怂了。

　　四个大男孩互看一眼。

　　一个大男孩开口：“好, 南湘,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们这次放了他！”

　　“什么叫这次？”南湘不高兴地问。

　　“就是——”

　　“是以后都不能欺负弱小！”南湘大声说。

　　四个大男孩打不过纪随舟，惹不起极品南家人，咬牙答应, 转身就走。

　　南湘感觉是自己拯救了纪随舟，转身看向纪随舟。

　　在她没有注意的情况下, 纪随舟背在身后的一把□□刀刃迅速缩回刀柄中, 眼中的戾气跟着消失, 她只觉得纪随舟虽然瘦瘦的, 身上的衣服还有补丁，但是长得很好看, 比南李庄上所有的男孩子都好看。

　　她说：“小孩，我叫南湘。”

　　“我不叫小孩。”纪随舟眼神冷淡地将刀柄装进裤兜。

　　“哦，我听他们说你叫纪随舟, 好名字，那纪随舟你几岁，上几年级？”南湘微笑着问。

　　“初一。”纪随舟拾地上散落的知了壳。

　　“啊, 你初一了，那就是比我大咯。”南湘上下打量纪随舟：“你还没有我高啊，你是不是每天都吃不饱啊？”

　　见纪随舟不理人，低头捡知了壳，她走上前帮着捡，声音清亮地说：“其实我也吃不饱，我每天都干很多活，以前在生产队干活，在家里干活，现在在田里干活，在家里干活，可是我爸妈就是偏心，什么好吃好喝好穿的都给我哥我弟，说我是女娃子，没什么用。”

　　纪随舟闻言抬眸看她一眼。

　　她继续说：“不过我今天拿了一个白面馒头出来。”她脑子疼了一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拿个白面馒头出来，可是拿都拿出来了，眼前的纪随舟那么可怜，她掏出半面馒头，塞给纪随舟一半说：“看你长得好看，送你一半，吃吧。”

　　纪随舟吃惊地望向南湘。

　　“南湘！你个死丫头，是不是偷馒头了？”李翠枝的吼声传过来。

　　南湘回头一下，自信满满地说：“我妈来打我了，我要走了，记住我叫南湘，以后有什么事情找我，我保护你！”

　　不等纪随舟反应，南湘咬一口白面馒头就跑。

　　纪随舟转头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手里拿着一个藤条朝这边追来。

　　他回头看一眼南湘奔跑的身影，两个麻花辫颠颠的，十分好看，他收回目光的时候，随手捡了一根木棍。

　　在李翠枝追着跑过来的时候，他迅速将木棍向旁边一扔，李翠枝只顾着看南湘，根本就没有注意脚下，将将好被木棍拌了一下，“砰”的一声摔趴在地上。

　　他看也不看，捡完地上的知了壳，系上补丁布袋口，站起身，将布袋朝后背一甩，抬步就走。

　　李翠枝哎哟哟地在揉着膝盖，冲着南湘的背影骂：“你个死丫头，你给老娘等着！”

　　南湘没有听到李翠枝的叫骂，不过她也知道李翠枝会怎么骂她，她继续跑着，跑着跑着遇到了正在割草的李云云。

　　她脑中的清晰世界骤然又混浊起来，她控制不住地走到李云云跟着，拿着半个馒头就开始炫耀，说李云云吃不上白馒头之类的，很得意的时候，哥哥南标过来了。

　　她吓的赶紧往家跑……跑着跑着就感觉呼吸不上了，她猛地一下坐了起来，一只大手伸过来，搂着她。

　　她浑身一抖。

　　“怎么了？”纪随舟的声音响起。

　　“随舟。”她侧首看。

　　“是我，做噩梦了？”纪随舟轻轻摸摸她的脸。

　　“嗯。”南湘点点头。

　　“没事儿，是梦。”纪随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怕的，我在这儿呢。”

　　“嗯，梦见小时候的事情。”南湘重新躺下，问：“随舟，我们是不是在河边见过面？”

　　“对。”纪随舟回答。

　　南湘心下一紧，又问：“哪个河边？”

　　纪随舟几乎没有思考，就说了：“南李庄附近的河边。”

　　“当时你在干什么？”

　　“那时候我们水湾村这边的生产队才刚刚解散，有个医生过来，说知了壳可以入中药，我就拎着布袋，到处捡知了壳。”纪随舟低声笑了笑：“你都不记得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记得？”

　　“因为你总是忘记我。”纪随舟笑笑，在南湘额头亲了亲，温声说：“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

　　纪随舟这两天很累了，大手在南湘后背上轻拍的动作慢慢缓下来的同时，他也睡着了。

　　可是南湘一时半会儿睡不着。

　　她确定梦中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那种“清晰感”是觉醒了，所以她不是在生孩子的时候觉醒的，也不是在私奔的时候觉醒，而是在那次白面馒头事情就觉醒了。

　　只是她的觉醒力太弱了，只觉醒了一个小时左右，又回归书中，觉醒记忆也被清除，所以她一直记不住纪随舟。

　　可是她的觉醒已经给书中人物造成了影响。

　　比如纪随舟。

　　一定是因为纪随舟的自我意志过于强大，所以在她将《八十年代好日子》撕开一条缝隙之后，纪随舟的自我意志就形成了，之后不受书本限制，按照自己的意识生活。

　　可是为什么纪随舟眼中总会时不时产生不安，为什么纪随舟和她之间总是有一层看不见的隔阂呢……梦里面一定有答案。

　　她重新闭上眼睛，希望再次梦到过去的事情。

　　结果她睡了过去，却什么也没有梦到，醒来的时候，纪随舟已经不在身边、

　　床头柜上有张纸条。

　　纸条上面写着——媳妇，我去出差了，早饭做好了，起来和孩子吃完饭，大忠会开着面包车带你们到服装店，我会尽快回来的。随舟。

　　她叹息了一声，没有办法问纪随舟曾经的事情，更多的是不舍得纪随舟的出差。

　　算了，起床吧。

　　她起来给皮皮糖糖穿了衣服，说了纪随舟出差的事儿，皮皮糖糖一副很理解的样子。

　　母子三人吃着纪随舟做的早饭。

　　没一会儿大忠就过来找他们。

　　到达一湘制衣店时，梅红梅等人都已经到了。

　　大家一起打包衣服、鞋子、袜子等等，装了满满的一车，已经坐不下人了。

　　南湘让元丽坐在副驾驶座，和大忠先去一湘服装店。

　　她把孩子交给汪氏带着，接着和张红向妮会计一起坐公共汽车到服装店，还没有到门口，就看到络绎不绝的客人。

　　这些客人都是听说了闹事夫妻的事儿，所以过来瞧一瞧，见衣服质量好款式好看又价格优惠，大多数都愿意掏钱买。

　　准备了一车的衣服，一上午就快卖光了。

　　南湘只好请大忠又从县城拉一车过来。

　　她得空也招了两名营业员帮忙卖衣服。

　　下午回到一湘制衣店时，梅红梅他们都在一湘制衣厂加班。

　　“怎么又加班了？”南湘问。

　　“大家都是自愿的。”梅红梅笑着说：“主要是做的衣服，你们又拉走了，我们都没有库存了，不光我着急，朱晓兰他们也着急啊，所以大家都愿意加班，加班可以多拿点工资嘛。”

　　南湘看一眼制衣厂多出了几个人，问：“又招到员工了？”

　　“是啊，今天刚招到的，上手很快呢。”

　　“好。”南湘点点头：“别加太晚了，安全第一。”

　　“知道了。”

　　一湘制衣店一湘制衣厂现在发展良好，梅红梅元丽张红向妮朱晓兰都很有责任心，都能安排好相关事情，所以她只要做重大决定就行了。

　　察觉到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南湘也没有再留下来，而她又有点头疼了，带着皮皮糖糖回到家。

　　母子三人吃了晚饭，早早就入睡了。

　　这次她又做梦了，梦见自己上次“偷”馒头挨打之后，大脑又进入混沌状态，每天只知道嫉妒李云云，看李云云得了村里一片好名声，自己做了那么多，别人只觉得她和南家人都极品，她心里一直不服气。

　　一直到升入初中。

　　李翠枝认为姑娘家读书没用，在家里吵的天翻地覆，她坚持要上初中，是奶奶支持她上初中。

　　拿到两块钱的学费，她开开心心地报了名，拿到了新书。

　　从红心中学出来，意外的开心，忽然感觉世界极其美好，也格外清晰，不知不觉间眼睛也变得的清澈明亮，忽然听到有人喊：“南湘。”

　　她回头一看，是个比他高，身形修长的男同学，眉目俊朗，极其好看，是她见过最好看的。

　　她不解地问：“你是？”

　　“纪随舟。”变声后的纪随舟声音沉了不少。

　　“纪随舟？”

　　“不认识我了？”

　　南湘摇头。

　　“一年前，小河边，知了壳，半个馒头。”

　　南湘继续摇头，她真的不记得。

　　纪随舟眼神倏然暗淡了些。

　　“没关系呀，我们现在也可以认识啊。”南湘说。

　　纪随舟点头：“好，你好，我叫纪随舟。”

　　南湘笑容清澈又明艳：“我叫南湘。”

　　“随舟。”李云云的声音传过来。

　　纪随舟回头看去，看见李云云大忠等人跑过来。

　　南湘看到李云云的瞬间，清晰的大脑倏然模糊，眼睛也变得混浊，当即就狠狠剜了李云云一眼，“哼”了一声，理也不理纪随舟，转身抱着书就跑了。

　　纪随舟想喊没有喊出声。

　　第二天上学路上，南湘又碰到了李云云纪随舟大忠等人，但是她的眼中只有李云云，不高兴地瞪李云云一眼，又瞪李云云一眼。

　　纪随舟看的莫名其妙，问：“云云，南湘为什么总是瞪你？”

　　李云云回答：“她一直不喜欢我。”

　　“原因？”

　　“我也不知道。”

　　纪随舟找个时间，问南湘：“你为什么总瞪李云云？”

　　“怎么？为李云云出头的？”南湘问。

　　纪随舟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天天跟她一起上学放学，我知道你们是朋友。”

　　“你也是我朋友。”

　　“少来，她的朋友就不是我的朋友。”南湘扭头就走。

　　纪随舟愣在当场。

　　接下来南湘处处和李云云作对，无差别的狙击纪随舟大忠小陆张方等人，搞的大家看到南湘就头疼，可是纪随舟没有觉得头疼。

　　在他看来，南湘次次都像只刺猬一样，也就是表面看起来凶巴巴的，但是从来没有对李云云造成伤害过，倒是次次都是狼狈收场。

　　他觉得这就是失败的家庭教育下拧巴的小姑娘，他萌生了救小姑娘的想法，就像小姑娘曾经说保护他那样。

　　可是他现在并没有能力。

　　直到初中毕业，他的学习依旧很好，超过了李云云，可是他没有钱上学，他得立起来。

　　立起来才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于是他到处在县城打工，修车、做木匠、炒花生等等他什么都干。

　　他会选择红心中学放学的时候下班，远远地看上南湘一眼，有时候看到的是眼神清澈的她，有时候看到的是眼神混浊的她，有时候看到的又是眼神半清澈半混沌的，他总觉得那个清澈的她才是最真的。

　　很快地南湘初中毕业了，就在家里干活，他见到她的机会变少了，他继续在县城打工。

　　很快地听说李云云已经上高三了，在高考之前回到了南李村，他想借着这个理由去南李村见一见南湘。

　　刚从玉米地里出来，就看到穿着碎花裙子的南湘，他眼前一亮，心中欢喜万分，但是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纪随舟。”南湘喊。

　　“嗯，好巧啊。”纪随舟压着喜悦说。

　　“不巧，我来找你的。”南湘双手负在身后，下巴微扬，明艳照人，可是眼睛却不是清澈的。




84.  第 84 章   喜欢你

　　纪随舟心跳漏了一拍, 问：“找我什么事情？”

　　“借个麻袋。”南湘说。

　　纪随舟诧异。

　　南湘指着远处的一块田地：“我来帮我外婆收玉米，麻袋不够了，所以来借一借。”

　　纪随舟向远处眺望：“你外婆哪个庄子的？”

　　“齐庄的。”

　　“离这儿有点远啊。”

　　“你借不借？”南湘有点凶。

　　纪随舟低头轻笑。

　　不过南湘没有看到：“不借我走了。”

　　“等一下。”纪随舟说。

　　南湘回头看向纪随舟。

　　纪随舟把麻袋里玉米全部倒了出来, 腾出空麻袋, 递给南湘, 南湘目光清澈了数秒。

　　紧跟着又是混沌一片, 她拿着麻袋转身就走, 特意到李云云跟前炫耀一番, 说是纪随舟特意把玉米倒出来, 麻袋借给她用的。

　　看到李云云脸色的变化, 她心里爽翻了。

　　第二天就去给纪随舟送还麻袋。

　　第三天到田地里去感谢纪随舟。

　　第四天拦着纪随舟又说一遍感谢。

　　第五天在县城修车行里看见纪随舟，当时纪随舟身边还有李云云大忠小陆和张方，好像打算一起吃个饭之类的，她为了气李云云, 特意喊：“纪随舟。”

　　纪随舟看她一眼，并没应。

　　李云云脸色不好看。

　　大忠不耐烦地说：“老大, 她这几天总是缠着你, 很烦啊。”

　　纪随舟不理大忠。

　　“纪随舟。”南湘拎着一筐树苗喊：“帮个忙。”

　　李云云阻止说：“随舟, 她可以拎得动。”

　　纪随舟皱了皱眉头, 放下手中的板子，在李云云大忠不解的目光下, 走向南湘，一把接过南湘手中的竹筐，问：“拎到哪儿？”

　　“我家独轮车在那边。”南湘伸手指了一下。

　　纪随舟拎着竹筐朝独轮车走, 南湘回头得意地冲李云云眨眼间，然后到了独轮车跟前，纪随舟说：“南湘, 你想干什么？”

　　“什么想干什么？”南湘问。

　　“一会儿在田地里堵我，一会儿在村头等我，一会儿在县城喊我，你到底想干什么？”纪随舟压着心里翻滚的情绪。

　　南湘丝毫没觉得害羞，理直气壮地说：“不都是有事儿吗？借麻袋，还麻袋啊。”

　　“不怕别人编排你吗？”纪随舟抢白。

　　“你娶我不就行了？”南湘说完这句话愣了一下，随即想到这样挺好，就等于抢了李云云最爱的人了。

　　纪随舟则是一愣，直直地望着南湘一双漂亮却混沌的眼睛，想到南湘从小到大的生活，想到南湘曾经清澈的眸子，想到南湘的示好，他说：“好，我娶你。”

　　“嗯，我等你。”

　　纪随舟点点头，转身就走，心里沉重又喜悦，最终都化成了喜悦。

　　南湘感觉自己心里很复杂，一会儿是开心一会儿又不开心，等到第二天见到李云云的时候，一切都变成开心和炫耀了、

　　这时候李云云要离开南李庄去备战高考。

　　她赶紧说：“你要去上学了啊？”

　　李云云不想理她。

　　她继续说：“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了。”李云云已经和家里人闹翻了。

　　南湘一脸遗憾地说：“啊，那你喝不了我的喜酒了。”

　　李云云惊讶：“你要结婚了？”

　　“对啊，我和纪随舟结婚。”

　　“不可能！”李云云脱口而出。

　　“那你等着瞧了。”

　　李云云认为南湘在说谎，纪随舟从小成绩就好，脑子好用，肯定看不上南湘这种干啥啥不行的姑娘。

　　她还是觉得纪随舟和自己才是一对，只是自己心里记挂着高考，记挂着未来，所以她转头说：“那就等着瞧。”

　　李云云不相信地走了。

　　南湘没有觉得畅快，但是她还是要嫁给纪随舟，不然李翠枝他们会把她嫁给村头出彩礼多的老头。

　　只是她没想到，李翠枝向纪随舟要了那么多的彩礼，加上自行车缝纫机就是大几百块钱，在她结婚当天也没有分给她一半。

　　她气呼呼地嫁到了纪随舟家。

　　看出来纪随舟很高兴，她也没有不高兴，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她有些紧张。

　　“南湘。”纪随舟喊了一声。

　　她转头看向纪随舟，眼神突然清澈。

　　纪随舟目光一滞：“南湘。”

　　“嗯。”南湘应。

　　“你，是你……”

　　“怎么了？”

　　他握住她的手，望着她清澈的眸子：“从今天开始，就是新生活了，不要再去想以前的不愉快，就这样清澈地生活着，好吗？”

　　“好。”南湘答应。

　　他搂着她，两人度过了美好的夜晚，过于美好，以至于南湘第二天没办法下床。

　　纪随舟接下来的几天也没有敢碰南湘，南湘惦记着彩礼，回家讨要不成就狠狠生气，连带着也不理纪随舟。

　　不过纪随舟是挺忙的，除了要种地，还要去县城打工，她直接说自己什么都不想干。

　　“那你就不用干。”纪随舟说。

　　南湘毫无愧疚地答应。

　　那段时间正好是农忙，大家都在抢收，男女老少都出力，纪家只有纪随舟一个人忙进忙出，有时候半夜才回来，她也不管，照旧吃喝，没钱了向纪随舟要，纪随舟就会给，什么事情都顺着她。

　　没多久就查出来怀孕了。

　　纪随舟高兴的不得了，她心里刚刚涌出愉悦，就被一股子更强大的力量掠夺走，紧跟着她的心里是异常的烦躁。

　　可是纪随舟却很有耐心地说：“孕妇很容易脾气暴躁，没什么的。”

　　她心里开始矛盾。

　　纪随舟拉着她的手说：“不要担心，一切有我。”

　　接着纪随舟更加忙碌，每天早出晚归，在别人家每天红薯饼子的时候，纪随舟每次都给她做白面馒头白面面条，三天两头有鸡鱼肉蛋，还给她零花钱。

　　她的日子过的很好。

　　可是她还是时不时的发脾气，觉得日子没意思，还和村里的其他人吵过架，都是纪随舟给她兜底。

　　直到孩子要出生的那天，她在床上疼的要灵魂出窍。

　　纪随舟蹲在床头，攥着她的手，心疼的眼睛都红了。

　　“随舟。”她喊。

　　“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好疼。”

　　“我知道。”纪随舟克制地说。

　　“你不知道。”南湘清澈的眸子里含了泪水。

　　“我知道。”纪随舟握紧南湘的手说：“我知道你很疼，你受苦了，孩子生出来以后，我来带，我来养，不会再让你受苦。”

　　“你说真的？”

　　“真的。”纪随舟亲吻她的手。

　　南湘疼的皱眉：“本来就该你来带，你来养，那是你的孩子。”

　　“是我的孩子，是你给我生的孩子，我喜欢的。”

　　“喜欢我还是喜欢孩子？”南湘又问。

　　纪随舟实话实说：“先喜欢你，再喜欢孩子的。”

　　“你喜欢我？”

　　“嗯，我喜欢你，很喜欢你，非常喜欢你，喜欢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南湘一愣，心底略过一种陌生却美好的感觉，问：“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第一眼就喜欢了。”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你长得好看。”

　　“光喜欢我好看吗？”

　　纪随舟声音发颤地说：“还喜欢很多方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特别特别喜欢你，一天见不到你，我就觉得一天过的没滋没味，所以我以前经常偷看你。”

　　孩子很快生了下来，可是南湘觉醒的记忆又删除了，她继续享受着纪随舟的劳动成果，然后对纪随舟不冷不热，对孩子不管不问，有时候还会发脾气。

　　可是纪随舟一句重话也没有说过。

　　直到纪随舟出门做生意，从吴一凤吴一婷的信中得知南湘丢下两个孩子，和城里人陆卫东多次约会、

　　纪随舟那天晚上在窗前坐了一夜……这些南湘都梦见了，天蒙蒙亮的时候睁开了眼睛。

　　忽然间明白纪随舟时时的不安了。

　　他一直以为她是故意记不着他，一直以为她喜欢的是陆卫东，一直以为她随时会走，所以那天她和两个孩子晚回家了，他才会吓的脸色惨白。

　　她……她忽然间想立刻告诉他不要那么不安，她心里有他，掀开被子才发现天还没有大亮，村委会还没有开门，可是她已经睡不着了，缓缓坐到床边，瞥见床头柜的一个抽屉上挂了一把锁。

　　皮皮糖糖正是顽皮的时候，经常扒拉柜子抽屉，所以纪随舟会给重要的抽屉柜子上锁，只是她不记得这里面放了什么，她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串钥匙，随意选了一把，很幸运地打开了抽屉。

　　借着昏暗的天光，看到三个铁皮盒子。

　　她好奇地打开一个，里面是皮皮的一双小袜子，好像是刚出生的时候穿的，还有皮皮的百天照，皮皮的第一顶地主帽，皮皮的第一个拨浪鼓。

　　没想到这些纪随舟都收藏着，再打开第二个铁皮盒子，是糖糖刚出生穿的小袜子，糖糖的小围嘴，糖糖的百天照。

　　看着看着南湘眼睛酸酸的。

　　接着打开最后一个大盒子，入目的就是她去年给他写的信，将信拿出来，盒子里只剩下一个透明的塑料文件袋。

　　袋子里装的什么东西，她没有看清楚。

　　特意拿到窗户口看了看，是已经干的快成碎渣的半块白面馒头。

　　是她那天在河边给他的。

　　一瞬间她泪如雨下。

　　这些年，她受人物设定束缚，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清醒时对他一般，迷糊时对他很坏，可是她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他却因为半块白面馒头，一直包容且纵容着她所有的行为举止，在心里合理化她的行为举止。

　　合理化的结果就是认为她心里住着别的男人，所以才会对他忽冷忽热。

　　即便如此，他对她的好也没有减少一份，对孩子依然疼爱有加，她控制不住哭出声。

　　“妈妈。”忽然一声小奶腔传过来。

　　她转头一看，皮皮站到西屋门口，一脸惊奇地看着她，她看着眉眼间像极了纪随舟的皮皮，大步走过来，一把搂着皮皮。

　　皮皮奶声奶气地问：“妈妈，你肿么哭辽？”

　　南湘吸了下鼻子说：“妈妈想爸爸了。”

　　“那我们去找爸爸吧。”皮皮说。

　　南湘一怔，对啊，她现在可以去找纪随舟啊，她立刻抹了一把眼泪，放开皮皮说：“好，我们去找爸爸。”

　　“嗯。”皮皮点头。

　　接着南湘就开始给皮皮糖糖穿衣服穿鞋子，母子三人到了一湘制衣店。

　　南湘就将一湘制衣店交给梅红梅，一湘制衣厂交给张红，一湘服装店交给元丽向妮朱晓兰和会计，大忠负责运货。

　　她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当天下午下班后就带着皮皮糖糖坐上了开往沪市的火车。

　　买的是卧铺票，两个孩子好奇地玩了一会儿，就睡在一起，她在旁边看着，她还从来没有离开过南州市，第一次去沪市，激动又新奇。

　　皮皮糖糖也特别乖，一觉睡到天蒙蒙亮，火车也到了沪市火车站。

　　看到车来车往的沪市，母子三人都惊讶了一番，确实比南州市繁华了很多。

　　她握紧了皮皮糖糖的小手，叫了一辆出租车，来到纪随舟公司门下，结果公司还没有上班。

　　她又搭了一次出租车，直接来到纪随舟公司下面的厂区。

　　“妈妈，爸爸带哪儿？”糖糖问。

　　“应该在厂区里面。”南湘说。

　　“应该？为什么系应该捏？”皮皮已经明白了“应该”就是不确定的意思。

　　南湘笑。

　　“应该就系应该。”糖糖解释了个寂寞。

　　南湘笑说：“对，应该就是应该。”

　　她拉着皮皮糖糖来到厂区门卫处，门卫不让进入，结果南湘把纪随舟房间的电话号码、车牌号、办公室号等等都报了出来。

　　门卫惊的嘴巴张大，又看到几乎是小版纪总的皮皮，顿时相信了南湘的话，十分热情地请南湘进入。

　　“不用忙了，我们自己进去就可以了。”南湘说。

　　“我送你们吧。”门卫十分积极。

　　“我们寄几进去、就、就行辽！”皮皮说。

　　门卫看一眼皮皮，莫名地就听话地点头。

　　母子三人走进厂区，门卫这边就给纪随舟的宿舍打电话，结果没有人接。

　　这边南湘母子三人在厂区走动，左看看右瞅瞅，感叹厂区的面积巨大。

　　“爸爸带哪捏？”糖糖又问。

　　“不几道。”皮皮说。

　　“不急，我们找找看。”南湘笑。

　　皮皮糖糖点头。

　　然后母子三人转了个弯，走进一个宽敞的小院子。

　　一眼看到了站在水龙头边洗脸的纪随舟，他们穿着白色衬衫，袖口撸到手肘处，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没有发现母子三人的存在，用力地拧着毛巾，忽然听到两个小奶腔：“爸爸！”

　　他的动作一顿，转头看见南湘母子三人，怀疑自己做梦了，立时定在原地。

　　“爸爸！”皮皮糖糖飞扑向纪随舟。

　　南湘眼睛一下红了，嘴角露出笑容。

　　皮皮糖糖抱住纪随舟的腿。

　　纪随舟感觉到两个小家伙的存在。

　　是真实的。

　　不是做梦。

　　他手中的毛巾“啪”的一声落在水池中，不敢置信地唤：“南湘。”




85.  第 85 章   又觉醒

　　“嗯。”南湘眼圈通红地应。

　　纪随舟想冲上去拥抱南湘, 两条大长腿却被皮皮糖糖的小胳膊紧紧抱着，他动弹不得。

　　倒是南湘大步走过来，搂着他的脖颈。

　　他顺势搂住了南湘的腰, 感受到了南湘身上的温度, 闻到南湘身上淡淡的清香, 内心流过丝丝缕缕的幸福。

　　许久之后, 他放开南湘, 喜悦地问：“你们怎么来了？”

　　“想你了。”南湘立刻回答。

　　“是皮皮糖糖很想我？”纪随舟笑着问。

　　“不是, 是我, 是我特别想你。”南湘直接说出口。

　　这是南湘第一次这么直白这么主动地说想纪随舟, 纪随舟一愣，直直地望着南湘清澈的眸子，内心掀起一片浪涛，他再一次拥抱南湘。

　　南湘紧紧地回抱纪随舟。

　　“爸爸, 也抱抱我！”皮皮糖糖奶里奶气地喊出声。

　　南湘纪随舟这才想起来两个孩子，松开彼此。

　　纪随舟抱起皮皮糖糖, 挨个亲下小脸蛋。

　　皮皮糖糖高兴地靠在纪随舟的肩头, 乖的像是回巢的鸟儿, 纪随舟心里立刻软乎一片, 不等南湘询问什么，他先开口问母子三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得知不是大忠小陆或者张方陪他们过来的, 而是南湘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从公司找到厂区，他的俊脸立刻绷起来：“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现在各地都那么乱，火车站火车上鱼龙混杂, 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过来，出事儿了怎么办？”

　　“不会出事的。”南湘笑说。

　　“万一出事儿呢？”纪随舟不敢想这个“万一”。

　　知道纪随舟是担心自己和孩子，南湘覆上纪随舟的手, 说：“我们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这儿吗？下次不会这样了。”

　　“保证。”纪随舟沉着脸说。

　　南湘举手保证：“我保证下次绝不这样了。”又说了一路上如何如何的顺利。

　　纪随舟听后面色稍缓，带着母子三人进了四人宿舍。

　　四人宿舍他和大忠小陆张方一起住的一个房子，里面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和四张双层床，十分简陋，但是很干净。

　　皮皮糖糖好奇地四周张望。

　　“随便玩。”纪随舟和蔼一笑。

　　糖糖小手指着双层床：“爸爸，我探探床床。”

　　“去吧，可以爬上床玩。”纪随舟笑说。

　　皮皮糖糖立马开心去奔向双层床。

　　南湘看一眼四张双层床，只有靠窗的一张铺了被褥。

　　纪随舟向南湘解释：“那是我的床，我和大忠小陆张方一般都睡下铺，上铺放的都是衣服工具之类的，偶尔也会睡一睡上铺。”

　　南湘点点头。

　　纪随舟问：“你昨晚没怎么睡吧？”

　　南湘下意识捂一下脸，问：“我脸色不好看吗？”

　　“很好看，我猜的。”纪随舟笑。

　　南湘走到桌前，拿起一面小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色，她昨晚确实没怎么睡，一方面是想纪随舟，一方面也担心皮皮糖糖认生，还有一方面怕有坏人抱跑了皮皮或者糖糖，不过她的脸色还好。

　　“给，你去洗洗，我让人送早饭来。”纪随舟递给南湘新的毛巾。

　　“我包里带的有。”南湘扭动身体，晃一下背后的双肩布包。

　　“里面还有什么？”纪随舟一眼南湘背后。

　　“我和皮皮糖糖的贴身换洗衣服。”

　　“好，你先去洗洗脸，我打个电话，一会儿我来给皮皮糖糖洗。”

　　南湘点头，走出宿舍，走到院内水龙头前。

　　南湘刚刚洗漱好，院子里就有来来往往的青年，盯着她看。

　　“哇，美女耶。”

　　“这谁？”

　　“厂区新来的员工？”

　　“长得真好看。”

　　“我靠，真的是大美女呀。”

　　“真是我们同事吗？”

　　“做什么工作的？哪个部门的？”

　　“该不会是我同事吧？我有点小激动啊！”

　　“你别臭美了，肯定是和我同部门。”

　　“太好看了吧。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姑娘。”

　　“咳！”一个咳嗽声传过来。

　　一群青年转头看见纪随舟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好看爆了，他们惊了一下，一起喊：“纪总。”

　　“嗯，我爱人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住两天。”纪随舟平淡地口吻说：“你们不必惊讶。”

　　一群青年很惊讶啊！

　　他们一直都知道纪总是有媳妇有孩子的，但是其他方面他们一概不知，纪总、杨总、陆总和张总四个人嘴巴都特别紧，什么个人信息都不往外透露的。

　　没有想到纪总媳妇长得这么好看，好像天仙下凡一样，和纪总真是太配了。

　　他们目光来回在纪随舟南湘身上转，然后看到纪随舟身后又探出一个小脑袋，像极了纪随舟，再看看纪随舟怀里的糖糖，回想纪随舟口中说的“两个孩子”，合着纪总有一对龙凤胎，这也太牛了！

　　一群青年又是震惊又是羡慕的。

　　“媳妇好了吗？”纪随舟问。

　　“好了。”南湘冲一群青年笑笑。

　　一群青年羡慕哭了，纪总媳妇好看又有礼貌，他们不知道南湘有多厉害，不然会羡慕到哭晕过去，不过这妨碍不了他们到处夸赞南湘，南湘对此一无所知。

　　她走进四人宿舍没一会儿，办事员就送来了早饭，包子、春卷、糍粑、鸡蛋、馄饨、牛奶等。

　　“哇。”皮皮糖糖惊呼一声。

　　“太多了，吃不完。”南湘说。

　　“吃不完，爸爸七！”糖糖接话。

　　平时家里剩饭剩菜都是纪随舟包了，南湘纪随舟都没有注意这点，糖糖这小家伙倒是观察的仔细，纪随舟一脸慈爱地摸摸糖糖的小脸蛋：“对，闺女说得对！”

　　糖糖嘻嘻笑。

　　纪随舟说：“吃吧。”

　　皮皮糖糖已经饿了，抱起牛奶杯咕噜咕噜地喝牛奶。

　　“慢点慢点。”纪随舟在旁边看着。

　　一家四口很快将早饭吃了，这时候办事员又拎来一包衣服，看了南湘母子三人一眼，眼中闪过惊艳，心想怪不得纪总平时看人不分男女。

　　有这么漂亮的媳妇有这么可爱的孩子，他也一心一意的。

　　转身出宿舍时，听到纪随舟说：“这家店的衣服做的没有你做的好，你将就着穿吧。”

　　什么？这家沪市很出名的服装店，居然做的不如纪总媳妇的，吹牛吧，可是纪总从不吹牛啊。

　　他又偷偷看南湘一眼，长得非常非常漂亮，面对如此成功的纪总，没有讨好，没有小意，没有自卑，是一种自然的平和。

　　凭他看人多年经验来说，纪总媳妇也不简单，哎呀，都是厉害的人啊，他这才佩服地转身走了。

　　这边南湘看到一包衣服，是刚刚纪随舟给她和两个孩子准备的外衣，纪随舟总是这么贴心。

　　纪随舟眼神温柔地说：“一会儿你去洗个澡，拿我的衬衣当睡衣穿，先和两个孩子休息一下，我一会儿有个会要开，不能推迟了，我下午回来。”

　　南湘问：“我们过来，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什么都没有你们重要，先委屈你们一天，等我忙完，明天就可以陪你们去沪市转一转。”

　　南湘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可是看纪随舟太忙了，她就暂时放一放，点头：“好，你去忙吧。”

　　“我给皮皮洗好澡，换了衣服再去。”纪随舟走向皮皮。

　　“没关系，我来洗。”

　　纪随舟还是给皮皮洗好了澡，在南湘和糖糖洗澡的时候，把母子三人换下来的衣服洗好了再走。

　　拿着纪随舟的毛巾，南湘擦干头发，和皮皮糖糖坐在纪随舟的床上，听收音机，中午的时候纪随舟送来午饭就走了。

　　母子三人吃饱了以后，在院子溜达一会儿，一起睡午觉，迷迷糊糊中纪随舟回来了，听到纪随舟说一句“你好好睡吧，我带孩子”，她感觉到心安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听到父子三人在院子里玩闹的声音。

　　她穿上外衣，走到门口，看见纪随舟在陪两个孩子踢皮球，真的是很用心地陪孩子玩，照顾到皮皮也照顾到糖糖。

　　她又想到梦里面纪随舟吃过的那些苦，不，不是梦里面，是纪随舟本来就受了很多苦。

　　在她出神儿的时候，办事员送来了晚饭。

　　纪随舟接了过来，一转头看见她醒了，当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她也温柔一笑，接着一家四口吃了晚饭，纪随舟问：“要不要出去走一走？”

　　“不走辽！”糖糖奶声奶气地说。

　　“为什么？”纪随舟问。

　　皮皮回答：“我要听收音机！”

　　糖糖点头。

　　纪随舟问：“你呢？”

　　南湘笑：“我听孩子们的。”

　　“那我们明天再出去走一走。”

　　南湘点点头。

　　纪随舟打开收音机，陪着皮皮糖糖听小故事，大忠的床给铺好了，接着给皮皮糖糖脱了小鞋子，洗了小脚，塞进薄被里，皮皮糖糖今天运动量也不小，很快就睡着了，纪随舟将收音机收起来，问南湘：“困吗？”

　　南湘摇摇头。

　　“我先铺床。”

　　南湘点点头。

　　“这床很小。”

　　“那我也要和你睡在一起。”

　　纪随舟心头一暖，嘴角扬起温柔的笑容，转身收拾床铺，忽然南湘从背后搂住他的腰，他惊讶地问：“怎么了？”

　　“随舟，对不起。”南湘心疼地说。

　　纪随舟心里一咯噔，手中的被子重新落到床上，忽然感觉“对不起”后面跟着的是不好的事情，比如她向他坦白心扉，告诉他，她心中所爱是别人，她亲自过来是和他谈孩子的问题。

　　假想到这里他心口闷疼，连呼吸都是疼的，他想丢掉这种“假想”，可是这个“假想”已经植根在他脑中很久很久，他根本丢不掉。

　　他设想过很多应对办法，可是他和南湘母子三人越是相处，越是爱的深，一个都少不了，所以他心里是慌乱的，此时只能故作镇定，声音却带着微微颤音：“怎、怎么突然说对不起了？”

　　“因为我突然知道了。”南湘声音有些难过。

　　突然知道了……知道了努力写信，回信，培养感情，试着一起好好过日子，结果发现还是不能和他纪随舟将就过日子吗？

　　纪随舟闭了闭眼睛，灵魂都要被抽走了一样，声音微哑地问：“知道什么？”

　　“知道我喜欢你。”南湘一字一句地说。

　　纪随舟忽然睁开眼睛，立刻转身看向南湘，不敢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南湘红着眼睛看纪随舟。

　　纪随舟内心忽然间炸开巨大的欢喜，身心忽然都活过来一样，随即又顿住，问：“你、你怎么会喜欢我？”

　　“为什么不会喜欢你？”南湘反问。

　　“你明明喜欢陆卫——”

　　纪随舟没有说下去，他其实知道南湘和陆卫东多次吃饭的事儿，那时候他就了解过他们两个人的行踪。

　　知道他们只是多次吃饭而已，南湘有这个自由，只是南湘的表现像极了喜欢陆卫东。

　　他又找人特意调查过陆卫东，很想告诉南湘，陆卫东并非良人，可是他又怕说出来，就是把南湘推向陆卫东。

　　他一直告诉自己，日久生情，南湘也许就喜欢上他，愿意和他好好过日子了呢，所以他从来不敢在南湘面前提“陆卫东”三个字。

　　“陆卫东是吧？”南湘问。

　　纪随舟没有说话。

　　“我不喜欢他，从来没有。”即便是书中的南湘对陆卫东，那也是寻找一种刺激。

　　“那你——”

　　“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南湘说。

　　纪随舟不解。

　　“随舟，你相信我们生活在一本书中吗？”南湘在梦中看到纪随舟反复受到感情折磨，他也不愿意和其他人提及，一直自我合理化自我消化着，消化不了就变成心结，一直梗在那里，都快要走火入魔了，她不想再将纪随舟蒙在鼓里面，直接说了症结。

　　“什么书中？”纪随舟疑惑地问。

　　“就是一本小说中，我们都是其中的人物，而我是一个很坏很坏的配角，我的使命就是为了衬托主角，所以我不停地做一些莫名其妙的行为，连我自己都看不下去，可是我没有办法控制。”南湘说。

　　纪随舟仔细听着，虽然有震惊，但是他走南闯北，见识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并不认为南湘是胡言乱语。

　　南湘接着说：“直到有一天我觉醒了，我不想当配角了，我不想按照书中给我设定的路线，可是我脑子刚刚清醒，记忆就被删除，我继续对主角做着莫名其妙的事情，然后挣扎着清醒，又被删除记忆，接着继续对主角做莫名其妙的事情。”

　　纪随舟疑惑地看着南湘。

　　南湘问：“你听得懂吗？”

　　好一会儿，纪随舟才开口问：“李云云是主角？”

　　南湘震惊无比：“你也觉醒了？”

　　“没有，我一直都是清醒的。”纪随舟没有遇到南湘说的这种奇怪的事情。

　　南湘问：“那你怎么知道李云云是主角？”

　　“因为你对她一直都是莫名其妙。”这是纪随舟一直以来都想不通的事情，后来他觉得是小姑娘的攀比心思，想不到是有别的原因的。

　　“那你相信我说的？”

　　“相信，你说的我都信。”纪随舟目光灼热看着南湘。

　　南湘心里一阵感动，她微微抬头看着纪随舟：“是的，李云云是主角，我是很坏的配角，我每天都是要不停地羡慕嫉妒她，可能是我潜意识里讨厌这种生活，所以有一天我觉醒了。”

　　“什么时候觉醒的？”纪随舟问。

　　南湘回答：“分给你半块馒头那天，是我第一次觉醒。”

　　纪随舟沉默一会儿，问：“初一拿新书，你又觉醒了？”

　　南湘点头。

　　纪随舟接着问：“下雨天，我送你回家，你也觉醒了？”

　　南湘继续点头。

　　“我送麻袋给你，你觉醒了一瞬间？”

　　“……”

　　“我们洞房当天，你又觉醒了？”

　　“……”

　　“听到医生说你怀孕的时候，你又醒了？”

　　“……”

　　“生孩子的时候，你也醒来了？”

　　南湘不敢置信地看着纪随舟：“随舟，你……”




86.  第 86 章   唐总

　　“是吗？”纪随舟问。

　　“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南湘惊讶。

　　纪随舟望着南湘清澈的眸子：“你的眼神会变, 觉醒时，你的眼神是清澈的，会关心, 会开心, 会沉静下来。”

　　还会……还会对他产生好感。

　　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好感, 也足够支撑他继续下去。

　　只是南湘后来仿佛忘了这点点好感, 他把这点“好感”归解为他的自作多情, 结果好像并不是自作多情。

　　这些年来的疑惑、纠结、不安、沮丧和迷茫似乎都有了答案。

　　他的目光也格外的明亮。

　　“是！我觉醒时, 脑子是清晰的, 你和世界都是清晰的。”南湘一瞬不瞬地盯着纪随舟的眼睛说：“可是曾经那么多次觉醒都是徒劳的, 直到你来沪市做生意，书中让我抛弃皮皮糖糖，去和陆卫东私奔。”

　　纪随舟闻言身体僵了一下。

　　南湘赶紧解释：“那是书中剧情，不是我本意, 所以我极力的抗拒，终于彻底觉醒, 接着我才开始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 照顾皮皮糖糖和做衣服, 去年你第一次回来, 看到我，问我是谁, 是不是也察觉我不一样了？”

　　纪随舟点头。

　　“那时候我已经觉醒几个月了，可是我不记得以前觉醒数次发生过的事情，所以我们哪怕有了亲密关系, 我也经常会感到你的不安，我不知道你怎么回事儿，你也不说。”

　　“我不敢说。”纪随舟不再隐瞒, 实话实说。

　　南湘疑惑：“为什么？”

　　纪随舟目光暗了一下：“我怕说了，就给了你离开的理由。”

　　他在这方面是近乎幼稚的自欺欺人。

　　他一直觉得他不提“陆卫东”“没感情”“离婚”等等这些字眼，一切都和平时一样，南湘皮皮和糖糖都会在他身边。

　　他一提，就会给南湘提个醒，南湘就会顺着他的话发散，就会正大光明地离开，甚至要求扔下或带走孩子。

　　他一定会满足南湘的一切要求。

　　到时候他会一败涂地，一无所有。

　　因此，他稀里糊涂地藏着内心的担忧。

　　有时候把自己也给骗到了。

　　南湘红了眼睛，说：“我不知道你心里这么想的，也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我见到李云云，发现李云云也觉醒了，然后我开始头疼。”

　　“现在还疼吗？”纪随舟问。

　　南湘摇摇头：“不疼了，不过，我想我的头疼，也不是神经性头疼，可能是因为和李云云都彻底脱离了原书，所以曾经的记忆都回笼，才导致头疼。我那些天晚上都在做梦，梦见都是陌生的画面，每天头疼必然做梦，就在昨天晚上，我终于把梦补齐了，我才知道我忘了那么多东西，对你，我真的很对不起。”

　　纪随舟说出内心的想法：“没有，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对不起你。”南湘固执地说，她真的太多太多对不起纪随舟的地方。

　　“好，我接受。”

　　南湘望着纪随舟：“那你不要再乱想，我从来没有喜欢过陆卫东。”

　　“嗯，都是剧情让你去做。”纪随舟点头。

　　南湘认真地说：“我也没有喜欢过别的男人，从开始到现在，只喜欢过你，只有你。”

　　纪随舟目光一滞，胸中翻起的是滔天巨浪。

　　他曾经不止一次设想过南湘喜欢上自己，可是一切都没有现实来的有冲击力，心头的每个浪头，都绽放出绚烂的花朵。

　　他激动，兴奋，狂喜，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一把捧住南湘的脸，用力地吻了上去，突然又放开南湘，气喘吁吁地说：“南湘，我喜欢你。”

　　“我知道。”南湘回答。

　　“你不知道。”纪随舟强势地说。

　　南湘继续说：“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太喜欢你，我都怕吓到你。”

　　“不会，我喜欢你喜欢我。”

　　纪随舟眸色渐深，骤然间亲向南湘。

　　接着南湘清晰地感受到纪随舟的“太喜欢你”和“怕吓到你”，她心里又心疼又欢喜，他像是不满足似的亲她的脸颊，有点痒。

　　她伸手推他的脸：“不要亲了。”

　　纪随舟又亲了一下，放过了她。

　　以前她拒绝他时，总是可以从他的脸上看到不安和暗淡，可是今天没有，他的眼中还是笑意。

　　看来事情说开了，心结也会随之消失。

　　她明显感觉到两个人之间距离近了很多，那层薄薄的隔阂慢慢消失，她心中涌出喜悦，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纪随舟怀里挪了挪，轻轻地唤一声：“随舟。”

　　“嗯。”纪随舟应。

　　南湘轻声问：“你不怕吗？”

　　“怕什么？”纪随舟温声问。

　　南湘靠着纪随舟的肩膀问：“我说，我们生活在一本书中，你不怕吗？”

　　“为什么会怕？”

　　“你不觉得这事儿很荒诞吗？”反正南湘觉醒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的。

　　“荒诞，但是我们生活在哪里不荒诞呢？”纪随舟开始的时候确实有些震惊，但是他也是经过很多大场面的，很快就恢复镇定。

　　南湘一时回答不上来。

　　纪随舟温柔地拢了拢南湘的头发：“人类很渺小，人类所知道的很少很少。不是有人说，一花一世界，一草一世界，一滴水也是一个世界吗？我以前就想过，或许我们地球上的人类，从出生到死亡，不过是某个未知物种身上的一处细胞的瞬间代谢。”

　　南湘笑：“说的跟哲学似的。”

　　纪随舟认真地说：“有时候人人都是哲学家。”

　　南湘纳闷地问：“你怎么会想这种问题？”才刚刚达到温饱程度的一般人不会想一花一世界这种事情。

　　“因为我见识过死亡。”纪随舟深深地望着南湘。

　　南湘心下戚然，问：“你是说爸爸妈妈的去世？”

　　“嗯，父母是孩子和死神之间的天然屏障，一旦父母不在了，对死亡的认知就会变得清晰，看待其他事情也多了一个视角。”纪随舟看到南湘眼中浮现了心疼，他心头一暖说：“不要乱想，我不是消极，我依然很喜欢这个世界，喜欢这个世界因为有你，有皮皮，有糖糖。”

　　南湘眼睛又红了，她今天眼睛红了很多次。

　　“怎么了？”纪随舟赶紧问。

　　南湘难过地说：“书中把我写的太坏了，结局是我抛弃你和孩子，跟陆卫东私奔，导致皮皮摔坏了脑子，糖糖发烧伤了中枢神经变成残疾，我和陆卫东吵架落水，然后一起死了，你一个人……”

　　“不要说了。”纪随舟捂住南湘的手说：“现在我们已经脱离了书籍，有了自己的意识，就不要再让自己走进那个牢笼，我们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一定会好，我们的皮皮糖糖也会健康快乐成长。”

　　南湘扒开纪随舟的手：“随舟。”

　　“嗯？”纪随舟应。

　　“你真的太好了。”南湘趴在纪随舟脸上就亲。

　　纪随舟笑出声。

　　“太聪明了。”南湘继续亲。

　　纪随舟任由南湘亲，直到南湘趴到他的身上，他对上南湘清澈的双眸，问：“你不会再变糊涂了吧？”

　　“啊，你是谁啊？”南湘装着不认识纪随舟。

　　纪随舟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你干什么呀？”南湘笑着问。

　　纪随舟佯装生气：“作弄我，得给你点颜色看看。”

　　“怎么给我颜色看看？”南湘笑着伸出纤细的手，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一家四口有三个人都怕痒，唯一不怕痒的就是她，她立刻去挠纪随舟的痒痒窝。

　　很快，就把纪随舟逼的求饶。

　　两个人总算安静下来，搂在一起。

　　纪随舟轻唤一声：“媳妇儿。”

　　“嗯。”

　　“睡觉，明天我们出去玩。”

　　“嗯。”

　　两个人闭上眼睛，这一晚南湘没有做梦，纪随舟从来没有睡的这么舒适过，两人一起睁眼睛的时候，看到彼此的脸庞，会心一笑，正要开口说话时，听到隔壁床上传来声响，两个人轻手轻脚地转头，看见皮皮糖糖背对着他们坐在床上穿袜子。

　　“哥哥，看，我介系新袜袜。”糖糖大声说。

　　“妹妹，你小声点，爸爸妈妈在碎觉觉。”皮皮小声说。

　　糖糖放轻了声音：“哥哥，我介系新袜袜。”

　　“我的也系。”皮皮不停点头：“好看！”

　　“嗯，爸爸买。”

　　“嗯嗯，爸爸还给妈妈买了。”

　　“爸爸疼妈妈！”糖糖奶声奶气地说。

　　“嗯，爸爸看妈妈！温油！”

　　“爸爸好看！”

　　“妈妈好看。”

　　“糖糖好看，哥哥好看。”

　　两个孩子漫无边际的聊天。

　　南湘听的捂嘴笑。

　　纪随舟眉眼微弯看着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浑然不知爸爸妈妈醒来了，吭哧吭哧穿袜子，别管穿的怎么样，反正是穿上了。

　　糖糖吐了一口气：“哎哟，累洗我辽！”

　　皮皮摸着小肚子：“我都累饿辽。”

　　“哥哥，我有小钱钱，我们买登西吃！”

　　“好。”

　　“我们走。”

　　“好！”

　　两个孩子有了共同的目标一样，也不管身上穿着睡衣，立刻就行起来，一起往床上一趴，动作一致地往床沿退，然后试探着把小短腿往床下伸，小脚脚触碰到地面了，两个孩子才放心地下滑。

　　“好辽！糖糖下乃辽！”糖糖站稳了。

　　“我们走，给爸爸妈妈也买吃的。”

　　“等一下，我们没有穿鞋鞋。”

　　“对鸭！”

　　两个孩子又吭哧吭哧把鞋子穿上，也不穿外衣了，噔噔地跑到门口，垫着小脚也够不着门把，他们嘿哟嘿哟地拉凳子，要往凳子上爬……这就是小孩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不考虑后果的。

　　南湘纪随舟赶紧起身阻止，告诉皮皮糖糖外套都没有穿，出去会生病的，然后两个人给皮皮糖糖穿衣服，这时候皮皮指着南湘的脖颈说：“妈妈，红红。”

　　南湘摸了脖子一把，转头看向桌上的镜子，看见脖颈上一块小草莓，下意识把衬衣往下面拉了拉，又有几个小草莓，不用看，其他地方肯定都是，她横了纪随舟一眼，这男人真的太可怕了。

　　这男人纪随舟满眼都是笑：“下次我注意，亲看不见的地方。”

　　“你住口。”

　　纪随舟低笑。

　　南湘扯了扯衣领，好在现在是春季，纪随舟给她买的衣服也有领子，穿上之后，什么也看不到了。

　　一家四口整理了一番，一起出了四人宿舍，到厂区食堂吃早饭，吸引了众多关注。

　　一个个都惊叹纪总的媳妇孩子这么好看，有好几个员工因为专注于看南湘母子三人撞到了墙上，令南湘纪随舟哭笑不得。

　　终于吃完了早饭，纪随舟开着车带着南湘母子三人到沪市市里面看一看，见到不同于南州市的繁华，皮皮糖糖趴在窗户上惊呼。

　　“妈妈！看！大汽球！”

　　“妈妈！好高的房房啊！”

　　“妈妈！车车好大哇！”

　　“妈妈！”

　　“哇呜，好腻害哟！”

　　“……”

　　两个孩子像两个出笼的小鸟儿一样，叽叽喳喳个不停，纪随舟问一声：“南湘，你想去哪儿？”

　　“去哪儿都行？最好去孩子们喜欢的。”

　　“你呢？你喜欢哪儿？”

　　“那你喜欢哪儿？”南湘反问。

　　纪随舟笑着说：“你和孩子在哪儿，我就喜欢哪儿。”

　　南湘想想，说：“那我们去孩子喜欢的地方。”

　　纪随舟思考了一下：“嗯……去沪市江边看看，那儿还有公园，有很多小孩子在那边玩。”

　　南湘同意。

　　于是一家四口到了沪市江边公园，有许许多多人在踏青，天上飞的各种各样的风筝，小孩子们手里还有各种各样的玩具，皮皮糖糖一看到就乐坏了，一点也不怕生，嚷嚷着要汽球要风筝之类。

　　南湘纪随舟全部都满足，陪着皮皮糖糖玩起来，一家四口的笑声就没有断过。

　　“爸爸，风筝落下来辽。”皮皮拽着风筝把说。

　　纪随舟看见风筝好像卡在草地了。

　　“你别硬拽，会拽坏的，妈妈去捡。”南湘说着就朝风筝走去。

　　还未走到风筝前，一个高大的男人提前捡起了风筝。

　　“同志谢谢。”南湘微笑走上前：“这是我家的风筝。”

　　男人闻言侧首看向南湘，只见南湘穿着浅色的春季连衣裙，边边角角是绿色的修饰，外面罩了一件米色外套，整个人纤细高挑，脸上的笑容令她明艳的五官更加的闪耀，男人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南湘。”纪随舟带着两个孩子走了过来。

　　南湘笑着转头看向纪随舟。

　　纪随舟笑笑，转向男人时面色冷峻：“你好，唐总。”

　　唐总？

　　唐明城？

　　南湘微微惊讶。




87.  第 87 章   收

　　南湘微微惊讶。

　　她是以文字的形式知道男主唐明城的存在, 没有见过，看起来长得还不错，剑眉星目的, 气质也不凡, 但是和纪随舟比起来, 就差了一大截。

　　“纪总, 许久不见。”唐明城微笑, 笑容却不达眼底。

　　纪随舟神色平静地说：“谢谢唐总帮忙捡了风筝, 可以还给我们了吗？”

　　“你们？”唐明城不解地问。

　　“是。”纪随舟笃定地回答。

　　唐明城诧异地望着纪随舟, 然后转看向旁边的南湘。

　　纪随舟浅笑介绍：“这是我爱人, 南湘。”

　　爱人？

　　唐明城笑容僵住，他刚刚听到“南湘”二字的时候，以为纪随舟喊的是另有其人，根本就没有把眼前这么好看的女子和纪随舟联系在一起。

　　结果她却是纪随舟的爱人。

　　也就是妹妹唐卉口中一湘制衣店的老板。

　　不对, 准确地说，是一湘制衣店、一湘制衣厂、五彩纺织厂和一湘服装店的老板南湘。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么美好的女子居然是那个能力出众的南湘, 是一湘的老板, 是纪随舟的爱人……不过, 他到底是经历过事情的, 脸色很快恢复了正常，但是心里面多少有点不舒服, 重新绽放出来的笑容也有点僵硬，望向南湘说：“南老板，久仰久仰。”

　　南湘淡淡一笑：“彼此彼此。”

　　唐明城没有从南湘的身上捕捉到娇羞、崇拜、仰慕或者害怕、仇视和紧张,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大方，一瞬间有了四两拨千金的力度，他莫名地觉得一种压力了。

　　“唐总, 我们的风筝。”纪随舟提醒。

　　唐明城将风筝递给南湘。

　　南湘伸手接过来，递给皮皮，温柔地问：“知道说什么吗？”

　　皮皮接过风筝，和糖糖一起说：“谢谢叔叔！”

　　唐明城这才看向皮皮糖糖。

　　纪随舟适时地介绍：“我和南湘的龙凤胎，皮皮糖糖。”

　　唐明城看着极其白白嫩嫩的皮皮糖糖，一个像纪随舟，一个像南湘，眼睛都黑溜溜又亮晶晶的，一看就是家庭温暖中养出来的孩子，不然不会这么活泼可爱。

　　也就是说纪随舟和南湘关系很好。

　　呵，纪随舟真是幸运，居然能够得到南湘这么美丽又能干的老婆，还生了两个这么好看的孩子，他心里突然间就不是滋味，生硬地扯了扯嘴角：“真可爱。”

　　“谢谢。”南湘笑着说。

　　纪随舟望向唐明城：“那么唐总，我们不打扰你了。”

　　南湘低头说：“宝贝们，走，我们继续放风筝啊。”

　　皮皮昂着小脑袋说：“妈妈，我拿绳绳，妹妹跑跑。”

　　南湘笑：“可以呀。”

　　皮皮把风筝交给糖糖，拿着风筝绞盘就跑。

　　糖糖跟在后面追：“哥哥，跑快点哇。”

　　“我跑好快，妹妹，你也乃！”

　　“我乃啦！”

　　两个孩子向前跑去。

　　南湘挽上纪随舟的胳膊：“我们跟上去，一会儿他们放不起来，就得看你的了。”

　　纪随舟温柔地对南湘说：“我肯定行。”

　　南湘笑。

　　两个人不再理会唐明城朝两个孩子的方向走去，唐明城站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南湘的身上，他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温柔的，腼腆的，彪悍的等等。

　　如果说李云云的坚韧令他眼前一亮过，那南湘的明艳落拓则是照亮一切。

　　他突然间疯狂地嫉妒纪随舟，不但得到过李云云的暗恋，还有南湘的倾心，他攥了攥拳头，最后看南湘一眼，不甘心地转身离开。

　　南湘纪随舟这边还在跟着皮皮糖糖向前走。

　　纪随舟脸色微沉。

　　南湘突然说：“唐明城这人真不行。”

　　纪随舟诧异地望向南湘。

　　“之前明明说爱李云云爱的死去活来的，没有李云云就活不了样子，结果李云云去了帝都，他在沪市不是活的很好吗？”

　　南湘忽然觉得李云云选择结束这段“命”中注定的感情是对的，唐明城固然优秀，可是一直不停地吸引各种女配，说他是清白的，还真是牵强了。

　　“你怎么知道他和李云云的事儿？”纪随舟问。

　　“他是书中男主角。”南湘坦白。

　　纪随舟微微怔了一下，问：“结局男主女主在一起了？”

　　“嗯。”南湘点头。

　　纪随舟又问：“现实呢？”

　　“现实是李云云甩了他，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纪随舟闻言笑了。

　　南湘推了纪随舟一下，故意说：“听到李云云，你就开心是不是？”

　　纪随舟笑的更开心了，握住南湘的手说：“不是的，你看，主角都不按照书籍情节走了，那么我们这些配角，是真的可以主宰自己的人生了。”

　　“哦，我以为你想李云云了呢。”南湘又提。

　　纪随舟知道南湘是故意的，这也说明南湘很在意他的，他心里高兴，忽然抬起南湘的手，在嘴边吻了一下。

　　“你干什么！”南湘嗔道，虽然这里是沪市，开放了很多，有很多情侣当众牵手拥抱的，但是她会不好意思的。

　　“喜欢你啊，没事儿，我亲的很快，没人看到。”

　　南湘踢了纪随舟一下：“不要脸。”

　　纪随舟向来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嘴的，他笑着接受，南湘也就和纪随舟闹了一闹，转而思想又落在了唐明城身上说：“现在看来他真不是一个好男人，不过，他和你在事业上竞争怎么样了？”

　　“不用担心，我有办法。”纪随舟很平静地说，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他好像人脉很广的。”南湘说。

　　“你的意思是我的人脉不行？”纪随舟笑问。

　　“他是沪市本地人。”

　　“沪市厉害的恰恰不是本地人。”纪随舟笑。

　　“所以你就是有把握了？”

　　“嗯。”纪随舟点头：“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们静等结果就行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南州？”

　　“和你们一起回去。”

　　“明天晚上有火车到南州。”

　　“不在这儿多玩几天了？”沪市还是有不少地方可以家庭游玩，纪随舟还想带他们再到处看一看的。

　　南湘是想玩一玩的，可是她说：“服装店那边才刚刚开业。”

　　“知道刚刚开业，你还过来。”纪随舟笑。

　　“我不是想你吗？”

　　纪随舟等的就是南湘说这句话，眼神突然温柔，温柔的几乎要将南湘淹没。

　　南湘温柔回视：“你明天晚上回去没问题吗？”

　　“没问题，明天我再收尾一下。”

　　“爸爸！妈妈！”糖糖喊着跑过来。

　　皮皮抱着风筝跟着。

　　“你们肿么、老说话，老说话呀！”糖糖皱着小眉头。

　　皮皮跟着说：“都不和我们玩辽！”

　　“就系！”糖糖剁小脚。

　　纪随舟南湘对视一眼，两个孩子还生气了，他们轻轻一笑，不再说话，陪着皮皮糖糖放起了风筝，纪随舟拿着风筝绞盘，南湘母子三人看着，玩了风筝玩风车玩旋转木马，中午一起到沪市特色饭馆吃饭，下午去海边看海，一直玩到傍晚。

　　找了一个酒店吃饭，一家四口累的都不想动了，也不回万千有限公司的厂区了，就在酒店开了豪华房间，一边看沪市的夜景，一边吃零食，玩玩闹闹的，最后在电视声中入睡。

　　第二天早上，回到了厂区，南湘母子三人在厂区里溜达，纪随舟在厂区和公司来回跑，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晚上的时候，办事员开着车送一家四口到火车站，纪随舟对办事员说：“过几天张方就会过来了，你先跟着他。”

　　“好的，纪总。”

　　“嗯，我走了。”

　　“纪总再见，太太再见，皮皮糖糖再见。”

　　“再见。”南湘母子三人冲办事员挥手。

　　纪随舟弯腰一手抱皮皮一手抱糖糖，免得火车站人多，冲撞了皮皮糖糖，行李只能交给南湘拎着，轻声问：“重不重？”

　　“再重也没有皮皮糖糖重。”南湘说。

　　皮皮糖糖闻言睁大了眼睛。

　　糖糖小手指着皮皮：“哥哥胖。”

　　皮皮立刻反驳：“妹妹也胖！”

　　糖糖歪着小脑袋说：“糖糖胖，糖糖好看鸭。”

　　南湘纪随舟都笑起来。

　　皮皮说一句：“臭美！”然后又加一句：“皮皮也好看！”

　　不远处的办事员，看着这一家四口，忽然也想找个媳妇了，上哪儿找纪太太这样的媳妇呢，问题有纪太太这样的女人，他也没有纪总这样有本事啊，所以还是努力提升自己才行，于是他的心里生出了向纪总和纪太太愿意的强烈冲动。

　　果断转身进了驾驶室，开车回厂区，准备加班。

　　这边南湘纪随舟并不知道办事员心里的想法这么多，他们顺利地进了候车室。

　　没一会儿就上了火车。

　　他们买了三张卧铺，两张下铺，一张上铺，所以十分宽敞，把皮皮糖糖放下之后，两个孩子就趴在车窗上看，外面天已经黑了，看的也就是灯火。

　　纪随舟掏出水、零食和书本，搂着皮皮糖糖，向母子三人介绍灯火处是沪市的哪个地方。

　　很快地火车开了。

　　纪随舟继续介绍。

　　南湘发现纪随舟这个人真的是太全能了，天文地理无所不知的感觉，不但将沪市的各个区域建筑等等都了解的一清二楚，附近的城市也知道的仔仔细细，怪不得他能够那么快地崛起。

　　就这样伴着纪随舟的声音，火车驶离了沪市，灯火也渐渐少了，两个孩子也不愿意看外面了，纪随舟看向南湘说：“南湘，你要是累的话，就休息，我来看孩子。”

　　“不累，我想陪你玩。”南湘目光直直地望着纪随舟。

　　纪随舟感受到南湘眼中的情意，这种感觉是两个人坦诚之后就出现的，是他以前不敢想的，现在时时就能被南湘甜到，世界都变得的甜蜜蜜的，他满心的喜悦，问：“陪我玩什么？”

　　“玩下棋吧。”

　　“下什么棋？”

　　“宝宝的玩具里不是有五子棋吗？我们下五子棋。”

　　“好。”

　　两人的五子棋结果是一家四口下的，下的乱七八糟，但是不妨碍一家四口的哈哈大笑，将近九点的时候，四周都安静下来，皮皮糖糖也困了。

　　纪随舟小声对南湘说：“你也睡吧。”

　　南湘点点头，她自己带皮皮糖糖时，根本不敢合眼，有了纪随舟就不一样了，她一觉睡到天亮，睁开眼睛就看到皮皮糖糖捧着牛奶喝。

　　“妈妈醒辽。”皮皮小声说。

　　糖糖嘟着小嘴，发出来的几乎是气声：“爸爸冲牛牛奶喝。”

　　南湘不明白皮皮糖糖为什么这么说话时，纪随舟的声音响起来：“妈妈醒了，就可以大声说话了。”

　　南湘笑，孩子他爹真是周到的不得了。

　　纪随舟笑着望向南湘：“醒了？饿了吧，还有半个多小时，就到南州了，你去洗洗脸刷刷牙，吃点早饭。”

　　南湘问：“你晚上睡吗？”

　　“睡了一会儿。”纪随舟确实只睡了一会儿，他见了太多的路霸和打劫，就怕会遇到什么意外，所以也就稍稍合上眼，就醒了。

　　南湘也知道纪随舟肯定没有睡好，说：“等会到家，我来带孩子，你多睡一会儿。”

　　“行。”

　　南湘洗脸刷牙之后，一家四口吃了点火车上的早饭，这时候火车上的饭菜还是很好吃的，也很新鲜，一家四口都吃了差不多八分饱，很快下了火车，他们搭了出租车，首先到一湘服装店，服装店里忙碌一片，元丽等人看到南湘回来，高兴的不得了，可是她太忙了，没办法和南湘说话 。

　　南湘让他们继续忙，她又和纪随舟一起到一湘制衣店，刚从车子里下来，就看到一群客人从一湘制衣店出来，一起抻着脑袋看对面依人制衣店，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88.  第 88 章   布网

　　“哎哟, 公安来了。”

　　“干什么的？”

　　“肯定是抓人了。”

　　“抓什么人？”

　　“应该是依人制衣店犯事了。”

　　“哎哟，这可不得了了啊！”

　　“也不知道犯什么事儿了。”

　　“别管犯什么事儿了，公安车都来了, 肯定不小了。”

　　“……”

　　客人们七嘴八舌地说着, 南湘纪随舟闻言看向对面依人制衣店, 果然看见一辆南州市派出所的小汽车停在了依人制衣店的门口。

　　南湘面色沉静。

　　纪随舟也是早就猜到这样的场面一样。

　　可是梅红梅等人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她们看着一个个客人都出来看依人制衣店, 也好奇地跑出来, 正好看见了南湘一家四口。

　　梅红梅赶紧愉快地跑过来, 和南湘纪随舟打了招呼, 就挨个抱一抱皮皮糖糖，一起走进一湘制衣店，才开始说：“对面出事了。”

　　南湘点点头。

　　“不会是因为一湘服装店的事儿吧？”虽然一湘服装店开业一段时间了，但是梅红梅依然记得开业当天, 闹事夫妻大闹特闹的事情，闹事夫妻以为可以败坏一湘服装店的生意, 结果却是迅速提高了一湘服装店的名, 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的客人。

　　可是她知道南湘一点儿也不感谢闹事夫妻, 而是紧攥着这事儿不放, 要把幕后人揪出来，她认定幕后人就是依人制衣店的人, 不是因为她有很强的逻辑思维，而是而是因为依人制衣店不止一次坑一湘制衣店了，所以她根本不知道南湘在中间使了什么手段。

　　南湘淡淡地回答：“应该是的。”

　　“太好了！总算可以水落石出了！”梅红梅很开心。

　　南湘没有回答, 接过汪氏递来的水，给纪随舟一杯。

　　纪随舟坐到南湘旁边喝水，顺便喂皮皮糖糖喝水。

　　梅红梅继续朝对面看, 看到康店长跟着公安，上了派出所的车辆，她惊诧地说：“南湘，康店长跟着公安走了，面色还挺轻松的，还冲一些客人笑着打招呼呢。”

　　南湘闻言扬唇一笑，嘲讽意味浓浓。

　　“不应该是依人制衣店的老板跟着公安走吗？”

　　“现在没有查到老板身上呢。”南湘神色淡淡地回一句。

　　“会查他老板吗？”

　　“会的。”

　　“不会吧。”梅红梅也知道这个时代违返法律法规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可是闹事夫妻到一湘服装店闹事儿，也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损失，所以康店长应该会把所有事情都扛下来，不会把依人制衣店的老板给牵涉出来。

　　“你为什么说不会？”南湘侧首看向梅红梅。

　　南湘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可是梅红梅心里莫名地，有点寒，仿佛南湘拥有深不见底的城府一样。

　　“觉得我们损失小，觉得康店长会忠心于幕后老板？”

　　神了！

　　南湘都说中了！

　　梅红梅确实是这么想的！

　　南湘笑说：“这件事情的后果康店长承受不住，他一定会把唐卉说出来的。”

　　梅红梅想不明白，指使人闹一闹店面，会严重到什么程度，她疑惑地看着南湘。

　　南湘笑说：“你往房东儿子身上想。”

　　梅红梅又问：“房东儿子怎么了？”

　　“他以前是干什么的？”

　　梅红梅想了想，说：“混、混事儿的。”

　　南湘点点头，又问：“后来呢？”

　　“后来国家□□，他配合公安人员，上了岸。”

　　“嗯，这次闹事夫妻和他起冲突，他一声声喊着仇家，作为执行严打的公安人员会怎么想？是不是会想□□又起来了？是不是会想路霸欺负商户？是不是想往深了挖？这事儿你觉得康店长一个人承受得起吗？”南湘问。

　　梅红梅豁然明朗，她一直以为上次闹事夫妻一事儿，她已经从南湘的口中明白了全部的事情，这才发现她根本只知道个皮毛，根本不知道南湘还有后手。

　　这下康店长到了派出所肯定会笑不出来的，说不定会哭着证明自己的清白，然后把幕后老板做的一切事情都说出来，依人制衣店跟着倒闭，她激动地说出这些。

　　南湘笑：“不止。”

　　梅红梅能够想到的只有这些了，她真的不知道这事儿还会有什么后果，问：“还有什么？”

　　南湘看一眼纪随舟，又重新看向梅红梅说：“还有的啊，就和你关系不大了，到时候你跟着看就行了。”

　　梅红梅眼中顿时迸发崇拜之光，老天爷啊，南湘到底是不是天仙下凡啊，怎么会这么美丽这么聪明啊。

　　“好了，不要管他们，我们对一下工作。”南湘觉得这个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出结果的。

　　梅红梅点头。

　　南湘送纪随舟到后院小木屋里补觉，把皮皮糖糖交给汪氏带，接着她和梅红梅、张红、会计等人核对一下一湘制衣店一湘制衣厂的各项工作。

　　一直忙到下午。

　　纪随舟醒来后，去南州市忙碌。

　　南湘则是在南化县和南州市来回忙碌。

　　两个人脚不沾地地忙了三天，这三天里依人制衣店的康店长不但没有回来，其他员工还分别都去了南州市派出所一趟，别说依人制衣店的生意变差了，依人制衣店里的各个员工都心慌慌，好像下一秒天就会塌下来一样，而这时候南湘纪随舟在南化县买的幸福里房子实木家具已经全部备齐。

　　一家四口走进四室两厅的房子之后，首先看到了客厅的沙发、茶几和彩色电视机，这在这个年代来说配置很高的，这都是纪随舟弄的，南湘母子十分满意，很大的阳台，明亮干净的四个房间，宽敞的厨房，哪哪儿都是极好的。

　　“怎么样？”纪随舟问。

　　“很好。”南湘满意点头。

　　“爸爸，介系我们家？”糖糖睁大黑溜溜的眼睛问。

　　“妈妈，我们住介儿？”皮皮跟着问。

　　“对啊，喜欢吗？”南湘问。

　　“稀饭！”皮皮糖糖一起说。

　　“喜欢哪里？”纪随舟问。

　　“稀饭灯灯！”糖糖小手指指着天花板。

　　“稀饭电视机！”皮皮指着电视机。

　　“有电话！”糖糖指着电视机旁边的电话。

　　“有马桶！”

　　“有发发草草！”

　　“有熊猫娃娃！”

　　“有足球！”

　　“……”

　　两个孩子都要把新房子里的设备说全了，看起来是真的很喜欢新家了，南湘纪随舟互看一眼，会心一笑。

　　“我们什么时候搬家？”纪随舟问，这房子硬装完成已经两三年了，最近装入的实木家具大部分也都是去年纪随舟定做的，可以随时入住。

　　“抽个时间，到时候再请大家吃一顿。”

　　“行，我们回去翻黄历。”

　　“好。”

　　一家四口又在新家里面到处转悠了一会儿，才下了楼。

　　在幸福里外的一家饭馆里吃了午饭后，纪随舟去了南州市，南湘没有跟着去，带着皮皮糖糖来到一湘制衣店后，她坐在柜台前开始看员工表。

　　她是有心想把“一湘”做起来，必须夯实一湘制衣店和一湘制衣厂这个根据地，所以她近来招了不少的员工，会计、保安、营业员、缝纫工、质检工等等，还特别和纪随舟的物流部门展开了合作，保证一湘制衣店、一湘服装店和其他服装店都能够有衣服卖。

　　在她看员工表的时候，梅红梅凑过来小声说：“南湘，依人制衣店好像不行了。”

　　“怎么了？”南湘问。

　　“一个客人都没有。”

　　“昨天不就没客人了吗？”

　　“今天他们的老板来了。”

　　“你看到他们老板了吗？”

　　“没有，我是听说的。”

　　南湘抬眸看向依人制衣店，正好看见一个穿黄色小西装外套的姑娘走了进来，她笑着说：“我看到了。”

　　“什么？”梅红梅问。

　　“依人制衣店的老板。”南湘看向门口的唐卉说。

　　梅红梅还不明白什么意思，看到唐卉也不认识，只当是前来买衣服的姑娘，正要去说什么，南湘先开口：“我来就行了。”

　　梅红梅也没有多想，反正店里客人多的是，哪个都需要招待的，她便去忙了。

　　南湘静静地望着唐卉，仿佛是一副优美的画一样，漂亮的很。

　　唐卉顿时觉得心里不爽：“南湘，好久不见。”

　　南湘平静地问：“买衣服，还是有事儿？”

　　唐卉绷着脸说：“有事儿。”

　　南湘笑着回答：“我没空。”

　　唐卉顿时心头一梗，她是唐家的大小姐，在别人都饿的吃不上饭的时候，她已经可以自由选择好看的衣服，到哪儿都是惹人喜欢的，还是第一次吃瘪。

　　南湘转身走到衣架前。

　　唐卉不爽地走到南湘跟前：“我要和你谈一谈。”

　　南湘整理着衣服：“没时间。”

　　“怎么才有时间？”

　　“我工作时间都是给我的客人的。”

　　唐卉随手拿一件外套说：“这件外套我买了，算不算你的客人，可不可以和你谈一谈？”

　　“可以，不过我事先声明，这件外套是冬季款，春季打折，你付了钱的话，是不接受退货的。”南湘笑着说。

　　唐卉立刻想到南湘这句话是讽刺，讽刺她买了五彩纺织厂大批量的布料，最后退货的事儿，她生气地咬咬牙，转身朝柜台走。

　　南湘立刻开口说：“小余，原价十五块钱，给她打九点九九九折。”

　　小余一怔，这等于不打折啊。

　　唐卉扭头狠狠地瞪南湘。

　　南湘摊手：“你可以不买。”

　　唐卉咬牙掏了十二块钱出来，拿着衣服跟着南湘走出一湘制衣店，走到一处没什么人的树下，正好可以看到一湘制衣店和依人制衣店两家店面。

　　“南湘，你以为让公安盘问一圈我的员工，你就可以毁了依人制衣店吗？”唐卉生气地说，她这几天都快疯了，不是因为依人制衣店的亏本，而是一个个员工战战兢兢的辞职，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对，我就是这么认为的。”南湘直截了当地说话。

　　唐卉一下怔住，感觉这个南湘一直都不按套路出牌，她愤怒地说：“南湘，你不要太嚣张了！”

　　南湘闲闲地看着唐卉。

　　唐卉本来也是有头脑的人，至少比一般人都有心机，可是站到从容淡定的南湘面前，瞬间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这让她心里的火发不出来，灼热着心口，大脑里乱哄哄的，完全没了平时的智商，大声说：“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们唐家有多厉害吗？别说是你，就是你男人纪随舟，也对我们无可奈何！”

　　“是吗？”南湘笑容浅浅地反问，完全不带怕的。

　　唐卉没有收到预料到的效果不说，还收到南湘这样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她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




89.  第 89 章   搬家

　　南湘依旧神色淡淡的。

　　唐卉咬牙, 硬生生吞下心口怒火，一再告诉自己镇定，镇定, 再镇定, 好一会儿她才无视南湘云淡风轻的态度, 找回自己的理智。

　　她望着南湘, 用平常的口吻说：“南湘, 我们唐家在沪市很有排面, 也是沪市最先发家的企业, 有底蕴有关系, 是你和纪随舟这样无家庭无人脉的小老板比不上的。”

　　“所以呢？”南湘问。

　　“所以，你不要惹我，后果是你承受不住的。”

　　南湘笑问：“所以你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让你放过康店长。”

　　“哦，你是来威胁我的？”南湘问。

　　“威胁”这个字眼让唐卉心里舒服多了, 手里面仿佛有了压住南湘的筹码，她终于可以神态自然了, 当即抱臂, 说：“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南湘不为所动：“那你恐怕威胁不到我。”

　　唐卉一怔：“你什么意思？”

　　“抓康店长的是公安, 不是我。”

　　“是你报的警！”唐卉指出来。

　　“没错, 但是，康店长不仅仅是指使人闹事儿吧。”

　　唐卉放开抱着的双臂, 问：“他还干了什么？”

　　“这个得问公安了，仅仅是指使闹事的话，不会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南湘转眸看向不远处的依人制衣店说：“唐小姐, 又有公安到你们店门口，这次他们找谁呢？”

　　唐卉闻言看过去，真的看到一辆警车停在依人制衣店的门口, 她心下一慌，下意识觉得公安是来找她的，一定是康店长供出了她，是她授意康店长大闹一湘服装店的，她突然感觉害怕，她立刻望向南湘说：“南湘，我们和解！”

　　“和解什么？”南湘问。

　　“是我，是我指使一对夫妻到一湘服装店闹事儿的，我们和解，我赔钱给你。”看着公安朝这边走来，唐卉急急地和南湘说：“我刚才和你说了，我家很厉害的，我哥是老板，他很疼我，如果你真的伤害到我，我哥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唐小姐，这是你和解的态度吗？”南湘笑问。

　　“我……”

　　唐卉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是因为纪随舟的横空出世，威胁到了唐家的发展，唐家拿纪随舟无可奈何，所以才把目标对准南湘，试图分散纪随舟的注意力。

　　她知道南湘是没有上过大学的农村女人，带着这种想法，她从开始就看不起南湘。

　　哪怕南湘一次次打她的脸，一次次把生意扩大，她依旧觉得南湘是走狗屎运，是在一群没有见过世面的南州人面前才能赚钱。

　　南湘的格局、思维和眼光根本和她不是一个档次。

　　因此她敢明目张胆地授意康店长闹一湘服装店，料定南湘开不了新店，结果南湘不但化解了，还通过闹事夫妻揪出来康店长。

　　也不知道南湘和公安说了什么，公安这几天挨个找依人制衣店的员工进行保密会话，打的她这个老板措手不及，她就从沪市跑过来找南湘。

　　她也是第一次和南湘打正面，心里对南湘的轻视还没有收起来，就看到南湘的美丽、淡定、聪明、气场等等，压的她根本施展不出来她平时的聪明才智。

　　有那么一瞬间她后悔自己没做准备就来找南湘，搞的自己一会儿生气，一会儿镇定，一会儿要求和解，一会儿又放狠话，完全没有重点，根本撼不动南湘。

　　这一刻她才发现南湘是个狠角色，她丢掉心里的优越感，姿态放低了说：“我们和解，我赔你钱，多少钱都行。”她是指使康店长的人，可是她不能进派出所，进去肯定要拘留几天，这样太丢人了，她慌起来。

　　“我不要赔偿的。”南湘轻声说。

　　“那你要什么？”

　　“公平。”南湘吐字清晰。

　　唐卉不理解南湘话的意思。

　　这时候两位公安人员就到了跟前。

　　“请问，你是依人制衣店老板唐卉吗？”为首的公安问。

　　唐卉全身一抖。

　　“跟我们走一趟吧。”为首的公安说。

　　“我、我……”唐卉看向南湘：“南湘，我们和解。”

　　“唐小姐，请你相信公安同志，只要你们痛改前非，一切都不是问题。”南湘笑着说。

　　两个公安闻言点点头。

　　唐卉想逃跑。

　　为首的公安伸手拉住了唐卉的胳膊：“唐小姐，你不要闹的太难看，还是跟我们走吧。”

　　唐卉狠狠瞪了南湘一眼：“我哥会帮我的！”

　　南湘点头：“嗯。”

　　唐卉一个拳头又打在棉花上了，又气又怕又羞恼又无可奈何地跟着两个公安离开。

　　很快地，忙的焦头烂额的唐明城就知道了唐卉进南州市派出所的事儿，他诧异地问唐父：“卉卉去南州了？”

　　“是啊，昨天刚去，就进了派出所。”唐父回答。

　　“为什么进派出所？”

　　唐父就把唐卉闹一湘服装店的事儿说了，感叹地说：“她非但没有坑到一湘服装店，还给一湘服装店吸引了一大波的围观者，这些围观者后来都变成了大喇叭，到处宣传一湘服装店，导致一湘服装店生意火爆，带火了一整条街。”

　　“是一湘服装店老板南湘做的？”唐明城问。

　　“是啊。”唐父回答。

　　唐明城大脑中不合时宜地冒出了那个纤细明艳的女人，闪闪发光一样，他不由得有些失神，莫名地生出对南湘的向往。

　　“卉卉一再失败，所以这事儿都不敢告诉你，也不让我告诉你，她还说自己可以搞定，结果南湘抓着闹事夫妻不放，也不知道那边派出所怎么回事儿，这个事情居然那么拼命地查。”唐父皱起了眉头。

　　唐明城回神儿。

　　唐父叹息一声说：“我有点担心。”

　　“我去南州看一看。”唐明城果然地说。

　　“我担心的不仅仅是卉卉，还有……”唐父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唐明城不解地问。

　　“没什么。”唐父没有说下去，眼神里浮出深深的担忧，又怕唐明城看见，转而问：“纪随舟的万千有限公司那边怎么样？”

　　唐明城面露难色。

　　唐父叹息一声：“纪随舟这个年轻人太过老练了，不管是人脉上，能力上，格局上，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他的公司从上到下都是一个严密的整体，运作起来是整体推进，想要超越，一时半会儿是不能够的。”

　　唐明城点头：“纪随舟的眼光超前，他并不仅仅是和我们竞争，好像还在向陌生的领域发展，或者转型，很难对付。”

　　“一点点来，你先去接你妹妹，这边我来看着。”唐父是把唐家做起来的，只不过后来身体不好，退了一段时间，现在又要重新出山。

　　唐明城点头，心里面想着很快就可以见到南湘，涌出一丝期待和喜悦，第二天处理完公司的事情，他回到家中，收拾行李，离开家门。

　　在他坐上开往南州市的火车时，一辆警车停在了他家别墅门口，不过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一上火车就睡觉了，第二天天亮，火车停在了南州市。

　　与此同时南湘纪随舟正在家里收拾东西，准备搬到幸福里，小陆、梅红梅、张红等人都在忙碌，可是大忠、元丽和小陆媳妇坚持来帮忙，扫地的扫地，装车的装车。

　　皮皮糖糖也忙的不得了，他们忙着和小伙伴球球、浩浩等小朋友告别，最后只剩下了玩的最好的球球和浩浩。

　　“糖糖，你们要去县城啦？”球球问。

　　糖糖点头：“嗯，我们住大房房。”

　　皮皮补充说：“我们的房房里，有、有电视机。”

　　糖糖跟着说：“阔以看大圣哟。”皮皮糖糖已经从收音机里听完了《西游记》的故事，也带球球和浩浩听过一段时间。

　　球球问：“你带我看吗？”

　　皮皮回答：“不带！”

　　球球疑惑地问：“为什么不带我？”

　　糖糖抢白：“带你看电视机，费电！”

　　球球惊讶。

　　糖糖解释：“我和哥哥看，电视机不费电，你也看的话，就多一个银看，就费电辽，就、就不带你看。”

　　皮皮眨巴眼睛看妹妹，感觉哪里不对劲，又觉得有道理。

　　球球一听，感觉友谊的小船在离别的时候翻了，这种感觉太难过了，当即“哇”的一声哭了，边哭边朝院门走，呜呜呜地喊着：“糖糖不带我看电视机，妈，糖糖不带我看电视。”

　　皮皮转头看糖糖：“他哭辽。”

　　糖糖小嘴张了张，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可是她小脸很迷茫，又张了张小嘴说：“对，他哭辽！”

　　皮皮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糖糖转头看向浩浩。

　　浩浩问：“糖糖，你带我看电视机吗？”

　　糖糖点头：“带！”

　　皮皮问：“你肿么带浩浩看电视辽？”

　　糖糖回答：“不带，他也要哭辽，就带他看一下下。”

　　皮皮点点头。

　　一旁的南湘纪随舟温柔一笑，对小孩子的友谊不是很理解，没一会儿球球又过来了，也没有和皮皮糖糖说什么，四个孩子又快乐地玩在了一起，等到所有行李收拾好了以后，大家都上了车子。

　　许多村民们都过来送南湘纪随舟，夸奖着夫妻二人有本事，也羡慕着夫妻二人能够进城生活，更感谢着夫妻二人为村里人提供了工作岗位，这所有的一切都变成对一家四口的不舍。

　　纪随舟告诉村民们，有时间还会回水湾村住一住的，水湾村的村长等人承诺给他们好好的看房子，一番寒暄之后，车子发动了，球球浩浩眼巴巴地望着车子里的皮皮糖糖，皮皮糖糖有些难过。

　　特别是糖糖小嘴扁着，都要哭了，球球浩浩是她和哥哥最初最好的朋友，平时球球浩浩家里做了糖糕丸子的都会拿给他们吃，下午还会坐在路口等他们回来，一起玩游戏，以后他们就见不到了。

　　“糖糖，吃片饼干。”两个孩子玩了很久，应该饿了，南湘拿出一包饼干说。

　　糖糖眼睛红了，黑溜溜的眼睛里蓄了两泡要落未落的眼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怎么了？宝宝。”南湘赶紧问。

　　“妈妈，球球浩浩不见辽。”糖糖小奶腔里充满了失落，意思就是以后就见不到好朋友球球浩浩了。

　　“怎么会呢？球球浩浩的爸爸妈妈也在幸福里租了房子，和我们离得的很近，以后你们可以天天见。”纪随舟买了幸福里房子不久，小陆他们也在附近租了，为了工作方便也为了孩子上学，以后等他们手里有钱了，肯定就会买下来了。

　　“阔以天天见？”糖糖奶声奶气地问。

　　“对鸭。”

　　南湘从来不骗糖糖的，糖糖的悲伤立刻消散，肉乎乎的小手抹了一把眼睛，抹掉一串眼泪，张口就问：“饼干捏？糖糖饿辽！”




90.  第 90 章   道歉


　　“吃几片？”南湘问。

　　糖糖反问：“吃几片捏？”

　　“一片吧。”

　　“一片吧。”糖糖奶声奶气地模仿。

　　南湘听的心里软乎乎的, 满眼都是温柔的笑意，从包装袋里抽出一片圆圆的奶油饼干，递给糖糖：“那就吃一片。”

　　“那就吃一片。”糖糖歪着小脑袋, 伸也小肉手接过来, 才放到嘴边, 又笑嘻嘻地送到南湘嘴边：“妈妈吃。”

　　南湘心里暖的不得了, 不客气地咬一小口：“真好吃。”

　　糖糖再转身向驾驶座：“爸爸吃。”

　　“爸爸在开车呢, 不能吃, 糖糖吃吧。”

　　“好吧。”糖糖低头咔嚓咬一口, 嘻嘻笑说：“妈妈, 好好吃鸭。”

　　“那就吃吧。”

　　南湘伸手摸摸糖糖的小脑袋，转头看向窗外，熟悉的房屋、树木、草垛、田野等等逐渐退出视线，想到自己在这儿和皮皮糖糖从贫穷到富有, 又和纪随舟在这儿有过吵闹、心动、纠结，最后走到了一起, 不由得有些伤感起来。

　　“我们可以常回来住。”正在开车的纪随舟瞥见了南湘的面色, 轻声说了一句。

　　“嗯。”南湘应一声。

　　纪随舟望着前面又问：“还是舍不得？”

　　“有一点。”

　　“那我们不搬了？”

　　“还是搬吧, 人生不变的就是在变, 把这儿当成一个回忆，以后常常回来就可以了。”

　　纪随舟温柔地看南湘一眼。

　　南湘心头温暖, 其实只要和纪随舟父子三人在一起，不管在哪儿都可以制造出来很多美好的回忆。

　　想通这一点，她转眸看前方, 十分钟后两辆车子停在幸福里六单元门口，一群人一起下车。

　　纪随舟大忠元丽帮着拎东西上楼，就是一些生活用品, 不过十来分钟就收拾好了。

　　元丽站在客厅里四处打量着，她这辈子还没有见过这么好的房子，干净明亮，感觉像是住在美丽的城堡一样，她是一脸的羡慕：“老板，这房子真的太好看了。”

　　“回头你也买一套。”南湘说。

　　“我哪能买得起啊。”元丽就没有想过住这样的房子。

　　“你和大忠一起买呀。”南湘笑。

　　“对啊，我已经把家里的债还完了，现在工资可以攒起来了，说不定今年年底就买得起幸福里的房子，到时候我们就买老大旁边的房子。”大忠接话。

　　他以前父母生病，欠了一些钱，去年从纪随舟那里拿到年终奖，才把所有的债给还上了，现在拿到工资都是存起来了。

　　“谁和你是‘我们’。”元丽不好意思地回一句。

　　大忠害羞地挠挠头。

　　“农忙之后就结婚，可不就是一家人了嘛。”南湘说。

　　元丽脸一下就红了。

　　大忠心里美的不得了，当即就问一下纪随舟这边房子的价格，然后在心里估算一下，除掉结婚的钱，好像还差一点。

　　“到时候我和你嫂子再借给你点。”纪随舟说。

　　大忠立刻感动不已：“谢老大，谢嫂子。”

　　“客气，好好干就行了。”

　　“我会的。”大忠浑身充满了力量。

　　“好了，房子也收拾好了，中午大家一起吃个乔迁饭。”纪随舟转头看向南湘问：“在哪儿吃？”

　　“在家里吃吧，新房子，热闹一下。”南湘回答。

　　“你们在家看电视，那我去点菜？”

　　“嗯，你去吧。”

　　“不和我一起去吗？”纪随舟眼神黏人的很。

　　南湘笑说：“你自己去。”

　　纪随舟笑笑，抬步走了。

　　南湘打开电视机，招呼元丽大忠一起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随手将纪随舟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拿起来，瞥见内兜里鼓鼓的，这才发现纪随舟没有带钱包。

　　她转头对元丽大忠说一些：“随舟钱包忘了拿了，你们坐着看电视，我去给他送钱包。”

　　“我去吧。”大忠起身。

　　“幸福里这边你也不熟，还是我去吧。”南湘说。

　　大忠也就没有坚持了。

　　“老板你去吧，我来看着皮皮糖糖。”元丽接话。

　　元丽看孩子，南湘是放心的，不过她还是交待了皮皮糖糖乖一点：“皮皮糖糖和丽姐姐大叔叔，好好看电视。”

　　皮皮糖糖一起点头。

　　南湘拿了钱包下楼，走出幸福里，走到街道上，看到附近又开了一家饭店，不知道纪随舟去了哪家饭店。

　　正准备进利民饭店的时候，听到一个喊声：“南湘。”

　　她回头一看，是很久不见的陆卫东。

　　“真是你。”陆卫东走过来。

　　陆卫东穿着崭新的西装，头发梳的像是狗舔的一样亮，看上去像个暴发户一样，南湘面色淡淡。

　　“差点没有认出来你，你又变漂亮了。”陆卫东目光贪婪地看着南湘，自从和南湘私奔未果，他就见了两次南湘。

　　上次觉得南湘美的惊人，这次比上次还要好看。

　　他心里生出亲近之意，可是南湘气场完全变了，他根本不敢靠近，可是他知道南湘很爱钱，于是有了底气，伸手顺着发丝顺一下油头，似乎要展示自己的魅力。

　　“谢谢。”南湘说。

　　“你过的怎么样？”陆卫东问。

　　“挺好的。”南湘回答。

　　“我过得很好。”陆卫东自信地说。

　　南湘本来要走的，听到这话，诧异地望向陆卫东。

　　与此同时纪随舟点好了菜，大部分都是南湘喜欢吃的，他满意地从利民饭店出来，一眼看到路边的南湘，眸色一亮，紧跟着又看到南湘身边的陆卫东，身体本能的一僵。

　　理智告诉他没什么事儿，情感上又开始胡思乱想，心里酸溜溜的，但他还是抬步朝二人走去。

　　陆卫东这时候开口说：“我现在在南州市的钢厂上班，铁饭碗。”

　　南湘不说话，静静地看陆卫东什么意思。

　　“一个月工资三十块钱。”陆卫东得意地说。

　　“所以呢？”

　　“所以，你要是跟了我，可以吃香的喝辣的，我会对你好。”陆卫东望着南湘说。

　　纪随舟闻言，正要加快步子阻止，听到南湘说：“陆卫东，我以前说的很清楚，我和你不可能，我有男人有孩子。”

　　“你对你男人没感情，你——”

　　“不是的，我很爱我丈夫。”

　　陆卫东不相信：“你以前和我说，你——”

　　南湘郑重地说：“以前是我没有认清楚自己的内心，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会和他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纪随舟听的心花怒放，嘴角上扬，感觉阳光都洒到自己身上了，世界极其美好。

　　“过日子光有爱是不行的，得有钱，你男人长得好吗？你男人一个月有三十块钱工资吗？”陆卫东不屑地问。

　　“媳妇。”纪随舟轻轻地唤一声。

　　南湘寻声看去：“随舟。”

　　陆卫东跟着看过去，看见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五官立体，仿佛是女娲娘娘精心雕琢的一般，稳步向这边走来，英俊逼人。

　　这、这就是南湘的男人？

　　陆卫东一直以为南湘嫁个矮挫丑，想不到是这样的英俊，一下子将他衬托成为了矮挫丑。

　　“媳妇，你怎么来了？”纪随舟温声问。

　　“你钱包忘记带了，我给你送过来。”

　　南湘说着，将手里的钱包递给纪随舟。

　　恰在这时，一个小孩子横冲直撞过来。

　　纪随舟眼疾手快地搂住南湘的腰，微微用力，将南湘揽到身旁，另一只手稳了小孩子。

　　南湘是站定了，可是手中的钱包落在地上。

　　小孩子的父母赶紧跑过来道歉，然后才领走孩子。

　　纪随舟问：“媳妇，没事儿吧。”

　　“没事儿，你呢？”

　　“我也没事儿。”纪随舟这才弯腰捡钱包，说：“钱包没带也没事儿，我口袋里有钱，够付一桌菜钱。”

　　“我以为你身上没钱呢。”

　　“怎么会，我随时都需要买些东西，所以日常都会带点钱的。”纪随舟说着话，轻拍钱包上的灰尘。

　　一旁的陆卫东傻眼了。

　　他刚刚从纪随舟的钱包里，看到了今年刚发行的百元钞票，他到目前为止，才攒够一张，非常珍贵地放在家里面，可是纪随舟钱包里好像有五张以上，而且他钱包没带，就付了一桌子菜钱，所以他得多有钱啊。

　　“付好了是吗？”南湘问。

　　纪随舟点头：“做好了就会送到我们家，我们回家吧。”

　　“好。”

　　纪随舟南湘一起朝对面走，理也不理陆卫东。

　　陆卫东转身就喊：“纪随舟，南湘看上的是你的钱！”

　　纪随舟南湘同时停步，感觉特别好笑。

　　纪随舟微微侧首：“至少我有钱，而你，没有。”

　　“我会有的！”陆卫东咬牙切齿地说。

　　“你怎么有？一个月三十块钱工资，不吃不喝，一年三百六十块钱，三个赚不到我一个钱包数，或者，你可以辞职，再托你二姑走关系，让你进好一点的厂，一个月赚三十一块钱。”纪随舟慢条斯理地说。

　　闻言陆卫东如遭雷劈一样。

　　纪随舟知道他是托关系进厂的？

　　明明这是他和二姑私下里走的关系啊。

　　纪随舟到底是什么人，他心头大骇，背后冒汗，一抬头发现纪随舟和南湘不见了，他再也不敢肖想南湘，赶紧回家问二姑去。

　　而这时候南湘纪随舟已经走进了幸福里。

　　怕纪随舟再次产生不安，南湘立刻解释自己和陆卫东是偶然碰见的。

　　纪随舟微笑说：“我知道，我都听到了。”

　　南湘握着纪随舟的手说：“要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的。”

　　“也要相信自己的魅力。”

　　“好。”他温柔地俯身向南湘。

　　南湘以为他要亲她，伸手推了他一把，有些害羞地说：“会有人看到的。”

　　纪随舟笑：“你肩膀上有树叶，我给你摘一下，你想到哪儿去了。”

　　南湘闻言羞的掐纪随舟一下。

　　纪随舟又把南湘的手握住了，望着南湘白皙好看的侧脸，心里温柔一片。

　　他是相信南湘，可是他不相信南湘身边的狂蜂浪蝶，除了陆卫东这只外，那个唐明城也是不怀好心，不过他没有和南湘说这些，一起回到了家。

　　将近中午的时候利民饭店送来了丰富的饭菜，摆了满满一桌子，梅红梅、汪氏、小陆媳妇等人也都来了，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乔迁饭，还给了南湘纪随舟乔迁红包。

　　数额不大，但都是心意。

　　南湘纪随舟也就收下了，这下算是正式入住新居了。

　　送走客人，利民饭店来收走碟子碗之后，一家人一起睡了午觉。

　　下午的时候，纪随舟开着车子去南州市上班了。

　　南湘稍微换了件衣服，带着皮皮糖糖出了幸福里，这次他们不用拉牛车，也不用骑自行车，母子三人轻轻松松地步行到了一湘制衣店。

　　把皮皮糖糖交给汪氏之后，南湘见梅红梅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她抬步去一湘制衣厂看了看，元丽张红他们有序地做着衣服，质检员认认真真地检查衣服质量，根本不用她费心。

　　从一湘制衣厂走出来，朝一湘制衣店走时，余光中瞥见依人制衣店有人在拆门头。

　　这是不打算继续经营了？

　　她正好奇是谁做的决定时，看见唐明城从店里走出来，目光和她的目光相撞，唐明城友好地点点头。

　　她并没有理会，转而回到一湘制衣店。

　　没一会儿，唐明城就来到了一湘制衣店门口。

　　梅红梅和会计小余都惊了一下。

　　“哇，这男的好英俊。”小余小声说。

　　梅红梅看一眼：“还真不错。”

　　“和纪总有得一拼。”

　　“那还是纪总更英俊。”

　　小余点头。

　　“我去迎接。”梅红梅面带笑容走上前：“同志，想要买什么样的衣服？我们这儿也可以定做。”

　　“不好意思，我找一下你们老板。”唐明城礼貌又温和地说完，侧首看见南湘正坐在不远处的制衣桌前，长发松松地扎起，露出白皙的脸蛋，细长的脖颈，在略微有些嘈杂的环境里，手握着笔，专注地画着什么，美的像是一副画一样。

　　“南湘，有人找。”梅红梅说。

　　南湘闻言看过来，看到唐明城倒是不惊讶。

　　唐明城走向南湘：“南老板，你好。”

　　南湘站起身：“你好。”

　　“我是来向你道歉的。”唐明城真诚地说。




91.  第 91 章   对

　　“代你妹妹道歉？”南湘问。

　　“没错, 南老板真是聪明。”唐明城真心赞美，南湘是他见过的女人当中，数一数二的聪明。

　　南湘却没有当真。

　　唐明城接着非常礼貌地说：“南老板, 非常对不起, 由于我妹妹的任性, 给你和一湘制衣店一湘制衣厂, 带来了很多的麻烦, 今天我把依人制衣店收回来了, 以后也不会再开, 另外, 我愿意赔偿你所有的损失。”

　　“赔偿损失？”南湘微微惊讶。

　　“对。”唐明城认真地说。

　　“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

　　南湘感觉有些怪：“不想你妹妹早点从派出所出来？”

　　“她也是成人了，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次事情正好也让她长个记性了。”唐明城很从容地说：“我主要是想和南老板交个朋友。”

　　南湘眼中浮出费解。

　　“南老板人漂亮又温和，成为朋友的话, 可以互相学习互相进步。”唐明城声音温和，态度诚恳。

　　南湘忽然笑了, 果然, 《八十年代好日子》后期出现那么多迷恋男主唐明城的女配, 哪里是女配们的错, 分别就是唐明城行为不检点招惹的。

　　李云云的离开简直太正确了。

　　唐明城不解问：“南老板笑是什么意思？”

　　“你一个沪市人，和我们小地方的人, 学习什么？”

　　“南老板谦虚了，你的实力可以吊打沪市百分之九十的人。”唐明城说的是真心话。

　　“唐总，谢谢你看得起, 不过我们两家的关系，恐怕没办法交朋友，认识就行了, 在公平竞争中也可以互相进步互相学习。”其实南湘想呛一呛唐明城的行为问题，可是唐明城摆明是来示好，而且一湘制衣店正在做生意，她也不好说话太硬。

　　唐明城听到她这话，感觉十分的巧妙，既说明了两家的关系，又拒绝了唐明城，同时还强调了“公平竞争”，于是他非但没有生气或者难堪，反而又一次嫉妒纪随舟可以娶南湘。

　　不过纪随舟很快就会……到时候他还是有机会的，所以他心里重新平衡起来，笑着对南湘说：“你说得对，那么，我现在去接妹妹，我们回见。”

　　“应该见不了了。”南湘说。

　　“一定会见。”唐明城心里有了盘算。

　　“说话别那么肯定，你妹妹进派出所这几天没有出来，可能还有别的事情。”南湘提醒。

　　“什么事情？”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觉得普通闹事儿的话，公安不会查那么多人，也不会拘留那么久，唐总，你觉得呢？”南湘向门口走两步。

　　唐明城也不是笨人，听到南湘这话里有话，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可是他得维护自己的形象，面上没有什么表现，依旧是笑着说：“多谢南老板提醒，我会注意的。”

　　南湘点点头。

　　“那我走了。”

　　南湘继续点头。

　　唐明城转身大步向外走，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客人，他赶紧说了声对不起，急急地到了依人制衣店，依人制衣店的员工问：“唐总，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唐明城语气不耐烦。

　　员工顿时哑口无言。

　　唐明城拉开车门就坐进了小轿车里，让司机赶紧去南州市。

　　他真的觉得唐卉进派出所，就是普普通通的闹事儿，拘留几天，认错态度良好就完事儿了，也算是给唐卉一个教训了。

　　可是经南湘一提醒，他才惊觉派出所对闹事夫妻这事儿真的关注过分了，还有昨天爸爸担忧又欲言又止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他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不简单。

　　娘的！

　　他太专心地给纪随舟下套，忽略了周围的事情。

　　南湘刚刚给他提了醒，是不是说明纪随舟也在给他下套，或者说是南湘纪随舟联手给他下？

　　联手？

　　南湘和纪随舟联手？

　　纪随舟做事稳中带奇，已经够他喝一壶了，再加上南湘细节上的快准狠……他忽然慌了起来，赶紧对司机说：“再开快一点。”

　　很快地，到了派出所，他说明了自己是唐卉的亲哥哥，想要见一见唐卉，结果遭到拒绝，这说明唐卉身上真的不仅仅是闹事这么简单了。

　　那还会有什么事情呢？

　　他没有纠缠下去，赶紧找到公用电话，往沪市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那边终于接听。

　　彼端响起管家的声音：“喂，你好，这里是唐——”

　　“王伯，是我，明城，我爸呢？”唐明城问。

　　“少爷，你终于打电话回来了。”

　　唐明城听出来管家语气里的着急，赶紧问：“怎么回事儿？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唐先生去派出所了。”

　　唐明城心头一骇：“为什么？”

　　“不知道，你昨天下午刚走，派出所的车子就停在了门口，和唐先生说了几句，唐先生就和他们走了。”

　　“我爸没有什么话和我说吗？”

　　“没有。”

　　“什么都没有吗？”

　　“没有。”

　　唐明城一下子心里慌了。

　　他的记忆里唐家都是清清白白做生意，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怎么会有派出所上门呢。

　　“少爷，你要不联系一下唐二先生？”管家建议。

　　“好，我知道了。”挂上电话之后，唐明城手都是抖的，重新拨打电话时，按了数次，才将号码按对，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喂。”

　　“二叔，是我，明城，我爸进派出所了。”唐明城急急地说。

　　“我知道了。”唐二回答。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唐明城问。

　　“这就要问纪随舟了。”

　　唐二的语气淡淡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唐明城也听不出来情绪，问：“二叔，你什么意思？”

　　“这是纪随舟打压我们的手段。”

　　唐明城不解地问：“什么手段？”

　　“举报我们生意不干净。”

　　“我们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生意啊。”

　　“对，所以是纪随舟朝我们身上泼脏水，商场上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唐二说的笃定。

　　“不可能，纪随舟向来都是公平竞争。”

　　唐二哼笑一声：“他媳妇也是公平竞争吗？”

　　“对。”唐明城毫不犹豫地维护南湘。

　　“明城。”唐二诧异极了，自己这个侄子居然相信纪随舟和南湘是公平竞争：“你怎么这么糊涂？”

　　唐明城心里面觉得纪随舟南湘不是那种背地里搞事儿的人，可是唐二是他亲二叔，是可以相信的，于是又问：“二叔，我们没有现在怎么办？”

　　“得证明我们是干净的。”

　　“怎么证明？”

　　“找纪随舟，看看纪随舟举报了什么。”

　　唐明城和唐二那边商量着找纪随舟，纪随舟这边已经下班到了一湘制衣店。

　　看着南湘在忙碌，他去看着皮皮糖糖，皮皮糖糖和一湘制衣店附近的小朋友都玩熟悉了，此时一起玩沙包，玩的满身大汗，对面小朋友都回家了，他们才转身扑到纪随舟身上。

　　“爸爸，你下班辽？”糖糖问。

　　“对呀。”纪随舟一手抱一个。

　　“那你给我扎辫辫鸭。”糖糖小手摸摸蓬乱的头发。

　　皮皮接一句：“妹妹臭美！”

　　“哥哥臭美！”

　　“美美臭美！”

　　纪随舟抱着两个孩子进了后院，让皮皮拿来梳子，他给糖糖扎辫子。

　　店里的几个员工看到纪随舟娴熟的手法，惊讶极了。

　　“哎哟，皮皮爸真是厉害啊。”

　　“还会给孩子扎辫子，真是好稀罕呀。”

　　“还扎的好好啊。”

　　“真是长得又好又能干。”

　　“太厉害啊。”

　　梅红梅走过来说：“不知道吧，只要纪总在家，糖糖的头发都是纪总梳的。”

　　员工们更羡慕南湘了，甚至想向南湘讨教一下御夫术来着，不过她们不敢，虽然南湘看着温和可亲的，其实气场很强，现在只好偷偷羡慕了，回头通过梅姐或者丽姐问一问。

　　南湘并不知道这些员工心中所想，她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到后院说：“回家啦。”

　　“等一下，等一下啊。”糖糖奶声奶气地喊。

　　“等什么？”南湘问：“羊角辫不是都扎好了吗？”

　　“我得照镜镜！”糖糖说。

　　“你这是对爸爸的技术不信任啊。”南湘随手将盆架上的小镜子拿下来递给糖糖。

　　糖糖两只小手拿着镜子照。

　　纪随舟心里软乎乎地问：“可以吗？”

　　糖糖小大人的语气说：“还阔以。”

　　逗的南湘笑出声。

　　纪随舟在糖糖小脸上亲一下，抱起她和皮皮说：“走，回家。”

　　南湘见状说：“上了一天班，不累吗？让他们自己走。”

　　纪随舟说：“上了一天班，都没有抱他们了，好好抱着他们回家之后，再好好抱你。”

　　又调.戏人，南湘横了纪随舟一眼：“流氓。”

　　纪随舟温柔一笑。

　　一家四口在员工们羡慕的目光中离开了一湘制衣店，步行回到了幸福里新家，南湘纪随舟陪着皮皮糖糖在客厅里玩玩具。

　　天暗下来之后，纪随舟将客厅和房间的灯打开，处处都是明亮一片，皮皮糖糖地在灯下蹦蹦跳跳的。

　　纪随舟南湘一起走进厨房，开始做晚饭。

　　这个时候南湘才将依人制衣店倒闭和唐明城过来道歉的事情说出来，纪随舟问：“唐明城来道歉？”

　　南湘点头。

　　“说了什么？”

　　“就是道歉的话，还想和我做朋友。”

　　纪随舟冷呵一声：“狂蜂浪蝶，居心叵测。”

　　南湘闻言笑。

　　纪随舟问：“你骂他没有？”

　　“我骂他干什么？”

　　“一个男人行为不检点，与异性接触，毫无分寸感，不该骂吗？”纪随舟恨不得打唐明城一拳的样子。

　　“其实他还算有礼貌。”

　　纪随舟脸一沉。

　　南湘垫起脚尖，在纪随舟脸上亲了一下说：“本来是打算骂的，但我是老板啊，又在店里面，得有点形象，所以就拒绝而已。”

　　纪随舟转身洗菜，心里因为南湘这个讨好的吻而舒爽。

　　南湘继续身体蹭着纪随舟说：“哎呀，我今天半天没有见到你，下午就好想你。”

　　“真的？”纪随舟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

　　“真的，特别想。”

　　纪随舟开心了。

　　南湘再次把话题拉到唐明城身上说：“他去接他妹妹了，应该就知道他家里发生的事情了。”

　　纪随舟正色：“他知道没什么，关键是他的二叔唐二，唐二跟着唐明城的爸爸创建公司时，出了很大的力气，或者说，唐家能够有现在的成就，唐二是最大的功臣，唐卉之所以可以在依人制衣店开店，不是因为唐明城，而是因为唐二。”

　　“现在唐家背地的勾当被公安查出来了，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办？”南湘问。

　　纪随舟看向南湘。

　　南湘也看向纪随舟：“唐二会想到对付我，来牵制你，那么他就会想到……”

　　两个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放到正在玩耍的皮皮糖糖身上。

　　“他不会有这个机会。”纪随舟目光寒冷地说。




92.  第 92 章   开锁

　　“他不会有这个机会。”纪随舟目光寒冷地说。

　　南湘笃定地点头, 她不允许皮皮糖糖受到任何伤害。

　　两个人继续忙碌着，没有再交流，但是脑子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情——对付唐家人。

　　其实唐明城也好, 唐卉也罢, 都是生意上的竞争, 不会用什么突破底线的事情。

　　可是唐二不是。

　　唐二曾经混过事儿, 没什么道德底线可言, 表面上唐家是一步一个脚印起来的, 背地里唐二做的缺德的事情不少。

　　至于什么缺德事情, 《八十年代好日子》里面并没有说明, 因此南湘不知道，她是从纪随舟口中明白唐二身上牵涉到涉黑、走.私和人命等情况，不过随着唐家的崛起，唐二差不多洗白了。

　　南湘微微蹙眉。

　　纪随舟开始烧菜。

　　关火之后, 菜、汤和馒头都做好了，纪随舟转头和南湘说：“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南湘问。

　　“先吃饭, 晚上再说。”

　　“好, 我去收拾桌子。”

　　一家四口围在一起吃饭, 皮皮糖糖吃相可爱又好看的, 无形中消弭了南湘纪随舟的心事。

　　一顿晚饭吃的有滋有味。

　　饭后，纪随舟洗了碗筷, 一家四口到楼下散散步消食，再次回到楼上，浴室已经有了热水, 不需要像在水湾村那样用地锅烧热水，很方便。

　　一家四口挨个洗澡之后，都来到主卧的大床上。

　　这是他们搬进新家的第一个晚上, 南湘纪随舟怕皮皮糖糖不习惯，半夜起来闹夜，也就搂着皮皮糖糖睡。

　　皮皮糖糖前段时间就已经不和爸爸妈妈睡了，现在又和可以爸爸妈妈一起睡，都有点兴奋，躺在爸爸妈妈中间，一会儿爬起来又蹦又跳，一会儿趴在爸爸妈妈身上咯咯笑。

　　南湘纪随舟一直都注重和孩子互动，于是一家四口在床上各种玩耍，被子枕头都掉了一地。

　　将近九点的时候，就到了皮皮糖糖睡觉时间了，南湘纪随舟停了下来，将卧室灯关闭，卧室里一片漆黑。

　　纪随舟声音温柔地给两个孩子讲童话故事，没一会儿皮皮糖糖就睡着了，纪随舟这才开口和南湘说：“我准备出差一趟。”

　　“去哪儿？”南湘问。

　　“沪市江城那一带。”

　　“是为了唐二？”

　　“嗯。”

　　“你不是手里已经有了证据吗？你是防止唐二起死回生？”南湘问。

　　“嗯，我今天接到沪市那边的电话，说是沪市那边的派出所工商部门和一些其他部门都开始查唐家那边了，唐二应该有所行动了，我得去看看。”

　　“好，你去吧。”南湘果断地说。

　　纪随舟握住南湘的手。

　　“放心，我会看好皮皮糖糖的。”

　　“还有你自己，他会首先攻击万千有限公司，不排除对你和皮皮糖糖有害。”纪随舟认真地看着南湘，眼睛在黑夜中极亮。

　　“我知道，我最近会加倍小心。”

　　“嗯，我会尽快回来的。”

　　“好。”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细节上的问题，差不多到了半夜的时候闭上眼睛酝酿睡意，南湘的大脑却极其活跃，其实生活在这个年代赚钱是很容易，但是面临的风险也很大。

　　经过了几轮打.黑，流氓、路.霸、□□、抢.劫等等比例很高，记得书中明确表示今年夏季开始，国家加大打.黑力度，雷霆手段清扫最后一批渣滓，使国家内部和平安全了。

　　她和李云云的觉醒虽然改变的原书的剧情，但是国家的政策方针之类的是动不了，所以她坚定下半年什么流氓路.霸之类的都会消失。

　　她担心的是现在，怕唐二发疯扑他们。

　　她不由得往纪随舟怀里钻了钻，感觉到纪随舟长臂将她和孩子圈住，听到纪随舟低低地说一句“不怕，还有我”，她心里分外安定。

　　很快睡意来袭，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纪随舟和皮皮糖糖都已经起床了，她起身拉开房门就闻到暖甜的粥香，知道纪随舟又做好了早饭，她转身进洗手间梳洗，出来的时候纪随舟已经摆好了早饭。

　　“媳妇儿，吃饭了。”纪随舟说。

　　“媳护，吃饭辽！”皮皮糖糖跟着喊。

　　南湘走过来捏皮皮糖糖的小脸蛋：“乱喊，喊妈妈。”

　　“妈妈。”

　　“诶！”

　　“吃饭辽。”

　　“好鸭。”

　　早饭之后，纪随舟送南湘母子三人到一湘制衣店后，和南湘说：“我走了，最近你可以让梅姐或者元丽到我们家住一住。”

　　“不要担心我，你专心做你自己的事情，我和孩子会很好的。”南湘伸手给纪随舟整了整衣领。

　　“南湘。”纪随舟面带愧疚。

　　“怎么了？”

　　“一直都让你带着孩子，我——”

　　“孩子从出生到三岁多，都是你带的，怎么叫一直都是我带了？”南湘抢白。

　　纪随舟面色缓和：“等这事儿处理完，我多多陪你们。”

　　“好。”虽然纪随舟已经陪伴他们很多了，但是南湘还是喜欢天天黏在一起。

　　“那我走了。”

　　“早点回来。”

　　“嗯。”

　　纪随舟走了。

　　南湘继续忙碌着，春装的生意做的不错，她开始画夏季的服装，联系五彩纺织厂做夏季的布料。

　　当天晚上喊了梅红梅到新家住。

　　接下来的两三天一切都和平时一样，南湘还是特别交代了汪氏不要带皮皮糖糖去菜市场等人多喧闹的地方了，就在制衣店附近玩耍，另外交待两名保安人员着皮皮糖糖，她自己也时不时地看一看皮皮糖糖，向皮皮糖糖讲述了一些坏人的故事等等。

　　皮皮糖糖乖乖地点头。

　　正好前几天一湘制衣店修葺后院，剩了一些沙子在墙角，皮皮糖糖就和县城的一些小孩子挖沙子玩。

　　“不要乱跑。”南湘说。

　　皮皮糖糖点头。

　　“想干什么的话，和姥姥说，和妈妈说，知道吗？”

　　“几道。”

　　“真乖，妈妈去店里了。”

　　“嗯。”

　　南湘抬步进了一湘制衣店。

　　皮皮糖糖拿着木铲子和小孩子们一起铲沙子玩。

　　“哥哥，我们挖地洞洞！”糖糖一边挖一边说。

　　“不挖地洞洞。”皮皮答。

　　“为什么鸭？”

　　“我要挖山洞洞。”

　　“哇，好腻害，糖糖也挖山洞洞。”

　　两个孩子拿着铲子挖起来，忽然间脚边出现一颗糖果，糖糖捡起来，问：“谁的果果掉辽？”她的名字叫糖糖，所以她不喊糖果为糖糖，而是果果。

　　小孩子正玩的起劲儿，没有听到糖糖说话。

　　糖糖拿着一颗糖果，正要问其他小孩子，又看到地上一颗糖果，接着还有一颗，还一颗，她一个个捡起来，发现前面还有。

　　她好奇抬头看去，看到不远处一个男人冲她招手，亮出来一捧花里胡哨的糖果，她小脸一呆，转身就往制衣店跑。

　　“妈妈！妈妈！”

　　男人惊了一下，这孩子不按照剧本出牌，他不敢停留，转身就跑，汪氏和两个保安人员以为糖糖刚刚是弯腰捡石头之类的，并没有异样，此时看到糖糖朝制衣店冲，才赶紧到小孩子们跟前，才看到地上有几颗包装完好的糖果。

　　这时候糖糖已经跑进制衣店：“妈妈，妈妈。”

　　“糖糖，什么事情呀？妈妈在后院呢。”梅红梅说。

　　糖糖飞快地迈着小短腿进了后院：“妈妈。”

　　“诶诶诶，妈妈在这儿。”南湘在储物室应。

　　“妈妈，有银要抱走糖糖。”糖糖边跑边说。

　　南湘动作一滞，赶紧跑出来，抱起糖糖就问：“哥哥呢？”

　　“妈妈。”皮皮也跑进来了。

　　南湘顿时松了一口气，吓死她了，她才问：“什么人要抱走你？”

　　“一个叔叔，他给我果果，喊我过粗，果果，看。”糖糖把小胖手摊开，手里有个颜色鲜艳的包装。

　　南湘看到包装是崭新的，肯定不是小孩子丢的，这年代糖果对小孩子来说很金贵，一般小孩子拿到之后，要么舍不得吃，要么立刻就吃了，总之包装纸一定会□□的不成样子，所以这个糖果是出自大人之手。

　　她心头骇然。

　　“我没有过粗，我来找妈妈。”糖糖奶声奶气地说。

　　“对，你做得对，糖糖做得太好了。”

　　南湘搂紧糖糖，身体微微颤抖，还好还好她和纪随舟最近向皮皮糖糖灌输了很多人贩子的伎俩，还好糖糖记住了，还好糖糖没有靠近那个男人，不然以对方居心叵测的心思，一定会有心避开汪氏和两个公安人员，哪怕只避开了他们一两秒，糖糖可能就……她想想都后怕，忍不住亲吻糖糖的小脸颊。

　　糖糖知道坏人会用糖果引诱小孩子，知道坏人会把小孩子抱走，知道以后都见不到爸爸妈妈了会难过。

　　可是她没有被抱走啊，妈妈还夸奖她亲她，她开心地咯咯笑起来。

　　这时候汪氏走了进来，把几颗糖果都递给南湘，说是自己一直看着皮皮糖糖，根本没有发现可疑的男人，要不是糖糖自己清晰，恐怕……汪氏自责的不得了。

　　“阿姨，这不是你的问题，有心做坏事的人，总会想尽一切办法钻空子。”南湘抱着糖糖说。

　　“人贩子太可恨了，抓到就应该千刀万剐！”汪氏只以为是人贩子。

　　两个保安人员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他们第一时间在四周查看了，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跑过来和南湘说，南湘只说：“我们要更加小心一点。”

　　汪氏和两个保安点了点头。

　　南湘这次也不工作了，整个下午都陪着皮皮糖糖玩耍，期间打了几个电话，下午下班的时候，她喊梅红梅到她家帮忙带皮皮糖糖，看到元丽又在加班了，就说：“元丽，你家住的远，加完班就来我家住。”

　　“不了，我回家就行了。”元丽不好意思住南湘那儿，总觉得那儿太高档了。

　　“我都住你老板家里了，你也一起来嘛，而且这天像是要下雨了，回家不方便。”梅红梅再三劝说。

　　“好，那我加完班就去。”

　　“等你。”

　　“等你喔。”皮皮糖糖小奶腔一起响起。

　　元丽笑着点头。

　　接着南湘梅红梅带着皮皮糖糖就回了幸福里，吃晚饭的时候，特意给元丽留了一份，等到皮皮糖糖都睡着了，元丽还没有来。

　　“元丽不会又回家了吧？”南湘问。

　　“有可能，元丽那小妮子就会客气，不占别人一点便宜，不然晚上都睡不着觉。”梅红梅笑说。

　　“她是凡事靠自己。”南湘解释。

　　“是啊，所以她现在才越做越好，成了我们一湘公司重要人才。”

　　南湘点头。

　　“不过，她倒是愿意占大忠的便宜，说起来她和大忠关系真好，自由恋爱真好！我当年和孩子他爹就是盲婚哑嫁的。”梅红梅很遗憾的样子。

　　“那你也是嫁对人了，刘哥很疼你啊。”

　　“那是。”梅红梅想到这里又觉得开心了。

　　“看来元丽是不来了。”南湘朝窗外看一眼说：“我们睡觉吧。”

　　“成。”

　　“客房要不要给你加床被子。”

　　“不用了，这都春天了。”

　　“好。”

　　梅红梅先进了客房。

　　南湘关了客厅的灯，进了卧室，躺在皮皮糖糖身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房门被拍响的声音，她心里一惊，一下坐了起来，仔细一听，听到元丽的声音：“老板，老板，是我，元丽。”

　　她起身给元丽开门。

　　“老板，你们都睡了吗？”元丽问。

　　“我还没有睡着，你怎么来这么晚？”南湘将房门关上，从里面锁上。

　　“我想着幸福里这么近，很快就到了，所以就多加了一会儿班，结果来的时候，迷路了。”元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房子都长得很像，我绕了半个多小时了，才绕到，我以为自己敲错门了呢。”

　　“真是加班狂，饿了吧？”南湘问。

　　元丽不好意思地点头。

　　“我给你热饭。”

　　“我来。”元丽积极地说完，忽然想到她不会用老板的厨房，于是说：“老板，还是你来吧。”

　　南湘走进厨房。

　　元丽跟着走进去说：“老板，城里人睡觉都很晚吗？”

　　“什么意思？”南湘不解地问。

　　“我刚才看到楼下有几个男的，一边抽烟，一边到处转悠，不知道要干什么，吓的我以为他们要打劫，小跑着进来的。”

　　南湘闻言心下一紧，侧首赶紧问：“你在哪儿看到的？”

　　元丽朝外面指了指：“就在咱们楼下，有四五个男人。”

　　“他们就是抽烟转悠？”

　　“还四周张望，好像是在观察什么，又好像没有观察什么，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我以为城里人都这样。”

　　南湘听言，心忽然砰砰跳起来，立刻将厨房火关了，伸手将厨房的灯关了，接着将温热的馒头塞到元丽手中，说：“你先吃这个垫一垫，我回头再请你吃好吃的。”

　　元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南湘拉着元丽的手进了卧室，顺手将卧室灯关了，说：“你就在这儿吃吧，我出去打电话。”

　　“老板，怎么了？”元丽惴惴不安地问。

　　“不会有事儿的，你吃吧。”

　　南湘走出卧室，走到客厅，拿起电话开始拨打，一个又一个的拨打。

　　元丽一边啃馒头一边不安着。

　　很快地，南湘打完电话，到客房把梅红梅叫醒。

　　“南湘，怎么了？”梅红梅问。

　　“元丽已经过来，我们都不能睡了，一会儿可能有情况。”南湘小声说。

　　“什么情况？”梅红梅受到南湘的感染，忍不住放低了声音。

　　“我也不知道。”

　　南湘话刚落音，听到门外有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在这静谧的夜晚极其清晰。

　　“穿好衣服。”南湘说。

　　梅红梅赶紧穿好了衣服。

　　南湘拉着梅红梅走出客房，接着就听到有什么东西插进锁孔的声音，这明显不是钥匙。

　　梅红梅全身一僵。




93.  第 93 章   枪


　　“他们来了。”南湘说。

　　“谁？”梅红梅是见多识广, 但是见的都是正大光明的人际问题，从来没有遇到过大晚上鸡鸣狗盗的事情，一时间声音都开始发颤。

　　“是小偷, 梅姐, 你先进卧室。”南湘朝门口走。

　　“你去哪儿？”梅红梅问。

　　“我做点事情。”

　　“我和你一起。”虽然害怕, 但是梅红梅还是想要帮忙南湘。

　　南湘在黑暗中看梅红梅一眼, 时间不允许她们再说别的：“走, 我们把餐桌抬到门口。”

　　“这有用吗？”

　　“没有用, 但是我们要这样做, 快点。”

　　梅红梅完全没有了主意, 就跟着南湘抬餐桌，两个人的动作很轻，所以门外的人没有听到。

　　不过她们站在门前，听到了门外的声音。

　　一个男人说：“怎么还没有打开？”

　　“这是新锁。”又一个男人说。

　　“废话！房子都是新的, 锁能不是新的吗？”

　　“我的意思是这是新型锁，不是老式的, 里面有两层保险, 不容易开。”

　　“那你快点。”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结束。

　　门外没有了说话声, 但是开锁声还在继续。

　　南湘转身打开鞋柜, 将里面事先放置的一块进口手表拿出来，放到入口的鞋柜上, 餐桌上也放了一个装着百元大钞的旧钱包，还在旁边摆了一对儿童金镯子。

　　“南湘，你在干什么？”梅红梅怕的不得了。

　　“走。”南湘并没有解释, 拉着梅红梅进了卧室。

　　“老板，发生了什么事情？”元丽早就吃完了馒头，然后听到开锁声, 她听到了南湘和梅红梅的对话，想出去询问具体情况，可是皮皮糖糖还在卧室睡着，她不敢离开，此时赶紧问。

　　“有小偷。”梅红梅紧张地说。

　　“小偷？那怎么办？”元丽早从日常生活中听过许许多多的半夜小偷抢劫之事，没想到就发生在眼前，顿时害怕了。

　　南湘镇定地说：“不要怕，有我在，不会让你们有事儿的。”

　　梅红梅元丽闻言一下有了主心骨。

　　南湘指挥着梅红梅元丽抱起皮皮糖糖，先进入书房。

　　她在卧室的床头柜上放置了一条金项链，放置零钱的抽屉微微拉开，接着才走出卧室，将卧室门、次卧门、客房门、厨房门、卫生间门全部用钥匙锁上。

　　这时候进户门已经打开了，她以极快的速度进入书房，而后将书房门反锁。

　　“南湘。”

　　“老板。”

　　梅红梅元丽一起发声，南湘做了个“嘘”的手势，几乎是用气音说：“别怕，我们在这儿等着就行了。”

　　“他们进来怎么办？”梅红梅元丽一起问。

　　“相信我。”

　　南湘只说了这么一句话，没有做其他的解释，梅红梅元丽虽然担心，但也莫名的信服，她们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站在南湘身边。

　　“别紧张，把皮皮糖糖放到旁边小床上，你们也坐一下。”南湘坐到书桌前。

　　梅红梅元丽放下皮皮糖糖，惴惴不安地挨着南湘坐着。

　　这时候进户门已经打开，五个男人轻轻地推开一条门缝。

　　借着昏暗的天光，看见房内空无一人，堵着门的餐桌上放着两个金镯子，旁边的鞋柜上放着一块手表……这么大模大样地放着这些金贵的东西，也没什么严格防贼的措施。

　　可见这家女主人，并没有多大的警惕性。

　　他们想起来雇主再三强调这家女主人很聪明，看来也不过如此，再说了，聪明又怎么样，抵得过他们五个男人的硬拳头吗？

　　他们丝毫不畏惧地用力推门，推的门后的餐桌发出“吱”的摩擦声，传入了书房中。

　　梅红梅元丽身形一抖。

　　南湘面色不改，拉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什么东西。

　　五个男人这时候很轻松地入户，两个男人顺手将桌上和鞋柜上的金镯子钱包和手表都装入衣兜里。

　　“妈的！想独吞？”一个男人骂。

　　“独你娘个腿，一会儿分！”又一个男人回。

　　“别吵了，找到两个孩子赶紧带走。”光头男人说。

　　接着五个男人走进客厅，他们知道男主人不在，也已经踩过点，知道这儿只有两个女人两个孩子。

　　他们直接把客厅灯打开。

　　光头男人对其中两个男人说：“守着门，免得公安过来，也免得那两个女人带着孩子跑了。”

　　两个男人站到门口。

　　三个男人四周环顾，看见所有房门都关着呢。

　　光头男人直奔其中一个卧室，推了推门，没有推开，回头：“开锁的，过来开。”

　　开锁男人赶紧上前，相对于入户门锁来说，卧室门简直就是小儿科。

　　卧室门很快打开。

　　“没人。”开锁男人朝卧室里看一眼。

　　“再开其他门。”光头男人说。

　　开锁的男人一一开门。

　　坐在书房里的梅红梅元丽紧张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紧紧攥着衣摆的双手不停的冒汗。

　　南湘侧首说：“元丽，旁边盒子里有棉花，你揪四个团子，给皮皮糖糖堵上耳朵。”

　　元丽答应着，伸手去揪棉花，双手哆哆嗦嗦的，不是揪多了，就是揪少了，总是揪的不合适。

　　梅红梅看不下去，帮着揪棉花，给皮皮糖糖塞住了耳朵。

　　“好了。”梅红梅说。

　　南湘缓缓站起身。

　　梅红梅元丽跟着站起来，看向书房门。

　　“咔嚓”一声，书房门打开，外面人“嘭”的一声踹开，房门狠狠摔到了墙上，又弹回来，打在开锁男人的脸上。

　　开锁男人嘶了一声。

　　梅红梅元丽吓的绷直了身体。

　　南湘沉静地看着门口。

　　光头男人骂一句开锁男人：“猪都比你聪明！”

　　开锁男人也不敢呛声。

　　光头男人借着客厅的灯光，看到南湘、梅红梅、元丽和两个孩子：“哦，多一个女人，没关系，反正都在这儿了。”

　　他左右看看，看到书房的开关，伸手按了一下，灯没亮，看来是坏了，他也就没有管了，反正他看到南湘和两个孩子了，说：“跟我们走吧。”

　　“去哪儿？”南湘面无表情地问。

　　“别管了，反正跟我们走吧。”光头男人一脸的轻视。

　　“如果我们不跟你们走呢？”南湘问。

　　“那就不客气了。”光头男人朝书房里走。

　　梅红梅元丽吓的瑟缩了一下。

　　南湘从容不迫。

　　光头男人心里倒是一惊奇，他知道自己长得很可怕的，早年混事的时候，拿刀跟人对砍的时候，被人从颧骨处划了一刀，一直划到耳朵，到现在还有一刀深深的疤痕，一般人看到都会打哆嗦。

　　可是眼前这个极其明艳的女人丝毫不惧。

　　明艳的南湘开口：“站住。”

　　光头男人下意识地停下步子。

　　南湘直接问：“对方给了你们多少钱？”

　　光头男人闻言勾起唇，心想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

　　“我可以给你双倍。”

　　光头男人摸一把自己的大光头，语气轻佻：“看在你长得美的份上，我和你实话说了，现在不是钱的问题了，我们混事儿的也讲规矩的，他们给了钱，我们就办事的，反水不是我们的作风。”

　　“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南湘直面光头男人。

　　“哟？你想怎么样？”光头男人觉得有趣。

　　南湘不疾不徐地说：“我给你两条路，一，拿着我给你们准备的金镯子、钱包、手表和金项链，现在就走。”

　　“二呢？”光头男人饶有兴趣地问。

　　南湘气场很强：“二，继续抓我们，不是我把你们打死，就是公安来抓走你们，捣毁你们的老窝，让你们统统到牢狱里改造。”

　　“你打死我们，哈哈，你怎么打死——”光头男人感觉自己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笑着还没有说完，突然看见南湘手里举起了一支手.枪，他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向后退。

　　梅红梅元丽也吓了一跳，她们不知道南湘手里怎么会有枪的。

　　南湘举着枪，向前走一步：“你觉得我能打死你吗？”

　　“别开玩笑，枪是假的吧？”光头男人扯出一个笑容。

　　“可以试一试。”南湘微微抬手。

　　“别！”光头男人赶紧阻止，他记得去年发生了八三年、八六年和去年共发生八起特大枪.杀案后，一部分省市号召大家上交枪支，国家也出台了枪支管控文件，所以南州市这一带几乎没有枪支存在的，他的枪也是在一场任务中，被公安人员抢走了。

　　可是眼前的女人手里有枪。

　　他猛然间想到边境地区，人均两把枪，有不少人到边境地区□□，可能这家人就是去边境买的枪，再看眼前女人握枪姿势和气场，感觉感觉下一秒子弹就会冲出枪膛，他害怕地向后退。

　　开锁男人和旁边男人也惊到了。

　　南湘握着手.枪，一字一句地说：“子弹不长眼睛，不要想着来夺我的枪，不然我杀一个就赚一个。”

　　三个男人一听，都觉得头皮发麻，莫名地感觉眼前这个纤细的女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向后退。”南湘说。

　　三个男人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唯恐一个不注意，就要遭受南湘的爆头。

　　南湘一步步，稳稳地向前走。

　　三个男人盯着南湘手中的枪，小心翼翼地向后退。

　　南湘再向前走。

　　三个男人再后退。

　　梅红梅元丽声音颤巍巍地喊：“南湘（老板）。”

　　“在书房待着。”南湘头也不回地说一句，继续逼着三个男人后退。

　　正在门口守着的两个男人嫌弃三个男人动作太慢了，嘟嘟囔囔地埋怨着，突然看见三个男人僵硬地退出来。

　　“光头，你们干什么呢？”一个男人说。

　　“生孩子都比你们快。”另一个男人附和。

　　说完之后，不见光头回应，他们这才发现不对劲儿，目光越过三个男人，看见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缓缓走出来，睡衣完全遮盖不住她明艳的长相，反而增添了一股微妙的气场和让人拿捏不住的攻击性，然后他们才看到她手里却握着一把枪。

　　他们身体同时僵住。

　　南湘站在书房门口不动了，说：“都把手举起来。”

　　五个男人琢磨了一下离南湘的距离，现在上去夺枪的话，必死无疑，所以谁也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不过他们也不是那么怕死的人，一个个都谨慎着，暂时老老实实地举起双手，等待时机夺取南湘手里的枪。

　　“很好。”南湘满意地说一句。

　　五个男人静静地看着南湘，等待南湘的下一步行动。

　　南湘却没有行动，也不再说话。

　　五个男人不知道南湘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出来噔噔噔上楼的声音，他们才刚刚反应过来，入户门“砰”的一声被撞开，打在两个男人身上，两个男人受力“啪”的一起摔趴在地上。

　　光头男人想去帮忙，南湘开口大声呵斥：“都不许动！”

　　大忠小陆于健和四个公安同时出现，扑倒了两个男人之后，又过来扑三个男人，分别给他们戴上手铐，狠狠地按压在地上，不给他们任何反扑的机会。

　　大忠他们这才看向南湘，看到枪的那一刹那都惊住了。

　　大忠愕然：“嫂子，你手里……”

　　南湘这才从书房处走进客厅，走进光线之中。

　　她笑了笑，对着脸贴在地板上的光头男人，扣下扳机，轻轻说一声“砰”，一个子弹冲向光头男人的头。

　　光头男人当即啊啊啊大叫，全身开始打哆嗦，感觉下一秒就会抽搐死亡，可是等他叫声停止了，他还没有死，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也没有看到血，反而看到脸边有一颗圆圆的黄豆。

　　他不敢相信地望向南湘：“枪、枪是、假的？”




94.  第 94 章   炸


　　“对, 假的。”南湘将枪扔到光头男人脸旁。

　　光头男人吃力地望了一眼，不敢相信地开口：“玩、玩具枪？”

　　“没错，我儿子的玩具枪。”这玩具枪是纪随舟买给皮皮糖糖玩的, 南湘也跟着玩, 然后她和两个孩子把里面的塑料子弹玩光了, 只好用黄豆代替。

　　这时候五个男人才反应过来被耍了！

　　他们干过偷窃、抢.劫、绑架等等恶事儿。

　　多少凶悍的男人见到他们都嗷嗷痛哭, 什么金钱老婆孩子的都送到他们面前, 换取苟且偷生, 结果他们却败在一个拿着玩具枪的女人手里！

　　这就好像三岁的凡人孩子打败了牛魔王一样, 他们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们再次想起来雇主再三提醒的那句：“女主人很聪明”, 他们真的见识到了什么叫聪明，可是晚了。

　　他们现在激烈地反抗，得到的就是公安的电棍伺候，一个个浑身酸麻地趴在地上, 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了，心情极其复杂。

　　同一时刻心情复杂的还有梅红梅元丽。

　　在南湘拿出一把枪, 她们震惊无比。

　　看着南湘从容不迫的拿枪指着光头等男人, 她们心脏都在打颤, 她们是真的相信南湘手里握着的是一把真枪了, 结果是一把玩具枪。

　　此时此刻的玩具枪比真枪还让她们震撼。

　　她们真的不知道南湘从头到尾都是一副“老娘可以一枪崩了你”的样子，是怎么做到的？

　　两个人都呆愣在原地。

　　大忠小陆和公安们却是惊叹, 居然有人可以拿着一把玩具枪，制服了五个经验丰富的流氓，这也太厉害了, 大忠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儿，问：“嫂子，你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南湘反问。

　　大忠指着地上的玩具枪：“这个假枪。”

　　南湘指了指漆黑的书房：“书房没有灯。”

　　大忠他们忽然回想起来, 他们制服了五个男人，南湘才走进明亮的客厅，这不是巧合，是南湘刻意隐在黑暗中，不然光头男人他们就能够发现枪是假的。

　　梅红梅这时候问：“书房的灯也是你弄坏的？”

　　“灯没有坏，是我把电闸拉下来了。”南湘说。

　　五个男人听了以后，暗暗咬牙，这么简单就把他们这几个老江湖给骗了，心里气的不得了，可是又隐隐觉得就算他们提前知道这些，还是会被骗，因为南湘这个女人脑子太好用，也太淡定了，他们真的不是对手。

　　梅红梅说：“还没有金镯子……”

　　话还没有说完，于健和四个公安已经从五个男人身上搜出来了金镯子、钱包、手表、金项链，国字脸公安像是头儿，问：“同志，这是你家的？”

　　“对，是我家的。”南湘回答。

　　“行，这个我们先带回去做下记录，明天再给你送还回来。”

　　“可以，麻烦你们了。”

　　“应该的。”国字脸公安掏出腰间的对讲机，说了几句话，接着又有两名公安上来，将五个男人押了出去，国字脸公安说：“你们方便和我们去一趟派出所吗？”

　　“公安同志，我不太方便。”南湘直接说：“家里还有两个孩子。”

　　“我可以去。”梅红梅元丽一起说。

　　国字脸公安想了想，说：“一会儿我过来给你们做笔录吧，你们都不用去了，在这儿待着。”他是觉得南湘才是这件事情的重要人物。

　　南湘礼貌地说：“公安同志，麻烦了。”

　　国字脸公安跟着出去了，梅红梅元丽大忠小陆和于健同时松了一口气。

　　梅红梅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

　　“我也是。”元丽跟着说。

　　大忠走到元丽身边问：“他们没有做什么吧？”

　　“没有，幸好有老板在，不然真的太吓人了。”元丽当时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现在平静下来，比当时还害怕，眼泪后知后觉地冒出来，眼睛红通通的。

　　“嫂子，谢谢你。”大忠对南湘说。

　　“说什么呢，我还要感谢元丽，要不是元丽今天及时通知我，我肯定非常被动。”南湘早就知道唐二会对付她和孩子，她暗暗想了很多种可能。

　　可是人和人的大脑是有区别的，她又不能完全猜中唐二的心思，也不能因为唐二的坏心，她和两个孩子就不出门生活了，所以她只能在日常生活上小心再小心。

　　等了好几天，唐二终于对糖糖下手了，她知道接下来唐二可能会来硬的，所以布置好了一切，要不是今天元丽加班那么久，她对付五个男人的话，肯定会很吃力。

　　“不是我，是老板太聪明了，我其实根本不知道五个男人是小偷的。”元丽实话实说，她从五个男人跟前经过都没有发现异样，说出来的时候也是唠家常一样说出来，主要是老板警觉性高。

　　“反正大家没出事儿就行，先到客厅坐一下，我给你们倒水喝。”南湘说：“一会儿公安还来做笔录。”

　　大忠他们来到沙发前坐下。

　　小陆不解地问：“嫂子，你是知道他们会来的？”

　　“嗯。”南湘进了厨房。

　　“那你怎么不把金镯子手表之类收起来？”小陆问。

　　“南湘是故意放的。”梅红梅接话。

　　“没错，我是故意放的。”南湘拿着水瓶从厨房出来，说：“这只是我的一个设想，我是想让他们明白，我是有钱的，我可以给他们更多的钱，让他们离开，免得他们伤害我们。”

　　“他们真的拿钱走了，你不就损失了吗？”小陆问。

　　“一，他们真的拿钱走了，我们的生命安全就有保证了。二，他们真的拿钱走了，我们就可以报警到处抓他们了。不管怎么说，拿钱买这些，都不亏吧？”南湘给小陆倒水。

　　小陆冲南湘竖大拇指：“嫂子厉害了，和老大一样一样的。”

　　南湘笑笑。

　　大忠又接着说：“结果他们拿了钱财，还不走，非要绑架你们。”

　　“嗯，这个我也想到了，所以我拿枪逼他们。”南湘给大家都倒好了水。

　　大忠小陆于健一起说：“万一他们认出来枪是假的？”

　　“没有这个万一。”南湘笃定地说。

　　大忠等人同时一怔。

　　“你拿枪的姿势，跟真的似的。”梅红梅接一句。

　　南湘笑说：“随舟教我的。”当时教的是玩具枪，不过南湘学的很快。

　　梅红梅元丽听后也都知道纪随舟不简单。

　　大忠小陆倒是对这点不疑惑，因为他们跟着纪随舟确实拿过枪，但是没有伤到过人。

　　南湘接着说：“越是爱钱财的人，越是怕死，越是有钱的人，也越是怕死。他们从雇主那里得了一大笔钱，还没有来得及花，肯定惜命的很，狭路相逢勇者胜，只要我比他们豁得出去，赢的就是我。”她坐到沙发上，顿了一顿说：“而且——”

　　“而且什么？”大忠问。

　　“而且我提前通知了你们过来帮忙，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过来，不知道你们会来多少人，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打得过混事的他们，所以我得镇得住他们，免得到时候你们打起来，他们身上有刀之类的，伤了你们。”

　　这个年代打架打死人的很多，南湘是想要保证大忠小陆于健他们的人身安全。

　　大忠小陆和于健闻言才慢半拍地意识到，他们真的没有花力气，就把五个男人给制服了，这是他们打过最快速的架，原因是南湘不想他们受到伤害。

　　他们一个个心里都掀起了巨浪，一直以来他们都无比佩服纪随舟，现在又加上一个南湘了。

　　“嫂子，我感觉我们不来，你也能搞定他们了。”小陆这是心里话，越了解南湘，越觉得南湘和老大真是绝配，两个人的脑子都太好使了，常常令他觉得自己得回炉再造。

　　“那不行，我是因为你们快来了，才有底气这么做，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收场。”南湘笑着说。

　　大忠他们都知道南湘这是说的场面官，是给他们面子，他们越发觉得南湘厉害了。

　　就在这个时候国字脸公安带着两名公安回来，挨个询问南湘梅红梅和元丽一些细节问题，南湘三人也是诚实回答。

　　大家一直忙到了下半夜，公安才离开。

　　南湘这边的门锁都坏了，大忠小陆于健他们继续留在这里保护着南湘他们。

　　第二天早上，南湘就请人，将家里的房门锁全部换成新的，然后接着正常上班，梅红梅元丽虽然被小偷吓到了，但是她们更怕南湘和皮皮糖糖出事儿，晚上主动住南湘家。

　　大忠也住进了南湘家一个客房，同住在幸福里的小陆晚上会过来巡逻。

　　两天后，公安局就通报了五个男人夜间行窃的事儿，南州市报纸、广播和电视都播报了这事儿。

　　一时间幸福里也严格起来，居民们一个个都提高了警惕，保安人员对进出人员也都留了心。

　　幸福里一下子安全了很多。

　　不过这事儿还没有完，公安人员仍旧继续挖五个男人的背景，发现他们不但是接受钱财想要绑架南湘母子三人，曾经还做过抢.劫、强.奸、伤人等等恶行，所以现在都在慢慢调查中，准备将他们的罪定死。

　　而南湘这边等待结果。

　　她等的不是五个男人的结果，而是纪随舟那边的结果。

　　纪随舟离开后，打过一通电话回来，一直就没有了消息，连张方也不见了。

　　小陆不得不动身去沪市主持一下万千有限公司的相关事情，然后打电话给南湘。

　　“办事员说，老大五天前来找张方，然后就和张方一起走了。”小陆在彼端说。

　　“去哪儿了？”南湘问。

　　“不知道，老大和张方都没有说，办事员他们也不知道。”

　　“好，我知道了。”纪随舟是去做很隐秘的事情，自然不会告诉其他人了。

　　“另外公司有些问题。”小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愿意把老大公司的事情和南湘说，他觉得自己可能是下意识里觉得南湘强。

　　“什么问题，你和我说一说。”

　　小陆接下来就把公司的问题和南湘说，南湘对细节不懂，但是大方向是明白的，人心拿捏也是稳稳的，于是两个电话配合着管理纪随舟的公司。

　　转眼间又过去一个星期，纪随舟和张方还是没有丝毫消息。

　　整个世界像是突然安静下来一样。

　　南湘理智上相信纪随舟的实力，情感上又担心纪随舟的安危。

　　那个唐二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出来的，也不知道纪随舟最后选择哪种方式对付唐二。

　　她每天都会思考这些问题，思考的结果都变成对纪随舟的想念，想念纪随舟的温柔，想念纪随舟的保护，想念纪随舟偶尔的俏皮话……

　　这时候春天已经快走到尽头了，一湘制衣店的夏装提前上市，在一市四县卖的极其火爆，一湘的所有员工都忙的不得了。

　　即便如此，梅红梅元丽还是记得皮皮糖糖的四岁生日，她们特意买了礼物送给皮皮糖糖，南湘也就抽空请梅红梅元丽到家里吃饭。

　　她们还特意给皮皮糖糖做了新衣服，给皮皮糖糖穿。

　　皮皮糖糖两个孩子正在看电视里播放的《西游记》。

　　“播完辽！”皮皮指着电视机说。

　　“关电视！”糖糖很会省电。

　　“不要关，梅姨和丽姐姐还要看呢。”南湘从利民饭店点好了菜，回来就接了一句话。

　　“妈妈，好看吗？”知道妈妈回来了，皮皮糖糖一起伸起小胳膊，向南湘展示新衣服。

　　“好看！”南湘笑着说。

　　“梅姨姨和丽姐姐做。”糖糖开心地说：“给我做衣护，给哥哥做衣护。”

　　“说谢谢了吗？”南湘问。

　　“说辽，梅姨姨和丽姐姐说不阔气。”糖糖奶声奶气地回答。

　　南湘走过来，这时候电视里正在播放午间新闻，她转头看一眼，目光就定在了电视屏幕上。

　　标题上写着的是——沪市唐氏集团总经理唐二涉嫌走私等多项罪名被捕。

　　新闻播音员念完这个标题之后，又加上一句：“在被捕过程中，唐二极力反抗，导致两辆私家车爆炸，伤亡人员还在确认中。”




95.  第 95 章   有了

　　南湘呆在原地。

　　“妈妈。”皮皮喊。

　　“妈妈。”糖糖也唤。

　　南湘恍若未闻地望着电视机。

　　梅红梅元丽也察觉到了南湘的不同, 顺着南湘的目光看向电视机，这时候午间新闻播放就是一个老汉找牛的事情。

　　她们也没有看出来个所以然。

　　梅红梅诧异地唤一声：“南湘。”

　　元丽跟着问：“老板，你怎么了？”

　　皮皮糖糖扑到南湘身上：“妈妈！”

　　南湘这才回神儿, 望向皮皮糖糖的小脸。

　　“妈妈, 你肿么不理我鸭？”糖糖问。

　　皮皮跟着说：“也不理我。”

　　“妈妈刚刚在走神, 现在理你们了啊。”南湘拉着两个孩子坐在沙发上, 仔细看皮皮糖糖的衣服, 中肯地评价：“你们梅姨和丽姐姐手艺越来越好了, 做的衣服真好看, 你们穿的也特别好看。”

　　“我去照镜镜。”糖糖说。

　　“去吧。”南湘点头。

　　糖糖小手拉着皮皮的手说：“哥哥, 我们一起照镜镜。”

　　“好。”

　　两个孩子噔噔地跑进卧室。

　　梅红梅元丽一起看向南湘。

　　梅红梅问：“南湘，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吃惊刚刚的新闻内容。”南湘确实是吃惊新闻内容，可是一切都不确定, 她也不知道从何说起，转而说：“饭菜都点好了, 一会儿就可以吃午饭了。”

　　见南湘脸色恢复正常, 梅红梅二人也就不再说什么。

　　南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挨个找新闻看, 没一会儿利民饭店把午饭送过来了，元丽跑回去把汪氏也找来了, 四个大人一起给皮皮糖糖过生日。

　　糖糖问：“妈妈，爸爸捏？”

　　皮皮也问：“爸爸什么时候肥来？”

　　南湘笑着说：“爸爸在忙，很快就会回来, 我们先过，等他回来再过一次。”

　　皮皮糖糖听到“爸爸在忙”时，小眉头都皱起来了, 可是听到“再过一次”就开心了，一起点头：“嗯！”

　　南湘笑着拿出蛋糕，第一次隆重地给皮皮糖糖庆祝生日，一起吃蛋糕吃饭。

　　这个生日就这么过去了，可是纪随舟还没有回来。

　　关于沪市唐氏集团总经理唐二的事情接连报道出来，贩卖文物、走.私、偷税、杀人和非法手段打压对手等等一一爆出来。

　　正在沪市的小陆也在向南湘传达那边发生的事情，就是唐氏集团倒了，唐父唐明城唐卉等在内的唐家人都到派出所接受了盘查，结果只有唐明城唐卉干干净净的，不过两个人现在也没有了家庭依仗，本身也没有什么本事，灰溜溜地回到老家农村了。

　　估计以后也很难起来了，至于纪随舟还是没有消息。

　　小陆都有些担心。

　　南湘在电话里说：“别担心，相信他。”

　　小陆心里不由得安定：“好。”

　　“那有什么事情，继续联系我，家里电话没有人接的话，就打一湘制衣店或者一湘服装店的。”为了更好的联系和管理，南湘在各个店面都按照了电话。

　　“好的。”

　　挂上电话之后，南湘打开电视机，又播放了唐氏集团的消息，查出来两辆私家车为唐氏集团的两个经理的车子，是唐二有意引爆。

　　好在没有人员伤亡，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接着又过了两三天，纪随舟还是没有消息。

　　这下不仅大忠小陆感觉到不对劲儿，连梅红梅元丽也觉得纪随舟这一次离开太久了，皮皮糖糖安静下来的时候就会喊爸爸，南湘却是出奇的冷静，每天按部就班地工作和带孩子，

　　又过了三天，小陆打来一个电话说：“嫂子，我感觉沪市公司这边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南湘反问。

　　“账务上不太对。”

　　“哪里不对？”

　　“我还没有查出来，就是感觉不太对劲儿，一直以来都是老大盯着这些东西的，按理说不会出事儿的。”小陆似是自言自语，接着又说：“我再查一查。”

　　南湘应：“行，随时联系我。”

　　“嗯。”

　　那边挂断电话，南湘接着做自己的事情。

　　接下来的两天里没有小陆的电话，她也没有担心，画好了衣服，她也有点累了，和皮皮糖糖在墙角玩铲沙子玩儿。

　　听到路过张红朱晓兰谈论大忠元丽的婚事问题，她才惊觉下个月就是他们的结婚日期了，正好这时候大忠元丽从一湘制衣厂走过来。

　　“大忠，元丽。”南湘喊一声。

　　大忠元丽闻声走过来：“嫂子（老板）。”

　　南湘站起来问：“下个月就结婚了，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大忠欲言又止。

　　“怎么了？”南湘问。

　　“我们想等纪总回来再办婚礼。”元丽代大忠说。

　　纪随舟对大忠来说，就是南湘对元丽一样，都是救命恩人，不是救一条命，而是救全家的命，所以他们的婚礼必须要到场就是纪随舟和南湘。

　　如今纪随舟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他们两个商量着推迟婚礼呢。

　　“那怎么行，日子都是选好的。”南湘知道现在结婚都是合八字选吉时选出来的。

　　“我不信那个。”大忠低头说，心里面还是想要等纪随舟。

　　元丽点头，她是想要老板开开心心地参加她的婚礼。

　　于是两个人一副纪随舟不回来，他们就不结婚的样子。

　　“那你信什么？”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大忠元丽一愣，猛地转头看过去。

　　南湘已经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人。

　　高大挺拔，英俊不凡。

　　不是纪随舟还是谁呢？

　　“爸爸！”皮皮糖糖大喊一声。

　　纪随舟轻轻一笑，犹如山巅之雪一般，清冷中带着温暖，特别耀眼。

　　“爸爸！”皮皮糖糖立刻起来扑向纪随舟。

　　纪随舟抱起皮皮糖糖，走到南湘跟前，把两个孩子放下来，不顾众人的目光一把将南湘拥入怀中，这一刻南湘也没有推开纪随舟。

　　“南湘，我回来了。”纪随舟低声说。

　　“嗯。”南湘轻轻地回应一声，这些天的猜想、担心和害怕都尘埃落定了。

　　“都结束了，再没有后顾之忧。”纪随舟轻声说。

　　“嗯。”南湘搂着纪随舟的腰，闻到纪随舟身上熟悉的清冽，有了真实感。

　　一旁的大忠元丽一脸激动地看着纪随舟。

　　小陆张方也露出笑容。

　　皮皮糖糖看到爸爸妈妈抱在一起，他们也上前抱爸爸妈妈，纪随舟南湘到底是考虑着这儿人来人往的，也就松开了彼此。

　　两个人望着彼此，异口同声地说：“你瘦了。”

　　接着一起笑了。

　　“进屋说。”南湘说。

　　纪随舟点点头。

　　两个人抱着皮皮糖糖进了小木屋里。

　　这时候纪随舟才说了他最近的行踪，他就是去对付唐二了，不过不是一个人去对付，而是联系了一些老朋友，大家分头行动，把唐二做的事情都挖出来，保证一次将唐二摁死，绝不给他们反扑的机会。

　　为此他们中间有人受伤了。

　　当时纪随舟也担心南湘这边的情况，不过后来小陆给了消息，他就放心地对付唐二。

　　唐二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就想带着钱财逃到国外，顺便炸死纪随舟他们的，只不过公安抢先一步，拆掉炸.弹扔出来，但还是忽略了一个炸弹，才炸毁了两辆私家车，引起了媒体的注意。

　　纪随舟正好借此机会协助公安把唐二余党给查办了，与此同时揪出沪市万千集团里的一些内.奸，配合税务局接受调查，所以才耽搁了这些天。

　　之所以中途没有给南湘打一个电话，也是为了骚乱唐二等的人视线，让他们误以为他出事了。

　　其实他一直都很想念南湘和两个孩子的。

　　南湘明白地点头。

　　纪随舟深深地望着南湘说：“那天家里进贼的事儿，小陆都和我说了，你肯定很害怕吧？”

　　“还好。”南湘说。

　　“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以后我们都不分开了。”纪随舟再一次搂着南湘。

　　南湘就势将脸埋在纪随舟的颈窝，感受纪随舟身上的温度和气息。

　　片刻后纪随舟感到脖颈处一片温热，他心口一疼，眼睛也红了，更紧地搂住南湘：“对不起，让你承受那么多，我以后都不会了。”

　　“嗯。”南湘鼻意浓浓地应一声，好久都没有抬起头。

　　纪随舟就紧紧地抱着她，就连皮皮糖糖跑出去玩耍了，他们仍旧抱在一起。

　　直到下了班了，两个人带着孩子回到家，一起吃饭一起躺在床上，彼此赤诚相对，温柔又炙热地感受着对方，之后说了半夜的悄悄话。

　　第二天起床后两个人还有说不完的话，一直说着朝一湘制衣店走。

　　纪随舟一出现似乎就给一湘制衣店增加了喜气，梅红梅元丽热情地打招呼。

　　纪随舟说：“元丽，你和大忠的婚期要准时举行啊。”

　　元丽红着脸点头。

　　“早上好啊。”汪氏开心地来到。

　　纪随舟礼貌地喊一句：“阿姨。”

　　南湘转头看见汪氏拎着两条鱼，很无奈地说：“阿姨，你怎么又从家带东西来了？”现在汪氏和另一位阿姨一起给大家做饭吃，汪氏还是时不时从家里拿点菜啊鱼啊的什么的，给大家吃。

　　“家里池塘里捉的，又不要钱，不给他们吃，专给皮皮糖糖煮汤喝的，小孩子多吃鱼聪明，瞧，鱼还活着呢。”汪氏把鱼往上拎了拎，两条离水很久的鱼，还摆动尾巴以示最后的挣扎。

　　这个挣扎带出一股子鱼腥味，平时南湘去菜市场买鱼都没事儿，可是此时此刻胃里面翻涌起来，她赶紧朝后院跑，趴在角落里就开始干呕。

　　“怎么了？”纪随舟紧张地跑过来询问。

　　南湘呕的双眼通红。

　　纪随舟心疼的同时，忽然一愣，问：“你、不会是有了吧？”




96. [最新] 第 96 章   终于娶到你

　　纪随舟很早就关注南湘, 婚后更是照顾有加，南湘刚怀皮皮糖糖的反应他也都记得清清楚楚，就是和现在一样, 闻到一点腥味儿就干呕起来。

　　南湘闻言看向纪随舟。

　　纪随舟小声问：“是吗？”

　　南湘仔细回想, 这些天她一如既往的忙碌, 其实心里面时时刻刻地担心着纪随舟的安危, 根本就没有关注月经, 这么一想, 她好像快两个月左右没来月经了, 她目光转向纪随舟。

　　纪随舟立马懂了：“走, 我们去市医院。”

　　“不用吧，可能是我最近压力大，所以推迟了——”

　　“那也得检查一下身体，再说了, 你忘了，那次你带着皮皮糖糖到沪市找我, 我们那一晚——”纪随舟没有说下去, 反正那一晚两个人坦白了各自的心思, 是真正意义上的身心交融, 在他要退出的时候，南湘紧紧搂着他不放, 想要看上天愿不愿意再给他们一个孩子，所以他怀疑孩子是那次就怀上的。

　　南湘也回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

　　“走吧。”纪随舟拉住南湘的手。

　　“那皮皮糖糖——”

　　“医院人多又杂，先把他们交给阿姨带。”

　　“好。”

　　两个人才刚商量完, 梅红梅元丽带着皮皮糖糖过来，汪氏突然间也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先把两条鱼放到厨屋里, 然后再来到南湘跟前问：“南湘，你怎么了？”

　　本来汪氏也就是用手拿了一下鱼，一般人闻不出来腥味，偏偏南湘此时此刻鼻子特别灵，隐隐约约的鱼腥味都让她趴在墙角继续干呕，纪随舟赶紧拿来了水，先给南湘喝一喝，然后和汪氏梅红梅元丽三人说：“南湘不舒服，我带她去医院看一看，皮皮糖糖就麻烦你了。”

　　“赶紧去赶紧去。”汪氏三人催促。

　　“宝宝，妈妈身体有点不舒服，一会儿爸爸妈妈就回来。”看着一脸疑惑的皮皮糖糖，纪随舟蹲下和两个孩子解释了一下。

　　皮皮糖糖一起点头。

　　接着纪随舟就带着南湘来了南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挂了号，做了检查，南湘确实怀孕了，已经一个多月了。

　　闻言南湘看到纪随舟脸上的喜悦，纪随舟也看到了南湘脸上的欣喜，他们都是期待这个孩子到来的。

　　“真是有惊无险。”出了医院，纪随舟说。

　　“怎么这么说？”南湘问。

　　“昨天晚上我们不知道，我还是挺用力地做。”

　　“……”昨天晚上两个人是许久没有见面后的干柴烈火，虽然是温柔型的，但是没有伤到孩子真是很幸运。

　　“以后不能这样了。”

　　南湘点点头。

　　“怀孕很辛苦，这是最后一次。”纪随舟说：“生下来，我来带。”

　　皮皮糖糖生下来就是纪随舟一个人带，南湘都没有带过，导致她对皮皮糖糖三岁以前的样子很模糊，心里总是很愧疚，这次她不能再当甩手掌柜了，于是说：“我们一起。”

　　“好。”纪随舟给南湘打开车门。

　　送南湘回到一湘制衣店时，二人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梅红梅三人，大家一片欢乐，南湘十分耐心地和皮皮糖糖说了二宝的事儿，不对，应该算三宝了，皮皮糖糖的小伙伴们都是兄弟姐妹几个的，几乎没有独生子女，皮皮糖糖很习惯，所以知道会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两个孩子接受的很好。

　　就是南湘身体上有点难接受。

　　之前不知道怀孕的时候也没什么感觉，现在知道了，开始各种反应了，闻到鱼、香菜、猪油、蒜等等就能干呕不止，吃多了吐，吃少了饿，不但她以极快的速度瘦了七八斤，也折腾的纪随舟瘦了七八斤。

　　“这孩子怎么那么折腾人啊？”刚刚闻到葱花味儿都干呕的南湘，躺在床上难受的不得了：“怀皮皮糖糖的时候都没有那么难受过。”

　　纪随舟心疼极了：“可能前几个月反应比较强烈，后面就好多了。”

　　“幸好一湘公司各个店面都走上正规了，夏季衣服也都画出来了，不然真的折磨死我了。”南湘念叨着：“皮皮糖糖呢？”

　　“你就不要想皮皮糖糖了，有我呢，你困了就睡一会儿。”

　　“嗯。”南湘应一声，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纪随舟给南湘盖好毯子，伸手摸着南湘瘦了一圈的小脸，满心都是心疼，希望这个孩子乖一点，他低头亲了亲南湘的额头，转身要出去时，看见皮皮糖糖趴在门框上，露出两颗小脑袋。

　　看起来特别可爱。

　　他笑着走过来，把房门带上问：“干什么呢？”

　　糖糖问：“爸爸，妈妈又难修辽？”

　　“嗯，妈妈困了。”纪随舟说。

　　“弟弟太烦银辽！”皮皮皱着小眉头说。

　　“等他长大辽，我要打他屁屁！”糖糖一脸凶巴巴的。

　　纪随舟笑：“你们怎么知道是弟弟？”

　　皮皮说：“弟弟不乖，妹妹乖！”

　　糖糖认同地点头。

　　纪随舟搂着两个孩子说：“这也不是弟弟愿意的，妈妈怀你们的时候，也难受过，吃不下去，睡不安生，你们慢慢长大，她还要挺着大肚子带你们散步，希望你们健康快乐成长的。”

　　皮皮糖糖听不太懂爸爸说的这些话，但是这些话似乎又在他们心上起了作用，听到爸爸说要疼妈妈时，两个孩子还是重重地点头：“嗯！”

　　“我们家的宝宝真有心。”纪随舟说。

　　皮皮糖糖嘻嘻笑。

　　接下来皮皮糖糖真的在南湘跟前乖多了，再也没有猛扑她，而是跑到南湘跟前，轻轻地抱住南湘的腿，可把南湘给暖到了，怀孕的难受也减少了几分，很快又过了半个月，南湘的症状稍微好了一点，可是依旧比怀皮皮糖糖的时候强烈，碰到不喜欢的味道又会反胃。

　　至于不喜欢的味道是什么呢？

　　南湘自己也不知道，反正她可以前一天吃两个荷包蛋，第二天闻到荷包蛋就犯恶心，就这样反反复复，又把纪随舟折腾瘦了三斤。

　　她实在觉得对不住纪随舟了，托人请了一个很好的保姆，每天打扫卫生和做饭，给纪随舟减一减负担，这个时候也到了大忠和元丽的婚期了，按照南州市的婚俗，元丽要在家化好了妆，等待大忠过来接她。

　　南湘纪随舟既熟悉元丽又熟悉大忠，本来南湘作为娘家人去元丽那儿，纪随舟帮着大忠接新娘，可是南湘怀着孕，身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不舒服。

　　于是纪随舟和大忠元丽商量了一下，他一家人先作为元丽的娘家人，到元丽家，然后再跟着婚事到大忠家，变成大忠这边的人。

　　这种事情也是有的，大忠元丽非常乐意地答应了，于是婚期这天早上，一家四口都穿的十分得体，皮皮糖糖衣服上还特意带了红色，喜庆又可爱，

　　一起来到了元丽家，还没有见到元丽，元丽父母像见了恩人一样，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南湘，见人就说南湘是元丽的老板，到处夸奖南湘长得漂亮又非常有本事，现在他们一家子的吃、喝、用和两个孩子上学的学费都是南湘给的。

　　南湘不好意思地说：“不是不是，是元丽自己努力的。”

　　“丽丽努力是一回事儿，没有你这个老板帮助，她再努力也没有用啊。”元母说。

　　元父在一旁点头：“没错。”

　　元父元母是真心感谢南湘，要是没有南湘的帮助，他们别说穿衣服了，现在还饿着肚子呢，元丽也不可能遇到那么勤劳懂事的大忠，说完南湘又说纪随舟也是老板，他们家女婿就是给纪随舟打工的。

　　他们好像不是在嫁女儿，而是在开对南湘纪随舟的感谢大会，说的一群人都望向南湘纪随舟，见二人长相出众气质不凡，最重要的那么有钱，也没有看不起他们这些穷人的意思，一个个都对南湘纪随舟二人产生好感，再看二人的龙凤胎长的跟年画里走出来的仙童一样，那是羡慕极了。

　　一个个都热情地南湘纪随舟说话，他们也友好地回应，不过元父元母也知道南湘怀孕了，所以并没有让大家打扰到南湘，特意把南湘带到元丽的房间，让元丽护着。

　　元丽此时穿着刺绣的新娘装，是南湘设计，梅红梅张红等人做的，趁的元丽娇艳无比。

　　“老板，你累不累？”元丽赶紧起身问，刚刚她就听到外面人都和老板谈话，她又不能出去，特意让妹妹和妈妈说一声，不能累着老板了。

　　“我不累，元丽，你今天真好看。”南湘说。

　　“丽姐姐好美！”皮皮糖糖昂着小脸盯着元丽看。

　　元丽开心又害羞，拉着南湘的手坐到床上问：“老板，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水，皮皮糖糖饿了没有？”

　　“好了。”南湘笑着按住元丽说：“今天你是新娘子，你就不要管那么多，好好当新娘子吧，我和皮皮糖糖不要你费心的。”

　　“那我喊我妈给你们倒水。”元丽起身又要喊人。

　　南湘赶紧阻止：“我们不渴，你坐着吧，一会儿我们就跟着你和大忠回水湾村，很快的，不忙。”

　　“那好吧。”见南湘脸色还不错，皮皮糖糖趴在床上数糖果，元丽也没有再勉强。

　　南湘母子三人就在元丽的房间陪着元丽，没一会儿外面的鞭炮声响了，元丽的亲戚涌进来说：“丽丽啊，大忠来了！”

　　元丽有点紧张，一抬头看见大忠穿着西服，胸口别着新郎花，掩去了平时粗里粗气的模样，看起来还是挺斯文英俊的，她不等元丽的亲朋好友要红包，直接掏出一大包，挨个发红包，连南湘皮皮糖糖一个都得了一个。

　　然后他一看到元丽模样，就红了脸。

　　“丽丽的弟弟呢？背着姐姐出门，然后交给你姐夫。”媒婆喊了一声。

　　元丽弟弟立刻跑进来，也就是十岁左右的孩子，一看就是吃过苦的，一把将元丽背起来，背到门口，在鞭炮声中，将元丽送上了轿车。

　　长龙般的小轿车浩浩荡荡地开出村子，一群村民都说元丽有出息了，说元丽嫁得好，说元家有面子，可是南湘看到的却是元丽的爸爸妈妈妹妹弟弟都舍不得的哭起来，她也有些伤感。

　　“别难过，这儿离水湾村又不远，大忠爷爷奶奶人很好，很喜欢元丽，他们的日子会很好的。”纪随舟安慰南湘。

　　也确实安慰到了，大忠家也没什么复杂的亲戚朋友，妹妹杨云虽然心气高，但是也是喜欢元丽的，于是南湘也就不难过了。

　　和元丽父母告别之后，带着皮皮糖糖就上了纪随舟的车。

　　一家四口紧跟着一长串的婚车，进到了水湾村，大忠也是热热闹闹，小陆张方小陆媳妇等人都在帮忙，球球浩浩看到皮皮糖糖，亲热地拉着皮皮糖糖在墙角玩哑炮。

　　其他很多人都好奇地去看新娘子了。

　　纪随舟护着南湘，站在一旁看着。

　　这时候杨云走了过来：“老大，嫂子。”杨云以前是不喊南湘嫂子的，自从南湘提点她织毛衣之后，她才知道自己对南湘误会了，也知道南湘对自己冷冷淡淡，但是她对南湘是喜欢和敬佩。

　　“这两天忙吧？”南湘问一句。

　　杨云心里一暖，感觉像是得到偶像的垂青一样，说：“还好，嫂子，你们到屋里歇一歇，饿了没有？我给你们准备点吃的。”

　　“不用了，你忙你的吧。”纪随舟说。

　　杨云看向南湘。

　　南湘笑说：“我们不饿，也不累，你赶紧去忙吧。”

　　杨云笑着点头：“你们有事儿喊我。”

　　“好。”

　　杨云赶紧去忙了。

　　南湘纪随舟来到新房前，看着亲戚朋友在闹新娘，水湾村这边闹新娘都是点到为止，就是想看新娘新郎新一下，红着脸的大忠亲了脸通红的元丽一下，大家开心的嗷嗷叫。

　　南湘纪随舟跟着笑起来，就在这时候杨家这边招呼大家吃饭了，本来是令人垂涎欲滴的饭菜香，可是南湘闻到一股油腻味，不由得蹙起眉头。

　　纪随舟立马发现了：“我们先回家看看。”

　　南湘点点头。

　　纪随舟和小陆说了一声，拉着南湘的手走出大忠家，这时候皮皮糖糖看到爸爸妈妈出门了，迈起小短腿跑着跟过来。

　　“爸爸！妈妈！”两个孩子喊。

　　南湘纪随舟停下来。

　　“爸爸，妈妈，你们去哪儿鸭？”糖糖问。

　　纪随舟伸手握住糖糖的手说：“回家看看，你回不回？”

　　“肥！”糖糖点头。

　　皮皮拉住南湘的手：“车在那边啊。”

　　南湘笑说：“回老家看看。”

　　皮皮糖糖知道是水湾村这个家，他们也不过才离开几个月，这个篱笆小院子都有些荒凉了，一家四口走了进去，看到熟悉的鸡罩、洗澡房、厨屋、西屋、东屋和堂屋，满满的都是回忆，有美好的也有不好的，最后因为有了回忆的色彩而变得美好，也促使他们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和工作，一切都在继续。

　　皮皮跑进去说：“介系厨屋。”

　　糖糖小手指着正门：“介素堂屋。”

　　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耍。

　　南湘纪随舟跟着走进去，忽然听到大忠家传来的鞭炮声，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他们结婚的时候，虽然没有小轿车护送，但是那时候也是热热闹闹的，

　　南湘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那时候，我好像也是挺开心的。”

　　“那时候我很紧张。”纪随舟说。

　　南湘望向纪随舟。

　　纪随舟深深地看着南湘：“我紧张的两天都没有睡好觉。”

　　“为什么？”南湘笑问。

　　“明知故问。”纪随舟捏了南湘脸一下。

　　“我不知道。”南湘故意说。

　　纪随舟温柔地说：“因为我终于娶到你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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