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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甜宠女知青
作者：美懒懒

本文文案：
王家人从小就宠着王乐乐，觉得自家小闺女就应该无忧无虑，生生把她宠成了个傻白甜。
直到被人举报，安排起后路时，转过头看到站在边上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小傻子，才悔之晚矣…
乡下：
初来乍到的王乐乐看了看自己白嫩小手上被麦穗割到的小伤口，嘤嘤嘤……
男主篇
林建业自打第一眼看到王乐乐，就被那双红彤彤，一眼就可以望到底的兔子眼吸引。
看着对方天真烂漫的笑容，仿佛融化了他荒芜的内心。
他开始步步为营，谋划着怎么把对方划到自己的保护圈里，不允许别人靠近一步。

女配篇
赵佳慧重生了，想到上辈子因为嫁给知青，后半辈子过的凄苦。这辈子她要靠着先知，嫁给林建业，当官太太！
结果林建业对她的示好视若无睹，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对那个新来的傻白甜如珠如宝的护着，宠爱着！
赵佳慧心态崩了……
避雷：女主下乡前是真的傻白甜，蠢而不自知，下乡后才会长智商。
PS：1V1双处！这是一个腹黑男把小白兔拐到自己怀里的故事！

内容标签： 时代奇缘 种田文 甜文 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王乐乐，林建业 ┃ 配角：赵佳慧 ┃ 其它：请支持《来到五十年代谈恋爱》

一句话简介：单纯女知青&腹黑农村男

立意：向美好生活进发


1.  工作   两兄弟争了起来

　　在东北某个偏僻的村子里，发生了件轰动全村人的大事儿……

　　“哎！听说了吗？林老根家的老三，被县里运输队看上了！”

　　“真的假的？就那个一天天不务正业的小混混？”

　　“当然是真的了，队长亲口说的。”

　　“这可真是鸟枪换炮，连个小混混都能变成城里人了。”

　　“林老根家出个吃商品粮的，这下怕是又要神气起来喽！”

　　有人坏笑了下：“也不知道老林家知道这个事儿，又会闹成什么样子？这下有热闹瞧了！”

　　“这多大的喜事儿啊！祖坟冒青烟的事儿，还能闹起来？”有那不太清楚原由的就开始问了。

　　“这还真说不准，就凭林老根那个婆娘，对小儿子宠着的那个劲儿，偏心都偏到胳肢窝子去了，她肯定会提出让他家老四顶替。”

　　“人老大一家还不定同意呢！老大的媳妇，那可是个母老虎。我看这事儿啊，他家有的磨。”

　　“不一定，林家那个老三。可不是个听话的主儿……”村里人谁不知道林建业的凶狠，霸道劲儿，也就是对自家爹妈孝顺些。其他人想从他手里抢东西，那不可能。

　　一群人蹲在墙根儿底下，就老林家即将发生的大事儿议论起来。

　　而在村子中间的一个院子里，他们口中的主人公也的确为了运输队的工作争的面红耳赤。

　　“我是家里的老大，这个工作怎么说也应该给我才对。”开口说话的是林老根的大儿子林建国。他心存不甘的说到，论各方面的能力，他怎么着也比四弟那个只会嘴花花的强多了吧。

　　“凭什么给你？我是小儿子，爹娘最疼我了，要去也是我去。”林建设不同意了，张嘴反驳。

　　“四弟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大房以后是要给爹娘养老送终的，工作给你大哥也是合情合理。”大房女主人李桂花不高兴了，神情倨傲，好像得了什么尚方宝剑一样，丝毫不将林建设看在眼里。

　　林建业看着面前争论不休的两人，觉得很是好笑。

　　自己得到的工作，这几个人是有多大的脸，都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把这视为囊中之物，开始在这儿争了起来。

　　看了看二房两口子坐在门一进来靠墙的凳子上，对眼前的情形并不插嘴多话，有些置身事外的麻木感。

　　估计除了自己，就属他们在这个家里最没有地位了吧！

　　林建业忽然有些同情起自己来了……

　　林老根两口子坐在炕沿上，也不开口说话，就这么看着地上最看重的两个儿子在那里争论，神情有些凝重，心里也在思索着让哪个儿子去才好……

　　大儿子要给他们老两口养老送终，不能寒了他的心……

　　小儿子从小偏宠，看着他细皮嫩肉的，也不忍心让他毕业后就回来干农活……

　　怎么就只有一个工作机会呢，要是有两个该有多好，都不用为难了，一人一个。

　　老两口就这么左右摇摆，拿不定主意。

　　林建业看清了屋里每个人的表情，摇头笑了笑。

　　这些人啊……

　　永远都贪心不足，摆不清自己的位置。

　　“好了，都争什么。”

　　林建业忽然出声，打断了屋里的争吵。几人停下来看向他，这才想起正主还在这儿坐着呢，神色开始不自然起来，多少都带点尴尬。

　　虽然林建业在外面惹事生非，惹的人人惧怕，可是他这人却是个十足的孝子。

　　林建国和林建设两兄弟偶尔有点怵他，但因为有父母在，心里也并不把他当回事儿。

　　这次一听说林建业得到了县里运输队的工作，可不就直接略过他，争了起来。

　　以前这种事儿他们两人也没少干。

　　林建业无所谓的笑了笑，接着说道：“我没说要把工作让出来。”话音一落，宛若一声炸雷，把大家炸了个里嫩外焦。屋子里的人都睁大眼看向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老三你什么意思？什么不让出来？”

　　“三哥你说什么胡话呢？不让出来难道你去？你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多坏啊！凭白的失去工作机会。”

　　林老大和林老四开始一致对着林建业发难。

　　“行了，都别说话。”终于，林家大家长林老根开口了，他看向林建业，“老三你说，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林建业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机遇，他还以为只要自己顺从听话，就会被他们看重。

　　毕竟梦里的自己不一直就是这样，自己得到工作，因为听父母的话，把机会让给了哥哥。

　　任何东西，只要他们看上，都被要求让出来，可是他最后得到了什么……

　　林建业停止回忆，看了看等着他回答的众人：“意思就是工作我不会让出来。我已经去运输队报了道，户口转出的材料也都盖好了章，板儿上钉钉的事了。”

　　“什么？你这个小畜生，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都不和家里商量就自己决定？”

　　最先发难的是他心目中疼爱，看重自己，只是不善于表达出来的林母。

　　看着眼前这个怒目而视，满嘴污言秽语对着自己的母亲，林建业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了她二十年后的样子，两人的身影慢慢重叠。

　　原来不管自己怎么做，她都不会在意。

　　在她心里，怕是恨不得自己永远都给这个家里当牛做马才好。

　　好在，现在醒悟也为时不晚。

　　林建业面无表情的听着，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伤心。

　　也不会像以前一样，从不为自己争取，只要林母一表现的不高兴，就会立马妥协。

　　还在心里自我感动，认为自己是几个孩子里最孝顺的，现在回想起来，林建业只想回自己两个字。

　　“傻X……”

　　林母看着他这个样子，也有些骂不下去了，便住了嘴，只是背过身去坐在炕上，以表示她心里的不痛快。

　　林老根看向连母亲生气都没反应的老三，开始意识到他对这个工作的在意。

　　也对，正式工，商品粮，换谁握进手里，都不会松开。

　　只是这个老三，以后怕是有些拿捏不住了……

　　既然事以定局，看来要从其他方面想想法子了。

　　他无力的摆摆手，示意大家出去。

　　二房两口子率先出门，反正也没他们什么事儿，不管谁去，都轮不到二房。

　　林建业也站起身，往门外走去。路过林建国的时候，他要笑不笑的拍拍他的肩膀：“老三长大了啊……”

　　林建设也阴阳怪气的跟着说道：“没想到三哥才是咱家藏的最深的那个。”

　　林建业：“……”

　　脸呢！

　　听到这两人颠倒黑白的话，他没有反驳，也不想辩驳，直接越过两人回了屋子。

　　气的后面的林建国低声骂道：“什么东西。”也甩袖离去。

　　林建设看了看里面的爹娘，林老根摆摆手也让他赶紧出去，才心有不甘的关门离去。

　　回到屋子里的林建业，躺在炕上，听着院子里林家大嫂的指桑骂槐，内心浮不起一起波动。

　　这种场景，不管前世今生，他遇到的太多了……

　　他现在的首要目的，就是把工作落实，至少不能受他们牵制，像上辈子一样被拿捏住。

　　以他对父母的了解，这会儿爹娘肯定在屋子里商量对策，既然工作已经拿不到，接下来估计就要从工资入手了！

　　说来也是好笑，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到他家就要分个三六九等出来，他应该算是家里的最底层了吧！

　　想起上辈子的自己，枉他自翊自己有颗聪明的脑袋，无论是在后来的学业上，还是工作上都出类拔萃。

　　可是最后却因为被亲人拖累送进监狱，整整被关了十年。

　　十年啊！整整十年，他的人生才刚走向康庄大道，便从这里开始落没……

　　回想起梦里面愚不可及的自己，后来落得哪样的下场，也算是为他的愚孝，优柔寡断付出了代价。

　　那种在监狱里不见天日，病床上苟延残喘的日子，是他心底里的噩梦。

　　改变，就从这次的工作开始吧……




2.  担忧   为了小傻子，父母操碎了心……

　　京市的王家，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爸爸，你看我这样穿好看吗？”王乐乐穿着一身粉嫩的连衣裙，两条齐肩的麻花辫上各绑了一条粉色的蝴蝶丝带，到王父面前转了个圈，满含期待的问道。

　　看着自己十七岁的闺女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关注的都是些小女生的吃穿用玩儿。

　　王父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去夸赞她，而是皱着眉头开始思考自己对于小闺女是不是过于溺爱了……

　　大女儿：谢天谢地您终于意识到了……

　　王乐乐：“……”

　　这是亲姐吗？是的吧！？

　　王乐乐并没有注意到父亲看她的眼神，也没在意他有没有回答，而是低头看看自己穿着没有什么问题后，便准备出门去找自己的好朋友。

　　她们约好了今天要去人民公园划船，一起去的还有其他的同学。

　　“爸妈，我走了啊！晚饭不用等我，我和王艳玲一起在外面吃。”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出去好远。

　　“……这孩子！”王母从厨房出来，王乐乐连人影都没了。

　　无奈的摇摇头看向丈夫，“你今天怎么了？回来就皱着个眉，连你宝贝闺女的话都无视了。”

　　“胡老被调查了……”颓然的靠在沙发上说到。

　　“怎么会……对你有影响吗？”别怪王母这么问，胡老是一手把王父提拔到这个位置上的，如果胡老出事，难保不会牵连她家。

　　这几年里，因为各种原因家破人亡的还少吗？

　　“不知道，人现在还被隔离在干休所，只说是调查，具体什么情况，没人知道。”王父有些烦躁的揉了揉头。

　　因为身体在当年打仗的时候落下了病根，常年在干休所里面调养，现在被带走调查，还不知道老领导的身体受不受的住。

　　他也联系了一些战友，大家都在想着办法，可是直到现在都没传回什么消息。

　　想了想，他转头对着身边的妻子说道：“如果胡老真的出事，我怕是也会受到牵连。”

　　抬手摸了摸妻子那张不再年轻的面庞，依稀能看到她年轻时俏丽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妻子了。她给自己生了三个优秀的孩子，年轻时在部队随军，自己也没能帮上什么忙，几个孩子都是她一手拉扯长大，吃了很多苦，好不容易人到中年要含饴弄孙了，因为自己的原因，又要开始担惊受怕。

　　“如果我出事了，你就对外声称和我断绝关系，几个孩子大了，不需要你多操心。”这是目前他认为最妥当的方式，总比因为自己，牵连一家人受罪的好。

　　结果话音刚落，胸口就挨了一拳。

　　王父：……

　　“胡说什么呢！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在危难时期就抛夫弃子的人吗？”王母有些生气的吼道。

　　“不是，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那些自以为是的安排？我怎么没早点发现你王部长是这么高风亮节，舍己为人的人啊……”

　　王父的话被打断，看着在自己面前极尽嘲讽，白眼飞起的妻子，忽然笑了起来。

　　他有多久没有见过这么鲜活的妻子，小媳妇时的泼辣劲儿又回来了。

　　看到这样的她，他心里的烦躁，担忧通通消失了。

　　“好好好，我的错，我不该自以为是，我道歉。”拉过妻子不再细嫩的双手，放在手轻柔着，语气真诚，“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王母挣了两下，没有挣脱开，索性也就不动了。

　　她知道丈夫是爱自己的，只是有些关心则乱罢了，既然她已经表明态度，他也道歉了，就先把这事放下。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要看看事态的发展，尤其是要找好退路。

　　两人开始讨论起后续的安排，说起大女儿和大儿子，两人倒不担心。

　　大闺女已经嫁人生子，夫家是王父以前的老战友，闺女随女婿在西南随军。大儿子当兵也在西南，部队环境相对简单，不会发生太大的问题，再说还有亲家看着几个孩子呢！

　　两口子现在最担心的其实是小女儿。

　　因为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从小就长的玉雪可爱，又长了张哄人的嘴，可不就被家人娇惯的不像样儿了。

　　家里除了大闺女在的时候还能管着点，其他人是谁也不怕，就差爬上头了。

　　王乐乐：夸张了，人家明明是活泼可爱！

　　闺女被他们养成这个样子，王家两口子现在才开始后悔。

　　就凭那傻乎乎，别人说什么信什么，又一点苦都吃不得的样子，到时候家里要是真的出事儿，她可怎么办？

　　两口子对此可谓是愁白了头。

　　而被父母发愁的王乐乐可就没有这个烦恼了。

　　她从家里跑出来，来到离好朋友家不远处的墙根儿下等着，手里还提着个碎花布袋，袋子里装着今早王母新做的点心。

　　不多会儿，从楼里走出来一位扎着两条齐胸的麻花辫，眼眶微红的女孩儿。

　　终于看到女孩儿出来，王乐乐欢快的招招手，“艳玲，这里！”

　　等到女孩儿走到跟前，王乐乐看到她的样子，气愤问道：“你后妈又欺负你了？”

　　女孩儿名叫王艳玲，是王乐乐最好的朋友，因为她也姓王，上学时两人还是同桌，便开始渐渐走近。

　　王艳玲微低着头摇了摇，“没，没欺负…”说着还掩饰性的拉拉衣袖。

　　随着她的动作，王乐乐看到她手腕处的淤青，一把拉过来掀起衣袖：“这还叫没欺负？都青了。”说完轻轻摸了摸，小心翼翼的问道：“疼吗？”

　　“不疼！”王艳玲故作坚强的笑了笑。

　　惹的我们的小甜娇瞬间红了眼眶。

　　觉得好友真是太懂事了，要是她遇到这种继母，非得把天捅翻不可，可是好友为了家庭和睦，就这么生生忍着被那坏女人欺负。

　　想想就很生气，每次她想上去帮忙理论，都被好友拦住，说是等到自己毕业参加工作就可以搬出去住了，她不想让父亲担心。

　　知道这次也会一样，王乐乐便没再多说，拉着王艳玲去前面的台阶上坐下，“她肯定又没给你饭吃，幸好我今天给你带了糕点。”

　　自从两人成为同桌，王乐乐有次发现她经常饿着肚子来上课，了解到她家的情况后，打小蜜罐里长大的小傻子就开始了自己的投喂之旅。

　　看着一口一个吃的喷香的王艳玲，王乐乐摸摸肚子，有些馋了，为了偷偷给王艳玲带吃的，她自己都没吃几个。

　　抿了抿嘴唇，艰难的转过头去。

　　她不能不懂事，艳玲都那么可怜了，她怎么还能惦记着她嘴里的吃的呢！

　　王乐乐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显然已经忘记，为了怕父母发现，这些吃的还是她从自己嘴里省出来的。

　　等到王艳玲心满意足的吃完，王乐乐才长出一口气。

　　可算吃完了，这下不用惦记了……

　　“乐乐，我不想在家待了，我不想被她欺负的每次遍体鳞伤。”王艳玲幽幽开口说道。

　　“那去我家住吧！晚上就和我睡一屋。”王乐乐一听好友终于决定脱离苦海，开心极了。

　　王艳玲：“……”

　　这傻子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

　　她不准备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我准备报名下乡。主席她老人家不是说了，知识青年到农村大有可为。我好歹是个高中生，去了肯定会帮助农民同志的，还不用在家受那女人的闲气，可以吃饱饭。”说完一把拉住王乐乐的胳膊，力气之大，“你会支持我的吧？”

　　“……会，会的。”王乐乐被她这个样子吓了一跳，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挣脱开，悄悄揉了揉被捏疼的地方。

　　“可是我听说农村很苦的……”王乐乐有些犹豫的说到，越说声音越低，看着王艳玲那不认同的目光，最后的话音直接消失在口腔里。

　　“作为知识青年，你这种怕苦怕累的思想是不对的，是会被教育的，我们不能够享乐主义，而应该去帮助广大的农民群众，让他们可以吃饱饭，穿暖衣。”铿锵有力的说完，还做了一个前进的姿势。

　　虎的王乐乐一愣一愣的，跟着傻傻的点头。

　　开始思考起自己是不是有些太享乐主义了，怎么能嫌弃农村苦呢？

　　看到她的样子，王艳玲诡异的弯了弯唇角......




3.  养老钱   林建业拒绝林父要求


……

　　这天晚饭，林家因为下午发生的事情，气氛有些诡异的沉闷。

　　到了饭点儿，林建业从屋里走出来，来到堂屋看到大家都已经在了。

　　其他人看见他进来也没人吭声，直接无视了他。

　　只有林建设有些沉不住气，对着他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林建业：“……”

　　饭桌上大家都自顾自的吃饭，也没人开口打破沉默。

　　林家小妹林建华下午不在家，不清楚家里发生的事儿，只是在回家的路上听了一耳朵，才知道自家三哥要成城里人了。

　　听到这个消息，她跑回家找爹娘确认，家里出了工人，以后就不怕没有布票，她准备跟她娘多要点布票，做件漂亮衣服，就做那些女知青穿的的确良。

　　到家后，她明显感觉到气氛有些怪异。爹娘关着房门，不知道在屋里商量什么，大哥大嫂也满脸不高兴，大嫂做饭的时候摔摔打打的，四哥不在家，二哥两口子闷不出声儿，就连以前对她有求必应的三哥，敲门也没人回应。

　　这种情况，可不像家里有喜事儿的样子。

　　林建华悄悄抬眼看了看大家，有些受不了屋子里的气氛，她拿起筷子飞快的扒拉碗里的饭，心想赶紧吃完下桌。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大家这个样子，肯定也不是啥好事儿，没看连大哥家的几个皮小子，今天都鸟悄儿的，不敢发出声响。

　　林建华吃完放下碗筷抹抹嘴准备出去，林老根儿说话了，“你等等，一会儿把狗蛋几个带出去，我们还有些话要说。”

　　其他人没有反驳，林建华有些不高兴了。

　　“凭什么我出去？让狗蛋他们自己出去玩儿，我也要留下来听。”

　　“让你去你就去，再说小心我抽你。”林老根瞪着眼睛看着她。

　　“娘~”知道自己爹这里行不通，便对着自己娘撒娇。

　　“叫你娘也没用，这个家里我说了算。”林老根平日里还是很疼自己唯一的闺女，很少见他这么强硬，林母也使眼色让她出去。

　　林建华看她爹妈今天不惯着她，嘟着嘴小声嘀咕，“不听就不听，有什么大不了。”说完气呼呼的带着几个孩子出门。

　　等她们走后，屋里又安静了下来，林二嫂把碗筷撤了，其他人都坐在凳子上看向林家的大家长。

　　林老根拿了根长烟杆儿，吧唧，吧唧的吸了几口，静默了一下才开始张嘴说话，“今天中午的事儿，老大和老四做的不对，工作是老三自己得到的，你两个在那里争得虎头巴脑的。”说完又吧唧了口烟。

　　“你们俩给老三道个歉，一家子兄弟，别为了点小事闹腾，爹希望咱们老林家，大家劲儿往一处使，日子总不会差，你们几兄弟要团结有爱，互帮互助。”

　　林建业听着林爹轻描谈写的把下午的事儿说成是小事儿，也没有任何的气愤，类似的事情多了，也就习惯了。

　　“爹~”林老四则没想到居然让他道歉，有些不满的叫到。

　　“道歉！”林老根狠狠地瞪了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一下，真是一点都不理解他的这番良苦用心，他都是为了谁。

　　林老四看自家爹的样子，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来到林建业面前，梗着脖子，“对不起。”说完也不管他回不回应，转身回到凳子上坐下。

　　相比较他而言，林建国的态度就要好很多，“对不起啊老三，大哥今天做的不对。”道完歉还要顺便的卖卖惨，“大哥家有三个儿子，压力大，心想你还没结婚，也没啥负担，等到后面大哥去上班了再慢慢给你学摸一个工作。哎！不管咋样，大哥不对，你别怪哥。”说完摇摇头，一脸难过的拍拍林建业的肩膀。

　　林建业：“……”

　　这演技，可以去演电影儿了。

　　这要不是自己知道他原本的样子，说不定还真能被他给糊弄过去，以为他是逼不得已。

　　林老根看着大儿子刚刚那番情真意切的表态，心里满意的点点头。

　　要不说他最看重的儿子就是老大呢！做事情就是大气，分的清轻重，不像那个不长进的，想到这儿他还扭头瞪了眼林老四。

　　林建设：“……”

　　不管怎么说，他都乐意看到家里几个孩子兄友弟恭，和睦相处。

　　林建业要是知道，肯定会回一句：“想多了，这辈子从他这里开始，就没可能！”

　　接下来林老根说起了他和林母下午商量好的事情。

　　“咳咳，今天你们兄弟几个留下，就是为了商量一下我们老两口养老钱的事儿。”林老根清清嗓子后说道。

　　林建业：终于来了……

　　林母看向林建业，说了晚饭后的第一句话：“我和你爹商量了一下，你马上是城里人，有工作了，以后也比你几个兄弟都出息。以后每月领了工资，给家里交三十，这个钱比起你以后不能在我们身边尽孝就不算多，里面还包括给你娶媳妇的花销。”

　　林家其他人听到林建业每月给家里三十块钱，对没有得到工作的怨言都没了，就连最老实的老二两口子，眼里都发出了光亮。

　　“那大哥他们呢？每个月给家里上交多少？”林建业挑挑眉，反问到。

　　“现在说你的事儿，你扯你大哥他们算怎么回事儿！”林母没好气的瞪着他。“再说，我们又没有分家，他们挣的都算在公中了，哪儿来的钱给我们。”

　　林父拉了拉林母，然后对着林建业说道：“老三，你三个兄弟和你不一样，他们这辈子就是在地里刨食的命。你命好，马上就要逃离我们这个穷家了。你妈当年生你的时候家里多穷啊，饭都吃不饱，生的时候还难产，你妈的奶水里都带着血水，就这么把你抚养长大，你不能现在出息了，就不愿意养自己爹妈了啊！”说完，眼眶红润，里面还有着泪光，有些伤心，失望的看着林建业，坐旁边的林母抬起胳膊，用袖口擦擦眼泪。

　　林父不怪最看重林老大，就这表演，绝对是一脉相承。

　　要是不知情的人，看着林父林母这个样子，都会认为林建业出息后，开始嫌弃起含辛茹苦养大自己的父母，伤了爹妈的心。

　　林建业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们表演，内心没有一丝波澜。

　　以前他们可不会这么情真意切的对着自己推心置腹的说话，只需提出要求，自己就会去执行，从不会考虑这对不对。

　　改变还是在未来他考上大学开始起，一步一步的就是用这种爱之深，责之切把自己锁的死死的，让他心甘情愿的付出。

　　没想到这辈子早早就体会到了！

　　看着这种情形，他又一次的觉得自己前世后来会败的那么惨，一点都不冤……

　　林老根等了半天，也不见林建业表态，神情有些僵固了。

　　“每个月五块的养老钱，媳妇不用你们帮我娶，我会自己存钱娶的。另外以后分家的时候，不用算我那份儿。”

　　林建业知道，不管他们未来对自己做了多少恶事，都不是现在不养他们的理由，他们现在顶多只是偏心一点而已。

　　林建业话音刚落，林母就拍着大腿咒骂起来：“呸！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老娘算是白养你了，还不如生下来就扔粪坑……”骂着骂着还哭了起来：“人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这才有个工作，亲爹娘就不要了，我命苦啊！”一边哭一边拍着大腿。

　　林老根也是一脸失望的看着他：“老三，你真的太让爹失望了，你看看让你娘这么伤心，你的良心呢？”

　　林老大两口子和林老四一听林建业从三十减到五块，也开始不满起来，纷纷对着他发难。

　　“老三，你看你把娘气成什么样子了？赶紧和娘道歉。”

　　“老三，赶紧去哄哄咱娘，娘平常那么疼你，你忍心看着她难过吗？”

　　“三哥，你太不孝了！”

　　林建业不理会周边几人的指责，看向坐在炕上的林老根：“爹，你们总说对我好，让我要孝顺。可是您别忘了，我其实是跟着奶奶在老屋长大的，在我的记忆里，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来家吃顿团圆饭。”

　　看着林父有些难堪的脸，他并没有停止，这些话他好早就想说了。

　　“奶奶告诉我，娘一个人照顾不了那么多孩子，所以把我放在她跟前，其实你们心里是爱我的。我也一直这么认为的，每次看到大哥小弟他们吃肉，我没有的时候，我就在心里告诉自己，是因为我表现不好，娘才不给我。我拼命讨你们欢心，唯一的愿望，并不是吃肉，或穿暖，而是想让你们注意到，我也是你们的儿子！”说完自嘲一笑。

　　林父听着林建业的控诉，眼神有些闪躲，而林母就不同了，她停止哭骂，底气十足的说。

　　“可你别忘了，你奶奶在你十多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你能上到高中毕业，可是我和你爹辛苦供养出来的，你看看你大哥，二哥，他们两个上过几年学？你怎么能这么和我们算旧账，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饭都吃不饱，让你跟着你奶也是为了你好，而且你两个的口粮可是我和你爹给的。”说起这个林母就有些气愤，好在死老婆子死的早。

　　“我听见了！”

　　“什么？”林母没听懂林建业的意思。

　　“我听见我奶去世时，让我爹发誓，一定会好好待我，供我读书。”

　　那时候奶奶病的很重，家里没有什么好东西给奶奶补身体，他就跑到河边想办法钓鱼。

　　当时是冬天，他穿着一件薄棉袄拿着石头拼命的砸冰面，直到手都出血了才砸开，等他拿着吊着的鱼回到家的时候，正好听到了奶奶让林父发誓。

　　“你，你……”林父抬手指着林建业，震惊的话都说不出来。

　　其他人也是第一听说这件事，都睁大眼睛看着两人。

　　“所以，别说养育我，我和奶奶一起的时候，我们都是自己挣公分，你们给我们粮食，是我爹作为儿子，应当应份儿的，我搬回来后赚的公分够养活自己。你们对我，只有生恩而已，每月五块钱，再多没有。”说完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转身拉开门离去。

　　“嘿嘿，三，三哥……”门外正在偷听的林建华没有防备，面前的门忽然从里面拉开。

　　林建业没有回答，直接越过她离去。

　　林建华就这么看着他三哥的身影消失，脑海里还在消化刚刚听到的消息，一些小时候消失的记忆慢慢浮现。

　　屋里的林家众人都被林建业放出的消息震的久久没有回神。

　　“我就说，我就说当年就不应该留下他，你看看人现在翅膀硬了，居然威胁我们。”心里开始后悔当年不早早弄死他。

　　“够了，别说了！”林父训斥到，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林建业当年到底听到了多少！！！




4.  女配重生   落水重生，决定改变命运……

　　第二天一早，林建业拿着公社盖好章的户口转出证明和接收单位的材料去了县里。

　　到了街道办，办完手续，拿上粮本后他才松了口气。

　　队长看到林建业过来，知道这是上面安排进来的人，对他很客气，叫来一个老司机带他。

　　“以后你就是我们运输队的一员了，跟着师傅好好学习，争取早点上手。”队长拍拍林建业的肩膀，鼓励到。

　　“我会的，谢谢队长！”说着掏出四包大前门，两包给了队长，两包递给站在一边老司机。

　　“吆！大前门，你小子可以啊。”队长看见香烟牌子，对着林建业竖了竖大拇指。

　　心想这小子什么来头，不仅让上面的人特意关照，还一出手就是两包“大前门”。

　　这烟不说多贵，主要是它比较少，他们县里根本买不到。

　　林建业也会做人，这让本来答应媳妇把她娘家侄子招进来的运输队长心里舒服了很多。

　　虽说即便林建业没有表示，上面安排了他，自己也得接着，但总归会有疙瘩。

　　因为名额被占，队长都被自家媳妇赶去打地铺了。

　　看了看手里的烟，队长私心里觉得林建业来了运输队也不错，总比媳妇娘家那个被惯的不成样儿的侄子强。

　　带林建业的司机姓黄，他接过烟后，脸上的笑容也比刚才真诚不少，拍着胸口保证，一定早点把他带出来。

　　林建业暗自腹诽，幸好前段时间他就开始准备，现在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这几包大前门可是他花了好多功夫才得到的，不枉费他为了买它，在黑市蹲守了两个多月。

　　队长让林建业回家收拾好东西，直接搬来队里的宿舍。

　　他们这行在外跑来跑去的，在家的时间不多，出车回来太晚了，都是直接回宿舍睡。

　　从县城回来，刚进村子，就听到大家在说队长家的闺女落水了。

　　林建业这才想起来，梦里是有这么回事儿，只是他的注意力都在林家这边，这才没想起来。

　　前世也是今天，队长家的闺女落水，被路过的他给救了起来。

　　不到一天，流言就开始满天飞，都说他虽然好心救人，但当时那种情况，他都把人姑娘给看光了，肯定要娶她。

　　天地良心，他从来就没有过这种想法，他有自知之明，自己一个小混混，名声那么差，人家队长家也看不上他。

　　再说就赵佳慧那头顶朝天的，他也看不起。

　　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流言，他当时还专门走的小路。

　　可不知怎么的，还是被人看到传了出去。

　　当时就连他都以为是因为自己的不小心。

　　队长一家认为他故意走漏风声，挟恩图报，目的就是为了攀上这门亲事，想娶自家闺女。

　　清醒过来得赵佳慧知道是自己救了她，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跑来狠狠地羞辱了他一顿。

　　就在赵佳慧要死要活和自己解释无力的情况下，也不知道赵队长和他爹娘怎么商量的，这个事在赵佳慧嫁给知青后落下序幕。

　　现在想想，当时他送她回去的时候的确没人看到。问题应该出在他湿漉漉的回家被他娘看到后，自己没有防备的对她说了实情。

　　家里人把这个事情宣扬了出去，怕是就为了和队长家结亲，有可能还计划着亲事不成，就要好处的打算。

　　不然为什么两家谈话没多久，老四就去了队里当老师。

　　从头到尾，只有他是那个被蒙在鼓里，被人肆意羞辱，彻底利用的傻瓜。

　　这次自己因为工作去了县里，躲了过去，就是不知道又会是谁救了她。

　　不过也不关他的事了！

　　林建业事不关己的往家走去。

　　而在赵队长家，床上正躺着这次事件的主人公---赵佳慧。

　　“怎么样了？”看着从屋里走出来的妻子，赵队长连忙上去问到。

　　“烧退了，晚点应该就会醒来。”队长媳妇的脸上也终于有了笑容，天知道她看到自家闺女昏迷不醒，被人湿漉漉抱回来时的情形，心跳差点停止了。

　　“那就好，那就好！”赵队长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那林家老四这儿要怎么办？” 人家怎么说也救了他闺女，她家也不好不表示。

　　赵队长想了想，说道：“等闺女醒了，你问问她情况。明天提一篮鸡蛋，再把咱家鸡给逮一只，就当感谢他们家的救命之恩了！”当然，也有封口的意思。

　　“那鸡可是咱家的下蛋鸡，就不能换成别的吗？”队长媳妇有些舍不得。

　　“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要送过去。如果他们有其它想法，想图更大的呢？”赵队长提醒着自家媳妇。

　　“你是说……”

　　“闺女那个样子被他抱回来，难保不会有人说三道四，我们要提早把这个苗头给掐灭。”

　　听自家男人这么一分析，队长媳妇不敢舍不得鸡了，没了一只鸡是小，到时候把闺女再给陪进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就老林家那一大家子，她可看不上。

　　虽说现在家里出了个吃商品粮的，但那名声，不提也罢。

　　赵佳慧觉得自己眼皮有千斤重，嗓子干的要冒烟，她想着自己这次是不是终于要死了！

　　那个挨千刀的男人，昨晚回来就因为自己多嘴劝他少喝点酒，就对着自己拳打脚踢，不知道这会儿是不是因为打累了，才放过她。

　　她费力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她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熟悉是因为这是出嫁前的闺房，而陌生，则是因为她嫁出去后，嫂子就把这个房间收拾出来给了侄子。

　　难道是因为她过的太苦了，才会产生幻觉，想要回到自己人生最幸福的时候？

　　她挣扎着爬起来，想好好的看一看。

　　不，这不对！

　　赵佳慧看到自己的双手，上面的皮肤细嫩紧致，和她那双布满伤痕的手截然不同。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上面光滑细嫩，没有因为被丈夫殴打而留下的伤疤。

　　她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嘶~”好疼。

　　赵佳慧心跳得飞快，身体因为激动，而有些微微颤抖。

　　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呼之欲出了！但还需要最后确认。

　　赵佳慧来到桌子前面，用颤抖的手拿起那上面的一面镜子。

　　映入眼帘的，是她熟悉又陌生的面庞。

　　一张她十七八岁，青春洋溢时才拥有的漂亮面容。

　　“哈哈，哈哈哈……”赵佳慧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又用双手捂着脸伤心的哭了起来。

　　“呜呜呜~~~”

　　她就这么边哭边笑，抒发着自己这么多年来内心的压抑，苦闷。

　　队长媳妇在院子里听到了屋里传出的声音，知道闺女醒来了，赶忙走了进来。

　　“这是怎么了闺女？谁欺负你啦，你跟妈说，妈去找他算账！”

　　赵母进门就看到自家闺女蹲在地上哭的伤心，连忙过去抱着她安慰道。

　　“妈~~”看到已经两年多没有见过的母亲，赵佳慧抱着她更是哭的撕心裂肺。

　　“乖，不哭，不哭啊！妈在，妈在呢！”赵母一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一边轻生安慰。

　　不多会儿，赵佳慧的心情才平复了下来，这才有时间思考现在面临的问题。

　　以她刚刚的粗略估计，自己应该回到了十七八岁，还没有嫁给那个害她的一生凄苦的罪魁祸首之前。

　　这时，看到闺女冷静了的赵母这才放下心来，问道：“佳慧，你和妈说，是不是谁欺负你了？你别怕，妈去找他去。”

　　赵佳慧算是赵家的老来女，从小就被赵家全家人疼爱，赵母还从没见她这么伤心过。

　　赵佳慧抱着母亲，依恋的说道：“我还以为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听到闺女这么说，赵母才放下心来，肯定是因为这次落水给吓到了！

　　“不怕，不怕。爸妈都在呢！你也好好的。就是以后别去河边了，这次幸好有人路过救了你，万一你出个什么事儿，你不是要娘的命嘛！”赵母心有余悸的说道。

　　听到母亲这么说，赵佳慧终于可以肯定她回来的时间点了。

　　当年，她因为喜欢上了村里新来的知青，每天都找借口去知青点找他。

　　他对她的靠近也不反感，两人经常一起讨论诗歌，互相进步。

　　那天，她就是收到了他的纸条。说是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在河边等她。

　　她兴高采烈的打扮好去赴约，却没有见到自己想见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人从背后推入了水中。

　　后来，是路过的林建业救了她。

　　他告诉她爹送她回来的时候没人看到，可是不到一天，她被他看光了的消息就传的满天飞。

　　她很生气，跑到他面前极尽嘲讽的让他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就那么面无表情的听着，不反驳，也不生气……

　　赵慧佳想到这里，焦急的看向林母：“妈，那救我的人呢？你们感谢他了没有？”一双眼睛期待的看向她。

　　“放心，妈不会不懂道理，我和你爹已经商量好了，明天就去老林家送一篮子鸡蛋和一只老母鸡。”林母欣慰的笑着说，觉得自家闺女经此一难，懂事了，以前她可从不关心这些人情往来。

　　赵佳慧听见赵母这么说，终于放心的笑了起来。

　　这辈子，就先从嫁人开始改变吧……




5.  报恩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第二天一早，赵佳慧就着急忙慌的催促着赵母去林家。

　　“你这孩子，再急也得吃完早饭再过去呀。”队长媳妇无奈的看着自家闺女，昨天才刚夸她长大了，今天就开始毛毛躁躁的，也不想想，这个点儿刚到饭点上，怎么好去别人家里。

　　不过看着面色红润的闺女，赵母担心了一晚上的心这才放下来。只要闺女没事儿，再多的鸡送出去她也高兴。

　　赵佳慧想想也对，只好按耐住自己激动的心。

　　一想到马上就要改变命运了，她就抑制不住的激动，身体微微有些颤栗，迫切的想要见到救她的那个人。

　　这一次，她一定不会对着他说出那么侮辱性的话，也一定会开开心心的嫁给他。

　　至于害的她前世一生凄惨的那个男人，她也不会放过，总要报复回去，让他也尝尝她受过的苦，赵佳慧在心里暗暗发誓。

　　*

　　今天林家的早饭桌上，气氛比昨天更让人压抑，除了不懂事的孩子，每个人嘴里的饭菜都有些食不知味。

　　其他人是只要一想到每月三十块钱从手里溜走，就气的心肝脾肺疼，没看林婆子气的今早躺床上都没下的来，不时还能听到她“哎呦，哎呦”的痛叫声。

　　估计里面唯一的另类就是林建业了吧，他大咧咧的进屋端起碗就埋头吃了起来，多余的眼角都没给其他人一个，随他们怎么想，反正他的态度已经表明。

　　这让酝酿了一晚上，准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林老根话到嘴边，硬是说不出一句来。

　　林老根看到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气的咬牙切齿，脸上的表情却及其生动。

　　他时不时的看一眼三儿子，嘴巴张张合合，欲言又止，把一个被儿子伤了心的老父亲样表演的像模像样的。

　　别说，真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要多无奈有多无奈。

　　“这个小畜牲，还真是底气足了，这是亲爹亲妈现在在他面前都已经不好使了啊。”林老根心里相当不是滋味，要是以前……哎！哪还会像现在这样心安理得的吃的进去。

　　林老根表演了半天，全给瞎子看了，心里恶狠狠的一边咒骂，一边埋头想着办法。

　　总不能真的就一个月只拿五块钱吧，只要想想那么大笔钱从手里溜走，林老根就觉得呼吸不顺，胸闷气短。

　　可恨的是他现在还真不能强硬的逼迫他，谁知道当年他居然还听到了自己和老娘的对话，现在也不知道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看他昨天的态度，应该是只有老娘拿钱给他，让他供养他的那部分，就怕他还知道些其他的，这就有些麻烦了……

　　林老根想起这件事，有些烦躁了起来。

　　因为赵佳慧的急切，赵家母女来的时候林家的早饭刚到一半。

　　“有人在吗？林大嫂在不在？”

　　听到门外有人喊，林建华忙放下碗筷跑了出去，也顺便透透气，再坐下去她得消化不良。

　　大门打开，看到门外的赵家母女，林建华有些疑惑不解，尤其是队长媳妇怀里还抱着一只老母鸡。

　　“婶儿，你们这是……”

　　不怪林建华疑惑，昨天林老四救人的时候，她根本不在家，回家也没人在她耳边说起这回事，当然就不清楚赵家母女为什么一大早的拿着重礼过来了。

　　“建华啊，你爹妈在家吗？”赵母问道。

　　明知道马上就能见到那个人了，看到开门的是林建华，赵佳慧依旧有丝丝失望，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依旧笑意柔柔。

　　她知道，这辈子的赵佳慧是她未来的小姑子，是她要拉拢的对象，而不是和她别苗头的对头。

　　依照林建业对家人的看重，哪怕她再不喜他们，也不能现在表现出来。

　　等到以后他们结婚了，她再徐徐图之，争取早日把他的心拉到她这边，为他们的小家着想，不能让他再像以前一样，傻傻的什么都给别人。

　　赵佳慧在心里暗暗的规劝自己。但她并不知道，并不需要她，林建业也不会像以前那么傻了。

　　至于她对林建业来说，还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改变他，以前二流子的林建业就从没有注意过她，更别说有了梦境的提醒的现在。

　　甚至她连能改变他的资格，这辈子也从一开始就变了，只因她自己因为昨天听到赵母说了老林家，就笃定救她的依旧是林建业，还在那里做着美梦。

　　在厨房一心只吃碗里饭，两耳不闻院外事的林建业可不知道，有个女同志一心想对他“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至于大门外传来的对话声，还没有桌上的饭菜吸引他，丝毫引不起他的好奇心。

　　林建华看到后面对着自己笑的赵佳慧，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

　　心想她是不是吃错药了，不然怎么笑的这么瘆人，她们俩可不是对着彼此柔笑的关系，而是村花的有力竞争者，属于王不见王。

　　在她心里，赵佳慧能得到大家的喜欢，是因为她有个好爹，和她自己可没有多少关系。

　　轮美貌，林建华觉得自己完胜她。但这其实就是林建华一叶障目了，赵佳慧除了有个好爹外，漂亮也是她能吸引村里小伙子喜欢的原因之一，只不过自信心爆足的林建华选择性失明而已。

　　林建华不喜欢赵佳慧，但她再傻也不会在队长媳妇的面前给她闺女脸色看，只是一脸懵的把赵家母女迎进了她家堂屋后，忙跑去找她爹。

　　林老根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让大儿媳先去堂屋招待，然后让小闺女去屋子里叫林婆子起床，这个时候，可不能光惦记着拿捏老三，老四的大事更重要，就看今天了。

　　林婆子一听赵家来人了，出溜一下从炕上就爬了起来，满脸喜意，哪里看的出半个小时前还在痛吟。

　　林婆子出来的时候，看到了林老根，两人互相睇了个眼神后，一起往堂屋走去。

　　看到林家当家人进来，赵母忙站起来，一脸笑意的道：“林哥，嫂子，一大早就打扰你们了，没影响你们吃早饭吧？”

　　“见外了不是，你来我们家怎么算是打扰呢！”林婆子走过去握住赵母的手，拉着她坐下。

　　林老根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言，坐过去坐在另一边，把主场让给自己婆娘。

　　女人和女人好说话些，他只要在一旁给婆娘把控大方向就行了。

　　赵母随着林婆子坐下，一脸心有余悸的开口，“这次真的要谢谢你家了，不然我家闺女还不知道要多遭多少罪，只要一想到她差点就……我这心就揪的疼，一晚上都没敢睡。”说完，眼眶就红了起来。

　　这话也不假，赵佳慧是大队长两口子最小的孩子，更因为是唯一的女儿而倍受宠爱。

　　儿子大了娶妻生子，心思都在自己小家了，只有女儿，一点点软软糯糯的长大，在爹妈面前痴娇卖乖，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她是赵母的命根子也不为过，就连赵家大孙子都比不上她在赵母心里的地位。

　　“嫂子快别哭，俗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佳慧的大造化还在后头呢！”林婆子忙拍拍赵母的手安慰。

　　心里却在想，要不是有你家闺女这一出，我家幺儿什么时候才能出头，这算是我家幺儿的造化来了吧！？

　　赵母抬头抹抹眼角，抬手招了招一旁的闺女，“佳慧快来，你这次出事可多亏了林婶家的，快来给你林叔林婶道谢。”

　　至于林老四，赵母压根儿提都没有提，不是说她这人不知道知恩图报，而是闺女湿漉漉的被个男人背回来，这事儿不管怎么说，吃亏的注定是闺女。

　　林家老四要是个好的，她也就顺水推舟，闺女本也到了要说亲的年纪了，可老林家并不是个好去处，林家老四更是被娇惯的不成样子，除了长的好点儿，有个初中学历，她实在找不出他还有什么优点。

　　一看他那细皮嫩肉的样子，哪像个能担起家庭担子的大男人，连最差的地里刨食养活自己怕都做不到，还要爹妈兄嫂拉扯，谁敢把闺女嫁给他？

　　现在还好说，要是以后分家了，两口子怕得饿死，总不能她娇养的闺女养他吧？

　　所以赵母话里话外尽量弱化了林老四，反正来感谢他爹妈也一样，最终的好处还不是他家落了，以老林家两口子对林老四的宠爱，不会少他好处。

　　而且她这态度，也是告诉老林家，救命之恩我们认，但是有些事，就别想了。

　　昨天林老四背着闺女回来的时候，她还专门问了他，路上有没有被人看见，她就怕流言蜚语出来后逼得她们家闺女不得不嫁。

　　他既然说了没有，那他们老赵家就从别处想办法报答，但绝不包括嫁闺女。

　　赵佳慧上前一步，对着林婆子语气亲昵的道：“林叔林婶，我妈都跟我说了，这次要不是林三……林家哥哥出手相救，我还不知道活没活着呢，他可是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说完有些羞涩的笑了笑。

　　她其实更想叫林三哥，可是她忽然想起来，她妈从来没有告诉她是谁救她的，她要是直接说林建业，岂不是会让她妈怀疑，重生的事儿，她并不打算告诉她。

　　她妈虽然最疼爱她，可是她后面还有亲儿子，亲孙子一大家人，这份爱总有一天会变的。

　　现在还好说，要是以后以后家里真的出事儿了，她妈能保证不说吗？她可以利用自己的先知对家里人好，帮助他们走在别人的前面，可她绝对不会再对一个人毫无保留的付出，那种被最爱的人背叛的痛，尝过一次就够了！

　　这辈子，她只爱自己。




6.  各怀心思   戏台里的自作多情

　　看着自己面前乖乖巧巧的赵佳慧，林母是越看越满意。

　　心里却直叹气，“可惜了……”

　　队长媳妇话里话外的意思，她也听明白了，就是看不上她儿子呗！

　　林婆脸上对着赵佳慧慈爱的笑着，其实心里对赵家的态度呕的要死。

　　“我家幺儿怎么了？要长相有长相，要文化有文化，咋就配不上你赵家闺女了？真是狗眼里看不起人！”

　　不过想到了昨天和老头子商量的结果，林婆子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既然人家不愿意嫁，他们也不能得罪大队长家。

　　现在只能从其他地方想办法，赵家想用这些东西就草草打发了他们林家，那不能够。

　　其实赵家提来的谢礼已经很贵重了，一篮子鸡蛋，一只下蛋老母鸡，还有一罐赵母以前藏起来准备偷偷给小闺女补身体的麦乳精，一般人家订婚都不定拿的出来。

　　这罐麦乳精，还是赵母临出门时，临时加进去的，就为了礼重点好堵住林家的嘴。

　　可她不知道，人的贪心是永无止境的，有些人，即便给他再多，他都不会满足。

　　林婆子也知道这些谢礼算是重礼了，她其实也很眼热，可是经过昨晚和两头子的分析，比起东西，小儿子的前途更重要。

　　她眼皮子虽然浅，可她家老头子说的也对，赵家疼爱小闺女，只要他们谋划好，不说旁的，总能够给小儿子谋个好前程。

　　“幺儿有了好前程，到时还怕没这些吗？赵家能拿出这么重的谢礼来，还不因为男人是大队长。”林婆子在心里暗暗得意着，越发佩服自家老头子的脑子，就是转的快。

　　林婆子拉着赵佳慧的手，嘘寒问暖了半天。

　　赵佳慧也一改以往对林家众人的鄙夷，收起了以往脸上的高傲，乖乖巧巧的回应着。

　　两个女人各自心里都藏着小九九，面上是一派和谐。

　　直到林老根“咳，咳”两声咳嗽的声音响起，林婆子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拉着赵佳慧的小手。

　　“佳慧过来，既然谢过了你林叔林婶，咱们也要家去了。”看到那边寒暄的两人分开，赵母忙招呼自家闺女，转头对着林家老两口解释道：“佳慧这次落水还没有养好，本来还要在炕上躺几天的，这孩子听到我今天要来你家，非要跟着一起，说要当面谢谢你家的救命之恩，怎么劝都劝不住。”

　　赵母的话惹的一旁的赵佳慧脸上羞涩一片，心里对她妈的话也很赞同。

　　“看，我就是这么乖巧懂事，知恩图报……”

　　“好儿媳的人选就是我！”

　　赵母可不知道她随口夸了几句，她家闺女就飘了。

　　她抬手摸了摸走到身旁闺女的辫子，心疼的厉害。

　　今早她说自己来就行，结果闺女天不亮就起床催促她，还非要跟着来，怎么劝都劝不住，最后她只好依了她。

　　可是赵母不知道，她闺女可不单纯是来谢恩人的，醉翁之意可不在酒。

　　刚刚看着林婆子拉着自家闺女的手嘘寒问暖，而自家闺女还一脸乖巧任由她拉着，赵母脸上的表情就有些怪了。

　　自家闺女自家知道，她闺女可心高气傲着呢！

　　村子里的大多数人家她都瞧不上眼，林家刚好就在这些人家里面。

　　今天她的表现，也出乎了赵母的意料，但她把这归结为闺女因为这次落水，对林家救命之恩的感谢，所以才愿意与之亲近。

　　“闺女当时肯定怕极了，不然今天咋会这么反常，都不像平日里的她了。”赵母心里暗暗想着，准备这段时间好好给她补补，争取让她早日忘了这次的恐惧。

　　最重要的是，少和老林家的接触，这家的人，不是懒，就是泼，要么就是蔫儿坏。

　　她可不愿意闺女多和他们家打交道，就她闺女那单纯的心思，可玩儿不过这家人。

　　可赵母不知道，她家闺女现在是一门心思的往人老林家门里冲呢，就怕她到时候拦都拦不住。

　　赵母的心思，林婆子看出来了，林老根这个小心思像蜂窝煤一样多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

　　就是因为他看出来了，他才出声提醒老婆子，过犹不及…

　　先见好就收，后续再想办法。

　　两口子送赵家母女出门，来到院里的时候，刚好在灶房吃完饭的众人也出来准备上工去。

　　大家看到赵家母女，有面带诧异的，也有一脸平静，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的。

　　齐声问了好后，便各忙各的事儿。

　　跟着赵母后面的赵佳慧本以为今天见不到林建业了，心里还有些遗憾，没想到这会儿见到了。

　　这是不是说明他们之间有缘？

　　看到最后从厨房里出来的男人，赵佳慧心里一阵悸动，脸也红了起来，她有些羞涩的把目光放在那个男人身上。

　　他穿着一件藏蓝色外挂，黑色裤子，衣服上都打着补丁，却浆洗的很干净。

　　他留着寸头，古铜色皮肤，露在外面的胳膊看起来结实有力，二头肌格外显眼。

　　他的个子有一米八三左右，棱角分明的脸上面无表情，高挺的鼻梁下有张略微显薄的嘴唇，但他最吸引人的是剑眉下的那双狭长的眼睛。

　　那是双有故事的眼睛，眼底深处好似藏着浩瀚宇宙，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

　　这是赵佳慧第一次认真的看林建业，她没想到她以前没注意的林建业会长的这么好看。

　　这么有男人味……

　　以前的她眼睛真是被屎糊了，才会放在这样的男人不要，心里眼里都是那靠不住的小白脸。

　　不过想想这个男人以后就会是她的了，赵佳慧眼睑微微往下，笑意更甜了。

　　等她再抬眼看去的时候，林建业已经离开回了房。

　　她的脸上略微有些失望，心想没关系，马上她被他救起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大队。

　　到时候……

　　赵佳慧心里并不着急，她知道后续的发展。

　　这次流言起后，家里提出两家结亲破她的坏名声，到时候只要她不反对，他们就肯定会结婚。

　　林家估计巴不得这样呢！

　　其实她也不想名声因为落水被救，却被林建业看光而有损。

　　但不这样的话，她爹肯定不会让自己嫁给林建业的。

　　他二流子的名声那么差，在家也不受宠，即便长的好，也没几家愿意把闺女嫁给他，更别说疼爱她的家人了。

　　她知道他以后会有多好，会有什么成就，可别人不知道啊。

　　要是她不趁现在他落魄时，把他牢牢抓在手里，以后考上大学的他，还能看上村姑的她吗？

　　只有这次他救了她，他们的命运才会绑在一起。

　　他也会因为她不嫌弃他而在婚后对她好。

　　赵佳慧在心里计划的很好，望着灶房那边笑的春心荡漾。

　　可她刚刚的目光都被林建业吸引了，却没注意到那里站的不仅仅是他……

　　林家老四先一步在林建业前面出来，就站在他的一步之远的斜前方。

　　林建业并没有在那里久站，他出来后看到院里的赵家母女有一瞬间的诧异，不明白她们怎么会出现在自家。

　　尤其是昨天才落水的赵佳慧。

　　但他对她们俩的出现并不感兴趣，打完招呼就回房了。

　　可林建设不一样，他昨天才救了赵佳慧，今天赵家母女就来了，尤其是赵佳慧，看着他笑的一脸羞涩，怎能不让他多想。

　　他站定仔细看了下赵佳慧的目光。

　　没错，她就是在看他！

　　林建设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心思不自觉飘远了。

　　“她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看上我了？”

　　“她是不是也觉得我英俊帅气？”

　　“肯定是，要不然她不会这么看我。”

　　“看看那通红小脸上闪躲的目光，说她不喜欢我我都不信！”

　　林建设也被看的心里荡漾了起来，毕竟赵佳慧可是村里难得的美人，尤其她还有个当大队长的爹。

　　这么大的运砸在了林建设的脑袋上，怎么不会让他飘飘然。

　　他现在忽然有些感谢他三哥了。

　　要不是他不让工作，给爹娘的养老钱也从他期待的三十变成了五块，他至于气不过，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后去河边散心嘛！

　　谁知道他刚到，就看到了掉进河里拼命扑腾的赵佳慧。

　　他虽然人自私，但还不至于见死不救。

　　再说他会水，去河里救个人也不算难，最重要的是，他认出了水里的人是大队长家的白天鹅。

　　这白白的救命之恩摆在眼前，他还不至于傻的推掉。

　　这不，昨天才救了人，今天赵家就来人了。

　　看这情况，赵佳慧因为救命之恩对他还产生了好感，这怎么能不让他高兴。

　　林建业现在脑子里闪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这两天因为他三哥心里憋的气忽然就通畅了！

　　这边的情况，院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注意到了，林家人的小心思起来了，可赵母心里却“咯噔”一下。

　　她伸手拉过闺女，对着林婆子笑的勉强，“不用送了，这孩子烧还没退，我得赶紧带她家去了。”说完不给别人反应，拉着闺女就走。

　　林老根看着赵家母女走远后，转头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旁边的小儿子，忽然笑了起来。

　　他拍拍小儿子的肩膀，“好样的，像你爹。”知道机会在眼前就抓住，他心里很是欣慰。

　　林老根和林建设一样，这两天被林建业气出来的憋闷感因为这件事儿也退去了不少。

　　“看来老三的事儿得先放一边，现在小儿子的事最重要。”看了刚刚院里的情况，林老根一边走一边深思，觉得他得重新谋划一下了。

　　林建设被他爹一夸，更是觉得自己刚刚的猜测是对的，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而真正的当事人，可不知道这些。

　　当然，即便他知道，也不会当回事儿，不轮林建设，还是赵佳慧，对他来说都属于无关紧要。

　　另一头往家去赵家母女，并不知道林家心里的打算。

　　赵母以为今天她提的重礼来林家，那么救命之恩就算报了，以后只要让家里的老头子多关照关照林家，也算对的起他们。

　　赵佳慧倒是猜到了，甚至乐其发展，可她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尾。

　　以至于后面的发展，让其措手不及，却又深感无力。




7.  不是他   林赵两家达成共识

　　有些事情，虽然会迟到，但一定不会缺席。

　　如林佳慧预料的那样，她掉进河里被个男人救起，并被其看光的消息在村子里悄悄流传了出来。

　　比起上辈子她落水第二天就已经传遍整个大队的流言来说，这辈子要慢了很多，这都过了三天了，流言才起。

　　赵佳慧那天被赵母拉回家，本以为晚上她爹下工回来，肯定会因为流言怒气冲冲，结果什么都没有。

　　她爹和往常一样，回来关心了下她的身体，就洗手坐等吃饭，脸上的表情也很惬意。

　　根本不是一个因为闺女的饱受流言蜚语而愁眉不展的老父亲。

　　赵佳慧等了三天，才感受到了大家看她目光的不同。

　　虽然目光不太友好，但她心里是有些窃喜的，可当她听到大家话里男人的名字，高兴不起来了。

　　几个十多岁的女孩子坐在田间地头的柳树下乘凉，嘴里说着最近发生的大事。

　　“前几天赵佳慧落水你们知道吗？”

　　“当然了，那天队长媳妇哭着往村医那里跑去，动静闹的可大了！”

　　“那你一定不知道她是被谁救起的？”开始那个女孩又开口道。

　　“这个我知道，是林老根家的林老四。”另外一个女孩儿凑过来接口道，语气里满含幸灾乐祸。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有人亲眼看见了林老四背着她回去的。”女孩语气笃定，然后又一脸兴奋的问道：“你们说赵佳慧都落水被人看光了，会不会因此嫁给林老四？”

　　“应该不会吧？大队长不会同意的。”村里人都知道，她是家里的宝贝疙瘩，赵家怎么会愿意把她嫁进老林家。

　　几个女孩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了起来。

　　期间不怪有人幸灾乐祸，实在是赵佳慧在村子里并不得同龄女同志的人心。

　　她是大队长的闺女，又长的漂亮，从小被父母兄长娇惯，养成了一副大小姐脾气，平日里眼睛都在天上，根本看不起别人。

　　当然，男同志除外，毕竟好颜色的男人还是占大多数。

　　现在她的名声有了瑕疵，可不就让那些看不惯她的女人们逮到了。

　　赵佳慧来地里给自家爹妈送水的时候，刚看到背对着她的几人，听着大家提到她名字时脚步慢了下来。

　　可她没想到，她什么都预计好了，可里面的男主人公却和预想中的不一样。

　　“你刚刚说什么？”赵佳慧沉着脸，走到几个十多岁女孩儿的面前，冷声问道。

　　被她盯着的女孩儿有些心慌，看着她脸上的怒气，结结巴巴道：“什……什么？”

　　其他女孩儿也被突然出来的赵佳慧吓了一天，面露尴尬，毕竟背后说人还被当事人抓到，说出去都不好听。

　　赵佳慧这时没有管其他人的想法，她只看着里面提起林老四救她，便一脸瞧乐子的女孩儿。

　　“你刚刚说谁救了我？”

　　虽然又问了一遍，但她好似已经不需要答案了，心不自觉的沉了下去。

　　“林老根家的林建设啊！”只是一瞬间，女孩儿就恢复了镇定，她看着赵佳慧的眼神里有抹说不出的同情，又有着她自以为掩藏起的笑意。

　　听到女孩说出的名字，赵佳慧那颗坠落的心终于重重的落了地。

　　她深深的看了几人一眼，一句话都没有说，转身离开。

　　留在原地的几个女孩儿面面相觑，一时间鸦雀无声。

　　离开的赵佳慧并不如她表现出的那么平静，她一直在心里反问。

　　“为什么是林建设？”

　　“怎么会是林建设？”

　　“林建业呢？他去了哪里？”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是因为我的重生改变了原来的轨迹？”

　　赵佳慧边走边想着接下来的应对方法，手里的水到底没有送出去，一路返回。

　　到底是经历过一辈子的人，虽说上辈子的她也没有活太久，但比起上辈子她经历过的痛，现在发生的这点儿事，还不至于让她暴跳如雷，失去理智。

　　她现在只是有些气自己，就因为她太相信前世的记忆，才会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她居然还没搞懂这辈子真正救的她的人，还要从那贱女人嘴里听到答案，这实属太不应该了。

　　这次的事给她狠狠的敲了警钟。

　　不要太依靠前世的记忆，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虽说人换了，但她还有机会。

　　只要林家同意林建业娶她，她爹就把林建设安排进村小学当老师。

　　依老林家老两口的偏心眼，又有这么大的好处拿，他们肯定会同意的。

　　林建业那么孝顺，也会同意的……

　　只是这样一来，她一开始畅想的和林建业因为“救命之恩”顺其自然的发展感情，就有些走不通了。

　　不过没关系，她先去追求他，找他告白，就不信他不动心。

　　不怪赵佳慧自信，实在是她落水后只第二天去过一趟老林家，后面的几天都被她妈给拘在家里养病。

　　为了安她妈的心，她也就乖乖照做，没有出过门，毕竟她妈也是为她好。

　　因此就错过了，林建业可和上辈子不一样了，并不一定会受她和老林家的摆布。

　　林建业这一个星期都在运输队跟着黄师傅学汽车的基本构造，毕竟这会儿的司机，可不单单只要会开车就行，汽车维修也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这个年代，可没有太多的修理厂让你去。

　　车坏在半路上，还要靠司机自力更生，不然要是坏在荒郊野岭，谁管你。

　　林建业脑子快，记忆力好，两天时间就把汽车的构造，那些零部件的名称背的滚瓜烂熟。

　　剩下几天就跟着维修师傅，看他怎么的操作维修。

　　今天运输队的车都出去了，这趟货有些远，来回要个七八天，早几天已经安排好了司机和跟车师傅。

　　他想跟车也插不进去，想实践修车也没个实物可操作。

　　运输队长想卖上面人的面子，给他放了两天假，并说下次出车，就安排他跟黄师傅一起。

　　乔浩宇也不管运输队长怎么想的，反正给他放假，那他就休息。

　　他在运输队也没事儿做，就回村来了。

　　和上次赵佳慧落水一样，村子里没有什么秘密，谁家吃了肉，不出一天大家就都知道了。

　　这次回来他就听到了赵佳慧落水的后续。

　　听到是林建设救了她，林建业的眉捎微微挑了下。

　　这可真是……

　　好处看来是跑不出老林家了！

　　前后两辈子都是。

　　如果他的梦算一辈子的话……

　　不过他并没多少在意，相反觉得这样也挺好。

　　爹妈给林老四真谋到工作，也就不会只把眼睛盯着他了，他也能松口气。

　　可林建业的这口气松的太早了，等他回家听到他爹提出的要求，愣了好久。

　　“这不可能。”回过神来的他冷声拒绝道。

　　“想都不要想。”

　　不管因为什么愿意，林赵两家想要他娶那个赵佳慧，简直痴人说梦。

　　更别说好处还被老四得去了。

　　他凭什么牺牲自己的婚姻，替别人做嫁衣。

　　他看起来像傻子吗？

　　好吧！梦里的他的确挺傻的……

　　但他不是以前的林建业，也不是梦里那个傻子，他爹又凭什么认为他连工作都不愿意让，又会愿意听他的话，娶了赵佳慧那个蛮横的女人。

　　他又不是收破烂的……

　　林建业这会儿的脑子里已经开始阴谋论了。

　　毕竟他知道，这会儿的赵佳慧早已和村里那个男知青暗地里眉来眼去了，不然上辈子不会那么快就嫁给他

　　他甚至在想，赵佳慧不会已经和男知青偷吃了禁果，肚子里有东西了吧？

　　不然她为什么掉河里？

　　说不定就是因为她用怀孕逼婚，人家不愿意娶她，所以她才跳河威胁。

　　只不过上辈子被他救起，被老林家威胁给了工作，然后又让男知青娶了她，说不定这里面也有老林家的手笔在。

　　他爹的小手段层出不穷，做赵家的马前卒，他是相信的。

　　这辈子因为他不和他们玩儿了，赵佳慧落水被林建设救起，工作照样来了，可是赵家的目标却换成了他。

　　说不定就是看他有了正式工作，觉得他现在配的上他家闺女罢了。

　　上辈子他的工作被林老大得了，林建国有妻有子，赵家可没利可图。

　　别说，林建业的脑子转来转去，里面的有些想法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赵家的确听到赵佳慧要嫁给林建业有些诧异，但最后为了闺女的名声着想，觉得她的选择是对的。

　　现在的林建业虽然名声依旧不好，可他是有正式工作的城里人了，只要给老林家点好处，让老林家出面澄清，救人的是他家老三不是老四，村里人应该会信的。

　　林建业和林建设五官还是有些相似的，只要林家一口咬定，没人会深究。

　　林老根两口子为了小儿子的前途，也肯定会配合。

　　再说了，娶了大队长家闺女，老林家以后无形的好处也会源源不断，傻子才会推拒。

　　当然，老林家可没有傻人。

　　这个决定，老林家不算不懂事的孩子，几乎算是全票通过。

　　就连颇有微词，以为赵佳慧喜欢他，但迫于父母压力选择嫁给林建业的林老四，为了马上到手的工作，忍着心痛也点了头。

　　就是林建业有些冤枉了“肚子里有货”的赵佳慧，她上辈子的这会儿，的确和男知青已经暗地里往来亲密了。

　　可平常最多拉拉小手，偶尔亲个小嘴已经极为大胆了，怎么敢去偷吃禁果。

　　她也怕呀！

　　万一人家不娶她？她名声坏了难道真的去跳河不成。

　　这点上，林建业还是“小瞧”人女同志了。

　　可林建业现在不这么认为，他就是觉得很生气，非常生气！

　　他都已经远离麻烦了，麻烦怎么还会自动找上门来。

　　林老根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三儿子，那一脸宁死不从，抗拒的模样，神色有些恍惚。

　　好似透过他，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林建业可不管其他的，他面无表情的表达了自己不愿意，随其他人心里是个怎样的想法，转身往屋外走去。

　　心里直叹：晦气…

　　早知道就应该待在县城不回来，看他们到时候怎么办。

　　林建业现在已经能预料到，这件事后续麻烦的到来了。




8.  失望   王母蚂蚁搬家，王乐乐痛哭

　　在林建业被林赵两家逼着顶替林建设救命恩人的时候，京市的王家也有件大事发生。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啪’的一声，王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用比平常高出一倍的声音质问着还在往嘴里扒饭，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的话有多吓人的王乐乐。

　　随着王父这一下，饭桌上的碗碟都跟着踢里哐啷的响了起来。

　　王乐乐也被吓的不轻，嘴里的饭还没有咽下去，打嗝声已经传了出来。

　　一下一下的，难受的紧。

　　王母本来也被闺女忽如其来的话给整懵了，然后一看她这个样子，又有些心疼了，忙端过一旁的水杯。

　　“赶紧喝口水，先把饭菜咽下去。”然后转头对着王父有些不赞同的说道：“你看你把孩子吓的，什么事儿不能等她吃完饭再说，这一吓给噎着了怎么办？”

　　王父：……

　　王父瞪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妻子，一阵无语。

　　这是能等的事儿吗？

　　这么吓人的事儿被闺女轻描淡写的在饭桌上说出来，还指望他等到吃完饭再心平气和的问她？

　　想屁吃呢！

　　王父越想越气，看着妻子忙前忙后的伺候着那个做了蠢事，还万事不愁的小闺女，感到一阵绝望。

　　等到王乐乐隔声小了一些，她偷偷看了眼对面黑着脸，一句话都不说的的王父，有些害怕了。

　　她再傻，也是会看脸色的。

　　她知道爸爸生气了，再一想到刚刚爸爸是在她说完那句话后才发作起来的，更是心虚。

　　她紧紧拉着王母的衣袖不松，想要离妈妈近一些，这样她才有勇气承受住自家老父亲的怒火。

　　“……哎！”王母看着闺女发白的脸色，也有些不忍，可是能怎么办？

　　她不声不响的办了这么件大事，连和他们商量商量都没有。

　　怎能不让人生气……

　　事情还要从那天王父告诉王母家里有可能出事说起。

　　那天夫妻两个商量后，觉的以目前的形式，还是不要抱着侥幸心理的好。

　　既然王母决心跟着丈夫同甘共苦，现在只要把闺女安排好，剩下的就是家里这一屋子的家当了。

　　如果真的出事，这些东西肯定留不住。反正这样了，还不如他们提前处理了，多存点钱傍身的好。

　　为了不引人注目，那天开始，王父照常上班，稳在大前方。

　　私下里联络人查看胡老的消息，最重要的是安排好小闺女。

　　让小女儿跟着他们夫妻两个一起面临下放劳改的命运，他是舍不得的。

　　他们原先的想法是让小闺女去西南，大女儿和儿子都在那边，小闺女去了有哥哥姐姐照看，他也放心一点。

　　但他又怕自己的事情会影响到孩子们，到时候两个大的都自顾不暇，更别说照顾妹妹了。

　　鸡蛋最好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

　　所以他又走了旁的路子，舍出老脸找了以前转业的战友，准备把闺女送出去。

　　而王母，就请假在家，开始一点点的蚂蚁搬家。

　　大型家具肯定不能动，这个动静太大，容易引起旁人注意。

　　但王家是有三转一响的，这可是稀罕玩意儿。

　　除了缝纫机不好搬以外，其他都被王母偷偷摸摸的找人处理了。

　　王家现在住的房子，是王父单位分的，如果真有事儿，到时候肯定会收回去，但王母在京郊有套老房子。

　　房子不算大，三间砖瓦房加前后院。

　　这是王母母亲悄悄留给她的嫁妆，别人都不知道，就是王母娘家哥哥他们也没告诉。

　　王父转业回到京市，一家人一直都住在单位分的房子里，老房子就被王母租了出去。

　　反正也不住，空着的房子容易荒废，还不如租出去既能赚点租金，也能让房子有点儿人气，一举两得。

　　今年租房子的那家人刚好等到了单位分房，早已搬走了。

　　现在房子空了出来，刚好把家里不容易处理的的东西都搬过去，有备无患。

　　现在王家的屋子里除了明面上的家具，就连衣柜里都空了，除了每人两身换洗衣物和盖的被子外，其他的都被王母偷渡到了京郊。

　　只有王乐乐这个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知道。王母骗她说那些旧衣服送人了，准备给她做新的，她也就信了，还高高兴兴的等着穿新衣。

　　今天王父老战友来了消息，说他们县里供销社要招一个会计，他可以想想办法安排王乐乐去。

　　有他在，也不怕闺女人生地不熟被人欺负。

　　这是最近这段时间王父听到最好的消息了，今天下班回家的王父脸上终于有了笑颜。

　　虽说从此以后小女儿也要离开他们夫妻的身边，但只要她好好的，他们的心就是安稳的。

　　可他这才开了个头，就被小女儿当头一棒，敲的头昏眼花。

　　王乐乐一听爸爸说给她找好了工作，让她这两天收拾收拾东西后就准备送她过去。

　　一听这话，王乐乐瞬间想起了她忘了什么。

　　那天她被王艳玲怂恿着去知青办报了名，成为了一名半个月后就正式的下乡知青。

　　当天回来后，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没有告诉爸爸妈妈就自己擅自做了决定。

　　怕被骂，她鸵鸟似的准备晚两天再说。

　　后来的后来，就是她忘了……

　　要不是今天王父提起工作的事，她都不会想起来。

　　抬头是一刀，低头也是一刀，王乐乐知道现在的情况是不能不说了。

　　“不用给我安排工作了，我已经报名下乡了，再过个十天左右要出发了。”

　　因为害怕，她快速说完后，忙低下头去吃饭，就怕看到王父王母的黑脸。

　　结果，果不其然……

　　她知道爸妈会生气，只是她没有想到爸爸会发那么大的火儿。

　　看着王父喘着粗气，坐在椅子上直直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王乐乐害怕极了，她怯生生的喊了一声，“……爸。”

　　“你还记得你有爸妈？”王父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他失望的看着娇生惯养的小闺女，“我以为对你来说，我和你妈加起来都比不上那个王艳玲重要。”

　　不用问，她忽然报名下乡，绝对和那个王艳玲脱不了关系。

　　不然凭她的脑子和那个娇气劲儿，根本不会想到去下乡。

　　早知道，他就应该一开始就强硬分开她们。

　　第一次见到那个姑娘，王父就知道王艳玲不是个安分的，她的眼睛太活。

　　只是当时他看闺女喜欢，而小姑娘年龄不大，再有小聪明又能坏到哪儿去。

　　大事上有他把关呢，不怕闺女伤着。

　　可他没想到，就这一次，居然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王父忽然有些心力交瘁，这一个星期以来，他和妻子因为心里有事儿，忽略了闺女。

　　他没想到，她居然能悄不声儿的干了件这么大的事。

　　让他连想挽回，都有些做不到了。

　　这让王父有这挫败，不仅仅是对王乐乐的失望，也是对他自己的失望。

　　他太自信，以为可以给闺女遮风挡雨一辈子，可以让她在自己的羽翼下幸福快乐一辈子。

　　可是现在，他怕是连最简单的护着她都做不到了……

　　“爸…对不起爸爸，我错了…你别这么说，你和妈妈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王乐乐眼眶瞬间泛红，带着哭腔说道。

　　她看了看王父，又急急的拉拉王母的衣袖，“妈，妈你劝劝爸爸，让爸爸别生气……我害怕！”

　　王母长叹口气，她侧身抱住自己疼爱的小闺女，什么话都没有说。

　　王乐乐在王母的怀里放声大哭。

　　她知道错了，她再也不敢了，可是怎么办？

　　爸爸妈妈对她失望了……

　　她第一次从爸爸的眼底看到了对自己浓浓的失望。

　　王乐乐哭的不能自己。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痛哭，从小到大，她脸上最多的表情就是甜笑。

　　父母疼爱，吃穿不愁，王乐乐从来没有为什么发愁过。因为没心没肺，也没有什么事情会引起她的心底的难过。

　　唯一的难过，怕就是对王艳玲遭遇的感同身受吧！

　　半个小时后，王母从房间出来，看到丈夫还坐在饭桌前，面前的饭菜也一口没动。

　　“怎么样了？”他问。

　　“哭睡着了！”王母叹口气回道。“我去把饭菜热一下吧，你一口都还没吃呢！”

　　“不用了，吃不下。”顿了顿又道：“热吧，你也没吃。”他不吃可以，妻子不能不吃。

　　王母没再多言，端起饭菜进了厨房，留王父一个人沉思。

　　王母理解丈夫现在的心情。

　　说实话，刚知道小闺女报名下乡，她的心也咯噔了一下。

　　也气她自作主张。

　　可她再伤心，也比不上丈夫。

　　在这个家里，最宠小闺女的就是丈夫了。

　　这一个星期，丈夫觉得因为自己的原因，要被迫安排闺女远走，已经很痛心了，每天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今天好不容易有了好消息，又出了这事，可想而知他的心情得有多糟糕。

　　在王母看来，现在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以他们现在的处境，也无力改变，还不如想想后续该怎么办。

　　闺女总要长大的。

　　他们不能陪她一辈子，也护不住她一辈子。




9.  偷听   抑制不住的嫉妒心

　　“爸爸，妈妈，等等我。”

　　“我错了……别不要我，呜～”

　　王乐乐看着父母携手离开，她在后面哭着喊着拼命的追，哪怕摔倒在地，可是他们依旧没有回头。

　　徒留她一个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追悔莫及……

　　王乐乐倏然睁开双眼，眼睛愣愣的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心脏扑通扑通快速跳动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好像都清晰了起来。

　　须臾过后，王乐乐回过神来，她抬手摸了摸眼角，是湿的。

　　她侧过身，双手环抱住自己，好似这样就可以给自己安全感。

　　她刚刚梦到了爸妈不要她了，不管她怎么喊他们都没用。

　　哪怕她现在清楚的知道那只是个梦，可梦里那种被抛弃的无助感，还是紧紧围绕着她。

　　不管她怎么在心里提醒自己，梦是假的都没用。

　　王乐乐怕极了……

　　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做这样的梦，难道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知道自己这次自作主张报名下乡，惹恼了爸妈，可她依旧想不通爸爸怎么会发那么大的火儿。

　　会那么失望的看着她……

　　“艳玲不是说爸爸妈妈会理解我的吗？”

　　那天被王艳玲拉着到了知青办，王乐乐当即就有些反悔了。

　　并不是说怕下乡吃苦。

　　当然，吃苦她也是怕的。

　　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她还没有和家人商量，就私自做主，怕爸妈知道会生气。

　　她是准备先回家告诉父母她的决定，再去报名的。

　　但当时被王艳玲劝住了，让她先斩后奏，说她爸爸妈妈那么疼她，肯定会尊重她的选择。

　　更是给她分析了报名下乡的好处。一方面是响应国家号召，毕竟高中毕业没有工作总要下乡的，还不如自己积极点选个好点儿的地方。

　　另一方面她主动报名，对王父的仕途也有益，家里三个孩子，如果都不去下乡，总会被人诟病。

　　说她要是为了自己享乐不愿意，以王父王母对她的宠爱，肯定舍不得让她下乡，也一定会找关系安排好她，可这样一来，王父也有了把柄在人手上，说不定会祸连全家。

　　王乐乐虽然娇气，有时没心没肺了些，可是对于父母家人，她是在意的。

　　她也怕王艳玲说的会成真。

　　最最重要的是，王艳玲想要她陪她一起。

　　想着到时候有好友陪着她一起去，两人在陌生地方能互相有个照应，王乐乐强压下了心里的恐惧，主动报了名。

　　可没想到……

　　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王父把怒火对准了她。

　　王乐乐很后悔，她想起白天王父质问她，他们和王艳玲到底谁重要？

　　她想说不是这么算的，王艳玲只是她的好朋友。

　　爸爸妈妈才是她的亲人，是生她养她，疼爱她的家人，是赋予她生命的人。

　　他们对她来说都重要，如果非要比较，那肯定是父母亲人重要。

　　她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长大后把秘密分享给好友，习惯了照顾她脆弱的情绪。

　　也习惯了享受家人对她的好。

　　王乐乐是委屈的。

　　对父母不理解她苦衷的委屈。

　　睡梦中的王父王母：……

　　难道还要对你说声谢谢？

　　王乐乐觉得自己长大了，不能再一味地索取，她也可以像哥哥姐姐一样，为家人付出的。

　　她不想他们一直把她当做小孩子看。

　　辗转反侧一晚上，直到天微微亮时才再次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王父王母已经出门了，和以前一样，王母在厨房里给她留着早饭。

　　看着锅里的饭菜，王乐乐眼眶一酸。

　　她强忍着泪水，草草吃完后，收拾好自己准备出门。

　　她要去找王艳玲。

　　这个时候，除了她，王乐乐不知道她还能找谁。

　　她想抱着她痛哭一场，诉说自己的委屈，寻求她的安慰。

　　想让她告诉她，她并没有错！

　　很快，王乐乐来到了王艳玲家附近，离的老远，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一个巷子里走去。

　　“哎……”王乐乐招手准备喊她，她却没有看到，匆匆忙走了过去。

　　王乐乐看着打扮一新的王艳玲，有些好奇，鬼使神差的，她顺着她去的方向也跟了过去。

　　不过几分钟，王乐乐看到了一处无人小巷里的王艳玲和一个男同志站在一起。

　　男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王乐乐不认识，可王艳玲脸上的羞涩笑意，却让王乐乐有些顿悟了。

　　原来她偷偷谈对象了，怪不得今天穿的这么好看。

　　虽然王艳玲背着她处对象，王乐乐依旧替好友高兴。

　　好友太需要一个真正疼爱她的人了。

　　今天的王艳玲穿着一条豆绿色长裙，两条麻花辫上绑着绿色丝带，再配上那面若粉红的脸庞，好一个楚楚动人。

　　王艳玲身上的这条裙子，还是王乐乐送她的。

　　这是王母买给闺女的十七岁生日快乐，王乐乐很喜欢，才穿过一次。

　　王艳玲看见后，话里话外的说自己也很喜欢，可她后妈不会给她买，又总是暗示她，她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王乐乐听了有些于心不忍，最后忍痛割爱，把王母送她的这条裙子转送给了她。

　　当时王母问起时，她还慌称裙子被她不小心把墨水弄了上去，没法儿穿了。

　　王母疼她，再说一条裙子而已，也就没有再多问。

　　这条裙子，王乐乐没见王艳玲穿几回，她问时，王艳玲说裙子太贵，她舍不得穿，要穿也要在重要的时候穿。

　　这也是王乐乐猜到王艳玲和那个男人处对象的原因。

　　如果不是穿给对象看，她怎么舍得穿出来。

　　王乐乐知道这会儿她不能出去打扰两人约会，便准备转身离开。

　　王乐乐心想：艳玲那么高兴，她还是不要给她添堵了。

　　可她刚要转身时，却听到他们提到了她的名字。

　　“王乐乐那边怎么样了？”男人问。

　　“这两天还没有消息，也不知道王源之是真不知道，还是已经认命。”

　　这个时候，男人提到了王乐乐的名字，王艳玲是有些不高兴的，可她也不能不回答。

　　“王源之那么疼爱小女儿，如果知道小女儿报名下乡，不会不作为。”男人想了想又道：“这两天你去找找王乐乐，看看她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必要的时候，推她一把。”

　　“嗯，我知道了！”王艳玲点了点头应到。

　　王乐乐已经两天没有找她了，要不是今天男人找来，她正准备今天去看看她呢。

　　从报名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星期，王乐乐那边还没有什么消息，王艳玲也有些着急。

　　男人是王艳玲两个多月前认识的，她被小流氓纠缠，当时他帮了她。

　　从那天开始，男人就走进了王艳玲的心里。

　　他风趣幽默，工作稳定，对她更是嘘寒问暖。

　　很快，王艳玲沦陷了！

　　半个月前，男人有些颓然的告诉王艳玲，他们单位有个上升机会，但他却苦于无法在领导面前表现。

　　相处这么久，有意无意下，王艳玲也知道他在政府工作，更知道他的领导和王乐乐的父亲王源之不和。

　　可王源之太谨慎，不轮是工作还是家庭，根本让人抓不到任何把柄。

　　为了让对象可以入领导的眼，替领导分忧便是最好证明自己的时候。

　　诱导王乐乐报名下乡，让疼爱小女儿的王源之为了阻止而因此犯错，露出把柄，是王艳玲提出来的。

　　这会儿的王艳玲急需向男人证明自己，她提了很多怎么利用王乐乐来达成扳倒王源之的主意。

　　她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男人，另一方面，在心底深处，不无她对王乐乐嫉妒的原因。

　　她嫉妒她父母疼爱，而她却要在后妈手底下讨生活。

　　嫉妒她长的漂亮招人喜欢，而她在她身旁却只能是个陪衬。

　　更嫉妒她可以无忧无虑，吃喝不愁，而她却要接受她的怜悯，还要感恩戴德。

　　只要和王乐乐在一起，她无时无刻不在压抑着心底对她的嫉妒。

　　男人的出现，成为了她释放心底恶魔的借口。

　　她知道，她想毁了王乐乐。

　　她太讨厌她脸上那股子无忧的笑容了。

　　男人听着王艳玲的保证，一脸深情的环抱住她，嘴里不住的保证着事成之后，他一定会风风光光的娶她。

　　至于男人脸上冷漠的表情，王艳玲看不见。

　　王乐乐就更看不见了。

　　现在的她正靠在拐角的墙上，泪流满面的强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儿声音。




10.  长大   态度坚决

　　王艳玲不知道正主正在不远处偷听，还在和男人两个商量着这件事后续的细节。

　　而王乐乐，就这么强忍着想出去当面质问王艳玲，抓花她脸的冲动，缩在墙角听着他们的后续计划，好回家提醒爸爸提防点。

　　她已经闯了祸，那这后果她自己承担，但她绝不能让别人利用她对付爸爸，让人有了可趁之机。

　　她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和别人谈起对付她家时那一脸掩藏不住的兴奋，心里冒出一个词儿。

　　“狗男女。”

　　这是王乐乐第一次直面恶意，还是自己掏心掏肺的好朋友，她气的想骂人，可她想来想去，就只会这个。

　　哎，王乐乐从生下来，就在政府大院，住在这里的人多少都是读过书，有点儿身份的。

　　即便是家属，为了丈夫，儿子的前途，也不会去做那泼妇骂街，满口脏话不体面的事儿，这就导致王乐乐根本不会说脏话。

　　脏话都不会说，更别提她开头想过，要去抓花王艳玲的脸了。

　　怂包王乐乐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不过那在墙上使劲挠的小手，暴露了她心里的不平静。

　　直到那两个狗男女说起了别的事儿，这才悄悄转身离开。

　　王乐乐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到家的，她失魂落魄的站在家门口时，吓了王母一大跳。

　　“你这孩子，回来了怎么不进来，站门口发什么傻呢！”等到王母看到闺女那红肿的双眼和一脸伤心欲绝的表情时，数落的话说不出来了。

　　她一把王乐乐拉进门，有些心疼的问着，“乐乐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妈妈。”

　　王母并不认为是因为昨天的事情闺女才会这样，别问她怎么知道。

　　问就是她留在锅里的早饭被吃了。

　　有心情吃饭，说明经过一晚，她的心情差不多也调整过来了。

　　闺女现在这么伤心，肯定是因为别的事儿。

　　“妈～”王乐乐看到王母那一脸担忧的样子，一路上压抑着的难过喷薄而出，她瘪着嘴叫了一身后，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扑进母亲怀里默默流泪。

　　主要是王乐乐也没脸诉苦。

　　王艳玲这个朋友是她自己交的，知青下乡的名儿是她自己报的。

　　虽然是被骗去的，可也怪她没脑子。

　　活该被人骗。

　　家里人提醒过她，让她少和王艳玲接触，是她把他们的话当成了耳旁风，还嫌父母管的多。

　　现在知道被人耍了一道，她怎么好意思再和爸妈说，平白让他们担忧。

　　她现在只想窝在妈妈的温暖的怀里，偷偷舔舐一下伤口。

　　王乐乐告诉自己，“就一会儿，再哭一会儿我就不哭了！”

　　王母也不知道闺女怎么了，她不说，你问也问不出。

　　只好抱着她，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

　　过了好一会儿，王乐乐平复好心情，从王母怀里出来。

　　“妈，爸爸还在生我的气吗？”她有些忐忑不安的问道。

　　昨天晚上她还坚持着自己没错，可是今天出门一趟，她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怪不得爸爸当时会那么生气，失望。

　　“怎么能不生气，这么大的事儿你悄悄就给办了，你爸气的一个晚上都没怎么合眼。”王母听闺女问起丈夫，有些没好气的点了点闺女的脑袋。

　　听王母这么说，王乐乐的眼眶又有些发酸了，她忙止住，有些担忧的问道：“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让你爸再想想办法把你的名字取消掉，总不能……”

　　“不行！”

　　王母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王乐乐打断。

　　听着王乐乐斩钉截铁的“不行”两个字，王母有些生气了。

　　“怎么不行，不把你的名字划掉，难道真让你去下乡？”

　　“你知道地怎么种吗？知道农村到底是什么样儿吗？”

　　“你饭都不会做，下乡去准备怎么活？喝西北风吗？”

　　王母一连几个质问。

　　她就想不通了，也不知道那王艳玲到底给自家这个傻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这是爸妈的话也不听了，越大越轴。

　　她也不想想，知青是那么好当的？

　　从知青下乡开始，这都多少年了，有几个能回城的，那些每年回来探亲的，那个不是一脸风霜，苍老的不成样儿。

　　好好儿的大姑娘，小伙子，一个个在乡下待几年，生生能老好多岁。

　　就说他们大院的，前面文主任家的大儿子，运动刚开始就怀着一腔热血自愿报名下乡，结果咧？

　　下乡不到半年，就哭着喊着要回来。

　　可知青要是这么容易回城，怎么会有那么多孩子被困在那里。

　　这些回城的，不是家里刚好找到接收单位，就是他们自己的身体状况出现重大问题，不适合在下乡待了。

　　可工作要是能那么好找，就不会有那么多待业青年找不到工作，迫于无奈报名下乡了。

　　就说那文主任的儿子，不也是摔断腿，导致腿瘸了后才能回城的。

　　至于这断腿是真的不小心还是故意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可好好的一个大小伙子，因为一时的冲动落了个终身残疾，一辈子可就这么毁了。

　　那孩子，她前几天还无意中看到了，以前多开朗的一个人，现在整个人阴晴不定的。

　　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儿！

　　有个活生生的例子在眼前，她怎么可能把闺女放去乡下。

　　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个心术不正的王艳玲，她怕闺女到时候被人卖了，还一脸乐呵呵的帮着数钱。

　　王乐乐现在已经不是非要跟着好友同甘共苦的二傻子了。

　　可她听了王艳玲和男人的打算，知道他们正等着王父送把柄上门呢，怎么能让王父动关系划掉她的名字。

　　这不就称了他们的意。

　　王乐乐看着王母，一脸坚定的说道：“我知道乡下很苦，可我已经报名了，就不能让爸爸去把它划掉。”

　　看着王母张口想要说话，王乐乐打断她。

　　“不会做饭我可以学，那些下乡的人不是每个人一下去就什么都会的。”

　　“种地也是，刚下去肯定会有人教我们的，而且还有老知青，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理。”

　　“乡下的人也是人，我这么可爱，只要我遵守当地的风俗习惯，他们肯定不会太为难我的。”

　　这会儿的王乐乐，好像忽然智商在线了，她逐字逐句的推翻王母的担忧。

　　最后说道：“最重要的是，不要让爸爸找人去知青办。咱家三个孩子，虽说大姐和大哥都早已不在家参加工作了，可总有一个人要去下乡，爸爸又在那个位置上，总有人会盯着的。”

　　她看着王母，“现在我主动报名，人家说起来只会夸咱家，说爸爸以身作则，清风明月。”

　　“要是爸爸因为我而破例，那将会是他的污点，是他政治前途的绊脚石。”

　　看着闺女说起话来有理有据，分析的头头是道，王母心里别提多震惊了。

　　这还是她那不知道愁字怎么写的傻闺女吗？

　　晚上王父回来，王母和他说的时候，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股欣慰的笑意。

　　尤其是闺女夸他清风明月，更是让王父这两天的失落一扫而空。

　　两人也猜测是不是今天王乐乐出去发生了什么事儿，才让她说出那些话。

　　做父母的，也很心痛闺女的忽然成长，可以他家现在的处境，她能懂事是再好不过的。

　　王父有心想继续护着闺女，看着她每天乐呵呵的，可也有些无力。

　　他这两天明显能感觉到单位里的风云诡谲。尤其是和他不对付的那几个，以前大家见面还能谈笑风生，维持个面子情。

　　可最近他们在他面前，总是说些似是而非的话，那一脸欠揍的表情，让他心里恨得牙痒痒，为了家人还不得不忍下去。

　　就连关系好的那几个，也有人见了他躲得远远的，当然，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他不怪他们，如果是他，为了家人安全，他可能也会这么做。

　　大家都是俗人，做些俗事儿再正常不过。

　　吃过晚饭，王父叫住王乐乐，带着她去了书房，至于聊了什么，就只有他们父女两知道了。

　　就连王母，王父也没让她进，就怕她进去忍不住脾气。

　　“怎么样？乐乐答应了吗？”看到丈夫回来，王母连忙问到。

　　虽然闺女懂事了，也说了她去乡下后的计划，可王母依旧没打算让她去。

　　自家孩子自家心疼。

　　闺女娇娇软软的，又是个没心眼的，她怎么敢放她去。

　　王父去和王乐乐谈话之前，王母就叮嘱他一定要说服闺女放弃下乡的打算，好好去王父老战友那里工作。

　　王乐乐最听王父的话，由他出面劝说，肯定能成功。

　　可这次王母要失望了。

　　王乐乐并没有听王父的劝说，依旧把她下午分析的话和父亲说了一遍。

　　甚至仗着爸爸疼她，任性的说出要是爸爸私自找人划了她的名字，她就自己跑去，走也要走到下乡的地儿。

　　态度之坚决，语气之强硬。

　　让王父也有些束手无策。

　　只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亲生的，亲生的。”

　　这真是打，舍不得，骂，舍不得。

　　最后王乐乐看到自己又气到爸爸了，又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卖乖，誓要他答应她为止。

　　最后两人谁也没劝说谁，只能不了了之。

　　王父看着妻子期待的眼神，顿了顿，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王母看着丈夫久久不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长叹口气，有些无力的说道：“难道就真让她这么下乡去？”

　　“我舍不得，她长这么大，是丁点儿苦都没吃过，怎么适应得了乡下的生活。”王母说着说着哭了出来。

　　王父忙过去安慰妻子，“别哭，别哭，我明天再去劝劝，可能她睡一觉起来就改主意了呢！”

　　“咱家闺女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就没有坚持劲儿，总是说一出是一出的。”

　　“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又喜欢那个。”

　　“睡一觉起来，她肯定什么都忘了！”

　　可王父王母没想到，她家闺女这次和以往可不一样。

　　为了家人安全，她什么都不怕。

　　她绝不会让王艳玲得逞。




11.  下乡   火车站送行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王乐乐下乡的那天。

　　一个星期里，父女两谁也没有说服谁，最近的结果便是父母永远拗不过子女。

　　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王乐乐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王艳玲，蹙了蹙眉。

　　想不通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毕竟王艳玲可是要和那个男人结婚的，既然都要结婚了，想也知道当初她说的要下乡做贡献只是骗她的噱头。

　　自从听到王艳玲和别人的密谋，王乐乐对她就时刻保持着一种警惕的状态。 

　　甚至到了听到她的名字，就有些草木皆兵，就怕她从那里冒出来要害她，害她家。

　　这期间，王乐乐不是没想过告诉父母，王艳玲和男人针对她家的计划。

　　开始她没说是因为要面子，觉得丢脸。

　　被自己掏心掏肺的朋友背叛，还是她不听爸妈话的结果，她没脸说，总有些不自量力的想着通过自己的方式解决。

　　王艳玲想利用她下乡来达到目的，那她就真的下乡，让她的计划落空。

　　王乐乐是有些单纯的，不经事儿的，她考虑问题，永远只看表面，所以这是当时的她能想出的最好的办法。

　　后来王父王母再劝她时，王乐乐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她那丁点儿可怜的自尊怎么比的上父母家人的安全重要，就在她准备第二天说出口时，王家却发生了件大事儿。

　　王父自从知道老领导出事后，除了想办法救他，安排闺女，对自家也并不是没有打算的，他可不是随波逐流的性子。

　　他在京市经营这么多年，除了老领导，也并不是没有其他关系网的。

　　老领导进去了，想救出他很难，可王父自己目前并没有什么让人诟病的地方。

　　就是有人真想搞他，也要找到证据不是？他可是贫农出身的退伍军人，参加过多起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战斗英雄，没有真凭实据，他们其实也并不能拿他怎么样。

　　这也是王乐乐为什么被人盯上的原因。

　　实在是王父太难搞了，王母也是个谨慎的性子，王大姐和王大哥在部队，那些人插不进手，唯一的入手点就只有他疼爱的小闺女了。

　　其实，这次要不是王乐乐坚持要下乡，有可能那些人真的就成功了。

　　而现在，王父则不用担心有人在自己背后使坏了。

　　政府有意让一批干部下到基层，为基层的人民群众服务，去的都是偏远地区，短则一两年，长则十多年也有可能。

　　其实这个政策一直以来就有，自从五几年开始，就刮起了这股“帮扶”的风，运动开始后，更是热火朝天的搞了起来。

　　只不过一般去的都是下面的人，像王父这样的领导，肯定不在列。

　　去的那些人肯定心里是不愿的，谁愿意背井离乡好几年，离开父母亲人从大城市去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但这个政策有个好处，它会计入你的档案里，牵扯到升职涨工资。

　　所以即便好多人不愿，如果真的轮到了，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王父就是想到了这个政策。想利用它来摆脱自家现在面临的困境。

　　到时候天高皇帝远，他又自愿离开，急流勇退，那些人应该不会逮着他家不放了吧！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打听到了老领导的消息，下放是肯定的了，但可以找人运作一下，到时候就下放到他要去的地方，他还可以暗地里照顾照顾。

　　怎么看，这都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开始的时候，王父把自己“支援西部”的申请表提交上去后，上面并直接没有批复，只说考虑考虑，后来就放在那里不动了。

　　王父只能按耐住那颗急躁的心耐心等待着。

　　去西部基层支援，除了王父和王母和上面的领导，其他人都不知道。

　　王父也想等到事情尘埃落定了再告诉大家，尤其是傻闺女，就怕她管不住嘴，说了出去，被有心人知道打乱他的计划。

　　后来，胡老下放的地方确定，并且已经秘密出发时，王父急了。

　　他找了能说的上话的人，这才顺利拿到了批复文件。

　　因为去的急，王父王母后几天都在办各种手续，对于王乐乐下乡这件事，既然已成定局，只能由着她去了。

　　这里面不无王艳玲来王家找了几次王乐乐，都被她拒之门外的原因。

　　一看两人这情况，就知道肯定是闹翻了。

　　再一联想到王乐乐那天哭着回来说的话，王父王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估计就是闺女被人骗了，准备利用她来对付自家，却被闺女机缘巧合下知道了他们的目的，所以最近她才会这么反常。

　　但是为了维护闺女那点自尊心，两人只能装作不知道。

　　其实他们心里都快要乐飞了，只要没有王艳玲那个心术不正的在闺女身边，她的智商多多少少能捡起来一些。

　　最重要的是，知青办和街道办事处大张旗鼓的来家通知了，站在王家门口就是一顿夸奖，说王家觉悟高，鼓励大家向王家看齐，学学人家这奉献精神。

　　大院里人人都知道王源之家的小闺女主动报名下乡了，他就是想运作，现在也找不到机会了。

　　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轮流教导小闺女为人处事，囫囵吞枣的给她灌输到脑子里，希望她的智商能再长长，别到了乡下再被人骗。

　　一个王艳玲就够他们头疼的，到了乡下，离的远，到时候真出什么事儿，他们也是鞭长莫及，只能靠王乐乐自己。

　　今天不仅是王乐乐去下乡的日子，也是王父王母出发去西北某地的日子。

　　送闺女到了知青集合点，王父王母就拎着大包小包离开去他们要坐的那趟火车站台了。

　　他们也想看着王乐乐上车，可是没办法，谁让去西北的火车出发时间更早呢，只能叮嘱好王乐乐就匆忙离开。

　　王乐乐还沉浸在和父母分别的悲痛里，就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王艳玲，怎能不让她反感。

　　“乐乐……”王艳玲站在了王乐乐面前，轻叫了她声，一脸欲言又止。

　　王乐乐内心：又来了，又来了！以前就是这样，每次有个什么事儿，就这么楚楚可怜的看着我，让我恨不得为她生，为她死，为她框框撞大墙。

　　王乐乐心里疯狂呐喊，面上一脸平静，想着她倒要看看王艳玲又要耍什么把戏。

　　“怎么了？”

　　王艳玲并没有注意到王乐乐与平日里的不同，至少看见她的那股热乎劲儿没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骗过这个蠢货。

　　虽然骗她对她来说轻而易举，但周围这么多人看着，王艳玲也怕王乐乐接受不了忽然闹起来。

　　“我……我不能和你一起下乡了！”好似不敢看王乐乐失望的眼神，王艳玲闭着眼睛怯生生的说完。

　　“嗯？”王乐乐又着反应不过来，不明白她怎么专程跑来和自己说这个，这不是明摆着的嘛！她现在还能真的指望她一起不成？

　　可王乐乐这一愣神，却让王艳玲理解错了，以为她接受不了。

　　她一把拉过王乐乐的手紧紧握住，眼眶都红了，“乐乐，对不起，不是我不守信用，不陪你去，而是我爸给我找了个临时工的工作，而且那天回来他还和我说了很多心里话。”

　　“我……我爸他终于注意到我了，我舍不得，舍不得把他对我的关心弃之不理，这是我盼了这么多年的亲情啊！你会理解我的吧？”话音刚落，眼眶里续存的那颗泪珠也终于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王乐乐：……

　　就很无语。

　　这戏精的表演，简直炉火纯青，被她骗这么多年，王乐乐忽然又觉得自己蠢的情有可原了！

　　不过她也听明白了，她偷听到了王艳玲和男人的对话，知道了她的真面目，可王艳玲不知道她知道啊。

　　这一个星期，自己没有出去见她，又不好让父母知道原因，都是让他们说自己不在家，不是去大舅家就是去二舅家，反正人不在。

　　天知道，她那几个舅舅家她又多不耐烦去，不过关键时候用来挡挡还是可以的。

　　她马上要下乡了，即便再不耐烦会见到不喜欢的人，但几个舅舅对她很好，让她去住两天也是正常。

　　为此，王艳玲根本没怀疑过王乐乐是故意不见她。

　　王艳玲现在过来表演这么一出，不就是想让王乐乐相信她不是故意的吗。

　　不然明明是你拉着我报名下乡的，现在临到要走了，你却没个人影，这像话吗？这还是好朋友吗？

　　王乐乐有些理解王艳玲的想法了，不过她还是想看看她接下来到底想干嘛。

　　知己知彼，才会百战不殆。

　　王乐乐也顺着她演了起来。

　　“你不下乡了？你不是说自己在家里生活不下去了，要去下乡做贡献的吗？”王乐乐试着挤了下眼泪。

　　好吧！挤不出来。

　　不过她的眼睛因为刚刚和父母分别的时候哭过，这会儿还红彤彤的，配着她那副不敢相信的表情，也算有说服力。

　　可王乐乐不知道啊，她一把从王艳玲手里抽出自己的双手，在她看不见自己的地方悄悄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嘶～好疼。

　　没有控制住力道的王乐乐眼泪瞬间飙了出来，她摇着头，退后一步看着王艳玲，即失望好友的临阵退缩，又带着对未来的迷茫，“你让我陪你一起的，告诉我不能享乐主义，要响应主席号召。”

　　“现在你不去了，我怎么办？”

　　　“我理解你对亲情的渴望，可我怎么办？”

　　王乐乐内心：理解个屁！

　　“乐乐，你别怕，我……我会你写信，我隔半个月就给你写信。”

　　王乐乐躲开她又伸过来的手，不言语。

　　王艳玲心里嗤笑，脸上一脸急切的宽慰，“乐乐别怕。下乡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听说东北那边的风景很好，人也豪爽。你这么漂亮，去了他们肯定会照顾你的。”

　　言语里暗戳戳的小指引，真是无处不使坏。

　　要是以前任性的王乐乐，说不定还真的觉得她说的是对的，受不了时再受她话的影响，觉得自己长的漂亮，被人照顾是应该的。

　　要真这样的话，她怕是从踏上火车开始，就能得罪一票人了。

　　其实王艳玲说这话，还真是故意的，东北那旮瘩，也是她专门为王乐乐挑的。

　　当时就是留了个后手，要是王源之不上当，王乐乐就只能去这里度过她漫长的知青生涯，王源之要是为了闺女破例，那等待他们一家的就是下放劳改的命。

　　反正怎么着，王乐乐也不会好过就是了。

　　没用王乐乐扳倒王源之帮到对象，她虽失望，但再找机会就是了。

　　王乐乐下乡受苦，也让她心里舒畅。

　　现在王乐乐下乡，有些脱离了她的掌控，虽说那地方比起京市肯定是天壤之别，可她也怕有个万一。

　　所以她今天走这一躺，一方面是为了把王乐乐稳住，王源之夫妻那么疼小女儿，不可能不给王乐乐打算，等她稳住她了，到时候王乐乐手里的那些东西，有多少能进她的口袋就说不定了。

　　而另一方面，她就是要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让这个蠢货到乡下也交不到朋友，让她也尝尝被人厌弃的滋味。

　　到那时，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王乐乐也只会紧紧扒住她这唯一的朋友。

　　王源之夫妻没有倒下，王乐乐还有她的利用价值，她肯定不会轻易放弃她。

　　王艳玲在心里为自己的聪明鼓掌。

　　王乐乐则为王艳玲的自以为是在心里冷笑。

　　“你的名字呢？”

　　“什么？”

　　“知青办的报名表，你明明填了表的，算是板上钉钉的准知青了，怎么还能找到工作，不用下乡？咱们可以这样操作吗？”王乐乐一脸疑惑，看着王艳玲瞬间变了的脸色，心里得意的笑。

　　王艳玲没想到王乐乐会忽然这么问，有些心惊，看着周围听到这话后看过来的双双眼神，吓出一身冷汗。

　　她能告诉王乐乐她报名表是假的吗？能说她提前贿赂了那个知青办的工作人员，单独给了她一张空表格，等王乐乐走了后她又折回去把表撕了吗？

　　肯定不能啊！

　　王艳玲在周围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匆匆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也不管王乐乐怎么想了，反正她最后都能哄回来，忙转身快速离开。

　　她怕再留下来，王乐乐没坑到，反倒坑了自己。

　　祸从口出她还是知道的，多说多错，还不如先走为妙！

　　王乐乐看着王艳玲的背景，心里直呼：爸爸妈妈呀，你们看，我其实也是有脑子的，这不，王艳玲就被我给吓跑了。

　　心里美滋滋。

　　不过对王艳玲对她做的事，王乐乐也记在了心里。

　　这件事情，她不会忘记，她也会时时关注着她，她最好也别被她逮到。

　　时间一到，听着知青办工作人员的声音从那喇叭里传出。

　　王乐乐顺着人群往车厢走去，踏上了她新的征程。




12.  谣言   林建业：我就看着你们打脸

　　这一个星期里，红旗大队到处都在传大队长的闺女是被老三林建业救的，而不是老四林建设，两兄弟长的像，是有人看错了。

　　老林家和赵队长两家现在已经开始商量两个小年轻的婚事了。

　　当事人赵佳慧被人问起时，就一脸羞涩不言语，不承认也不否认。

　　另一位当事人就不好说了。

　　从那天林建业回家被告知林赵两家的打算后，就带着一肚子烦闷回了房，连晚饭都没出来吃，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县城，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林建业以为他把态度摆出来，林老根就清楚他是不愿的，也以为经过这几件事他再对他的事上应该会收敛些。

　　他并没想到，人的欲望会这么大，明知这么做，不一定能成事儿，可还是想要试一试。

　　谁让林建业以前孝子的形象给人印象太深了呢！

　　林建业：怪我喽！

　　*

　　“建业，不好好睡一觉你准备去哪儿？”看着林建业出车回来洗了把脸就准备出门，黄师傅好奇的问道。

　　他们这次出门来回四天，怕遇上劫道儿的都没怎么敢睡，日夜兼程的往回赶，交了货才把心放下来。

　　这好不容易回来不好好睡一觉都对不起自己。

　　“我回家看看。”林建业笑着回道。

　　黄师傅看着林建业大步离开的背影，感叹年轻真好。

　　他现在出躺车，回来不在家好好睡个一天一夜根本补不回来。

　　林建业出了车队，往队里惯常停牛车的地方走去。

　　结果到了那里，居然没有看到赶车的林大爷。

　　林大爷算是林建业的本家，不过早都出五服了。

　　他属于五保户，无儿无女，腿脚不太好，队里就把赶牛车这个活计给了他，让他好歹有个糊口的营生。

　　没有看到林大爷，林建业就准备走着回去。

　　要说林建业想家了，那简直就是胡扯。

　　他忍着疲惫回村，是因为要回去找个人，和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刘爱国。

　　刘爱国家里只有一个母亲抚养他长大，刘母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儿，家里只有刘爱国一个人赚公分，就有些相形见拙。

　　想了想刘母的身体状态，林建业又转身往供销社走去。

　　与此同时，县火车站下来了一群十八九岁的年轻人，个个面露疲惫，大包小包的站在火车站出口，或忐忑，或好奇。

　　王乐乐随着人群从火车上下来，手里的两个竹编行李箱看起来格外显眼，尤其是小姑娘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包袱，看起来像是被褥之类的，压在小姑娘背上显的她格外矮小。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个乌龟一样在缓慢移动。

　　“王同志，我帮你提吧？”和她一个车厢里的男同志看见后，忙走上前询问道。

　　“谢谢，不用了，我拿的动。”王乐乐婉言谢绝，“你问问其他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吧！”

　　男同志听到她拒绝后，只好又去问了其他女同志。

　　别人就不像王乐乐这么逞强了，忙把自己手里的行李递了过去，完了还顺便剜了王乐乐一眼。

　　王乐乐：“……”

　　莫名其妙

　　其实不是王乐乐要逞强，一则是行李她勉强拿的动，二则就是她实在是被王艳玲给整怕了。

　　她知道自己脑子笨，容易招人算计，大家虽都是下乡知青，可是之前并没有见过，谁知道他们之前是神是鬼，还是开始就远着点就好。

　　至于以后，谁知道呢！

　　毕竟他们虽说去的是一个县，可并一定就能分到一个公社，公社下面还有好几个大队，这辈子见不见的到还是个问题呢！

　　所以王乐乐打从上车起，就一个人默默的坐在座位上，并不怎么参与大家的话题里。

　　知道她姓王，还是因为他们那个座位上有人率先打招呼，互相介绍自己，她不好得不回答。

　　这个男同志刚好坐她对面，介绍时说自己叫朱小刚，大家就这么认识了。

　　朱小刚打从王乐乐等车时就注意到她了，心想这女同志真美，等她坐到自己对面时就暗暗心里窃喜。

　　只不过他没想到女同志看起来娇娇软软的，性格居然这么冷，你不主动问她，她根本不搭理你，让人有些无从下手。

　　王乐乐：我装的也很累啊，但有什么办法，谁让我笨呢！

　　王乐乐就这么一点点挪到集合的地方，放下手里的行李箱，长舒口气，两只白嫩的小手互相按摩着缓解疼痛。

　　乌泱泱的人头，大概有一百来人，大家等着县里知青办的同志和京市知青办的同志交接后，然后就分道扬镳，去各自要去的公社。

　　很快，陪着他们这些知青来的工作人员离开了，这边的同志开始拿着名单分配去各个大队的知青。

　　王乐乐听到她的名字，是在向阳公社的红旗大队。

　　朱小刚和刚刚瞪她的那个女同志也和她一起，被分到了红旗公社。

　　听着那有人喊向阳公社的红旗的知青过来这边，王乐乐忙提起自己的行李又走了过去。

　　“红旗大队的？”赵队长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三男三女问道，态度算不上好，也不能说不好。

　　“对！”

　　“报一下名字，我对一下。别到时候整错了，我可不负责送你们回去。”赵队长拿起手里的纸说道。

　　等大家报完自己的名字，核对属实后，赵队长收起手里的纸，对着大家道：“我是红旗大队的大队长，我姓赵。现在拿上你们的行李，跟我来，牛车就在外面。”说完就率先转身离开。

　　大家手忙脚乱的跟上，走到牛车跟前，看着那铺着茅草的板车没有言语。

　　“把行李放在车上，然后你们商量一下，谁坐车，谁走路。”赵队长道。

　　听着大队长这么说，知青们有些不满了。

　　“为什么不都拉上，还要走路？”那个瞪王乐乐的女知青率先开口。

　　“对呀，大队长！”

　　赵队长皱了皱眉头，有些许不耐烦，觉得这些城里来的知青就是事儿多。

　　“咱们就这么一个牛车，你们个个大包小包的，你觉得还能坐下你们所有人吗？”

　　“再说牛不会累吗？”在他看来，队里的牛都比这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知青有用。

　　比起知青，他更心疼队里的牛。

　　要是这些知青们知道赵队长心里的腹诽，指不定多受打击呢！

　　现在大家伙儿听他这么一说，虽然心里仍有不满，但都没再开口说话，开始把自己的行李往牛车上放。

　　一开始就得罪大队长，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以后还要在人家手底下讨生活呢！

　　知青下乡已经好几年了，大家虽都没来过农村，也知道前面那些知青开始跳的有多高，后面就被这些他们看不起的农民拍的有多疼。

　　没见过猪跑，也都是吃过猪肉的。

　　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王乐乐下乡前，王父就告诉她，少说，多看，多思考。

　　她现在可是个听爸妈话的乖宝宝。

　　所以从一开始听到赵队长这么说时，她就没有开口，面上端的是四平八稳。

　　赵队长和林大爷不由的多看了她好几眼。

　　长的漂亮还懂事的女同志最容易让人记住了。

　　等到放好行李，几个知青开始商量座位的问题。

　　赵队长并不参与他们的话题，他在一旁和林大爷两人拿出烟斗，蹲在树下开始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嘴里不时说着地里的那些事儿。

　　六个人商量的结果是，先让三个女知青坐车，他们男的走路，等他们走累了大家再换就行。

　　里面有些尖嘴猴腮的男知青有些反对，可其他人都同意了，他只能忍下不快随大流。

　　听着商量好了，大队长和林大爷敲了敲烟斗里点着的烟丝，等没有烟灰后站起来把烟斗往裤腰带里一别，吆喝着出发。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大队走去，三个女知青坐在车辕边，大队长和林老头坐前面赶车，三个男知青只能快步跟在后面。

　　出了县城不远，老远林老头就看到了前面走路的小伙子。

　　“哎，那个是不是建业？”别看林老头年纪大了，但他眼睛可好使着呢！

　　林建业经常不上工，常坐他的牛车来县里，他对林建业要比赵队长还要熟些。

　　赵队长一听，忙抬眼看去，这可是他的准女婿。

　　林大爷当然也想起了这一茬，一甩鞭子赶着牛车快步追了上去。

　　这可苦了后面走路的三个男同志，快步走已经很累了，现在居然还得跑起来。

　　林建业听到后面传来的声响，转头看去，就看到林大爷和大队长赶着牛车，车上坐着三个女同志。

　　至于后面跑步的三个男同志，抱歉，被车挡住了视线，他没看到。

　　牛车到了林建业跟前速度慢了下来。

　　“建业，你这是回村呢？”林大爷率先招呼道。

　　“对，林大爷，大队长。你们这是……”

　　“今天来知青了，咱们刚刚去县里接上他们。”还是林大爷开口。

　　赵队长坐在一旁没有开腔，他的目光在林建业身上扫视着，心里暗道，怪不得闺女一心想要嫁他，就这副皮囊的确容易招惹小姑娘。

　　也不知道他之前是怎么哄骗闺女的，让她非他不嫁。

　　不过他现在有了正式工作，要是再改过自新，不要一天吊儿郎当的，也算勉强配的上他家闺女。

　　林建业：你想多了。

　　千万别嫁，我不配！

　　林建业顺着林大爷的话往三个女知青那儿瞧去，一眼就看到了单独坐在一边的王乐乐。

　　小姑娘皮肤白皙，扎着两条齐胸的麻花辫，一双杏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休息好，红彤彤的，凭白让林建业想起了那红眼兔子。

　　王乐乐听见几人说话，打起精神看了一眼，就敛下眼睑，闭目养神。

　　她实在太困了，就想有张床让她躺着，这几天在火车上她要看着行李，都没怎么睡好。

　　在牛车上摇摇晃晃的，两下就把瞌睡给摇了出来。

　　林建业也就看了一眼，并不怎么感兴趣的转开视线，和两人聊了两句就分开。

　　等到牛车离开后，林建业这才看到后面喘着粗气走来的三个男同志。

　　看那穿着打扮，就知道是下乡知青。

　　三个男人走到林建业很前，询问到红旗大队还要多久。

　　一听他说再走半个小时就到了，这才上舒口气，知道林建业也是红旗大队的，也不急着赶路了。

　　反正跟着他，也不怕迷路。

　　红旗大队虽说属于向阳公社，但它其实离县城更近一点。

　　走路过去也就一个多小时，这也是赵队长放心让他们走路的原因。

　　对农村人来说，一个小时的脚程，根本不是事儿。

　　半个小时后，四人回到了村里。

　　知青们的行李都已经拉去知青院了，林建业给几人指了指位置后就不管他们了，准备先去刘爱国家。

　　他手里的东西还是要先送到刘家去，他怕他提回家就什么都不剩了。

　　可林建业步子还没有迈开，就听到了关于他的大八卦。

　　他都不知道自己要结婚，现在居然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林建业根本把这个事儿给忘了，他那天本因为放假，想回家在家待两天，结果被气的回了县城。

　　回去后刚好遇到一个送货的车回来，他给人司机塞了包烟，让他抽空教他修车

　　这几天他的心思都放在修车上，然后又跟着黄师傅出车，哪有时间想这些没谱的事儿。

　　林建业想起路上赵队长看他的眼神，顿悟了！

　　心里又觉得好笑不已，他还没嫌弃他家闺女呢，他怎么好意思挑剔起他来。

　　林老根以为林建业是因为工作的事才对家里起了嫌隙。

　　这次让他娶大队长家闺女，怎么说都算他赚了，他之所以不愿，肯定是因为家里做这个决定没告知他，等过两天他自然就想通了。

　　主要是这次赵家给的诱惑太大，这可关乎小儿子的前途，容不得他们不试。

　　林老根不是没想过让小儿子娶了赵佳慧，到时候小儿子工作有了，媳妇也有了，说不定来年他就能抱孙子了。

　　赵佳慧是大队长的唯一的闺女，又得宠，只要娶了她，不怕赵家不拉小儿子一把。

　　两个小年轻本就有救命之恩的牵扯，结婚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儿吗？

　　可他打算的再好，犯不住有人不配合也是白搭啊！

　　比起林建设只是有些被林家老两口宠坏了，林建业在红旗大队的名声是真的不杂好，哪怕他现在有了正式的工作。

　　如果两人非要从里面选一个做女婿，那赵队长是愿意选林建设的。

　　他年龄不大，到时候结了婚再慢慢教就是了，至于工作，他有文凭，村小学的老师他还是可以给安排的。

　　可赵佳慧不同意啊！

　　人家一口咬定非林建业不嫁，其他人有再多打算，也没用。

　　林建业听了一脑子他的八卦，气笑了。

　　“你们可别再乱传话了，我什么时候救过赵佳慧，又为什么要娶她？我自己都不知道。”

　　听他这么一说，周围的人都顿住了。

　　这不对呀！看林赵两家就是这么个意思啊！咋现在新郎官又不认了。

　　“建业，你这就不对了，人家大闺女被你救起来，清白没了，咋你还不愿意负责，你让人闺女还活不活？”有那年龄大的，听不过去了，有些不赞同的说道，觉得林建业成了城里人后飘了，连大队长家的闺女都看不上了。

　　“她的清白不是找救她的人负责吗？我为什么要对她负责？”

　　“真不是你救的？”有人问。

　　“真不是我，赵佳慧落水的时候我去县城了，当天回来的就听到你们说她落水了，我哪有时间跑去救她。”林建业哭笑不得。

　　听他这么一说，有人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当时他还看到林建业就是从村外回来的。

　　只不过过去好几天了，又被人这么一传，就把这茬给忘了。

　　这么说，他们还真冤枉了人建业？

　　那谣言是怎么传的？为什么老林家都不出来辟谣，还一脸默认。

　　周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的猜测飞起了。

　　林建业辟完谣，转身往刘家走去，至于后面的，相信在场的众人会替他说出来的。

　　等到谣言反转，他看那些人又想怎么往他身上赖，他等着！




13.  知青点   王乐乐单独住一屋，痛并快乐着……

　　王乐乐她们本和男知青说好，轮流坐牛车来着，谁知道他们以为很远的路程，不过半个小时就进了村子。

　　大队长让别担心，三个大男人不怕走丢，几人想想也是，就没再忧虑，跟着一起往知青点走去。

　　这几年年年来知青，大队里的村民都已经习惯了，也不像一开始那么好奇的跑到村口围观。

　　不过进村里后再走十多分钟有个很大的坝子，这里是给村民们晒粮食的地方，坝子边上种了一排槐树。

　　红旗大队的四个小队以坝子为中心，向周围扩散。

　　村大队，仓库，村小学，村里的卫生所都围绕这个地方不远处修建。

　　村里人习惯没事儿就去那里聊闲篇，孩子们也喜欢去那里玩儿。

　　王乐乐她们一进村就被人注意到了，看着牛车上只坐了三个女知青，全部好奇的看了过来，还有人目光从她们三个身上扫视过去，目带嫌弃。

　　“大队长，这今年咋只有三个女娃子啊？”

　　“对呀大队长，这女娃子来能干嘛？”

　　“大队长，你咋不挑几个男同志过来，这些女知青一个个就像没吃饱饭一样，活儿干不了多少，事儿却忒多，麻烦的很。”

　　又来一些和他们抢口粮的人，村民可不就炸了。

　　来几个男知青还好说，至少能帮着一起干活儿，可女知青，就只会勾引他们家的儿子，让那些个傻小子自家公分都不挣了，尽帮着别人去忙活去了。

　　结果咧！你说能把人追上，娶回家，也不算白干。

　　可是好些女知青平日里好脸色不给几个，来给干活儿的时候就这么受着了。

　　呸！太不要脸。

　　队里的风气就是这么被她们给带坏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丝毫不顾忌三个初来乍到的女同志，当着她们的面就把人给嫌弃到底。

　　听着那句句不友好的话和那参杂在人群中几股不怀好意的目光，其他两个女知青气的脸都红了。

　　瞪过王乐乐的那个女知青一看脾气就不是多好，她站出去准备和大家掰扯掰扯，却被她身旁的另一个女知青拉住，劝她冷静冷静，现在可不是冲动的时候，没看对方人多势众。

　　她们现在来到了人家的老窝，还是先了解清楚情况再说。

　　王乐乐也很气，气的小手在一旁的板车上拼命的挠。

　　心里一个劲儿的安慰自己：不气，不生气。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大队长听着大家牢骚完，这才开口道：“好了，好了，大家都散开些，别吓着新来的女同志。”

　　“咱们大队这次新来了六个知青同志，剩下的三个男知青在后面呢。”

　　“我知道有些知青给大家填麻烦了，回头有什么你们就报到我这里来，我去和他们谈谈。”

　　“大家也多包容包容，知青下乡是政策，是主席亲自下达的。”

　　“他们是来帮助咱们农民同志的，咱们呢，也要积极配合，让他们尽快适应到咱们农民的生活中去。”

　　大队长一开口，四周的抱怨声渐渐淡淡了下去。

　　怪不得人能当大队长呢，你看看这前后的反差。

　　村民们抱怨时不开口阻止，就是故意给知青们个下马威。

　　就是让你们知道，你们来到这里并不得大家的喜欢，所以平常最好夹起尾巴做人，多干活儿，少惹事，这里可没有人惯着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娇小姐。

　　然后他的一番话一说，又让村民觉得我们的大队长真不容易。

　　他告诉村民：知青爱惹事我是知道的，我也不想要这些人，可上面政策下来了，违背不了，所以我们大家就多多包含包含。

　　即突出了自己的无奈，又突出了自己的努力。

　　反正怎样，他都不吃亏。

　　这不，他说完后，大家也不围着几人了，各忙各的事儿去了，只有几个大男人不远不近的在三个女知青身上扫过，然后交头接耳的低声打趣。

　　这次来的三个女同志，长的都算不差，另外两个女同志五官清秀，打扮穿着比起村里的小姑娘要好太多，一看就是城里姑娘。

　　王乐乐就更别说了，鹅蛋脸，杏眼，小翘鼻，樱桃小嘴，五官组合在一起别提多吸引人了，再加上一笑起来那两个浅浅的梨涡，更是让人甜到心里。

　　大队长把他们带到知青点时，里面的知青都下工回来了。

　　一个大院子里三三两两的人坐在一起，聊天的，看书的，洗衣服的，再加上厨房烟囱里冒出来的炊烟，好一派和谐。

　　“大队长，你怎么来了？”有人看到大队长从门外进来，忙站起来询问道，其他人一看，也跟着站了起来。

　　这位没什么大事，可从不来他们这里。

　　大队长：“今天新来了六个知青，我给你们送过来。”

　　王乐乐三人站出来和大家打招呼后，大队长只说了句，让新来的几个休息两天，后天跟着其他人一起去上工后便转身离开。

　　至于口粮，人家提都没提，王乐乐三个压根儿也没想起这回事。

　　老知青帮着大家把行李提到房间里，就走了出去，剩下的就是她们自己的事儿了。

　　这个知青点是以前老地主的房子，解放后老地主被打倒，房子被队里收了回去。

　　因为房子是青砖大瓦房，面积又大，最主要的是院子里有口水井，不需要走很远去担水。

　　当年不少人家都打过它的主意，可房子就这么一套，给谁住都不合适，就这么空着直到知青下乡才有了它的用武之地。

　　房子分前后院。前院留给了男知青，后院那一排倒座房，就是女知青的住所。

　　虽说是倒座房，可也是青砖房，房子盖的结实，屋子面积虽没前院的大，可房子多，一个屋里睡两到三个人。不像男知青住的，虽然看起来气派，但一个屋里的炕上要睡四五个人呢。

　　这么一算，还是住倒座房好些，至少人少，私密性就好很多。

　　现在的知青点老知青有十多个，加上王乐乐他们，超二十人了，其中女知青就占了一半儿。

　　这还是因为这几年有些知青受不住苦，不是找关系回城了就是和当地人结婚后搬了出去，不然人更多。

　　王乐乐她们三个新来的女知青就被安排睡一个屋，这让几个人有瞬间的安静。

　　“怎么了？”带她们来的女知青问道。

　　“我看那边还有间空屋子，我们可以住那间吗？”胡玉霞，也就是开始瞪王乐乐的那个女的开口说道。

　　“你们？”老知青看了眼站在一起的两人，又看了一眼站在另一边乖乖巧巧不言语的王乐乐，有些明白过了，这是在搞孤立？

　　她心里觉得有些好笑，这些新来的，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搞事儿了，可她并没有说什么，只道：“可以住，但是我要事先说清楚，咱们东北这边一年四季都烧炕，烧炕就要用到柴火，这是要自己去捡回来的。”

　　“你们三个人睡一起，三个人捡的柴火就可以烧很久，要是单独睡，就只能自己捡的自己烧，现在还没入秋，一切都好说，要是到了冬天，没有柴火就只能睡冷炕了。”

　　这就是为什么明明有空房间，为什么大家还愿意睡一个屋的原因。

　　每天上工已经很累了，空闲时还要捡柴烧炕做饭洗衣，谁有那美国时间，有这时间还不如多睡会儿觉来的痛快。

　　老知青姓米，是运动刚开始时来下乡的，算是知青们的大姐，女知青们都听她的。

　　她这么说，也是因为以前有新来的不听劝，要一个人住，最后的最后，就是受不住冬天没柴烧时的冷，乖乖的搬去和别人搭伙。

　　现在，她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至于怎么选择，随她们自己。

　　她也看出来了，那两个就是和另一个不对付，什么原因她不管，只要她们在知青点不闹事，随她们私下里怎么闹腾。

　　下乡这么多年，年年都有知青下乡来，大家五湖四海的聚到一起，难免不会起龌龊，她都已经见怪不怪了，也总结出了一套自己的应对方式。

　　现在，就看她们怎么选了，这么想着，米知青又看了眼王乐乐，心想吃亏的也就只有这位女同志了。

　　看起来娇娇小小的，那双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个没干过活儿的，也不知道受不受的住冬天时面临的苦。

　　要是会做人，天冷了去和其他老知青搭伙也是可以的，不过现在，她到底没有多嘴。

　　胡玉霞听米知青这么一说，乐了，她得意的看了眼王乐乐，心里对王乐乐一路产生的嫉妒好似都散去了不少，她就等着看王乐乐一个人到时候怎么度过这个冬天。

　　要说胡玉霞有多坏吧，倒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她性格娇纵，小姑娘之间的攀比从来就不会少。

　　从上车起，好些男知青的目光放在王乐乐身上就让她有些不爽了。

　　她也是从小到大被家人娇惯，被人捧着长大的。除了皮肤没有王乐乐白，她也不差那儿，凭什么现在大家都围着她转，把自己晾在了一边，这让胡玉霞对王乐乐很是看不惯。

　　现在，她忽然有了大仇得报的快感。

　　胡玉霞冷哼一声，喊着和她一起的女知青拿着行李往隔壁屋走去。

　　王乐乐：“……”

　　有病！

　　王乐乐虽然也担心柴火的问题，可对能单独睡一屋也是高兴的。至于柴火，再说吧，现在愁也没用。

　　她这人就是有一点好，心大。换言之就是没心没肺。

　　等那两人拿着东西出去，王乐乐也忙捯拾起自己的行李。

　　找米知青借了一把扫箸，开始吭哧吭哧的打扫起来。

　　米知青一看，既然几人已经分好，也没她什么事儿了，只叮嘱她们弄好后去前院。

　　厨房在前院，晚饭估计快做好了，今天几个新来的知青都没有口粮，只能从老知青的口粮里出，明天等他们找大队长领了口粮后再还给老知青就行。

　　几人一听，手下的速度更快了。

　　坐了几天火车，大家是又累又饿，可不得吃点热乎的回来好好睡一觉。

　　等王乐乐收拾好自己的屋子去到前院，看到大家都到了，就连三个新来的男知青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坐在了一旁，她忙走上前去不好意思的说道。

　　“对不起，我是不是来晚了？”

　　“没事儿，刚刚好。”米知青笑着回道。

　　在王乐乐来之前，其他几人已经互相介绍了自己，新来的女知青除了王乐乐，另两个是胡玉霞，刘小娟，男知青分别叫朱小刚，文涛，贺国庆。

　　老知青人就多了，王乐乐也没怎么记住，就记住了米知青叫米爱华，男知青的头儿叫方文益，其他人只能再慢慢慢慢认了。

　　现在天热，大家都在院子里吃，看着面前的几碟凉拌野菜和碗里的野菜糊糊王乐乐陷入了沉思。

　　很快，回神后的她没再多话，端起碗跟着大家一起吃起来。

　　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下乡的日子不会好过。这才刚开始，如果她就要抱怨，那以后有她受的。

　　王乐乐想的通，胡玉霞就不行了，她看到碗里的野菜糊糊，脸都绿了。

　　胡玉霞僵硬着脸，说了句“不好意思，我不太饿，你们慢慢吃”后，她把自己碗里的糊糊倒给了一旁的刘小娟，然后转身离开。

　　刘小娟红着脸替胡玉霞描补,“她这几天在火车上没休息好，大家别见怪。”

　　“没事儿，刚来不适应很正常。”有人开口说了句。

　　其他人没怎么搭腔，都在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刚来的知青吃不惯这些很正常，他们刚来不也和她一样，只是最后现实教会了他们做人。

　　不过对于王乐乐，大家的感官倒是好了很多，本以为几个新来的她应该是最娇气的，没想到倒是看走了眼。

　　王乐乐：“……”

　　宝宝嘴里也苦，但宝宝不说。




14.  主意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王乐乐洗漱好后钻进了柔软的被窝里，这才放松蹦了一天的神经，长舒口气。

　　知青点的情况，比她以为的要好很多，当然，要是没有那个处处和她别苗头的胡玉霞就更好了。

　　目前看来，其他人不好说，米爱华人应该还不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不然大家都是下乡知青，其他人又为什么要听她的？

　　她做到公平，才能服众。

　　王乐乐想着吃完晚饭米爱华提醒她的事，她们有两天假，这是知青刚来都会有的传统。

　　当然，要是遇上农忙，那就没有了。

　　队里给新来的知青两天时间适应环境，调整状态，也是让他们趁着这两天把自己的东西安置好，该买的买，该换的换，该报平安的报平安，最好趁这两天都给办完了，后面就是秋收，要忙活一个多月，可就没时间休息了。

　　王乐乐在心里细数着她还缺些什么，准备明天去供销社都给补齐。

　　想着想着，那双杏眼的眼睑慢慢敛上，进入了梦乡。

　　而在她睡着的时候，林建业才从刘爱国家出来，刘爱国跟在他后面，两人默契的往不远处的树那儿走去。

　　对于林建业今天有时间来他家，刘母很是高兴，她拿出自己攒起来的白面，非要用林建业提过来的肉包饺子，说给两个孩子补补，林建业怎么劝都劝不住，也就随了她的心意。

　　这些白面，也不知道刘母攒了多久，看到他来，就一股脑的拿了出来，让林建业心里酸的厉害。

　　准备下次回来，给刘家多送点细粮过来，刘母身体不好，粗粮不好消化，也没什么营养。

　　林建业小时候跟着林奶奶住在老房子里，和刘家是邻居，两家孩子年龄相仿，打小儿就在一块儿玩。

　　林奶奶那个时候要是忙的话，没人带小建业，都是刘母帮把手，两个孩子一起看着。

　　在刘母看来，林建业就相当于她的另一个孩子。

　　林建业打小就聪明，学习又好，放学回家就帮着林奶奶忙东忙西的，除了来刘家，也不怎么出去玩儿，比起刘爱国不知道懂事多少，刘母打心眼里喜欢他，对他就像对自家孩子一样。

　　后来，林奶奶去世，林建业被林老根接回了林家，刘母还难过了好久，因为她知道，那两口子都是面慈心狠的，要是真的疼这个三儿子，就不会任由孩子跟着老娘一起，这么多年不闻不问。

　　她就怕建业跟着回去受委屈。

　　可她没法儿阻止，一来她不是林建业的亲娘，再是关系好，也没法儿阻止林老根来接亲儿子回家去。

　　二来，她了解建业这孩子对父母亲情的渴望，他不止一次偷偷问过她，他的爹娘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不喜欢他，所以才不来看他。

　　他每次过年跟着林奶奶去林家吃年夜饭，回来都要高兴好久。

　　这些刘母都记得，和父母一起生活，是林建业打小的愿望，刘母只能期望，期望那两口子看在他是他们生下来的，对他好点儿。

　　后来的事情，刘母现在想起来依旧心痛的厉害。

　　她只知道建业的名声在队里是越来越不好，别人说起他，都是摇头鄙夷。

　　说老林家辛苦供他上高中，他却在毕业后连个好工作都找不到，只能回家种地，这么多年书白念了。

　　说他不好好上工，天天浑水摸鱼，招猫逗狗，吃喝嫖赌都快要占全了。

　　说要不是现在政策严峻，他怕是早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儿了，再这样下去，早晚也是坐牢的命。

　　关于林建业二流子的传闻，刘母哪怕不怎么出门，也知道他现在的名声很不好。

　　可她知道，建业不是这样的人，这孩子的心善着呢。

　　前几年爱国爹去世以后，建业就经常偷偷来家里，帮着她干些活计。

　　偶尔还给她家送肉来，有时候一只野鸡，有时候一只野兔，拿来后扔下就走，说是给她补身体。

　　这样好的孩子，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冒烟的要造他的谣，把个好好的后生，名声给搞的这么臭，这让他以后怎么娶媳妇？

　　老林家那些人都是死人吗？任由别人这么说自家孩子也不回嘴，就这么由着大家说。

　　她知道建业在老林的待遇，是四兄弟里最差的，那两口子看重大的疼爱小的，即便对老二，都比建业好太多，可她没想到他们这么不是人。

　　这几年，这孩子过的实在是太苦了啊！

　　也幸好建业现在自己立了起来，有了个正式工作，成了城里人，刘母打心里替他高兴。

　　她就知道建业这孩子早晚会起来的，要不是他看重林家那两个不是人的，这红旗大队根本困不住他。

　　刘爱国家和林家老宅住的有点偏僻，在山脚下，离村子远些，上山却方便很多。

　　两人来到树下，刘爱国这才有机会和刘建业单独说会儿话。

　　“建业，你工作怎么样？同事都好相处吧？”刘爱国担忧的看着他，就怕他刚刚对他妈说的，是报喜不报忧。

　　他不放心，还是想再问一遍，现在他妈不在，总可以说实话了吧！

　　听着好友关心的话语，林建业心里暖烘烘的，他笑着摇了摇头道：“别担心，我现在很好，同事们也很照顾我。”

　　听着林建业的回答，刘爱国仔细的观察着好兄弟，想看出他是不是撒谎。

　　林建业也就这么笑着由着他看。

　　看了须臾，刘爱国这才笑了出来，心里的担忧也放了下去。

　　他看的出来，现在的建业真的变了，变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说不出他具体变在哪里，但就是感觉到现在的他比以前更好。

　　眼底的笑意也是从心底发出的，刘爱国已经好几年没见到林建业这么打从心底散发出的笑意了。

　　或许是那双眼睛，比起以前眼底的压抑与烦闷，现在更多了一抹坚定与明亮吧！

　　其实这会儿的林建业，内心并不平静，刘爱国越是关心他，他就越加愧疚。

　　这几年，他被林家约束着，为着林父林母两人偶尔流露出两句关切的话，已经愈加不怎么和刘家来往了。

　　梦里的自己不就是这样吗？

　　和刘爱国越来越疏远，发达了好处没给人家一分，最后自己落难，却只有他辗转为自己奔波，监狱里日子那么难过，刘爱国赚钱辛苦，还要常常来看他，给他留些钱，就怕他在里面不好过。

　　林建业现在想起来，都为梦里的自己感到羞愧。

　　他们两人之间，变的一直都是他，刘爱国一直都是那个奶奶去世时，陪着他舔舐伤口，一起难过，安慰他说要和他做一辈子好兄弟的大傻瓜。

　　譬如上辈子，又或者现在。

　　林建业有了正式的工作，刘爱国会羡慕，但并不嫉妒，相反，做为朋友，他替他高兴。

　　前几年，刘爱国也劝过林建业，让他自己留个心眼，别总被林家那两兄弟骑在头上拉屎撒尿，林建业不委屈，刘爱国替他难受。

　　可每次被林老根两口子给个好脸色，林建业就是有再多憋屈，也生生忍着了，看的刘爱国恨不得一拳打醒他。

　　林建业：我更恨不得打死当时的我自己！

　　这次的工作，刘爱国以为又和以前一样，不管是林老大去，还是林老四去，总之不会是林建业。

　　没想到……

　　听到这个消息时，刘爱国高兴的跑回家告诉刘母，刘母更是破天荒的炒了个两个菜，两人偷偷在家庆祝。

　　而现在的林建业，既然有了改变命运的机遇，他不仅会改变自己的，也更要改变刘家的。

　　这么想着，林建业把他今天来刘家的另一个目的说了出来。

　　“爱国，你知道我现在的工作，是运输司机，也算有机会走南闯北。我这次跟着出车，看到了一些商机……”

　　林建业说完后，看了眼刘爱国，毕竟决策权还是在刘爱国手里，偷摸倒腾东西，这可是属于挖资本主义墙角，属于投机倒把，真被抓到了，可是要人命的大事儿，要被批判成黑五类的。

　　可他这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儿给刘爱国找个什么能赚钱的工作，只靠着种地，刘家什么时候才能起来。

　　授人与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所以林建业就想了个办法，让刘爱国偷偷养兔子，他来负责处理，赚的钱五五分，也算是个来钱的营生。

　　至于养兔子，也是林建业经过深思熟虑的。那玩意儿好养活，它不会叫唤，又繁殖快，除了臭点，没什么毛病。

　　只要刘爱国割草回来，刘母在家一个人就可以照顾的来。

　　而且林建业很清楚，再过几年，高考恢复后，经济也会慢慢放开，到那个时候，到处都是做小买卖的，也就不怕被抓了，只要他现在谨慎一点，就能比其他人更快一步。

　　林建业已经想好了，那些兔子，到时候他出车时带去外地卖，即便真的被抓了，也一定不会牵扯到刘爱国身上。

　　他这辈子，只想赚钱，更想带着刘爱国一起赚。

　　刘爱国听了林建业的话，静了须臾后，然后看着林建业，语气坚定的问道：“好，我跟着你干。”

　　刘爱国连犹豫都没有，他相信林建业，相信他这么做，也是为自己好。

　　既然他敢说，那他也敢干。

　　“不过，我家这个位置太显眼，怕是不能养吧？”

　　刘爱国家里就母子两个，两间土培茅草房再加围着他家一圈的木栅栏，就是他家的房子了。

　　他家只有他一个壮劳力，母亲又身体不好，长年生病，根本存不下什么钱换新房子。

　　他家这两间房子，还是他爹活着的时候盖的。

　　后来他爹去世，留下了孤儿寡母住在山脚，安全就要差很多，刘爱国便抽空上山捡木头树枝，围着屋子做了一圈栅栏，栅栏刚足一米二高，也算有个安全感。

　　可这住人可以，要是真的养兔子，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来回上山的人，人容易看到院子里的情况。

　　刘爱国低着头思考起来，想着还有什么地方可以用。




15.  计划   闻到了钱的味道

　　林建业看着刘爱国连思考都不思考，就满口答应下来，心里告诫自己，他一定不会辜负爱国对自己的信任。

　　“你别担心，场地我已经想好了。”

　　刘爱国兴奋的问道：“在哪里？”

　　也不怪刘爱国兴奋，以前他是没想过这么干，家里就自己一壮劳力，又有个身体不好的母亲，家里情况也不允许他干那些投机倒把的事儿。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建业聪明，他说能干，那就一定没问题。

　　跟着他，有肉吃。

　　刘爱国只要一想到以后赚到钱，可以给他妈买细粮，买营养品，还能把家里的房子修一修再娶个媳妇，老婆孩子热炕头，就急切的不行，恨不得马上行动起来。

　　顺着林建业的目光看去，离这里不足两百米的距离，耸立着一座老房子，老房子看起来有些年头。

　　那是老林家的老宅，林建业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林奶奶去世前，这座房子就被记到了林建业的名下，林老根当时也答应了林奶奶她去世以后不惦记这套房子，当时林奶奶还请大队长和支书，老林家本家几个能说的上话的老人做了见证，签字画押过的。

　　即便林奶奶去世后，林老根后悔了，也已经于事无补。

　　林老根以前试探过林建业，但其他事都很好说话的林建业唯独在这件事儿上有些强硬，不管他明的说还是暗的说，人都不接这茬。

　　后来林老根也就歇了气，没再提过老房子的事儿。

　　不是他放弃了，而是他准备以后再徐徐图之。

　　毕竟现在没有分家，房子拿来一时半会儿还用不到，而且那些老家伙还活着，他要是真的把房子弄到手里，后续会很麻烦。

　　林老根别看蔫坏蔫坏的，可人家也是爱面子的，不愿意自己在红旗大队的名声不好。

　　他有了什么坏点子，都是鼓捣着林母往前冲，而他就稳在大后方，端着一方老实人的形象渔翁得利。

　　林老根本想着等他年龄再大些，给下面四个儿子分家的时候把它从林建业手里骗过来，留给老大或者老四，也能帮着省点钱，结果现在，也成了妄想。

　　这也是让林老根对着林建业捶胸顿足恨得牙痒痒的原因之一。

　　只要一想到这么一套房子明明都已经到手里了，还让它就这么白白溜了出去，可不像刮了他的心一样疼。

　　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不顾及面子里子，趁着林建业听话的时候，想尽办法把房子弄到手里。

　　哪像现在，只能干看着，住不着。

　　想想就抓心挠肺的难受。

　　这么一套土胚房，即便盖起来，最少也要两百块钱。两百块钱对农村人来说，得攒多少年啊，一家子五六个壮劳力赚一年公分，年底也才能分两百多块钱，这还是多的。

　　像刘爱国家，他辛苦劳作一年，也就将将够吃而已，要是能分个几十块钱，都乐的牙花子能咧到耳根边去。

　　所以这么一套房子，可想而知对人的吸引力有多大，更别提对林老根这种人来说。

　　林家老宅当年盖的结实，这房子空了这么多年，也好好的立在这里，除了看起来空旷一点，因为没人住，看起来有些荒凉些，其他的一点儿问题都没有，打扫打扫就可以住人。

　　每年林老根也会带这几个儿子来给房子换新的茅草顶，没想到，最后却给别人做了嫁衣。

　　为这事儿，林老根嘴里气的起了好几个大泡儿。

　　林建业看着他那样，心里忽然乐的不行，不能说他不孝，实在是现在的他，对林老根根本孝顺不起来。

　　因为有这套房子在，这也是林建业当初能干脆利落的告诉林老根，他每月只交五块钱的养老钱，分家什么都不要的原因所在。

　　比起老林家，他更愿意住在老房子，这里是他记忆里仅有得到亲情的地方。

　　只有住在这里的时候，才是他记忆里最开心快乐的日子。

　　只能说，林老根对自己太自信，他自信已经拿捏住了林建业，儿子的房子给老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哪想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刘爱国看了看不远处的空房子，又看了看林建业，确认他指的那儿。

　　“你没猜错，就是那里。”林建业肯定了他的猜测。

　　选在这里，是林建业经过深思熟虑的。

　　老林家现在没有分家，他想从老林家单独出来，搬过来老房子住，结婚前是根本不可能的。

　　这里位置偏僻，跟前只有刘家一户人家挨得近一点，院子外面又有土培围墙，围墙足有快两米高，人在里面干什么，别人根本不知道。

　　村里人都知道这里是他的房子，而他人又常在外面工作不怎么回村，回村也不会来老房子住，他把钥匙留给刘家帮他看家，合情合理。

　　这样一来，可操作的空间就很大了。

　　刘母在家不上工，就有足够的时间来喂养兔子，夏天了给它们割点草，冬天没有草，到时候他再想想其他的办法，总不能活人被尿憋死。

　　近今年，这里都可以成为他们的兔子饲养基地。

　　现在大家生活天亮都不好，家家户户嘴里都都缺油水，兔子肉虽没有猪肉好吃，但也算肉不是，只要敢养，就不怕卖不出去砸手里。

　　林建业和刘爱国两人开始小声商量起来他们赚钱营生该怎么弄。

　　第一步就是给兔子建窝，兔子挖洞很厉害，只是单纯的挖个坑养里面，都不知道最后还在不在，就怕窝不牢实，它另外挖个洞口跑了。

　　林建业的建议，就是选个空房子，编些大点儿的竹编笼子，把兔子养在那个里面。而且冬天兔子放屋子里，也不怕冻着。

　　第二步就是找兔子了。这个林建业已经打算好了，他这次有三天假，准备去山里找找看，弄个陷阱什么的，只要逮到一公一母两只兔子，就不怕它不下崽。

　　兔子繁殖厉害，一年可以生六七次，一次最多能生八只。到时候，根本不用愁货源供应不足的问题。

　　现在最主要操心的就是这两步，只要把场地和兔种解决了，其他的都是小问题。

　　刘爱国听的眼睛越来越亮，眼前好似已经有那大把的大团结冲着他飘了过来。

　　他决定了，赚到钱第一件事就是盖房子。

　　他家那两间土胚房，遇上下雨天是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他妈身子骨不好，他一定要让他妈住进青砖大瓦房里享受享受别人家老太太也有的福气。

　　第二天一早，林建业天不亮就出门了，来到山脚时刘爱国已经到了。

　　昨天晚上刘母听到自家儿子今天要和林建业一起上山打猎，就早早起来给两人烙了好多张杂粮煎饼，让他们带在路上吃。

　　两个大小伙子进山，肯定得天黑才回来了，那这口粮就一定给带够。

　　两人汇合后，什么话也没说，各自拿好手里的工具往那山上走去。

　　红旗大队后面的这座山，绵延上百公里，一眼望不到头。

　　这座山造福了附近的几个村落，没粮的时候，人们都是进山里挖野菜，摘野果来充当粮食，偶尔运气好，还能打只兔子来打牙祭。

　　山的外围因为经常被村民光顾，那些大型动物早都跑到山林深处了，轻易不会出来，不过偶尔也会有野猪出没。

　　因为住的离山近，林建业和刘爱国对这座山算的上熟悉，男孩子皮实，小时候就爱跑到山里挖个陷阱什么的。

　　别说，有可能是因为挖的多了有经验，比起一般人，两人也经常算是小有收获。

　　林建业以前也因为靠着这手，哪怕经常不上工，老林家的也没人说什么。

　　只要拿回来肉和钱，你就是对这个家里有贡献的，不算吃白饭。

　　至于你到底出去干了啥违法乱纪的勾当，谁在乎呢！

　　在林建业他们进到山里一个小时后，王乐乐这才在被窝里悠悠转醒。

　　这一觉，王乐乐睡的踏实，连以前有些认床的毛病都没了，一觉睡到天亮，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她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听着院里传来的声响，王乐乐爬了起来，去箱子里找出纸笔开始记录她昨天晚上想到的要买的东西。

　　她怕东西太多，她记不住，到时候落了就不好了，她可不想来回的折腾。

　　这村道可不平整，牛车走在上面颠簸的厉害，昨天就坐了一个小时不到，她的屁股就有些受不住了。

　　为了她的屁股着想，她决定以后最好是能不出村就不出村。




16.  上山   有鱼有鸡，生活美滋滋

　　王乐乐从屋里出来时，知青院里的老知青们都已经吃完早饭去上工了，只有他们几个新来的还在院里么么叽的慢慢洗漱。

　　王乐乐下乡的时候没有带洗脸盆，主要是她也拿不下。

　　昨晚洗脸的时候米爱华把她的洗脸盆借给她用的，洗脸她更简单，直接用洗脸水往脚上冲，就算洗了。

　　可今天不行了，老知青都上工去了，她想借也没得借。

　　现在只能把毛巾打湿，勉强擦擦脸，心想今天要买的第一件物品就是两个脸盆，一个用来洗脸，一个用来洗脚。

　　至于洗澡，那就更不方便了，只能简单的擦洗，或者去河里洗。

　　可女孩子去河里洗澡毕竟不安全，她已经和米爱华打听清楚了，村子里是有木匠的，到时候偷偷找他帮忙打个大点的浴桶，这样她就可以美美的泡澡了。

　　这个时候，她就有些庆幸屋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住，正好方便了她。

　　虽说泡澡要烧热水，有些废柴火，但她也不多泡，一个星期一次应该没有问题的吧？

　　王乐乐在心里美滋滋计划的时候，前院因为早饭问题已经炸锅了。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今天老知青走时，厨房里并没有给他们留早饭，除了王乐乐，其他几个人站在厨房门口大眼瞪小眼。

　　“也太过分了，他们怎么就自己吃了，一点儿渣都不给我们留。”胡玉霞看了眼除了佐料，一眼望到头那空旷旷的厨房，气的把手里掀起来的锅盖扣在打着补丁的铁锅上。

　　她昨天晚饭看着那些饭菜，有些食欲不佳，赌气没吃，也是仗着包里还有半包饼干。

　　可那些饼干因为在火车上她吃了些，又分了刘小娟一些，本就不多了，又能顶多少用？她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饿肚子不好受的胡玉霞还想着终于能吃早饭了，心想早饭即便差又能差到哪儿去，顶多也就和昨天一样罢了。

　　大不了她先勉强吃一顿，等到了县里，再去国营饭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昨天也怪她没搞清楚状况，这里毕竟和家里不一样，没人惯她的臭毛病，不吃就真的只能饿着。

　　可是她想的很好，结果来厨房一看……

　　好家伙，这是连野菜汤都不给一口了吗？

　　其他知青闻言，也都眉头皱了起来。

　　何国庆：“妈的，你说他们是不是在排挤我们新来的啊？”

　　“应该不至于吧……”文涛不太确定的说道。

　　其他人却觉得有可能，不然明知道他们才来，还没有找大队长领到口粮，昨天晚上也说好先跟着老知青一起吃，等他们把口粮领回来再还回去。

　　现在搞这一处，莫非是想下马威？

　　王乐乐来到前院，看到的就是大家表情凝重又气愤的站在那里，搞的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忙上前询问。

　　等到知道情况后，王乐乐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她也和文涛一样，觉得应该不至于是排挤。

　　大家以后都要生活在一起，而且他们刚来，和老知青也没有发生什么冲突，怎么还专门针对他们呢？

　　可这锅里没留饭却也是事实。

　　王乐乐记得她爸告诉自己的多看少说，聪明的没再开口，而是转移了话题。

　　“既然这样，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去县里吧，这会儿还早，到了县里再去吃饭也来得及。”总不能真饿着吧！

　　几个男知青觉得王乐乐说的对，现在待在这儿讨论下去也无济于事，还不如早点出发，早点填饱肚子。

　　这可就苦了其他两个女知青，胡玉霞是饿的不想动，可就是因为饿，又不得不动。而刘小娟，就纯粹是囊中羞涩了。

　　她家条件一般，家里爸妈又重男轻女，这次下乡并没有给她带多少钱。她全身上下六十多块钱，其中十多块都是她这几年趁着买菜偷偷攒下来的。

　　剩下的五十，也许是因为她爸妈忽然良心发现了，才给她的。

　　不过当时人家给钱的时候也说了，家里困难，她大嫂怀了孩子，二哥还没有娶媳妇，小弟还在上学，让她体谅体谅他们，家里以后就不给她寄钱了。

　　刘小娟能怎么说，说了也没用，还不如老老实实的接了这五十块钱，再多说，有可能一分钱都不会给她了。

　　因为知道自己的情况，刘小娟下乡的时候为了节省，大的铺盖衣服这些自然不用说，小的脸盆毛巾肥皂，都是她从家里带来的。

　　今天她跟着去县里，其实真没有什么要买的，也只是为了熟悉一下环境，大家都去，她不想一来就不合群。

　　而且胡玉霞一直鼓捣她一起，她也就被她说动了。胡玉霞家里条件好，经济宽裕，她跟着去也不会吃亏。

　　几个知青到了昨天经过的大坝，林大爷和他的牛车已经在树下等着拉客了，因为天还早，又要上工，这个时候去县里的人没有几个。

　　等知青们爬上车，林大爷坐在前面吆喝一声，甩了下鞭子，老牛慢吞吞的动了起来，拉着他们六个，再加上牛车上的两人，拉着九人往县里而去。

　　林建业和刘爱国这会儿，正一脸满足的吃着刘母一早起来做的爱心煎饼，一口煎饼一口大葱，吃的喷香。

　　因为知道林家不会给林建业准备吃的，再说林建业也不准备告诉老林家人他的去向，所以刘母今天的用料实诚，煎饼里还打了两个鸡蛋呢。

　　刘爱国边尝了出来，一个劲儿的开玩笑说他妈偏心，平日里他家鸡蛋都是攒了钱换钱的，根本舍不得给他吃，他今天也是沾了林建业的光了！

　　其实刘爱国这些话，放在别人身上有可能就想多掉了，可林建业不会。

　　他知道刘爱国有口无心，因为把林建业当亲兄弟，才会这么开玩笑。

　　林建业吃着嘴里的煎饼，也有些认同刘爱国。

　　刘母对他是真的好，比之亲儿子也有过之而不及，那么他，也一定不会辜负刘母对他的这腔爱护。

　　填饱肚子后，两人开始行动起来，找好位置开始挖陷阱。

　　陷阱大概挖了一米多深，里面放了倒刺，两人也是为了试试运气，看能不能逮到一个大家伙。

　　剩下的时间就是做套子了，毕竟他们可是要活捉兔子做种兔的，兔子要是真的掉陷阱里受伤，那就只能宰了吃肉了。

　　两人开始分头行动，拿起做好的套子往有兔粪的地方走去。

　　“咕咕咕～”

　　林建业走到一大片长满刺五加的地方，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响。

　　他小心翼翼的剥开外面带刺的杆儿，往里一看。

　　好家伙

　　一只肥硕的野鸡不知道怎么跑到了里头，结果被卡在里面动弹不得。

　　林建业看到这么大只野鸡，哪能放过它？

　　它可是给他们今天的上山之行开了个好头。

　　林建业决定了，中午就吃它了！

　　他小心翼翼的把两旁带刺的枝条拨开，伸长胳膊够到了野鸡，一把把它给拽了出来。

　　即便再小心，他的胳膊上也有被刺划伤的一道道划痕，有些稍微深一点的血珠子都冒了出来。

　　不过这点小伤对林建业来说根本不算是伤。农村长大的孩子，皮实着呢！哪个小时候没有磕着碰着流过血过。

　　也幸好野鸡进去的不深，不然想逮到它，还真得受点波折，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林建业把手里的套子拿出来，把野鸡绑起来后开始找其他可以下套的地方。

　　心想这里既然有这只蠢鸡出没，那就肯定有其他的，要是仔细一点找，说不定还能找到野鸡蛋。

　　事实也确实如此，林建业走了不到两百米远，就在一片草丛里找到了一推野鸡蛋。

　　因为林建业他们进的稍微深了点儿，这片很少有人踏足，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安逸了，野鸡好像把这儿当成了它的窝，他已经捡到上百个野鸡蛋了。

　　真是一不注意，都怕脚踩上。

　　林建业这里收获颇丰，刘爱国那里情况也不差。

　　林爱国在草茂盛的地方看到了兔粪，然后他把套子就放在了那不远处，又相似的地方多放了几个。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套子里已经有只兔子等着两条后腿在拼命挣扎，可它越挣扎，套子越紧，到最后，它已经被牢牢套住，想跑是不可能的了。

　　兄弟两汇合后，看到彼此手里拎着的东西，都乐不可支。

　　他们找了个有水的地方，开始杀鸡拔毛，准备烤着吃。

　　两个大男人，没肉的时候只能吃饼子，现在有了肉了，可不就想先造一顿，等解了馋后再接着行动。

　　顺道的，看着河里有鱼，刘爱国找了个长棍子用砍柴刀把一头削尖，脱了鞋挽起裤腿就下了河。

　　有鸡有鱼，这顿饭才美哉！

　　山上的两人忙碌着，县里的一群人也没闲着。




17.  供销社   今天入V！一更

　　知青们坐着牛车摇晃了四十分钟后来到了县城, 和林大爷约好见面时间后不约而同的往国营饭店走去。

　　进了饭店，看着厨房和大厅间开着的小窗口上挂了个小黑板，上面写着早餐供应的种类。

　　王乐乐下乡时, 可是带足了钱和票, 王父王母怕在乡下委屈着自家闺女，给钱根本没有舍不得的，就不说票, 光钱，就带了足足三百块。

　　要不是怕她被人三言两语把钱骗光, 王母还得再多给一些。最后还是王父拍板定音，说是等他们在西北安顿好之后，在每月定期给她汇款，这样也就不怕她饿肚子了。

　　所以王乐乐进国营饭店，根本不怵，看着黑板上的菜单, 只管点自己想吃的, 反正她有票。

　　最后她点了一个肉包子, 一碗胡辣汤。

　　其实, 也不是她不愿意点其他的，实在是县城里的国营饭店供应少, 你想点其他的那也没有啊。

　　胡玉霞看到王乐乐点的, 也不甘示弱的跟着点了两个肉包子, 一碗胡辣汤, 她也是不差钱的好不好。

　　点完后，习惯性的对着王乐乐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王乐乐：……

　　手有些痒痒怎么办？

　　其他人看见了，都开始上前点自己要吃的, 大家昨天晚上其实都没有吃饱，今天又这么晚，肚子可不就都饿了。

　　没几分钟，小窗口后面的服务员喊了起来，“哎，那一桌的几个同志，你们的胡辣汤和包子好了！”

　　现在的服务员，那可是吃商品粮的正式工，牛气着呢！

　　想吃饭可以，自己端。

　　王乐乐听到喊声，忙上前端起自己的那份往桌子上走去，其他人也紧跟其后，拿着自己的那份走了过来。

　　实在是现在的国情就是这样，讲究个自强自立。全国的国营饭店都是顾客自己端，以为自己拿着钱就可以充大爷，让人家服务，那简直就是想屁吃，还可能会被冠一顶享乐主义的帽子。

　　王乐乐吃饭一直以来饭量少，还有些慢，再说她昨天喝了那碗野菜糊糊，肚子不饿，所以就在那里慢条斯理的细嚼慢咽。

　　坐她对面的胡玉霞就不一样了，拿起包子不顾形象的大口吃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可真是太难了，要是再不抓紧吃，她怕会晕倒在饭店里。

　　等四五口解决完一个包子，再喝了两口汤，胡玉霞这才觉得胃里有了东西，浑身舒坦了起来，那股子饿的心慌的劲儿也才渐渐消了下去。

　　因为胡玉霞正在埋头解决自己的肚子，就没有注意到坐在她一旁的刘小娟。

　　刘小娟因为经济状况，就只买了两个玉米面馍馍。

　　要是放在平常，这也很正常，毕竟玉米面也算在细粮里的，能吃起玉米面，也不算差的人家。

　　可今天不一样，一桌六个知青，其他人都买了包子，不管是肉包还是素包，至少都是白面做的包子，怎么看都比她这两个玉米面的馒头要好太多。

　　刘小娟是聪明的，因为知道自己身上钱不多，所以她从一开始就准备精打细算的过日子，可她骨子里却又是自卑的。

　　下乡时，刘小娟和胡玉霞坐在一起，两人的座位就在魏佳佳的过道对面。

　　应该说，他们这几个知青，从一开始在火车上互相介绍起，就已经知道对方个大概。

　　当然，王乐乐不一样，她沉浸在周围所有人都有可能是坏人的思绪中，除非必要，她拒绝和人交流。

　　所以大家对她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女同志别看长的好看又娇软，实际上性格高冷不好相处，但也看的出家境应该不差，谁让她穿的好，又拎着两个少见的大箱子。

　　而胡玉霞，给人的感觉就是性格冲动娇纵，有钱又很好骗。

　　当然，后面的是刘小娟对胡玉霞的看法。

　　这不，因为知道她们分在了同一个地方，刘小娟主动和胡玉霞搭讪，很快她们俩就打成了一片，干嘛都要一起，形影不离的。

　　刘小娟虽然不着痕迹的奉承着胡玉霞，可胡玉霞不知道啊，甚至大多数人都看不出来，也只以为是因为两人是一个地方来的知青，年龄相仿又都是第一次离家，一见如故。

　　胡玉霞觉得自己交到了个看的顺眼的朋友（难道不是因为她夸到你心里，你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她爸妈买给她路上吃的，几乎都被她拿出来分享给了新认识的好朋友。

　　而刘小娟呢，只要说几句好听话就有人送东西吃，又怎么会不乐意呢！

　　于是乎，两个人就这么被大家归成了一个圈。

　　这一路上，刘小娟已经习惯性的享受着胡玉霞的“照顾”，她本以为自己说出买两个馒头的时候，胡玉霞不说帮她把钱付了，也该把自己的包子分她一个……不，半个也行啊！

　　可现在你看，人家就只顾着低头吃自己的，是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这就让刘小娟心里不畅快了。

　　她觉得胡玉霞就是假惺惺，假仁假义，装模作样。

　　明明知道自己家的情况不太好，也说了以后她们两个在知青点要互相扶持，可这才刚开始一天，她就现出原形了！

　　要不是因为王乐乐不好接近，她又因为和胡玉霞一起，而后者和王乐乐不对付，她从一开始就被王乐乐排除在外，还用的着黏着胡玉霞不放吗？

　　王乐乐：爸爸妈妈，有坏人惦记你闺女，瑟瑟发抖中……

　　胡玉霞要是知道刘小娟这会儿心里的腹诽，怕是气的包子都吃不下了吧！

　　王乐乐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给胡玉霞一个同病相怜的眼神，甚至会大方的原谅她对自己的找茬，谁让她和以前的自己一样人傻好骗呢！

　　可惜大家都不知道，既然不知道，那就该吃包子吃包子，该喝汤喝汤。

　　一个个吃的心满意足，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而刘小娟，她应该就是几人中这会儿心理起伏最多的了。

　　别人都是白面包子，就只有她一个拿着玉米面馒头在啃，她现在觉得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女人和女人一起，最容易因为攀比升起嫉妒之心，胡玉霞开始对王乐乐是这样，刘小娟现在对她们俩，就更是这样。

　　她现在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扔下馒头跑出去，可她不能。

　　不仅仅因为她给自己塑造的形象问题，她不想一开始就给人留下个不好的印象，老知青她现在打入不进去，那新知青这里，她就不能得罪，也更是因为不想钱花了，东西还吃不到嘴里，毕竟谁饿肚子谁知道。

　　刘小娟忍着她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一点一点的吃着手里的馒头，如同嚼蜡，心里对胡玉霞也生了怨怼。

　　其实也是她想太多，大家肚子都饿了，也因为刚下乡手里都有点钱，所以才想买个包子打个牙祭，毕竟下次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都忙着填肚子，谁有空理她呀！

　　再说了，吃馒头真不丢人，也就是她玻璃心，才会以为大家都看不起她。

　　一顿早饭很快结束，大家开始分散开来各忙各的事儿，到时候了去林大爷那里集合再一起回去。

　　王乐乐没有意见，看着大家朝四面八方分散开，她找人打听了一下供销社和粮店的位置。

　　也幸好县城不大，粮店，供销社，国营饭店都在一条路上，不过是国营饭店在中间，粮店和供销社在两边。

　　王乐乐先去了供销社，拿出昨天晚上她写好的纸条，开始比对着上面的东西一样一样买起来。

　　买一个搪瓷脸盆，要花六块钱并三张工业票。

　　王乐乐有些舍不得了，看了看柜台后面有木盆卖，她忙问道：“同志，木盆要多少钱？”

　　要不是看王乐乐穿的好，一开口就知道是大城市来的知青，服务员都不待搭理她的，也是白瞎了自己一开始的热情。

　　“两块五一个不要票。”

　　王乐乐没有在意她的态度，而是在纠结她要买哪种的好。

　　她爸说让她在乡下低调一点，小心枪打出头鸟，让她别像以前在家一样娇气，乡下可不是城里，最容不得娇气的姑娘。

　　虽然觉得有道理，她也觉得那搪瓷脸盆有点贵了，可是她又不想洗脸也将就。

　　最后一合计，干脆洗脸买个好点儿的，用的时间长，洗脚就用木盆得了。

　　这么一想，王乐乐觉得自己不娇气了。

　　她对着服务员道：“那麻烦你帮我拿一个搪瓷盆，一个木盆。”  说着，掏出自己兜里的票查看起来，看到水壶票，有道：“再帮我拿一个热水壶。”

　　看着王乐乐手里那大沓票，服务员眼睛都直了，反应过来后忙麻溜的开单。心想这不怪是大城市里来的姑娘，一看就是在家里受宠的，看看这一沓子票证，一般人家可不敢给这么多。

　　王乐乐手里的钱票，是她今天出门时专门算好的，只带了一小部分，大头还在箱子里的夹层里放着呢！

　　这些钱票看着多，其实主要是票多，因为她不知道这里的物价，想买的东西又多，所以带的票就多了点，就怕看到想买的，结果票证不够。

　　开好单，王乐乐数好钱票交给服务员，拎着东西往另一个柜台走去。

　　就这么一个柜台一个柜台的转，很快，她就买完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王乐乐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步履蹒跚的来到林大爷的牛车旁。

　　林大爷的牛车就停在这条路的路口拐角处，离供销社最近，王乐乐因为这点，这才没刹住车，买了个够本。

　　“哎吆，这闺女，你咋买这些子东西，这得花多少钱啊！”林大爷也就是随口说一句，忙走上前来帮着她把东西放车上。

　　“谢谢大爷！您别看东西多，这些可都是我要用到的，也就只买这一次，以后都不用买了。”

　　林大爷点点头表示理解，新来的知青可不都是这样，什么都得置办，只不过这女娃子格外多一些而已。

　　“对了林大爷，我还想去粮店买点粮食，时间来的急吗？”王乐乐忽然想起来，她还有粮食没有买呢，赶忙问道。

　　看了昨天知青的晚饭，她对村里给知青们的口粮不抱幻想，还是觉得自己得再买点粮食以防万一。

　　也幸好她下乡前她妈给她突击指导了几天，虽说不可能多好吃，但至少都做熟了，不然她可真说不出自己买粮做饭的打算。

　　而且她觉得自己做饭也不算差，没看她爸每次都吃完了，还直夸她做的不错，出息了！

　　王乐乐觉得自己买点细粮，偶尔开个小灶，也算是补偿她的胃了。

　　对自己厨艺迷之自信的王乐乐根本不知道，她爹是带着厚实的亲爹滤镜吃她做的饭的。

　　她的真实水平，她妈都不好意思多说。

　　就真的是熟了，吃了不拉肚子的水准。




18.  路遇迷糊蛋   二更

　　这天, 王乐乐坐在牛车上，看着自己面前的大包小包，对接下来在村里的日子充满了信心, 即便胡玉霞白眼都快飞上天了, 也没影响到她的好心情。

　　而山上的林建业和刘爱国，收获也不小。

　　两人下山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刘母心急如焚的不时出来站在院门往后山方向看去。

　　最后一次出来的时候，隐约看到了远处走来的人影。

　　“爱国？”

　　“妈, 是我！”本来心情很好的刘爱国听到母亲担忧的试探声，忙快步走上来，有些不赞同的说道：“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出来了，我不是让您关好门，我回来会叫门的吗？”

　　这里位置偏僻, 周围没有什么邻居, 又挨着后山, 出个什么事儿真是叫天天不应, 叫地地不灵。

　　平常天一黑，刘爱国就叮嘱刘母关好门。不仅仅是院门, 屋子门也要关好, 万一来个什么东西, 他在还好, 要是不在，刘母一个人可怎么办？

　　听着儿子的絮叨，刘母笑着不言语，耐心的听着, 她知道孩子也是为她好。

　　今天主要是看着天色这么晚了，两个孩子还不回来，这才不放心的出来看看。

　　“对了，建业呢？”林母往刘爱国后面看了看，没看到人影，不放心的看着儿子。

　　听着刘母提起林建业，刘爱国那因为担心刘母安危的面上又重新挂起笑容，那嘴是越弯越大。

　　“建业在后头看着猎物呢，今天收获有些多，我先送一趟回来。”刘爱国把背上的东西背回屋里放下，拿起碗舀了一水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刘母看着刘爱国背回来的猎物，心里很是高兴，再听着儿子的话，意思是后面还有？

　　这两个孩子，今天是猎了多少东西啊，  也不知道受伤没有？

　　“你们没受伤吧？”刘母也顾不得看猎物了，忙问道。

　　“放心吧妈，我们好着呢！”刘爱国笑着道，一想起后面山上还有头野猪等着他拉回来，刘爱国的心就是一阵火热。

　　不说他们没受伤，就是真伤着了，能得这些东西，他觉得也值了！

　　“妈，我上山去接建业了，你看着地上的东西，给我们做点好吃的呗！”刘爱国提完要求，到柴棚里推上家里的独轮车，就往外走去。

　　刘母看着刘爱国兴高采烈的背景，笑着摇摇头，也开始收拾起地上的那堆东西。

　　一篮子野鸡蛋，四只野鸡，三条肥硕的鲤鱼，最主要的是那简易藤编笼子里的兔子。

　　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怎么逮到这么多兔子的，关键是除了两只腿受伤了的，全部都是活着，这可比其他东西吸引人多了。

　　一看到这些兔子，刘母就知道，昨晚儿子告诉她要养兔子的事是认真的了。

　　这不，才过了一晚，就已经火急火燎的把兔子给弄回来了。

　　刘母无奈摇摇头，算了！儿子大了，有他自己的想法，随他折腾吧！

　　昨晚刘爱国和林建业谈过后，回家就告诉了刘母，毕竟他要上工，虽说割草，打扫的活儿他回来就能干，可每天喂它们还得刘母才行。

　　刘母听刘爱国说完，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只说考虑考虑，她还是稍有些担心的。

　　两个孩子都还年轻，她怕他们为了赚钱做错事，毁了自己的一生。

　　前些年村里来了一批坏分子，隔三差五的挨批判，那些人，不是知识分子就是资本家，甚至还有些打过仗的老革命。

　　以前那些人多风光啊！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想看人家一眼，都不定见得到。

　　可现在你看看，一个个衣衫褴褛，目光呆滞，瘦的好似随便谁一个手指头，都能把他们戳倒。

　　这两年的风气虽说稍微好一些了，可那些人还不是要隔三差五的做检讨。

　　她就怕孩子们一个不小心，也步入那些人的后尘。

　　可儿子说的也是对的，他还年轻，如果不拼一把，难道就这么一眼望到头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吗？

　　刘母知道，让孩子冒险投机倒把，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家里穷。

　　爱国眼看都二十二，以后也要娶妻生子，可家里这些年因为她的身体拖累，根本存不下什么钱，哪个好人家的姑娘会愿意嫁到他们家。

　　建业也是，老林家那些人根本靠不住，不会给他出彩礼娶媳妇，他要自己娶，就得攒钱。

　　虽说他每个月都有工资，可城里哪样不花钱，他那点工资得攒多少几年？

　　这样也好，她还能有点事儿做，给两个孩子帮帮忙，而不是一天天的困在家里给儿子添负担。

　　刘母最后只说想想，可刘爱国知道，她妈是同意了！

　　山上，林建业让刘爱国背着猎物先回去，他留在这里看着这头野猪。

　　也是他们运气好，本也是因为看到那里有野猪活动过的迹象，所以试着挖个陷进碰碰运气，哪知道两人下山的时候，过去一看，还真就让他们给碰着了。

　　此时，陷进已经被野猪弄的不像样，里面到处都是血迹，伴随着猪的嚎叫声，看起来格外凄惨。

　　也幸好陷阱里面放了不少尖锐的尖刺，野猪掉下去时受伤了，不然早都逃了。

　　就这，他们再来晚一点，它也快要从陷进里爬了出来。

　　到那时候，可就不妙了，受伤的野猪更容易发狂。

　　林建业两人一看，忙扔下手里的猎物，拿着砍柴刀对着要爬出来的野猪就是一顿乱砍，终于，失血过多的野猪倒在了陷阱里。

　　这头野猪目测有三百多斤重，两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从坑里给弄了上来，拉上来后，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

　　但是没办法，天已经黑了，这里血腥味又重，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头野猪闻着味儿找过来，到那时，他们两个根本逃不掉。

　　为了盖住血腥味儿，两人忙把土往野猪的伤口上撒，然后抬着它远离这里。

　　走了十多分钟，实在走不动了，林建业建议刘爱国先拿着那些小点儿的猎物回家，然后推着独轮车过来，他留在这里守着野猪。

　　刘爱国觉得天黑山上危险，让林建业回去，他来守着，不过很快就被镇压了。

　　没办法，刘爱国只能背着东西往山下跑去，心想他得快一点，不然独留建业一个在山上，实在让人不放心。

　　林建业等到刘爱国走了后，坐在地上缓了缓，就搓了一条麻绳，绑住野猪的四条腿后拉着它一点一点往前挪。

　　反正野猪皮糙肉厚的，不怕磨。

　　其实他也想背着它，可是现在他力气消失殆尽，根本没有什么力气。

　　当然，即便有力气时，也没能到背着三百斤的东西满山跑的地步。

　　但让他等在原地什么也不做，林建业做不到，主要是他不找点事做，四周黑漆麻古的，说实话，有点阴森。

　　他也只能想出这么个法子了。

　　早点下山，也能早点心安。

　　等到刘爱国推着独轮车上来的时候，林建业都拽着野猪往前走一里路了。

　　汇合后，两人抬着野猪走到放独轮车的地方，把它放上去，这才长舒口气。

　　想赚点钱，吃口肉，可真是太难了！

　　回到刘家时，刘母的饭菜也做好了，两人打整了下自己后就开始狼吞虎咽。

　　虽然他们中午在山上给自己加餐了，可大小伙子容易饿，两人又在山上转了一天，消耗了很多力气，这会儿可不就能吃了些。

　　刘母心疼的看着两人，一个劲儿的喊着“慢点吃”“不够还有”“小心噎着”

　　等终于吃饱喝足，两人开始行动起来——杀猪

　　因为刘家院子不遮光，他们回来时，就已经把野猪放到了林家老宅。

　　连刘家的大铁锅，都被从灶台上拔下来拿到那边，用来烧水洗肉。

　　刘母身体不好，两人没有麻烦她，自己就动手搞定了。

　　忙完后，早已到了后半夜，林建业家都没回，直接和刘爱国一个屋睡的。

　　第二天林建业醒来时，太阳都出的老高了，看样子，他要是再睡会儿，怕是早饭午饭就得一起吃了。

　　“刘婶，爱国呢？”林建业从屋里出来，看到的就是在厨房忙活的刘母。

　　“他呀，早上起来出工去了！”听见林建业问儿子，林母看了看日头，笑道：“估计还得一会儿，他才能下工。”

　　林建业蹙了蹙眉，昨天他们两个忙完都三点多了，今天爱国又一大早爬起来上工，估计都睡不到四小时。

　　刘母知道林建业在想什么，她道：“昨天爱国就请假了，今天再不去就说不过去了，不过你也别担心，最近地里活计不重，中午回来好好补一觉就好了。”她也担心儿子身体，可她家就这情况，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不过可能因为心里有了盼头，爱国早上上工时神采奕奕的，一点儿都看不出是缺觉的样子，她也就放下心来了。

　　林建业点点头，然后去洗漱，快速打理好自己后，去厨房帮刘母的忙。

　　看着身后的大小伙子，刘母拍拍头忙笑着问道：“看我，都忘了问你，你饿了吧？”

　　林建业笑着摇摇头，“我还不饿，等爱国回来我们一起吃就行。”

　　他看了眼案板上的肉问道：“刘姨，这些是要切成什么样？”撸起袖子，拿过一旁的刀问道。

　　刘母笑着道：“你把它们剁碎吧，这些肉我准备做成肉酱。”

　　刘母都打算好了，家里的野猪肉留一点她做成腊肉放着慢慢吃，剩下的让建业都拿去找人处理掉。

　　还有那些野鸡，都让建业拿走。

　　天热，也放不住，还是都换成钱让人踏实。

　　她知道两个孩子肯定不同意，可她不是还留下了兔子和鱼吗？

　　还有那些野鸡蛋，到时候把它们腌了，也能吃好久。

　　而且以后家里养了兔子，孩子们还能缺了她的肉吃？

　　这样想着，刘母的心里都热乎了起来。

　　而案板上的这些肉，是她准备给建业做成香辣肉酱，让他带去单位的。

　　她也知道他们司机一天天走南闯北的，时常没法儿按时吃饭，做成肉酱就不怕了，到时候只要有饼子就可以就着吃，而且拌在面里也香的很。

　　林建业可不知道刘母的打算，他这会儿拿起刀就是一顿“哐哐哐”！

　　很快，肉躲好了，刘母又让他把鱼处理了，他们今天中午就吃鱼。

　　等刘爱国下工回来的时候，厨房里飘出一股子香味，惹的他的肚子都咕咕叫了起来。

　　也幸好他们住的偏僻，隐秘性强，不然这会儿全村人都知道他家今天吃肉了。

　　村里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你上午打个喷嚏，下午可能就有人问你是不是病了。

　　遇上谁家吃肉，更是有人端着碗站在你家门口闻味儿。

　　他家这两天的肉味儿就没散过，他也怕有人上山时闻到味儿，进家里来。也幸好今天把这些肉处理了后也就不用怕了。

　　刘爱国终于体会了一把痛并快乐着的感觉。

　　吃过午饭，刘母催着刘爱国去睡觉，自己进了厨房开始熬酱，林建业则把那些肉全部找个袋子装了起来，推着独轮车绕路出了村。

　　刘爱国本说和林建业一起，但被他拒绝了，两个人目标太大，再说他以前也常混黑市，知道哪里会要这些肉。

　　他不准备零卖，最好的办法就是卖给一个人。

　　本来最好是等天黑的，可他也怕肉再放下去就不新鲜了，还不去早早的处理了好。

　　绕路虽然远了些，可安全性强，也不怕遇上熟人。

　　林建业推着独轮车，绕着山脚小路走了三个小时才到了县郊，他来到一处院子门口，“啪啪啪”几下敲响了大门。

　　“谁呀？”过了一会儿，有人问道。

　　“我是小五，找三叔的。”

　　踢踏踢踏的脚步声传来，大门从里打开，露出一个大概四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看了眼林建业，又看了眼他身后的独轮车，这才笑着道：“原来是你小子啊，这都多少年没见了，怎么今天想起你三叔了，快进来。”喊声说着并把大门全部打开。

　　“这不是家里忙嘛！今天才有时间过来看您，出门时我爷还让我给你带了点家里的特产。”林建业也顺着男人的话说了起来。

　　进了院，男人把大门插好，这才来到林建业跟前，什么话也没说，先打开袋子看起了里面的东西。

　　“这是野猪肉？”他问。

　　“对，昨晚才杀的，因为一整只目标太大，我就给它卸了几大块。”

　　男人没再多言，做他们这行的，就是要少些好奇心。

　　谁也不打听谁，才容易长久下去。

　　小子以前没见过，但是能找到这里来，肯定也是有些路子，毕竟他这里可很少有人知道，也不知道是谁指点他的？男人心想着。

　　不过男人并不怎么在意，他敢做这行，就有别人不知道的背景，再加上林建业有意乔装，看起来就是一个有些机灵和运气的农家小子，男人就更不会放在眼里了。

　　心想也好，他们最近正缺肉呢，这些肉刚好能补了这个缺。

　　男人心里计算了一下，道：“你既然找到了这里，我也就不和你说虚的，供销社的一等肉卖八毛钱搭肉票。但你这个是野猪肉，没有家猪肉香，我也收你八毛，但没有肉票。”

　　林建业一听，知道男人没有忽悠他。

　　供销社的肉便宜，但它要票，还常常大清早去排队，也买不到。人们为了打牙祭，就只能冒险去黑市，所以黑市的肉价炒的很高。

　　他拉来的肉是野猪肉，肉有些柴，但它也是肉不是，拉到黑市依旧受欢迎。男人给他这个价，两边都不算吃亏。

　　林建业只稍做考虑，便点头同意了，男人也笑了起来，他就喜欢这么爽快的年轻人。

　　至于剩下的四只野鸡，林建业没要钱，全部让男人给他换成了票。

　　粮票，糖票，布票等等，这些票他用不上，可刘家肯定有用。

　　等换好东西，男人把林建业送出门，完了还道：“小五，回去告诉你爷让他放心，等有时间了我就回村去看他。”

　　“三叔，您放心吧，我肯定告诉我爷，您回去吧！”说完推着那空了的独轮车往前走去。

　　回去时，刘建业就不用绕路了，一个小时后，他就进了村子。

　　这个时候，人们都在地里上工，大点的孩子大多去了学校，不能上学的孩子，不是帮着挣公分就是跟着父母在田间地头玩儿，整个村子的路上静悄悄的，除了独轮车走在凹凸不平的路上时发出框框的响声。

　　忽然，不远处的小路上走出来一个略微有些熟悉的身影。

　　身影站在岔路口东张西望，不知道再看什么，看到刘建业走过来，她踌躇了一下，然后走上前来。

　　刘建业认出来她是那天新来的有着双兔子眼的女知青，就是不知道她拦着自己要干嘛。

　　王乐乐也不想拦着一个大男人，甚至如果可以，她根本不想张口问任何一个人，可她已经在这儿绕了半天，实在没办法了。

　　“有什么事吗？”看着小姑娘脸色通红，搅着手指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林建业好心开口问道。

　　“那个……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知青点怎么走？”王乐乐说着说着把头底了下去，后面的声音要不是林建业耳力好，都有些听不清。

　　“噗～”林建业觉得有些好笑，当然，他也笑了出来。

　　饶是他也没有想到，有人还会在他们村迷路。

　　看着小姑娘通红着脸，抬头瞪了他一下，林建业就更想笑了。

　　王乐乐就知道，她就知道自己要是找人问路，肯定会引来别人的取笑。

　　可她能怎么办？她也不知道自己路痴的毛病会这么严重啊！

　　以前在城里时，好歹也有个路牌，而且那些路她从小到大也都走惯了，远一点儿的地方，身边也从来没少过人，就是她记不得路，别人也会记得。

　　谁知道来了农村，她就原形毕露了呢！

　　早知道她就应该等老知青回来后，央求着米爱华带她去木匠家，这样就不会遇到现在这么尴尬的状况了。

　　木匠家没找到，还被个男人看了笑话……

　　林建业看小丫头有些恼了，忙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只不过弯起的嘴角，还是显露了他这会儿有些愉悦到的好心情。

　　他给王乐乐指了路后，又鬼事神差的问了句，“记住了吗？要不要我再多说几遍？”

　　本在心里给林建业记了个好人标签的王乐乐，瞬间把那标签撕掉，恨不得在上面踩两脚。

　　什么好心人，明明就是个恶劣男。

　　气的王乐乐连谢谢都不说了，忍着快要烧起来耳朵，咬着牙道：“不用，我记住了！”

　　路过他的时候，气不过，还轻哼了一声。

　　声音真的很轻，就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林建业偏偏就听到了。

　　看着小丫头像个兔子一样跑远了，林建业这才又笑出了声。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挂着羞涩笑容的女人，林建业头疼了起来。




19.  羞辱与记恨   三更

　　林建业头疼的看着赵佳慧, 不知道她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就逮着他不放了呢？

　　难道一个有着正式工身份的对象对她来说就那么重要？

　　那她的男知青呢？不准备要了？

　　林建业脑子里一堆问号，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想看她还要耍些什么花招。

　　赵佳慧本以为拿下林建业, 对她来说轻而易举，虽说这辈子有些事情和前世不一样了，可她把这当成了她重生的蝴蝶效应。

　　她觉得自己能重生, 肯定是老天看不过去她上辈子的凄苦，所以才会安排她重活一次, 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既然是补偿她，那让林建业吃商品粮，成城里人不是应该的吗？

　　虽说高考恢复后，他也能考上大学，可毕竟现在离高考恢复还要好几年，这几年里, 他有工作有工资, 自己嫁给他也能更好过一点。

　　她想的很好, 让林建业代替林建设成为她的救命恩人, 这样，她嫁过去以后, 别人只会把他们俩的婚姻传为一段佳话。

　　至于林建设, 一个村小学的老师就能够打发掉。

　　这个计划只要由林老根提出, 孝顺的林建业就一定会同意, 没想到……

　　想起从昨天开始，村里人人看她的眼神，赵佳慧看向刘建业的目光就幽怨了起来。

　　她有哪里对不起他？他要这么毁了她，他难道不知道名声对一个女孩子的重要性吗？

　　自己已经愿意嫁给他了, 他还要她怎么样？

　　难道要她抛弃女孩子的矜持，亲口问他要不要娶她不成？

　　林建业是不知道赵佳慧的脑子里的想法，不然肯定不能一脸平静的等着看她想干嘛。

　　要是知道的话，林建业看到她肯定是能躲多远是多远，免得被人赖上。

　　到时候就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林建业看着赵佳慧一脸“你个负心汉”的看着他，心里直骂娘。

　　日了狗了！

　　她这是想干嘛？

　　林建业心里一个激灵，直觉告诉他，赶紧走为上策。

　　他推着独轮车，抬脚准备离开这里，却被洞察到他目的的赵佳慧一把拉住。

　　“放手！”林建业看着她放在车把上的手，冷声道。

　　赵佳慧被林建业声音里的冰冷吓了一跳，可她依旧强忍着问道：“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救了我？”

　　“是我救的你吗？”他反问。

　　“只要你认了，那就是你，也只会是你！”

　　林建业听到她自以为是的话，笑了起来，和那会儿遇到王乐乐的笑不同，现在的林建业，虽说在笑，可眼底没有温度。

　　“我为什么要承认？”

　　他看着面前的女人，脑海里想起的都是梦里她对着自己趾高气扬的谩骂，说出的话更是冰冷，“是谁给你的脸让你认为我就会这么认了下来？”

　　“别做梦了，别说没有救命之恩这回事儿，即便有，我也不会娶你。”说完，看都没看她一眼，推着车离开。

　　赵佳慧被林建业眼底的冰冷和那句句无情的话戳的浑身冰冷的颤抖起来，因为手放在车把上，林建业一动，她差点被车带倒。

　　踉跄站稳后，赵佳慧看着林建业离开的背景，心里暗暗生恨。

　　他怎么敢？

　　怎么敢这么羞辱她？

　　赵佳慧抬起手，摸了一下眼角，感受到了指尖的湿润。

　　除了重生那一天看到赵母时的大喜大悲，赵佳慧就在心里发誓，这辈子，她一定不会因为男人而流泪。

　　可是今天，林建业居然让她哭了。

　　“林建业，林建业……”赵佳慧在心里一遍遍的念着这个名字，这个她上辈子不放在心上，这辈子她想嫁他，他却在一开始就给她了羞辱的名字。

　　既然他不知好歹，那她也不是非他不可，她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如前世一般，考上大学。

　　赵佳慧现在庆幸的是，事情还没到糟糕的地步，还有回旋的余地，至于她刚才找林建业，也没被人看到。

　　她得赶紧回去和她爹妈商量，既然林建业不愿，那她就找一个愿意，她又能拿捏住的。

　　只要她的先知在，她就不信她还会把日子过成前世那么窝囊。

　　林建业可不知道，因为她的羞辱，虽摆脱了麻烦却又招了记恨。

　　知道也无所谓，反正除了他，她随便嫁给谁都和他没关系。

　　林建业推着车回到刘家时，刘母正在喂兔子。

　　“建业，你回来了。”看到他，刘母忙进屋给他端了一碗水出来。

　　来回几个小时的路程，也是辛苦了。

　　“谢谢刘婶。”林建业接过刘母手里的碗，仰起头就喝了起来，他也确实渴了厉害。

　　“慢点，慢点喝，小心呛着。”看着他喝急，刘母一脸心疼。

　　看他喝完，刘母接过碗，又去屋里给他舀了一碗端了出来。

　　因为家里没有暖水瓶，刘母身体原因也不能喝凉水，所以一般都会烧些开水，也不舀出来，就那么留在锅里温着。

　　这会儿喝，不热不凉的，刚刚好。

　　又喝了一碗水，林建业才解了渴。他把放钱票的袋子从胸前掏了出来，递给刘母。

　　“婶儿，这是今天卖肉的钱票，您先收起来，等爱国回来咱们再分。”

　　听林建业这么说，本要张口拒绝的刘母没再开口，她接过了林建业递过来的袋子，手微微有些颤抖。

　　她想，等分了钱，再加上她好好喂养那些兔子，等到了年根底下把卖一批兔子，是不是到了明年，她就可以给儿子娶一个可心的媳妇了？

　　爱国是不是也不用那么辛苦，天天干那些公分虽高，却太费力气的活计？

　　是不是也不用为了公分，连一天假都舍不得请？

　　林建业假装没有看见刘母眼里的泪花，他拿了把柴刀出门，准备多砍些藤条编兔笼。

　　王乐乐这边，因为迷路还被个不认识的男人取笑了，她又气又自觉丢脸的跑开后，顺着男人给她指的路，走走停停想想的终于看到了知青点的大门。

　　这会儿的知青点，老知青去了地里，新来的知青也没在院里，不知道都在干嘛。

　　王乐乐径直走到自己的房门，掏出脖子上挂的钥匙，打开昨天新买的锁进了屋子。

　　她把自己摔在炕上，用枕头捂住脸，这才“啊，啊”的叫了起来。

　　太丢脸了，丢大脸了，脸都丢到了太平洋。

　　透过枕头，传出那呜呜的喊叫声，持续了好几分钟才结束。

　　过了好一会儿，平复好心情的王乐乐坐了起来，抬手揉搓了一下自己的小脸，这才恢复正常。

　　算了，丢脸就丢脸吧，反正她也不认识他。

　　即便丢了脸，也没其他人知道。

　　就是她的浴桶和炕柜，只能等米知青下工回来，看看她有没有时间陪她去了，没有也没关系，反正她也不急用，等她熟悉了路，到时候再自己去。

　　看着放在地上的粮食，王乐乐觉得到时候还得多打个木头架子放地上，到时候把行李箱和其他杂物都放在上面，免得放地上受潮。

　　这屋里的地可不是水泥或是木地板，都是把土压瓷实了，好处是洗脸洗澡后，撒上水也不怕，它容易渗下去，坏处就是它不防潮。

　　听米知青说，他们刚开始来不知道，很多东西放地上，最后发现时挨着地的那面都长霉了。

　　王乐乐听她这么一说，把买回来的东西都先放在了炕上没睡人的另一边，准备等打好炕柜后再把它们放在炕柜里。

　　这不，因为心里有了这事儿，她就找老知青打听了木匠家的位置，今天找了过去。

　　谁知道……

　　出师未捷身先死

　　其实王乐乐觉得知青院里的大多数知青都挺好的，很热心，她有什么不懂，他们也都会告诉她。

　　不过也不排除每个地方，总有一些奇葩的存在。

　　昨天从县城回来，他们六个新来的知青就找大队长预支了三个月的口粮，等到他们赚了公分后，从里面扣掉。

　　背着粮食回来，他们这才有了底气。

　　等到晚一点的时候，一个女知青从外面回来，看到他们在时，明显吃了一惊。

　　随后，女知青有些不自然的问道：“你们在啊？”

　　“对！”

　　大家知道她提前回来是准备做晚饭的，头天晚上老知青就告诉他们了，知青所除了两个人以外，其他人都是一起搭伙吃饭的。

　　大家排了一个表，两人一天的轮流提早一个小时回来做饭，至于地里的活儿，其他知青就帮着一起做了。

　　他们几个新来的，米知青说到时候也会把他们的名字加上去。

　　如果不想搭伙，也可以和她说一声。不过要自己单独吃，除了要和他们做饭时间岔开以外，就是柴火这些，也要用自己的。

　　知青点的人不是没有想自己单独吃的，可每天下工回来已经很累了，还要再去捡柴做饭，谁有那个精力？

　　这不，为了节约时间，大家就这么将就着一起吃了。

　　至于那两个不和大家一起的，老知青们没说，他们也就没再开口问。

　　以后久了，自然就知道了！

　　既然这天刚好轮到了这个女知青和另一个男知青做饭，那么，为什么没留他们的早饭，也就是他们两个知道了。

　　“黄知青，我们是不是要把今天的口粮交给你？”刘小娟柔声问道。

　　“啊？……对。”

　　几人听罢，转身回了屋子装口粮，等拿给黄知青时，她的脸不太对了。

　　“这是今天的口粮？似乎不太对吧？”

　　“没错啊，这是我们这顿的口粮。”朱小刚回道。

　　“可是……”

　　还不待她说完，就被胡玉霞打断了，“我们早饭和中饭都没在知青点吃，这是我们晚饭要用的粮食，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王乐乐到现在都能想起昨天黄知青听到胡玉霞话后那又青又白，变化不停的脸。

　　虽然最后她没再说什么，可是后面，也没再开口搭理他们几个，搞得其他人回来，还以为怎么着了呢！

　　直到今天，老知青走了后，朱小刚才说道，他屋子里有个老知青好心提醒他，让他看好自己的东西，尤其是口粮。

　　说知青点有那个别人家里条件不好，却不想着好好上工挣公分，总想着通过其他方式来找补。

　　已经有好次，有知青说分给他的饭菜和他拿出来的口粮不对等了。

　　他也是吃过几次亏后，才学聪明的，让朱小刚平常也注意点。

　　他们这些新来的，最容易被人盯上了。

　　听朱小刚说完，几人这才知道为什么他们几个会没有早饭吃。

　　不是老知青合伙排挤他们，而是被人偷偷昧下了，怕就是打着他们刚来，不好意思问才敢这么干的。

　　谁知道，他们这里有个胡玉霞，几下就戳破了她心里的打算。

　　王乐乐忽然觉得，胡玉霞也有些可爱了。




20.  分钱   一更

　　估摸着林建业这会儿应该回来了, 心急的刘爱国，下工后交了农具，回家的脚步都比平常急切了些。

　　有人看到后问他, “爱国, 你走那么急干什么？”

　　“我肚子疼，赶着回家上厕所。”

　　“你小子，还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就一泡屎，也要留到你家地里。”有人调笑了他一句。

　　刘爱国看了眼说话的人, 道：“大庆叔，你可别光说我，上次小柱子肚子疼，婶子硬是让他憋着回家再拉，听说孩子最后忍不住，都拉裤子了。”这话说完, 周围人都笑了起来。

　　村里孩子, 三岁穿着开裆裤满村跑的多的是, 想拉想尿的就地就解决了, 根本不怕他们拉裤子。

　　但柱子奶奶过日子精细，小柱子都五岁了, 非被她逼着回家后再拉, 孩子最后忍不住拉到裤子里, 可不就成了大家嘴里的乐呵。

　　大庆叔的脸色也有些尴尬, 谁让刘爱国嘴里的小柱子是他孙子，婶子是他媳妇呢！

　　不过话虽这么说，大家笑归笑，可村里人, 就是一泡尿，大多数人都舍不得流到外面去。

　　“肥水不流外人田”可不单单只是一句话，它是真实存在的现象。

　　农村人都知道，想要收成好，好地靠好肥。可想要弄到化肥，没有那人脉关系，根本就买不到。

　　七十年代的化肥，大多都靠进口，大头都进了大型农场，剩下的，每个省市都没有多少定量，更别说分到下面公社的了，那更是少之又少。

　　既然买不到化肥，那就只能靠着农家肥来涨收成，猪粪，牛粪，羊粪，鸡粪……只要是粪，那就是好东西。

　　村民家里攒起来的粪，除了用在自家自留地上，还可以交到大队换公分。

　　这么一算，忍着回自家上厕所，也就情有可原了，这在农村，才是普遍现象。

　　“不行了，我忍不住了，先家去了！”刘爱国没脸没皮的说完，便快步跑了起来，惹的后面的人更是一阵哄笑。

　　刘爱国才不在乎呢，他这会儿就想着林建业会带回来多少钱。

　　看着气喘吁吁的儿子，那额头上还冒了一层薄汗，刘母开玩笑道：“怎么，被狗追了？这么急。”今天可比平日里下工回来的早多了，一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刘爱国挠头憨笑一声，问道：“妈，建业呢？”

　　“在他家那边编笼子呢。”睇了眼沉不住气的儿子，“你要没事儿，就过去帮忙。”

　　这可是正事儿，刘爱国忙出门来了隔壁，进屋就看到林建业已经编了好几个了，他们昨天逮到了五只兔子，怎么着都是够用了。

　　不过林建业砍的藤条多，剩下的留着以后慢慢编，兔子抱窝快，总能用的上，这些藤条，只有不够的道理。

　　刘爱国也知道这个理儿，他蹲在林建业对面，顺手拿起地上林建业已经修理好的藤条，准备先编笼底子，过程中时不时的抬头看眼林建业，欲言又止。

　　林建业又不是没有感觉，怎么会感受不到他的目光，实在受不住了，抬眼无奈的看着他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这下，刘爱国来劲儿了，小声问道，“今天怎么样？肉好卖吗？多少钱一斤？有没有危险？”一口气，好几个问题从他嘴里冒了出来。

　　说着，还侧身蹲跳两下，来到林建业身边，微耸着肩，看着那竖过来的耳朵，怎么那么像地下党接头一样？

　　林建业抬手拍了他一巴掌，笑骂道：“离我远儿点，家里就咱两个，用的着这样吗？”

　　刘爱国讪笑道：“我这不是以防外一嘛！”往旁边挪开了些，看向林建业，等着他回答。

　　“放心吧，很顺利。野猪肉八毛一斤，野鸡我没要钱，全部换成了票。”

　　刘爱国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的拨弄了起来，昨晚忙完后他们把肉称了一下，去掉内脏和给自家留的肉后，三百多斤的毛猪还剩一百九十斤，八毛一斤卖掉，就得了一百五十二块钱，还有野鸡换来的那些票！

　　发了，发了！

　　刘爱国高兴的直接站起来蹦了老高，把目光放在了墙角边的那些兔子身上，眼睛里折射出的光吓的兔兔们慌忙逃窜，可它们又能跑去哪儿呢！

　　林建业也很高兴，看着刘爱国比起梦里更显年轻朝气的脸庞，他告诉自己，这才是开始。

　　梦里的刘爱国，那么苦那么难都从没有想过放弃他，那么这辈子，他也一定不会放弃他。

　　吃过晚饭后，刘母拿出下午林建业交给她保管的钱放在桌子上，刘爱国长这么多，还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一毛，两毛，三毛，一块，十块的，零零碎碎的放在一起，里面还夹杂着各种票据，看着就有好多。

　　他以前只在年底分红时，在大队会计那里才见到过这么多钱，但那些都不是他的，分到他手里时，也没有多少。

　　可这次不一样，这些钱，是他们一天的劳动成果，是以外收获，怎么能不让人惊喜。

　　刘爱国也终于明白了，明知道GWH到处在抓投机倒把，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不要命往里钻。

　　这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看到这些钱，他现在都恨不得明天不上工，往那山上跑去。

　　“这钱，我们就只能赚这么一次。”没有理会刘爱国诧异的眼神，林建业接着道：“黑市还是太危险了，你还要上工，别趁着我不在，就往山上跑，这次能逮到野猪，是我们运气好，可我们不是每次运气都会这么好的。”

　　他就怕这二愣子被这些钱迷花了眼，趁他不在自己偷偷上山，别看这山里经常有人进去捡柴摘野菜的，可那都在外围，想要打猎，都得进到林子里去，那里面的危险就不可说了。

　　六零年自然灾害的时候，山里的动物们没的吃，都出过林子，他记得小时候，隔壁村子就有狼半夜下山霍霍了村里养的羊。

　　那段时间，他奶吓得每天把他锁屋里，根本不让他出门，他家离山脚实在太近了，要是狼下山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这两家。

　　现在虽说比起前几年好了很多，自然灾害过去，那些大型动物都跑进了山林深处，可万一呢？

　　不说别的，就说这次的野猪，要不是它自己掉进陷阱里，他们遇到时它也已经流了不少的血，要不然，谁杀谁还真不一定呢！

　　林建业觉得，他还是得给刘爱国敲敲紧钟的好，免得他因为这次，自大了起来。

　　林建业说完，刘爱国的精气神儿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去，刘母看见，在他后背狠狠的拍了一巴掌，道：“听见建业说的没有，这次就是运气好，你可别想着自己偷偷跑山上去，要是让我知道，我就打断你的腿。”

　　“知道了！”瓮声瓮气的回道。

　　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林建业接着道：“不过你也别灰心，我们不是还有兔子呢嘛！”

　　刘爱国一想，可不是嘛，那五只兔子还在笼子里活蹦乱跳着呢，他都看过了，两公三母，而且有只母兔子都已经怀崽了，这样一想，他又高兴了起来。

　　刘母却担忧道，“可你刚刚不是说黑市危险嘛！”这样的话还能养吗？而且刘母也怕林建业出货时出点儿什么事儿，到时候她没法儿像去世的林奶奶交待。

　　“婶儿你别担心，兔子我会找机会拉到外地卖，而且每次出货时都少出一点，不会有问题的。”这年头的司机，哪个出门不会夹带点私货，个个路子都广着呢。

　　他才去，人家还不放心他，等他和他们混熟了，这路子不就淌出来了。

　　听刘建业这么一分析，刘家母子俩这才松了口气。

　　哥俩儿准备开始分钱，林建业坚持他们一人一半平分，票他用不上，都留给刘母。

　　刘爱国不同意，说要不是林建业提议养兔子，他就不会上山，不上山就不会逮到野猪，而且山上逮到猎物最多的也是林建业，非得三七分。

　　最后刘母看两兄弟谁也不愿意听谁的，最后拍版，钱，林建业拿一百，剩下的五十二是刘爱国的。至于票，因为刘家是真的缺，她也就没和林建业客气，全部留了下来，这才皆大欢喜。

　　这次回来，他都没有回过家，还不知道老林家那边这两天怎么讲究他呢，今天晚上，他怎么都得回去一趟。

　　临走时，刘母提了一条鱼和一斤肉出了，让他提回老林家。

　　“婶儿，您这是干嘛？这我可不要。”老林家的人可不配吃他的肉。

　　一旁的刘爱国也没太搞懂他妈的意思，她明知道这肉就是建业拿回去，也是老林家的人吃了，建业都不定能吃到嘴里。

　　要是真想补偿建业，不是应该把它们做了让建业在这儿吃更划算吗？

　　“婶儿不是和你客气，这些本也是你弄回来的，这两天家里沾了你的光，就没缺过油水。”

　　林建业笑道：“那照您这么说，我这两天还在您家吃住了呢！我这胃口，怕是把您家三天的口粮都吃到肚里了，我不也没客气。”

　　刘母笑道，“这儿就是你家，你回家还客气啥？”

　　“那您还给这？”林建业不太懂。

　　刘母颠了颠手里的东西，“这些是让你提回去堵住老林家众人的嘴的。”心道，建业回来两天，却都没有回家，要是不提点东西回去，那还不得被林家众人吃了。

　　“你是个好孩子，就是没有遇到一对好爹妈，你现在有了工作，婶儿替你高兴，可正是因为你有了工作，考虑的就要更多一些。”

　　“在村里人看来，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他们生养了你，你出息了却不管他们，这就是不孝。”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偶尔也要给他们点甜头，有个胡萝卜在前面掉着，才不会让那些人在你的背后使绊子。”

　　刘母语重心长的说完，看着林建业沉默不语的低头思考。

　　静了须臾，林建业接过刘母手里的肉，轻松一笑，“谢谢婶儿替我着想。”他这声感谢，发自内心。

　　自从梦境之后，他一直秉持的态度就是和老林家的人划清界限，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可刘母说的也对，他现在可以对他们态度强硬一些，让他们知道，他不是以前的他了，不是那么容易被他们拿捏住的，可却不能无情。

　　哪怕心里恨不得跟他们老死也不相往来，也不能让别人看出来，不能给自己留下个不孝的名声出来。

　　刘母看林建业想通了，这才语气轻松接着道：“你别担心，这就是一小点，大头婶儿都给你做成了肉酱，你明天去单位前，过来家里拿。”

　　“……好！”

　　林建业提着肉的背景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21.  被刘母点醒   二更

　　林建业回到家时, 老林家已经吃完了晚饭，都坐在院子里乘凉呢。

　　随着他推门走进的声音，院子里大人们的说话声, 孩子们的玩闹声都就像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看见是他, 一时间院子里没人开口说话，林母率先反应过了，冷哼一声, “快看看这是谁呀？该不会是走错门了吧？我还以为……”话没说完，就被一旁的大孙子给打断了。

　　“奶, 是肉，三叔手里拿的肉！”林老大家的大儿子林红兵眼见，看到了林建业手里拿的东西，高兴的喊了出来。

　　他是老林家的长房长孙，受宠着呢，他才不管院里大人心里面的小九九, 满心满眼的都是那是肉。

　　经过林红兵这一嗓子, 大家都看到了林建业手里提的东西, 除了林老根老两口和林家两兄弟, 其他人都是肉眼可见的高兴。

　　尤其是几个小孩子，各个都高兴的又蹦又跳。

　　“要死啊, 大晚上的, 嚷嚷个什么劲儿。”被人听到了可怎么办？

　　林母冲着几个孩子骂了一声, 这些个小兔崽子, 有肉是能这么嚷嚷的吗？

　　她今天才出去和几个碎嘴婆子说林建业自从有了工作，就看不起在农村的爹妈了，这会回村儿都不愿意回来家里看眼爹妈，跑到别人家里尽孝去了。

　　当时那些人还符合她, 跟着她一起骂了老三好一会，直到后来她心里畅快了这才和她们分开。

　　她都已经想好了，既然老三现在不听她话了，工作不愿意让给兄弟，工资不愿意交到家里。

　　现在，更是连她幺儿的媳妇他都要抢，她还能指望他什么？

　　既便她现在不能拿他怎么样，那她也能让他的名声更臭一些。

　　老赵家那一窝子看不起她的幺儿，自家闺女都被她儿子看光了，还非要把闺女嫁给老三那个蔫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顾忌着大队长家，她现在不能拿老三怎么样，但他不孝顺总是真的吧？村里人可都有眼睛看着呢！

　　回村两天不过家门，这不是不孝是什么？

　　林母打算的很好，可却被林建业忽然提回家的肉和大孙子的那一嗓子给打乱了其它计划。

　　肉是好肉，可它来的不是时间不对啊！

　　这个时节正是天最热的时候，村里人一般吃完晚饭，都会到自家院子里乘凉。

　　老林家的房子在村子中间，前后左右都有邻居，这大晚上的，林红兵那一嗓子声音可不低。

　　这不，林红兵话音儿刚落，隔壁院子就传来了问话声，“红兵，你三叔提了多少肉回来啊？看把你乐的，赶紧让你奶给你炖了。”说完，她又对着林母道，“老根家的，你看看你家老三多孝顺，还知道买肉回来给你吃，这孩子心眼好，你呀，享福咯！”说完也不歹这边回答，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听着隔壁传来的笑声，林母生生听出了那里面含着对她的嘲笑，气的她捂着上下起伏的胸口，咬牙瞪着那个方向，恨不得穿透墙过去撕烂她的嘴。

　　林母和隔壁家的女主人陈杏花打小儿就不对付，两人娘家都是陈家村的，名字里都带着个花字，从小就被村里人比着长大，也不知是什么孽缘，最后嫁人，又嫁到了一个村，还成了左右邻居。

　　以前林母生了四个儿子一个闺女，婆婆还不和她住在一起，上头没人压着，家里都是她说了算，那日子过的舒坦。

　　陈杏花却正好和林母相反，生了四个闺女后才得了一个儿子。没生儿子的时候，天天被婆婆磨搓，话都不敢大声说一句。那个时候的林母，就时常看她笑话。

　　还是直到陈杏花生下儿子后，上面的婆婆没过一年也死了，这才扬眉吐气了起来，只不过，陈杏花和林母的梁子却更大了。

　　这么多年，两人从比男人到比孩子，你来我往的好不热闹，也让村里人看了不少笑话。

　　这次，林建业成了个吃商品粮的，陈杏花本来心里还挺憋屈，心想陈梨花这下尾巴又不知道要翘多高，可是还不到一天，就听到隔壁传来林老三因为工作和爹妈闹翻了。

　　陈杏花瞬间满血复活，当天晚上多吃了一碗饭。虽说后来听人说林老三每月要给爹妈五块钱的养老钱，这也没有压下她的好心情。

　　毕竟以林老三以前的孝顺，工资全被这两口子拿了都是有可能的，现在只给五块，她都能想象的到陈梨花那张铁青的脸。

　　两家住的近，陈梨花又多不喜欢这个三儿子，她还是知道的。要是换成她大儿子和小儿子，给她五块钱的养老钱她能出去村里吹半天。

　　换成三儿子，你看她屁都没出去放一个，摆明了就是不满意。

　　今天她还听见陈梨花跑出去到处和人说她家老三不孝顺，恨不得把不孝的名声死死扣在儿子头上。

　　这不，晚上就被打脸了吧？

　　下午才和人说了儿子不孝，晚上儿子回来就给提了肉。

　　这年头，肉多难买啊！被她说不孝的儿子却给她买了回来，看她咋好意思吃的下去。

　　这可不是她一个人听到了，估计周围其他家也都听到了。

　　想想陈梨花那张憋屈的老脸，陈杏花就觉得可乐。

　　林母这会儿，已经能想到死对头明天在村里怎么讲究她了。

　　她瞪着林建业，觉得这就是来讨债的，自从他不让听话开始，家里就没有一天安生的。

　　现在可好了，连那泼妇都开始看起了她的笑话。

　　看着林母被隔壁婶子气着了，林小妹林建华忙上前小声宽慰道，“妈，您和她生什么气，她就是嫉妒你，她倒是想吃肉，那也得有人给她买啊！”

　　看着和自己年轻时候时长的想像的闺女，一脸担心的看着她，林母慢慢平复了心情，“对，我不生气，我儿子孝顺我肉吃，我有什么可气的。”

　　话虽这么说，可林母对林建业还是气不顺的很。

　　说实话，要不是死老头子压着她，让她为了幺儿着想，不得不捏着鼻子跟着老赵家一起把幺儿救人的功劳说成是老三的，以她的脾气，非得去老三单位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天知道，当满大队都在传是林老三救了赵佳慧，两家要结亲的时候，她的心有多难受。

　　有人问到她跟前，她还不能否认，等回家看到把自己关在屋里的幺儿，她对老三的恨意就更深了。

　　可怜了她家建设，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闺女，却被当哥哥的给抢走了，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不是人的林建业：“……”

　　林建业进来后，当没听到对面院里的说话声，等那边说完了，他才喊了声，“爹，妈，我回来了！”

　　林母撇过脸没搭理他，林老根敷衍的应了声后，就自顾自的抽起了烟。

　　还是林大嫂几步走上前来，热情道，“哎呀，老三回来了啊。”好似才看到他手里的东西，立马伸出去准备接过去，“还是你孝顺，回来还给爹娘买肉吃，怪不得孩子们都说他们长大要像他们三叔一样呢！肉拿给我吧，我拿去放着，你快歇歇。”

　　林大嫂这人，就是典型的势利眼。你不好时她看不起你，逮着机会可能还会踩两脚。但你要是好了，她就能当前面发生过的事儿都没发生过，笑脸相迎，好似他们关系一直都很好一样。

　　现在这情况在林大嫂看来，那就是林老三肯定是从老林家飞出去了，工作她男人虽然没得到，但林老三却不能得罪了。

　　她觉得林建业在城里工作，消息总比他们在农村灵通，只要巴结好他，万一以后有什么合适的工作机会，他还能不想着他大哥？

　　而且现在大队长家闺女看上了林老三，她就更不能得罪他了。

　　工作的事儿有点远，就说近的，大队长管着一个大队，以后他们赵林两家做了亲家，在分派活计上，难道大队长还不能照顾一下他们家？

　　大队长手稍微松一松，下面的小队长，计分员看在大队长的面子上照顾一下，她家在村里日子就能比大多数人好过很多。

　　在这点上，只能说，林大嫂是个相当聪明的女人，她看的清形式，只不过没看清楚林建业而已。

　　秉持伸手不打笑脸，林建业对着林大嫂点了点头，然后把肉给了她。

　　这肉他提回来，刘婶说的做面子，看现在这情况，不需要他说什么就已经做到了，至于肉最后怎么处理，谁吃谁不吃，就不是他要在乎的事儿了。

　　林母看着大儿媳那没脸没皮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老大媳妇，你把肉放到我屋里去。”

　　林大嫂提肉的手稍微顿了顿，然后笑着道：“妈，这天热，肉放您屋子会不会过一夜就坏了啊？还不如我把它拿去放厨房的水缸，第二天保准还新鲜着呢！”

　　这年头的人，天热人们为了保鲜，都是把东西吊到有水的缸里，只能说，劳动人民喝点智慧是无穷的。

　　林母一想也对，她站起来对着林大嫂说：“把肉给我吧，我去放。”

　　她主要还是不放心大儿媳，怕她趁自己不在偷偷割肉。

　　看着林大嫂那一脸肉疼的表情，林母扯了下嘴角，她就知道她心里打着鬼主意。

　　她从林大嫂手里强硬抢过那些肉后，拿在手里颠了颠，有一斤多点，再看了眼那三斤多的鱼，心里终于满意了一些。

　　两人的交锋几瞬之间，男人们还没反应过来，女人们的胜负已分。

　　看着林母手里的那些肉，即便老林家的人都不待见林建业，可他买回来的肉，却勾住了他们的心。

　　林老根看着三儿子，觉得他还会给家里买肉，就说明在他心里还是有他们老两口的。

　　那是不是说明，他再给他比方的说说，他就愿意娶了大队长家的闺女了呢？

　　可这会儿的林老根却不知道，他家三儿子今天下午已经把人大队长家的闺女给狠狠的羞辱了一顿。

　　他再想让他三儿子娶她，那怕是不能咯！

　　晚上林建业躺在床上，想着刘母说的话已经他回家来看到大家见他提肉回来的反应，长舒了口气。

　　看来即便他有了梦境的提示，那些走马观花的梦好似就是他的一辈子，梦里那被亲人背叛的绝望，频临死亡时的疼痛都好似他的亲身经历。

　　可他现在毕竟才二十二岁，再是有梦的提醒，他的做事方法依旧不成熟。

　　这次也幸好刘婶点醒了他，不然他还真有可能吃个闷亏不可。

　　林建业暗暗告诫自己，谨慎言行，要学会谋定而后动！

　　想想，刘建业也觉得好笑，他和老林家众人是有血缘关系最亲的亲人，却都恨不得捶死对方，看着对方倒霉自己才高兴。

　　这要是说不去，村里人怕都觉得他疯了。

　　他想，他真的疯了吧！

　　他们逼疯了他……在梦里！




22.  不孝的名声   一更

　　可能是因为那些肉, 第二天林建业起来的时候，老林家的人对他的态度还算不错。

　　吃过早饭要出门时，他爹还叮嘱他好好工作, 照顾好自己。

　　这就……很吓人

　　难道肉的魅力有这么大？他怎么那么不相信呢！

　　其实, 主要还是林建业的脸魅力大，惹的大队长家家闺女非嫁不可。

　　再加上拿回来的那些肉，给了林老根错觉, 准备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来一波含着他一直最渴望的关怀牌的糖衣炮弹。

　　林老根想的明白，不对老三好点儿, 他能尽快同意娶妻吗？

　　林建业出门后，准备先去刘家拿刘母给他做的肉酱，走在路上，到处都是要去上工的社员。

　　大家看到林建业，一个个都热情的打起招呼，好似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以前那个自己见了都要远远避开的人。

　　“建业, 吃了吗？”

　　“建业, 你这是去哪儿啊？”

　　“建业, 工作怎么样？城里是不是天天都能经常吃肉？”

　　“建业, 城里人是不是洗手都要用肥皂，用雪花膏？”

　　林建业走在路上, 时不时的要停下脚步对那些问话的人问好, 嘴里回答他们的各种问题。

　　在村里, 大家祖上都是连着根儿的, 攀扯下来，家家户户都有亲戚关系，不像城里，除了去单位上班, 关起门就可以过自己的小日子。

　　在这里可不行，农村人讲究宗族，大家都供奉着一个祖宗，那就必须团结，奉行人多力量大。

　　没看每个村子的那些杂性人家要是被人欺负了，都无处说理去吗？
　　在农村，大多数人家可都是帮亲不帮理的。

　　别看平日里家家户户都有各自的小九九，小矛盾，可真遇上大事儿了，那都是拧成一股绳儿的。

　　打个比方，每年红旗大队和隔壁的红星大队为了河渠里的水引流灌溉农田问题争吵，偶尔几次还会打起来。

　　这靠的是什么？还不是靠人多。

　　这要是隔壁来了几百人，他们大队只有几十，那不妥妥的被人压着打嘛！

　　家与家之间也一样，两家要是闹矛盾打起来，那肯定是家里兄弟多的赢。

　　包括闺女嫁人，在婆家要是被欺负了，回娘家一喊，一个宗族的兄弟们都上去了。

　　这就是底气！

　　所以林建业是感激刘母的，她的话点醒了他。

　　人活世上，还是不能太独。除非你一辈子都不准备回来了，不然的话，最好是能和村里人维护好关系，但要这样，名声就尤其重要，否则很容易被大家孤立的。

　　就像以前名声不太好的他……

　　在农村要是被孤立，那是很危险的。

　　譬如这些知青，要是谁得了村里人的认可，在这里日子都要过的舒坦一些。

　　要是名声不好，不得村里人喜欢，那日子简直就像泡在黄水里，苦不堪言！

　　林建业并不准备把自己孤立于村子之外，以前的他可以不在意，可是现在的他，却不能不在意。

　　因此，这会儿的他只能面露微笑，耐心的回着那一个个问题，免得稍有不对，就被人挑出毛病说成他看不起人。

　　即便这样，也有人有话说了。

　　“建业，听说你回来好几天，都还没有回过家，你这是想干什么？”一个和林建业家没出五服老爷子，林建业要叫六爷爷的人开口了，语气里含着质问。

　　这话一出，就像油锅里溅了滴水进去，瞬间炸了，就有人接口了，“还能干什么，发达了看不起爹妈兄弟了呗！”

　　“连亲爹妈都看不起，还能看的起咱们这些柺八路的亲戚？”

　　“所以说啊，咱们还是上工赚公分要紧，亲爹妈都沾不上光，还能让你沾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当着林建业的面儿就说开了。

　　这些人里，有人听自家婆娘回家念叨着林建业的各种不孝，觉得自己做为他的爷爷辈，不能看着他给村里后生起了个坏头儿，有必要好好说说他，教他做人，比如这位六爷爷。

　　有人是昨天听了林母出来哭诉，看不惯，好打抱不平的。

　　而大多数人，就纯属是心理不平。

　　他们以前看不惯的二流子成了城里人，而他们自己却还苦哈哈的在地里刨食，可不就心理不平了，现在逮着机会，能不讲究两嘴嘛！

　　林建业好脾气的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酸言酸语，依旧含笑而立。

　　“怎么？没话说了？我说你这小子……”话没说完，就被后面走来的陈杏花打断了。

　　“林六叔，您这可就不对了，咱们村儿这些小年轻里，还有比建业还孝顺的人？”

　　林六叔冷哼一声，“他孝顺？孝顺能回家不入家门？”自家老婆子可是回来在他耳边嘀咕了一晚上。

　　说他家孙子都被林建业给带坏了，她现在说的话都不好好听了，天天嚷嚷着要去复读，重考高中，高中毕业了才好找工作。

　　可就像老婆子分析的一样，城里工作多难找，要是有，他们村儿还会来这么多知青？林建业能毕业后在村里瞎混了三年？

　　别看他现在有了工作，那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救了个大人物而已。

　　再说，林六爷下面好几个孙子呢，让这个去了，别的孙子心里怎么想？闹起来家里日子还过不过了？退一步讲，即便给他念了，要是出来找不到工作，那不是白瞎时间和钱了嘛！

　　还不如像现在一样，老老实实的跟着堂兄弟们下地挣公分，年龄到了再娶房媳妇，生个孩子，到时候老婆孩子热炕头，不比这没谱儿的东西强多了！

　　只能说，人和人的眼界真的不一样，有些人，格局就只有井口那么大，只愿意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孩子想跳出去拼一下，他们都要畏前畏后，百般阻拦。

　　现在，林六爷两口子还把原因怪在了林建业的头上。不然他们家孙子都下地干活儿一年多了，以前都没说要再读书，怎么林建业前脚去了城里，他后脚就开始旧事重提了呢？

　　陈杏花昨晚对上林母，大获全胜，晚上做梦都给乐醒了，这会儿看到大家围在陈翠花儿子身边说些不好听的，她可不得出来说句公道话。

　　她可不会帮着陈梨花隐瞒，陈梨花的热闹，不看白不看。

　　“人建业孝顺着呢，您可别听有些碎嘴婆娘出来胡说两句，就冤枉了人建业。”

　　林六爷哽住：他能承认自己媳妇是碎嘴婆娘？

　　其他听了林母的话，帮着林六爷搭腔的女人们：……

　　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林母：……

　　大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这要是再搭腔了，不就承认自己是非不分了吗？

　　陈杏花这一杆子，可是打死了一票人！

　　“婶子……”林建业看向陈杏花，眼里带着感激。

　　陈杏花见此，挺了挺自己的胸膛，觉得自己就是拯救林建业这小可怜的英雄，至于看陈梨花那老婆子的戏，就是个顺带。

　　“建业，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别人都这么说你了，你还不反驳两句，这不是诚心让人欺负吗？”

　　“知道你孝顺你娘，可也不能不顾自己的名声不是？”

　　“你别怕，婶子现在给你做证，一定不能让人把你名声给带坏了！”

　　林建业：“谢谢婶子！”

　　“不谢，你也是婶子看着长大的，你这孩子是什么样，婶子清楚的很。”这话也不算假话，以前林母的四个儿子里，她最看的起的就是林建业。

　　聪明，懂事，勤快，孝顺……

　　比他其他的三个兄弟要强太多了，就是她，心里都有些嫉妒陈梨花能有这么个好儿子。虽说最后林建业高中毕业后回村里开始渐渐不学好，整个人颓废了，可他对陈梨花的孝顺却是实打实的。

　　也就陈梨花自己心瞎眼盲，看不见这个儿子的好。

　　不过这样也好，她要是不瞎了，就是自己哭了！

　　陈杏花心里的想法一闪而过，很快回神对着大家说道：“你们也别觉得我偏帮建业，我和陈梨花的关系，咱们村里谁不知道，我就是再偏帮谁，也不会偏着她家儿子。”

　　“我就是实话实说！”

　　听她这么说，大多数人都信了，心想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毕竟这两个婆娘的关系就是那针尖对麦芒，差着呢！

　　赶过来的林母心慌了，忙出声，“陈杏花，我家的事儿，要你在这儿叨叨什么呢！”

　　看到是她，陈杏花笑了，“我看不惯有些人得了便宜还卖乖，见不得建业被人欺负！”

　　“谁要欺负他了，我会帮他，用不着你在这里假好心。”

　　陈杏花抬手一指，“这几个，他们说你儿子不孝顺你，你自己说说，他怎么不孝顺了？”

　　呃……林母顿住了！

　　陈杏花指的这几个妇女，都是听她昨天诉过苦的人。

　　那几个妇女也开口了，“老根家的，你别怕，你自己说说，林建业是怎么不孝顺你的，这会儿大家都在，肯定替你主持公道。”

　　“就是，别怕，林建业就是成了城里人，他也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不敢对你怎么样，你实话实话。”

　　林母：……

　　这让她怎么说？要是没有昨天晚上的事儿，她说了也就说了，他林建业就是不孝。可今天，她这话说不出口啊！

　　没看陈杏花那个婆娘在傍边等着她呢！

　　陈杏花似笑非笑，“对呀，你倒是说呀，看看他到底怎么不孝了，你要是不说，那我可说了啊！”

　　林母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站在人群中，恨不得晕过去。

　　大家看她这个样子，渐渐觉得不对了，就连林六爷，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这不会是真的骗人的吧？

　　那他不是被人当枪使了？还是他家蠢婆娘接过来抵到他手里的。

　　“你不说我就说了啊。”陈杏花说完不再看她，开始对着大家说起昨晚林建业买肉回家的事儿，当时她儿子可是趴在墙头上偷看到了，林建业拿回来的肉可不少。完了顺便还列举了几个他以前孝顺的事儿一起说。

　　大家听她这么一说，就知道自己误会林建业了，这都要说不孝的话，那他们家的儿子就没有孝顺的了！

　　陈杏花说完，大家看着一旁一直没开过口的林建业都是一脸同情，再看着站在那里的林母，神色便都是一脸耐人寻味了。

　　林建业的不得父母喜欢，在这刻，真的不能再真了，不然哪个当妈的，恨不得把自己儿子的名声搞臭，还是最出息的儿子。

　　林母听着周围人的小声议论，脚都站不稳了，她的名声啊！

　　正在她考虑要不要装晕的时候，大队长的声音传了进来。

　　“一个个不赶紧上工，站在这里干什么呢？公分不想要了是不是？”

　　“要是不想要，就给那些想要的人！”话音一落，众人慌忙散开往地里跑去。

　　热闹比起公分，什么都不是！

　　再说众人戏也看的差不多了，事情也都了解了，就是当妈的出来胡说八道，害自己儿子呗！

　　可怜了林建业，没有个好爹妈。

　　这样一想，社员们心里又平衡了，城里人又能怎么样？老家有个拖后腿的，他以后也走不到哪里去。

　　人群散开，露出了里面的林家母子和林六爷以及陈杏花。

　　看着大队长走过来，林母高兴了，这可是她未来亲家。林六爷和陈杏花心里却有些担心。

　　这会儿两人才想起来林赵两家要接亲的事儿。
　　林六爷觉得自己刚刚还为难了林建业，也不知道大队长会不会替未来女婿为难他，现在的他早就后悔了，本以为就是个小事，谁知道最后还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陈杏花本也有些担心的，后面一想，她帮的可是林建业，比起亲家，肯定女婿更重要了，这么想想，她忽然觉得不怕了！

　　大队长可不管他们心里什么想法，冷着脸道：“怎么，还站在这里，你们是真的不想要公分了？”

　　三个人一听，什么心思都没了，慌忙跑开。

　　大队长深深看了眼剩下的林建业，眼里的神色晦涩难懂，但林建业明显能感觉的到，今天大队长看他和那天回来路上的打量是不一样的。

　　不过他不在意就是了，他不想娶他家闺女，他还能把他怎么样？

　　现在的他，户口不在红旗大队，大队长可管不到。

　　大队长什么话都没和林建业说，转身离开，脑海里想的是闺女昨天晚上和他说的事儿。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忽然就说自己不嫁林建业了，要嫁给林建设。

　　开头要死要活的要嫁的人，转头说起来都是咬牙切齿的，让人想不多想都难。

　　想到有些可能，大队长心里不得劲的很，他家都没嫌弃林建业名声差，他居然还嫌弃自己闺女，简直给脸不要脸。

　　以为有了点能耐，就不知天高地厚，他倒要看看，他会不会爬上去摔死！

　　林·不知天高地厚·建业：……

　　看看就看看，谁怕谁！




23.  肉酱   一更

　　林建业上班的运输队, 平日里很忙，整个县城的流通货物都要靠他们运输队。

　　运输队总共有七辆货车，一个车上两个司机的配制, 就得十四个司机。

　　不过一个小县城, 除了偶尔的长途运输，大多数还是在周边县市活动，这种短途一天有可能一个来回就能跑完, 一个司机也就刚好。

　　所以，林建业他们运输队只有十个司机的编制, 几个人轮着休息，时间上也算宽裕。

　　他那天跟着黄师傅出了趟长途，回来队里时也没有什么运输任务，这才能回村里休息两天。因为接下来，附近农场的蔬菜大丰收，他们运输队接了任务, 负责把新鲜的蔬菜送到整个省市人民的餐桌上。

　　整整忙活了十天, 他才得闲下来。

　　这十天, 也多亏了刘母的肉酱, 才让他在没时间吃饭的时候，嘴里还不至于太寡淡。

　　黄师傅告诉说, 以前他们出长途时, 有时候任务紧, 没时间去饭店吃饭, 都是提前买好馒头，路上肚子饿了随便对付几口。

　　这次因为林建业拿来的肉酱，大家嘴里的馒头都香了不少。

　　运输队的司机工资高，而且各有各的小渠道, 经常会夹带私货偷偷卖，大家都不缺钱，缺的是物资。

　　刘母手艺好，做的肉酱吃起来香的让人恨不得吞掉舌头，要是刘建业不说，黄师傅根本都没尝出来瓶子里面是那吃起来肉太柴的野猪肉。

　　其他司机也都夸林建业拿来的肉酱好吃，还有人半开玩笑的问林建业还有没有多的，他出钱买。

　　这话一出，他们这趟一起的司机都纷纷搭腔，说自己也想要。

　　“这是我一婶子做的，我都只有两瓶，本来打算留着慢慢吃的，这才两天，就被你们给霍霍的只剩了个瓶底，我去哪里给你们弄多的来？”林建业开玩笑的说道。

　　大家一听，面露失望。

　　他们这帮人，要是出长途前时间来的及，家里媳妇也会给准备干粮，可这不是煎饼大葱蘸大酱就是馒头大葱蘸大酱，这玩意儿吃多了，也腻得慌。

　　不是没人想法子弄些肉酱或者其他吃食带着路上吃，可这自己吃还行，自家媳妇的手艺自己是不嫌弃的，备不住别人嫌弃呀！

　　这不，吃了刘建业的肉酱，对媳妇的爱，也抵挡不住对她厨艺的嫌弃了！

　　都是不差钱的主，每天辛苦赚钱，除了养活老婆孩子，不就是为了那口吃的？这现在摆在面前的好东西，怎么可能不心动。

　　黄师傅就率先开口了，他把胳膊搭在刘建业肩膀上，“建业啊！”喊完后就定定看着他不言语。

　　刘建业嘴角抽了抽，“在呢，师傅！”

　　黄师傅：“你一进队里就是我带的，你这开车算是我教的，让你叫声师傅也不算过分吧？”

　　林建业点点头，说道：“不过分，这是应该的，要是没有您的耐心指导，我也不会出师这么快。”

　　人人都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但打从林建业跟着黄师傅开始，他有什么不懂的黄师傅都会耐心回答，一点儿都没有藏私，倾囊相授。

　　出车时的有些小忌讳，其他同事的性格特点，以及可能遇到或看到的人和事儿，黄师傅都提前提点过他。

　　虽然说的隐晦，但林建业记得他的情。

　　要是没有黄师傅说的那些，他自己一个刚进去的新人，还不知道要在里面混多久才能摸到窍门呢，更别说还敢回去指点刘爱国养兔子了。

　　黄师傅拍拍他的肩膀，接着道，“既然是师傅，那师傅现在有事，你帮不帮？”

　　“当然帮，您说。”林建业正色道。

　　黄师傅一看，别把这小子吓着了，忙道，“放松放松，不是什么大事儿，别这么紧张。”

　　轻咳一声，黄师傅有些神色不太自然的接着说道，“你看师傅平常出车这么辛苦，饭都经常吃不饱，你看了是不是有些于心不忍？”

　　听着周围其他人的闷笑声，林建业一头黑线，嘴角抽的更厉害了。

　　他已经猜到黄师傅要说什么了，怎么以前就没有发现他这么促狭？

　　表情那么认真，他还真以为他有什么事儿让他帮忙呢！

　　没想到……就这？

　　“……是有些不忍心。”

　　“那你看看，嘿嘿嘿……”黄师傅讪笑出声。

　　听着那笑声，林建业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无奈开口问道，“你想要那肉酱？”

　　“对对对！”黄师傅忙点头道：“想要，你放心，我不让你那婶子白忙活，肉我自己提供，一斤肉给五毛钱的加工费，瓶子我也自己找来，只让她帮我做好就行。”

　　两人的对话并没有避讳旁人，其他司机听到，也纷纷围了过来，让把他们也算上。

　　反正做一个人的也是做，做一群人的也是做。

　　他们和黄师傅开的一样，东西自己准备，给五毛钱的加工费。

　　林建业低头沉思起来，他知道刘母厨艺好，但没有想到会这么受欢迎，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毕竟这些司机走南闯北的，什么没见过？他一开始分给他们吃，只不过就是见大家啃着冷馒头，就着大葱，就他一个馒头夹肉酱，有些不太好意思而已。

　　没想到，倒是吃出了一个生意来。

　　这年头，别小看这五毛钱的加工费，这可不算小数字。

　　刘母身体不好，做不了地里的重活，可是洗衣做饭还是成的，现在加上一个喂兔子，一天的时间也很充裕。

　　要是在接个做肉酱的活计，一斤肉五毛钱，她应当是愿意的。

　　林建业想通后，抬头对着大家道，“这个我做不了住，我只能回家帮大家问问，看看我那个婶子她愿不愿意，要是成的话，我到时候通知大家。”

　　“行行行，这趟任务结束，你就回去帮忙问问。”大家点头表示理解。

　　“多替我们说点好话，我们的胃就靠你了啊！”

　　“我努力。”

　　知青点

　　刚刚劳动了一上午的知青们下工回来，个个步履蹒跚，有气无力。

　　老知青们还好些，王乐乐他们几个新来的，几乎是被人架着回来的。

　　刚开始上工，老知青带着他们，因为地里的活儿不算重，也就是除除草，施施肥之类的，虽然累，但几人还算能应付，跟着忙了两天也就渐渐习惯了。

　　可今天，他们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

　　这才双枪第一天，就一个上午，王乐乐就恨不得躺在地上死过去。

　　看着手上磨出来的水泡，直接就给她疼哭了。就这，还是她戴着手套的结果，她都不敢想，那些社员光着手拿着镰刀一刻不停的在忙活，是怎么忍受得了的。

　　王乐乐小心翼翼的拿针把它们挑破，然后找出下乡时王母给她装的药粉，在伤口处撒上。

　　全程硬是咬着唇没发出一点声音。

　　你以为她硬气，但等抬头看看那张布满泪痕的脸庞，就不会这么想了。

　　王乐乐也不想哭，可是她忍不住。

　　太疼了……

　　磨出水泡的时候疼，挑破水泡的时候疼，撒上药的时候更疼！

　　王乐乐现在，全身的感官就只有疼了。

　　长这么大，她从没想过日子会这么苦。

　　这要不是因为院里有人来回走动，她恨不得嚎啕大哭。

　　第一天上工时，她已经觉得有些难熬了，谁曾想，更难熬的还在后头，这才双枪第一天，她就成这样了，双枪还有一个月，她可怎么活？

　　本是因为疼而流泪的王乐乐，想到后面还有无数的疼等着她，更是哭的停不下来。

　　米爱华进屋，看到的就是小姑娘咬着唇哭的厉害，身子抖动的都停不下来。

　　米爱华：“……”

　　有些想笑怎么办？

　　双枪辛苦，他们这些知青刚来时都因为不适应的时候哭闹过，可没谁像这丫头这样过。

　　这哭的，就像死了人一样……

　　米爱华走过去，好笑又心疼的伸手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安慰。

　　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还是赶紧去前院吃饱饭，然后回屋好好睡一觉，下午还要上工呢！

　　不休息好，下午日头大，更容易中暑。

　　王乐乐正伤心着呢，就被肩膀上突然出现的手给吓一跳。

　　她慌忙擦擦脸，抬眼就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米爱华。

　　“爱……爱华姐。”

　　“好了，别伤心了，赶紧出去吃饭，回来好好睡一觉。”不然下午更有你哭的时候。

　　王乐乐一听，拿起洗脸架上的毛巾擦了擦脸，劳动了一上午，她的肚子也饿的厉害。

　　两人从屋里出来，就碰到了从隔壁屋出来的胡玉霞和刘小娟。

　　抬头一看，嘿，胡玉霞眼睛也是红通通的。

　　胡玉霞显然也看到了王乐乐那双红肿的双眼，不过她这会儿正伤心着呢，没时间笑话王乐乐。

　　王乐乐：“……”

　　到底谁看谁笑话？

　　最多黑猪笑乌鸦！

　　两人没有搭理对方，刘小娟向米爱华打了声招呼，四人往前院走去。

　　到了厨房，午饭已经做好了，男知青已经端起饭碗大口吃了起来。

　　王乐乐她们也进去端起自己的那份，出来随意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顾不上地脏不脏，埋头吃了起来。

　　王乐乐抖着手，使劲的往嘴里扒饭，在肚子饿的时候，糟米饭都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

　　因为要抢收，体力消耗比较大，怕身体跟不上，知青们商量了一下，从今天开始他们中午和晚上两顿都吃干饭。

　　王乐乐端起碗来时，还觉得怕是吃不完，准备剩下了就留着晚上回来吃，谁知道，最后碗里的一粒米都没有剩。

　　看着手里的空碗，王乐乐都震惊了！

　　这是她干的？

　　简直……太厉害了！

　　她爸妈要是看到，不知道有多欣慰，以前吃饭时，看到她挑食的毛病他们都要念叨好久。

　　要是知道她现在不挑食了，肯定会很开心。

　　王乐乐决定，下次写信给爸妈时，一定要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让他们俩也开心开心。

　　这也是王乐乐不懂为人父母的心，王父王母要是真知道了，只会心疼她。

　　所有的任性都是有恃无恐。

　　以前因为有他们惯着她，所以她有挑食的资本。

　　现在去了乡下，他们不在身边，没人惯着她，一切都要靠她自己，她当然没法儿挑食。

　　事实也是如此，王乐乐经常晚一点回来，有可能她的那份饭菜到她的手里时，量经常不够，即便是粗粮，都被人惦记上了。

　　她自己都吃不饱，还有什么挑食的资本。

　　就像老知青说的，有的吃就不错了，他们靠着父母寄来的钱票，偶尔还能去城里打个牙祭，村里好多家儿吃饭的嘴多，可壮劳力却很少，一年忙活到头饭都吃不饱，一天两顿饭的人家有很多，就是这样，大多数主食都是红薯土豆这些吃多了烧胃的。

　　可是孩子们都习惯了，他们懂事的跟着哥哥姐姐上山捡野菜，就为了给家里省着粮食。

　　王乐乐来了这里半个月，心里的触动却是有史以来最大的。

　　孩子们还那么小，都知道为父母分担，而她，却只会闯祸，让爸妈跟着担心。

　　王乐乐第一次看到一个三岁的小姑娘话都说不清，居然懂事的念叨着跟要姐姐去挖野菜时，回来就哭着写了封信给王父王母。

　　信里详细的交待了她是怎么发现王艳玲背叛她，又是怎么想告诉他们这件事，却因为觉得丢脸犹豫不决的心路历程。

　　现在，她终于有勇气面对她犯过的错，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这件事，从她不听爸妈话识人不清时是错，后来发现对方包藏祸心，却因为面子不敢告诉家人提防，妄想不自量力的自己解决时更是错。

　　也幸好，爸爸工作刚好有了变动，离开了京市，不然因为她的原因出事，她怕是死都不足惜。

　　写完这封信的王乐乐心里始终压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想的很清楚，不管过去多久，她爸妈都应该都有知情权，她应该告诉他们，同时也是想告诉他们，他们的女儿终于长大了。

　　她有了直面自己错误的勇气！




24.  再遇   ……

　　林建业这次出车回来, 是带着同事们给他的任务回到红旗大队的。

　　他在宿舍好好了补了一觉，第二天起来吃过早饭，这才往村里走去。

　　一个小时的脚程, 等他回来时, 村里除了走不动道儿的，其他人都去了地里。

　　就连刘母，也被分去了晒谷场看粮食。

　　这活儿轻松, 只需要隔段儿时间把晾晒的粮食翻一翻，让下面的也能晒到太阳, 在顺便赶一赶来偷食的鸟儿就行。

　　暴晒一天后，这些粮食到晚上的时候，再由人飏土筛干净后装袋入库。

　　往年看粮食的活计基本都是分给孩子们的，到了飏土的时候再由大人们来，但今年，这群孩子里却混入了一个大人。

　　刘母其实也很无奈, 她前几天不小心感冒了, 浑身酸痛无力, 无奈下, 只能请了一天假在家休息。

　　按理说，双枪时是不允许社员们请假的, 因为要赶在变天前把庄稼收完入库, 万一变天被雨淋了, 这可是要命的。

　　可刘母的身体历来刘不好, 整个村儿的人都知道她干不了重活，得的是精贵病，要养着，没看她家以前那么穷, 她也不能出来上工，家里就是因为被她的病拖累的吗？

　　这现在生病起不来炕了，你难道能强硬的把人绑起来吗？最后，队长黑着脸给批了一天假。

　　本来躺了一天的刘母身体松快些了，第二天就说要上工，可刘爱国不放心，最后拗不过刘母，就找队长说说，给安排到晒谷场来了。

　　晒谷场公分低，看粮食的活儿一天才只有两个公分，一般人根本看不上这点公分，就连那十岁的小孩子，跟着爹妈去地里捡麦穗，一天下来都比这挣的多。

　　所以刘母来这边，不会有人多说什么，就连被抢了活计的小孩子，也没有多话，要是可以，他们更愿意跟着哥哥姐姐们去地里捡麦穗。

　　刘建业进村路过大坝，就看到了戴着个草帽，手里拿着个木耙子走来走去的刘母。

　　他走过去，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耙子，道：“刘婶，我来吧，你去树下歇歇。”

　　刘母一看是林建业，乐了，她也不跟他客气，往边上站了站问道：“你怎么回来了？吃过饭了吗？”

　　刘建业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回着，“吃过了，昨天出长途回来，今天回村来看看。”

　　又道：“婶儿你去树下坐着，我马上就好。”

　　林建业干活利索，几下就翻了一大片，刘母也就没和他假客套，走到树下端起搪瓷缸子里晾好的水，准备等他忙完给他。

　　刘建业忙完走过来，刚好他也有些渴了，过刘母手里的缸子说了声谢谢，便仰头喝了两大口。

　　两人坐在树荫下，刘建业才问：“怎么这里就只有婶儿一个人，队里没分其他人和婶儿一起吗？”

　　刘母笑着指了指坝子对面的几个孩子，“那不是。”几个孩子正在那里玩游戏。

　　林建业看过去，最大的估计才七八岁，他也清楚队里每年双枪时分任务的情况，晒谷场有孩子才正常，刘母在这儿才奇怪。

　　不过林建业不知道刘母生病，只以为是因为今年刘爱国卖野猪赚了点钱，又有家里的兔子打底，这才舍不得刘母辛苦，给弄了这么个轻松的活儿。

　　看几个孩子离的远，他们俩周围也没有人，林建业便把他这次回来时，同事们千叮咛万嘱咐交给他的任务告诉了刘母。

　　毕竟要不要接还要看刘母自己，他就是个传话的。

　　不过林建业也说了想要肉酱的那几个人是他同事，大家一起工作，他们的人品是靠得住的。再说了有他在中间挡着，就是真出个什么事儿，他们也不会找到刘家这里来的。

　　刘母听说有人出钱让她帮忙做肉酱，心里就已经愿意了，再一听一斤肉给五毛钱的加工费，已经乐的眉眼都弯了起来。

　　她忙不迭的道：“这么好的事儿，我怎么会不愿意呢？”五毛钱呢，就动动手的事儿，傻子才会不愿。

　　看着刘母高兴，林建业也挺替她开心的，不过他看了眼刘母的身体，还是担心道：“婶儿你的身体受的住吗？”要是不行，他就给推了。

　　刘母一摆手，“受的住，受的住，灶台上的事，能费个什么事儿。”

　　这么多年家里的饭都是她做，也没见她的身体怎么着，更别说是现在了。

　　只要一想到她也能靠手艺给家里添进项，她的心头就是火热一片，恨不能马上回家行动起来，怎么会让身体拖了她的后腿。

　　既然刘母答应了，林建业看她的身体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也就放心了。

　　他告诉刘母等他回去单位就告诉同事们这个好消息，免得他们总惦记他手里的那点存货，哄的刘母开心不已。

　　有人喜欢她的手艺，她还能靠这个赚钱，怎么能不让她高兴。

　　林建业：“等他们买好肉，到时候我给您送回来，您在家慢慢做，不急。”

　　“你那么忙，哪能让你来回得跑。”刘母想了想，道：“这样吧，你和你同事约好了，就给林大爷递个话，到时候让爱国去拿肉。”

　　林建业想想，觉得这样也行，他要是出车跑长途，半个月不回来都有可能，还不如带刘爱国认认人，以后自己和他们联系。

　　中午下工，林建业没回老林家，跟着刘母回了刘家。

　　他还得当面跟爱国讲讲肉酱的后续事情呢！

　　上次同事们吵着想要刘母的肉酱，他心里就有些想法了，不过因为担心刘母身体，他也就从脑子过了一下，便抛之脑后。

　　可刚刚，听到刘母说爱国的手艺也不错时，这个想法又从脑海里冒了出来，并越来越清晰。

　　等到刘爱国下工回来，看到坐在他家屋檐下对着他笑的一脸热情的林建业，还有瞬间懵逼。

　　这是……捡着钱了？

　　其实，真和捡着钱也差不了多少了，但这主要还是要靠刘爱国的好手艺加持。

　　于是乎，等刘爱国回家后，先享受了好友如沐春风般的关切，然后就是平地一声雷！

　　这声雷炸的刘爱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爱国？刘爱国？这是……傻了？”林建业抬手在他眼前晃晃。

　　“你才傻了呢！”回过神来的刘爱国先拍开面前来回晃着的大掌，然后想到刚刚林建业的建议，又痴痴的笑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面前飘来的钱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很快就要把他淹没。

　　也不怪刘爱国这个反应，他实在是穷怕了。

　　以前因为家里穷，他自己除了一把子力气，每天好好上工赚个满公分外也没有其他的想法，就更不会有什么进项。

　　可现在不一样啊，还不到一个月，他先是卖肉赚了五十多块钱，接着又养兔子。

　　逮回来的兔子，那两只怀孕的母兔已经下崽了，一只生了六只，一只生了七只，他们的兔子数量迅速壮大。

　　就在他还沉溺在兔生崽，崽长大又生崽绵绵不断的畅想中，林建业又带回了一个可持续发展路线。

　　肉酱啊！

　　城里人缺肉，有钱人家更缺好手艺！

　　而他家，兔子繁衍不断后就不会缺肉。手艺，那就更不缺了，没看连建业那帮同事都来找他妈帮忙做肉酱，更是开出了高手工费吗？

　　刘爱国：哎呀，不能想了不能想了，再想下去，他怕他家的兔子长不到下次生崽的时候……就被他亮噌噌的目光吓死。

　　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刘爱国要趁着刘母给那帮司机做肉酱的时候，好好跟着刘母偷师……呃，不对，干活儿！

　　等他手艺练出来了，他的钱就离他更近了。

　　刘母的身体，给几个司机做做赚点加工费，小打小闹可以，倒是要真的大批量做，还是有些负担不起。

　　所以以后的主力军，还是要靠遗传了刘母五分厨艺天赋的刘爱国。

　　刘爱国也点头保证，为了被钱砸…呃…砸晕，他准备以后就耗在厨房了！

　　林建业：满意微笑

　　下午休息好后，刘家母子两人去上工了，林建业也没在刘家多待，找了根长线和针后往河边走去。

　　他本想帮着刘母去晒谷场，但被拒绝了，刘母活计又不重，而且林建业不帮着老林家，却来帮她，让人看到也不好说。

　　尤其是林母，她以前就隔应林建业老往刘家跑，让她知道，自家儿子还跑去给别人白上工，不得吃了刘母啊！

　　林建业想想，随也放弃了，不过让他去帮着老林家赚公分，他也不愿意，还不如自己找个地方歇歇呢！

　　因此，他给自己找了个活儿——钓鱼

　　林建业拿着一根长线，来到河边后又找来一根比较细长的棍子，把针弄弯后，做了一个简易的鱼竿。

　　他都想好了，上工是不可能上工的，但是他可以钓鱼给他爹妈吃，但就要看他们运气好不好了。

　　他挖了一堆蚯蚓，把它们弄断，插在那根掰弯了的针上，往水里抛去。

　　下好鱼钩后，林建业就躺在了草堆里，头枕着胳膊，给脸上盖着个草帽，悠哉悠哉的享受着阳光的沐浴。

　　开始的时候，感受到鱼竿的动静，他还会起来看看，也算老林家有吃鱼的命，钓上来了两条。

　　后来的后来……他便和周公约会去了。

　　什么时候睡着的，林建业不知道，只是耳边传来那细小的嘤嘤哭声，扰了他的清梦。

　　林建业拿下脸上的草帽一看，好家伙，他睡了这么久？

　　天都麻麻黑了！

　　林建业坐了起来，往哭声中看去，入眼的是一片芦苇，啥也看不见。

　　也不知道谁在哪里哭？听声音应该是个小姑娘。

　　估计是没有想到有人会在这里，才敢跑来这里偷哭。

　　林建业本想偷偷离开，免得人家看到他会尴尬，可是一想一个小姑娘，天黑了一个人在这荒无人烟的河边会不会有危险，良知让他不能对她置之不理。

　　林建业想了想，只好走上前去查看。

　　五十米远的芦苇丛里，王乐乐正哭的不能自己。

　　她今天下工回来，收到了父母从西北寄来的信。

　　王乐乐看信心切，晚饭都没吃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拿着信跑了出来。

　　她来到河边，找了个地方席地坐下，激动的拆开了手里的信。

　　信是王妈写的，她告诉王乐乐王爸和她现在已经开始上班了。王爸被分到了某个公社里，成为了公社副主任，主抓生产，而她，也成为了一名小学老师。

　　王妈告诉王乐乐，让她别担心他们，西北这边虽说贫寒了一些，可民风淳朴，人们也不爱勾心斗角，每个人都在积极的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对她和王爸的到来，大家也都非常欢迎。

　　信里，王母简单给王乐乐报了下平安后，剩下的，全部写的都是王父王母对王乐乐的担忧与思念。

　　王母在信里还教王乐乐遇到什么事应该怎么办？遇到什么人应该怎么相处？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纸，生怕交待的不清楚。

　　王乐乐感受着字里行间间父母对她的殷殷期盼与担忧，边看边哭。

　　尤其是想到爸妈才去那边，人生地不熟困难的，还要因为担心她在这边生活，到处找人给她换吃的用的，更是心疼的厉害。

　　王乐乐有眼睛，她会看，她知道爸妈信里肯定是报喜不报忧。

　　她来这边半个多月，她知道乡下人民的辛苦 ，虽说他们在公社，也有工作，可是那能和在京市比吗？

　　西北气候干燥，又缺水，比起东北这里环境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他们知青点也有从西北那边过来的知青，他们从小生活在城里，都说这边比他们家乡那边要好很多，物资丰富。

　　她爸妈还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沟里，那能好的了吗？

　　王乐乐拿着信，悲从心来，也不顾及什么形象不形象的，开始哭出声来。

　　反正也没有人看的见。

　　王乐乐哭的投入，没有听到旁边响起的窸窸窣窣的声音，等她反正过来时，面前就出现了两条大长腿。

　　泪眼婆娑的顺着长腿向上看去，入眼的人有些眼熟。

　　这不是那个谁？

　　王乐乐歪头想了想，哦！是那个嘲笑她的假面怪。

　　别问她怎么这么说。

　　问就是她那天看到他被众人围在中间声讨，他还面带微笑，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动都不动一下，好似别人嘴里说的不是他，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一样。

　　王乐乐觉得，不管他孝不孝顺，别人说他，他怎么也该给个回应的吧？

　　可他除了在一个大婶出来时喊了人家一声，后面愣是没再开过口，怎么不让她觉得奇怪，别人那么说他，他难道都不生气的吗？

　　要是自己遇到这种事，怕是气的都跳脚了。

　　王乐乐觉得他就像戴着面具一样！所以叫他假面怪，贴切。

　　林·假面怪·建业：“……”

　　我那是懒得开口，自有人还我清白，公道自在人心！

　　林建业一路走过来，发出声响丝毫没有引起哭的过于投入的小姑娘的注意。直到他站在她面前，她才有了反应。

　　等她抬起头，睁着那红彤彤，雾蒙蒙的双眼迷茫的看向他。

　　林建业一看，吆！这不是那爱迷路都小兔子嘛！

　　怎么？今天这是又迷路找不着回去的路所以急哭了？

　　王乐乐：……




25.  请吃鱼   ……

　　王乐乐正哭的伤心呢, 就被突然出现的人打乱了节奏，一瞬间的愣神后，接着就是被人看到自己偷哭后的惊吓。

　　“你……嗝……怎么……嗝……在这里。”惊吓过后的她话也说不清了, 指着林建业瞪着那湿漉漉的杏眼问着。

　　王乐乐有一紧张就容易打嗝的毛病, 就如现在，问完后的她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过分狼狈都被面前这个男人看到了，羞红着脸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王乐乐：老天啊, 现在晕过去来不及的及？

　　又想哭了怎么办？
依依向物华 定定住天涯
　　林建业本来只是来这边看看情况，有没有他可以帮忙的, 没成想，倒是发现了一只小可爱。

　　看着小姑娘脸上那不停变化的表情，以及问完话后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的样子，让林建业的嘴角勾起，闷笑出声。

　　王乐乐正尴尬着呢，听着耳边男人的笑声传来, 炸了。

　　她猛的抬起头, 瞪大了双眼, 娇软声音中透着质问, “你在笑我？”

　　“没有。”林建业摸摸鼻子，否认。

　　“你有, 我听见了, 你刚刚在笑话我。”她明明就听见了。

　　小姑娘声音娇娇软软的, 哭过后的声音中还带着丝丝沙哑, 哪怕在生气质问，都凭白让人觉得像是在撒娇。

　　看着她睁着一双红彤彤，雾蒙蒙的杏眼，眼底写着“我听见了, 你休想骗我”。

　　好吧，他笑了！

　　不过不是笑话她，只不过是觉得这是一只表情丰富的兔子，单纯觉得可爱的让他心情愉悦罢了！

　　林建业决定转移话题，“你刚刚哭什么？”

　　“什么？”反应过来的王乐乐听清了林建业的问话，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信，心情又低沉了下去。

　　看着小姑娘看了眼手里的信纸后不言语，林建业明白了，估计是家里寄来的信，小姑娘想家了才跑到这边偷哭的。

　　这么娇娇软软的女同志，在家肯定是被家里人宠着长大的，第一次离开家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心里肯定很彷徨无助。

　　林建业想明白后，蹲下身体，略带笨拙的安慰，“你别难过，想他们了你可以给他们写信。”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看到一滴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啪’一声掉在了信纸上，紧接着又一滴。

　　“哎，你别哭啊！”林建业也傻眼了，他就安慰她一下，怎么又给人整哭了。

　　“我就哭。”

　　“好好好，你哭。”忙不迭的应道。

　　“你居然让我哭？”你还是不是人？

　　“哎，你……”好吧，他放弃挣扎了。

　　王乐乐看他不说话了，又伤心起来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她感觉的到这个男人应该没有什么坏心，她刚刚也不是故意要怼他的，她就是心里难过，想发泄。

　　不巧，他碰到了她的枪口上。

　　林建业倒没想太多，王乐乐那点小脾气对他来说无关痛痒，只会让人觉得幼稚的可爱。

　　看她哭的伤心，林建业也不好把她扔在这里走人，只好蹲在原地陪着她。

　　过了好一会，看她不哭了，林建业这才悄悄呼了口气。

　　这也太能哭了！

　　“哭完了。”他问。

　　“完了。”瓮声瓮气的回道。

　　听着王乐乐乖巧的回答，林建业有些哭笑不得，他掏出手绢递给她。

　　“那擦擦脸吧！”

　　王乐乐看着自己面前修长手指间叠的四四方方的手绢，抬眼偷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道了声，“谢谢。”

　　擦干净脸，王乐乐看了眼被自己弄脏的手绢，有些不好意思还给人家，想了想道，“手绢被我弄脏了，我洗干净后再还你。”

　　林建业是无所谓的，但看小姑娘有些羞红的脸，便点头同意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天这么晚了，别又迷路找不到回去的路，到时候除了敲开别人家大门，不然可没人给她指路。

　　哦。”虽不意思，但王乐乐依旧点了点头。

　　她也知道自己的毛病，虽说她已经熟悉了知青点周围的道儿，可对这河边却不熟，这是她第二次来，傍晚时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看信，不知不觉却走到了这里。

　　这会儿天黑了，让她再找回去，她觉得……她不可以。

　　林建业率先站了起来，等了小姑娘半天也没有反应，他问：“怎么了？”

　　“脚麻了，站不起来。”声音低如蚊音，要不是这会儿环境太过安静，可能都听不清她说什么。

　　林建业沉默了一瞬，无奈伸出手，“我拉你吧！”话说出口，林建业才反应过来这个动作有些亲密，想反悔可是看了眼面前的小姑娘，又忍住了。

　　王乐乐觉得现在要是有块豆腐，她非得撞上去不可。

　　不用看，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现在通红一片的面庞，她已经感觉到耳朵要燃烧起来了。

　　为了掩饰尴尬，她来不及多想，忙把手递过去拉住他的，借着力道站了起来。

　　感受到了手掌间的柔软触感，林建业的心跳快了一瞬，忙定了定神等她站稳后松开手。

　　“走吧！”率先转身往前走去。

　　王乐乐：……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由不得她多想，王乐乐忙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

　　林建业要先去前面拿他今天的收获，不然这一下午岂不是白钓了？

　　跟着林建业来到这边，看着他在草丛里拿出两条鱼后，王乐乐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她有多久没吃过鱼了？

　　王乐乐想了想，觉得时间有些长，上次吃鱼还是水产品商店来了一批海产品，她妈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才买回来的。

　　下乡半个多月，她就只有第二天去县里的国营饭店吃了肉包子，其他时间，吃的饱就不错了，更别提吃肉了。

　　她能坚持这么久，还要多亏下乡时她妈装给她的肉干。

　　这里有河，可是知青们没有人会钓鱼，即便有人会，王乐乐也不知道，人家钓上来早都偷偷吃了，怎么会拿回知青点和大家分，那么多张嘴，一条鱼也不够分啊！

　　所以王乐乐看到鱼，两眼放光，可也知道这是别人的，她强忍着把目光从鱼身上移开。

　　可她没想到，她眼睛是不看了，可肚子却不答应。

　　在这寂静的夜里，肚子“咕……咕咕”的叫声实在太过清晰，让人想装听不见都不能。

　　王乐乐：天要亡我！

　　林建业借着月色看到小丫头双手捂脸，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样子，不用看，他都能想象的到她现在脸上那羞赧的神色。

　　林建业先是闷笑，最后直接大笑出声。

　　听着林建业的笑声，王乐乐放下双手破罐子破摔。

　　笑吧，笑吧！

　　反正她今天丢脸的事干多了，也不差这一件了。

　　再丢脸，也就只有他一个人看见，这么一想，王乐乐又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没吃晚饭？”他问。

　　“嗯！”

　　“正好，我也没吃。”

　　“嗯？”王乐乐不解，然后呢？

　　看出小丫头脸上的疑问，他笑着颠了颠手里的鱼示意，“我们把它们烤了吃吧！”

　　王乐乐听了先是一乐，后又摇摇头忍痛拒绝道：“你自己吃，我……我就不吃了。”

　　这个时候的肉多么难得，鱼肉虽比不上猪肉，但它也是肉，想买的话也是要票的。

　　人家钓了一下午才钓了两条鱼，她脸皮厚的怎么好意思去吃？

　　林建业没管她的拒绝，直接吩咐道，“在周围捡点柴火，别跑太远，注意安全。”小心有蛇，为了不吓着小姑娘，后面那句他没敢说。

　　而他自己，则去到河边开始对着手里的鱼开膛破肚。

　　王乐乐看他的样子，知道自己说了林建业也不听，她又没骨气自己走回去，定了定后只好往不远处的小树林走了去。

　　看着王乐乐的背影，林建业唇角弯起。

　　上辈子的他，因为家庭的原因没有结过婚，也没怎么和女孩子接触过，他觉得她们矫揉造作，是麻烦的代名词。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世上还有这么单纯可爱的女孩子。

　　她被家人保护的太好，一看就是涉世不深，喜怒哀乐全在脸上。

　　林建业选择性的忽略了王乐乐也很麻烦，爱哭又娇气，这是他以前最不喜的。

　　王乐乐来到树林边，看着黑漆漆的树林，听着风吹过叶子簌簌的声音有些害怕，她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林建业，心定了定。

　　虽才接触不久，但好似只要他站在那里，她就没那么怕了。

　　王乐乐忙低下头捡起地上的掉落的干树枝，捡了一大捧后忙转身离开这个吓人的地方。

　　看着王乐乐小跑过来的身影，林建业怕她看不清路摔着，忙出声提醒，“你慢慢走，别跑，小心摔着。”

　　“哦哦！”脚步果然慢了下来。

　　等到了河边不远处，王乐乐放下柴，来到林建业身边蹲下，看着他手里的动作。

　　因为这次挨的近，林建业很容易就闻到了她身上的馨香。

　　他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手上的动作只停了一瞬便接着动了起来。

　　看着他很快收拾好一条鱼，王乐乐双手捧着脸满眼佩服，“哇，你怎么这么厉害？”我都不会。

　　林建业：……

　　这算什么？农村孩子都会的好不好，看了眼王乐乐的芊芊玉指，他识趣的没有开口。

　　这个城里的娇气包肯定不会，所以看个杀鱼都会一脸激动崇拜。

　　王·娇气包·乐乐可不知道林建业的腹诽。

　　她等到林建业收拾好鱼，亦步亦趋的跟着林建业来到柴火旁，然后指着那堆柴高声道：“这些都是我捡的。”完了看着林建业，满眼都写着快来夸我吧！

　　林建业：又想笑了怎么办？

　　她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忍了忍，林建业点点头肯定道：“你真厉害。”

　　王乐乐忍不住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她也觉得她很厉害，刚才那边那么黑，她都没有怕。

　　林建业把火堆点起开始烤鱼，王乐乐则坐在他不远处双手托腮，盯着鱼目不转睛的看着。

　　因为离的不远，林建业的好视力借着火光能清楚的看到王乐乐脸上的细微表情。

　　这是他有生之年，前后两辈子第一次观察一个女孩子。

　　他看的很仔细，她的弯眉，她因为哭过后微肿的杏眼，她小巧挺直的鼻梁以及看到好吃的不自觉微抿的红唇。

　　就连她清亮明眸中透出的对食物的期待和那离眼角不远处纤细手指上不知道被什么割破的伤口，他都看的一清二楚。

　　鬼使神差的，他开口了，“手怎么了？”

　　王乐乐正在幻想烤鱼的味道呢，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她迷茫转头，“嗯？你说什么？”

　　“你的手怎么了？”又问一遍。

　　王乐乐听清后，伸出双手问，“你说它们吗？”她瘪着嘴有些无力的回道：“都是最近上工留下的。”

　　然后，王乐乐开始小嘴不停的对着林建业巴拉巴拉的抱怨起她下乡后遇到的种种事情。

　　小到和她一起新来的女知青老是找她不自在，大到队里让她挖红薯，她学了一天手都磨破了还没有学会，被小队长当众批评了。

　　听着小姑娘的娇娇软软的抱怨，林建业耐心的听着也不打断，当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王乐乐说完，她把手伸到林建业面前，皱着小眉头无意识的撒娇道：“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怜，你看，我的手都变成这样了，都不好看了。”

　　这还是她每天早晚抹蛤蜊油，上工就戴手套的结果呢，她都不敢想，要是没这么干，她的手得糙成什么样！

　　看着自己面前白嫩粉掌上有些突兀的薄茧和细碎的各种小伤口，林建业莫名的觉得它们有些碍眼。

　　这么好看的手上，就不应该有这些东西的存在，它就应该白嫩无暇。

　　“很好看。”哪怕有了些瑕疵，这双手依旧很好看，就如它们的主人一样。

　　“真的？”狐疑道。

　　“真的，你的手真的很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手。”他点头回道。

　　王乐乐听了后，心里美了！

　　她微仰着下巴，睇了个眼神给林建业，好似在说：算你有眼光！

　　看着她高兴起来了，林建业的心情也很好。

　　很快，手里的鱼烤好，林建业把它递给早已望眼欲穿的王乐乐，柔声提醒：“慢点吃，小心烫。”

　　“嗯嗯！”无意识的点头答应，便迫不及待的伸出接过林建业手里的鱼，来不及吹吹就咬了上去。

　　“唔……呼呼……好次！”被烫着了，也不舍得吐出来，微张着嘴等它没那么烫了才咀嚼起来。

　　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林建业无奈摇头，“烫着了吧？慢慢吃，这么大条鱼，够你吃了。”

　　王乐乐也有些不好意思，主人公还没动嘴呢，她就有些不顾形象了。

　　这次，她嘟着红唇吹了吹，这才放心入口。

　　林建业看见，喉结动了动，莫名觉得燥热了起来。

　　他忙移开目光，专注的看着自己手里的鱼，眼底情绪波动。

　　吃完鱼，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王乐乐满足了。

　　灭了火堆，把它们埋好，林建业检查了一下后，这才放心带着王乐乐往回走。

　　这里有芦苇荡有树林，要是起了火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王乐乐听林建业说了后果后，也忙跟着一起打扫战场。

　　走在路上，王乐乐跟在林建业身后低着头蹦蹦跳跳的踩着他的影子，心情雀跃。

　　她觉得今天是她下乡以来最开心的日子，没有之一。

　　林建业，也是她遇到的最好的人……

　　虽然她也听过大家对他的议论，好的坏的都有，她以前还觉得他像戴着面具，有些虚伪，还偷偷给他起名‘假面怪’。

　　可那是以前，以前的她不了解他。

　　今天和他接触以后，王乐乐才觉得自己的认知有多狭隘，人云亦云。

　　他明明就很好，非常好！

　　他在她哭的时候会笨拙的安慰，会耐心的陪着她，会在她肚子饿的时候大方的烤鱼给她吃，会耐心的听着她抱怨。

　　总之，他很好……

　　不允许反驳

　　林建业由着她在他身后的小动作，照着月光带着她往知青点走去。

　　“到了，进去吧！”

　　“这么快？”光顾着踩影子了，都没注意到他们已经站在了知青点不远处的树下。

　　林建业有些高，王乐乐一米六五的身高刚及他的下巴，看他时要仰起头才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王乐乐微仰着头，看着他语气真诚的道谢，“谢谢你的鱼，也谢谢你送我回来。”

　　好似觉得这样道谢不够，她又道，“等有时间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

　　“不用客气，这不值当什么。很晚了，快进去吧！”一个女孩子太晚不回去，其他知青肯定会担心的，而且对她名声也不好。

　　对她说的请客吃饭，林建业并没有当真，一条鱼对他来说是真不值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也不应该由女孩子来请。

　　王乐乐点点头，没再多说，现在她连村子都出不去，说请客也的确有些遥远，还是等到她有时间了再说吧！

　　王乐乐转身往知青点走去，到了门口，倏的转身看向还在看着她的林建业，笑着问道，“对了，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什么？”

　　“我叫王乐乐，林建业同志，再见！”说完，不再看他，便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看着知青点的大门在自己眼前缓缓关上，林建业低头笑了起来。

　　王乐乐……王乐乐！

　　这三个字反复在林建业的嘴里低喃而出，越听越好听。

　　她的名字和她的性格一样，简单快乐，也让身边的人感受到快乐，犹如他。

　　他今天笑的，是他自有了前世记忆以来加起来最多的，好似和她在一起，一切的烦恼都不复存在。

　　想必，她的父母给她起这个名字，也是如此希望的吧！

　　林建业望着知青点的大门好一会儿，这才心情很好的两手空空的往老林家走去。

　　至于他钓的鱼？

　　不好意思，老林家今天的运气不好，没得吃！




26.  受伤   ……

　　王乐乐关上大门, 快速的跑回自己屋子，背靠着墙这才慢慢缓解着跳的过快的心脏。

　　她掏出兜里自己被弄的皱巴巴的手绢，想像着它主人的样子, 甜笑起来。

　　这时, 门外传来米爱华的询问声，她敲了敲王乐乐的房门，“王知青是你回来了吗？”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王乐乐被她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 “是我。”

　　有些心虚的慌忙把手绢收起来道，看着关着的房门这才反应过来, 王乐乐拍拍胸口，可吓死她了……

　　米爱华听她声音如常，放下心里的担忧，叮嘱道，“回来了就好，下次天黑了就赶紧回来, 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别在外面溜达, 这村里也不是人人都是好人。”

　　知道米爱华是好心, 王乐乐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 道：“我知道了米知青，我就是今天收到了爸妈的信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 这才一不小心回来晚了, 让你担心了, 下次不会了。”

　　听着王乐乐的回答, 米爱华没再多言，他们这些知青背井离乡，刚来都会不适应，想家想爸妈, 时间久了慢慢也就习惯了。

　　听着离开的脚步声，王乐乐又掏出手绢看了一眼，然后出门打水洗漱，最后把脏了的手绢洗干净，准备下次见面还给林建业。

　　另一边

　　林建业悠悠哉的回到老林家，林老根两口子还没有睡，屋里的灯还亮着。

　　听着大门处传来声响，林老根出屋查看，看到是他还有些意外，“回来了啊？”

　　“嗯！”

　　想说什么，又想着天太晚了，林老根张张了嘴什么都没有说，最后只说了句“早点睡”便转身进屋了。

　　林建业看着他挑了挑眉，心想他怎么今天转性了？不过他也没给自己找不自在，心情很好的往自己的房里走去。

　　想不通的事就先放一放，兴许明天就知道了呢？

　　两个年轻男女在同一片夜色下各怀心事的进入梦乡，睡的香甜。

　　第二天，王乐乐睁开眼，看着外面的天色，躺在床上先给自己打气。

　　这是王乐乐每天起床前的必备工作，劲鼓不足她就没动力，没动力她就想赖床。

　　因为赶着抢收，大队长规定社员们五点就要上工，晚上六点下工，早中饭都是在地里吃的。

　　王乐乐是最喜欢睡懒觉的，但这段时间，她这点爱好也生生被剥夺了，每天一到这个点儿，就自然而然的醒了，想想王乐乐都觉得不可思议。

　　听着院外传来的开门声，王乐乐长叹口气，起床穿衣，奔赴战场。

　　而林建业，就比王乐乐舒服多了。

　　他的户口已经转了出去，大队抢收和他关系不大，他也不愿自己劳心劳力的替老林家上工还落不到好，觉得他是应该的。

　　听着院里传来的说话声，林建业翻了个身，一把拉高被子盖住头接着睡。

　　至于林母和林大嫂那似是而非的话，他听不见。

　　林母和林大嫂在院里说了半天，也不见林建业房里有动静，心里气的要死。

　　林母瞪着房门骂道，“这个不孝的东西，看着亲爹亲妈那么大年纪还大早去赚公分，也不知道起来去帮帮忙，简直就是不孝。”

　　林大嫂也心有不满，要是林建业也去地里，赚的公分不就是家里的了，双枪公分可比平常要高多了。可她只能在林母面前敲敲边鼓，让她和林母一样去咒骂自己的儿子她却是不敢的。

　　这么长时间，她也看清了，林老三可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还能仗着自己是大儿媳，指桑骂槐的不给他好脸色，可现在她那敢啊！

　　林老三连自己爹妈的面子都不给，更何况她这个外人呢！

　　看林母出马都没有什么效果，林大嫂也就鸣鼓收兵了。

　　她能怎么办？她想要林建业去地里赚工分，可人家不干啊！

　　林家兄弟俩嫉妒的看了眼林建业的房门，心里暗恨，要是他当初把工作让出来，这会儿不用起床上工的不就是他们了。

　　林建业：……

　　只能说，人不要脸则天下无敌！

　　不多会儿，外面传来上工的敲锣声，林家众人忙出了门，院子里除了偶尔的几声鸡叫声，安静如初。

　　等林建业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大亮，太阳都出来了。

　　他从屋里出来，看到了在厨房里做早饭的林建华。

　　林建华马上十七岁了，也到说亲的年纪，林母想让她在家好好养养到时候能说个好人家，就让她在家洗衣做饭。

　　这次双枪，还专门找小队长给她弄了个打猪草的活计，这样她还能抽空给家里做做饭。

　　“三……三哥”林建华看到林建业，有些结结巴巴的打招呼，她现在有些怵她三哥。

　　以前她还能仗着三哥疼她提要求，现在嘛……看她爹妈就知道了。

　　林建华心里其实是怨林建业的，她明明是她亲妹妹，他却在成了城里人后一点都不帮她。

　　不说给钱给票，至少可以给她介绍个城里的对象吧？

　　可他呢？

　　上次自己委婉的提了下，他就看着她冷笑了下，让她洗洗睡吧。当时她没有反应过来，后来一想，他是在说她做梦。

　　这让林建华怎么能不怨，她可是他亲妹妹。

　　林建业：……

　　我该你的啊！

　　一想到梦里他把工作让给了林建国，林建设靠他成了小学老师，三兄弟里却只有他自己在村里混日子，林建华因此明里暗里看不起他，有事儿了却又来找他解决。

　　最后他考上了大学，她仗着他的大学生身份在夫家耀武扬威，公婆妯娌更是不放在眼里。

　　他分配工作后，看在她是他最疼的妹妹的份上，尽心尽力的帮她，帮她丈夫，结果最后呢？

　　一朝落难，她就恨不得躲的远远的，当不认识他。

　　虽说他的落难和她关系不大，她也没有最后在他头上踩两脚，可她的凉薄，他却看的很清楚。

　　这辈子，不报复她是他对她最大的仁慈，大家相安无事就好。

　　介绍对象，做梦。

　　林建业看了眼林建华没有言语，直接无视了她，气的林建华在心里骂他：就这个死样子，活该不得爹妈疼。

　　林建业打理好自己，自顾自的进厨房拿了个饼子便出了门，更是气的林建华在后面直跺脚。

　　林建业无事可干，也不想和林建华在家大眼瞪小眼，索性眼不见为净，出门接着干的他的事业——钓鱼。

　　他的自制鱼竿还在河边没有拿回来，正好过去可以直接用。

　　这时的王乐乐，正坐在树下看着自己被镰刀割破的手疼的直抽气。

　　今天她被分来收小麦，结果……

　　王乐乐又疼又难过，吧嗒吧嗒的掉起了泪珠。

　　她觉得自己太笨了，为什么别人都好好的，就连胡玉霞那么娇气的人都没事儿，就只有她笨手笨脚的。

　　王乐乐还没伤感多久，思绪就被旁边的人打断。

　　“快快，洗洗伤口用手绢包起来，小心感染了。”旁边的女知青看着她伤口上泥和血都沾到了一起，忙拿着自己的水壶准备给她冲洗。

　　王乐乐一听感染，也有些吓着了，连忙把手伸了出去。

　　她刚刚割破手有些被吓着了没有反应过来时，旁边的大娘看她血流的有些多，抓了把土给她止血，说这是土方法，等她反应过来，她的伤口处就是血混泥。

　　大娘也是好心，王乐乐也没法儿怪罪，只能怪自己不小心，还是离她不远处的另一个女知青看见，把她带到了树下准备给她清理伤口。

　　米爱华和王乐乐也被分到了一处，她看见情况后也走了过来，看她手上的伤口有些深，皱着眉头道：“这伤口有些深，怕是要去找大夫开点药吧？”

　　王乐乐看了眼自己的手，觉得也应该去找大夫看看才能放心，可村里只有一个赤脚大夫，医术也很一般，估计开的药还不如她妈给她带的呢！

　　王乐乐想了想道：“不用找大夫了，我带了伤药，我自己回知青点上药就行。”

　　米爱华两人一听，也点头表示同意，赤脚大夫的医术，她们心里也都有数，去找他，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既然王乐乐自己有药，那也就不用她们操心了。

　　只不过，她这个手，怕是没法儿接着上工了。

　　这时小队长老远走了过来冷声道，“你们几个不好好干活儿干什么呢？想偷懒是不是？不想要公分了？”

　　走到跟前他看见王乐乐的手，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小队长眉头皱的更深了。

　　想着这些知青就是麻烦，这个时候添的什么乱，可她这手，自己有没法儿当看不见，他语气越发不耐的对着王乐乐道：“今天上午你不用上工了，下午我重新给你安排个活儿。”

　　然后他对着米爱华两人道：“你们俩赶紧去上工去，别耽误上工，让她自己去找大夫包扎。”

　　“好，谢谢队长！”

　　“女人真是麻烦。”看着队长离开，三人相视一笑，就连他那嫌弃的话语，几人也自动过滤掉了。

　　王乐乐用昨晚才新洗的手绢包着手转身往知青点走去。

　　这手绢本来是她今早出门时看见，临时装在身上的。

　　因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见到林建业，想着随身带着好到时候见了他直接还给他。

　　可现在看情况，还是没法儿还了。

　　这沾了血的手绢她也不好意思再还给人家，只能等她下次买个新还他了。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王乐乐就这么胡思乱想的走着，一时间连手上的痛都忘记了。




27.  上药   二合一

　　从老林家去河边, 是要经过半个村子的，林建业一边啃着手里的饼一边慢慢悠悠的走着，好不惬意。

　　忽然, 他看到前边有个熟悉的身影从岔路口出来, 不过她没有看到他。

　　小姑娘不知道怎么了，低着头走的有些快。

　　这个点，她不是应该在上工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又迷路了？不应该啊！

　　她不是都和其他知青一起上工的吗？怎么会迷路, 还是这个时间点。

　　林建业觉得有些不对，快步追了上去。

　　“王乐……王知青, 你怎么会在这里？”差点喊出昨晚在即便在梦里，依旧盘旋在他耳边的名字，忽觉不对，林建业急忙改了口。

　　看着她转头瞪着眼睛吃惊的看着他，林建业唇角弯起，不过等他看到她的手时, 笑不出来了。

　　“手怎么了？”

　　王乐乐也没有想到她会在这里看到林建业, 刚刚她还在想万一要是碰到他了, 就先给他道道歉, 等双枪过后，她有时间去县里了, 到时候买了新的手绢再还他, 没想到居然真的就碰到他了。

　　不过看到他看见自己手时, 脸上的神情勃然变色, 王乐乐不知怎么的，强忍着的泪水瞬间流了出来。

　　林建业看到小丫头哭了，有些慌神，他忙上前道：“别哭, 别哭。你怎么了？是不是手受伤了？我看看。”

　　王乐乐看到他眼底闪过的一抹心疼，更觉得委屈了，她把绑着手绢的手往前递了递，含着哭腔，“我的手被镰刀割破了，好疼。”语气里那股子犹如看到亲近的人不自觉的撒娇般的委屈诉苦，藏都藏不住。

　　林建业一听，连忙低头查看。

　　看着手绢上渗出来的斑斑血迹，不用看，就知道她这次伤的有点重。

　　昨晚看到她手上的那些伤口他就已经觉得有些碍眼了，没想到才过了一晚，就又添新伤。

　　这丫头，真不让人省心！

　　“走，我带你去赵大夫那里包扎。”这么严重，还是要去看看大夫他才放心。

　　林建业想到小姑娘的手有些心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就准备转身。

　　王乐乐忙拉住他道：“不用去看大夫，我下乡时带了伤药的。”

　　“效果好吗？不行还是去看看大夫吧！”不是他不相信小姑娘，就是他潜意识里觉得不管大病小病，都应该看大夫。

　　王乐乐也没有生气他居然怀疑她，而是点点头肯定道：“好用的，我妈妈专门找老中医配的，我最近手伤了，都是用它，第二天伤口就结疤了。”

　　“那走吧，回知青点我给你上药。”林建业二话不说，拉着她大步往知青点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有意无意，他放在她腕间的那只手并没有松开，就这么隔着袖子牵着她。

　　王乐乐跟在他后头，眼睛紧紧的盯着手腕处，脸色通红一片。

　　她这会儿有些庆幸，幸好她因为怕被太阳晒黑穿了长袖，这要是短袖，那他岂不是……

　　王乐乐忙摇摇头，阻止自己再想下去。可即便现在隔着衣物，她依旧能感受到他手上传递来的温度，烫的她手腕有些发麻。

　　但王乐乐却并没有挣脱他，而是乖巧的跟在林建业的后面。

　　就是那有些慌乱的脚步，出卖了她那不平静的内心。

　　来到知青点，大门并没有关，王乐乐动了动胳膊，示意林建业放开她。

　　再这样牵着，被人看到可就不好了。

　　林建业好似才发现他居然牵了小姑娘一路，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对不起，我就是……”

　　就是什么？就是心急忘了？还是就是故意的？怎么说，好像都不对。

　　不过看小丫头的表情，倒不像生气，反倒是有些害羞。

　　“没关系。”王乐乐小声回了句，眼神有些躲避的不去看他。然后推开知青院的大门，率先走了进去。

　　林建业看着小丫头那发红的耳垂，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轻笑。

　　今天负责做饭的是个男知青，他听到动静出来看到王乐乐和他身后的林建业，一脸疑惑。

　　不知道他们俩怎么走在一起？

　　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王乐乐抬手晃了晃，不好意思解释道：“我不小心把手弄伤了，路上遇到了林同志，他送我回来的。”

　　这借口……找的有着牵强，偏偏小姑娘一本正经的解释，好似在说就是这样。

　　当然，真相也的确和她说的大差不差，可却又让人一头雾水。

　　林建业对着男知青点了点，并没有开口反驳她的话。

　　你手受伤了，他为什么送你回来？手伤又不是脚伤，用的着人送？

　　男知青更是被王乐乐给说懵了，不过好在，他平常不是个多话的人，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并没有多问便转身进了厨房，他还忙着呢。

　　“走吧！”王乐乐看到他什么都没问后松了口气。

　　两个当时人却都没有觉得那里不对，就这么大咧咧的走在一起，还不避嫌的准备去一个房间。

　　林建业是因为牵挂着王乐乐的手，虽然想到了可担心她的伤势占了上风，而王乐乐，那是真没有想到，或者潜意识里她太相信林建业了，相信他不会伤害她。

　　她带着林建业来到后院自己的屋门口站定，从脖子里掏出随身带着的钥匙。

　　王乐乐用一只手操作，不过今天这个锁好像和她作对一样，钥匙怎么插都插不进去。

　　“我来吧！”林建业看小丫头垂着一只手，另一只操作不便，有些看不过眼了。

　　也不知是疼，还是她忘了，她那只手其实还是能稍稍的用一下的。

　　不过林建业并没有开口提醒，小丫头迷糊起来太可爱了，他怕他提醒后，惹的她尴尬，随即主动提出帮忙。

　　“好。”

　　接过王乐乐手里的钥匙，林建业弯腰准备开锁，不过因为钥匙还被王乐乐戴在脖子上，这样一来，两人就挨得有些近了。

　　王乐乐顺着钥匙的力道被拉扯的往前倾斜，林建业站在她身后，因为个子高，从后面看，好似在抱着她一样。

　　因为离的近，虽然没有挨上，可王乐乐依旧能感受到身后男人身上的体温，比刚刚她手腕处感受到的更高一些。

　　她一下子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耳朵上才散去不久的红晕又爬了上来。

　　很快，随着锁被打开的一声“咔嚓”声，那股子温热离开，王乐乐这才觉得自己透过气来。

　　她慌忙把锁取下来，推开门快步走了进去，惹的她后面的林建业嘴角的弧度弯的更大了些。

　　林建业真不是故意撩拨小姑娘，他真的只是单纯的想帮她，只不过等拿上钥匙开锁时，他才反应过来他们俩现在的姿势有些不对。

　　犹豫就是一瞬间，林建业选择了顺从了自己的心意。

　　进到屋里，一眼就能看到头的房间里，最醒目的就是角落里的泡澡桶。

　　他挑了挑眉头，没想到这小姑娘，在这里都能给自己安排的妥妥的，是个会享受的性子。

　　王乐乐取来药转身，也顺着林建业的目光看了过去。

　　一米高，一米宽的泡澡桶由桃木制作而成，花了她十多块钱呢！王乐乐把它搬回来时还惹的知青院的知青们议论了好久。

　　说她娇情做作，说她享乐主义，说她到了这儿也摆脱不了一股子资本主义大小姐的作风……总之，就是没有好话。

　　王乐乐开始畅想的每周泡一次澡的美好愿望到底是没有实现。

　　因为没人帮她提水，她自己没什么力气，一次也提不了多少，她更也不好使唤男知青。最主要的是，她每天要上工，下工回来后脚都抬不起来了，捡柴烧水洗澡，那就是个野望。

　　目前，这个浴桶还没有开封过，说起来，王乐乐觉得都是泪。

　　不过被林建业看到这么私密的东西，她多少有些不自在，好在林建业很快转移了视线，王乐乐也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坐下。”接过王乐乐手里的药，林建业让小姑娘坐在屋里唯一可以坐人的地方——炕沿边，他好给她上药。

　　王乐乐乖乖听话，坐下身子后把手递到他面前。

　　林建业蹙着眉，怕弄疼小姑娘，他弯着腰小心翼翼的拆开打结的手绢，随着它的离去，看到那嫩白小手的虎口处有大概两三厘米长的伤口。

　　伤口有些深，可能是因为被水冲洗过的原因，就这么一会儿，伤口四周已经有些微微泛白了。

　　王乐乐看了一眼就害怕的移开视线，哪怕是自己的手，她也不敢看。

　　不看了，她的痛感好似就被放大了，“嘶~好疼。”

　　王乐乐疼的手稍微抖了一下，然后瘪着嘴，泪眼汪汪的看着林建业小心说道。

　　“我小心一点。”林建业抿紧嘴唇，更加小心翼翼了。

　　“是不是很丑？”王乐乐忽然开口问道。

　　昨天她还相信他说的好看，可今天凭添了这么深的伤，以后肯定会留疤，他见过最好看的手怕是要退位让贤了。

　　想到这里，王乐乐心里就更不得劲儿了，她自己都有些嫌弃自己的手，他怎么可能不嫌弃，可一想到他会嫌弃，她又难过的想哭。

　　林建业知道小姑娘在问什么，也知道她爱美，他笑着安抚，“不丑，真的。”

　　“我不信。”

　　“不会变丑的，丑我也不嫌弃。”脱口而出的话，让他们间的气氛变得尴尬了起来，谁都没再开口说话。

　　王乐乐悄悄抬头看着仿佛眼里只有那处伤口的林建业，他垂着长长的羽睫，目光专注的看着她的伤口，她却能清楚感受到他的紧张，她的心里却泛着股甜蜜。

　　可随着药沫撒在伤口上，伤口越来越疼，那抹甜也抚平不了她身上的痛，王乐乐咬紧唇瓣，怕自己会不小心发出声音。

　　她不想给他留下个娇气的印象，别人说她，她可以不在乎，可她不想让林建业也这么认为。

　　虽然，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她就是不愿。

　　即便再给自己鼓劲儿，王乐乐的生理盐水却还是流了出来。

　　看到她的泪珠，林建业只能苍白无力的安抚，“忍忍，马上就好了。”手下的动作加快了一些。

　　很快，药上好了，却没有东西包扎，至于刚刚拆下来的手绢，那个已经被弄脏了，还是换个新的为好。

　　“还有其它的手绢吗？或者可以包扎的布条也行。”他问。

　　“有，我去拿。”王乐乐飞快的看了旁边那个沾了血渍的手绢一眼，然后起身往炕柜旁走去。

　　她有两条手绢，一条今早已经弄脏了，剩下的一条洗了还没有用过，她把它找出来，递给了林建业。

　　除了手绢，王乐乐这儿还真没有其他可用的东西，她不像其他女知青针线活好，也没有什么需要缝补的衣物，根本不需要攒布条以备不时之需。

　　林建业接过手绢，几下给她包扎好伤口，这才叮嘱道：“这只手最近就不要碰水了，明天记得换药，也不要吃辛辣刺激的东西。”

　　看着小姑娘脸上还有泪痕，却乖巧的点头，林建业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夸奖。

　　随着这个动作，两人都僵在原地，刚刚因为在上药，那丝丝含混的气氛刚被打散，可现在却又慢慢凝聚了起来，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现在的两人清楚的认识到，昨天才相识的他们也太过熟稔了些。

　　林建业收起手掩饰性的轻咳了一声，他拿起他的那条手绢道：“在哪里打水，我把它洗了。”

　　王乐乐本来还在害羞呢，听到林建业的声音这才回神，看到他手里拿的那条手绢，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啊，我把你的手绢弄脏了。”那么大片的血，想不忽视都难。

　　她怕林建业介意，忙道：“不过你放心，等我忙完了买条新的还你。”

　　好似知道小姑娘在想什么，林建业笑着道：“没关系，洗干净就好了，不用买新的。”

　　“可是……”它沾了血了啊！

　　林建业打断她，“我不信这个。”本想接着问她水井在哪里，可一想到自己进来她屋子时间有些久了，会惹人说闲话的，便没再开口，而是把它装在裤兜里，准备一会儿去河边再洗。

　　他道：“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王乐乐也知道现在的社会风气，虽然不舍，但她依旧点了点头。

　　看着林建业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王乐乐低头看了眼被手绢包裹着的手，笑意吟吟。

　　他说他不嫌弃，王乐乐抬手晃了晃，开心极了，手上传来的阵阵疼痛，也没有影响她的好心情。

　　这边的林建业，从知青点出来，嘴角一直挂着笑意。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怎么了，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虽说这种情绪来的有些太快，可他并不排斥，相反，他是愿意尝试的。

　　尝试梦里的自己没有体会过的甜腻。

　　尝试着换一种人生，去体会属于自己人生的酸甜苦辣，而不是像个提线木偶，顺着别人的要求活着。

　　不过一想到小姑娘的手，林建业也有些头疼。

　　她现在这个样子，可没法儿去上工，即便能，他也不想她去了。

　　谁知道她下次又会弄伤她哪里？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待着让人安心一些。

　　林建业知道自己的情况，他推拒了大队长家结亲的提议，当时拒绝赵佳慧时话也说的不太好听，还不知道他们怎么恨他呢！

　　要是他去找人帮忙给小姑娘安排个轻松的活计，被大队长知道了，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嘛！

　　那他就不是帮她，而是害她了。

　　可就让她这么跟着大家一起去地里刨食，她那娇娇软软，迷迷糊糊的性子，他是有些舍不得的。

　　林建业觉得，他得想个万全的法子，才能保证她以后的日子会好过起来。

　　赵佳慧：你那是不好听吗？你那是难听，是把一个女孩子的自尊心放在地上摩擦好不好？

　　林建业在去河边的路上拐了个弯，去了大队的晒谷场，看到在树下休息的刘母，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刘母笑着问他，“我这儿可不需要你帮忙，好不容易放假，好好休息两天。”

　　“我想找刘婶帮个忙。”

　　“什么事？你说。”看着林建业有些不太自然的神色，刘母好奇了。

　　“就是……有个姑娘手受伤了，我想让你帮我问问小队长，可不可以让她来晒谷场？”

　　公分不公分的，林建业觉得现在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就是先给她找个轻松的活计，让她在双枪的时候不至于惹了其他人的眼。

　　至于以后，他再想其它办法，而且已经秋季了，马上天就会冷下来，入了冬大家就开始猫冬了，除了修河渠也没有什么可劳动的，那个时候她也好过一些。

　　刘母一听，瞬间乐了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从林建业嘴里听到一个姑娘，可比她家那个榆木疙瘩强多了。

　　她忙追问道：“姑娘？哪家的姑娘？手伤的重不重？”让她去找小队长，一听就是他们三队的，不然其他小队的社员怎么上工，他们小队长可管不了。

　　刘母在脑海里回忆起他们队里其他家的情况，有哪家姑娘正值妙龄，又能引的林建业眼巴巴的跑来找她帮忙的？

　　是林二狗家的大闺女？还是胡老七家的三闺女？或是王大爷家的小孙女？

　　刘母想来想去，就是没有往知青院想，毕竟她除了双枪没有办法出来上上工，平日里都是在家打理家务，很少出门，实在是对知青院的那些知青们不熟，名字都没听过几个。

　　她更不知道知青院里的知青们上工时都是被大队长分给下面几个小队长带的，就是为了以示公平。而王乐乐，刚好被分给了三队长。

　　林建业找刘母，也是深思熟虑的，一则他不愿意出面给小姑娘惹麻烦，现在还不是时候。

　　二则，三队长是刘爱国没出五服的五堂叔，他和刘爱国的爹是一个爷爷，平日里也很照顾刘爱国母子，由刘母出面说相，更容易成功。

　　王乐乐的手受伤了，干不了重活，安排她来晒谷场合情合理，别人也挑不出一点毛病，三队长肯定会同意的。

　　要让刘母帮忙，肯定要和她说清楚，林建业笑着道：“不是咱们村儿的姑娘。”

　　“不是咱们村儿的，那是……”刘母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建业，她刚刚只不过没往那处想，现在既然林建业说不是村里姑娘，那不就只有那些城里来的了？

　　刘母不确定的话问道：“城里姑娘？是个知青？”

　　林建业点点头肯定她，“是才来咱们村下乡半个多月的知青王乐乐。”

　　“才下乡半个月？”那割到手倒是让人想的通。

　　可刘母想不通的是，才下乡那个女知青怎么就会认识林建业，他不是大多数时间都在城里上班吗？这半个月他才回来了两次，就被那个女知青盯上了？

　　也不怪刘母乱想，实在是这几年他们大队被这些知青整的乌烟瘴气的，连她这个不常出门的人都听过一些八卦。

　　哪个女知青不愿意干活儿，偷奸耍滑，自己的活儿全让那些追她的小伙子给干了，哪个男知青勾搭村里的小姑娘，让那些没有见识的小姑娘个个偷拿家里的东西贴补他们，这类事情，这几年简直屡见不鲜。

　　林建业现在是他们村里数的着的单身小伙子，盯着他的人多着呢。

　　以前即便他名声不好，偷偷喜欢他的小姑娘就有很多，只不过碍着家里人不同意罢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啊！他有工作，有工资，人又长的精神好看，可不就让一些人家松动了，甚至后悔拦着自家闺女没有早点下手。

　　不然怎么会连大队长家的闺女都要嫁给他的传闻都出来了，而且当时大队长家也没有出来否认。

　　因为不敢和队长家争，也怕争了又争不过惹了大队长眼，大家都开始观望了起来，最近看着两家又没有了动静，很多人家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也就是林建业常不在家，那些姑娘们找不到他人，不然各种偶遇肯定会接踵而来。

　　就这，因为知道林建业亲近她家，最近都有人拐着弯的问到她这里了，只不过被她当场给驳回去了而已。

　　当然，刘母不否认知青里也好的，可这不是太巧了一点嘛，让她不多想都不行。

　　不过林建业找到她了，这个忙她也不会不帮，刚好到时候那女知青和她一起干活儿，她也能就近看看，可不能让他被人骗了。

　　再聪明的人，遇到喜欢的人时都是不带眼睛的，这个坏人还是让她来做的好。

　　刘母想明白后，点头答应下来，准备中午就去找三队长说说。

　　林建业听了，好听话从嘴里接二连三的冒出来，更是惹的刘母决定一定要好好考察考察她。

　　看看她有什么魔力，惹的这个小子这么上心。

　　而两人口中的女主角，林建业走了后就往炕上一躺，准备把她早起的时间给补回来。

　　这会儿正躺在炕上睡的四仰八叉，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小嘴还吧唧了两下。

　　丝毫不知道，有个人为了她操碎了心。




28.  换工   一更

　　下午, 王乐乐睡醒后，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往地里走去，她得找三队长让他给她重新安排下午的活儿。

　　睡了一觉的王乐乐精神饱满, 不多会儿就来到了地头, 看到三队长正在地头那边大声吼着那些磨洋工的，心里戚戚然，在队长心里, 她估计她也算是磨洋工里的一员。

　　看了眼自己的手，王乐乐又抬起胸膛, 她现在可是伤员，即便活干不好，也算情有可原的……吧？

　　不是很确定的王乐乐一时间有些踌躇不前，还没等她走到三队长跟前，他已经先看到她了。

　　“王知青，你手伤着了, 怎么？这脚也被传染了？”三队长现在看见这丫头就头疼, 语气不好的说了句。

　　王乐乐一听, 那敢迟疑, 忙小跑过去，讪笑着, “队长, 我脚好着呢, 谢谢队长关心。”

　　三队长：“……”

　　我怎么不知道我是在关心你？

　　看了眼小姑娘笑吟吟的小脸, 三队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直接道：“你手伤了，这里就不用你了，你去晒谷场找刘爱国她娘, 以后就跟着她在那边。”

　　“哎！”答应的脆生生的，干净利落。

　　三队长没好气道：“你也别急着高兴，我丑话说在前头，去了那里，活儿是轻松了，但公分只有两个，到时候分不到粮食饿肚子，你可别来找我哭。”哭了也不会有多余的粮食分给你。

　　王乐乐点头应道：“我知道的队长，到时候一定不会来找你哭的，谢谢您了。”

　　三队长摆摆手让她干净走，他这儿还忙着呢，她自己愿意就行。

　　今天中午堂嫂找来说了这个女知青，说她上次路上差点晕倒，是这个新来的女知青送她回家的，她听说她手受伤了，就想着找他给安排个轻松的活儿，也算报答她了。

　　他其实开始是有些不愿的，晒谷场那里的活儿小孩子就能干，他嫂子身子骨差去了还说的通，社员们也理解，这姑娘去了不就占了其他家孩子的名额，到时候那些老娘们不得来找他闹才怪。

　　而且公分的确有些低了，到时候粮食下来，她那点公分分到的粮食能吃一个月吗？如果真的没的吃，他还能看着她饿死不成？

　　本来他想着让她去养猪场那里的，一只手去给养猪的刘大娘打打下手，煮个猪食也是可以的，最后他堂嫂说小姑娘家里条件好，也不靠她挣公分，家里爹妈会给寄，而且养猪场那里太脏，活儿虽然不重，这些知青有几个愿意去的？

　　猪可是他们队里顶顶重要的物资，这可关乎大家吃肉的大事儿，还是不要让她们这些不懂得去霍霍了，万一把猪给养瘦了，大家来找他麻烦那就不好了。

　　三队长一想，觉得也是这么回事儿，最后便同意了刘母的意见，既然王乐乐不在乎队里分的粮食，那就去晒谷场吧，总不能让她啥都不干吧！

　　但他丑话也要说到前头，免得最后分粮时她看到别人的比她多那么多心里不平，跑来给他找事儿。

　　现在可是她自己愿意去的，两个公分她也是知道的，最后怎么也怪不到他头上了。

　　王乐乐根本不在乎三队长那嫌弃的眼神，她这会儿可高兴了。

　　边往晒谷场去边乐，她知道那里的活轻松，只不过她没有想到自己受了次伤，居然也能得到这么轻松的活儿。

　　王乐乐觉得自己这次的伤受的值了，痛是痛了点，可也不算白痛啊！

　　你看，即得到了林建业的关心，又得到了不费力就能赚公分的活儿，怎能不让她开心。

　　简直不要太好了。

　　看着王乐乐离开的欢快背影，刚刚地里听见三队长和她对话的有些人心里不舒服了。

　　“凭什么她就能去晒谷场，我们就要在这这大太阳底下收稻谷啊！”

　　“因为她长的好看呗！”

　　“狐狸精。”

　　“好看能当饭吃啊，别看她活是轻松了，可那一天两个公分，能干个吗？”

　　“就是，你们也别羡慕她，等分粮的时候，有她哭的时候。”

　　听见有人这么说，那些本来心里还有些嫉妒王乐乐的人这才平衡了。

　　我们虽然没有她好看，可我们会赚公分啊，不比她这个靠脸吃饭的强多了？

　　王乐乐可不知道她走了后的事儿，这会儿她已经顺着记忆来到了晒谷场，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树下乘凉的刘母。

　　她是不认识刘母的，可谁让这里就只有她一个大人，三队长嘴里让自己找的人除了她还会有谁？

　　王乐乐小跑过去，对着刘母道：“你好，是刘婶吗？我叫王乐乐，三队长让我以后跟着你一起在这边干活。”

　　刘母手里拿着个鞋底在纳，她准备给刘爱国和林建业一人做一双新鞋，听到耳边的声音抬头便看见了站在她面前的女知青。

　　入眼的是扎着两条齐胸麻花辫的小姑娘，穿着件长袖的白底碎花衬衣，军绿色裤子，身上还挎着一个军绿色水壶，这打扮，一看就是知青无疑了。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皮肤白皙，笑起来两个梨涡显现，说话声音更是软糯糯的。

　　看到自己在看她，笑的更甜了。

　　刘母心想：原来建业喜欢这号儿的，怪不得这么多年没见他和哪家姑娘走的近，这姑娘，在他们这儿可遇不到。

　　他们这的姑娘，可没哪个有她皮肤这么白，笑起来更是让人觉得甜到了心里。

　　刘母笑着应道：“我知道你，队长中午已经和我讲了，这一个月你就跟着我。”

　　“麻烦刘婶儿了。”

　　“不麻烦。”

　　刘母拍了拍身旁的石块道：“先坐下休息一下，那些粮食我刚刚翻过一遍，还得晒会儿，一会儿要翻时我再带着你。”

　　“好的。”王乐乐把水壶拿下来放在一旁，坐在刘母身旁后好奇的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鞋底。

　　刘母：“会吗？”

　　王乐乐不好意思的摇摇头，“不会。”

　　刘母点点头，看这丫头这样儿，就不像是会的样子。

　　不过她也了解，城里条件好的人家都是买那劳动鞋穿，好穿又耐磨，布鞋做起来费时间，城里人都忙着上班，哪有时间做鞋。

　　看了眼王乐乐的手，刘母关切的询问，“你的手怎么样，伤的重吗？”

　　王乐乐抬起手看了眼，“有些，不过已经上了药，估计也不会好的太慢。”妈妈给她的药可是托关系买来的，这次伤口有些深，但一个星期怎么都应该能结疤了吧。

　　刘母又问了她一些其他的情况，有意无意的打听起她下乡后的事，尤其是和林建业怎么认识的。

　　现在的王乐乐可不是以前的王乐乐，什么都傻傻的告诉别人，她才第一天认识刘母，虽说刘母看起来很和善，可万一呢，知人知面不知心。

　　遇到简单的，比如她是哪里人？她们城里怎么样？想爸妈吗这类简单的她就回了，可一说到下乡后知青院的情况，她会不会不习惯，感觉他们村怎么样这类，王乐乐的嘴就像是蚌壳一样，不是跟着夸夸夸，就是笑着转移话题。

　　总之问了半天，刘母是什么都没有从王乐乐这里打听出来，更别说她和林建业的关系了。

　　这让刘母有些看不懂王乐乐了，小丫头看着活泼单纯，本以为很容易打听到自己想听的，结果……

　　王乐乐也不想啊，可她怕她无意中说了什么出去，惹了麻烦。

　　而且知青院的情况她自己其实都没有摸清，她怎么敢告诉别人，这不是找事儿吗？

　　王乐乐和刘母相处的还算愉快，刘母带着王乐乐隔半个小时翻晒一下粮食，剩下的时间就自己找事儿干。

　　这让参加了两天高强度劳动的王乐乐美的冒泡，决定明天拿本书来这边，不然她怕自己太无聊了。

　　其他知青可不知道王乐乐心里的想法，不然肯定群起而攻之。

　　当然，王乐乐也不会傻傻的说出去，只能在心里自我感叹一下。

　　***

　　林建业找了刘母帮忙后，就又回去了河边，他今天运气比较好，没用多长时间，就钓了条鱼上来。

　　为了堵住老林家人的口，林建业拎着这条鱼回了家。

　　果然，看到鱼后，其他人都没有说什么，就连林母，也只是冷哼了声，但也没说不吃的话，更没提让他去上工。

　　当然，可能是知道自己提了也白提吧！

　　林建业觉得这样就好，他不要求他们为他做什么，他们也不要来要求他。

　　大家相安无事，这辈子也就这么过下去了。至于梦里发生过的，这辈子从一开始就不一样了。

　　他不会给他们再坑他的机会，但也不会把没发生过的事赖在他们身上。

　　要说他恨他们吗？

　　恨的！

　　可他却更怪自己，因为是他给了他们坑自己的机会。与其说是怪他们，还不如怪他自己来的贴切。

　　梦里的他如果能早点清醒，也不会有后面发生的一切。

　　好在，他醒悟的不晚。

　　最重要的是，他的心里住进了一束光，他不想让那束光因为他的内心太过黑暗而选择离开。

　　她太亮眼，就像个太阳一样。

　　而他，想活在阳光下被她照耀。




29.  第一次分别   二更

　　林建业来到晒谷场, 入眼的就是小姑娘靠在树干上昏昏欲睡。

　　看着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林建业好笑的摇摇头。

　　这丫头…

　　“这是不放心？”刘母看见他，意有所指。

　　林建业被刘母打趣的有些不好意思, 摸摸鼻子转移话题, “刘婶，她没给你添麻烦吧？”

　　“不会，小姑娘比我想的要懂事。”虽然有些笨手笨脚, 但至少愿意学，态度也端正。

　　“那就好, 要是她哪里做的不对，刘婶您多担待点。”

　　刘母白了林建业一眼，“这还要你说？你放心吧，我会看顾好她的。”看这情况，她怕小姑娘要真出个什么事儿，这小子会吃人。

　　刘母也是真没见过林建业还有这一面, 这才多久啊, 就一心向着人姑娘了, 关键是人姑娘知道他对她的好吗？

　　显然, 刘母担心的太早了。

　　因为树干太硬，王乐乐睡的不是很舒服, 迷迷糊糊间, 听到了道有些熟悉的声音时有时无。

　　王乐乐睁开眼睛, 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在那里, 直到不远处的对话传来。

　　扭过头，看到了和刘母坐在那里小声说着话的人，他背对着她，王乐乐不确定的喃喃叫道：“林建业？”

　　本来很小的声音, 可刘建业偏偏听到了，他转过身看了过去，然后唇角弯起，柔声问道：“醒了？”

　　一看真的是他，王乐乐瞌睡虫都跑了，“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林建业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现在还是做梦吗？”

　　果然，脸上的触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还要柔软。

　　一触即放，林建业的两个手指互相摩挲了下，他早都想这么做了，只不过怕太过孟浪，吓着她了。

　　可刚刚，看着她那带水的眸子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他到底没有忍住。

　　小姑娘睁着那还带着股朦胧的杏眼，摇了摇，软糯糯的回道：“不是梦。”说完，还抬起手学着林建业，捏了下他脸，“真的不是梦哎！” 然后，就小声笑了起来。

　　林建业抬手揉了下她的小脑袋，“你呀……”语气含着无奈笑意。

　　王乐乐顺着他的掌心，眯着眼睛，小脑袋动了动，就像个被顺毛舒服了的乖顺小猫。

　　两人相处的实在太过自然，那亲昵的动作让不远处的刘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抖了抖身体，忙移开视线不看那有些腻歪的两人。

　　她以为她足够了解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以为那会儿的他已经让她刮目相看了，没想到……还有更甚的。

　　偏偏那边的两个当时人一点自觉都没有，好似忘了旁边还有其他人，自顾自的说话。

　　“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吗？”说完，眼睛不错的看着林建业，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嗯，不放心你，过来看看。”林建业也如她所愿，说出了她想听的。

　　王乐乐听罢，笑眯了眼，心里像裹了蜜一样，她伸出小手拉过他的衣袖摇了摇，无意识撒娇道：“林建业，你怎么这么好啊！”

　　“这就好了？”挑眉看向这个好骗的小姑娘，抬手轻弹了她额头一下，“你这样容易被人骗的知不知道。”

　　这姑娘，不会谁对她好一点点，花言巧语一点，就被人哄走了吧？林建业忽然担心了起来。

　　王乐乐捂着被弹的额头，撅着嘴反驳，“才不会，我就只相信你而已。”

　　她已经很努力的学着多看，少说了，才不像以前一样容易被人骗呢，只不过因为是林建业，她才愿意相信。

　　至于为什么林建业和别人不一样，她这么容易相信他，王乐乐也说不清。

　　反正，别人她肯定不会这样的。赫拉 

　　独独林建业是特别的。

　　“我错了，对不起。”林建业看小姑娘急了，认错也认的干脆。听见她亲口唯独自己特殊，心里高兴不已。

　　这说明他不是单相思，她对他也是有感觉的。

　　“原谅你了！”王乐乐太好哄了，一听林建业道歉，立马又开心起来。

　　又问林建业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又巴拉巴拉的说起来晒谷场活计的轻松，完了双手托腮，一脸向往的说，“真希望以后三队长分给我的活都能像现在这样，那我做梦都会笑醒的。”

　　林建业又忍不住的摸摸她的脑袋，说道： “肯定会的。”就是三队长不会，他也会想办法让他变成会的。

　　毕竟在外面，林建业也怕被人看到不好，让王乐乐晚上下工后去河边，他继续烤鱼给她吃。

　　然后和刘母打了声招呼，在她揶揄的目光下镇定离开。

　　王乐乐一直看着林建业的背影消失在眼前，转头时看见刘母在看她，小脸一红。

　　刘母也知道小姑娘脸皮薄，看着她羞赧的样子，笑笑转移了话题。

　　王乐乐这才松了口气，她就怕刘母问她，她却不知道怎么回她。

　　毕竟刚刚她和林建业两个人一起时，都被她看到了，说他们没有关系，她自己都不信。

　　可要说他们有关系，她又说不出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林建业没说，她怎么可能自己说出口。

　　怎么说，她也是个矜持的小姑娘好不好。

　　林建业可不知道小姑娘的想法，这会儿的他疾步往河边走去。

　　他怕自己海口夸出去了，到时候万一一条鱼都没有钓出来，那就丢脸丢大了。

　　只盼着今天的鱼能给他几分面子，让他在小姑娘面前的形象可以保住。

　　好在，最近他的运气一直不错，下工哨声响起时，三条鱼已经被他钓了起来。

　　王乐乐来时，林建业的鱼都快要烤好了。

　　他递给她一条，示意她先吃，王乐乐也不和林建业客气，接过来先闻了一下，“好香啊！”

　　“尝尝看怎么样？”

　　王乐乐闻言咬了一小口，“比昨天的好吃。”

　　林建业笑了，昨天是临时想起来烤鱼，手里什么调料都没有，吃的是鱼的原汁原味，今天不一样，他夸了海口后，还专门回了趟家，包了一包调料才过来。

　　“好吃就多吃点。”他道。

　　看着小姑娘一只手不方便，林建业还贴心的给鱼剃了骨，鱼刺都挑了，用叶子包着好方便她食用。

　　王乐乐被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只要负责吃就行了。

　　看着小姑娘吃的满足，林建业觉得自己胃口都上来了，他拿起自己面前的那条鱼也吃了起来。

　　吃完后，看着王乐乐嘴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粘上的炭黑，像那画了胡子的小猫一样。

　　林建业掏出手绢弯过腰，王乐乐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刚要后退，被他按着了脑袋。

　　“别动。”

　　王乐乐也就真的乖乖得不动了，看着他拿着早上被他拿走的那条手绢给她擦嘴。

　　王乐乐眼尖，看着已经被洗干净的手绢上又沾上了黑。

　　早上是红色，晚上是黑色，这条手绢也有些太忙了，就没有干净的时候，王乐乐好笑的想着。

　　林建业给小姑娘擦完嘴，却没有马上离开，他看着那被帕子擦过，有些通红的嘴，拇指无意识的在上面摩挲。

　　随着他的动作，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含混，王乐乐整个身体僵在原地，心脏不规则的跳动着，且越跳越快，她觉得她快要控制不住它了。

　　王乐乐紧张的咽了下口水，惹的林建业的眸色更深，那在她唇瓣上的手指重了一下。

　　“嗯~”她无意识的发出了道声音，让气氛更添暧昧。

　　林建业猛地直起身，哑着声道：“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刚刚差点，差点他就要亲了上去，好在，他还留了点理智在。

　　林建业怕再不送小姑娘回去，他会控制不住自己，干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来。

　　他对她，真的没有一丝的抵抗力，而她，又太乖了，根本不懂得拒绝自己。

　　“好。”王乐乐羞红着小脸，小声应道。

　　刚刚，她居然有些期待，期待他们真的发生点什么，现在想起来，王乐乐都害羞不已。

　　她觉得自己太不矜持了，这一点都不是好姑娘应该有的想法。

　　和昨晚一样，两人埋好火堆，往知青点走去，不过不一样的是，今天的王乐乐可没有昨天踩影子的心情。

　　她像个小媳妇一样走在后面，红着脸，神态有些忸怩。

　　林建业见此，也知道自己刚刚多少有些吓着她了，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了。

　　他伸手牵过她的，道：“天黑，我牵着你。”

　　林建业的手很大，整个包裹住了她的，让王乐乐感觉无比心安。

　　路上，林建业告诉王乐乐他明天一大早就要去上班了，让王乐乐乖乖待在村里，上工注意安全，别再弄伤自己，要是有什么事儿就去找刘婶，他已经给刘婶打过招呼了，她会照顾她的。

　　王乐乐声音低沉的问道：“那你什么回来？”她也知道他有工作，只不过没想到他会离开的这么快。

　　一想到马上就见不到了林建业，王乐乐又想哭了，她吸吸鼻子，忍住了。

　　“很快，我出完车就回来看你好不好？”

　　王乐乐能说不好吗？她只能点点头，怕他看不见，开口说，“好，你开车要注意安全。”

　　“我肯定保护好自己，然后回来看你好不好？”林建业站定，双手按着小姑娘的肩膀，微微弯着腰，看着她的眼睛保证道。

　　王乐乐忍了半天没有忍住，她伸出双手环抱住林建业，把脑袋埋在他的胸膛，瓮声瓮气说“好，那你保证。”

　　“我保证。”林建业也抱紧了她。

　　两个在夜色下抱在一起的年轻男女，诉说着离别的愁忧，过了好久才分开，往前继续走去。

　　林建业站在昨晚那颗树下，目送王乐乐进了知青院的大门，满心的不舍。

　　他们两人满打满算见过五次，熟识起来是昨天，可两人间的感情却来的措不及防。

　　又快又浓郁。

　　生生让他生出了要把她绑在自己身边藏起来，一刻都不分开的想法。

　　林建业从不认为自己是霸道的性子，可对王乐乐，他有了独占欲。

　　可他不能，他知道她也不愿。

　　林建业在原地站了好久，这才转身离去。

　　他还得回去早点睡觉，这样明天出车时才不会晃神儿，他答应她注意安全，那就一定要做到。

　　他可太怕她哭了！

　　这一晚的王乐乐，在梦里梦见林建业真的亲了下来，就像她当时期待的一样，对着她的红唇啃噬，辗转反侧。

　　第二天醒来，她想起梦里的情形，捂着被子面红耳赤。

　　而林建业，大清早的就开始冷着脸洗他那大裤衩。

　　让人想不多想都难。




30.  买东西   ……

　　林建业回到单位, 先去找了黄师傅，和他说了肉酱的事。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出马肯定行。”黄师傅听了, 高兴的拍拍他的肩膀。

　　其他也想要肉酱的同事, 听到林建业家亲戚答应了，也跑来围着他说笑起来，他们可就指望着这口了。

　　林建业看到大家这样, 笑着提前打预防针，道：“我家亲戚虽说已经同意了, 可最近农忙，她还要上工，恐怕没有时间，要做也得等她忙完这头了。”

　　“那没问题，先等她忙完，到时候你给我们递个话, 咱们就去弄肉。”

　　司机师傅们走南闯北, 也有从农村出来的, 知道现在刚好是双枪时间, 人家要上工没有时间很正常，他们即便再想要香辣酱, 这点时间还是等的起的。

　　“行。”林建业点点头应道。

　　这次依旧是林建业和黄师傅一起出车, 他们这次是运送机械厂生产的设备, 送到隔壁省省会。

　　从县城到隔壁省, 两个人不停的换着开日夜兼程，来回都得四天，再加上路上和中间耽误的时间，等他回来就又是一个星期以后了。

　　林建业一想到要这么长时间见不到小姑娘, 这还没出发呢，心里就被已经被思念灌满了。

　　因为机械厂的货交的急，他们连中饭都没来得及吃，在食堂买了几个饼子就直接开车到机械厂，等着他们装好车就立马出发。

　　路上，黄师傅啃着手里的饼子道：“这个时候我就尤其想念你上次的肉酱了。”

　　林建业笑着说：“想也没有，我这可真是连瓶底都没了。”谁知道这群大男人这么能吃，整整三瓶的量，就出了趟车，居然一点儿没给他剩。

　　黄师傅也知道林建业手里没货了，毕竟上次最后一瓶省下的那点底就是被他给夹了馒头了，他刚刚也就这么随口感叹了一下。

　　不过想想那肉酱的味道，黄师傅觉得他的口水又要下来了，手里的馒头大葱也没有什么滋味了，吃到嘴里索然无味。

　　他们两人除了吃饭，上厕所，路上车几乎都没有停过，就这么日夜兼程，在第二天晚上才到了哈省省会，到这边的机械厂准时交了货，这才长舒口气。

　　在机械厂旁边的招待所开了间房，两个疲惫不堪的人随便洗洗就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林建业醒来时已经十点多了，看见黄师傅还在睡，他也没有叫他，起来洗漱好后留了个纸条给他，便独自出了门。

　　上辈子高考恢复，林建业报考的是本省的大学，毕业后就被分配到了市政府，后来又被调到了他们县政府，因为工作忙，除了偶尔几次出差，他的活动范围都是在本省。

　　这辈子，满打满算才来县车队工作一个月，出车也都是在省内跑，这还是他第一次出他们省。

　　先找了一家国营饭店，林建业抬脚走了进去，他准备进去先填饱自己的肚子，然后再安排下午的行程。

　　因为按时交了货，他们的时间就充裕了下来，可以有两天时间来自己安排，林建业准备这两天和黄师傅分开行动，好好逛逛这座陌生的城市。

　　而这时的王乐乐，正挨着刘母坐着，双手托腮一脸好奇的听着她嘴里不同于她认识的那个林建业。

　　“建业小时候可调皮捣蛋了。”刘母想想笑着说：“记得有一次他爬树的时候结果衣服被挂在了树枝上，整个人吊在树上下不来，最后还是他奶奶发现他不见了，这才来家里找爱国他爸一起去找人。”

　　说到丈夫，刘母就想起了那个身材高大伟岸的男人，结婚后，她身体不好，他却从来没有嫌弃过她，把她和孩子都照顾的很好，要不是……他也不会死。

　　过去这么多年，要不是给王乐乐说起这件事，刘母平常已经不太会想起丈夫了。

　　她顿了顿，收拾好心情接着说到：“最后找到的时候，他被吊在半空中，居然睡着了，哎吆外，气的林奶奶差点拿藤条抽他。”

　　“那打上了吗？”藤条抽，那得多疼啊，何况他当时还那么小。

　　刘母看到王乐乐脸上的神情，心想真是个心软的小姑娘，笑着安慰，“别看他小小一只，跑的贼快，林奶奶愣是追了一里地也没追上。”

　　想想那个时候，刘母就有点可乐，王乐乐的脑海里也出现了一个画面。

　　一个小捣蛋鬼在前面拼命的跑着，气的后面的奶奶跳脚，他还转头来做个鬼脸。想到这，王乐乐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王乐乐好奇问：“然后呢？”

　　“骂不听，打又追不上，最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啊！”不过他可是饿了顿肚子的，就为了让他长长记性。

　　刘母笑着回忆完，王乐乐就捧着肚子笑了起来，她实在是把林建业和那个小时候挂树上睡觉的捣蛋鬼联系不到一块儿去。

　　乐完，王乐乐又开始追问刘母林建业小时候的其他趣事，她准备等林建业回来，就拿这些事打趣他，让他每次都看她的笑话，这次她也可以看他的了。

　　林建业可不知道小姑娘脑海里的想法，他吃饱喝足后从国营饭店出来，这才慢悠悠的走在街道上，看着这里有别于他们县人民的精神状态和建筑风貌。

　　他想着来一趟不容易，可以买些特产回去，最好是能直接吃的，到时候送他家小姑娘。

　　他听小姑娘抱怨说知青点的饭不好吃，也就是能填饱肚子，就这有时候她回去晚了，连那饱肚子的饭都可能没人给她留。

　　当时她嘟着小嘴，气哄哄说的时候，他就有这个想法了，想着再怎么着，不能饿着他家这小娇气包不是。

　　小姑娘有些挑嘴，又常常吃不饱，买点吃的可以给让她偷偷打牙祭。

　　而且小姑娘一个人住一间屋，吃点好东西也方便，不怕被人说。

　　林建业以前就听人说哈省盛产红肠和油茶，也不知道他今天能不能买的到？他这次出车的时候，可是带足了钱的。

　　按理说以前老林家对他把控的严，他手里应该是没有什么钱的，可谁让林建业脑子活呢？

　　他在村里名声不好，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不好好上工，而他不上工的时间全部用来投机倒把了。

　　高中毕业，他却因为大环境只能待在家里，不仅老林家对他颇有微词，他自己心里也是憋屈的。

　　让他老老实实下地挣公分，他是不愿意的，他总觉得他读了这么多年书，不能最后却只能这么过一辈子，地里刨食能赚几个钱？

　　一年忙活到头也就够吃饱饭，要是遇到天不好，连饭都吃不饱。

　　于是，他开始上山打猎，下河摸鱼，等到有收获了就偷偷拿去黑市卖。

　　开始只是小打小闹，后面慢慢路子就趟开了，认识了不少和他志同道合的人。

　　老林家不知道他在外面干嘛，只看到他一天天不着家，也不去地里上工，为此没少说他，明里暗里也没少挤兑他，可他平常再听话，对这件事却很执拗。

　　最后林老根两口子看他拿了钱回来，且一次比一次多，渐渐也就闭嘴了。

　　反正他们家有好几个壮劳力上工，不怕年底分的粮不够吃，相反，他们缺的是钱，而林建业刚好弥补了这个不足，林老根不管林建业的钱是怎么来的，反正有钱给他就行，他巴不得林建业出去自己找路子呢。

　　虽然最后林建业得偿所愿，但他的名声的确是因此坏了。

　　不过这么几年下来，除了交给林老根夫妻俩的，他自己也攒了三百多，再加上上次和刘爱国打猎分的，得有小五百了。

　　别小看这笔钱，能从林老根他们眼皮子底下偷偷攒这么多，说明林建业还算是有些脑子的，没被直接给忽悠瘸了。

　　他这次出门，把这三百块都装在了身上，就怕自己要是遇到好东西，却因为没钱买而失之交臂。

　　再说他还有工资，也不怕饿着自己，但他怕他不买点吃用回去，他家小姑娘就真的会饿肚子了。

　　为了王乐乐的肚子，林建业现在也开始操心了起来。

　　他先去了这边的百货大楼转了转。这里的物资可比他们县里的要多很多，不说其他的，就那麦乳精，这里柜台后面的货架上就摆了一排，至少十罐是有的，那像他们县百货大楼，麦乳精来了，可能都不定买的到，早都被那些眼疾手快的抢走了。

　　林建业看到麦乳精，觉得这个他家小姑娘得要有，可以补身体。

　　看到那边糕点柜台有贵妃酥，觉得这个他家小姑娘也得有，肚子饿了可以填填肚子。

　　最后是从百货大楼出来，一个月的工资没了，林建业一点都没有心疼，手里拎满了东西傻乐着准备先回趟招待所。

　　林建业心想，还是得赚钱，有了钱他就能更好的投喂他家小娇娇，让她吃好的，喝好的，穿好的。

　　而他现在手里的这点钱，可真不够进里面几趟的。

　　这想法……让其他人知道不知道得怎么看他，简直惊世骇俗！

　　五百块钱，可能是一家子工人全部的存款了，到林建业这儿，却不够他投喂他家小姑娘。

　　林建业：哎！任重而道远啊……




31.  嫉妒   ……

　　林建业大包小包回到招待所的时候, 黄师傅才起床，拿着牙刷从外面水房出来，就在走廊上碰到了他。

　　看到林建业全身挂满东西回来, 他笑着道： “我说你小子, 这是准备把百货大楼给搬空啊？”

　　林建业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东西，多吗？他还觉得不够呢！随即没理黄师傅的打趣，而是问道：“你才睡醒？”

　　“可不咋地, 老喽，可比不上你们这些小年轻。”还有时间逛街。他现在每次跑长途, 都得好好睡一觉，才能把觉补回来。

　　进到屋，他才看清林建业手里的东西，看着全是吃的，挑眉问道：“怎么净是些吃的？这点心甜腻的很，你居然喜欢吃这玩意儿？”

　　林建业听罢, 笑的一脸隐秘, 他是不爱吃甜的, 可他家那姑娘爱吃啊！随口回了句, “这些是给我对象买的。”

　　“你对象？你小子什么时候有对象了？”刚来单位的时候不是说自己是单身吗？

　　黄师傅好奇极了，上趟出车回来, 他们单位一个司机的媳妇来找自己男人, 看到了林建业后, 便打听了起来, 想把自己妹子介绍给他。

　　因为他算是林建业的半个师父，两人出车又在一起，比其他同事要熟稔些，人就找到他这里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问呢，这小子就自己找对象了？

　　“刚开始谈的。”说到对象，林建业就有些想她了。

　　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他走了后有没有照顾好自己？有没有受伤？

　　黄师傅一看就知道林建业在想他对象，他笑着摇了摇头。

　　小年轻刚处对象就这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他年轻时就和林建业一样，刚和他媳妇结婚的时候，一天不见就想的慌，哪像现在，大家都老嘴老脸了，也没有年轻时的激情了。

　　黄师傅心想，看这小子大包小包的给他对象买吃的，肯定是很喜欢人家姑娘，他还是回去赶紧回绝了人家的好，免得生事。

　　林建业则小心翼翼的把手里的点心放好，免得碰碎了，想起自家小姑娘晚上偷偷躲被窝里像个小仓鼠偷吃东西的样子，就笑的一脸愉悦，让一旁的黄师傅简直没眼看。

　　收拾好东西后，两人便一起出了门，林建业对这里不熟，可黄师傅却来过几次，他带着林建业买了很多好东西，两人才意犹未尽的收手。

　　回程的路上，路过一个村子的时候，黄师傅把车停在路边，带着林建业敲响了路边一户人家的大门。

　　两人从里面出来时，每人手里都提了一个麻袋，看起来份量就不轻。

　　林建业也没有想到还有这种好事，看了眼手里满满一麻袋的大枣，他知道这是黄师傅把他当自己人，这才对他不设防。

　　他感激的对着黄师傅的道谢，对方摆摆手，道：“客气啥，也就一些吃的，拿回去送人走人情刚好。”又揶揄的看着他笑，“刚好也能送你对象当零嘴吃，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女人吃了对身体好。”

　　林建业也知道红枣女人吃了补血，这东西在他们县里可不多，偶尔有人家院子里有树，可那也不多，想买还真不容易。

　　现在他手里这一麻袋可都是干枣，慢慢吃能吃好久，就是拿出去卖也多的是人想要，价格不会低，黄师傅这个人情他记在心里了，想着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还他，现在说什么都是空的，随即便没再多说什么。

　　黄师傅呢，他带林建业来这里即是试探，也是因为他真的挺喜欢这个年轻人，聪明，会来事儿。

　　这趟出车，小伙子看他年纪大了，还挺照顾他，多半路都是自己开，受不住了才和他换一换，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再说了，他们两个搭档，他以后想干什么，就不可能瞒得过这小子，还不如一开始就心诚一些，有钱大家一起赚。

　　他把牌面摆开了，说明个自己的态度，他林建业就不会不记这个人情。

　　这不，效果就挺好不是？

　　林建业也猜到了黄师傅心里的一些想法，可他并不在意这种试探，人之常情而已，换他，他只会比黄师傅更谨慎。

　　*

　　红旗大队赵队长家，赵佳慧这会儿正在厨房帮她怀孕的二嫂做饭。

　　看着手脚麻利的小姑子，赵二嫂越看越吃惊，这是她那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下的小姑子？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这都半个月了，每次看到这种情况，赵二嫂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实在是赵佳慧以前的娇气性子太过深入人心，因为亲爹是大队长，每天都是仰着脖子看人，啥时候见她进过厨房啊，平日里自己的衣服还要嫂子们帮着洗呢。

　　这自从落水后，性子是彻底变了，虽然偶尔看人时有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感，可却比以前更会装了，至少明面上让人看不出来，还会夸她长大懂事了。

　　这不，大队长两口子下工回家，看着闺女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满脸笑意的喊他们洗手吃饭，还把水都打好端过来，更是惹的两口子欣慰不已。

　　赵家的两个儿媳妇，则面面相窥。小姑子这手段是越来越高明了，她们以后还是离她远点的好。以前娇蛮的她，有父母兄长的疼爱，她们就不敢得罪，现在就更不敢了。

　　赵佳慧的两个哥哥和爹妈一样，对妹妹的变化很是高兴，看着她时更是满脸笑意，当然，也更宠她了。

　　赵佳慧当然乐意见到这种情况，

　　饭桌上，吃着晚饭的大队长一家边吃边聊天，说着双枪的结果，庄稼的好坏，算着家里分粮时能分多少粮，一家人也算其乐融融。

　　这时，赵佳慧二哥开口问道：“双枪结束后，佳慧的婚事是不是要订下来了？”

　　现在是因为社员们都忙着抢收地里的庄稼，这才没有人有时间说闲话，可再过半个月粮食收完，交了公交社员们闲下来，佳慧的事肯定又会成为他们嘴里的乐子。

　　赵二哥觉得，还是要赶紧把婚事订下来的好，这样也算是堵住了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人的嘴，对他妹的名声也好点儿。

　　赵二哥话音一落，饭桌上的气氛倏然一静，静默片刻后，赵队长看了眼闺女，开口说道：“是应该订下来了。”

　　赵佳慧低着头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连脸色都没变一下，好似大家嘴里说的不是她一样，看的赵母心里就是一阵酸。

　　她狠狠地在心里咒骂着林建业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她家闺女要模样有模样，要学历有学历，还有个当大队长的爹，他居然还敢嫌弃她闺女，简直就是个不识抬举的小瘪三。

　　一想到闺女有天回来说她不想嫁给林建业了，要嫁给林建设时，她当时虽然是笑着和他们商量，可知女莫如母，她还是看出了她眼里的不甘。

　　最后在她的逼问下，闺女才说出了林建业看不上她，还冷言冷语的羞辱了她。

　　赵母只要一想到那个小杂种这么对她闺女，她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去抓花他的脸，可为了闺女的名声，她还得忍着。

　　就像闺女说的一样，林建业不管怎么说，都是老林家的儿子，她以后要嫁进老林家，就不能得罪很了他，谁让他现在是老林家最出息的人呢，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能用的上人家。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走着瞧就是了！

　　正在开车的林建业打了一个喷嚏，摸了摸鼻子，是谁再骂他？

　　难道是他家小姑娘想他了？

　　王乐乐：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

　　这会儿手里拿着个野鸡蛋正吃的津津有味的王乐乐可不知道她新上任的对象在念叨她。

　　她这会儿可真没有时间去想他，她忙着呢，忙着接收着周围人对她的嫉妒。

　　胡玉霞看到王乐乐手里的野鸡蛋，一脸鄙夷的说道：“咱们这有些人啊，这才下乡多久，就开始有人给送吃的了，这可真是让我自愧不如。”

　　王乐乐充耳不闻，可却有看不惯她的人开口接话了。

　　“可不咋地，我都下乡两年了，都没人给个鸡蛋吃，这还是长的好看的受欢迎。”

　　“看来长的好看真的能当饭吃啊！”

　　“长的好看不一定，可脸皮厚是肯定的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开了，其中有看不惯王乐乐和村民打成一片的，但更多的却是对王乐乐的嫉妒。

　　她们一天累死累活的忙早忙眼，回来有口热饭吃，能填饱肚子就已经很满足了，可有些人却偏偏和她们不一样。

　　人家每天清清爽爽的出门，再开开心心的回来，她们一个个黑的不成样子，和村里的那些村姑没啥区别，结果人家还是一脸娇嫩。

　　明明大家都去下乡知青，都是城里来的知识青年，年纪差距也不大，怎么在她跟前，生生把她们衬的像她丫鬟似的。

　　人啊，最怕比较，尤其是女人与女人之间，这不，知青院这帮女人就因为王乐乐，心里不平衡了。

　　就连一向为人公证的米爱华，也说不出让她们闭嘴的话，说实话，看着王乐乐那张白嫩小脸，她心里也难受的很。

　　米爱华看几个人说的不成样子，最后只好站出来说话了，“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说两句，王知青是因为手受伤了，这才被安排去晒谷场的。”

　　“那我手也被磨破了，怎么不安排我去？”胡玉霞想想就来气。

　　王乐乐抬头看着她，想了想说道：“大概是因为你长的丑？”所以才丑人多作怪。

　　胡玉霞：……意思是怪我喽！

　　“噗~”有个男知青嘴里刚拔进去的饭，直接笑喷出来。

　　看到那些女知青看着他怒目而视，男知青强忍着笑，举起手怂了怂肩，然后转过身去端着碗憋笑了。

　　王乐乐虽然在说胡玉霞，可那几个刚才搭腔的女知青却觉得她其实也在说她们，因为她们几个长的还不如胡玉霞呢？

　　胡玉霞听见王乐乐说她丑，气的一个仰倒，她怎么就丑了？她除了黑了点儿，比她差哪儿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王乐乐眨巴眨巴双眼，一脸单纯的看着胡玉霞，好似不知道她怎么会这么生气，“不是你们说的，因为我长的好看，才能去晒谷场的吗？”完了疑惑的看了眼大家，难道我说的不对？

　　其他人：……

　　男知青们都有些忍不住了，想笑又不能笑，憋的难受的很。

　　其实在他们看来这真没有什么，王乐乐手受伤了，被安排在晒谷场很正常，那里是轻松了，可相对应的就是公分也少，于他们而言，那点公分真的不够塞牙缝的。

　　谁成想，为了这点事儿，这些个女人居然联合起来欺负个新来的，简直不像样。

　　可他们也没法儿帮腔，免得被她们说是他们和王乐乐关系不正常，毕竟刚刚人家才说她是靠脸的。

　　他们要是帮了，不就是看上王乐乐的脸了吗？

　　这话他们可真没法儿认，大家清清白白的，可备不住有些人得嘴碎呀，这要是有闲话传出去可就不好了。

　　正在踌躇不前呢，王乐乐就反击了。关键是她那话一说，顿时让这几个女的哑口无言，接都不敢接。

　　承认她好看，那不就是她们自己丑，哪个女人喜欢说自己丑的？可说不是，那她们开始说的不就是再说瞎话，在故意编排人家。给人家身上泼脏水。

　　怎么算，都是她们不对。

　　王乐乐看见大家不说话了，又低头吃起了手里的野鸡蛋。

　　这野鸡蛋，还是刘母拿给她的，说是林建业在山上捡的，他走的时候交待她照顾好她。

　　刘母给她时说：“你是建业的对象，吃他点鸡蛋合情合理，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带鸡蛋吃。”免得吃不饱太瘦，那小子回来我不好交待。

　　王乐乐一听，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拿回知青点开开心心的接受着大家对她的嫉妒。

　　这可是她对象的鸡蛋，她靠脸找来的对象。

　　王乐乐表示，你们说的都是对的，因为我好看，所以我有对象。

　　林建业：……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我明明是看你人傻好骗才找得你……

　　吃饱喝足的王乐乐，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镇定离开，至于身后那些人的小心思，她通通不在乎。

　　她们也就只敢说点酸话，能拿她怎么着呢？和她们计较，气的是她，她才不干呢！

　　她得回去睡美容觉了，算算时间，她对象快回来了，她得休息好，免得他回来看到她状态不好了担心。

　　王乐乐这会儿可不知道，她对象正拉着大包小包，心头火热的准备回来投喂她。

　　刘母担心的饿瘦，在林建业这里，那是不可能的。




32.  回来   一更

　　这天中午, 林建业和黄师傅两人终于回到了县里，一天一夜的长途跋涉，让他们看起来疲惫不堪。

　　把回程拉的货物交了后, 两人这才回到单位, 准备回宿舍好好补一觉。

　　林建业大包小包的全身挂满了他买的东西，远处看上去，就像一个移动的货柜, 看上去让人忍俊不禁。

　　“哎吆建业，你这是干嘛呢？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回来？”有同事看到后问道, 其他人也看着林建业和他身上的那堆东西神色不定。

　　司机出车去外地也会买些特产回来给家里人，可也没谁会像他一样，这也太多了吧？

　　走在林建业旁边的黄师傅听到问话，他看了一眼林建业，笑着率先说道：“我就说买多了，让他少买点儿, 可这小子非不听, 说是家里亲戚多。”

　　“你说咱们出去的机会这么多, 用得着这样吗？也是这小子刚来没见识, 看见好东西就走不动道了。”黄师傅也怕林建业买这么多打眼，随装作无意的抱怨。

　　意思是告诉大家, 刚来的年轻人去了外地没见过好东西, 所以才会这么大手大脚, 等适应段时间也就好了。

　　林建业知道黄师傅的好心, 他装做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不是没忍住嘛，咱们县里的百货大楼物资来来回回就那一点儿，这我看到咱这儿没见过的，可不就没控制住。”又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也怪我没见识, 这一不小心就买多了，不仅把身上带的钱花了个精光，还问黄师傅借了一些，还不知道回家我妈怎么说我呢！”说完一脸担忧。

　　有人看他这样，宽慰道：“第一次出车都会这样，时间一长就好了。”心想钱都花完了，没钱看到好东西也白搭。

　　“就是就是，你这买回来也是孝敬你爸妈的，不算乱花钱，他们肯定会理解的。”

　　“对对对，马上就发工资了，黄师傅的钱也不怕还不起。”就是还完钱，下个月要缩衣节食了。

　　不过看了看林建业手里的东西，觉得节食也是应当的。司机工资怎么都比她们这些后勤的人高多了，要她有钱，她也想看见好东西就买回家。

　　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林建业和黄师傅隐秘的对视了一眼。

　　也是到县里的时候，林建业才觉得自己买这么多东西有些出头了，他一个农家小子，工资都没领过呢，就买这么多东西，让人看到了会怎么想？

　　黄师傅也说有些打眼儿了，单位里得红眼病的人不老少呢，家里情况不好的看他这样，可不就心里不痛快会找点儿事儿了。最后两人商量了一下，要有人要问起，就说是问他借钱买的，堵住那些人的嘴。

　　这个时候林建业就觉得住在单位宿舍实在太不方便了，人多眼杂，买点什么都藏不住，不像黄师傅，路过家门口就把买回来的东西都送回家了，一点儿不担心别人看不看的到。

　　林建业心想，还是得赚钱买房，有房也方便他行事很多，免得每次他回来，都得编谎话，这一次两次还好，多了人也不信了啊。

　　司机可以赚外快这单位里的人都知道，可大家都做的隐秘，也没人看到过，说也是猜测，没有真凭实据。可他住宿舍，来来回回的，有心人总会注意到的，还是小心为上。

　　黄师傅看着林建业被一群人围在中间，随即解围道：“好了好了，我们这才回来，实在是累的慌，大家先让让，让我们回去补一觉，有什么话下次再说。”

　　众人听罢，这才散了开来。黄师傅是运输队的老司机了，技术能力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家也都卖他面子。

　　看着林建业和黄师傅两人离开的背影，后面的人小声议论开了。

　　“不是说新来的林建业是个农村人吗？”

　　“是农村的，档案上写着呢，八辈贫农。”一个人事的妇女回道。

　　“农村人这么有钱？看看他手里那些东西，这可得花不老少呢？”怎么看一百块得有了吧？

　　这年头，一百块得攒多久啊？一家子两个工人，不吃不喝都得两月呢！

　　“没听人说是和黄师傅借的？”

　　“黄师傅即便借，能借多少？还得是家里有钱才行。”

　　大家一听，觉得她说的对，家里要是没钱，怎么会让他这么花？

　　里面有两个妇女听后，小心思起来了，开始在心里盘算着家里亲戚家的闺女，有没有适合林建业的。

　　别看人老家是农村的，可条件好啊，小伙子人长的帅，又有个好工作，怎么看都是个好对象，要是能和他成为亲戚，以后自己想让他捎点什么，不就是顺手的事儿了？

　　林建业刚来，有想法的人都还在观望，可他来这一出，那些观望的人也不准备等了，免得自己看上的人被别人给抢了。

　　林建业可不知道大家心里的小九九，他回到宿舍才松了口气。

　　他想给对象弄些吃的，怎么就这么难……

　　睡了一觉起来，林建业看天还亮着，他在买回来的东西里挑出几样，拎着出了门。

　　大概走了半个小时左右，他来到了一个巷子里，在一处屋子前站定，抬手敲响了大门。

　　过了一会儿，一道女声响起，“来了！”

　　大门打开，中年妇女疑惑的看着门外的林建业，“你找谁？”

　　“我叫林建业，请问黄老爷子在家吗？”

　　妇女听言，看了林建业和他手上的东西一眼，以为又是一个送礼走关系的，她语含不耐的说了句，“等着。”就关了大门。

　　林建业并没有在乎她的态度，他今天来只是单纯的感谢黄老爷子的，要不是他，他也不会有这份工作。

　　他也知道黄家给他安排这个工作，就是为了还人情，然后两不相欠。

　　可他觉得，救人时他只是凭着本心，根本没想要得到什么回报，黄家却因此给了他工作，他来看看老爷子，感谢一番，也算是他的心意，毕竟最后他的确因为黄家摆脱了身份，成了城里人。

　　至于以后，就按照他们家希望的那样，两不相欠，各自安好。

　　说起来，这还是两个月前的事儿了。那天，他刚从黑市出来，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倒在路边的黄老爷子。

　　因为天黑，当时他还被躺在地上的人给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个死人呢，最后壮着胆子上前查看，这才发现地上的是个老人，也不知道他在地上躺了多久。

　　林建业看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也不好把他扔这里不管，良心上过不去，又怕救了人，最后却被人赖上。挣扎了半天，最后咬咬牙，背着他去了医院。

　　也是送去的及时，大夫说再差一点儿，老人可能就没命了。

　　最后老人醒来，问了林建业的名字，也告诉他自己家地址和儿子的工作单位，让他找人来。

　　林建业想着送人送到底，就跑了两趟，这才有了后续的发展。

　　老爷子姓黄，大儿子在市政府工作，是个领导，二儿子是县里的县委书记，兄弟俩都是孝子，对林建业救了自家老父亲有感激，但更多的却是怕他利用救命之恩威胁他们。

　　兄弟俩商量了一下，觉得给东西显得他们心不诚，又怕林建业太贪，最后决定给他安排个工作报答。

　　林建业毕竟救了他们的老父亲，两人又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安排个正式工容易的很，听说县运输队一个老司机要退休，林建业刚好去能补了他的缺。

　　这个工作，可比去工厂里当个工人要好太多，他们也没觉得委屈了他。

　　上辈子，林建国得了工作，也问过工作的由来，他当年对家人不设防，便把事情的缘由说了一遍，林建国因此私底下找过黄家，但都被黄家给拒之门外。

　　还是最后他回到县里上班，遇到了黄家人才知道有这么回事，可当年因为林建国的贪心不足，黄家人对他也并没有什么好感，所以他其实和他们相交不深，也只是同事关系而已。

　　这辈子，他知道黄家的态度，所以也没打算深交。

　　不过会儿，大门打开，妇女道了声，“进来吧！”便率先转身。

　　林建业挑挑眉，面上神色不变，跟着她走了进去。

　　“建业啊，你怎么过来了？今天不上班吗？”黄老爷子看到他，笑着问道。

　　刚刚吴婶过来说门外有个叫林建业的年轻小伙子找他，他还愣了一下，随即才想起了他是谁。

　　黄老爷子其实也很好奇林建业过来找他的原因，毕竟在他看来，他的命虽说是他救的，可他家也回报回去了。

　　林建业看到老爷子，笑着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我刚刚出车回来，在哈省买了些特产，想着来看看您老人家。”

　　黄老爷子这才看到他手里的东西，笑容也深了一些，“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你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东西不多，是我感激您给我找了个好工作。要是没有您，我现在还在地里刨食呢，还哪能有机会去哈省，估计一辈子都困在咱们这个小县城了。”

　　黄老爷子听了，心里很是欣慰，救命之恩有很多种报恩的方法，但他家给他安排工作，让他成为了城里人，的确值得他道一声谢。

　　老爷子开心了，和林建业聊了起来，询问他工作怎么样？顺不顺利，同事们好不好相处？林建业也捡着能回答的回应着，一时间，气氛还算融洽。

　　看着黄老爷子和林建业聊的高兴，这让开始没给林建业好脸色的吴婶心里一慌，忙端茶倒水的，就怕林建业在主家面前给她没脸。

　　半个小时后，林建业起身告辞。

　　黄老爷子问：“怎么不多坐会儿？一会儿就到晚饭了，我让吴婶多做两个菜，你陪我喝一盅。”

　　林建业笑着拒绝：“不了老爷子，我出车这么多天，家里人肯定想我了，我得回家看看，等有时间了再来看您。”

　　黄老爷子听后，这才放他离开，还不住的喊着让他下次来家里坐坐。林建业嘴里应和着，开门离开。

　　出了黄家大门，林建业了了一件心事，这才松了口气。

　　抬手看了看时间，这会儿村里应该也快下工了吧？

　　想着自己还没有吃饭，林建业转身去了国营饭店，点了碗面几下下肚后，他又来到窗口点了一道红烧肉和几个肉包子准备打包带回去给他小对象吃。

　　因为没带饭盒，还交了两块钱押金借了人家的饭盒，等他回来再还给工作人员。

　　这时的王乐乐，正板着指头数着林建业离开了多少天。

　　她这个样子，逗的刘母直乐。她们也算是相处了段时间，王乐乐的性格刘母也算是摸透了。

　　这就是个漂亮单纯的小姑娘，没什么心眼儿，根本不像她一开始想的那样心机深沉。

　　她和建业认识，并发展成了对象，只能说是两个年轻人互相吸引。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千里姻缘一线牵。

　　这一个是京市大小姐，一个是农村小伙子，本是不可能有交集的两个人，却因为政策原因相遇，并快速走到一起，这是他们之间的缘分。

　　缘分来了，没什么不可能的。

　　这几天下来，她也看清楚了。这姑娘心里是有建业的，而且感情还很深。

　　这不，她又开始问了，“刘婶，你说林建业今天会回来吗？”问完后睁大眼睛满含期待的看着刘母。

　　刘母：“……”

　　这是今天问的第几次来着？第五次还是第六次？

　　这两天，她每天都要问好几遍，刘母已经习以为常了。

　　“应该会回来吧？他那天走的时候不是说了吗？他这次出车要一个星期，这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再不回来，她怕小姑娘成了望夫石。

　　王乐乐听完，笑了起来，虽说每次她问时，刘母都回答的和这差不多，但她听了依旧很开心。

　　她知道他快回来了，她就是想找刘母多确认几遍。

　　林建业走了第一天，她就已经开始想他了，要不是还有点理智在，她从第一天就要开始追问刘母了。

　　刘母：……你可放了我吧！




33.  吃肉   二更

　　林建业回到村里时, 天已经黑了，不过这也正好方便了他，他也怕自己拿这么多东西回村, 被人看到告诉老林家, 招惹麻烦。

　　他买这些东西回来，可都是为了他对象，要是被别人占了去, 他得郁闷死。

　　小气鬼林建业尽可能的捡小路走，避开人群直接回了山脚下的刘家。

　　听到外面传来声响, 刘家母子出来就看到身上挂满了东西的林建业。

　　“建业回来了？快，快，快进来。”刘母快走几步把篱笆门打开，把林建业迎进院子。

　　嘴里还不住念叨着，“你这孩子，这个点该不会是走回来的吧？”林大爷的牛车这个时候可早都回村了, 他带这么多东西, 也不知道重不重。

　　一想到林建业背着这么多东西走回来, 刘母就心疼了, 忙问：“你吃过饭了吗？没吃我现在就去给你做。”

　　林建业背着这么多东西一个多小时不停歇的走回来，本来是很累的, 可是听到刘母关心的话语, 心头流过一股暖流。

　　刘家母子对他,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见到他们，他的心都暖了起来。

　　跟在刘母后头的刘爱国看见好兄弟，嘿嘿笑了两声调侃道，“这着急忙慌的赶着回来, 该不会是有什么特别想见的人吧？”

　　谁能想到，他一个不注意，好兄弟就有了对象，还是个城里来的娇小姐。那姑娘他见过，长的好看，性格也不错，和他兄弟般配。

　　不过也因为这样，最近他又成了他妈嘴里唠叨的对象，让他也学学建业，抓紧找一对象。

　　他难道不想吗？城里姑娘，他也想要啊！

　　可这对象是那么好找的吗？

　　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好不好，他要是有个城里工作，他肯定经常往知青院跑。

　　这不是，他没有嘛！

　　也是最近建业给了他自信，让他对未来有了希望，要是以前，和知青处对象？他想都不敢想。

　　不过好友有了那么好的对象，他还是替他高兴的。

　　林建业仰仰下巴，接受了刘爱国的说辞，他就是想他对象了，怎么地吧！

　　羡慕？羡慕就自己去找一个。

　　一旁的刘母伸手拍了自家儿子一把，没好气的说道：“你个光棍，一边去，怪不得找不到对象，真是一点眼色都没有，没看建业手里东西重，也不知道帮帮忙。”

　　这笨小子，他怎么好意思打趣别人，就他这笨手笨脚的榆木脑袋，自己找对象，怕是人家姑娘瞎了才会看上他。

　　这么一想，她都替他愁。

　　刘母觉得，她还是得多替儿子攒点彩礼钱，免得以后儿子娶不到媳妇真的打光棍。

　　最好多攒点，娶个稍微聪明点的，她怕她孙子的智商跟了他爸。

　　刘爱国：……这是亲妈吗？

　　委屈巴巴的刘爱国忙过来帮忙，林建业也没和他客气，笑意吟吟的把东西递给他，这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对刘母说道：“刘婶，您别忙活了，我吃过饭了。”

　　也幸好吃过晚饭才往回走的，不然光是那一麻袋的红枣，就够呛。

　　进到屋里，林建业端起刘母倒给他的水，咣咣几下喝完抹了下嘴，这才感觉整个人活了过来。

　　背着东西走一个多小时，这可真不是人受的，他又想着赶回来看他家小姑娘，路上更是没有停歇过，全凭着一股劲儿。

　　林建业嘴里回答着刘母的问话，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二话不说的开始拆包裹，“这次去哈省，也没买什么特别的，几乎全部都是吃的，拿回来给你们尝尝鲜。”说着把他这次买回来的东西拿出来准备分给刘家一部分。

　　“建业，你这是干什么？”刘母看到林建业的动作，忙伸手拦住他。“家里不缺吃的，你拿去给王知青吃，小姑娘在知青点伙食不好，最近都瘦了。”

　　这些一看就就是好东西，县城里都不一定有卖的，她怎么可能厚脸皮的去占建业的便宜，孩子有这份心她就很满足了。

　　林建业听他家小姑娘瘦了，恨不得赶紧去看看，也觉得自己这些东西买对了，盘算着分给刘家后，剩下的够她吃多久，他好下次接着买。

　　可手里的动作不停，该分的东西还得分的。

　　刘爱国见此，也帮腔刘母：“建业，你可千万别来这一套，这不是让兄弟我难堪嘛！”

　　刘爱国：这不是抢我的活儿了嘛！我都还没有孝顺我妈呢，怎么能被你抢了先。

　　林建业看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知道刘家母子俩不愿意占他便宜，但他们之间没有谁占谁便宜的说法，这都是他心甘情愿这么做的。

　　可刘家母子态度坚决，最后林建业无法，只好留了些点心和红枣，好说歹说后，刘母才同意留下这些东西。

　　至于剩下的那些，林建业把它们搬去了他家老房子。

　　准备养兔子的时候，林建业就过去把老房子打扫了一下。两间屋，一件用来养兔子，一件收拾出来他有时候了可以来住住。

　　因此，那次收拾屋子的时候很仔细，屋里的蜘蛛网，老鼠洞他都是该扫的扫，该填的填，就连炕上，他还给专门换了新的席子呢。

　　屋子里有炕柜，把东西放进去也不怕被老鼠偷吃，林建业收拾好这些吃的，这才拎着饭盒准备出门。

　　赶着见对象的林建业快步来到知青院的大门口，听着院子里热闹的嬉戏打闹声，有些犯难了，这个点儿……是不是来的有些不合适？

　　知青院里住的人多，天又黑了，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叫一女同志出来？这不是给人说嘴嘛！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饭盒，林建业一时间踌躇不前，心想要不我明天再找她？这些放一个晚上应该不会坏吧？

　　就在这时，知青院大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了一群端着盆脏衣服，正准备去河边洗澡，顺便洗洗衣服的男知青。

　　看到林建业，一群人也有一瞬间的怔愣，有认识林建业的人好奇的看了他好几眼，不明白这个村民嘴里有大造化的二流子怎么会出现在他们这里。

　　这群人里就有上次见过林建业和王乐乐一起回知青点的那个男知青，他看见林建业，就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男知青本来是不想管的，可想了想，林建业现在是司机，以后可能有用的着他的地方，便让那几个人先走，他有件衣物忘了拿，回去取一下。

　　等那些人走了，男知青看了眼林建业，目光在他手里的饭盒上扫视了一下，“来找王知青？”

　　林建业也认出了这个知青，知道他和王乐乐的关系对方清楚，便也没在隐瞒，“对，能麻烦你帮我叫一下她吗？”

　　男知青点了点头，转身从知青院走了进去，不多会儿，林建业就听到了一阵哒哒哒的小跑声从院墙里传来。

　　听这脚步声，林建业就知道小姑娘也想他了。随即脸上挂满笑意，期待的看向大门处，想第一时间看到她的身影。

　　王乐乐本以为林建业今天不会回来了，还伤心了一会儿，就连晚饭都没有心情吃，草草几口就结束了，还惹的那几个看不惯她的女人阴阳怪气了一下。

　　她本来已经洗漱好回屋了，正躺在炕上小声嘀咕她刚上任的对象不守信用呢，就听到了时知青喊她。

　　她还奇怪有什么事儿呢，毕竟她和时知青在知青院真没有什么交集，应该说她和知青院的人交情都不深。

　　她实在想不出他找她有什么事儿。

　　谁知道从屋里出来，他就告诉外面有人等她。

　　“等我？谁啊？”

　　时知青看着她不说话，脸上的表情一脸隐晦，电光火石间，王乐乐猜到了什么。

　　刚刚还面无表情的脸上瞬间挂满笑意，王乐乐转身就往前院跑去，这让刚刚还纳闷时知青找王乐乐有什么事儿的其他女知青更是好奇不已。

　　她们有心想打听，却也知道时知青平日里是个寡言少语的人，他不想说的，你怎么问都不会问出来。

　　想跟着王乐乐去看看吧，又怕别人说自己八婆，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乐乐的身影消失在前院拐角处，心里抓心挠肺的难受。

　　时知青没有管院子里那些女知青怎么想，反正他的任务完成了。

　　这边王乐乐鞋都没有穿好，就这么踩着一路跑了过来，因为心急，出院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扳倒。

　　“小心！”吓得林建业一个健步往前跑去。

　　好在王乐乐踉跄几下后自己站稳了，还一脸心有余悸拍拍胸口，“吓死我了！”

　　抬头时林建业已经到了跟前，他顾不得避嫌，伸手把小姑娘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无奈开口，“你这丫头，毛毛躁躁的，总有一天我心脏病会被你吓出来。”

　　“以后走路小心点，注意脚下。”

　　王乐乐闻着他身上的皂角香，小脑袋蹭了蹭，嘟着嘴小声嘀咕：“人家想早点见你嘛！”

　　林建业听言，喉咙漫出一声轻笑，不仅小姑娘想他了，他也很想她，很想很想。

　　王乐乐感受到了林建业胳膊在她的腰间收紧，也抬起双臂环抱住他。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咳嗽声，提醒着两人这里还有外人存在。

　　时知青：……我就是个工具人，我是多没存在感？

　　我倒是想当看不见，可你们挡着道儿了知不知道？

　　王乐乐吓得像个小兔子一样一下子蹦开，然后躲在了林建业身后，企图把自己藏起来。

　　林建业看到她可爱的小动作，脸上的笑意更加显然，他抬头看向时知青，笑着道谢。

　　时知青：“不用谢我，这不值当什么。”就是请稍微注意点，不要在单身狗面前搂搂抱抱，这会刺激到他。

　　林建业觉得时知青还算不错，觉得自己不在，小姑娘一个人在知青点还得有个人照应些，随开口道：“应该的，以后有什么需要你可以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时知青点点头应了，他知道林建业说这话是为了王乐乐，不然他和他又不熟，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承诺。

　　不过看顾一个小姑娘，对他来说也是举手之劳。

　　得到自己想要的，时知青端着盆准备去河边，路过两人时委婉提醒道：“你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找个没人看到的地方在谈情说爱，这里的知青来来往往的，还是避着点人的好。

　　林建业也知道他是为了他们好，等他走了，他知道小姑娘害羞了，忍笑把她从身后拉出来，一只手牵过她的。

　　“走，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

　　“去干嘛？”

　　“吃肉！”

　　王乐乐：……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34.  亲吻   ……

　　林建业牵着王乐乐往河边走去, 王乐乐还以为他说的吃肉是又要给自己烤鱼，便没有多问，乖乖的跟着他往前走去。

　　她没有注意到他另一只手里的饭盒, 眼里只有身旁的这个男人。

　　小手紧紧的抓住他的, 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看我干什么？”林建业当然也感受到了小姑娘放在他脸上的目光，等她再看过来时, 开口问道。

　　王乐乐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她对着他甜笑着, “我看看我对象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林建业好笑的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抬起两人相牵的手在嘴边，在王乐乐的手指上轻咬了一下。

　　感受到手指上的淡淡疼痛，王乐乐“嘶~”了一声，小嘴微微嘟起，“你咬我干什么？”

　　他问：“现在是真的了吗？”

　　闻言小脑袋点了点, 王乐乐的面上又挂满傻笑, “是真的。”

　　“小傻子。”宠溺的低语。

　　“我才不是。”不满反驳。

　　“好, 不是！”他好脾气的顺着她, 又在她刚被咬的指腹处轻舔了下，让王乐乐后面想说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红着小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身侧一脸若无其事的男人。

　　感受着指腹上那股带着湿润的温热, 让王乐乐没办法思考其他, 满脑子都是他居然舔我的手？

　　他不嫌脏的啊？

　　幸好我出门时刚洗过。

　　林建业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一路上时不时的亲吻一下她的白嫩柔荑，看着小姑娘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却异常满足。

　　带着神游外太空的小姑娘来到河边他们惯常坐的地方，坐在石块上, 感受到屁股下传来的凉意，王乐乐这才回过了神。

　　她往四周看了看，问道：“现在钓鱼还来的及吗？”

　　她可不能回去太晚的，免得又被那几个讨厌的女人说嘴，她是不在乎被说两下，反正她们就是嫉妒她，却又不能拿她怎么样，只能叭叭两下，可是说多了她也烦啊！

　　可王乐乐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一个钓鱼的工具，她有些疑惑的看着坐在身侧的男人。

　　不是说带我吃肉的吗？

　　我的肉呢？

　　看着小姑娘杏眼控诉的盯着他，林建业轻笑出声，他抬手轻刮了下她的小鼻子，无奈的开口说道：“你刚刚都在看什么？”这么大的饭盒就一眼没瞧见？

　　他以为她路上没问，乖乖的跟着他走，是因为看见了他手里的饭盒，结果……

　　这傻呆呆的，真不怕被人骗了？

　　“看你了啊！”开始是净顾着看他，后来就是净顾着害羞。

　　好吧，林建业觉得自己被愉悦到了。

　　心想：傻就傻吧，有他护着，她就是傻一辈子都可以。

　　他把手上的饭盒在她面前晃了晃，示意肉在这里。

　　这下，小姑娘的目光终于放在了它的上面，眼睛噌的亮了，小嘴咂巴两下，咽了咽口水，身子微微向前倾，小声问道：“是什么肉啊？”

　　看着这姑娘的馋样，小模样简直把林建业的心都给融化了，他学着她的样子，倾斜着身子在她耳畔低语，“红烧肉。”

　　王乐乐先是被林建业在她耳畔的呼吸声给弄的浑身一颤，耳尖悄悄红了起来，接着便听到了他说什么。

　　她觉得自己快要收不住嘴里的口水了，一听到居然是红烧肉，她的唾液就分泌的厉害，等吃到嘴里，那简直了。

　　肥嫩相间的红烧肉，吃慢一点，她都觉得心痒难耐。

　　小姑娘虽然吃的急，但吃相却很好。看着她因为吃东西小脸一鼓一鼓的，林建业就想起了兔子。

　　又乖又可爱，但逼急了却又会咬人。

　　“好吃。”她有多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了？嘴里的肉香的王乐乐想哭。

　　自己吃的时候还不忘他对象，王乐乐觉得好东西要和自己最喜欢的人分享。

　　前两口解了馋后她夹了一块肉喂林建业。

　　“你自己吃，我吃过了。”小丫头想着他，林建业心里是开心的，但他依旧拒绝了。

　　这肉本就不多，自己多吃一块，她就会少吃了一块，但小丫头执拗，他不吃她就这么一直夹着，自己也不吃了，林建业无法，只好笑着张开嘴。

　　“好吃吗？”她睁大眼睛看着他。

　　“好吃。”嘴里的肉，是他吃过最好吃的，它包裹着小姑娘对他的情谊。

　　王乐乐也觉得好吃，然后给自己又夹了一块，眯着眼睛享受起来。

　　就这么着，一盒红烧肉被王乐乐以及被她时不时投喂的林建业两人消灭殆尽。

　　吃完肉，王乐乐舒畅了，她拍了拍肚子，笑着对林建业说：“我觉得这又可以了！”

　　“可以什么？”

　　“可以再坚持吃一个月红薯饭了。”知青们的粮食不多了，因为双枪要吃饱饭，这几天的饭里，多数放的是红薯，她都连着吃了好几天了。

　　现在知青院里的人都在盼着双枪结束后早点分粮，可王乐乐并不指望它。

　　关键是她也指望不上，她才来，公分又少，还要扣去大队给她们新来的知青借的粮食，她自己根本分不到什么粮食。

　　这个时候王乐乐就有些得意，幸好她有先见之明，提前在县里买了米面回来，不然她真的会饿死的。

　　可细粮是买回来了，她却没时间做，那能怎么办？只能跟着大家一起吃红薯饭。

　　这几天要不是刘婶时不时的给她点吃的，她嘴里都快淡出鸟儿了。

　　林建业听后心疼了，红薯吃多了烧心，他怎么舍得她吃呢！

　　把手里的饭盒放下，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不用你吃它，我给你弄别的回来。”

　　“是什么？”

　　“嗯……”看着小姑娘睁着乌溜大眼好奇的看着他，林建业装作思索的想想，反问道：“饼干？点心？肉干？麦乳精？”

　　王乐乐一把拉住林建业的胳膊，犹不敢相信的反问道：“真的？”

　　“真的。”他笑着点头肯定。

　　“啊～～你怎么这么好啊？”王乐乐扑过去搂着林建业的脖子，整个人贴在了他的右半身上，撒娇的左右摇晃着。

　　王乐乐觉得自己简直太有眼光了，居然找了个这么好的对象。

　　不行，下次给爸妈写信，她一定要在信里好好夸夸林建业，让他们两个放心，他闺女给自己找了一个田螺姑娘——不，是田螺先生。

　　王父王母：……并不怎么放心怎么办？

　　林建业被小姑娘突然袭击，还没反应过来呢，脖子上就多了一双玉臂，怕她摔倒，他只好环住了她的腰身。

　　可这丫头并不老实，半依在他怀里开心的蹭来蹭去，把他身体的火气都给蹭了出来。

　　林建业忍无可忍，抬手轻拍了下她，声音低沉沙哑，“别乱动。”在动他可就要忍不住犯错误了。

　　可王乐乐不知道啊，他不让动，她还故意动了两下，看着他得意的笑道：“哈哈，我偏动。”

　　这下，就像点着了火药眼，林建业不忍了，他一只手扣在她的后脑勺上，侧身往她唇上压了过去。

　　“唔～”

　　王乐乐傻眼了，整个人呆愣愣的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感受到了唇瓣上传来的温热，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在亲她。

　　“嘶～”因为不得其法，林建业的动作有些生疏猛烈，王乐乐感到唇上传来一丝疼痛，是他不小心咬了她。

　　她头微像后仰了仰，抬手捂住嘴，不满的看着他呢喃道，“痛～”

　　林建业看着自己面前的小姑娘，眼底情绪波动，像深沉大海，里面波涛汹涌，让人一眼望不到底。

　　王乐乐小兽般的直觉让她赶紧离开，她觉得他像要吞噬了她，有些害怕的放下环在他脖颈的手臂准备起身。

　　可林建业怎么会给她这个机会？她放出了他身体里的兽，他警告过她的，可她没听，那就要受到惩罚。

　　他一把抱起小姑娘，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和他面对面相对。

　　在小丫头呆滞的目光中，在她刚被他咬了的唇瓣处轻舔了下，声音低而沉，带着丝丝'诱哄：“闭眼。”

　　看着她听话的闭上了双眼，因为紧张身体僵硬，眼睫微微颤动着，却乖巧的不拒绝。

　　这次，林建业没有再急切，他安抚的先舔舐着它的红唇，然后试探性的撬开了她的贝齿，长舌抵入。

　　他用他的舌包裹住她的，邀他与她唇舌共舞，她口腔里的每一处，都被他占领。

　　她嘴里还有股红烧肉的甜腻，混带着她本身的香甜，让人欲罢不能，辗转反侧。

　　伴随着河的下流处不时传来人们若隐若现的说话声，这处的两人吻的投入。

　　许久之后，他才放开了她，王乐乐整个人酸软无力的趴在他的肩上，要不是林建业的手一直紧紧的扣着她，她肯定早都倒在了地上。

　　王乐乐第一次知道，原来这就是亲吻，和喜欢的人接吻她是愿意的，可更多的却是羞赧，她现在整个人都烧了起来，根本不敢抬头。

　　她刚刚，可是跟着他一起，吃了他的口水……

　　林建业抱着怀里的娇软缓解着自己，体内的欲望被他强硬的压了下去。

　　而王乐乐，则羞红着脸，整个人如同被妖精吸食了魂魄般三魂七魄没了一半。

　　“还能有力气走回去吗？”他在她耳畔亲吻了下，低声问道。

　　“能~”声音瓮声瓮气的低如蚊音。

　　林建业知道小姑娘害羞了，他抱起她站起来放在地上，结果手刚松开，她就一个踉跄。

　　林建业忙扶住她，低声笑了起来。

　　王乐乐恼羞成怒，抬手狠狠地拍了他一下，他还有脸笑，她这样都是谁的错？

　　林建业知道再笑小姑娘就真的生气了，刚刚餍足的他心情很好，她的那点力气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相反，他还怕她手疼。

　　王乐乐手疼吗？当然疼，刚刚她可是气的使了大力的，结果人家像没事儿人一样，她的掌心一片火辣。

　　林建业抓着那只手来到唇边，在她手心轻吻了下，道：“别生气，我背你回去。”说完转身在她面前蹲下。

　　王乐乐看着男人的后背，想了一瞬，顺着心意爬了上去。

　　她这样都是因为他，有双免费的腿，不用白不用。

　　林建业背着自己喜欢的姑娘，闻着她身上的馨香，在夜色中往知青点走去。

　　“明天送吃的给你？”讨好的询问。

　　“不好吃的我可不吃。”傲娇脸，不太好哄的那种。

　　“那我明天多带几样，你都尝尝？”

　　“再说吧！”王乐乐唇角偷偷勾起，但软糯的声音却带着不属于她的清冷。

　　林建业能怎么办？谁让便宜都让他占去了，只能好言好语的哄着了。

　　王乐乐：看你下次还敢不敢笑话我！




35.  养对象   ……

　　因为天色太晚, 王乐乐回来时，后院的知青早已累的早早睡去了，谁也没有看到她那微肿的红唇。

　　王乐乐松了口气, 做贼心虚的捻手捻脚的回了屋, 蹬掉鞋子手脚并用的爬上炕用被子包裹住自己后在里面打起滚来。

　　他眼底羞涩的自己，他唇上的温热还有他那条搅的她一池春水的舌头……

　　不能想，不能想

　　抬手在脸颊上轻拍两下, 提醒自己要注意矜持。

　　不过今晚注定是个无眠夜，于王乐乐是, 于林建业同是。

　　第二天一早，林建业又早早爬了起来，不多会儿，院子里晾起了那有些眼熟的大裤衩。

　　这边的王乐乐，直到后半夜才睡着，严重缺觉的她带着两个黑眼圈从房门走出。

　　有女知青看到她这样, 好奇问道：“王知青, 你怎么了？没睡好吧？”

　　王乐乐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回应。

　　可不咋地, 她只要一闭眼, 林建业那张恼人的俊脸就出现在她眼前，怎么骂他都不消失, 结果在梦里, 他还压着她……她能睡好才怪。

　　看到昨天晚上时知青找王乐乐的人有些奇怪, 要不是因为太困, 她们还想等着她回来盘问一下呢，这会儿看到她，她又一脸的萎靡不振，瞬间又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昨晚时知青找你什么事儿啊？”毕竟他下乡两年多, 可从来不和那个女知青走的近，人难接近的很。

　　“他？”王乐乐愣了下，接着道：“有人找我，他替别人传话而已。”王乐乐觉得这没什么不能说的，随也回的坦坦荡荡。

　　听她这么说，对时知青有想法的女知青们有人放心了，毕竟要是王乐乐和时知青两人好上，那就真没她们什么事儿了。

　　别看王乐乐性子娇气，干活不好，可耐不住她长了张漂亮脸蛋儿，听说家里条件也好，还是京市来的，知青院里好几个男知青对她有想法。

　　只因为她看起来不好接触，他们知青院的活动她都不怎么参加，独来独往的，平日里上工又不和大家一块儿，那些男人没有献殷勤的机会罢了。

　　“那他替谁传话啊？”

　　王乐乐看了眼问话的女人，冷脸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不就问了一句，有必要这么说吗？”

　　“那我又凭什么要告诉你？我们俩很熟吗？你觉得这样问礼貌吗？”

　　一时间全场静默，院子里刷牙洗脸的声音都小了很多，谁也没有想到王乐乐会忽然发难。

　　平日里有人说她，王乐乐都很少回嘴，给人感觉就是脾气绵软，很好欺负。

　　可没想到……这就一言不合开呛了？

　　女知青也知道自己不占理，说了句，“谁知道你藏着噎着干什么去了。”气的转身回了房间。

　　王乐乐心道，当然跟着对象吃肉去了。

　　她看了眼院里竖着耳朵的其他人，面无表情的端起脸盆去了前院打洗脸水。

　　看见她走了，有人小声嘀咕，“她这是吃枪药了？”这么凶的吗？

　　米爱华看了她一眼，“本来也是人家的私事，她不想说就不说，咱们也没必要刨根问底。”

　　刚刚那女人为什么这么问，别人不清楚，她能不清楚吗？

　　时知青家里条件好，为人却极为冷清，不好接触，现在却有人能让他来帮着传话，怎么不让人好奇找王乐乐的那个人是谁。

　　苏艳，也就是刚刚被王乐乐气走的女知青，在王乐乐没来之前，仗着自己长的漂亮，经常勾着村里的小伙子给她干活儿，可她好处得了，私下里却看不起他们，追着时知青屁股后面跑。

　　时知青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的真面目，当然不会给她好脸色。

　　知青院的名声不好，苏艳得居首功。

　　王乐乐来了，苏艳的风头被抢了去，现在又有昨晚时知青找她的那一茬，虽说王乐乐说是他替人传话，可苏艳却并不一定这么认为，她不找王乐乐事儿才怪呢。

　　只是没想到，苏艳以为好拿捏的面团儿，却是个呛口小辣椒。

　　这不，辣着自己了，还害的她自己在其他人面前丢了面子。

　　王乐乐可不管大家怎么想她，她发完威，高高兴兴的洗脸吃饭，就连那野菜糊糊，都喝的津津有味。

　　几下吃完，她把自己的饭盒洗好，小脸期待的快步往晒谷场走去。

　　现在，她要去加餐了……

　　林建业过来时，老远就看到小姑娘伸长脖子往这边看，看到他时，立马扬起笑脸，小手欢快的招了招，唤他过去。

　　这里除了那边玩耍的几个孩子，就只有刘母和王乐乐，林建业也不怕别人看见，手里提着个袋子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

　　看到林建业，刘母笑着揶揄说：“我说这丫头这一早上是怎么了？屁股像被针扎了一样坐不住，心神不宁的，闹了半天是在等你啊！”

　　随着林建业的走近，他看她的眼神让王乐乐想起了昨晚的事情，忽然小脸一红，眼神闪躲着不敢看他了。

　　听着刘母的打趣，王乐乐耳尖红红的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刘婶别取笑我，我可不是在等他，是在等他手里的好吃的。”当然，对象占主要的，不过这就别让他们知道了，免得他骄傲。

　　“是是是，咱可没等这臭小子，就等他手里的吃食呢！”

　　王乐乐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林建业看着他家小姑娘无奈摇摇头，随即打开布兜，取出两块贵妃酥，刘母和王乐乐一人一块。

　　“哇，贵妃酥，我在县里都没有看到有卖的？”王乐乐看到惊喜的接过就咬了一口，酥酥软软的，好吃。

　　“这点心不错，名字也好听。”昨天建业走了，爱国就拿了个给她尝尝，味道确实好吃。

　　两人吃完，林建业又拿出其他的点心，刘婶摆摆手不吃了，她早上吃饱了才出门的，王乐乐倒是又连吃了两个，这才罢手。

　　林建业坐在王乐乐身旁，看小姑娘嘴角沾了碎屑，无奈的掏出手绢给她擦擦。

　　林建业做的自然，王乐乐更是自然的抬起下巴享受着他的照顾，就是苦了一旁的刘母，吃了一嘴狗粮。

　　刘母笑看了一下，起身去翻晒粮食去了，把空间腾给两个小年轻。

　　刘母不在，王乐乐这才偷偷问林建业，“你买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看着他刚才一样一样的往外掏，她就想问了，可为了他的面子，她一直都强忍着。

　　她妈可是说了，私底下，想怎么使小性儿都行，但在外面一定要给男人面子。

　　王乐乐看了林建业手里的布兜，想着怕是得花不老少，她开始低头盘算起她的存款还有多少，准备一会儿拿些钱给他。

　　林建业的情况，以前她只听了个啥大概，还是最近和刘婶在一起，才听刘婶细细的说了他的真实情况。

　　爹不疼娘不爱，兄不友弟不恭，从小跟奶奶一起生活，直到奶奶去世后才被接到了父母身边。

　　因为他工作的原因，现在和父母兄弟的关系也闹僵了，按刘婶的话，自己和他处对象，就是他最亲的人了。

　　他才上班，身上肯定没有什么钱，还给她买了这么多吃的回来，现在肯定囊中羞涩了。

　　她得给他对象点零花钱。

　　林建业看小丫头一眼，就明白她的想法了，小姑娘实在太好猜了，什么心思都表露在脸上。

　　他爱恋的摸了摸她的发顶，笑笑没有回答。

　　王乐乐一看问不出什么，便想着到时候自己估摸着给好了，总不能真让他对象为了她饿肚子。

　　这天晚上的时候，林建业去老房子提了一小部分吃的准备给王乐乐送去。

　　也不是他不愿意多给，而是知青点就那么大，人又杂，他怕小姑娘手里东西太多，容易招人惦记。

　　还不如大头放他这里，他再给她把家里的钥匙，知青点的吃完了，他要是不在的话她就可以自己去取。

　　到了约定地点，他把手里包袱给她的时候，王乐乐并没有接过，而是掏出了一踏钱递给林建业。

　　见此，林建业挑眉问道：“什么意思？”

　　“买点心的钱啊！”王乐乐理所当然的回道，说完看他不动，把钱往林建业的裤兜里塞。

　　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阻止，“我不用你给我钱。”

　　“可……可这些点心都很贵。”王乐乐一脸为难的说道。

　　看着袋子的重量就知道里面东西不老少，她怎么好意思就这么收了？

　　不说他们才谈对象，她不应该收他这么多东西，就说即便能收，她也不能拿了吃的不管他啊！

　　饿坏他了，她再去哪里找这么好的对象？

　　“那也不用你的钱，我有钱。”林建业低笑出声，她还真把他当成要靠她养的小白脸。

　　“你哪来的钱？你不是才去上班吗？”闻言怀疑的看着他，小脸上写着：你休想骗我。

　　“是以前攒的。”说着把她手里的钱又给她塞了回去。

　　心想小姑娘是真的受宠，这些钱大概得有五六十了吧？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拿出来。

　　就是……更让他担心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还是太容易相信人了，哪怕是对他，也不应该这么容易就在他面前漏财。

　　万一他别有所图呢？万一他一直以来都是哄骗她呢？

　　他是没有这个心，可万一别人有呢？

　　林建业想到此，忧虑了起来，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小姑娘好好上上课了。

　　王乐乐：……得了便宜卖乖，她明明直对他这样。

　　最后，王乐乐的钱还是没有送出去，反倒提了一大袋的吃食回了屋，脑海里都是对象的声音。

　　有些啰嗦……

　　林建业：……对象太单纯我能怎么办？

　　王乐乐从不知道，林建业这么能说，一晚上什么都没干，拉着她整整念叨了两个小时。

　　她不就是看他把钱都给她买了东西，心疼他吗？怎么最后反倒成了被说的那个？

　　他知道他是为她好，可她就看起来那么容易被人骗？她明明变聪明了好不好，小瞧人。

　　林建业：……

　　王乐乐：我可真是太难了……

　　回到屋的王乐乐，虽然有些气不顺他说她，可是等把包袱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后，心里气顺了。

　　看着面前各种各样的吃的，像是生怕她饿着一样，王乐乐的心里暖烘烘的，被人惦记的感觉真好。

　　林建业这边，昨天晚上他没回老林家，在刘家睡了一晚，今晚怎么说都得回去了。

　　这个时候，他真想分家单过，这样就不用顾虑不回去还会招惹是非。

　　关于分家，林建业觉得自己得早早谋划起来了，不止为他，更为了他家小对象。

　　王乐乐要是对上老林家，就像把只小绵羊放在了狼群里，不是擎等着被吃嘛。

　　她可玩不过那群人。

　　林建业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打从一开始就把他们隔绝开来，双方最好是少接触的好，有什么，他自会去应对。

　　她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任外面妖魔鬼怪，都有他。

　　当然，该教还得教，毕竟总有他顾不到的时候，这个时候就要靠她自己了。

　　***

　　林建业再听到赵佳慧的消息，就是她要结婚了，对象是林建设。

　　即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秋收结束，公粮刚分下来，老林家就开始大张旗鼓的准备给小儿子结婚了。为此，还专门托人给他捎信，他做为最出息的哥哥，弟弟结婚一定不能没有表示。

　　还体谅的说要是忙就别回去了，但人不回去礼也必须到。

　　等到传话人走了后，林建业淡淡一笑，这像是老林家的作风。

　　他们心里肯定是不愿意让他回去的，毕竟前段时间关于他们三个的八卦传的满天飞，虽然最后因为秋收没人说了，但那是因为大家都忙，忙的没有时间说闲话。

　　可随着秋收结束，秋粮分下来，人们就没事儿干了。这一闲着，不就要得找点事儿出来。

　　老林家不愿意他出现在婚礼现场，也是怕别人看到他，就想起以前的事儿。

　　老林家倒是想的好的很，可林建业会如他们愿吗？

　　那必然不会啊，反正丢脸的又不是他。

　　他们不想他回去，他偏偏要回。

　　而且从上次给了他家小对象吃的，他回到县城后就又出了长途，他都快十天没见过他家小姑娘了。

　　即便不是因为林建设结婚，他也得看看他家对象了。

　　也不知道他走了后她有没有饿瘦？

　　那些吃的她有没有吃完，有没有去老房子拿新的？

　　要不是明天又要出趟车，林建业恨不得今晚就回去看看。




36.  原来如此   ……

　　这次回村里时, 林建业手里多了十多斤肉，都是单位同事托他带回去给刘母做肉酱的。

　　自从林建业带着刘爱国认了人后，他就再也没过问这件事了, 听说因为味道好, 刘母用料也实诚，算上这次，已经是他们第三次交易了, 双方都挺满意，林建业很也为刘家高兴。

　　前两次都是刘爱国趁着晚上自己来县里取肉, 做好了再给送回去，这次林建业回去，就顺便一起拿了，省的他还得再跑一趟。

　　林建业在单位吃了晚饭，天还透亮，不急着回去的他溜慢悠悠溜达的往村里走去。

　　每当这个时候, 林建业就越想分家。

　　想想他这过的什么日子？

　　回去连个牛车都不敢坐, 给他家小对象送点吃的, 还要顾忌着老林家的人, 要偷偷摸摸的，这要是分了家, 哪儿来这么多事。

　　这次林建设结婚, 林建业觉得自己可以乘机运作一下, 说不定他就能得偿所愿。

　　到村里时天刚刚黑, 大家都下工回家吃饭了，林建业和往常一样，先去了刘家把肉拿给他们，又拎着着自己带回来的吃的先回老宅放好。

　　本来他想先去知青点找他家小对象的, 可看了看天色，最后还是放弃了。

　　每次她被人找出来时天都黑了，这样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总归对她名声不好。

　　林建业想想还是算了，想着等明天他再去看她，便转身往老林家走去，不过他没想到，路上还有台戏让他看。

　　“佳慧，你真的要结婚了？”

　　一道男人在夜色中响起，打断了林建业继续往前走的步伐。

　　这时，赵佳慧的声音传来，“是，胡军，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林建业立马停下了脚步，往昏暗处躲了躲。

　　不是他要偷听，而是他们两个挡住了他回老林家的路，不从这儿过，他就要又折回去绕路，还得多走好大一截，林建业不愿意。

　　听的出来，叫胡军的男人听到赵佳慧的回答，声音里明显有些焦急不满，他问：“为什么？我们不是在处对象的吗？你为什么又要嫁给别人？”

　　赵佳慧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穿着白衬衣，带着副眼睛，皮肤也不像村里汉子一样粗糙，看起来文质彬彬，斯文秀气，她以前就是被他这副样子给骗了。

　　想着自己前世的凄苦，她就恨不得现在杀了他，可赵佳慧生生忍住了。

　　她不能为了报复他，而毁了自己，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还有大把的美好前途，不应该为了这么个人渣而毁掉。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赵佳慧冷哼一声，“为什么？”

　　他问她为什么？他怎么好意思一脸深情的问自己为什么。

　　“我为什么你不知道吗？”她问。

　　“我能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胡军声音大了起来，“我只知道自从你落水后，一切都变了。”

　　“先是村里人说你要嫁给林建业，现在又要嫁给林建设。”

　　“这一个月来，你一直都躲着不肯见我，我那么担心你，你却要嫁给别人。”

　　“现在你要嫁人了，那我呢？我怎么办？”

　　胡军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会让本对他巴心巴肺的女人另投他人怀里。

　　她刚落水名声不好听，他当即跑去找她，想告诉她他不在乎，他会娶她。

　　赵佳慧的爹是大队长，她本就喜欢他，他要是再在她落难的时候娶了她，她以后还不是会对他巴心巴肺，下次工农兵大学的名额还不是他的囊中之物。

　　明明一切他都算的好好的，可他却见不到她的人影。而现在，更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不肯见他，他却能从别人嘴里听到她的各种消息。

　　开始大家只传她落水被林建设救了，接着就是救人的其实是他哥，两家会结亲。

　　传了没段时间，又变成了是有人看错了，救人的就是林建设。

　　两家结亲是真，新郎错了而已。

　　说林建业时，他还急了一阵，毕竟人家是吃商品粮的，他比不过，可凭什么在他和林建设间，她却选了后者。

　　胡军心道：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被他抱了亲了，却要转过头嫁别人，等他哄回了她，再好好收拾她。

　　赵佳慧看着胡军，要不是她知道他现在已经和王芳那个贱人勾搭在了一起，她说不定还真的会被胡军这副样子所蒙蔽。

　　他太能演了，前世就陪她演了两年的好丈夫，直到拿到工农兵大学的名额，才渐渐露出原型。

　　赵佳慧觉得好笑，她也笑出了声，“胡军，你不是和王芳打的火热吗？她为了你可没少暗地里找我麻烦，现在我退出，不是刚好成全了你们这对苦命鸳鸯。”

　　胡军心中一颤，她怎么知道的？

　　因为她，他和王芳可从没在人前表现亲昵过，随即义正言辞的说道：“佳慧，你这话怎么说，你不想嫁我，为什么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无辜？她怎么会无辜。”

　　“胡军，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赵佳慧的确没有他们两个在一起的证据，就是她现在说的，也是前世她被抛弃后，王芳为了看她笑话，专程跑来告诉她的。

　　他们两个也的确很小心，就连住在知青点的其他知青都不知道，更何况是被他们防备的她。

　　她现在告诉胡军，只是为了警告他，他骗她的事她都知道，让他以后少来缠着她，说什么她抛弃了他，明明从一开始，她赵佳慧，就只是他们两个人的踏脚板而已。

　　胡军也的确被赵佳慧的一番话给吓着了，再也没有刚才的信誓旦旦，他不知道她知道了多少。

　　赵佳慧是大队长的宝贝女儿，要是让他知道他勾搭他女儿，还脚踩两条船，肯定不会给他好过。

　　为今之计，只能放弃这条线了，但放弃归放弃，他却不能让她恨他。

　　可胡军不知道，做为活过一辈子的赵佳慧，怎么可能不恨他？

　　“佳慧，我想你是误会我了。”

　　“我不知道是谁在你耳边说了什么，让你放弃了我，可你要知道，我真的是爱你得。”

　　“我本想娶你证明我对你的爱，可现在你要嫁给别人了，我也只好忍痛割爱的祝福你。”

　　“我……我祝你幸福。”

　　胡军说完，估计是怕再听到她的冷言冷语，不给赵佳慧开口的机会忙转身离开。

　　转过身的胡军，在夜色的掩盖下，眼里的阴霾一览无余。

　　他在心里狠狠地咒骂着赵佳慧的无情，就是这么个贱人，让他在她身上白白浪费了一年的时间。

　　赵佳慧这儿，看着胡军离开的背影，嘴里的冷笑就没下去过。

　　她怎么可能让他好过？他害的她前世那么惨，她怎么会放过他？

　　对他，她会一点一点的慢慢计划，她要让他也尝尝她尝过的痛。

　　随着两人废离开，林建业才从黑暗中走出。

　　他轻叹了口气，他只是走个路，都能看到这种戏码。

　　不过赵佳慧的态度，前后反差实在太大了，她可能因为他的工作选择他，最后因为事情闹得太大而不得不嫁给林建设。

　　但对胡军，她一定不会是刚刚那个恨不得避之不及的态度。

　　难道是……

　　想到某种可能，林建业在心中惊醒，如果真是这样，她会有刚刚的态度就正常了。

　　前世的时候，她可是被她要死要活嫁的知青丈夫给抛弃的。

　　高考恢复那年，听说她和镇上带着两个孩子的二婚男人订了婚。

　　至于后续，他就不知道了，毕竟当时，他已经去上大学了。

　　想来应该不会太好，要是好的话，她不会盯上他，后又选择了林老四。

　　林建业觉得对赵佳慧，他得留意点了，毕竟她可能和他一样，知道很多未来的事，现在她又嫁进了老林家。

　　要是她利用她的先知干些什么，那简直防不胜防，还有他自己，以后也要注意了。

　　他的前后反差太大，难免她不会怀疑。

　　谁让他当时，为了自己的清白，狠狠地羞辱了她……

　　***  
　　这次回到老林家，林建业明显感觉到不一样了，这还真的人逢喜事精神爽，看到他两手空空的回来，林父林母居然都没有给他掉脸子。

　　林建设看到他，更是掏出根烟来递给他，迫不及待的告诉他，他要结婚了。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满面春风的弟弟，还有他那掩饰不住的得意，林建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林老四就是来自己面前找存在感的。

　　林建业一言难尽的看了林老四一眼，心道等赵佳慧那个满身秘密的女人嫁进来，还不知道他有没有现在的心情。

　　看到林建业不接他手里的烟，林建设也没恼怒，他笑笑收回了手，道：“三哥，你不知道吧，我要去村里小学当老师了。”

　　林建设心里无不得已的想：你不把工作给我，我如今照样有了，还顺便娶了大队长家的闺女，丝毫不比你差。

　　林建业眉梢挑了挑，平淡回道：“是吗？那恭喜你了。”

　　没有如意想之中看到林建业变脸，林建设心里有些不爽。

　　他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他要结婚了，爹妈高高兴兴的给他准备婚礼，而林老三呢？

　　到现在他的亲事都无人问津，爹妈也根本不会管他。

　　他难道都不妒忌，不生气吗？

　　林建业还真的就不生气，他心里高兴着呢，林老四和赵佳慧结婚，对他来说是终于解决了麻烦。

　　虽说刚刚知道了赵佳慧的秘密，这也不妨碍他高兴，毕竟祸害林建设，总比她跑来祸害他强。

　　对林建设，他可没有丝毫的同情心。

　　再者，林老四结婚有了工作，家里就不会有什么事儿都压在他的身上。

　　赵佳慧可是有未来发展的先知，她嫁给了林建设，就不会不帮他。

　　除非她嫁他只是权宜之计，以后还会离婚另找，不然她不可能不作为。

　　这辈子，林建业只想离他们远远的，只要他们不来找他作妖，他们好与坏，他都不在乎。

　　私心里，他其实更希望他们好。并不是他多么伟大，以德报怨，而是他了解这家人。

　　如果他好了，而他们却还在原地踏步，那他永远都不会安稳。

　　只要他们之间的血缘还在，老林家的人就会像蚂蝗一样紧紧吸在他身上，不扒下一层血肉誓不罢休。

　　他一个人倒是无所谓，可他现在有了软肋，她又那么单纯，难免不会被人利用伤害。

　　林建业想的很清楚，为了王乐乐，他宁愿他们起来。

　　没再搭理林建设，林建业对着林父林母打了声招呼后，也没管院子里众人的反应，自顾自的回了房间。

　　反正一会儿，他爹就会喊他过去，想也知道会为了什么。

　　他还不如现在先进屋松快松快，顺便想想一会儿怎么拒绝他爹的无理要求。




37.  分家   ……

　　林建业回屋没多会儿, 林老根就把他喊进了堂屋，和前几次一样，除了小孩子, 其他人都在。

　　坐在凳子上, 林建业随意的看了眼其他人的表情。

　　工作媳妇都到手的林老四满面春风，林老二两口子依旧像是个背景板，缩在角落里不言不语, 林建华是既替她小哥开心，又因为未来小嫂子是她的死对头而纠结, 至于林老大两口子，脸上的神情说不上多高兴，甚至还带了丝嫉妒。

　　想也知道，肯定是工作闹的。

　　林建国和林建设打小为了争宠，争吃争喝就有些不对付，这次林建设一跃跳到了林建国的头上, 长房能高兴才怪。

　　至于林老根和林婆子, 那肯定是为自己儿子高兴的, 脸上的喜意很明显。

　　林老根也知道老大和老四之间的龌龊, 但他家好不容易要和大队长家做亲，以后的好处是源源不断的, 老大心里的那点不平那能和其他比。

　　他是长子, 更不应该太计较个人利益, 要从整个老林家的利益出发才是。

　　再说了, 老四好起来了，能不拉拔拉拔他大哥？有他们老两口在，不会亏了长房分。

　　看了眼屋子里的几个儿子，林老根率先开口, “今天喊你们兄妹几个，是因为老四要结婚了。”

　　“老四最小，做为哥哥们，他结婚你们也不能没有表示。”林老根看了眼林建业，“尤其是老三，你两个哥哥的条件你也知道，他们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只能出出力，你就不一样了，你可是吃商品粮的，弟弟结婚，得拿的出。”

　　林建业：……这话有些熟悉。

　　上次谈养老钱的时候他就这么说的，因为他有工作，所以要比其他几个兄弟给的养老钱多，这次又是。

　　他爹越这样，他就越想分家了……

　　这真是没完没了了啊！

　　看了其他几个兄弟，林建业开口了，“爹，按理说兄弟结婚的确不能不表示，但你们也知道，我才上班，工资并没有多少，我就是想好好表示，经济实力也不允许。”

　　林老根吧嗒吧嗒的抽了根烟，对这个三儿子，他的心情很复杂，以前他说的话他可以百分百的相信，但现在…… 有三分可信都算好的了。

　　林老根还没有开口，一旁的林婆子忍不住了，“你弟弟的终身大事，你爹才刚开口，你就在这里叫穷，你眼里是不是真的就没有爹妈了？”

　　她抬手指着林建业，狠狠地说道：“早知道你这么冷心冷肺，当初就应该把你掐死，养这么大有什么用？”

　　“够了！”林老根呵斥了声林婆子，“你一个当妈的，动不动就说要掐死孩子，你让孩子怎么想？”把他骂的彻底和家里离了心，以后直接不回这个家了怎么办？

　　林婆子看到了老头子给她使得眼色，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冷哼一声闭了嘴。

　　“老三，你也别怪你妈，她就是心急了些。”看到老婆子看懂自己意思了，林老根这才又安抚林建业，“咱家穷，你弟弟结婚也没个像样的彩礼，你妈为此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你也体谅一下你妈。”

　　林建业看到他爹说完，林大嫂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他好奇询问道：“老四彩礼多少钱？”

　　这再穷，又能穷到哪里去？别人不了解，他还能不了解吗？

　　前几年，他光靠卖野物到黑市拿回来交给他妈的钱都有好几百了，更别提家里每年年底大队的分红。

　　对于林父的哭穷，他是一个字都不信。

　　林建业话音刚落。早已忍不住的林大嫂出声了，“三弟还不知道吧？老四不亏是爹妈的心头宝儿，娶媳妇的彩礼就给了150，更别说还答应给买一辆自行车了。”

　　“这和老四一对此，显得我们其他三家就像是捡来的一样。”林大嫂阴阳怪气的说道。

　　自行车啊，这可是三大件里的，他们全大队也就只有两家有，一家是大队长家，一家儿子在当兵，每月都有补贴。

　　老林家有什么？

　　就一个儿子在城里，还是才去的。一辆自行车买下来，光钱就得大好几百，更别提那自行车票了，这要去哪里弄？

　　想她当年嫁过来，彩礼五十，两套衣服，一套炕柜就把她娶回家了，为此她还洋洋得意过，觉得自己受婆家重视，可一和老四家的比，她就算个屁。

　　林大嫂越想气越不顺，凭什么都是老林家的媳妇，彩礼要差这么多，这不是让那个赵佳慧一嫁进来就骑到了她头上。

　　再说了，现在林老四娶媳妇的钱，那可是有她们大房的一份的，她怎么愿意就这么给出去。

　　听到林大嫂插嘴，林婆子又不愿意了，她指着对方叫了起来，“我和我儿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

　　林大嫂：“我怎么就不能说了？你们家做的，难道我就说不得？”

　　“真当娶了个姑奶奶回来，全家都得供着不成？你们愿意供，我可不愿意。”

　　林大嫂这口气从林赵两家订婚，说起彩礼起就开始不顺了，今天林婆子当着林家几兄弟的面这么斥责她，更让她的火气达到了顶峰。

　　婆媳两个开始吵了起来，一个不让一个，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

　　林建设看他妈为了他的事儿被大嫂指着鼻子骂，也加入了进去。

　　林老大本就自私，和自家小弟向来不对付，自个儿媳妇为了他们小家被他妈和小弟欺负，他肯定也不能忍啊，对着林老四就一拳挥了过去。

　　这下，林家堂屋里乱了起来，吵架的，劝架的，打架的，闹得不可开交。

　　林老根本想让林建业放放血的，没想到自家大儿子一家心里居然憋了这么多的不满，转头对着他们就发泄了出来。

　　看着最器重的两个儿子打的不可开交，老二两口子还知道拉架，老三动也不动，坐着看起了热闹。

　　林建业：这不是不看白不看嘛！

　　林老根气的狠了，大吼一声，“都住手。”

　　听到自家公公的声音，林大嫂这才有些怕了，恢复理智的她松开了抓着自家婆婆衣领的手，可林婆子不怕自家男人。

　　她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居然被儿媳妇压着打，心里恨急的她趁着林大嫂松手，对着她的脸就是一下。

　　“嗷”的一声惨叫，林大嫂的脸破相了，那脸上五道皮都被挠去，伤痕处血水瞬间流了出来，看着自己手上的血，直接让她理智全无，瞬间又冲了上去。

　　这下，林老根再多的威严也起不了作用了，婆媳两个倒在地上，不是你抓我头发，就是我挠你一下，又咬又掐的打的不可开交，林建华看着大嫂打亲妈，也忍不住上了手。

　　几个女人疯狂的样子吓到了其他人，林老大和林老四两个顾不上打架，上前拉架，可三兄弟根本拉不开几人。

　　老林家的闹剧，在这夜色中根本就掩饰不住，向左邻右舍传了出去。

　　不多会儿，老林家院外就围了一群人，有人害怕出事，还去找了大队长。

　　和林婆子不对付的陈杏花更是不顾年纪一大把的爬上梯子，坐在墙头上看热闹。

　　陈杏花心里开心极了，想她陈梨花也有今天，居然被儿媳妇压着打，活该！

　　大门处传来清晰的敲门声时，堂屋里还乱做一团，拉架的几人都没有听到，就林老根和林建业听见了，林老根还没来的及开口阻止，有了猜测的林建业便打开堂屋门走了出去。

　　大门打开，入目的就是门口处的赶来的大队长和外面密密麻麻看热闹的人群，林建业挑了挑眉没有开口。

　　“建业，你家这是咋了？咋大晚上的还闹起来了？”

　　“是啊建业，听说是你妈和你大嫂打起来了，你说怎么还有当儿媳妇的打婆婆的，这不是不孝嘛！”

　　“你大哥也是，连个媳妇都管不好，居然敢打婆婆，就应该送她回娘家。”

　　众人看到林建业，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询问了起来，语气里不含有幸灾乐祸的。

　　林建业没理他们，看着赵大队长叫了声人后，打开大门把他迎了进去，门也没关，有好事的也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大队长站在堂屋门口，林婆子和林大嫂也刚被分开，几人满身脏乱，狼狈不堪的站着。

　　林老根看到亲家来了，忙一脸赔笑的上前招呼，林建设也理了理衣服，争取在未来老丈人面前有个好印象。

　　可即便他们再掩饰，屋里一地的凌乱和林大嫂和林婆子浑身的泥土，也让人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大队长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些怀疑，他把闺女嫁到这样的人家到底对不对。

　　可即便再后悔，现在亲也订了，婚期也订了下来，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赵队长叹了口气，吭声询问，“你们家怎么回事？大半夜的不睡觉，是准备把房顶给掀了吗？”

　　“你们不睡，也吵得左右邻居也不得安稳。”他指着林大嫂，“还有你，你一个做儿媳妇的，居然敢动手打婆婆，你是想挨□□是不是？”

　　林大嫂一听这话，心里有些害怕，她看了眼林婆子在大队长说完这话后嘚瑟的样子，觉得她还不是仗着和大队长做亲，才敢这么慢待他们大房，还有她的脸，她的脸毁容了，她也别想好过。

　　“大队长，你这话怎么说的？什么叫我动手打婆婆，你是没看到我脸上的伤吗？”

　　“主席都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才刚进门，问都没问就给我按个罪，这是什么道理。”

　　赵队长被她一噎，瞬间说不出话来，她连主席都搬出来了，他肯定不能再草草了事。

　　院里的其他人听见林大嫂这么说，再仔细一看她的脸，齐齐的倒吸了口凉气。

　　屋里太黑，林大嫂站在背光处，刚才大家都没有看的太清楚，还以为就只是单纯的婆媳打架，谁知道，这林婆子这么狠的啊！

　　这什么仇什么怨，能把自家儿媳妇的脸给挠成这样，这是恨不得人家毁容吧？

　　看这伤势，以后即便治好了，怕也得留疤了。

　　赵队长也仔细看了下她的脸，的确非常严重，脸上血水混着泥土，看起来吓人的很，心想今天怕是不能善了了。

　　要是个脾气软和的媳妇还好说，可林大嫂的脾气，村里人都知道，那就不好惹，今天她被欺负成这样，即便是自家婆婆，估计都会被她扒下一层皮来。

　　林大嫂也知道自己的脸肯定很严重，她现在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现在大家伙儿都看到了，她也不怕丢人，林婆子这个老虔婆，她绝对不让她好过。

　　他们大房的利益，谁都别想占去一分。想明白的林大嫂，没给其他人开口的机会，她瞪着林老根，道“我要分家。”

　　一声炸雷平地响，院里的众人没想到她居然提出这么个要求，可看了下她的脸，又觉得合情合理。

　　林建业听到林大嫂这么说，嘴角弯起，他没想到他才开始想，还没有头绪呢，就已经有人率先提了出来。

　　其他人怎么想不重要，林老根和林婆子可不这么想。

　　林婆子率先跳起脚来，指着林大嫂“呸”了声，“你一个敢动手打婆婆的儿媳妇，还敢挑唆我儿子分家，谁给你的脸？” 她冷笑着接着道“你也不看看你那副尊荣，分家？做梦，大不了让我儿子把你休了，再给他娶个年轻漂亮的。”

　　林老根也接着说道：“老大媳妇，村里的规矩是父母在，不分家。”

　　“我和你妈都活着，没有给儿子分家的道理。你是长房长媳，家里以后的大头都是你和老大的。你打了你婆婆，我们也不计较了，以后你和老大好好过日子，今天的事儿也就当过去了。”

　　听着林老根情真意切的话，院子里其他人觉得很对，父母都活着，那能就分家呢？这不是给他们村里开了个不好的头儿。

　　年轻人倒是对分家持赞同的态度，毕竟结婚了，谁不想过自己的小日子，但是有儿子的老人，就有些不乐意了，对着林大嫂指指点点。

　　林大嫂心里冷笑，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林老根和林婆子是什么人她能不知道？情真意切的为她着想，怕不是在威胁她吧？

　　还有她的丈夫，做为枕边人她最清楚了，他的心里也不是没有分家的念头，不然她敢提？

　　以前两个老不死的对林老四就好，给钱给票的，他心里就有很大不满，这次老四结婚，他们还要花那么多钱给彩礼，把家里的财产当成自己所有物的丈夫能高兴才怪。

　　现在不分家，等到老四结婚，娶的又是大队长家闺女，谁知道还得贴补多少出去。指望他上了班交工资，做梦比较快。

　　有林老三打头，林老四那个自私的人，他的工资肯定也不会拿出来的。

　　现在分家，老两口肯定得跟着他们大房，其他几个儿子也不会不管他们，就说老三每月的五块钱，也只会进了他们大房的口袋。

　　即便老两口不跟他们家，按照村里的规矩，长房分的也是大头，她给老林家生了两个孙子，她不相信他们不管他家。

　　“我得要求就是分家。要是不分，我就去找公社，我婆婆居然当着大队长的面公然说要休了我，给他儿子娶个新媳妇。”

　　“我要去问问，这都新社会了，咱们这里居然还有人张口闭口的说要休了儿媳妇，这是什么道理。”

　　赵队长神情一紧，她要去跑去找公社，不是说明他这个大队长无能吗？有人当他的面宣传封建思想，他居然不作为。

　　而当事人林婆子，更是被大儿媳的话给吓了一跳，咋地，她还真的告她不成？

　　“老大，老大你快管管你媳妇，她这是要上天啊！”林婆子一把拉住旁边的林老大说道。

　　“妈，你这，你这再怎么急，也不应该说让我休媳妇啊！”

　　“我媳妇嫁进咱们家十年了，没功劳也有苦劳，她还给你生了两个大孙子呢，咋能因为老四，你就否定她了啊！”

　　林婆子看不出来，林老根看的清楚的很，看着儿子绝口不提不分家的话，林老根就知道他心里是愿意的。

　　他的心里忽然一冷，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但他知道，要是不分家，这个家就真的要散了。

　　没看老大媳妇提出分家，除了老四脸上有些焦急，其他几个儿子儿媳，都是一脸喜意吗？

　　林老根看了眼四周的几个儿子，拿起烟斗抽了口后缓解了下情绪，声音沉重又低沉，“行，分家吧！”

　　林婆子大惊失色，“老头子……”

　　“爹……”林建设也跟着喊了一声。

　　林家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却都心里一松，尤其是林老二两口子和林建业，这个如泰山压顶一般的家，终于要从他们身上移开了。

　　林老大两口子，则在心里开始计较起来家里的财产都有哪些。

　　林婆子看着丈夫一脸灰败，有些戚戚然，她没想到就打了一架。居然真的闹到了分家的地步，她的幺儿还没结婚呢！

　　“老头子，要不，要不等老四结了婚，咱再分行不行？”能拖一时算一时，到那个时候，分不分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是啊爹，再过几天我就要成亲了，这个时候分家，让别人怎么想？”

　　这道理林老根能不懂吗？他比谁都懂，可现在有什么办法，如果不分，他们答应小儿子的彩礼那么多，其他几家能善罢甘休？

　　要是不给，赵队长家又会怎么想，小儿子的工作还会不会到手，这都不好说了。

　　林老根唯一庆幸的是老三以前给家里的钱，他和老婆子都单独放起来了，家里其他人都不知道，而老三自己又早就说过分家他什么都不会要，这样算下来，分家后小儿子的彩礼钱给了，他们老两口手里也有余钱。

　　想通的林老根无力的摆摆手，喊人叫林家年长的几个族老和会计过来。

　　趁着今晚就把这个家分了，免得越拖越容易招恨。

　　他也看出来了，老林家的人心，早都散了。

　　赵队长听到林老根真的要分家，也有些诧异，不过他私心里是同意的，分了家他闺女嫁过来就不用伺候婆婆，小两口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再有他照顾着，日子不会差的。

　　这么想着，赵队长没有开口劝说，而是率先往堂屋走去，他可得看着点，不能让他女婿吃亏。

　　看着众人往堂屋走去，林建业的心情好的不得了，这分家的速度，可太合他心意了。

　　想想刚刚林大嫂脸上的伤痕，林建业心里就一阵庆幸，他只要一想到要是不分家，那天他家小姑娘要是惹着了他妈，被挠这么一下，他非得心痛死不可。

　　他家小姑娘娇娇软软的，可真的打不过他妈……




38.  吓哭   ……

　　老林家分家的速度看呆了一群吃瓜群众, 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呢，他们家已经分完了。

　　送完大队长和来做见证的几个族老，兄弟几个各怀心思的互相对视一眼后便各自回了房间。

　　这次分家, 林建业真的算是净身出户。他除了自己房里的铺盖卷和衣物, 私人用品可以拿走以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分到。

　　就这，还每月给父母五块钱养老钱, 当时听到林老根这么分，大队长他们几个见证人都震惊了。

　　可人家双方当事人都没有意见, 他们也就没有开那个口得罪人。

　　只是这次老林家分家，让大家更清楚的认识到了林老根两口子对这个三儿子的绝情，以后再有人要说林建业不孝顺，他们几个都不答应。

　　要是你爹娘分家啥都不分给你，你还能像人家林建业这样按月给养老钱，再来讲究人家孝不孝吧！

　　赵队长亲眼看见林建业和林建设在父母心中不同的地位, 心里还升起一丝庆幸。

　　幸好他闺女不是嫁给林建业, 不然这不得父母喜欢, 以后小两口过日子, 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最后苦的还不是他闺女。

　　林老根对其他三个儿子就要有良心很多, 他们三家还是各家睡的屋子归各家, 口粮也是按人头分, 家里的钱明面上林老根拿出来了五百多, 都是这些年一家人年底的分红。

　　林老根两口子觉得自己还年轻，要单独过，每家每年给他们老两口钱和口粮就行，于是他把钱准备平分四分, 三个儿子和他一人一份。

　　扣除林建华的嫁妆和林建设的彩礼两百，剩下的才是四家平分，于是到自家手里的也只有七十多，林大嫂表示不服，但很快就被镇压了。

　　剩下的农具和自留地，厨房用品，因为家里只有一口锅，就暂且没分，自留地的菜也是几家一起吃，不过这些都和林建业没什么关系了。

　　分完家后的他一身轻松，当晚就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老林家吃了一顿散伙饭，饭桌上除了林婆子拉着个脸，林老根则看不出来心情好坏，不过想也知道不好受，至于其他人，那就是显而易见的开心。

　　林建设开始是不同意分家的，可睡了一晚上就想通了，他马上要去教书拿工资了，分了家他的钱就不用上交公中，而且他爹妈还会私下里补贴他，怎么算都是分了好。

　　而乐的最为明显的是林大嫂，她带着一张抹了紫药水的大花脸，笑的牙花子都露在了外面。

　　虽然钱比她预想中的少，但要是不分家，这七十都会没有，再说分家后她可以当家做主，再也不用吃什么喝什么都不用看婆婆脸色，怎么能不让她高兴。

　　看到她那模样，林婆子更是气的一个仰倒，要是没有她挑事儿，这个家就不会分。

　　吃过早饭，林建业回屋收拾自己的东西，他的东西少的可怜，连个推车都不用，就这，林婆子还生怕他多拿了什么东西，指使林建华来盯着。

　　林建业：……

　　他冷笑一声，快速打包好行李，头也不回的离开。

　　在去老宅的路上，他遇到了匆匆赶来的刘爱国。

　　刘爱国是在上工的路上才知道老林家昨晚分家，并且林建业被净身出户的事，听到这个消息，他让人替他和小队长请假，自己头也不回的往老林家走去。

　　林建业有多重视那家人他不会不知道，也知道最近因为工作，他们之间出现的嫌隙，可他们怎么敢，又怎么能就这么把他分出来，一口粮食都舍不得给？

　　想着好兄弟可能因为父母薄怠而暗自伤神，刘爱国就恨不得再走快点，他要去问问，问问老林家的人到底有没有心。

　　看到林建业后，刘爱国大步迈来在他跟前站定，本来想好的话忽然梗在了喉间，他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话都没有问，只勾起唇角笑着道，“我来接你回家。”便伸手来接林建业身上的被褥。

　　刘爱国心道：没什么好问的了，事已至此，他又何必在他心口上插刀呢？老林家的人不珍惜，他和他妈珍惜，以后，林建业就是他的亲兄弟，他妈的亲儿子，等以后他们好了，让老林家那些错把鱼目当珍珠的人后悔去吧！

　　林建业听他说接自己回家，心里一阵暖流划过，他好似又看到了梦里那个让他再坚持一下，他会接他回家的青年。

　　可惜，最终他也没有回得了家，也不知道自己他死后，爱国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林建业想到这里，看着面前这个努力笑的一脸灿烂，唯恐伤到他痛处的男人，唇角弯起，一脸漫不经心的道：“幸好有你来帮我背着，别看东西不多，但真挺重的。”

　　回去的路上，刘爱国时不时的偷觑一眼身旁的男人，林建业实在忍不住了，无奈开口，“我很好，也一点儿都不难过，甚至被这么分出来，我还有些高兴，这代表他们以后再也不能拿捏我了。”

　　刘爱国听言，仔细观察了下他的表情，看起来的确不像难过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

　　这才开始谈笑起来，两人说说笑笑的往家走去，刘爱国更是叫嚷着今天是个好日子，得庆祝一下，然后怂恿着林建业一起上山打猎。

　　看着他高兴的样子，林建业也不愿扫了兴，无奈点头答应，本来准备把东西放下就去看看自家小对象的，看来是见不成了，想着到时候到山上多猎点肉回来，晚上做好吃的哄她。

　　可他不知道，他家小对象这会儿正提着个篮子跟着知青点的人往山上走去。

　　老林家分家，知青点的人是不知道的，毕竟住的远，也不熟。

　　最近地里的活已经不多了，知青们可以不用上工，便开始自由活动。

　　一部分人一大早起来就赶去县城打牙祭了，剩下一部分，不是条件不好没什么钱，能省则省，就是没什么要买的，王乐乐属于后者。

　　她的东西打一开始来就已经置办齐全了，吃的林建业又给她买了很多，她的炕柜里全是他带回来的吃的，五花八门，一个赛一个的好吃，她也就没有必要往县城跑一趟了。

　　不知道对象什么时候回来的王乐乐无事可干，吃过早饭就跟着留在知青点的几个知青去山里挖野菜，顺便捡柴回来。

　　地里没活了，东北的寒流又来的早，大部分村民已经开始为冬储做准备了，尤其是备柴火。

　　毕竟这边睡的可都是炕啊，冬天又格外的冷，晚上要是不烧炕，那真得冻死。

　　王乐乐也是这时候才想起来她一个人睡一屋，就得自己存柴火，没人能帮她。

　　下乡这段时间，因为天气好，每天随便在路上捡把柴回去给炕去去湿气就行，她压根儿把这件事儿给忘了。

　　听大家说要上山，忙举起自己的小爪爪，申请加入。

　　好在平日里和她不对付的那几个女人都去县城了，也没人为难她，大家看了眼她后便同意了。

　　就这样，王乐乐提着自己在老乡那里买来的精致小篮子，哼哧哼哧的随着大部队踏上了她第一次的上山之行。

　　比起其他人，王乐乐是真的没怎么干过活儿，下乡半个月就遇上了双抢，第一天就割破手被分到了晒谷场，然后就跟着刘母混了一个月，抢收完交了公粮后就又闲了下来。

　　看在刘母的份上，小队长分给她的活儿都不重，因此这位大小姐终于发现，挖野菜和她想象中的根本不一样。

　　她还没有到达终点，就已经累倒在了半山坡。

　　“还有走多久啊？”王乐乐抬手随意的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有气无力的问道。

　　“不远了，再稍微往前走走，就到了野菜长的最茂盛的地方。”

　　王乐乐一听，泄下气来，她想了想对着身旁的人道：“那你们几个先过去吧，今天上山的人挺多，别被别人挖光了，我稍微缓缓就来。”

　　“你一个人可以吗？”有人担心的看着她，一个小姑娘在这荒郊野岭的，可别出什么事儿。

　　王乐乐肯定的点点头，“可以的，这山上到处都是人，再说离你们也不太远，到时候真有什么事，只要我喊一声，你们保准能听到。”千万同意，她可真走不动了。

　　众人听她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也怕去晚了被别人抢先，便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王乐乐脸色赤红，双腿颤抖着看着和大家渐行渐远的距离，终于她泄气般的找了块石头坐下休息，可真是太累了！

　　拿过垮在身上的军用水壶，打开盖子狠狠地喝了两口，王乐乐又把帕子弄湿擦了擦脸，这才觉得人清爽了许多。

　　刚刚头晕脑胀的，她都怕她再走下去，会晕倒在这山上。

　　缓了好一会儿，听着林子里除了鸟虫的鸣啼声以外一点儿其它的声响都没有，就连那会儿陆陆续续传来的说话声也听不见了，王乐乐这才想起来害怕，在无意中看到她后面好似是个坟堆后，这种害怕更是达到了顶峰。

　　她猛地站起来提着篮子就往山上快步跑去，脑海里不断闪过各种鬼怪故事，吓的她嘴里不住的小声嘀咕着，“菩萨保佑，阿弥陀佛！”好似这样说，就能震慑住那些妖魔鬼怪，完全忘了做为新中国的进步青年，是不能宣扬封建迷信。

　　在奔跑过程中，忽然一个东西从林子里窜了出来，直直的撞到了王乐乐的腿上，更是吓得这姑娘放声尖叫起来。

　　“啊～～什么东西？呜呜……是什么东西在撞我？”王乐乐原地跳起，带着哭腔语无伦次的说道。

　　林建业和刘爱国上山不久，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女人害怕的喊叫声，林建业听到神色一冷，大步跑了过去。

　　旁边的刘爱国一头雾水，看着好兄弟脸上的焦急，也跟着往前跑去。

　　等林建业跑到地方时，就看到他家小对象正闭着眼睛原地蹦跳，脸上挂着泪珠，嘴里不住的嘀咕着，离她不远处还有只趟在地上的兔子，不知是死是活。

　　林建业：……

　　有些想笑怎么办？

　　紧跟其后的刘爱国：……这姑娘是在跳大绳？？




39.  丢脸   ……

　　林建业怎么也没想到, 他居然会在山上遇到他家小对象，刚刚听到熟悉的尖叫声，心脏病差点没给他吓出来。

　　结果……

　　看着面前闭着眼睛泪流满面,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小姑娘, 林建业是又心疼又好笑。

　　她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太让人想“欺负”了，这幸好是他遇到了, 要是让那些不怀好意的看到，还不定怎么着呢。

　　这时, 跟在他后面的刘爱国看了半天，疑惑不解的开口道：“建业，这姑娘干嘛呢？”

　　原谅他，他就只在分粮那天见过王乐乐一面，那天的她穿着一身条纹连衣裙，笑起来像朵花儿一样好看, 而现在这个……

　　军绿色长袖上衣, 黑裤子, 头上还戴着个草帽, 又蹦又跳的，哪儿像是他好兄弟的对象。

　　王乐乐：……我也不想啊, 可我能怎么办？我害怕啊！

　　王乐乐被忽然出现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吓了一跳, 正小声求神保佑, 显然她也知道, 封建迷信要不得，被人听到了万一被举报，那可就完了，只敢很小声的嘀咕。

　　越说越害怕, 越害怕小嘴就更快速的念叨。

　　她现在整个人都怕的瑟瑟发抖，心里后悔的要死，早知道……早知道她就是累死热死晕死过去了，好歹还有人抬她下山，可现在，周围阴气十足，四周又没有人，她连晕都不敢晕，就怕小鬼把她的魂给索去了。

　　王乐乐没有听到林建业他们跑来的脚步声，直到有个陌生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尤其是他嘴里的建业，让她一下子就像被定住了一样。

　　她有些期待又害怕的缓缓睁开双眼，模糊的视线里好像出现了道让她魂牵梦绕的身影。

　　犹不敢信的王乐乐抬手擦了擦眼睛，把那阻挡了她视线的泪水擦掉，想看的更清楚一些。

　　看着她傻乎乎的动作，林建业唇角勾起抬脚向她身边走去，来到她身前站定，抬手轻拍了下她戴着草帽的头顶。

　　“怎么，看傻了？”

　　王乐乐定定的看着他，看着他来到她的面前，看着他含笑抬手拍她，感受到脑袋上的触感，这才确认自己面前的男人是真实的。

　　她瘪着嘴忍了忍，没忍住，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扑进林建业的怀里，大声哭了出来。

　　“好了，好了，别怕，我来了。”林建业抱住怀里的小姑娘，低声安抚着，看的出来，她真的吓得不轻。

　　王乐乐哭了好一会儿，心情平复的她这才想起来瓮声瓮气的问他，“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上山来找肉给你吃啊！”林建业觉得自己这话没毛病，一点儿不算撒谎，他本来就准备打到猎物了回去做好给她送过去。

　　在这里能见到小对象，是个意外的惊喜。

　　刘爱国在后面听到两人的对话，不客气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人闹了半天，不是为他啊？

　　这么多年的兄弟，怕是要不成了，枉他一路上高兴了好久。

　　两个毫不顾忌的拥抱在一起的男女，完全忘了这里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互诉衷肠的话语给了刘爱国深深地一击。

　　被迫吃狗粮的刘爱国在这一刻，十分迫切的想找女朋友了。

　　心酸的他无法，只能忍住不看那边的两人，给自己找事儿干。

　　他绕过他们，把那边地上的兔子拎着耳朵提起来看了看。

　　活的，看起来像是晕过去了。

　　他有些没搞懂，一只晕过去的兔子，怎么就把这姑娘给吓成这样。

　　想不通的刘爱国摇了摇头，自顾自的找绳子给它绑起来，这怎么说都是肉啊，免得让它一会儿醒来跑了。

　　***

　　看着小对象情绪缓和了，林建业这才放开她询问道：“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一个人上山了？”

　　想着小姑娘一个人在山上，要是真什么事儿，林建业心里也一阵后怕。

　　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回头得好好教育一下。

　　王乐乐听到他问，瞬间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有东西撞她。

　　她害怕的小幅度的往左右看了看，低声道：“这个地方太恐怖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青天白日的，居然有脏东西出来。”

　　看林建业的表情，以为他不信，她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语气焦急又肯定，“真的，刚刚我在那边看到了个坟堆，然后吓得赶紧离开，然后就有东西出来撞了我的腿。”

　　说完，她又一脸庆幸的接着道：“还好我躲的快，不然真的就被那东西给拉走了。”

　　林建业一言难尽的看着王乐乐信誓旦旦的表情，里面还有股子劫后余生的得意劲儿。

　　他该怎么告诉她，封建迷信要不得……她可是城里来的知识青年，更应该抵制这些才对。

　　这时，一道弱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你说的脏东西是这个吗？”

　　刘爱国把绑好的兔子往两人跟前递了递，语气不太肯定的看着王乐乐询问道。

　　林建业看着面前的兔子，眼里有了了然。

　　而王乐乐，她先是被旁边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扭过头就看到了一只兔子在她眼前，然后是提着兔子的男人，看到她看过来时那露出来的大白牙。

　　后知后觉的王乐乐才想起来，她刚刚，貌似好像是先听到了一道男声，只不过看到她对象后，她把这厮给忘了。

　　王乐乐小步的往后挪了挪，又挪了挪，然后猛地跳到林建业的后背，双手揪着他的衣服，把脸埋在他的背上，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她刚刚……居然在一个男人面前和林建业抱在一起，还哭的惨兮兮。

　　这个时候，什么鬼怪，什么有东西抓她腿都被她抛之脑后，她只知道她的脸今天是丢尽了。

　　她没脸了……

　　一想到刚刚她又蹦又跳，又哭又嚎的样子被自己对象看到也就算了，还被个陌生人看到，她就恨不得原地晕过去。

　　王乐乐心想她现在装晕，应该来的及吧？反正也不怕没人背她送下山了……

　　林建业看着她一连串的动作，感受到藏在他后背小姑娘的羞恼，低声笑了出来。

　　不过当看到一旁刘爱国也笑的前俯后仰，林建业不乐意了。

　　他抬脚踢了他一下，警告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小姑娘第一次一个人上山，遇到这种事情，害怕了很正常。”说完瞪着眼睛看着他，示意他收敛点。

　　刘爱国忙忍住笑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可从他不听抖动的肩膀来看，就知道他其实忍的也很辛苦。

　　刘爱国只要一想到这姑娘居然被兔子给吓哭了，还以为自己遇见了鬼，他就觉得可乐。

　　心道建业是怎么找到的这么个宝藏对象，咋就那么的……宝气。

　　林建业把小姑娘从后背拉出来，看着她脸色通红的羞愧样，弯腰给她解释道：“好了别怕了，刚刚就是只兔子，不是什么脏东西。”

　　看着她还是耳尖红红低头不语，两只手的手指恨不得搅成麻花，林建业想了想，拉着她往旁边的树后走去，在刘爱国看不到的位置站定后，抬手拿下她头上的帽子，然后低头亲了上去。

　　他的吻带着安抚，他想告诉她，没人会笑话她，相反，他喜欢她的可爱。

　　很快，王乐乐忘记了刚才的尴尬，沉浸在林建业的亲吻中。

　　刘爱国不知道这两人干嘛去了，但直觉告诉他，不要跟上去。

　　无奈的他只能蹲在原地等待着，过了好一会儿，这两人才出来。

　　看着好兄弟心情很好的牵着他对象来到他面前给他介绍，刘爱国挑眉，这么快就安抚好了？

　　他看了眼女同志，笑着接口道：“我是建业的好兄弟刘爱国，你是他的对象，以后就是我妹子了。”

　　他拍了拍胸口，道：“建业因为工作经常不在家，你要是有什么事儿，就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王乐乐这会儿虽然因为刚刚的吻有些羞涩，可对着刘爱国，那会子觉得丢脸的劲儿也已经过去了，她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是刘婶的儿子，建业唯一的好兄弟。

　　她笑着点头应好，接受了刘爱国的好意，知道他是看在林建业的面子上才说这话，随也不客气。

　　两人也知道了王乐乐为什么会上山，又为什么会一个人在山上。

　　林建业才见到小对象，有些不想和她分开，可他们可能要进密林，王乐乐跟着去太危险，他怕自己到时候会顾忌不到她。

　　他把王乐乐的篮子捡起来递给她，道：“我先送你去和其他知青汇合，你就跟着她们捡捡野菜就行，柴就不要弄了，到时候我帮你弄。”

　　想也知道王乐乐的那点子力气，也背不了多少柴，下山的路又不好走，她还是跟着其他知青混混，就当是上山散心来了。

　　王乐乐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小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不愿意和林建业分开，她糯糯的开口，“我想和你们一起去。”说完紧紧的揪住他的袖子，一双通红的杏眼紧张的看着他。

　　“可我们要去深山，那里不安全，你乖乖的和其他知青一起，等我们打到猎物了，晚上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他轻声诱哄道。

　　可王乐乐吃了秤砣，铁了心，她坚定的摇摇头，“不行，你明知道不安全，那你还去？”

　　“要么咱们都不去，要么你就带上我，不然我不放心。”要是真遇到野兽，大不了要死一死起。

　　在西北的王父要是知道他家闺女这会儿的想法，怕是得气的过来直接把她捉回去，他再不来，这个闺女就真的白养了。

　　当然，现在也离白养差不离了，已经被人拐走了。

　　可惜他不知道，正兴高采烈的拿着闺女寄给他们的信往家走呢！

　　也不知道看到信里面频繁出现的名字，得气成什么样儿。

　　而林建业，最后也被王乐乐的执拗打败，只能让刘爱国跑去告诉那些知青，王乐乐提前下山了，让她们别担心。

　　而自己则带着这个小尾巴先往另一边去深山的小路走去。

　　看着小姑娘走路一瘸一拐，但硬是一声不吭的跟在后面，刘建业叹了口气，找了个石头让她坐下，然后挽起她的裤腿。

　　看到的就是一坨青紫，应该就是刚刚被那只兔子撞伤的。

　　他心疼的问道：“疼吗？”

　　生怕他不带她一起的王乐乐忙摇了摇头，“不疼。”

　　林建业摸了摸她的小脸，心里软的厉害，她怎么就能这么乖。

　　“一会儿到了地方，我就把这只兔子给你烤了吃，谁让它害你受伤。”

　　王乐乐忙点了点头，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她可没有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的觉悟。

　　她就觉得林建业说的有道理，它害她受伤，还吓唬她，吃了它，也是应该的。

　　因为它，她可造老罪了！！！




40.  王父王母的惊吓   ……

　　查看了王乐乐的腿, 除了因为兔子撞青了一块外，没有其他的伤，回去抹点红药水就好, 问题不是很大, 林建业这才放下心来，哄她开心。

　　怕他们走太远刘爱国回来找不到，林建业决定在这儿等他。他看小姑娘太无聊, 刚好不远处有野菜，他便先带她过来, 准备教她认。

　　这丫头下乡这段时间，还没有见过野菜长什么样儿，既然都提着个篮子上山了，也不能当摆设不是。

　　王乐乐倒是兴致很高，也不顾腿疼了，跟在林建业后面屁颠屁颠的学的格外认真, 遇到不认识或拿不定主意的, 就摘下来拿去给他辨认。

　　听着林建业说“是”或者“不是”, 脸上那小表情也是多的很。

　　直到刘爱国追来了, 她这才遗憾的罢手。

　　最后，王乐乐是趴在她对象背上, 被他背上山的, 王乐乐摇晃着两只小脚丫, 看到什么都好奇的问两嘴, x

　　林建业呢，一点儿不像背了个人一样，嘴角勾起，语含宠溺的回答着王乐乐各种问题。

　　两人悠闲的姿态, 像是真的只是出来郊游一样。

　　跟在他们后面的刘爱国，就要惨一点了。他这会儿就连看到天空中飞过去的鸟儿，树上的松鼠，好像都是成双成对的，只有他，形单影只。

　　他一只手上提着王乐乐的小篮子，篮子里装着野菜和兔子，另一只手还拿着他们准备打猎的工具，一脸被奴役了后，生无可恋的神色，关键是他还没处儿说理去。

　　谁让他没对象，是个单身狗呢！

　　回去跟他妈告状，都会被笑话说“活该”！

　　此时，西北某公社的家属院，吃过早饭的王源之夫妻两个因为今天休息不上班，正准备出门去四周转转。

　　他们来这里已经两个月了，因为一来就忙着上班，熟悉工作环境，还没有好好看看这个地方呢。

　　这里的风土人情和京市完全不一样，比起王源之退伍前部队的驻扎地，也是相距甚远。

　　当然，两口子最主要的目的，也是想去周围的村落里看看，有没有什么特产可以换的，他们想换来给三个孩子寄过去，尤其是王乐乐在东北乡下，也不知道吃不吃的饱。

　　比起哥哥姐姐，她更需要。

　　一想到被自己娇养长大的小闺女在乡下吃苦受罪，王源之夫妻的心就酸疼的厉害，总会胡思乱想。

　　不知道她好不好？

　　干农活儿累不累？

　　会不会因为吃不饱都饿瘦了？

　　她又那么单纯，会不会被人骗？

　　总之，夫妻俩是越想越难受，恨不得立马过去看一眼才好。

　　上次收到王乐乐的来信，还是一个月前，两人就害怕这孩子是报喜不报忧。

　　要是以前，他们的闺女他们自己了解，那就是个有什么说什么，一点儿藏不住话，也丝毫不会掩饰情绪的小丫头。

　　可当看到王乐乐寄来的信，他们才忽觉自家傻闺女在他们不知道得地方，不知不觉的长大了。

　　看着她在信里和他们承认错误，说自己不该不听父母的劝而一心只相信心有叵测的外人，更不该明知道了对方的阴谋诡计，却又认不清楚形式，妄图不自量力的亡羊补牢。

　　王乐乐在信里字字句句的剖析自己的内心。说她下乡后，忽然就想通了，她不该因为觉得丢脸，就装作无事发生，以为自己只要下乡，就可以解决问题。

　　她觉得这件事有必要让父母知道，毕竟他们也是受害者，有知情权，更重要的是知道真实的情况，也好以防万一那边不放过他们，下黑手，他们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看完信，夫妻俩沉默了许久，心里也很不平静，即欣慰又心痛。

　　孩子长大懂事，他们高兴，可是通过这种方式被迫长大，他们又心疼的不行。

　　要是可以，他们更希望王乐乐可以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

　　王艳玲背叛王乐乐，王源之夫妻俩早已猜到，只不过孩子渐渐长大，她不说，他们就不问。

　　他们也想过以后时间长了，王乐乐会告诉他们真相，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

　　快的让夫妻俩怀疑，王乐乐是不是在乡下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忽然这么大悟起来。

　　要知道，王乐乐回这封信的时候，才下乡不到半个月。

　　因此，他们也更担心她在那边的日子了，要不是因为工作忙，他们刚来又人生地不熟，早都要把周围的村落转遍，大包小包的往去寄了。

　　“也不知道乐乐现在怎么样了？”王母忽然担心的问向一旁吃完饭，在洗碗的丈夫。

　　说起来，自打来到这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得亏欠妻子，害的她跟他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遭罪，王源之对媳妇，那简直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

　　以前虽说夫妻俩感情好，但因为王源之工作太忙，就很少会顾及到家里，几个孩子和家事，都是王母一手操办。

　　虽说他有时间了也会搭把手，但能做的也是微乎其微。

　　可现在不一样了，公社的副主任，比起在京市当领导，那简直轻松太多了。

　　现在只要他有时间，家里的活儿决不让王母动手，早起做饭，晚归洗衣，都是他的活儿。

　　这让公社家属院的妇女们差点没嫉妒的眼睛都红了，谁能想到，这从首都来的城里人，居然这么疼媳妇，什么活儿都不让干，那要她又什么用？

　　她们想不通，女人不该是天生就伺候男人的吗？怎么到这两口子身上，就反过来了。

　　虽说王母有工作，可家属院里双职工的家庭多的是，也没见那家媳妇下班回家，擎等着丈夫伺候的。

　　可是即便他们再羡慕也没用，两口子该怎么样怎么样，一点儿都不在意别人怎么说。

　　王母更是一天笑的合不拢嘴，和王父结婚二十多年，这段时间，居然是她过的最松快的。

　　就是时不时的有些想孩子，要是孩子们都在身边就更好了，王母不无遗憾的想。

　　听见媳妇的问话，王父正把手里洗好的碗放在橱柜里，安慰妻子道：“别担心，孩子上次在信里不是说她挺好的吗？大队干部也都是公正廉明，实事求是的，挺照顾她的。”

　　王母白了一眼丈夫，闺女什么样子他能不知道？虽说现在懂事了，可那单纯的性子，也不是瞬间就能改变的。

　　她没好气的说道：“她才下乡几天，能知道人家到底怎么样？万一他们是装的呢？万一……”

　　“没有万一，这两天估计闺女的信就要到来，到时候看看她在信里怎么说。”王父没让王母再假设下去，再说下去，他怕他也忍不住跟着妻子一起胡思乱想，虽然他心里的担忧并不比她少，可现在，总有一个人得稳住，不能都乱套了。

　　“今天我们多跟人换点吃用给孩子寄过去，有了这些，她在那边的日子应该不会太难过。”想了想接着道：“还有这边的羊皮袄子，我看村里人穿，样式简单保暖，东北那边冬天冷的早，我们找人换一件，也给孩子一起寄过去。”

　　王母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转身准备进屋里多拿点钱票，害怕到时候不够。就在这时，院外的大门被敲响了。

　　她的脚步一顿，又转身出了院子，往大门走去，还有些疑惑这个时候来敲门的是谁。

　　等打开大门看到门外站着背着邮政专属挎包的邮递员，王母的立马笑容显现，热情的邀请邮递员进屋喝口水。

　　被婉拒后，还转头喊王父拿了两个苹果出来递给他，直道他辛苦了。

　　热情的让年轻的邮递员同志都有些不好意思，拒绝不了后只能通红着脸接受他们的好意，心想这大城市来的干部就是不一样，以后有这家的信件，他一定第一时间送到。

　　送走邮递员，王母就脚步飞快的往堂屋走去，边走边拆开信封，拿出信纸坐在凳子上看了起来。

　　王父也紧随其后，搬了个凳子过来，坐在王母旁边伸长脖子一起看。

　　信是王乐乐写的，这是她寄给父母的第二封信。赫拉 

　　和上次的信不同，这次的信，可以明显感觉出王乐乐语气里的欢快。

　　说她被队长分到晒谷场看粮食，跟她一起上工的婶子人很好，很照顾她，还会经常给她鸡蛋吃。

　　说她一个人住一间屋，每天回去关了门，想怎么偷吃怎么偷吃，都没人管她，也不用在乎招人眼。

　　说她还经常有肉吃，尤其是鱼肉，她没想到烤的鱼居然也会那么好吃。

　　最后，说她认识了一个特别好的人，她觉得，他是她见过除了父母兄姐，对她最好的人。

　　凭直觉，王父觉得王乐乐信里提到的人，肯定是个男人。

　　甚至于她这么欢快，都可能是因为他。

　　这让王父瞬间有了危机感，他闺女才下乡，就有人盯上了？

　　他才刚刚欣慰闺女懂事长大了，这下，啪啪打脸。

　　她才认识人家几天，就在信里大夸特夸，说的那人天上有，地上无。

　　真有那么好，怎么会盯上他闺女。

　　她还是个孩子呢！

　　王乐乐：……也没差几天了！

　　王父看完信，气的一把拍向桌子，巨大的声响吓得愣神的王母一个激灵。

　　两人也顾不得出门了，找出纸笔就开始写回信。

　　一定要劝住闺女，让她千万别被人骗了，得告诉她她还小，对象等过几年再找也不迟。

　　她要是在乡下处对象，那以后可都回不了城，得再那里过一辈子了。

　　他们又离得远，到时候被人欺负了，都没个娘家人替她撑腰。

　　焦急的王父，写信的手都是抖的，可见得多气。

　　要不是没有电话，王源之夫妻俩恨不得现在就打电话过去，一定要让王乐乐悬崖勒马，趁着接触时间不长，回头是岸。

　　而此时被他们担心的闺女，正再和他们心目中狼子野心的人一起在山上，赤着脚在水里捞鱼。

　　准备捞起来后，亲自动手做她信里告诉父母那好吃无比的烤鱼。

　　而林建业，正在不远处的河边对着把他对象腿都撞青了一块儿的兔子痛下杀手。

　　说好了中午做了它给小对象解气，那就一定不能食言。

　　至于刘爱国，看着那两人互相对视的双眼，实在是受不了这酸臭味儿，提着王乐乐的小篮子往不远处走去。

　　那里是他们上次捡到野鸡蛋的地方，一段时间没来，又有了好多。

　　他准备捡完鸡蛋就去打野鸡，总之，吃的没烤好，他就不回来。




41.  收获满满   ……

　　因为带着王乐乐, 林建业他们今天进的林子并不太深，只有刘爱国见不得这腻歪的两人，顺着记忆去了上次捡野鸡蛋的地方, 本是去碰运气, 没想到最后收获还不错。

　　毕竟他们上次可是差点没把野鸡的老窝给端了。

　　王乐乐的那个小篮子，等刘爱国出来的时候已经装满了野鸡蛋，关键他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两只野鸡。

　　“哇, 这么多野鸡蛋。”看着篮子里放的满满当当的鸡蛋，王乐乐双眼放光。

　　她都有些后悔刚刚去捞鱼了, 她应该去捡野鸡蛋才对，看着这一篮子鸡蛋，那都是收获的成就感。

　　结果她在这里，鱼一条没捞到，还被林建业说她捣乱，为此还惩罚了她。

　　至于怎么惩罚的, 看看王乐乐那比那会儿更要红肿的唇瓣就知道了。

　　而当时一脸餍足的林建业心情却很好, 他“惩罚”完对象, 脱掉鞋子挽起裤腿拿着个削的一头尖锐的棍子下了河。

　　瞄好准头, 手握着棍子猛地往下一插，就插上来了一条鱼。

　　惹的在河边看着的王乐乐欢快的拍着小手, 连蹦带跳的欢呼起来。

　　“啊, 你太棒了！你怎么就这么棒啊？你是我见过最厉害……不对, 第二厉害的男人。”说完星星眼看着她对象, 小嘴更是像抹了蜜一样的夸赞着。

　　关键她一脸真诚，那双眸子让人一看就知道她是真的这么认为，并不是胡掐乱造的。

　　夸完林建业，她还不忘顺便夸夸自己, “我也很棒，居然找了个这么厉害的对象，要是爸爸知道，肯定也会夸我的。”王乐乐心里得意极了。

　　王父：并不想夸，更想打死他……

　　林建业一听，他居然才排在第二，忽然有些不得劲儿了，冲动之下张口问道：“第一厉害的是谁？”说完后蹙了蹙眉，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

　　这可一点儿都不像是他会问的，关键是他还真的问了，并且有些紧张的看向王乐乐。

　　王乐乐可没发觉他的小心思，她睁大眼睛看着他自然而然的接口道：“当然是我爸爸啊！”这还用问吗？

　　林建业：……好吧，这个他真的比不过。

　　第二厉害就第二厉害吧！未来岳父比不过，但和其他人一比，他的地位就属实很高了。

　　于是乎，倍受彩虹屁袭击的林建业不多会儿，麻溜儿的插了四条看起来有三四斤左右肥美的鱼上来，蹲在河边开膛破肚。

　　这时，王乐乐觉得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干啊，那样不是显得她很废物？

　　鱼她是弄不上了，但烤鱼要用的柴火她还是可以的，想到这，便转身屁颠屁颠的开始在周围捡起柴来。

　　好在山上别的不多，就是树多，柴多。

　　王乐乐都不用走多远，很快就抱着一捆柴放到了离河近，离树远的地方，免得到时候一个不注意，引起火灾。

　　这里到处都是密林，草木，要是烧起来，他们可不定能跑的出去，更别说其他的后果了，肯定不是他们三个可以承受的。

　　捡完柴后的王乐乐就有些无事可干了，想溜达着四处转转，结果林建业告诉她草堆里有可能有蛇。

　　王乐乐一听，那有些蠢蠢欲动的小火苗瞬间熄火，乖乖的待在林建业身边，哪儿都没敢去。

　　她靠在林建业身上，百无聊赖的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拿着串着鱼的竹签在那里翻来翻去的烤着。

　　很快，鱼香味儿飘了出来，馋虫被勾出来的王乐乐立马忘了她刚才还觉得待在这里看光看他烤肉已经满足不了她，有些太过无聊了呢。

　　可等看到刘爱国的那匡鸡蛋，王乐乐忽然又觉得自己失去了好多乐趣。

　　林建业好笑的看她一脸遗憾的表情，好像自己错事了一个亿。

　　他摇头无奈说道：“好了，也别遗憾了，快过来吃鱼，等咱们吃完中午饭，我再带你去西周转转。”

　　王乐乐听罢，这才笑起来，忙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已经烤好了的鱼开始大快朵颐。

　　刘爱国也忙去河边洗洗手，过来接过林建业递给他的那个鱼，没忍住大口咬了一口。

　　“小心……”烫，王乐乐话还没有说完，就见他真被烫着了。

　　可刘爱国和王乐乐不一样，大男人皮糙肉厚的，这点程度对他不算什么。

　　他张着嘴，舌头来回得拨弄两下，就接着咀嚼了起来。

　　“好了，快吃。”林建业一直手轻拍了下看傻的王乐乐的发顶，而另一只，不仅转着他自己的那份儿鱼，还抽空转一转那只被王乐乐无意中“守株待兔”，用来给她赔罪的兔子。

　　吃过饭后，打整好一切的几人往四周走去，也是他们运气是真的不错。

　　除了王乐乐被一条蛇给吓着了，被林建业一刀把蛇解决了以外，再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而且总会有兔子，飞龙，野鸡之类的野物，因此，几人下山的时候可谓是满载而归。

　　小丫头实在容易满足的很，她左手提着一开始捡到的野菜，右手拎着一只野鸡。

　　下山时，小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还和林建业预约，想等他下次回来了，再带她上山玩儿。

　　除了跟着林建业他们两个进深山，能遇到比在山的外围更容易打到的猎物外，是她听说山上有很多野果树，她有点想尝尝。

　　“好，但只能我带你去，你不能趁我不在自己跑山上去。”林建业忙不迭的点头应了，同时也提出自己的条件。

　　他就怕今天上山，把小丫头的瘾给勾出来了。

　　王乐乐也赶紧点头，“知道了。”

　　其实要按以往，她可能真的会自己跑去，或者跟着知青们一起去，可今天被蛇一吓，她的胆子就小了。

　　开玩笑，山上有蛇啊，她最怕蛇了，她怎么敢趁她对象不在的时候往山上跑，那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嘛！

　　万一她要是真遇到了像今天那么大的蛇，不，即便是遇到一条小蛇，她都会吓得撅过去。

　　到时候，别人可没有她对象那么厉害，那她不是擎等着被蛇咬嘛！

　　小丫头面色变化不停的走在前面，林建业在后面紧紧护着她，背上还顺带背了好大一捆柴火。

　　他才分了家，老屋的柴本就备的不多，他本就应该提早准备了，现在再加上他家小对象的，那他就得更努力的上山砍柴了。

　　不过好在他的工作忙起来是真忙，但休息时间也多，抽空回来做，两个人的柴他自己也能忙活的过来。

　　而且对王乐乐，林建业还另有打算。

　　他准备给她单独弄个炉子，再买些煤回来，到时候放在王乐乐睡的屋里，即可以单独做饭，又可以取暖。

　　只不过因为炉子并不太好弄，所以他没开口，准备买回来了再给她一个惊喜。

　　他们下山时，因为怕手里的东西会引起别人的觊觎，避开人群走的是另外一条道儿。

　　刘爱国带着野鸡蛋和肉先回了他家，准备和刘母一起该腌的腌，还煮的煮，该熏的熏，等做好了，在分给大家。

　　而林建业，他则带着王乐乐来到了老宅门口站定，拿出钥匙打开门邀请王乐乐进去参观一下他的家。

　　王乐乐有林建业以前给她老宅的钥匙，但因为不太好意思，她一次都没有来过，这还是她第一次进来呢。

　　总听刘母说林建业小时候怎么皮，林奶奶又怎么慈祥，王乐乐对林建业小时候长大的地方其实一直都有些好奇。

　　这会儿林建业邀请，她一点儿没扭捏的抬脚走了进去。

　　看的出来，房子虽然没住人，但维护的却很用心，一点儿不显破败，院子里居然还种着蔬菜。

　　“呀，这些菜是你种的吗？长的可真好。”王乐乐抬脚走过去，看着那绿油油的白菜和芥菜说道。

　　知青院里院子大，知青们也在里面种了菜，只不过因为人多，每次菜做好后，分到大家饭盒里的份量都不是很多，所以王乐乐他们还是日常除了主食以外，多数以吃野菜为主。

　　看到这里有这么多的蔬菜，她就有些心动了。

　　可惜，她再想也没有用，没有厨房给她施展啊，王乐乐遗憾的想到。

　　“这些都是刘婶种的。”看着小丫头看见蔬菜一脸垂涎的表情，林建业心有些酸涩。

　　这东西，只要家里有自留地，在农家并不算稀奇，即便自留地少，村人们也会想法设法的在自家院子，房根脚下种上一些。

　　可王乐乐居然看见蔬菜都一脸渴望，可见在知青点遭了多少罪。

　　林建业心疼的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总感觉王乐乐比第一次他见她时瘦了，心想肯定是没吃饱饿的。

　　王乐乐要是知道林建业心里的想法，肯定给他一个大白眼。

　　她虽说下乡是比以前遭罪了些，可要说她是因为饿瘦了，那她也真说不出口。

　　她瘦，明明是因为有些水土不服，又参加劳动，累瘦的好不好。

　　光林建业带给她的吃食，她一天嘴巴就没停过，她可以肯定的说，知青点没有那个人有她伙食好，她要是都饿瘦了，那其他知道得成什么样儿。

　　有一种瘦，叫你对象觉得你瘦！

　　“我以后回来都会住在这儿了，等我买了锅回来后，你就来家里吃饭，到时候我给你做好吃的，你想怎么吃都行。”林建业道。

　　到时候，他一定早点把她掉的那些肉给补回来。

　　王乐乐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住在这儿，你爸妈不会说吗？”

　　看着她的表情，林建业就知道她肯定知道了些什么，但还不知道他已经分家了的事。

　　也对，昨晚才分的家，她一大早就上了山，能知道才怪。

　　“我分家了，这里归了我，以后这儿就是我的家。”也是你以后的家。

　　“怎么会？”王乐乐瞪大了眼睛，分家这么大的事，今天一天他怎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他不难过的吗？

　　尤其是想到刘婶说的，他父母对他们几兄妹的区别对待，特别是对林建业的不公，王乐乐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那你有没有被欺负啊？”听说他和三个兄弟关系都不好，她就怕他们几个欺负了他。

　　其实王乐乐更想问他难不难过，要是难过了，她的肩膀给他靠，可是最后想了想，终究没有开的了口。

　　“不会，没人欺负得了我。”对自家对象的关心，林建业很受用，但他也得让小姑娘知道，他其实是强大的，可以给她依靠的。

　　不然一个随意就能被别人欺负得人，怎么能保护她？

　　到时候把她吓跑了，他去哪儿找这么可爱软萌又单纯的对象？

　　两人在家没有待太久，就往隔壁刘家走去。

　　因为王乐乐说，刘婶年纪大了，还要给他们做饭，她心里过意不去。

　　最主要的是刚刚林建业说刘母厨艺非常好，做饭特别好吃，和国营饭店都有的一比，让她一会儿过去了多吃点。

　　王乐乐一听，立马催着林建业带她过去，她得过去观摩学艺去。

　　她觉得自己也是有天份的人，她爸爸可是亲自认证过的，只不过因为下乡没有机会施展。

　　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能放过呢？

　　自信心爆棚的王乐乐可不知道，他爹就是哄她的啊！




42.  下厨   ……

　　这会儿刘家的厨房里, 刘家母子两个正在手脚麻利的做饭。

　　刘爱国拿着把菜刀在案板上对着野鸡就是“哐哐”一顿砍，而刘母，站在锅灶前, 拿着把铲子来回翻炒着, 锅里也是今天他们带回来的猎物——蛇

　　没错，就是那条吓得王乐乐差点儿没晕过去的大蛇。

　　蛇有些大，所以刘母准备了一蛇两吃。一半爆炒, 另一半就用来炖汤。

　　蛇可是个大补的好东西，它又吓着了娇软的小姑娘, 那必须不能让它逃之夭夭，必须绳之以法。

　　做为真心疼爱林建业的刘母，今天他带对象过来她家，她决定拿出看家本领，一定要招待好王乐乐。

　　虽说老林家分家后，建业现在也算苦尽甘来, 但他以前过的实在太苦了, 刘母希望王乐乐可以好好和他相处。

　　“刘婶, 我们来了！”

　　林建业带着王乐乐走进了刘家的门口, 对着厨房喊了一声。

　　听到声音，刘母空不出手来, 刘爱国从里面出来应了一声, 看着林建业手里居然还提着东西。

　　他有些不赞同的说道：“来家里随便吃个饭, 你们提东西干什么？”

　　林建业侧头挑眉看了下王乐乐, 给她个眼神，看吧，我说不用拿，被说了吧！

　　王乐乐也知道两家关系好, 从不来那些虚的，怕他误会林建业，忙开口回道：“是我让他拿的，你别说他。”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接着说：“我第一次上门，怎么好意思空着手，不过我手上也没有什么东西，这些都是建业家里的，我就借花献佛，自作主张的让他提了过来。”

　　对着好兄弟，刘爱国可以随便说，但对着兄弟的对象，他就不好开口了，也知道这是城里人注礼节，随即招呼两人进屋，饭马上就好了。

　　“刘婶在厨房吗？”王乐乐听到厨房传来的锅铲声，问道。

　　“对，我妈说你太瘦，她得做点好吃的给你补补。”

　　王乐乐：……我其实真没有那么瘦！

　　因为王乐乐和刘母有一个月的革命友情，她又是真心把林建业当自己孩子的，知道他很喜欢她，所以对王乐乐，也爱屋及乌。

　　看见小丫头娇娇软软的，刘母总觉得她太瘦了，想让她吃多点儿——长肉。

　　王乐乐和刘母熟的很，觉得展示自己厨艺的时候到了，随即也不客气，撸撸袖子洗洗手丢下林建业就往厨房冲去。

　　她要去帮忙了……

　　看她那劲头儿，院里的两个男人互相看看，还真以为她厨艺很好。

　　厨房里，刘母把刚刚煸炒好的蛇肉盛出来，又倒油下去，准备来个小抄野鸡肉。

　　看到王乐乐进来，忙催促她，“你怎么进来了？这里油烟味儿大，快出去，等这个菜出来，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王乐乐走在她跟前站定，“我进来偷学您的厨艺来了。”看见灶台上刚刚盛出来冒着热气的菜，低头嗅了嗅，道：“好香啊！”

　　瞬间，跟着刘母学厨艺的决心更重了。

　　刘母听王乐乐要和她学做饭，怎么会不高兴，这说明这姑娘虽娇气，但愿意尝试。

　　她学会了，和建业结婚后，建业回家也有口热乎饭吃。

　　笑着说：“香吧？等我把这个野鸡炒出来，更香。”又问：“你吃辣椒吗？要是吃，我就多放些。”

　　王乐乐小脑袋点了点头点，“吃的，我爸爸以前就是川省部队的，打小儿我们家的饭桌上就有辣椒。”

　　这时油热了，刘母准备放干辣椒下去，怕味儿太呛她受不了，“快出去，辣椒味儿太冲。”说完不等王乐乐回答，手里的一大把辣椒就下了锅。

　　“刺啦”一声，辣椒遇到热油的声音，然后一股子味儿就直直冲了上来。

　　王乐乐嘴才张开，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猛地吸了一口，然后呛的咳嗽了起来。

　　“快出去外面缓缓。”刘母把野鸡肉放进锅里，继续挥舞着锅铲，听着王乐乐越咳越厉害，又催促了下。

　　王乐乐这时候也顾不上学艺了，忙转身出了院子。

　　林建业把东西放在堂屋，刚出来就看到她站在厨房门口咳的停不下来，也快步走过来帮她轻拍着背。

　　好一会儿后，王乐乐才停了咳，不过看她那有些通红的眼睛，也知道她刚刚又多难受。

　　林建业低头，“还好吗？”

　　她点点头，“好多了，我刚才就是没反应过来，猛地吸了一口才呛着了。”说完，微微挣脱了林建业的手，准备离开。

　　林建业忙拉住她，“去哪儿？”

　　“厨房啊！”不然呢？

　　“还去？”这是不难受了？

　　“当然啊，我去跟刘婶学厨啊！”又挣了下手腕，示意他赶紧放开。

　　好吧！看这丫头的样子，也没什么事儿了，而且是真的喜欢做饭，林建业这才放下心来放开她，看着她欢快的离开。

　　刘爱国走过来拍了拍林建业的肩膀，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一脸羡慕的说道：“可以啊兄弟，这女同志勤快，好学，看来你以后有口福了。”

　　林建业胸膛挺了挺，对着刘爱国挑了挑眉，心里得意极了。

　　他也觉得他眼光好，一眼就看中了王乐乐。

　　虽说他和她处对象时就猜到这姑娘在家肯定很受宠，不然不会养的那么单纯不谙世事。

　　看样子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气丫头，肯定和农村姑娘不一样，估计她连饭都不会做。

　　当然，他也不指望她会干家务，她的那双白嫩小手，他舍不得它变的粗糙，反正他会就行。

　　可谁知道居然还有意外惊喜，看王乐乐一脸跃跃欲试的积极样子，林建业还在想，她厨艺应该不是太差吧？

　　这样以后他不在家时，也不用担心她会饿肚子了。

　　即便不会，她好学的态度也很值得表扬。

　　今晚刘家饭桌上的饭菜格外丰盛，一蛇两吃，一盘鸡肉，一盘小炒青菜，主食是高粱饭。

　　刘母招呼着大家脱鞋上炕，赶紧拿起筷子趁热吃。

　　王乐乐入乡随俗，踢掉鞋子就上炕坐在刘母的旁边，林建业顺势坐在她旁边，刘爱国则坐在刘母另一边。

　　刘母今天的心情很好，她看了眼围坐在自己身边的三个孩子，又看了看炕桌上满满的一桌子菜，眼睛都笑眯了。

　　这样的好日子，她以前想都不敢想，能吃饱都不错了，更别说吃肉，谁能想到，他们孤儿寡母的还能有今天。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建业才有的，刘母在心里很感激他，也越发觉得自己没看错人，这孩子心善，有情。

　　她先夹了一只鸡腿放在王乐乐的碗里，另一只被她夹给了林建业。

　　看了眼自己左手边的亲儿子，想着不能厚此薄彼，她把只鸡翅膀给了他。

　　刘爱国：“……”虽说比不上鸡腿肉，但也不差，是亲妈。

　　还没等刘爱国开吃呢，他碗里的鸡翅膀又被他妈给夹走了，然后他碗里多了个鸡屁股。

　　刘爱国：……我又觉得我不是亲生的了！有这么对亲儿子的吗？

　　刘母做完这一切，笑眯眯的看着几人，“好了，大家快吃。”然后率先把从儿子碗里夹来的肉往嘴里喂去。

　　刘爱国不知道他妈为什么忽然针对他，他也不敢问，只好委屈巴巴的夹起了面前的鸡屁股。

　　刘母：我能说我刚刚看到右手边小两口含情脉脉的对视了一眼然后受刺激了吗？

　　她看他单身狗的儿子不顺眼，没对象的人只配吃鸡屁股。

　　因为桌上肉多，大家的筷子率先都是奔着肉去的，只有王乐乐，夹起了桌上的青菜，然后把它放在了林建业的碗里。

　　然后眼睛放光，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林建业在他对象的注视下，把那根菜放进嘴里，顿了顿。

　　“怎么样？好吃吗？”紧张询问。

　　“好吃。”

　　王乐乐闻言，开心了，她就说她有天份，以后再刘婶的指导下，肯定会越来越厉害。

　　王乐乐又夹了一筷子放到他碗里，示意他好吃就多吃点，这可是她做的。

　　对面的刘爱国闻言，也把筷子伸了过去，兄弟对象做的菜，必须捧场。

　　结果菜还没夹起来，一整个盘子都被林建业端走了。

　　“你吃别的，这是我对象专门做给我吃的。”

　　刘爱国：“嗐，一个饭桌上，还分什么你我？让我也尝尝。”

　　“不行。”他坚定拒绝。

　　王乐乐轻拉了下林建业的衣袖，“你给刘同志吃点儿，你要想吃，我下次再给你做？”

　　林建业低头看了眼她，摇摇头拒绝，心道我怕他吃了，你就要哭了。

　　为了怕小姑娘尴尬，他只能这么干了。

　　王乐乐看自己劝不住林建业，只好招呼刘爱国吃别的菜，但她心里对林建业对她做的菜都想要独占，却是很受用的。

　　她决定以后多给他做饭吃，他还是吃的少了才会这样。

　　林建业：……我都是为了谁？

　　刘爱国也就是好奇而已，其实并不是非吃不可，满桌的肉菜，谁还稀罕吃素啊，也就是林建业才会干出来独占对象炒的小青菜。

　　刘母看着几人的小官司，并不参与，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相处之道，反正他们再怎么玩闹，都不会真的生气。

　　王乐乐看两边都熄火了，这才松了口气。

　　觉得下次要是再有机会做菜，一定要多做点，不然不够分，还容易打起来。

　　林建业可不知道他对象心里的想法，他这会儿正拼命的消灭面前的这盘青菜，争取不要让其他人吃到。

　　实在是太咸了……咸的发苦。

　　也不知道她放了多少盐进去。

　　林建业觉得他得当一段时间的白老鼠了，小对象这厨艺，还得再练练才能出师。

　　几下吃完后，他忙摇了碗蛇羹里的烫，连喝了两碗这才压下了嘴里的苦咸。

　　这时，王乐乐为把刘母夹给她的鸡腿吃完了，看见林建业盛汤，她也盛了一碗出来，夹起里面的肉吃了一口。

　　“嗯～这个肉好好吃啊！”几下吃完后，问道：“这是什么肉？怎么这么好吃。”说完，又夹了一块。

　　“蛇肉。”

　　闻言，王乐乐顿住了，忽然觉得嘴里的肉不香了！

　　蛇肉？居然是蛇肉！她最怕蛇了。

　　今天她还被一条蛇吓哭了呢！

　　王乐乐想吐出来，可她在别人家里这么做不太礼貌，但吃下去，她又有些隔应，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怎么了？”林建业看小姑娘一脸的欲哭无泪，低头询问。

　　王乐乐瘪着嘴，眼睛示意了下面前的碗。

　　林建业：“不吃蛇？”

　　王乐乐点了点头。

　　好笑的摸了摸她的发顶，然后他把王乐乐碗里的蛇羹倒进了自己碗里，让她吃其他的。

　　看她还是闭着嘴巴不动，道：“吐出来，没关系的。”

　　一旁的刘母也说：“不吃就吐了，这么多的菜呢，不怕浪费。”

　　王乐乐闻言，这才低头把嘴里的蛇肉吐掉。

　　打小儿她爸就教育不能浪费粮食，她又在别人家做客，她也知道农村肉难得，就怕自己随意吐掉，会被他们不喜，说她娇气。

　　好在，大家都很善解人意。

　　王乐乐忙扒拉两口高粱饭，这才把那股味儿压了下去，可等她的筷子正准备夹另一盘菜的时候。

　　刘爱国的声音悠悠响起，“这也是蛇肉。”

　　王乐乐：……我太难了！

　　最后，王乐乐的筷子就没离开过那盘鸡肉，而那蛇肉，多数都被两个男人给分吃了。

　　这好东西，王乐乐吃不惯，他们可喜欢着呢！

　　刘爱国更是决定，下次上山，他得多逮几条回来。

　　到时候要是有酒配着一起，那就更美了！




43.  公开   ……

　　吃完饭, 林建业送王乐乐回知青点，和往常一样，他站在知青院不远处的树下就停住了脚步。

　　“快进去吧, 明天不是还有要上工？”轻揉了下她的发顶, 好笑的看着拉着他衣角耍赖不松手的小姑娘。

　　想了想，他又道：“要不要我明天来帮你干活？”

　　“要！”几乎林建业话音刚落，王乐乐就迫不及待的回道, 心里直呼，她也有对象帮她干活了。

　　知青点有处对象的知青, 她们的对象忙完分给自己的活后，就会来帮她们，男女都有。

　　虽说有些知青看不惯他们，觉得她们自己的活儿却等着别人帮忙，是丢了知青的脸，背地里没少说闲话。

　　在王乐乐看来, 其中有几个人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纯粹就是嫉妒人家有人帮干活。

　　当然, 里面也的确有知青思想不对, 不明确表示和人家处对象，但又不拒绝贪人便宜的, 可这毕竟是少数, 多数人作风是没有问题的, 也只对对象这样。

　　但那几个女的, 完全无差别攻击，这不是嫉妒是什么？

　　对于有对象，却没对象来帮干活的王乐乐来说，她可羡慕那些人了。

　　现在, 终于也轮到她了，王乐乐高兴的甜笑起来，使脸颊的那两个梨涡更迷人了。

　　林建业和王乐乐处了一个多月的对象，除了刘家母子，几乎没人知道。

　　王乐乐是不在乎的，他们互相喜欢，又都是单身，处对象很正常，她也不怕人看，可林建业在这方面就顾虑了很多。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老林家和大队长家，他怕他不在家时，王乐乐受这两家人的欺负。

　　尤其是大队长，他拒绝了赵佳慧，也算是得罪了他，难保他知道他们处对象不迁怒王乐乐。

　　对王乐乐这种下乡知青来说，得罪了他，她后面的日子想也不会好过。

　　随便给她指派一个重活儿，一天下来，她就得趴下。

　　可现在林建业觉得，他可以不用像以前那么避讳两人废关系了。

　　一是因为昨晚分家时他当着几个见证人和老林家众人的面明确表示了，分家的家产他可以不要，但他的婚事他自己做主，别人无权干涉。

　　为了他每月的养老费和他以前交给他妈，结果分家时却没拿出来，私下里被昧下的那笔钱，怕他乱说，老两口也同意了他的这一要求。

　　这样一来，他和王乐乐处对象，他爹妈根本就没有理由来找她不痛快，也没法儿拿自己的身份来逼他分手。

　　有可能为了他的工资，还会对王乐乐很好，继而哄骗她从中谋利。

　　二则是农忙结束，地里的活儿本就不多，不怕大队长从这方面下手，最主要的是马上要入冬了，他得提前给王乐乐做好准备，那不出面就不行了，免得到时候看到她忽然多了那么多东西，有人说闲话。

　　三就是她对象这么好看，除了他肯定也有别人喜欢，他得出来给自己正正名，免得有些心存幻想，做出些纠缠不休的事来。

　　关键是赵佳慧和林建设马上要结婚了，现在村里人都知道他们三个是怎么回事，做为弟弟都要结婚了，身为哥哥的他找对象不是很正常？

　　赵队长即使有些小心思，大方面也算公允，所以才会被大家选出来成为队长。

　　他要是无故针对王乐乐，那和他平日里的作风完全相反，难道大家不会多想吗？

　　毕竟盯着大队长这个位置的人，大有人在，所以为了名声，他不敢太过。

　　有村里人看着，林赵两家不敢过分的。

　　知道他们明天一早就会见到，王乐乐松开了林建业的衣角，挥挥手，“你赶紧回去休息，明天见。”说完欢快的往知青点跑去。

　　看着她进了大门，衣角消失在门框里，林建业这才转身离开。

　　这边，王乐乐蹦跳着进来，就被今天和她一起上山的一个知青叫住了。

　　“王知青，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害她们还以为她出什么事儿了呢。女知青蹙着眉，心里有些不悦。

　　他们从山上回来就没有看到她，想着她怕是出去了，没有在意，结果天都快黑了还没有看到人，这才隐隐担心起来。

　　刚刚大家还在说，要是她再不回来，她们怕是得叫人一起找她去了。

　　王乐乐为知道自己让大家担心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不起啊，害大家担心了。”

　　女知青也是着急怕她出事儿，这会儿见王乐乐认错态度好，也不好意思责备，“没事儿，下次天黑了就早点回来。”

　　又看了看她嫩白的小脸，忍不住提醒，“村子里虽说大多数人心肠都不坏，可也不缺二流子，你一个女孩子，在外还是小心点的好。”

　　王乐乐忙点头应下，“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没事儿，你赶紧洗漱吧！”说完转身回了屋。

　　这会儿太晚了，王乐乐想着等明天她私下里送些吃食给今天和她一起上山的几个知青赔下罪。

　　毕竟人家好心带她上山，她半路和她们分开不说，说好的先下山了，结果没按时回来，她们肯定也担心坏了。

　　……

　　第二天一早，林建业还没起床，刘爱国就在院外叫门了。

　　听到声响，林建业随意的套上衣服出来打开大门，打了个哈欠靠在门框上问，“你怎么起这么早？”

　　刘爱国边往院里走边抬头望了望天，“不算早了吧？”

　　他以前每天都这个点儿起床上工，早已经习惯了。

　　林建业估摸着这会儿应该才过五点，天还没亮透呢！

　　没再纠缠早不早的问题，林建业在他进来后关上了大门。

　　看着刘爱国熟门熟路的打开放兔子的那间屋子，开始清扫起来。

　　林建业也睡不着了，洗洗脸后过来帮忙。

　　他们现在的兔子已经颇具规模了。从一开始的五只兔子，到现在的十三只，还有一只怀崽的，照这样下去，过年有三四十只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我们是不是得想办法给兔子建个窝？”刘爱国忽然出声。

　　“你怎么想的？”林建业没想到好兄弟会提出这个问题，其实昨天晚上，闻着隔壁屋传来的味道，林建业也想过这个问题。

　　兔子味道太大，即便刘爱国勤打扫，天热时还是有味道传出。

　　以后家里住人了，他又在运输队，队里人要是找他帮忙带东西，肯定会来家里找他，到时候被大家发现就不好了。

　　林建业也在思考着给这些兔子重新建个窝，没找到今天刘爱国也提了出来。

　　“你以后回来就要住在这里了，这些兔子味儿太大，万一你要是和王知青结婚，你好意思让人女同志闻着臭味儿睡？”刘爱国揶揄道。

　　林建业听见他说自己和王乐乐结婚，忽然期待了起来。

　　小姑娘年纪还小，肯定不愿意太早嫁人，那也不妨碍他提早做准备，免得哪天她愿意了，他抽手不及。

　　这个时候的林建业可不知道，对象倒是容易拐，难搞定的是她背后的人。

　　那可是他婚姻路上的绊脚石，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人家已经摩拳擦掌，蠢蠢欲动，誓要做那斩断红线的侩子手。

　　林建业仔细想了想，道：“还是养在我家，到时候再后院给它们挖个窝，挖的大一些，想办法给里面铺上木板和砖头，它们也不会跑。”

　　兔子虽然挖洞厉害，可砖头和木板，它却是挖不了的，只不过这些东西都不好弄？

　　木板可以去村里木匠那里找找，至于砖头，隔壁大队有个砖瓦厂，经常有烧坏的砖头，到时候想想办法，拉一车回来，给兔子垒窝肯定够了。

　　刘爱国觉得林建业考虑的对，兔子窝还是建在地下的好，隐秘，不容易被人发现。

　　他家没有院墙，肯定是不行的，其他地方也不安全。

　　林建业家刚好合适，即便有人来，也不会去他家后院溜达。

　　给兔子清扫完，刘爱国把扫出来的兔子粪便提出去给院里的菜施肥，一点儿没浪费。

　　全部搞完后，天大亮了，刘爱国说： “我出门时我妈说你家没有锅，喊你这几天都来我家吃饭。”

　　老宅的锅早在林奶奶去世，林建业跟着爹妈生活后就被拿去了老林家，这次分家又太突然，林建业根本没有时间准备，厨房的一应用品还得等他去了县里再想办法置办。

　　林建业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进屋提了袋五斤左右的白面出来。

　　“你这是干什么？我妈喊你吃饭，是把你当亲儿子，被你这么一搞，好像我们贪你东西一样。”刘爱国看到他手里的东西，不高兴了。

　　“正是因为我把刘婶当亲妈，所以去家里吃饭也从来不客气。”他扬了扬提东西的手，“这是我孝敬婶儿的，昨天忘了拿出来，今天一起提过去。”

　　林建业走过去拍了下刘爱国的肩膀，“我知道你不贪我这点东西，但我们是兄弟，刘婶儿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孝敬她也是应该的。”

　　听他解释完，刘爱国这才重新笑了起来。他就怕林建业和他生分，什么都算的清清楚楚的，要是这样，他以后都不敢叫他去家吃饭了。

　　吃过早饭，林建业跟着刘爱国一起出了门，往上工的地方走去。

　　农闲时间，地里没有多少活计，大家都是吃完早饭才慢悠悠的去上工，活不多，公分就少，好多人都在磨洋工，或者干脆请假不去。

　　到了地头，刘爱国和林建业分开了。玉米已经被掰走了，现在男人们在挖地里剩下的玉米杆，而女人们，就在另一头。

　　因为农民没有油票，吃油紧张，每年大队都会在任务粮外，多种一些可以榨油的作物，到时候收获了给社员们分下去。

　　王乐乐今天的任务就是收大豆。

　　她带着劳保手套，照理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弯着腰抓着大豆杆子往外拔。

　　这活儿有些费腰，但并不算重，大豆的根不深，还算好拔。

　　所以女知青们都被分到了这边，而且公分也不错，一天六个呢！王乐乐本来听到这玩意儿要用手拔，看了眼她嫩白的双手还有些苦哈哈的，结果上手后，又觉得还行。

　　不过时间一长，后遗症就出来了，即便她戴着手套，依旧感觉手掌肿胀刺疼。

　　林建业一眼就认出了他包裹的只剩下一双眼睛的对象，实在是她的造型想比其他人太过独特。

　　没有在乎别人的眼光，林建业走过去站在王乐乐身边，“我来帮你拔，你去一边休息去。”

　　王乐乐正在心里叫苦呢，她对象就来了，小丫头长长的松了口气，站直左右扭了两下，用手锤了几下腰。

　　她眉眼弯弯，声音软糯，“那就麻烦你了哦！”

　　“不麻烦，应该的。”

　　王乐乐把手上的手套拿下来递给林建业，“你戴着它，不然时间长了手会痛。”

　　林建业皮糟肉厚的，哪会怕这点痛，但他也不忍拒绝小丫头的好意，伸手接了过来。

　　抬起手习惯性的想揉揉她的发顶，可看见周围的人是不是得偷觑一下他们，便忍住了。

　　他戴上手套，催促她，“快去喝点水，坐在树下休息会儿，把脸上的东西拿下来，小心闷坏了。”

　　叮嘱完王乐乐，林建业弯腰快速的拔起了黄豆杆。

　　王乐乐要好几下才能拔下来，林建业一手一个，速度快的很。

　　王乐乐看了心里高兴的很，照这样下去，今天她肯定早早就能完成任务下工了。

　　她走过去把头上的草帽扣在林建业的头上，然后欢快的休息去了。

　　这片黄豆地很大，有二十多亩，地里劳动的人也多，四周有知青，也有本地的，大家看到林建业和王乐乐的互动，都诧异极了。

　　谁也没想到他们两个会有关系，林建业居然跑来替王乐乐上工，而女方又是给手套，又是戴帽子，说他们没有关系，谁信？

　　明眼人一看，这明明就是在处对象啊！

　　一个才下乡两个多月，一个两个多月前去了城里上班，都没回过几次村，见面的机会都少，他们怎么就处起对象来了？

　　看两人那熟稔的程度，也不是这一两天的事儿。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一起看看引起关注的两人，眼里情绪莫名，有好奇的，有怀疑的，有羡慕的，更有嫉妒的。

　　可以想象，今天之后，大队里又有新的八卦了。

　　比起村里人的不知情，知青点的这些女知青更是一头雾水，王乐乐可是和她们住一个院的，她们居然都没有发现。

　　这个时候，就有人想起了有次晚上，时知青来后院找王乐乐，说外面有人找她，当时还惹的好几个女知青心里直犯嘀咕。

　　尤其是苏艳，因为质问王乐乐和时知青的关系，还被王乐乐不客气的给怼了的事儿。

　　怕是那个找王乐乐的人，就是林建业吧？

　　没有想到，他们那么早就在一起了。

　　女知青们被这个发现给搅的心思翻动。

　　谁能想到王乐乐才下乡不到三个月，居然就和村里人处起了对象，这让号称“铁娘子”，干活儿格外卖力的个别知青看不惯，觉得她也是为了躲懒，所以才会在村里找。

　　可大多数知青却是羡慕她的，知青下乡这么多年，她们的年纪也一天天大了起来，要是早早结婚，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可你看看她们，回城回不了，找个乡下人嫁了，又不愿意，一天天的咬牙坚持，埋头苦干，根本不知道前路在那里。

　　林建业忽然有了工作，户口转到了城里，还是这年头工作种类格外吃香的货车司机。

　　长相工作待遇都成了村里男同志里拔尖的那一波，即便放在城里，他的条件也属于好的。

　　因此不仅招村里姑娘喜欢，女知青里有好几个也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想着到时候来个偶遇什么的，她们都是从城里来的，比起村姑条件要好很多，等时间长了，不怕追不到他。

　　谁能想到，她们还没付诸行动呢，人已经成有主的了。

　　这个消息，可算打击着一些人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抬头看了看正卖力给王乐乐干活的林建业，再转头看看坐在树下悠哉哉的王乐乐。

　　这瞬间，她们心里的想法熄灭了，这怎么比的过呀！

　　王乐乐长的好看，家里条件好，看林建业这样子，肯定非常喜欢她，她们再去勾搭人家，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要是被别人知道，那以后在村里还要不要活？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算了，还是再重新物色吧！

　　王乐乐可不知道其他人心里的想法，她缓过来后，抬手看了看表，他自己干了半个小时活儿了。

　　心疼林建业的王乐乐站起身，拿着她的水壶往林建业走去，“渴了吧？来喝点水。”

　　林建业直起身接过水壶，对着壶口就喝了起来，王乐乐想着她刚刚才对着那里喝过，现在他又喝，那他们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想到这里，小脸一红，等林建业喝完把水壶递给她，接过水壶什么话也没说快速转身离开。

　　这还是白天他们两个在众目睽睽之下相处，尤其刚刚她思想还不健康起来，王乐乐忽然害羞的不行。

　　林建业看见王乐乐通红的耳尖，嘴角微微弯起，轻笑出声，忽然觉得自己满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因为有林建业的帮忙，王乐乐今天早早就完成了任务。

　　计分员过来，看到站在一起的两人，顿了下后明白过来。

　　林建业现在在大队的地位拔高了起来，毕竟人人都知道，司机走南闯北，可以帮忙带一些这里没有的小东西回来。

　　即便现在用不到，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用的着人家呢，所以都不愿意得罪他，计分员当然也一样。

　　他先是和林建业说笑两句，然后给王乐乐记好公分，便让两人提前离开。

　　林建业想着他出门时刘母的嘱咐，便把王乐乐带回了他家。

　　因为头一天的蛇肉王乐乐不吃，刘母让林建业今天一定要带她来家里，她给做其他的。

　　这次他们上山，可是打了只飞龙回来的，这东西可不容易得，属于山珍里的极品，味道更是香死个人。

　　林建业他们出门后，刘母就开始准备了，这会儿炖了几个小时的飞龙肉，那味道，简直飘香四里。

　　王乐乐老远就闻到了，连林建业家都不愿意去了，直接拐脚往刘家走去。

　　本想回家做点坏事的林建业无奈的跟在她后面，心里郁闷的很。

　　想着要不要连夜去黑市看看，他觉得买锅迫在眉急。

　　有了锅，她想吃什么，他给她做。

　　他还可以手把手的教她做饭，顺便还能偷个香。




44.  情敌   ……

　　林建业和王乐乐在处对象, 如同一滴水掉进了油锅里，瞬间在村里炸了锅。  

　　才过了一天，就发酵了起来, 不管老少, 只要在路上碰到林建业，都会好奇的问他是不是真的，对象是不是王知青？  

　　其中最让林建业没想到的, 是和他不怎么对付的刘拥军都会跑来问他，这就让他很诧异了。

　　刘拥军和刘爱国是一个爷爷, 他是刘爱国的堂哥。

　　不过自从刘爱国他爹不顾家人反对，执意要娶身体不太好的刘婶，被家里给单独分出去后，两家的关系一直以来都不怎么亲近。

　　做为堂兄弟的刘爱国和刘拥军，更是因为大人的原因互相看不顺眼。

　　刘拥军比林爱国和林建业大两岁，上学比他们早一年, 可他于学习这块儿却有些不开窍, 一年级的时候被老师留了一级, 和比他晚上学一年的刘爱国和林建业成了同班同学。

　　即便做了五年的同学, 三人的关系也从没好过。

　　刘拥军更是因为林建业和刘爱国学习比他好，仗着他年纪大时常找两人麻烦, 当然, 他们两个也没让他占到什么便宜就是了。

　　小学毕业, 林建业和刘爱国考上了初中, 而刘拥军则没考上，回家跟着大人下地挣公分。

　　刘拥军当年对他们两人是即羡慕又妒忌，他以为他们的之间的距离会越来越大，大到他永远都赶不上。

　　谁知道命运就是这么神奇。

　　先是刘爱国他爸意外去世, 留下了刘爱国和他那个药罐子妈，接着就是林建业高中毕业没找到工作，回家后还不好好上工，成了村里人见人厌的二流子。

　　而这个时候的刘拥军，却早已成了每天能拿满公分的壮劳力，能凭本事养家糊口，是大家口中的好后生，好女婿人选。

　　风水轮流转，一直在心里和他们暗暗比较的刘拥军，终于在他们两人面前扬眉吐气了一把。

　　甚至于在他心里，他是有些看不起现在的林建业和刘爱国的。

　　学习好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要回家务农。

　　因此，这几年里，即便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可是说话的机会真的不多。

　　刘拥军忽然问林建业和王乐乐处对象的事儿，难免不让林建业多想。

　　“听说你和新来的王知青处对象了？”刘拥军从后面追上林建业，直接张口问道。

　　“对。”林建业先是诧异的看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回了一个字。

　　他还在心里腹诽，刘拥军问这干嘛？他平常有这么八卦的吗？

　　该不会是他也喜欢乐乐吧？

　　不过一想到王乐乐的甜笑，林建业又觉得这很正常。

　　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孩子，她像你笑一笑，有哪个男人受的了，会不喜欢她？

　　林建业在心里直呼庆幸。

　　幸好他下手快，把小姑娘扒拉到了他的碗里，不然村里那么多狼盯着，他又因为工作不常回村。

　　真等上半年，到时候还有他什么事儿。

　　没见连看不惯他的刘拥军都忍不住跑来向他证实消息的准确性了吗？

　　别看这几年他们交往不多，可刘拥军以前嫉妒他，后来又看不起他，林建业心里门儿清。

　　即使刘拥军以前掩饰的再好，他也从刘拥军眼底看到了他对他的鄙夷。

　　可那个时候的林建业根本不在乎，当时的他郁郁不得志，有些破罐子破摔，看不起他的人多了，不差刘拥军一个。

　　其实林建业猜的也算对，刘拥军年纪到了，这几年经常被他妈拉着相亲。

　　同村的，隔壁村的，隔壁公社的……

　　长头发的，短头发的，胖的，瘦的他都见过好多个，可刘拥军一个都没看上。

　　也不能说是那些姑娘都不好看，也有漂亮的，只不过因着有知青院的女知青比着，那些个农村姑娘就总差点味道。

　　刘拥军想了很久，想起来了一个词——书香气。

　　城里来的知青都是上过学，念过书的，最低也是初中学历，和村里姑娘走在一起，一眼就能让人认出来。

　　可农村姑娘，有几个有读书的机会？

　　现在又不考大学了，就更没人把上学念书当回事儿。

　　也有在家受宠的女孩子上学读书的，可只要能考上初中，还能交的起学费接着读的，哪家条件会差？

　　差了也交不起那一年十几块钱的学费不是？

　　要知道，刘爱国家，以前他幸幸苦苦全年无休的上工，一年到头也才能分二三十块钱。

　　就知道能拿出十多块钱给闺女交学费的人家有多受宠了。

　　这样的人家，家里姑娘只会往高处走，谁会愿意找只有小学文凭的刘拥军啊？

　　读过书的姑娘家都有些浪漫主义色彩，想找的是可以和她一起写诗聊理想的灵魂伴侣。

　　刘拥军在这方面，就有些欠缺了。

　　虽说刘拥军干活的确厉害，人也踏实能干，可爹妈看的上，闺女看不上，那也白搭不是？

　　刘拥军因为眼光高，想找个识文断字的文气姑娘，却总遇不到合适的。

　　不是他看不上别人，就是别人看不上他，就这么被耽误了下来。

　　这几年常有知青因为受不了乡下的苦，找本地人结婚过好日子的，刘拥军也不是没想过也找女知青谈对象，可他妈不同意。

　　刘拥军他妈嫌弃知青娇气干不了活儿，说娶回来就像娶了一祖宗。

　　还说知青都不安分，他们都是从城里来的，骨子里就看不起农村人，等有机会了肯定是要抛夫弃子，想办法回城的，所以坚决反对。

　　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刘拥军他妹妹喜欢上了一个男知青，天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跑。

　　她给人家送吃的，喝的，替人家干活儿，可东西人收了，她干的活也换成人家的公分，除了换了句“谢谢”，她还有什么？

　　挨了她妈好几巴掌的打，最后也没见那个男人松口和她处对象。

　　刘拥军他妹为了替那个男知青干活，自己的公分都不要了，这次分粮，刘拥军家比去年少了好多粮食。

　　为这事儿，他妈把他妹关在家里不让出门，誓言让他妹和那个知青断干净。

　　刘拥军他妈还天天在家骂知青都不是好东西，时不时叮嘱刘拥军，千万不能找知青。

　　他妹妹已经因为知青名声不好了，他可不能也在知青身上摔跟头。

　　索性刘拥军也没怎么和那些女知青接触过，并不是非谁不娶，也就如了他妈的愿。

　　但第一次见王乐乐，却让刘拥军的心跳快了一瞬。

　　那天队里给大家分粮食，村里人都来了。

　　会计念一个名字，就有人上去核对自家公分记得对不对，然后等核算完签字按手印后，和家人又背又抬的把分到的口粮弄回家。

　　村民三三两两，四五成群的围着会计成了一个圈，等着他念到自己的名字。

　　一年忙活到头就是为了这个时候，刘拥军当然也在人群中看热闹。

　　在闹哄哄的人群里，刘拥军听到会计念了一个他从没听过的名字，然后从人群外面走进来了一个女同志。

　　看到她，刘拥军忽然心跳的厉害，心想她可真白啊，比他妈做的白面馒头都白。

　　当时，和刘拥军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王乐乐当时下乡才一个多月，又因为在晒谷场看粮食，每天都在树荫底下，根本晒不到太阳，她本身皮肤就很白，这样一来，和那些扎扎实实在地里辛苦了一个月的女同志，肯定是有区别的，而且区别还很大。

　　像胡玉霞，她本来皮肤就不白，又没有王乐乐的运气可以偷懒，等双枪结束后，她更是黑了一个度。

　　两人站在一起一对比，一黑一白，这让同样娇气的胡玉霞怎么受得了，直接就给气哭了。

　　那几天她为了不和王乐乐站在一起太惨烈，胡玉霞都开始躲着她了。

　　王乐乐一连好多天没听到胡玉霞阴阳怪气的声音，耳根子都清净了不少。

　　白的发光的王乐乐在一群黑悠悠的人群中穿插而过，眉眼弯弯的走到会计跟前，随意瞄了下会计的账本就拿笔签字。

　　然后，她领到了她的口粮——三十多斤的红薯。

　　大家一开始是被王乐乐的容貌震惊，后面就是被她手里提着的粮食给震惊到了。

　　三十斤红薯，那够吃几天？

　　即便王乐乐看起来应该吃的不多，也只能吃一个月有没有？

　　老人看到王乐乐提着的粮食，嫌弃的撇了撇嘴，心道长的好有什么用？

　　长的好还不是干不了活儿，饭都吃不饱。

　　年轻人想法就更多一些了，女同志看见男同志的目光都注视着王乐乐，心里是羡慕嫉妒。

　　男同志，纯粹就是看到一漂亮姑娘倏然出现，有些心猿意马，神不守舍，其他的什么也看不见。

　　可看见王乐乐毫不在意的拎着红薯就离开，大家多少也猜到她家条件应该不差。

　　所以即便有些男同志心里对王乐乐有了想法，一时间也胆怯起来。

　　刘拥军也是这样，那次见面后，他也有意无意的遇到过王乐乐几次，可两人一次话都没有说过。

　　一是因为她身边一直都有人，二则是因为他不敢。

　　刘拥军今天下工回家，听到他妈在骂他妹。 

　　“一天天没脸没皮的倒贴知青，又是给送吃的又是替他上工，也没见你捞着个什么好儿。”看着躺在床上不动弹的闺女，刘拥军他妈气的拿起扫把在炕沿上敲了两下。

　　“你在家躺着给谁看？你以为你这样人家就会和你处对象？”

　　刘拥军他妹叫刘小花，她听到她妈这么说有些不乐意了，猛的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梗着脖子说道：“你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出去，我怎么和他处对象？”

　　刘大婶冷哼一声，“你出去人家就愿意和你处？”

　　不给刘小花开口反驳的机会，刘大婶机关枪一样接着说了起来。

　　“他要是真喜欢你，你两天没出门上工，我们对外都说你生病了，也没见人家也来看看你。”

　　“你呀！就别在痴心妄想了。我早就说过这些知青不靠谱，你看看，说什么来着？”

　　“人就是不喜欢你，哄骗你帮他干活儿，也就只有你脑子不清楚，还以为人家喜欢你。”

　　刘小花被她妈给气的，喘着粗气坐在炕上不吭声，心里也开始思考起她妈的话来了？

　　心道：难道他说我善良淳朴，都是骗我的？

　　刘大婶好似打击的又不够，想着今天听到大家传的事儿，接着开口说道：“你要是能像新来的那个王知青那么漂亮，兴许还有可能，可你有吗？”

　　刘小花听到后气的大叫，“你还是不是我亲妈？有你这么说自己闺女的吗？”

　　刘大婶：“就是因为是亲妈，我才说的是实话。”

　　从外面走进来的刘拥军听到了母女俩的对话，看了眼自家妹子的两条毛辫子，又在脑海里想了想王乐乐的样子，暗自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的确没法儿比。

　　要是他，他肯定也……

　　还没有等刘拥军肯定完，他妈的话接下来的话就在他的心上敲了一道口子。

　　“说起来，那女知青的确是长的好，可问题是她也长的太好了，一看就是不安于室的。”

　　这一点上，刘大婶觉得自家闺女就要比那女知青好太多，虽说没人好看，可她闺女能干啊！

　　家里家外的一把抓，就是脑子不好，看上了个弱鸡子似的知青。

　　早知道这样，她就应该在林建业刚工作的时候，找她二婶去说媒，把他和自家闺女给订下来。

　　她家的和刘爱国家关系一直就不好，可再怎么说，他家当家和刘爱国他爹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不是？

　　刘建业和老二家关系好，她二婶要是愿意保媒的话，刘建业肯定会考虑的。

　　可刘大婶当时因为听说有人找了刘母询问林建业，结果话没说完就被拒绝了，就犹豫了起来。

　　刘大婶和刘母虽说是妯娌，可两人的关系也并没有多好，这么多年都互不来往。

　　更是在刘爱国他爹去了后，怕被人上门打秋风，恨不得离刘爱国女子离的远远的。

　　刘母连和她关系不错的人家都拒绝了，更何况她呢！

　　而且当时她闺女和男知青的传闻在村里传的沸沸扬扬，她怕她上门去说，就会被打出来。

　　刘大婶本想解决了闺女和男知青的关系，再去上门试试。

　　即便被林建业拒绝，找其他男人也比找个弱鸡强。

　　谁知道她闺女这边还没解决呢，林建业就有对象了呢！

　　刘大婶想到这里，有些郑铁不成钢的说道：“本来想改天找找你二婶，把你说给林建业的，可现在人家有对象了，说也没用了。”说完刘大婶叹了口气。

　　刘小花以前也喜欢过林建业，只不过林建业高中毕业成了二流子，她又遇到了这个知青，这才不喜欢他了。

　　听到她妈说刘建业有对象了，忙好奇的问道：“他处对象了？是谁啊？”

　　一直没有开口的刘拥军也竖着耳朵过来，想知道是谁拿下了林建业。

　　刘大婶白了闺女一眼，“谁？就是比你好看的王知青，王乐乐！”

　　“这不可能，怎么会是她？”

　　刘小花还没有说话呢，刘拥军就震惊的叫出了声。

　　刘大婶奇怪的看了眼她儿子，“怎么不可能，多少人亲眼看见的，林建业跑去给王知青上工，两人还喝一个水壶里的水。”

　　“听人说，两个人从王知青刚下乡，就处起了对象。”她还感慨的说道：“这两个人保密工作也做的太好了，咱村里人都不知道，连那些知青，也是昨天两人明目张胆的不避讳，才知道的。”

　　刘大婶丝毫不知道她的话，再她儿子心口上扎了一刀。

　　她八卦完刘建业和王乐乐，又转头去接着数落自家闺女。

　　刘拥军猛然听到这个消息，半天回不过来神，饭都没有吃，转身出了家门。

　　这也就是开头他遇见林建业，忽然开口问他话的原因。

　　他就是想听林建业亲口说，他是不是在和王知青谈对象。

　　在等待林建业回答的时候，刘拥军觉得时间过得好慢，结果……

　　与此同时，同样听到这个消息的赵佳慧，直接摔碎了手里的碗。




45.  被人惦记的王乐乐   ……

　　赵佳慧怎么也没有想到, 才两天时间，事情的走向变的和前世越来越不一样了。

　　先是老林家在她不知道得情况下忽然分了家，给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打乱了她原本的打算, 她还没想好怎么办呢，就传出了林建业处对象了……

　　当赵二嫂在饭桌上忽然说起这事儿时，赵佳慧手里的碗瞬间掉到了地上“吧嗒”一声, 摔成了两半。

　　看着地上摔碎的碗，一旁的赵母心疼的直抽抽, 但看赵佳慧那呆若木鸡的样子，也没敢开口埋怨。

　　只好转头对着大嘴巴的罪魁祸首呵斥道：“不会说话就闭嘴，饭都堵不上你的嘴。”要不是看在这蠢货肚子里怀着他们老赵家的孙子，她肯定得好好收拾一下这个没眼色的。

　　林建业处对象了，大队里传的沸沸扬扬，难道他们都没耳朵听不见？

　　还不是因为怕闺女知道了伤心,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只好先瞒着她而已。

　　就这个没眼色的蠢货仗着肚子里有东西, 脑子也不带了, 看不懂他们给她使得眼色，自顾自的当成闲话在饭桌上说。

　　但比起怀着孩子的二儿媳, 赵母对害她闺女伤心的林建业更是恨得牙痒痒。

　　赵母知道, 赵佳慧只是因为最近在家不怎么出门, 但她早晚都会知道的。

　　区别却在于林建业前脚才拒绝了她, 紧接着后脚就找了个女知青。

　　这是看不起谁呢？

　　明摆着就是说她闺女比不上那个城里来的狐媚子呗！

　　在赵母看来，赵佳慧摔碎的碗，恰恰证明了她心里还念着的林建业那个王八犊子，这才会在听到那小子处对象后接受不了失了态。

　　莫名被婆婆吼了的赵二嫂, 还不知道自己怎么惹着她了，被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没脸。

　　赵二嫂心里有些憋屈，但她不敢对着婆婆生气，只好委屈巴巴的看着丈夫。

　　赵二哥也生气媳妇的不懂事儿，可媳妇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他也不好的说什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的碗里，示意她赶紧吃。

　　最好是把嘴堵住，千万别再说话了，万一再不过脑的说出些什么，惹了他妈生气，他可真护不住她了。

　　赵佳慧没管饭桌上众人的眉眼官司，她这会儿纯属被林建业居然处对象的这个消息给震惊住了。

　　和赵母猜测的不一样，赵佳慧并不是因为林建业没有看上她，却找了个女知青打了她的脸而伤心。

　　当然，生气肯定会有的，但更多的，却只是因为林建业居然处对象了的本身。

　　在赵佳慧的记忆里，老林家一直都是没分家的，即便当年林老根最疼的老大和老幺两个儿子都有了工作，他也没把另外两个儿子给分出去，而是留他们在家种地挣粮食，给林建国和林建设两家服务。

　　到后来林建业考上了大学，一跃成为老林家最出息的儿子，林老根就更不可能分家了，其他几兄弟也想要巴着这个出息的兄弟，也不可能主动提分家。

　　要是林建业结婚了，他媳妇可能还会看不惯老林家这帮子吸血虫，然后在林建业耳边吹吹枕头风，让他主动割舍掉这家人。

　　可林建业三十多岁了，没有对象，没结过婚，那这一切都是白搭。

　　没人约束他，他也就继续为老林家一大家子人充当着冤大头的角色。

　　其实这也是前世的赵佳慧十分不解的地方。

　　不轮长相，学历，工作还是能力，林建业应该都是婚恋市场上的佼佼者。

　　可在赵佳慧的回忆里，老林家在大队分产到户后，除了三房在家守着分到的地，林老根两口子是跟着大儿子一家进了城的。

　　可林婆子当年忽然从城里回来，放出风声，还自己到处找媒人打听，说想给林建业找个知根知底的农村姑娘。

　　说她三儿子被分到了市政府，给市长当秘书，每天工作忙的很，没有时间处对象。

　　而且城里姑娘娇气，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可能照顾好林建业。

　　她儿子年纪大了，好姑娘也不定能看的上他，那些愿意嫁的，又是些歪瓜裂枣，不说她儿子看不看的上，她这里首先就过不上。

　　所以她想给林建业在村里找一个勤快点的，不一定要有工作，但要求就是最差也是初中学历，而且一定要长的好看。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村里直接炸了锅。

　　大家怎么也没有想到，老林家居然会想回来给自家儿子找个农村的。

　　林建业可是大学生，而且还是干部，虽说这几年因为上大学耽误，年纪大了点，可那也不到三十岁，怎么也不愁找个好对象不是？

　　当年村里人私下里都说，林婆子这么做，肯定是因为林建业事业有成，她怕以后他娶媳妇了和家里离心，而且城里媳妇，她没法儿在人家面前摆婆婆的款。

　　所以才想回来找个农村的姑娘，好拿捏。

　　私下里大家都在同情林建业，觉得他不得父母喜欢，有些可怜。

　　可这个消息，依旧让一大帮老婆子小媳妇忙坏了，各个都在心里划拉着自家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老林家那段时间，人来人往的就没断过。

　　赵佳慧当年已经被知青抛弃，又二嫁去了镇上肉联厂的正式工，一个带着两个儿子的杀猪户。

　　她还是回娘家时才听村里人闲聊时说起的。

　　当年她过的不好，二婚丈夫的爹妈不喜欢她，杀猪的丈夫更是喝了酒就对她拳打脚踢，她妈看她过的苦，没少后悔当年由着她的性子，放弃了林建业，同意了她和知青的婚事。

　　谁能想到一个二流子，最后居然有这样的造化？

　　赵佳慧心里不是不后悔的，尤其是听到林建业这么多年都没有结婚，还让他妈回村里给他找对象，她还在心里幻想，这么多年，他是不是在等她？

　　这也是赵佳慧今生重生后，笃定自己和林建业一定能成，但最后却被他打了脸。

　　上辈子的赵佳慧，直到几年后被丈夫失手打死，林建业都没有结婚。

　　这辈子打从一开始，事情的走向就和上辈子不一样了，先是林建业居然成了司机，她被林建设救了。

　　她嫁不成林建业，只好退而求其次的和林建设订了婚，想着只要他们老林家不分家，林建业像上辈子一样不结婚，那她靠着先知，带着林建设，只会比上辈子过的更好。

　　谁知道她打算的很好，事情却不按她算着的来。

　　老林家分家了，林建业有对象了……

　　这种情况下，她还能指望林建业像上辈子一样对老林家巴心巴肺的好吗？

　　还有那个王乐乐，上辈子和如今一样，一来就引起了大家的关注，可她下乡不到半年，就突然被招工回了城里。

　　连她爹都是人家拿着城里寄来的接收单位的证明来找才知道的，王乐乐提着东西来让她爹签字，他爹也没有为难她，签了字就放她回城了。

　　村里当年对王乐乐有想法的小伙子没少唉声叹气，一连好几天，都没心情好好干活儿，被家里好一顿收拾。

　　现在王乐乐和林建业走在了一起，那她还能回得了城吗？还是她到时候会抛弃林建业离开？

　　赵佳慧不得而知，她心里忽然恐慌了起来，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事儿……

　　这边，林建业没有再搭理刘拥军，径直越过他，准备离开。

　　谁知这时，后面有人听到两人的对话，快走几步加入进来。

　　“建业走那么快干吗？你不愿意搭理刘拥军，和我说说呗！”

　　男人一脸羡慕的看着林建业接着说道：“王知青可是知青点最漂亮的女知青，没想到你连她都追到手了。”他料儿郎当的把胳膊搭在林建业肩头，“建业给咱们兄弟也传授一下经验呗！”

　　林建业看了眼男人，他是个孤儿，因为没人管束和教育，是村里真正不学好的二流子，平日里偷奸耍滑，霍霍邻居家的菜，偷看寡妇洗澡，抢小孩吃食，这男人就没少干过，真正的人憎狗厌，直接被村民起了个外号——狗不理。

　　意思连狗都不愿意搭理他。

　　林建业：……我觉得村里人在内涵我，但我没有证据！

　　林建业以前有段时间因为被人说是二流子，自暴自弃和狗不理打过几次交道，后面也看不上他的行事，还规劝过他几次。

　　狗不理没听他的，依旧我行我素，林建业后面就不和他来往了。

　　但也是因为和狗不理在一起被人看到，二流子的名声更是摆脱不了了。

　　也不知道怎么给狗不理这个真正的二流子一种感觉，让他以为他们的关系很好。

　　林建业把肩膀上的胳膊抖掉，语气冷淡，“没什么经验，只不过人家姑娘有眼睛看，知道什么人能处，什么人看见都要离远一点。”说完，再也没搭理他们，快步离开。

　　狗不理听林建业这么说，觉得他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对着林建业的背影嘁了一声，转头就看到旁边的刘拥军一脸的失魂落魄，站在这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建业的后背，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要说比起林建业对他的冷淡，狗不理更讨厌刘拥军。

　　林建业不管怎么说，以前也好心提点过他，也从来没有看不起他过，他心里记着他的好。

　　但刘拥军，就和村里其他人一样，看见他，好像就脏了自己的眼睛一样。

　　狗不理心里明白的很，他知道村里人都看不起他，不愿意和他来往，他也不往他们跟前凑。

　　现在这种情况，他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刘拥军一个天天在地里刨食的，一天天的自命清高，看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他怎么好意思和人家刘建业比。

　　还觊觎人家的对象，他也不照照镜子，他配吗？

　　狗不理想到这里，冷笑一声，睇了刘拥军一眼，边走边摇头晃脑的说道：“有些人啊……自不量力！”

　　阴阳怪气的话，气的刘拥军想打人，可人家也没有指名道姓，他要是动手，不是给人话柄吗？

　　刘拥军只好忍着气，快步走上前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林建业他惹不起，一个二流子他还怕他？

　　看着狗不理一个踉跄站稳，瞪着他敢怒不敢言，刘拥军这才心气平了些。

　　他装模作样的理了理衣服，冷哼了声扬着下巴抬脚离开。

　　刘拥军却没有看到，被他撞了的狗不理看着他的眼神，有多么可怕。

　　他要是知道后面发生的事儿，也不知道今天会不会为了出一口恶气，而欺辱人家。

　　……

　　有了林建业的帮忙，王乐乐本来要三天完成的活儿，林建业一天就给干了。

　　计分员为了卖林建业的人情，看着地里剩下的活儿还有很多，想着林建业肯定愿意替他对象多赚点公分，毕竟王乐乐能赚的公分真的太少了，养自己实在困难。

　　计分员酌情考虑，除了已经干完的，又给王乐乐多划了一大片地，单独算公分。

　　计分员想着，反正有林建业在，不怕干不完。

　　王乐乐虽然有些不乐意，不过林建业却欣然接受了，他还劝王乐乐，说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肯定要帮她多赚公分换口粮的，惹的王乐乐那个感动哟！就差眼泪汪汪，扑上去亲他一口了。

　　当然，众目睽睽之下，肯定是不行，但晚上回去后，林建业是一定会让王乐乐补上的。

　　于是乎，地里就出现了这么一幕。林建业穿了件褂子，光着膀子弯着腰在地里尽情挥撒着汗水，王乐乐则跑来跑去，又是给他递水壶，又是给打扇子，给擦汗水的，忙的热火朝天。

　　两个人配合的无比默契，让人看到他们，好似觉得自己身上都充满了无穷的力气。

　　当然，这一切都是假象，身体累不累，真的只有自己知道。

　　不过大家看林建业和王乐乐两人却像是不累的，相反，他们好像还很享受。

　　没看那脸上挂着的笑容，互相看对方的眼神，能甜死个人？

　　惹的和他们分到了一块儿的其他人，只能强忍着抬头看他们的冲动，拼命干活儿。

　　谁让没有替她们干活儿的人呢？

　　想想自家那个回了家油瓶子都不扶一下，还等着她们打洗脸水的丈夫，她们怕自己多看林建业两人一眼，回家就会看不顺眼自家男人多一分。

　　为了家庭和睦，她们只能也甩开膀子咬着牙使劲儿干，争取早日干完后不再和王乐乐分到一块儿。

　　不然，她们真的怕自己忍不住，回家和自家男人干仗。

　　林建业和王乐乐两人凭着一己之力，激励着他们周围的人都早早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甚至还被晃悠来看到的大队长和支书给夸了。

　　替三队长在其他小队长面前狠狠地长了一次脸。

　　揉着胳膊捶着腰，心里苦哈哈，脸上笑嘻嘻的众人：……

　　我们心里的苦，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好在，终于解脱了……

　　林建业，王乐乐隐在人群中，深藏功与名……

　　当然，有人欢喜就有人忧。

　　林建业，王乐乐高兴了，大队长，小队长高兴了，那些揉着腰，但一想到赚到手的公分的众人也高兴了，可老林家的人却实在高兴不起来。

　　他家的儿子，以前给自家都没怎么挣过公分，现在好了，前脚分家，后脚就替别人上工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老林家众人，心里的难受可想而知。

　　可他们能怎么办？

　　家分了，林建业也净身出户了，以后他们再也不能理直气壮的占人家便宜，更不能使唤人家了。

　　林家几兄弟还好，林婆子这个心哟，揪的是一阵一阵的疼。

　　她这会儿心疼，脸更疼！

　　……

　　在家里忙活了三天的林建业，在对象不舍得眼神中，提着刘母替同事做好的肉酱离开了家。

　　林建业没敢回头看，他怕他看见王乐乐的眼泪，就舍不得离开了。

　　从昨天知道他今天要去上班后，他的小对象就黏他黏的厉害。

　　好不容易把她送回了知青点，谁知道今天早上他起床出门时，就看到小姑娘双手叉腰，喘着粗气站在大门外。

　　“我，我，我来送送你！”一句话，喘了好几下才说完。

　　因为担心林建业走的早了，王乐乐是一路跑过来的，刚站到林建业家大门口，还没缓过神儿呢，大门就打开了。

　　看着小姑娘满头大汗的狼狈模样，林建业的心狠狠地触痛了下。

　　他什么话的没有说，面无表情的走上前，替小姑娘顺着后背。

　　等王乐乐缓过劲儿了，他牵着她进了屋子后，倒了杯水给她喝。

　　即便这样，他也没有开口询问什么。

　　王乐乐直到接过水杯，才后知后觉的感觉林建业有些不对劲。

　　她心有戚戚然，想着是不是他生气了？他是不是不高兴她来送他？

　　王乐乐一边喝水，一边偷偷的抬眼觑他，刚好看到林建业也盯着她看，忙心慌的转移了视线。

　　心里直呼：怎么办？怎么办？我好像惹他生气了……

　　而林建业呢？从看到小丫头一大早出现在他家门外，因为运动后通红的脸，还有喘着粗气时上下起伏的胸.脯。

　　他的心脏就越跳越快，跳的他迫切的想做些什么，以此来平复它。

　　他强忍着替她抚背，强忍着让她喝水，但看到她因为被水滋润后饱满润泽的唇瓣，林建业有些忍不住了。

　　王乐乐被林建业看的心慌，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她的好好找林建业说说，她大清早的跑来，都是因为他，他不能只因为这个就生她的气。

　　“我……”王乐乐放下水杯，鼓足勇气抬头，才说了一个字，就被突然来到眼前的黑影吓了一跳。

　　然后，她后面的话就再也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王乐乐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知道我的嘴都被他亲肿了，舌被他允麻了，腰被他捏疼了，腿也站不稳了，他还不放过她。

　　“唔……唔唔……”王乐乐实在忍不住了，使劲推搡着林建业。

　　即便这样，过了好一会儿林建业才放过了她。

　　王乐乐一得到自由，忙后退了好几步，双手捂着嘴睁大眼睛瞪着林建业。

　　她的嘴好痛，她以后再也不早上来找林建业了。

　　早上的他，她惹不起……好怕怕

　　林建业看到小丫头有些炸毛的样子，低声笑了起来。

　　他觉得这不怪他，谁让她一大早就送上门来撩拨着他的心弦。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想做更多！！！

　　因为王乐乐的唇被林建业给揉虐的厉害，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儿见人，想送他的愿望也不成了。

　　小姑娘的心意林建业心领了，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让她在他的屋子再好好补一觉，等睡醒了，嘴不肿了再回去。

　　王乐乐这时候也顾不得害怕了，她忙跑上前去抱住他的腰身，小脑袋埋在他的胸口，瓮声瓮气的说：“我会想你的。”

　　林建业顺势抱住她，听见小姑娘声音里的颤音，他的心跟着也颤了两下。

　　他低头怜爱的亲她发顶亲了下，直到时间不早，不得不走时，才松开了小姑娘。

　　“等我回来。”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王乐乐跟着林建业来到大门处，直到看不到他的背影，这才关上大门往屋里走去。

　　踢掉脚上的鞋子，王乐乐小脸红红的爬到了林建业的炕上，拉开被子把自己埋在里面，闻着独属于林建业味道的枕头。

　　她心想，这是不是也属于“同床共枕”了？

　　害羞的王乐乐想到这儿，开始满炕打起滚来。

　　但与王乐乐愉悦的心情不同的时，她曾经的好朋友，王艳玲这会儿的心情就很不好了。

　　一夜没睡的王艳玲，看起来憔悴的厉害，她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屋顶，眼珠子动都不会动一下。

　　看上去，就像个活死人一样。

　　听着屋外传进来的来回走动时发出的脚步声，王艳玲终于有了反应。

　　她唇角微微勾起，眼神发冷。

　　王艳玲在心里发誓，别以前这样她就会打倒了，想利用她后就甩了她，那不能够。

　　她会让他们知道，她王艳玲，并不是谁都可以踩一脚的，逼急了她，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睡梦中的王乐乐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忽然眉头一皱，过了不多会儿，才消失不见。

　　她翻了个身，脸蛋在林建业的枕头上无意识的蹭了蹭，好像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唇角也无意识的轻勾了下。




46.  毛线   ……

　　东北十月底的天, 已经开始转冷了，王乐乐早上从温暖的被窝里醒来，差点没起的来床, 实在是在热炕上睡觉太舒服了, 尤其是天越冷，越舒服。

　　即便再不情愿，王乐乐还是艰难的起了床, 谁让昨天她就和别的知青约好今天一起去县城的呢？

　　因为要出门，臭美的王乐乐准备好好捯拾一下。

　　她先是拆开睡了一觉就乱糟糟的头发, 拿起梳子从头到尾的梳了起来，等到把头发梳顺了，这才把头发从头顶一分为二，准备辫成两条麻花辫。

　　可王乐乐的麻花辫和别人不一样，她的是分成四股从头发根儿辫起，看起来就比别人的洋气好看。

　　梳好了头, 王乐乐就准备洗脸。

　　洗脸水昨天晚上就已经打好了, 王乐乐屋子里有暖水瓶, 她添了一点热水进去, 总箱子里翻出了一块香皂来。

　　这块香皂，还是林建业在其他省买回来送给王乐乐的, 闻起来带着一股子桂花的香味儿, 比供销社卖的还好, 王乐乐可喜欢了, 一直都没舍得用。

　　今天还是因为她自己的香皂昨天终于用完了，才舍得拿出来。

　　王乐乐用喜欢的香皂洗完脸后，感觉脸上都带了一股子桂花的香气，她早起的烦闷之气也终于消散了。

　　王乐乐小声哼起了小调, 坐在书桌前的凳子上，拿出一面铜边镶嵌起来的镜子照了起来，镜面上还印了两朵牡丹花，而镜子里的姑娘，人比花娇。

　　王乐乐的皮肤好，一方面是天生的，随了王母的白皮肤，另一方面，就是她打小儿，用的擦脸油都是友谊牌的润肤膏，雪花膏。

　　对很多女孩子来说都买不起的蛤蜊油，王乐乐是专门用来擦手的。

　　在这一点上，王母从来不会省这个钱，在她看来，女孩子的脸蛋儿很重要，就应该从小保养，这也是她的母亲告诉她的，有了女儿后，她又这么教她的两个闺女。

　　好在效果也是很明显的，无论是王乐乐，还是她的姐姐王学欢，都有一身别人羡慕不已的好皮肤。

　　王乐乐拧开雪花膏的盖子，用食指挖了一大块儿别人看起来都心疼的份量出来，她习以为常的在脸上各处点了几下，双手拍了拍然后在脸上轻揉了起来，等到感觉到吸收的差不多了，这才罢手。

　　打扮一新的王乐乐打开了房门，结果出门看着外面地上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她想了想，又转身回屋找了件薄毛衣套在了身上。

　　感觉身上暖和了，这才抬脚离开屋子，关好房门去前院吃早饭。

　　吃过早饭后，昨天晚上说好今天要去县城的知青们拿好个子的东西便一起出了知青院，往大坝赶去。

　　他们昨天已经提前和林大爷说好了，让他今天赶牛车送大家去县城。

　　因为有林建业时不时的投喂，王乐乐已经好久没去过县城了，坐在颠簸的厉害的牛车上，王乐乐居然还生出了一种久违了的感觉。

　　牛车跑的有些快，王乐乐随着牛车左右摇晃着，看着车上有人因为穿的少，被迎面冷风吹的打了个冷颤，嘴唇都白他起来，王乐乐居然庆幸起了自己的明智。

　　她后面的这件毛衣加的正好，要是她当时不穿的话，估计这会儿嘴唇发紫的一员里肯定有她。

　　别看她是北方姑娘，可怕冷的毛病，王乐乐觉得自己随了南方。

　　这个时候的她，即庆幸她毛衣穿的好，又后悔既然毛衣都穿了，为什么不多穿一件线裤，或者出门的时候拿个什么软点的垫子之类的也行啊。

　　因为……她的屁股快要被颠成两半儿了。

　　王乐乐没有办法，只好两只手撑在左右两边，屁股虚虚抬起了一点，就用这个姿势，艰难的坚持到了县城。

　　好在，大队离县城不远，不然，王乐乐觉得她怕是不仅屁股受不住，手腕也要受不住了……

　　下了牛车，王乐乐原地蹦哒了两下，又左右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活动了一下手腕，这才舒服了很多。

　　因为大家都吃过早饭了，也就没人提议去国营饭店，知青们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先一起去供销社，等买完自己需要的东西了，再自由活动。

　　供销社的东西紧俏，大家都觉得还是先去把需要的买了才能放心，免得等他们后面去，好东西早都被人抢光了。

　　进了供销社的大门，看到柜台里面摆着的货物，知青们都有些兴奋了，觉得他们先逛供销社的这个决定实在是太明智了。

　　看看，看看货架上那一排是什么？

　　因为时间还早，供销社的同志们也才上班没没多久，而且因为今天是上班时间，供销社里这会儿并没有顾客。

　　知青们一进来，女知青们就率先往自己感兴趣的柜台上走去，然后，就在布料柜台看到了毛线。

　　王乐乐看到有卖毛线的，这可把她高兴坏了，虽然只有黑色和红色两种色，这也不妨碍她准备各买好几斤回去。

　　“同志，请问毛线怎么卖？”旁边已经有女知青忍不住开口询问了。

　　王乐乐也忙竖着耳朵听了起来，然后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放好位置，准备拨堎起来。

　　售货员看着这些人盯着毛线两眼放光，恨不得都搬回家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她有些不愿意搭理她们，可看见不远处站着供销社的主任，却不能不回答。

　　“一斤毛线八块钱，半斤棉花票。”说完，看到刚刚询问的女人脸上出现了犹豫的神色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心道：没钱买，问什么问？浪费她的口水。

　　几乎是在售货员的声音刚落不久，王乐乐心里的账也算完了，她向旁边的女知青低声询问了几句后，一个跨步冲到了前面。

　　她对着售货员说道：“我要三斤红色的，四斤黑色的。”说完，低头开始在她的挎包里拿出钱票数了起来。

　　王乐乐买毛线付款的那个豪爽劲儿，震惊了供销社里的其他人。

　　这是谁家的败家闺女？有这么买毛线的吗？这玩意儿不要钱和票的吗？

　　一斤毛线就得要八块钱，更别说还要棉花票，这年头的棉花票有多不容易得，城里人一年到头都不一定能分到两斤棉花，王乐乐这一出手，五十多块钱和三斤多的棉花票可就没了。

　　再说了，她一个人都五六斤了，还给不给其他人留点买东西的时候余地？

　　王乐乐可不管别人怎么想，她刚刚问了会织毛衣的女知青一个人大概需要多少毛线，估摸着她得买多少才够。

　　毛衣款式不太花，只是平针的话，她和她妈妈一个人一斤毛线就够了，要是她爸爸和林建业，估计得一斤半左右，谁让他们个子高，费毛线呢！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来，在有些过日子的妇女眼里，男人不能个儿太高，因为给他做衣服费布，织毛衣费毛线，个儿高了，他还能吃，又费粮。

　　不过王乐乐就没有这个烦恼了，她兜里有钱，心里不慌，可以使劲败。

　　她就喜欢林建业的大高个儿，窝在他怀里的时候，格外有安全感。

　　王乐乐已经算好了，她准备就给她爸妈和对象一人织一件毛衣，这样算下来，就得五斤毛线，而且毛线这玩意可遇不可求，既然遇到了，最好多买点，万一回去不够了，还能补上。

　　想明白的王乐乐，手里又刚好有她妈给她准备的棉花票，她又不缺被子和棉衣棉袄，这棉花票留在手里不就废了嘛，刚好现在可以物尽其用。

　　而且到时候要是毛线还有剩的，她还可以给她大哥和大姐也一人织一件，就是织不了长袖的，还可以织坎肩，坎肩不够，那就围巾凑。

　　总之，怎么着也算是她做为妹妹的心意不是？

　　远在西南的王大哥，王大姐：……这是个漏风的妹妹！！！

　　这时候的王乐乐根本没有考虑过，她只用棒针织过一次围巾，就这还是去年的入冬的时候，京市百货大楼忽然来了一批蒙省新生产的纯羊毛的毛线。

　　据说那种毛线是蒙省毛纺厂新发明的，比以前的毛线要更解释，也更保暖，眼色种类也更多，而且还不容易掉色。

　　当时毛线刚进了百货大楼，立马就在京市引起了轰动。

　　哪怕它比一般的毛线要贵了好几块钱，照样让人们趋之如骛。有关系的就找人提前预订，没关系的就大清早的去排队购买。

　　王母也是跑了好几趟才买了几斤毛线回来，给王乐乐兄妹三个一人织了一件新毛衣。

　　不过不是王乐乐今天穿的这件，这件是以前的了，已经洗的没有那么保暖了，现在的天气穿正好，那件毛衣，不亏是新研究出来的毛线织的，穿到身上厚实的很，王乐乐准备天更冷的时候再找出来穿。

　　王乐乐当时看她妈织的时候有些好奇，上手去戳拉了两下，连一天时间都没到，就不感兴趣了，扔在一旁再也没碰过。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雄心壮志，准备给一家人一人织一件。赫拉 

　　这个时候的王乐乐可没想到这些，她把钱票数好，抬头看到柜台后面的售货员还站在那里动也没动，忍不住蹙了蹙眉。

　　她把钱票放在柜台上，往售货员面前推了推，又重复了一遍：“三斤红色的，四斤黑色的，麻烦开单。”

　　看到面前的钱，又看了看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的王乐乐，售货员这才深吸了口气，拿起钱数了一遍后，拿出单子低头写了起来。

　　她实在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会一次性买这么多的毛线，五十多块钱眼都不眨一下的花出去了，这些可顶她两个月的工资呢！

　　这到底是哪家的败家闺女？

　　不过听口音，一听就不是他们这旮瘩的，应该也是哪个大城市里的下乡知青。

　　只有这些知青，才会大手大脚的花钱，一点儿都没有他们这小地方里人的纯朴。

　　不纯朴的王乐乐，这会儿被知青们围在中间，想和她换她手里剩余的棉花票。

　　毕竟毛线真的是个稀缺东西，虽说东北寒冷，可这东西卖的也不多，即便有了，大多数都进了市里的百货大楼，而且属于刚进去，就被别人抢走了。

　　他们来趟县城都不容易，更别提去市里了，而且即使有时间去，也不一定当即就有毛线卖不是？

　　毛线对她们来说可遇而不可求，现在既然出现在了她们面前，不把它买回去，大家心有不甘啊！

　　有眼尖的知青看到了王乐乐手里还有剩余的棉花票后，有些犹豫的开口，表示想和她换换。

　　王乐乐呢，想着这些棉花票她也用不上，而且再不用可能也要过期了，也就点头同意了。

　　看着大家都在换票，王乐乐手里的棉花票越来越少，一向和王乐乐不对付的胡玉霞也忍不住了，她忍着羞意，来到王乐乐面前。

　　“王乐乐，我用五斤全国粮票换你半斤棉花票，咱不占你便宜。”说完，心里有些紧张的看着王乐乐，就怕她记恨她，不愿意换票给她。

　　王乐乐先是愣了愣，然后什么话也没有说，伸手接过胡玉霞手里粮票，把半斤棉花票给她。

　　心中腹诽，我看起来傻吗，有便宜不占？既然你都送上门来了，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胡玉霞拿到棉花票后，欢快的往柜台冲去，却没有看到平日里跟在她后面的刘小娟，那又嫉又妒的眼神。

　　刘小娟也想要一件毛衣，可她手里没钱，也没有票。

　　胡玉霞还能拿粮票换王乐乐的棉花票，可她连粮票都没有，拿什么换？

　　这个时候的刘小娟，看着柜台前围着的女知青们，心里又开始愤世嫉俗起来。

　　凭什么？凭什么她们可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凭什么她就只能躲在角落里看着她们？

　　大家伙儿可不知道刘小娟的心理，她们都忙着换票去买毛线，没时间关注她。

　　就这样，你半斤，我还差二两的，很快，王乐乐手里的棉花票就被知青们给换空了。

　　售货员给王乐乐开好单，把她要的毛线给她装好递给她后，看着柜台前忽然围过来的一群知青，以及她们手里握着的钱票，脸都木了。

　　毛线是个精贵玩意儿，供销社里面并不常有，即便来了货，也早都被内部人员提前收了起来私下里给分了，哪会拿出来摆到货架上？

　　王乐乐她们也是运气好，供销社忽然来了一批毛线，数量还不少。

　　毛线多了，光供销社的内部人员根本吃不下，她们倒是想把东西都偷偷收起来，然后让自家亲戚来买，还能领份儿人情。

　　可东西刚收起来，还没来得及回去告诉自家的亲戚朋友呢，就被新来的供销社主任给批评了。

　　说她们是为人民服务的工作人员，却利用职务之便给自家行方便之门，简直不把人民群众的利益拋之到了脑后。

　　主任是新来的，正愁抓不住这些售货员的把柄在供销社站稳脚跟呢，她们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这不，今天早上上班前，她们就只好乖乖的把毛线摆在了货架上，因为供销社主任就在屋子里看着，她们不好的做手脚。

　　还想着今天大家都在上班，进供销社买东西的人不会很多，只要中午吃饭，就可以托人回家去给家里带个信儿，让她们赶紧过来买。

　　谁能想到，居然会遇到一批不差钱的知青进城呢？

　　看到货架上的毛线一点点的消失，虽说不是花她的钱，买的属于她的毛线，售货员这会儿的心依旧在滴血，开单的手都是抖的。

　　她在心里默默说道：七大姑，八大姨，还有邻居家的胖婶儿，这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们留，实在是情况不允许啊！

　　等看到她们提着毛线，兴高采烈离开的背影，她这才上松了口气。

　　看了眼货架上为数不多的毛线，心道，不能拖了，得赶紧找人喊她婆婆带着人过来，不然一会儿被别的同事抢了先，她白白的人情可就从手里溜了。

　　这边，知青们心满意足的从供销社出来，商量起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有人提议好不容易来了趟县城，应该去看场电影，有人想去公园逛逛，爱看书的提议去趟书店，他想买两本书。

　　王乐乐说：“我得去趟邮局，看看有没有我的信。”

　　算算时间，她爸妈的回信也该到了，她今天刚好来了，想顺便去问问看有没有。

　　最主要的是，王乐乐想着她妈肯定会给她寄东西过来，要是到了，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她想先去问问看，免得刚好到了她却不知道，到时候又得折腾的跑一趟。

　　要不是包裹非得本人亲自取，王乐乐可真不愿意多跑一趟，实在是屁股太遭罪。

　　因为目的地不同，知青们很快分开，王乐乐领着毛线，一个人往邮局走去。

　　王乐乐来到邮局一问，居然还真有她的信件。

　　“王乐乐，这是你的信，一共两封，还有这个包裹，麻烦核实后再这里签个字，表示本人已领取。”工作人员核实了王乐乐的身份后，递给她个笔和签字的本子说道。

　　王乐乐先是震惊的看着这个硕大无比的包裹，有些头疼。

　　她妈都给她寄了些啥？这么大的个包裹，看起来就很重，就她这个小身板儿，一会儿怎么抗回去？

　　王乐乐一边吐槽，一边在包裹领取单上签了字，又接过工作人员找出的信。

　　一份信是从西北某地寄来的，一看就是她妈妈的笔记。

　　至于另一份信，当王乐乐看到上面邮寄的地址和熟悉的字迹时，眉头已经无意识的皱了起来，齿贝轻咬着唇瓣。

　　王乐乐这会儿心里慌的一匹，毕竟，她长这么大，可是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吃了这么大的亏。

　　这几个月，因为有林建业的存在，她在乡下可以说是如鱼得水，过的自在极了。

　　她都快把王艳玲给忘了，没想到，她居然阴魂不散……

　　王乐乐即好奇她信里写了什么？又担心她是不是又要使什么坏？

　　她这会儿心里乱糟糟的，拿着如千斤重的信封，面色发了白，她好怕自己拆开了这封信，她平静的生活就会被打乱。




47.  仙女形象   ……

　　林建业他们车队这次接的任务地址有些远, 货物也多，几乎全队的车都出动了，整整在外面跑了近半个月才回到县里。

　　一个个灰头土脸, 疲惫不堪的司机们依次开着车进了县城后, 想着马上就回车队报到，总于可以吃个饱饭，睡个好觉了, 大家这才打起了精神。

　　林建业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一只胳膊搭在车框上, 眼睛随意的看着县里街道上行人，思绪却飘远了。

　　在外的半个月，林建业时时刻刻都在惦记着王乐乐，有时候吃饭时，还会时不时的愣神。

　　林建业虽是新来的，可和他相处了几个月的同事们, 却都很看好他。

　　觉得他聪明好学, 谦虚低调, 为人也仗义, 同事们都很喜欢他，看到他这样, 大家难免就想多了。

　　有热心的同事看到他偶尔会发呆, 思绪飘忽不定, 还私底下跑来询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让他有事说出来, 大家一起想办法。

　　为此，林建业是即感动，又有些哭笑不得，他没想到他只是偶尔情绪有些外露, 就被关心他的人看在了眼里。

　　他只好连连保证自己没事儿，让大家别担心他。

　　也只有和林建业一个屋的黄师傅知道，林建业哪是有什么事儿发生？

　　他啊——就是思春，想他小对象了。

　　黄师傅看着大家，心里有种隐秘的得意，他也坏心眼的不告诉其他人，看着大家时脸上表情神秘莫测的，完全用众人皆醉我独醒来诠释。

　　得意的黄师傅心道，你们再喜欢林建业又能怎么样？他还不是得叫我师傅？他有对象你们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

　　再喜欢，我也比你们在他心中的位置重要。

　　黄师傅的想法幼稚的很，因为其他司机总是开玩笑说，他要不是运气好，刚好被车队队长点了名让他教林建业学车，现在还不定他的师傅是谁呢！

　　这话就让黄师傅有些不服了，他可是汽车队工龄最长的老司机了，不论是车技还是修车的技术，在汽车队都是数一数二的，他当林建业的师傅，那就是实至名归，其他人这么说，那就是嫉妒他有了这么个好徒弟孝顺他。

　　可他们再羡慕又能怎么样？林建业处对象，整个运输队就只有他知道。

　　这说明什么？说明林建业看重他这个师傅，这怎么能不让他高兴？让他在他们面前得意？

　　虽这么说，黄师傅心里对黄乐乐其实也好奇的厉害，他想不通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姑娘，能把林建业这小子的魂儿都给勾了，让他茶不思饭不想的。

　　也好在林建业平常工作的时候是很认真的，他很能分的清什么时候该干什么。

　　要不然黄师傅即便再喜欢林建业，也要好好找林建业说道说道了，哪儿还会像现在一样做的这么稳，看别人的笑话。

　　做为一名货车司机，最重要的就是注意点要集中，胆大心细，开车途中不能有一点儿的分神，要是一个不小心，那可就是车毁人亡，损失的不仅仅有国家的财产，更可能连自己的小命都要没了。

　　索性，林建业一直都是个稳重性子，在黄师傅看来，小年轻谈恋爱，互相惦念对方是很正常的，谁还没年轻过呢？

　　想当年，他也是从林建业这个时候过来的，很能理解他。

　　只要他工作做的好，私下里儿女情长一些，也没有什么打紧。

　　其实林建业也不是故意这样的，还不是因为那天早上王乐乐忽然出现在他家屋门前累的气喘吁吁，却还傻乎乎的说要送他。

　　林建业一直都知道自己很喜欢很喜欢王乐乐，打从和她第一次接触开始，他的心总是因为她那双湿漉漉的双眼而快速跳动。

　　王乐乐总能做出一些随心而遇，随感而发，在她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在林建业眼中，却恰恰是她的直白，她单纯又懵懂的话语，让他心甘情愿钻进了她给他织的大网。

　　在网里的他，浑身轻松，心情舒畅，只想一辈子沉溺在其中，再也不愿出来。

　　以前每次离开，林建业都是一个人趁着天还不亮就出发，老林家没人给他早起准备早饭，也没人起来说送送他，哪怕只是问一句。

　　可王乐乐却在他们的关系刚公布的时候，便由着内心，在天还没亮透的早上，忍着害怕大老远跑来找他，原因只是想送送他。

　　天知道林建业打开大门时看到门口的王乐乐，心里有多震撼。

　　那天早上他又是下定了多大的决心才强忍着不看她转身离开。

　　林建业这半个月，只要一想到他转身离开时，无意中瞥到她眼睛流出的泪，他的心就酸痛的厉害。

　　可林建业没办法不离开，他得出来工作，得赚钱养她。

　　她那么娇气，他要不好好努力，到时候拿什么养的起他？又怎配的上她对他的好？

　　王乐乐的好林建业看到了，他便也想变成更好的人，这样才能配的上她。

　　林建业想让他们两个走出去被别人看到后，都是羡慕王乐乐的，而不是为王乐乐可惜。

　　可惜她家境长相学历无一不差，却找了个一事无成的农村人。

　　林建业不想王乐乐被人说嘴……因为她是他放在心里的爱人，他舍不得。

　　这次人在外，林建业总会时不时的想起王乐乐那天眼角的那滴泪。

　　他会担心他那天走了后她有没有偷哭？有没有因为想他吃不好饭，睡不好觉？

　　又怕他这次出车这么久都没有回去，因为时间赶得及，也没找人给王乐乐送消息回去，怕小姑娘久看不到他会担心受怕。

　　还有这次他们两个的对象关系大家都知道了，王乐乐会被人找麻烦。

　　虽说他早都已经算好了，老林家和赵队长家这个时候忙着儿女的婚事，不会，也没有时间在这个时候做些什么，可他还是担心。

　　可万一呢？

　　万一他们什么都不顾及，对小丫头使坏，她又那么单纯，要是真的被骗，被欺负了怎么办？

　　林建业从来没有这么心神不宁过。这个时候他就有些后悔，不应该为了一己私欲就这么快把他们处对象的事情公开，他应该计划的更好，更周全一些。

　　每次想到这里，林建业就恨不得长对翅膀飞回去，好看她一眼，他才放心。

　　好在，他终于回来了，想到今天晚上就能见到王乐乐了，林建业这段时间以来紧绷的心也放松了一些，臭脸也没有那么冷了。

　　这时，他抬眼往车窗外随意的一瞥，却看到了一道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林建业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他忙坐起身，定眼望去。

　　邮局门口那个脚边放了一大个包裹，手里好似拿着封信，低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却给人一种颓然气息的小姑娘，可不就是他家小对象。

　　“师傅，停车！” 林建业忽然出声。

　　“吱”的一声，汽车的汽车声响起。

　　黄师傅听到林建业声音里的急迫，忙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还没等他询问怎么回事儿呢，林建业就已经打开了车门跳了下去。

　　“哎？你去哪儿？”黄师傅喊了他一声，林建业却根本没有听见，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他家小姑娘。

　　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儿，是来取信还是寄信？为什么站在邮局门口？而且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想到这儿，担心的王乐乐的林建业脚步更快了些。

　　黄师傅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林建业跳下卡车，过了马路后往邮局方向走去。

　　然后，看到林建业走到了一个小姑娘面前站定，还抬手揉了揉人家姑娘的脑袋。

　　看到这儿，黄师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街做这么亲密的举动，这姑娘估计就是林建业的对象了。

　　念了半个月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也不怪他这么火急火燎的喊停车了。

　　跟在黄师傅后面的汽车“滴滴”两声后开上前来，在黄师傅跟前停了下来。

　　“老黄，你们怎么不走了？”副驾驶位置上的同事问道。

　　这在拐个弯儿就回单位了，怎么还在这儿熄火了？

　　“没事儿，建业看到个熟人，过去打声招呼。”黄师傅笑着回了句后，还来玩笑的说：“你们先回，我等等他一起，记得给我们留些好菜，可别都吃光了。”

　　知道他们今天回来，单位的食堂师傅肯定做了好饭菜等着大家，他们食堂大师傅的手艺不赖，他可得叮嘱一下，免得一会儿回去晚了没得吃。

　　出来半个月，就想着大师傅的手艺呢！

　　“行，给你们留着。”笑着说完，便开车先离开了。

　　这边，王乐乐看着手里从京市寄来的信封，心里乱了一瞬。

　　她今天一天的好心情，都被王艳玲的这封信给打碎了，就连她爸妈的信和包裹，也没有安慰到她。

　　这时候的王乐乐，满脑子都在猜测王艳玲会在信里写些什么，四周的一切都被她给屏蔽掉了。

　　直到，感受到头顶的大手及耳边低沉的声音。

　　“傻站在这里干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王乐乐猛的抬起了头，看到面前的林建业，王乐乐一瞬间还有些傻乎乎的没有反应过来。

　　接着，她眉眼弯弯，俏脸上两个酒窝浮现，声音里充满惊喜的说道：“林建业，你回来了？”

　　看着王乐乐脸上的笑容，林建业刚刚微蹙的眉梢也渐渐消失不见。

　　还是这样看顺眼些，刚刚那股子丧气劲儿，可真不适合她。

　　他看了也碍眼。

　　林建业点点头应道：“刚进城，就看到你站在这儿。”说完，看见王乐乐手里拿了两份信，他装作无意的问道：“谁给你写的信？”

　　是谁在信里说了什么，还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她的情绪会这么低落？

　　王乐乐闻言，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信，声音比刚刚低了一瞬，“我爸妈从西北寄来的。”

　　“收到爸妈的信不高兴？”

　　“怎么会？”王乐乐睁大眼睛摇了摇头，她怎么会不高兴收到爸妈的信，她只是不高兴收到心机女的信罢了。

　　“那怎么了？”林建业微微弯腰直视着王乐乐，故意逗趣道：“说给你对象听听，说不定他还能帮你想想办法。”说完还微微侧了下耳朵，表示洗耳恭听。

　　王乐乐被林建业给逗笑了，她睇了他一眼，眉梢轻挑，“那我也得私下里说给我对象听，可你是谁啊？”

　　她看了眼林建业，胡子拉碴，头发有些凌乱，眼眶下的黑眼圈都出来了，一看就知道没有休息好。

　　这还是王乐乐第一次看见不修边幅的林建业，她有些心疼起了他，想催着他赶紧回去补觉。

　　王乐乐随即故意说道：“你这个形象，黑眼圈这么重，肯定不是我对象。”

　　她下巴又往上仰了仰，“我对象长的可俊了，你可别随意冒充他。”说完，一脸得意的看着林建业，好似在说，我可聪明了，你这样的，可骗不了我。

　　要是想当我对象，必须把以前那个帅气的对象还给我！

　　刚刚王乐乐看他时眼底的那一抹心疼自然而然的被林建业扑捉到了，他也知道小姑娘这么说的目的。

　　看到她这会儿心情好多了，思绪全被他占据了，林建业便没再问王乐乐刚才到底怎么了。

　　想着等到晚上了再问她也不晚，这会儿毕竟在邮局门口，人来人往的也不方便，再说了，黄师傅还在车上等着他呢！

　　林建业道：“你东西都取完了吗？”他指着地上硕大的包裹问道：“这也是你的？”

　　王乐乐顺着林建业的手指，看到地上刚刚差点被她遗忘，而且明显不是她能拿的动的包裹，小嘴先是憋了一下，接着想起身边有了林建业，又笑了起来。

　　她忙不迭的点了点小脑袋，皱着小眉头抱怨，“这是我爸妈从西北给我寄过来的，也不知道里面都装了什么，居然有这么大一个，看起来比我都重。这要不是你来了，我还愁怎么搬回去呢？”

　　林建业好笑看着王乐乐的口是心非，嘴上虽然抱怨她爸妈寄过来太多，可眼底那股子被爸妈惦念的开心劲儿，却一分没少。

　　林建业走上前，弯腰一把抱起包裹抗在了肩上，对着王乐乐说道：“走吧！”

　　王乐乐也没问林建业去哪里，忙亦步亦趋的跟上林建业脚步往前走去。

　　来到卡车前，林建业先和黄师傅打了声招呼，然后把包裹放在后车厢里。

　　放好东西后，这才又转身走到前面的车门处，打开副驾驶处的车门，对着站着的王乐乐说道：“上车。”

　　王乐乐先是走上前，估摸了一下车子的高度，她觉得，她怕是上不去。

　　心里还在想着，这车上坐的中年男人，是林建业的同事，林建业又站在她后面，她要是爬上去，这形象是不是有些难看了？

　　到时候，让别人怎么看？

　　她可是小仙女啊！

　　今天出门她还专门打扮的这么好看，要是被别人看到她手脚并用的爬上车，她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王乐乐转头看向林建业，控诉的看着他。

　　她有心想问他，他是不是歧视她是个小矮子？

　　他还不如自己先上车，然后把她拉上去呢！

　　林建业诡异的，居然看懂了小姑娘的意思，一声轻笑从喉间溢出。

　　他又是被小丫头给可爱到了。

　　为了怕王乐乐尴尬，林建业假装咳了一声，自然的走上前，先跳到车上，然后伸出手。

　　“先把手里的包给我，我拉你上来。”

　　王乐乐对林建业忽然来的识趣很满意，也不枉费她准备第一个给他织毛衣。

　　林建业：……你确定第一个给我织，不是因为想用来练手？

　　王乐乐把包递给林建业，然后伸手拉住他的手，借着他的力道上了车。

　　到了车上后，林建业这才介绍王乐乐和黄师傅认识。

　　王乐乐听到林建业说黄师傅是教他开车的师傅，小脸微红的和他打招呼，心里忽然有些窘迫，好似见家长一样。

　　毕竟黄师傅算是林建业的长辈，看林建业也很尊重他，王乐乐觉得自己做为林建业的对象，也不能在黄师傅面前托他后腿不是？

　　黄师傅看着王乐乐说话礼貌谦虚，虽然说话声音糯糯的，还带着股子娇憨劲儿，可行为举止却进退有度，听说还是从京市来的知青，却一点儿都没有高傲看不起人。

　　黄师傅对王乐乐是很满意的，觉得她和林建业站在一起，绝对的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黄师傅今天一看王乐乐，就知道林建业为什么这么喜欢她了，出车在外地还都一直惦念着她。

　　这要是他，咳咳……黄师傅在心里咳嗽两声，腹诽道，要是他在年轻的时候，他媳妇像这姑娘这么单纯好看，他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在村里。

　　当然，即便他媳妇年轻时没这丫头好看，他也还是稀罕她的，就是现在出车时间一长，他心里想的最多的，也是想媳妇，孩子们都排外最后。

　　旁边的两人可不知道黄师傅的内心戏这么多，这会儿，林建业正在给王乐乐说起他们单位大师傅的厨艺呢！

　　他告诉王乐乐，一会儿回了单位，他就先带她去食堂吃饭。

　　他们食堂的大师傅做的锅包肉可谓一绝，平日里他都不怎么做这道菜的。

　　今天也是王乐乐运气好，运输队的司机们忙活了半个月才回来，运输队的领导们看大家辛苦，这才让食堂里的大师傅做些个拿手菜犒劳犒劳大家。

　　王乐乐刚好赶上趟儿的，林建业来运输队这么长时间，也才吃过两次，的确味道好吃极了，称得上是拿手菜。

　　王乐乐一听，锅包肉她虽然没吃过，但她来这么久，也听大家说起过，说这是道东北名菜，虽然有吃过的人说不如红烧肉好吃。

　　但每个人口味不同，不能一概定论。

　　王乐乐这会儿东西还没有吃到嘴里，却一点儿不妨碍她嘴里的口水开始泛滥。

　　在她看来，拿手菜＝好吃，没毛病！




48.  诉说下乡缘由   ……

　　林建业带着王乐乐去车队, 可是让他的同事们和有些知道今天车队食堂有好吃的，跑来打牙祭的家属们大吃一惊。

　　谁也没有想到，他们家里的媳妇在这头忙着给林建业物色对象, 差点没和其他同样看好他的女人们暗暗掐起来, 而这边的正主，人家居然有对象。

　　看了眼正坐在食堂里埋头吃着大师傅亲手做的锅包肉，那个即好看又气质的女同志, 还有她对面那个即使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依旧忙前忙后的忙活着招呼自己对象的林建业, 以前想给林建业介绍对象的妇女们看到了这一幕后，实在没法儿昧着良心说自己给林建业物色的对象，就一定比王乐乐好。

　　这么般配的两人坐在一起，看着彼此的眼神，她们即便再想要把林建业划拉到自家，也做不出这毁人姻缘的缺德事儿来了。

　　早先有人故意带着女同志来车队, 名为有事儿找人, 实为偶遇林建业, 跑来相看。

　　一开始时, 林建业是不知道的，他每次碰到了她们, 后面总会有嫂子, 大婶甚至或是同事旁敲侧击的问他对某个姑娘的印象怎么样？

　　一次两次后, 林建业有些回过味儿来了, 再后来有人问时，他就主动说自己有对象。

　　对于林建业有对象这件事儿，当时大家知道了后，有人为此有些遗憾, 不能把她好看的姑娘和小伙子凑成一对儿，但也就此罢手，没再做些让林建业为难的事儿，而有人，则在心里暗戳戳的在憋着坏。

　　在她们看来，林建业一个农村上来的，即便他有了对象，他的对象又能有多好？

　　还不是一个农村姑娘，比起她们给他介绍的城里女同志，那可要差的远了。

　　等林建业接触过后，就能知道哪边的好来。

　　优越感强的人不愿意放弃自己看好的林建业，还时不时的在林建业耳边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想让他认清楚，到底和谁在一起，才对他有益。

　　她们想的是很好，可林建业和那些急功近利的人不一样，人家从来就没有接过她们的茬儿。

　　也早说过他对象很好，他很喜欢他对象，这辈子除了她，他谁也不要，是她们自己没当回事儿而已。

　　现在好了，人家真的把对象带到单位来了，她们再不愿意相信，也没法儿不信。

　　再跑去和知情人打听王乐乐的情况，一听她是从京市来的，再看看人家那保养的白嫩纤细的双手，和她那一身八成新，款式样式一看就是只有大城市的百货大楼才有的卖的衣裳，她们就是再不想承认，心里也清楚林建业对象家的条件不会差。

　　她们介绍的姑娘，还真和人家没法儿比，随即心里有再多的小九九，也都泄了气儿。

　　这边，王乐乐吃的一脸满足，这锅包肉，果然和她想象中的一样好吃。

　　吃到美食的王乐乐，烦闷的心情也瞬间被治愈了。

　　看到王乐乐吃的香，林建业的好胃口也被带了起来，硬是就着菜，吃了三大碗糟米饭才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儿。

　　吃完饭后，林建业没有休息，直接拿上东西，带着王乐乐回村儿去。

　　和王乐乐一起来县城的知青们中午时都去了国营饭店打牙祭，回去时，大家刚好坐在了同一趟牛车上。

　　有知青老远就看到王乐乐手里拎着包袱蹦跳着和林建业并排往前走来，林建业肩上还扛着一个硕大的包裹，一只手还拎着一个大袋子。

　　明眼人一看包裹上的邮戳儿，就知道是王乐乐家里给她寄来的。

　　再一想起王乐乐在供销社买毛线时眼都没眨一下的豪爽劲儿，心里有些泛酸。

　　出息，心疼她的对象，家里条件好，舍得给她花钱，疼爱她的父母，怎么什么好事儿都让王乐乐给占尽了？

　　有心想酸王乐乐两句吧，人家对象就坐在旁边看着，她们也不敢啊！

　　只好心里憋着屈，扭过头去，不搭理王乐乐。

　　这个时候，女同志们互相之间，一点儿都没有早上在供销社换棉花票时的和睦。

　　而王乐乐呢？

　　她压根儿就没有心情管那些女人心里的小九九，反正在她看来，棉花票留着她也没用，和她们换票，她并没有吃亏，也就不存在谁找谁便宜，谁又欠谁人情。

　　这会儿的王乐乐，屁股下垫着林建业的衣服，一点儿都没有糟来时路上屁股遭的罪，正美滋滋的歪靠在他肩膀上昏昏欲睡。

　　林建业一直手抓着板车的边沿固定住自己的身体，一直手在王乐乐后面虚虚扶着她，怕她睡着后一不小心从牛车上被颠下去。

　　他只要微微低头，就能闻见王乐乐发间飘逸出香气。

　　看着小姑娘的小脑袋在他肩膀上，随着牛车的动静一点一点的，林建业心里异常的满足。

　　牛车上的其他人看见林建业小心翼翼呵护王乐乐的样子，是即羡慕又嫉妒。

　　王乐乐和林建业在一起后，看到他替王乐乐干活儿，有人心里泛酸，嘴上却说王乐乐傻，在农村找对象，即便林建业再对她好，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她只要嫁给林建业，这辈子怕是都回不了京市，一辈子要和这片黑土地打交道了。

　　可看看王乐乐的脸和手，看看林建业对王乐乐的照顾以及他看她时，那眼底的蜜意柔情，再看看她们自己手上的老茧，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来回城的通知，谁还能再说王乐乐不聪明？

　　有知青在心里腹诽，怕是他们这些知青里，就属王乐乐是最聪明的了。

　　再她们笑话王乐乐傻，断送了自己一辈子的时候，她何尝不是在心底笑话她们看不清楚形式。

　　王乐乐：我没有，我不是，你们胡说……

　　她明明就是因为爱才愿意和林建业处对象嗯。

　　以她的脑子，根本想不到这么复杂的事儿上去，

　　王乐乐小脑袋在林建业肩上无意识的蹭了蹭，睡的更香了！

　　牛车回到村里，王乐乐是被林建业给摇醒的。

　　“嗯？我们到了吗？”王乐乐睁着一双睡眼惺忪的杏眼，往西周看了看。

　　看到其他知青早已经下了牛车，拿着自己的东西往知青点走远了，牛车上就只有她和林建业，以及站在前面，拿着个烟斗抽的巴巴起劲儿，笑眯眯看着她的林大爷。

　　王乐乐猛的一个激灵儿，瞌睡虫瞬间跑远了。

　　她通红着小脸手脚并用的从牛车上下来，对着林大爷道歉：“对不起啊大爷，我睡着了，害您久等了。”

　　林大爷大气的一摆手，说道：“嗐，这有什么对不起的，也没等多长时间，你这丫头说话忒客气。”

　　林建业从牛车上下来，递给了林大爷他们两个人的路费——六分钱。

　　林大爷笑眯眯的接过钱，看他们的东西多，还好心的问道：“反正我也没事儿，要不我赶车把东西给你们送回去？”

　　林建业：“不用了大爷，也没多远，我自己扛回去就行，不用麻烦您。”

　　刚刚那么多知青，人人手里都拎着东西，林大爷也没提送他们回去，这会儿要是把王乐乐的单独送回去，林建业怕她因此被其他的知青给孤立。

　　再说有他呢，也累不着她。

　　林大爷闻言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王乐乐手里依旧只拎着虽然看起来挺大，但没什么重量的装毛线的布袋子，剩下的都被林建业给拿了。

　　在去知青点和林建业家的岔路口，王乐乐忽然开口说道：“我们去你家吧！”

　　林建业疑惑，“不回知青点了？那你这东西怎么办？”

　　王乐乐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回了，今天我爸妈寄来的东西太多，咱们直接搬到你家去吧！”

　　知青点的人太杂乱，还有那没脸没皮的，老是随意不敲门就进她房间，王乐乐不想把东西搬回去，又引来其他人的窥探。

　　林建业家就他一个，他不在了她还有他家的钥匙，到时候要是缺什么，她去他家拿就行。

　　把东西放在林建业家，王乐乐觉得比放知青点安全的多。

　　林建业随即也明白了王乐乐的意思，什么话都没有说，脚步一拐，带着王乐乐往他家走去。

　　他对王乐乐对他的不设防，心里是很受用的，这证明小丫头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回到林家后，王乐乐先没有好奇的去看包裹里都寄了些什么，而找了个凳子坐在院子里，拿出了那两份信。

　　她先拆开了王母写给她的信，看完后，眉头一皱，小嘴一撅，表情为难了起来。

　　林建业刚好从屋子里出来看到后，踌躇了下，走上前来蹲在王乐乐面前低声询问道：“怎么了？”

　　他知道是王家父母寄来的信，刚刚也是故意躲在屋里收拾东西，把空间留给王乐乐看信。

　　可看到她看完信后的这副表情，林建业不知怎么的，本来不想打听的他忽然有些想知道她爸妈到底在信里写了什么，让小丫头这么为难。

　　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儿？

　　还是……和他有关？

　　这次林建业可没猜错，这封信，除了第一页写的是王父王母对王乐乐的思念外，后面两页，写的全是对她的叮嘱。

　　尤其是让她别在这里找对象，里面各种分析，就占了一页半的信纸。

　　王乐乐看完信后，不知怎么的，心里就是一酸。

　　她妈妈让她别找对象，可她已经和林建业处对象几个月了，难道要听她妈的话，分手吗？

　　可她真的很喜欢林建业，因为这么一封信就这么分开，她舍不得……

　　只要一想到以后和林建业再也没有关系，他会和别人处对象，对别人好，还会和她亲吻，王乐乐心里就疼的厉害。

　　可要是不分，她爸妈要是知道了，得多失望。

　　她已经因为王艳玲没有听他们的话，害的父母差点儿受到伤害，让他们失望过一次了。

　　难道这次，还要再让他们失望一次？那她怎么配得到这么好的父母，得到他们全心全意的爱。

　　王乐乐越想越难过，听到林建业的声音，抬头就看到了他眼底的担忧，心里的难过纠结顺便绷不住了。

　　她“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看到王乐乐这样，林建业吓了一跳，焦急的他单膝跪地，一把把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慰着。

　　“不哭，不哭，我在呢，别怕啊！”他轻抚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低头在她发间轻吻着，嘴里不住的说着。

　　在王乐乐断断续续的絮叨中，林建业捋顺了事情的起因。

　　居然还真是因为他。

　　王家父母不想小丫头在乡下找对象，而小丫头呢？

　　以前因为一个朋友，不听他们的劝告，最后却被她那个朋友害的下乡，父母也差点儿被害，要不是因为王父当机立断，带着王母去了西北支边，这会儿还不定怎么着呢！

　　所以她爸妈写信让她别处对象，小丫头即不想违背父母，又不想和他分手，这才害怕的哭了出来。

　　林建业捋顺了事情后，心里也沉了一瞬，他就怕小丫头因为心里对父母的愧疚而真听了他们的话，和他分手。

　　要真这样，他杀人的心怕都会有了。

　　林建业在心里诅咒着那个害的王乐乐现在会如此难过纠结的王艳玲，心想一定不要让他碰到她，不然他绝对让她好看。

　　可心里的隐秘处，却又无比庆幸，要是没有她来这么一出，他又去哪里遇到这么可爱善良的对象。

　　林建业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卑鄙，他这样的想，对差点被她害的王家父母，或已经害了的王乐乐有些不公平。

　　可他没法儿违背自己的本心，就王乐乐下乡这件事上，他还真的感谢那个王艳玲。

　　林建业接着安慰她：“别担心，我来想办法让你爸妈同意我们在一起。”

　　闻言，王乐乐瞬间抬起头来，一双含着泪珠的双眼希翼的看着他，声音沙哑又急切，“什么办法？”

　　看王乐乐的样子，内心深处也是不远和他分开的，林建业慌乱的心这才平静了下来。

　　他笑着点了下她哭的微红的鼻尖， “不急，你先去洗洗脸，平缓一下心情，等我慢慢想，总会想到办法，让他们放心把你交给我的。”

　　王乐乐对林建业的话是深信不疑的，他说他能想到，那就一定能想到。

　　听林建业这么说，她又哭了一通发泄了一下，心里的担忧消散了很多。

　　王乐乐没有动，她拿出另一封信，说道：“这封信是王艳玲寄给我的。”

　　然后她想到什么，抬头看向林建业，有些不确定的问他，“我是不是很笨？居然被自己最好的朋友欺骗了这么多年而不自知。”

　　王乐乐说完看向林建业，她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因为紧张，手无意识的攥紧了自己的衣袖，指尖发白。

　　她现在把一切都告诉他了，虽然王乐乐觉得林建业不会嫌弃她，可万一呢？

　　万一他觉得她笨，又因为她爸妈的信，真的放弃她了怎么办？

　　林建业看着小丫头眼底藏不住的惊慌，心疼的厉害，他伸手牵过她的手，一点点把她攥紧的手指轻掰开。

　　王乐乐听见林建业说，“这不怪你，你只是因为善良，太相信自己的朋友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别因为一个人的坏就否定自己，世上坏人千千万，人的一身总会遇到那么几个。”

　　“你很好，我就喜欢你的善良可爱，在我心里，你一点儿都不笨，你比所以人都好。”

　　然后，王乐乐又扑进了林建业的怀里。

　　不过这次她哭，则是因为高兴。

　　她高兴他没有因此看不起她，依旧把她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王乐乐在心里默默的想：爸爸妈妈，他这么好，从来不会嫌弃我，我怎么能放弃他？

　　我们一定会证明给你看，我这次的眼光，绝对不会错。

　　王家爸妈也绝对想不到，因为这封信，居然又让小情侣的心更近了一步。

　　要是知道，怕是要后悔写这封信了吧？！




49.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

　　王艳玲觉得, 王乐乐娇气任性的性子，没人比她更了解。

　　一个即娇气又蠢钝如猪，被她耍的团团的人, 她用的顺手的很。

　　王艳玲本也没打算在王乐乐下乡后就扔掉这颗对她百依百顺的棋子。

　　王乐乐刚下乡时, 她忙着和对象你侬我侬，没来得及搭理她。

　　也是想着先让王乐乐在乡下搓搓锐气，等到她吃尽了苦头, 她再写信安慰，只要她勾勾手指, 王乐乐就会顺杆子爬上来，也会对她比从前更加掏心掏肺。

　　在王艳玲眼里，王乐乐可是她的钱袋子，她怎么舍得就这么让她废了呢？

　　王艳玲即想把王乐乐猜到尘埃里，又想在王乐乐这里骗吃骗喝，心思不可谓不阴暗狠毒。

　　所以说, 王父王母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 他们吃的盐比王乐乐吃的饭都多, 打从第一次见这姑娘, 就知道她心思不正，劝王乐乐远离她。

　　奈何这个拖后腿的实在太废柴, 两个王者也没带动一个青铜。

　　要不是王乐乐自己听到了王艳玲的谋划, 从而清醒了过来, 说不定王艳玲要杀她爸妈, 她还在后面给人家递刀呢！

　　王乐乐也是知道自己以前有多蠢，连她想起，都想回到过去打死那个脑子里有包的自己，更别说听到她说起以前事情的林建业。

　　好在, 林建业并不在意，还安慰她，这才让王乐乐的心情好了起来。

　　她孩子气的在林建业的怀里蹭了蹭，把脸上的眼泪蹭了人家一身。

　　看他胸腔前湿了一大片，又掩饰性的擦了擦，这才抬头朝他讨好的笑笑。

　　看小姑娘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下来，林建业也没管被她弄湿的衣裳，王乐乐这次哭的时间有些长，他的腿蹲的有些麻了。

　　为了让自己舒服些，林建业站了起来，顺势把小丫头抱了起来，然后自己坐在王乐乐刚刚坐的凳子上，让王乐乐坐在他的腿上。

　　双手环住王乐乐的腰身，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低声询问她：“那要不要拆开看看，她又给写了些什么？”也好提前知道她的目的，提早防范。

　　因为离的近，林建业微微侧头一说话，热气直往王乐乐耳廓处冲，让她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王乐乐没有说话，低头手脚慌乱的去拆这封上午对她来说，好似还是浑水猛兽的信件。

　　也许是因为林建业在自己身边，给了王乐乐足够的安全感，知道不管怎样，他都不会放弃她，王乐乐开始因为林建业的动作手抖了几下后，很快也恢复了平静。

　　王艳玲给王乐乐整整写了三张信纸，通篇看下来，除了前面几句说问王乐乐是不是还在生她的气？

　　要不然都不写封信回去给她报个平安，是不是不认她这个朋友了？

　　信里面还说了她当时没跟着王乐乐一起下乡时的无奈。

　　和她当时在火车站说的大差不差。

　　什么她爸知道她报名下乡，痛哭一顿后，立马托关系给她找了个临时工了，还和她谈心，说不起她了，以及以后一定会对她好。

　　为此，还狠狠地教训了她后妈一顿，让她以后别欺负他闺女，不然让她好看。

　　王乐乐瘪瘪嘴，王艳玲让她理解她，她不是不愿意陪她下乡，只是舍不得仅有的亲情。

　　王乐乐看到这会儿，气鼓鼓的鼓起了腮帮子。

　　王艳玲怎么不说，明明一开始是她让自己陪她下乡的，怎么现在被她这么一说，就变成了她陪自己？

　　好像她不原谅她，她王乐乐就不大度？

　　这是大度的事儿吗？这可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儿。

　　她要不是一下乡就遇见了林建业，她这会儿还不定躲哪儿哭呢！

　　再说了，王艳玲家什么情况，王乐乐能不知道？

　　王艳玲爸要是有本事给王艳玲找工作，早找了，还用的着王艳玲来哄骗她的钱给自己交学费？

　　这个工作，指不定就是王艳玲背叛她，用她爸妈的前途和她自己那个对象，或者后面的人换来的。

　　王乐乐心道，她还以为自己和以前那么傻，被她这么两句没有诚意的道歉就轻易原谅她吗？

　　她恨不得抓花她的脸，原谅她？做梦！

　　王艳玲在信里自以为真情实感的道完歉后，接着就询问起王乐乐下乡后的情况。

　　还假模假样的让王乐乐下了乡也不要怕，要是有人欺负她，她就要狠狠地骂回去。

　　要是没人做主，就让她去找大队长，找公社革·委·会，公社不管，那就去县城革·委·会，总之，她是下乡知青，只要这么闹起来，他们不敢不管的。

　　王乐乐：……

　　这王艳玲，这是生害怕她在这里日子过的太舒坦了，给她出这种“好点子”啊！

　　她在人家地头蛇的地盘上闹，是嫌命太长了，不够她活的吗？

　　不过想想以前的自己，要是吃不好睡不好，每天还要早起干活儿，她还真有可能听王艳玲的“好建议”。

　　王乐乐只要一想到那后果，直接打了个冷颤。

　　王艳玲是真的了解她啊……王乐乐缩着脖子，怂叽叽的想到。

　　没看完的二分之一，王艳玲全程都在诉苦。

　　说她有多么难，吃不饱，穿不暖，工作还辛苦。

　　每月的工资，被她后妈趁她爸不注意都给抢了去，她每天都要饿着肚子上班。

　　和以前哄骗王乐乐的说辞一样，王艳玲说她不想让她爸为难。

　　王乐乐看完信，也清楚了王艳玲写这封信的目的了。

　　她是来找她骗钱的……

　　王艳玲知道她得爸妈宠爱，他们怕她在乡下吃苦，肯定会给她备足了钱票吃食。

　　因此，她这是把她这儿当成自己的私人储蓄所了？

　　王乐乐的小嘴撅的更高了，两条弯眉不自觉的变成了八字。

　　这歹毒的女人，这是看她傻，又想毁了她，又想占她便宜？

　　趴在王乐乐肩上同样看完信的林建业也知道小丫头在气什么。

　　他伸手抚平她的眉毛，侧脸亲了下她的脸颊，语带安抚的低声说道：“不气不气，咱们不和这种没脸没皮的女人生气。”

　　林建业只要一想到王乐乐以前身边有这么个蛇蝎心肠的女人随时想要害她，她还对那个女人不设防，就一阵后怕。

　　幸好，幸好她爸妈是爱她的，保护着她，而她第一次被暗算，就来到了这里。

　　以后，换他来护着她……让那些牛鬼蛇神都欺负不到她的头上。

　　林建业长臂搂的王乐乐更紧了些，接着说道：“这种人，不需要搭理她，看看她还能怎么蹦哒，算计的这么深，早晚有一天也会被别人算计。”

　　“现在离的远，我们没有办法，等以后有机会了，咱们就给她报复回去，让她也尝一尝被人欺骗的滋味。”

　　王乐乐点了点头，被林建业安慰到了。心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王艳玲也总会自食恶果的。

　　而且王艳玲说她吃不饱穿不暖，王乐乐是信的，不然王艳玲不会盯着她的口袋不放。

　　王艳玲那个后妈，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不然不会压的王艳玲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这么多年翻不了身，每天小心翼翼的在她手底下讨生活。

　　王乐乐估计，王艳玲的这封信里的内容，半真半假，她现在的日子估计也没好过到哪里去。

　　王艳玲和那个男人没有替后面的人抖垮她爸，那个男人在他的领导面前，估计也讨不了什么好。

　　他们一开始畅想的升官发财，那就成了做梦。

　　王乐乐记得，当时那个男人和王艳玲说，等他得到升迁的机会了就娶她，现在她爸这条路没了，他还升的了迁？娶的了王艳玲吗？

　　王乐乐有些期待了起来。

　　她觉得这两个心术不正的狗男女，最好是绑定在一起的好，免得祸害了别人。

　　想罢，王乐乐甩了甩手里的信纸，问道：“那就不用回了？”

　　林建业点了点头，“嗯，不用搭理，当没收到。”

　　正好，王乐乐也不想和王艳玲当什么姐妹情深，林建业都说不理，正合了她的心意。

　　王乐乐站起身来，直直的往厨房走去。

　　“干嘛去？”

　　王乐乐边走边欢快的回道：“去灶膛里把它烧了，免得我看见心烦。”

　　……

　　王艳玲估摸着时间，王乐乐这会儿肯定已经收到了信，说不定这两天，就会有汇款单回来。

　　在她后妈的咒骂声中，王艳玲终于有了些期待。

　　一开始，王艳玲没搭理她后妈的阴阳怪气，从房里出来后直接坐了下来，也没招呼别人，直接端起一碗饭就吃了起来。

　　“吆，这还真成了大小姐了。”王艳玲的后妈嗤笑一声，接着道：“我是后妈，伺候你是应该的，可你爸还没吃呢，你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自顾自的吃起来，让别人知道了，还不得说咱们家没家教。”

　　王艳玲她爸本就偏心，听到媳妇这么说，再看看埋头猛吃的王艳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猛的把手里的筷子一甩，一巴掌拍在了饭桌上，瞪着王艳玲说道：“你的教养呢？”

　　“回家不说帮你妈干活儿，居然还先吃了起来，你还有没有把我和你妈放在眼里？”

　　“还吃什么吃，放下碗，滚回你自己的房里去，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再吃。”

　　王艳玲因为吃的快，这会儿也吃的差不多了，她抬眼看了眼瞪着她的父亲，还有一旁看她笑话的后妈和继姐，以及对她刚才的行为，非常鄙夷不屑的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看着大家同仇敌忾的对她，这里明明是她家，可她却像个外人一样格格不入。

　　王艳玲把眼底的恨意藏了起来，她冷笑了下，不屑的反问道：“教养？”

　　“我的教养再怎么说，也比这个勾引自己妹妹对象的拖油瓶强吧？”

　　她瞪着坐在继母旁边。一脸看好戏的女人，她明明就是她妈带来她家的拖油瓶，凭什么她爸对一个继女比亲生女儿还好？

　　凭什么从小到大，她有新衣服穿，她却只能穿她剩下的。

　　她有母亲疼爱，就连继父都对她像亲女儿一样疼爱？

　　而她，这个家里真正的亲生女儿，却要像个杂草一样任由她们欺凌，亲爸却当看不见一样。

　　就连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对象，现在也被她勾了去。

　　而这两个贱人，居然还敢倒打一耙，居然说她勾引自己姐姐的未婚夫，为了怕她闹事，把她关在屋里饿了两天。

　　要不是她服软，她们也怕她真的饿死，到现在怕是也不会放她出来。

　　而她的亲爸，心瞎眼盲，这两个贱人说什么是什么，一点儿都不顾及她是他亲生的，就任由她们把脏水泼在了她的身上。

　　现在，居然和她谈教养，她配吗？

　　王艳玲眼里的扈气与恨，终究没有藏住，直直的暴露在了这些人面前。

　　几人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王艳玲的后妈和继姐更是吓得退了两步，心虚了起来。

　　王艳玲她爸先是心跳快了一瞬，接着就更为生气了。

　　她那是什么眼神？他是她爸，她居然敢用这样的眼神看他，怎么？她还想杀了他不成？

　　她自己道德败坏，抢自己姐姐的未婚夫，人家不愿意搭理她，她又开始倒打一耙。

　　说人家男同志和她先处的对象，是被她姐姐抢去的。

　　为此闹的不可开交，这几天，让左右领居看足了他们王家的笑话。

　　两姐妹居然争一夫，就连他们单位的领导都听说了这件事，还跑来点他，他的老脸这几天简直让她给丢尽了。

　　人家男同志都说不认识她了，她居然还不依不饶的，说是要去人家单位找他。

　　为了防止她再闹事，他把她关在屋里让她反省，结果她还因此恨上了他。

　　想到这里，王艳玲她爸气急败坏的跨步上前，一个巴掌就甩了上去。

　　王艳玲的脸上瞬间五个指头印迹，一看就知道刚才的力道不轻。

　　她一只手捂住脸，抬起头来，冷冷的看着她爸。

　　心里告诉自己要忍，现在还不是和她们翻脸的时候。

　　那母女两个现在心虚，可后面就不一定了，她才被从屋里放出来，不能再让她们找借口把她关进去。

　　王艳玲没再开口说话，捂着脸直接转身离开，心里急切的希望赶紧能收到王乐乐的信和汇款单，她好安排下一步事。

　　等王艳玲走了，她后妈才一脸后怕的拍了拍胸口，然后给自家闺女使了个眼色，自己则走上前安抚王艳玲她爸去了。

　　王艳玲继姐也看懂了她妈的意思，忙跟上前去卖乖，做足了一个好女儿担心父亲被气着的样子。

　　这母女俩也的确有些本事，王艳玲她爸的火气，在母女两的轻声细语中，几下就被她们给消散了。

　　有后妈就有后爸，光看刚才的一幕，就知道王艳玲在这个家也的确可怜。

　　可她可怜，被她害下乡的王乐乐就不可怜吗？

　　她被那母女俩欺负，经常连饭都吃不饱，可一直都是王乐乐带吃的给她的。

　　而她，却因为一个男人的花言巧语，更因为自己的嫉妒心，恨不得王乐乐去死。

　　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那母女俩欺负她，段位比她高，她还不了手，却把心里的恨意和妒意转嫁到了王乐乐身上，对着对她巴心巴肺的王乐乐出手。

　　可见王艳玲这个人，是从根子上就坏掉的。

　　而她那个所谓的对象，一开始找上她，就只是在利用她来对付王乐乐她爸。

　　最后，王乐乐一家居然有惊无险的避过了，那王艳玲对男人来说，也就成了可有可无。

　　给她安排到纺织厂当临时工，也是为了堵住王艳玲的嘴。

　　再说了，送上门的女人，不睡白不睡，但真让他娶她，男人可是不愿意的，他自己心狠手辣，但不愿意找一个同样心狠手辣的女人。

　　王乐乐对她那么好，她说背叛就背叛，而且利用她的注意还是王艳玲主动提的。

　　男人也怕自己哪天一个不小心，就被她在背后捅一刀。

　　怪只怪王艳玲傻，和男人睡了几个月，居然不知道男人的真实身份。

　　而且两人一直以来见面都是避开人的，也没人见过他们在一起。

　　还是因为王艳玲总是在晚上打扮的花枝招展，被注意到她反常的继姐发现端倪，偷偷跟踪她时，发现她和男人约会的事儿。

　　然后人家偷摸着了解了男人的身份后，直接一不做二不休，还趁她不注意，偷偷截了胡。

　　　王艳玲的继姐比王艳玲长的好看，比她更会装，工作也比她好，有得父母宠爱，两人巧遇了几次，男人就上钩了。

　　等王艳玲发现时，她那个继姐已经把男人带回家了，说是她对象。

　　在自家看到男人和她继姐坐在一起，接受不了的王艳玲，肯定要闹起来，可没人信她。

　　后妈和继姐倒是知道真实的情况，可人家会说出去吗？

　　这个哑巴亏，她们料定王艳玲是吃定了。

　　目前看来，王艳玲这个亏，也的确吃定了，她拿不出证据，也不能把几人怎么样。

　　她手里要钱没钱，要票没票，就连工作，也是男人给她安排的，还是个临时工，要是她再闹，估计这个临时工也会保不住。

　　惹恼了男人，他有后台，她一个没钱没势，只有点小聪明的丫头片子，真要给她找麻烦，简直不要太简单。

　　学乖的王艳玲，只好准备先潜伏下来，所以她先给王乐乐写信，也是为了弄着钱傍身。

　　有了钱，她也有底气和她们斗不是？

　　可王艳玲的如意算盘，终究是打错了。

　　王乐乐还能是以前的王乐乐吗？




50.  生日   ……

　　今年春节, 王乐乐才下乡，没有探亲假，只能在乡下过年。

　　虽然见不到王父王母, 让王乐乐有点难过, 不过好在有林建业和刘母陪着她，抚慰了她那颗想家的心。

　　王乐乐的生日是腊月二十八。

　　往年，王母会在早晨给她煮一碗长寿面, 再给她做一身漂亮的衣裳当生日礼物。

　　她还会收到王父和哥哥姐姐准备的礼物，因为家里人宠她, 她每年收到的生日礼物都不便宜。

　　但今年，她回不去……

　　不过好在有林建业在，林建业比王乐乐自己还要重视她的生日，早早就开始准备了。

　　生日一过，王乐乐就十八了，可以结婚了。

　　林建业准备好好给小对象过个生日, 如果一切顺利, 说不定这就是她最后过的一个单身的生日了。

　　以后的每一年, 她的身边都会有他。

　　王父王母还有王乐乐的大哥, 大姐人虽然不能过来，但礼物早就已经寄了过来, 昨天林建业带着王乐乐一起去县城给取了回来。

　　王乐乐拆开包裹, 看到里面的东西, 笑的见牙不见眼。

　　王父王母给她寄了一百块钱, 还有王母抽空给她织的毛衣。

　　看着手里的红色毛衣，王乐乐有些心虚的看了眼炕上的那坨黑色。

　　她买了毛线回来，雄心满满的想给家里人每人织一件毛衣，准备织好寄过去给大家一个惊喜。

　　结果……在开头这里就被卡死了。

　　两个月过去了, 林建业的毛衣，一条袖子都没有织好。

　　织好的那一点儿，也是一个窟窿大，一个窟窿小，歪歪扭扭的没眼看。

　　林建业有次来找她，看见了后问起，王乐乐都没敢说实话，只说知青点的人都在织，她看着好玩儿，也买了点跟着大家学着织。

　　看着他点了点头没再追着问，王乐乐才松了口气，她就怕他问起时她不知道怎么说。

　　她要说这是给他织的，他再委婉告诉她不用了……

　　这不就说明他嫌弃吗？那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其实，这也是王乐乐想多了，她就是织出来个麻袋，林建业也会高高兴兴的披在身上。

　　他看重的并不是一件衣服的好坏，而是她的心意。

　　大姐王学欢给王乐乐寄了件驼色的呢子大衣，衣摆长到小腿这里，说是她出差去申城，和别人换的外汇卷买的。

　　王乐乐很喜欢这件大衣，穿在身上左右比划着看来看去的舍不得脱下来，后来还是受不住冻了，才脱下来依依不舍的放进箱子里。

　　计划着等一开春儿，就拿出来穿。

　　严格说来这还是王乐乐的第一件大衣。

　　以前王乐乐也想要，但王母说她还是个小孩，穿了也撑不起来，不给买。

　　主要也是这衣服就是好看，却不实用，关键还贵的离谱。

　　一件衣服顶一个工人好几个月得工资，她要是给王乐乐买这么一件，还不定被人怎么说闲话呢？

　　有钱也不能这么花不是？

　　她就是再宠闺女，也不能这么干，小姑娘家家的，穿点即实用又好看的就行了。

　　所以王乐乐即便再撒娇卖乖，呢子大衣她也没有从王母这里哄骗到。

　　王乐乐歪缠了几次，看她妈实在没有给她买的意思，也是恹恹的放弃了。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生日，她大姐居然买给她了。

　　王学欢也是知道妹妹想要一件呢子大衣的，但她和王母一个想法，就是不能太惯着她。

　　这么贵的一件衣服，那是小孩能穿的？

　　这次也是刚好遇上了，想着妹妹马上成年了，她又那么喜欢，那就送她一件，也是她这个姐姐的心意。

　　这么贵的心意，也幸好王学欢自己有工资，丈夫又宠她，处对象时就把自己的津贴都交给她保管，婆家也不用他们交生活费，甚至还时常补偿买东西贴补小两口，没有后顾之忧的王学欢才敢这么造。

　　搁一般人，给娘家妹妹一件衣裳一百多，早被撵回家了。

　　王学欢总说家里人太宠王乐乐了，每次她教训妹妹时，王父和王大哥两人还总阻拦，她为此没少生气，其实在宠妹妹这块儿，王学欢自己也不逞多让。

　　大哥王学兵就直男多了，直接给了一张一百的汇款单。

　　让王乐乐想要什么自己买，他今年任务多，没时间出去给她选礼物。

　　不过他会争取明年休假来东北看她。

　　就一个生日，王乐乐摇身一变又成了小富婆，甩着手里的汇款单，挑眉看着林建业，表情得瑟的不要不要的。

　　她还大言不惭的说：“以后没钱了告诉我，我养你！”

　　林建业对她的建议笑纳了，无奈的摸了摸小丫头的发顶，掏出自己一早准备好的东西，准备让她再多高兴高兴。

　　“这是什么？”看着林建业手里的木盒子，王乐乐抬眼疑惑的看着他。

　　林建业没有回答她，而是点了点下巴，示意她打开看看。

　　王乐乐伸手拿过盒子，还嘟着嘴小声喃喃道，“什么嘛，神神秘秘的。”

　　盒子打开，里面居然放了一张存折。

　　王乐乐更不解了，她抬眼看了眼林建业，他还是一言不发，只是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林建业看着王乐乐嘟着小嘴把存折取出来打开看了起来，然后就是她因为惊讶，睁大的双眼和微张小嘴。

　　“这，这是你存的？”声音里都含了颤音，可见里面的数字是她没有想到的。

　　“嗯！”林建业点了点头，“这可是我存的媳妇本。”

　　王乐乐一把合上存折扔到林建业身上，羞红着小脸，瞪着他，“你存的媳妇本，给我干嘛？”

　　还能干嘛？当然是给媳妇啊！

　　林建业拿起存折，看着存折里面的五千多块钱，也是感慨良多。

　　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不知不觉几个月过去，他居然依靠倒卖兔子和肉酱，存了这么多钱。

　　当时只是因为不想让王乐乐这个娇气包跟着他吃苦，也是想帮帮刘爱国，才会想到养兔子。

　　也是因为刘母手艺好，做的肉酱被运输队的同事看上，刘爱国才会想到把兔子做成肉酱卖。

　　谁能想到生意居然会这么好呢？

　　存折里的五千，其中有三千块都是靠这些兔子赚的，剩下的，有一千块是他的工资和他以前存起来的，还有一千多，是他跟着黄师傅倒卖其它的收入。

　　这年头的五千块，那可是比巨款。

　　王乐乐也是知道林建业以前过的不好，上班才半年，而且他每次回来，都会带一大堆的吃的用的给她，还都不便宜。

　　她给他钱，他也推拒不要，王乐乐估摸着就林建业那点儿工资，就这么个花钱法儿，估计每个月下来也存不下多少。

　　她既然没和林建业客气，那她的钱。林建业也花得。

　　所以她才开口说要养他，结果……她存的钱，才只有人家的零头。

　　谁能想到，林建业居然不声不响的存了五千多块，王乐乐即便再不食五谷，也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林建业肯定有她不知道的小秘密。

　　说不定为了存这些钱，还不知道他遭了多少罪呢！

　　这么一想，王乐乐又心疼了起来。

　　林建业可不知道王乐乐脑子里的一系列的想法闪过之后，还为此心疼他呢。

　　他拉过王乐乐放在一旁的右手，把存折又放在她的手里，看着王乐乐的双眼郑重的说道：“我挣的钱，都给你花。”

　　意思不言而喻，拿出这些钱，他就是为了给她的！

　　王乐乐也读懂了林建业的潜意思，他在告诉她，她是他认定的媳妇。

　　王乐乐的心里是甜蜜的，他们彼此都认定了对方，林建业能把这么一大笔钱就这么给她，说明了什么，她也知道。

　　可存折里的这个数额，实在吓人，由不得她不会胡思乱想。

　　王乐乐有些担忧的问他，“你以后别做危险的事儿了行不行？”这些钱也就罢了，以后去黑市这种事儿还是别做的好。

　　“我以后少花钱，你也别买那些吃的回来了，其实我现在都不爱吃它们，可看你买回来了，不吃浪费，所以……”

　　说着，她用左手拉住林建业的衣袖，眼巴巴的看着他，“所以，你以后别买了，这些钱肯定够我们花十多年了，你每月又有工资在，就不要去做其他事儿了！”

　　想着以后吃不到那些好吃的，王乐乐内心别提多痛了。

　　可为了点口腹之欲，就把林建业的安危抛之脑后，她做不到。

　　她知道，林建业做这些，都是为了她，因为她娇气，嘴又馋，他才不得不想其他办法的。

　　只要她控制住嘴，他也就不会再去了。

　　林建业叹了口气，一把搂过小姑娘，紧紧的抱在怀里。

　　她太乖了，软糯又懂事，乖的让他心疼。

　　林建业抱着小姑娘，不住的亲吻着她的发顶，然后在她的耳畔解释着这些钱的由来。

　　又一再保证不会有什么危险，让她不要操心别的，该吃吃，该喝喝，不用担心钱的事，都有他呢！

　　三言两语，林建业就把王乐乐给安抚住了。

　　王乐乐心里的担忧没了，好吃的也不会离她而去，便不让林建业抱了。

　　她一把推开林建业，拿起存折又看了起来，数着里面的数字开始傻乐。

　　林建业：……我还说着什么？

　　媳妇高兴，我就开心！

　　王乐乐的生日这天早晨，王乐乐一早就来到林建业家，他给她做了碗长寿面，上面还卧了一个鸡蛋。

　　“尝尝，味道怎么样？”把面端出来，林建业期待的看着小对象说道。

　　他希望即便父母不在身边，王乐乐的生日，也能在这里吃到她记忆里的味道。

　　王乐乐笑眯眯的拿起筷子，夹起面条吃了起来。

　　林建业的手艺很好，一根面条，又长又细，面条擀的也很劲道。

　　因为面条不能断，王乐乐吃的辛苦，等终于把一根面条嗦到嘴里，她才有时间说话。

　　“好吃！”说着还竖了竖大拇指。

　　她也没撒谎，林建业的厨艺是真的不错的。

　　最后，一碗面条，不说荷包蛋，就连汤都被王乐乐喝的干干净净。

　　吃完早饭，林建业拿出给王乐乐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一只翡翠贵妃镯。

　　手镯是他在邻省的买的。

　　当时，他也是习惯性的去黑市逛逛，想着看能不能给自家小对象买点好吃的。

　　在黑市的入口处不远的树下，他看到一个穿的破破烂烂，佝偻着背的老大爷。

　　老大爷满脸愁容的的蹲在树下，看着来往的路人眼里含着期待，然后在人离开后，又满眼绝望。

　　鬼使神差的，林建业走了过去，然后，就买到了这只手镯。

　　据老大爷说，这只手镯是他媳妇的陪嫁，媳妇运动开始就去世了，他本来留着是它当个念想，可现在他小孙子生病了，要一大笔钱看病，他拿不出，只好拿这只手镯来黑市卖。

　　在林建业之前，也有很多人来问过，可是最后都不愿意买，走了，因为老大爷要的钱太多了。

　　这年头，这玩意儿不顶吃，不顶喝的，买了还可能被人戴帽子，十多块钱还好说，喜欢了买回去偷偷藏起来，也不算亏。

　　可老大爷张口就是三百，谁愿意？

　　要是平时，这只手镯怎么也得好几千，可现在，他想着现在的情况，只要了三百，居然也没人买。

　　本来老大爷都已经绝望了，想着要不要降降价？

　　毕竟孙子的病等不起，谁想到最坏居然真的被他等到了。

　　林建业第一眼看到这只贵妃镯，就觉得适合王乐乐。

　　他也知道这东西在未来绝对不会便宜，只不过因为现在的社会状态蒙了灰而已。

　　所以他也没含糊，直接给了老大爷三百块，把手镯买了回来，准备当生日礼物送给王乐乐。

　　看着碧绿色，椭圆形的手镯戴在王乐乐纤白的手腕上，林建业就觉得买对了。

　　不说它以后的价值，就说它衬的王乐乐的手腕更白嫩好看了，还有小丫头收到礼物时脸上的喜意，它的价值就到了。

　　王乐乐美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把它取下来，装进盒子里。

　　毕竟现在的大环境，这种有些资本主义的东西还是少让人看见的好。

　　然后，林建业拿出个军大衣，把王乐乐裹得严严实实的，带着她去了县城看电影。

　　中午，两人看完电影出来去了国营饭店。

　　林建业点了三个肉菜，其中就有王乐乐喜欢的红烧肉，他还点了两碗羊肉汤去寒。

　　因为菜点多了，他们又没有带饭盒出来，为了不浪费，两人硬是把菜全部吃完。

　　离开时，王乐乐是抱着肚子出来的，因为她吃多了。

　　王乐乐怕坐牛车会颠的把午饭吐出来，建议走回去，林建业想着路程也不算远，便依了她。

　　两个人手牵着手，说说笑笑的走在乡间的小道上，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寒冷的北风也没吹散他们火热的心。

　　晚饭，林建业带着王乐乐去了刘家，刘母给做了一大桌好吃的为王乐乐庆生。

　　这个生日，有林建业，有刘母和刘爱国，王乐乐并不孤单。

　　王乐乐生日一过，接着就是春节。

　　今年春节，林建业除了年三十去了趟老林家，送了些年货给林老根和林婆子，年夜饭都没在那边吃就走了。

　　他的小对象还在家里等着他呢！

　　因为分了家，其他三家倒是年三十端着自家做的饭菜和林老根老两口一起吃的。

　　为此，老林家年三十儿的饭桌上，林婆子没少咒骂林建业。

　　还是怕破坏了新一年的风水，林老根才呵斥了她一句后，她不甘不愿的停了嘴。

　　已经嫁过来的赵佳慧看着这一大家人对林婆子骂林建业时的习以为常，居然没有一个人开口阻止，要不是怕坏了新年的气象，估计林老根也不会开口。

　　赵佳慧心里就是一阵绝望。

　　就这一个个的态度，林建业以后要是起来了，真的会帮他们吗？

　　对此，赵佳慧是抱着怀疑态度的。

　　她觉得，就这么下去，指望林建业，她还是靠自己的先知更靠谱一些。

　　好在，林建设婚后对她还算不错，让她目前对这桩婚姻还算满意。

　　要不然，林建业的大腿没有抱上，婚姻再不顺，她怕是想杀人的心都要有了。

　　春节一过，时间过得就更快了，不知不觉开春了，冻了一个冬天的地也消化了。

　　大家又开始在大队长的吆喝声中，扛着家使活儿在地里忙碌了起来，王乐乐当然也在其中。

　　但扛着锄头跟着大家一起的王乐乐可不知道，马上就会有个大惊吓还等着她。

　　当看到大队长给大家介绍新来的知青的时候，人群中的王乐乐差点被锄头给砸了脚。

　　还是一旁的女知青看见，顺手拉了她一把，不然她保准得瘸几个月。

　　可这一切，王乐乐都看不见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她是不是眼花了？

　　为什么她会在新知青中看见了王艳玲？

　　王乐乐揉了揉眼睛，再看，没错，就是她！

　　王艳玲怎么会在这里？

　　王乐乐心里一阵无奈。

　　这人真是阴魂不散了啊！

　　她是不是上辈子挖了王艳玲家的祖坟了，才会被她盯上，摆脱不掉。




51.  王艳玲下乡   ……

　　王乐乐的无语没人关注,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赵队长身后的两男两女身上。

　　一个个的低头和身边的人小声议论起来，和王乐乐他们刚来时的待遇差不了多少。

　　村民们脸上都露出了不欢迎的神情，觉得又来了四个不好好干活, 却还和他们抢食, 俗称吃白饭的，大家能高兴的起来才怪。

　　只有极个别在场的小年轻，关注点在四人的穿着打扮和脸上。

　　有那不经事儿的, 和对方的目光无意中对上后，忙移开视线, 却悄悄羞红了脸。

　　比起当地村民，知青们脸上的神情就要好很多了，毕竟大家都是从这时候过来的，很能理解彼此，

　　再一个，知青们在大家眼里就是一体的, 一荣俱荣, 一损俱损, 既然已经下乡了, 又被分到了一个地方，就更要团结起来。

　　这样要是发生了什么事, 才不会受到别人的轻视和欺辱。

　　“来来来,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几位新来的同志……”

　　赵队长看着大坝上的人不少, 当即让林大爷停下牛车，然后给大家介绍起了几人的身份。

　　接着就是老生常谈，卖一波惨，刷一刷村民们的好感, 这才心满意足的喊着知青点的领军人物米爱华和方文益，让他们自行安排好新来的知青。

　　王艳玲一来就在找王乐乐，因为在场的人太多，刚开始她没有找到，又忙着观察四周的环境，就想着等到了知青点，总会见到的。

　　听着大队长喊人带她们几个去知青点，顺着应和声的方向看去，却刚好看到了王乐乐的身影从人群中露了出来。

　　“乐乐！”王艳玲忽然出声喊道。

　　听着她语气里饱含着好似见到亲近之人时才有的惊喜，大家也顺着她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

　　“王知青，你认识这个新来的知青？”

　　“刚刚大队长介绍时，说了她也姓王，难道你们两个是亲戚？”这么说也合情合理，毕竟两个姓王的，其中一个见到另一个那激动的表情，一看就关系不一般。

　　王乐乐浅浅的对大家笑了笑，看着王艳玲快步走上前的身影，红唇轻启，可说出来的话却生生让王艳玲止了步。

　　“不是，同学而已。”

　　王艳玲听着王乐乐对大家这么介绍她，脸上惯常温柔贤淑的表情差点没有维持住。

　　看大家看向自己，王艳玲一脸伤心的看着王乐乐，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乐乐，你……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王乐乐好笑的问她，“怪你什么？”

　　“怪我当初让你一个人下乡。”说着，一滴泪珠终于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紧走几步，好似想上前拉住王乐乐的手，又怕她还怪她，不敢上前的模样。

　　“你知道的，我当时是家里有事的啊，我没法儿和你一起出发。”她急切的证明自己，“这不，今年春节一过，我立马报名下乡来找你，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听到大家耳里，就是王乐乐下乡了，王艳玲却没下，王乐乐就不高兴了。

　　这不就是典型的自己不好，也不盼着别人好吗？

　　有心想道，没想到王知青看起来单纯善良，心却这么毒。

　　看看人家小姑娘那伤心的模样，人家都已经想着她，紧跟着她一起来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要不是碍着林建业，估计这会儿都有人开口挤兑了。

　　可王乐乐是林建业对象，林建业又多喜欢王乐乐，大家有目共睹。

　　他又是个货车司机，经常能买来一些价格公道的稀缺物资，这个时候，聪明的人都不会选择开口帮不认识的王艳玲，而去得罪王乐乐。

　　而王乐乐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一开始看到王艳玲，的确是非常不满意，可回过神儿来后，她就满意的不得了。

　　王艳玲下乡，说明什么？

　　说明她在城里过不下去了。

　　说明她为了讨好男人，想出那么恶毒的点子来对付她，对付她家，结果……她却出现在这里。

　　她骗她下乡，结果自己最后也没有逃脱。

　　她做了那么多，男人都没有娶她，王乐乐怎么能不满意？

　　王艳玲选择在这里插队，不就是因为她在这里。

　　可她还是以前对她予取予求的王乐乐吗？

　　王艳玲写了好几封信给她，一封比一封急切，甚至后面信里都开口和她借钱了，看样子就知道她当时肯定急需要钱。

　　可她收到信看了一眼后全部点了火，一封都没有回，王艳玲当时应该能猜测到她的意思才对。

　　没想到她居然还出现在这里，难道她是不信邪，想亲自过来看看不是？

　　王乐乐看着面前一如既往的戏精，她的精湛演技可以骗的不知情的人团团转，可她难道还想用这种说辞骗过她？

　　或许她的目的不仅仅想骗过她，更是想借此让大家对她的印象变差才对。

　　毕竟，这是她一惯擅长的，她本就见不得她好。

　　王乐乐想明白后，并没有生气，心里只有好笑。

　　她说：“有人问我你和我什么关系，我说是同学，难道不对？”

　　没想到王乐乐会这么问的王艳玲：“……”

　　她忙定了定神来，说道：“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好朋友？她还真能睁眼说瞎话。

　　王乐乐的声音比刚才冷了一些，“王艳玲，我们的确坐了六年的同桌，这六年里，因为你的家庭情况，我也一直在竭尽所能的帮助你。”

　　她停顿了下，接着说道：“可我们并没有到好朋友的地步。”

　　王乐乐看着王艳玲冷笑了一声，“毕竟……哪有欺骗了自己最好朋友，还一脸无辜的人。”

　　她一语双关的说完后，似笑非笑的看着王王艳玲，看的她身上无端打了个冷颤。

　　王乐乐不一样了，在这一刻，王艳玲无比确定。

　　她猜不透王乐乐刚刚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在说她骗她陪她下乡，结果自己却没走，还是其它……

　　前段时间，王艳玲始终收不到王乐乐的回信时，当即便猜到她这里怕是有变了。

　　可她当时猜测的是王乐乐蠢，她会不回信，肯定是身边出现了别人，并且她对她对那个人产生了信任，而那个人阻止了王乐乐帮她。

　　王艳玲本想着，只要她下乡来找王乐乐，她看到自己了，不需要自己多说，王乐乐就会自动的跑到她这边。

　　可她没想到，只是一个照面，王乐乐就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蠢货了。

　　周围看戏的人已经有些听糊涂了，王乐乐话里的意思就是她以前帮过王艳玲，可王艳玲骗了她。

　　至于是骗她下乡还是其他，大家也没听明白，人家两人也停了嘴。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个人有矛盾，王乐乐不像他们一开始以为的那么黑心，王艳玲在其中也并不无辜。

　　目前看来，就是一个委屈的想求得原谅，另一个看表情，明显就是不答应。

　　看到这里，老大姐米爱华忙出来打圆场，她喊着方文益一起，帮着新来的知青提上行李往知青点走去。

　　路上，米爱华给几人普及着红旗大队的基本情况，其他三个知青也积极询问，只有王艳玲，跟在后面低头沉思。

　　王艳玲现在的心情，可谓是糟糕透顶。

　　和王乐乐估计得一样，王艳玲是在城里待不下去了，才不得不主动报名下乡，并且选了红旗大队。

　　她的对象被继姐抢了，可没人信她。

　　因为她一开始的发疯，大姐都说她是见不得继姐好，跑去勾引人家的未婚夫。

　　如了那母女俩的愿，她的名声是彻底坏了。

　　她本想着好在还有工作在，因为年底有一批转正名额，她本想送礼给领导走走后门，但因为身上没钱，她爸一分也不愿意给她，她这才一再给王乐乐写信，想让她给自己寄些钱。

　　可最后，她笃定的汇款单也没有收到，转正名额不了了之。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恨的是她无意中听到，那母女俩居然计划着把她嫁给一个快五十岁的老鳏夫。

　　老男人有三儿两女，结过三次婚，最后一任老婆没有生孩子，当牛做马的伺候了一家老小六年，孩子们长大了，男人也升官了，她却死了。

　　可王艳玲却听人说，她是被老男人活活打死的。

　　升官发财死老婆，老男人现在有钱有势，第四任老婆，当然想娶个年轻漂亮的。

　　疼闺女的人家，谁愿意把自家闺女嫁给能当她爹的男人，可这不包括王艳玲家。

　　王艳玲名声有碍，也不知道王艳玲她继母是怎么给她爸说的，她爸也不怕人笑话，居然点头同意了。

　　就这样，老男人和王艳玲，在她继母不动声色的安排中，瞒着王艳玲见了一面，并且还被相中了。

　　要不是王艳玲有天晚上睡不着，听到了母女俩的对话，怕是到她嫁人，她都被瞒在鼓里。

　　王艳玲恨啊，她们抢了她的对象还不够，居然还想要毁了她一辈子，她怎么会善罢甘休？

　　于是，王乐乐一边在家里和她们斗智斗勇，一边悄悄安排好一切，准备跑路。

　　她先是去了知青办报名下乡，然后把自己的零时工名额卖了一百五十块钱，又摸准了继母藏钱的地方，在下乡前夕一把卷了钱跑路了。

　　那些钱里，不仅有家里平常攒起来的钱，还有老男人给的三百块聘礼，王艳玲一分没给家里留，全部拿走了。

　　她一走，老男人钱没了，媳妇也没了，她倒要看看，她爸和那个继母，准备怎么给人家交待。

　　还有她那个继姐，男人既然能为了她甩了自己，现在她家这种情况，王艳玲倒想看看，那个男人愿不愿意为了她拿出几百块来接济她家。

　　别到时候，她也成为了被甩的那一个，王艳玲等着看笑话。

　　反正他们不想让她好过，那大家都别好过好了。

　　王艳玲虽说是来下乡，可身上却是揣着近九百块的巨款的，所以她一点儿都不怵。

　　唯一让她没料到的，就是王乐乐。

　　她以为她来到王乐乐下乡的地方，有王乐乐的帮衬与衬托，她即便不动用她手里的钱，在这里的日子肯定也会过的很好。

　　可现在她却没来由的有了丝后悔，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她把王乐乐弄下乡，是要让她在这里受搓磨的，想让她和那些老妇一样，白天下地干活儿，晚上还要回家伺候一家老小。

　　想让她被公婆不喜，丈夫厌恶，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

　　可现在，理想与现实差距太远，王乐乐在乡下并没有她想象中的过的不好。

　　相反，看她的样子，她应该过的很好。

　　看着王乐乐站在人群里，依旧白嫩的脸颊，王艳玲就嫉妒的不行，凭什么她要被最亲的人舍弃，而王乐乐在乡下，却依旧看起来无忧无虑。

　　这种心情，在来到知青院后达到了鼎峰。

　　听着米爱华说王乐乐自己单独住一个房间，并且她不和其他知青一起吃大锅饭，而是自己单独做时，王艳玲心里就一阵扭曲。

　　她努力控制住已经的表情，柔声问道：“米知青，乐乐从小就有些任性，她没有给大家添麻烦吧？”

　　“要是她的不对，我在这里替她给大家道歉。”把一个替好朋友担忧的形象给体现的玲离尽致。

　　和王艳玲一起来的那个女知青抬眼看了她一眼，心里嗤笑一声。

　　心道，这是替人家道歉，还是给人家把罪名坐实？

　　还好朋友，怕是毒朋友还差不多。

　　她不动声色的远离了王艳玲一点，想着以后还是注意点这个女人的好，免得哪天被她给算计了。

　　其他人就听不出王艳玲的茶言茶语了，还当真以为她是好心。

　　在米爱华看来，王乐乐的确是有些任性娇气的，可人家有林建业宠着，有任性的资本，而且人家并没有借由这点在知青点作威作福，只不过是要求单独开火而已。

　　这个要求，在知青点是有先例的，王乐乐并不是独一份儿。

　　既然没有碍着她，她也管不着。

　　米爱华只道：“王知青挺好的，为人也和善，你不用替她道歉。”

　　闻言，王艳玲才住了嘴。

　　分配房子时，王艳玲倒是想和王乐乐住，可一则王乐乐没跟着回来，房门锁着，她没钥匙。

　　二则米爱华也不能不经过别人的允许把人分到一块儿吧，又不是没有空房间。

　　年前，还有三个女知青把自己嫁出去了，不想一个人，想和人搭伙住一屋，也没问题。

　　另一个女知青不想和王艳玲住一起，她主动选了和老知青住，剩下的王艳玲没法儿，只能选另一间愿意和人搭伙的老知青的屋子先住进去。

　　在她心里，她还是想着等她后面把王乐乐的心笼络回来，再搬去和王乐乐住的。

　　到时候不仅屋子，就是口粮，也能和王乐乐单独搭伙。

　　王乐乐的伙食水准，即便王艳玲没见过，也能估摸个大概，那本身就不是委屈自己的主儿。

　　她们两个要是一起住，王乐乐还能少了她一口吃的不成？

　　王艳玲觉得当务之急，就是一定要搞清楚王乐乐为什么会这样，然后再徐徐图之。

　　所以现在住那间，她是没所谓的，在她心里，这就是个过渡。赫拉 

　　王乐乐并不知道王艳玲这会儿的想法，当然，王艳玲出现在她面前，她多少也猜到了些。

　　可她现在有林建业，在乡下的日子过得顺遂，并不像一开始一样惧怕王艳玲。

　　她想怎么着，她王乐乐接着就行。

　　这里怎么说，也算她的地盘不是？

　　她还能真让王艳玲再欺负了，那到时候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这时候的林建业可不知道他媳妇的宿敌来了。

　　他正开着车，怀着激动的心情去见他未来岳父岳母，准备到时候好好表现，再表表决心，争取取得女儿奴的老两口的同意，把闺女嫁给他。




52.  见岳父母   ……

　　别看宁县是个小县城, 在黑省毫不起眼，可县里的机械厂却是全国闻名的，因为业务量大, 厂里也有自己的车队, 要是忙不过来时，也会找县城的运输队合作。

　　这次，机械厂有一批货要送到西北甘省去, 可他们厂自己的货车去了别处，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甘省那边又等着交货，只好找到了县运输队。

　　林建业本是和黄师傅一起去隔壁省的，即便路不好走，来回也就一个星期，可听说了机械厂的单子后，立马自告奋勇的举手。

　　甘省离他们县可不近, 这趟出去, 估摸着最快都得十天, 而且路不熟的话, 得更久。

　　送货哪里不能送，司机们虽说是有外快, 但拿的也是死工资, 想倒腾货, 周边几个省就够了, 哪儿还用跑这么远。

　　运输队里的其他司机并不是太愿意去，听到林建业说他去时，心里都松了口气的同时，都觉得林建业是心疼他们, 所以才主动请缨，都承了他的情。

　　可大家不知道得是，林建业是因为王源之夫妻俩在甘省，这才想争取这趟路线的。

　　自从王母寄信给王乐乐让她不要在乡下处对象后，王乐乐的心情明显受到了影响。

　　当时她的犹豫让林建业吓了一跳，就怕她真的听父母的话放开他的手。

　　虽说后面被他给安抚住了，两人也没有分开，可每次王家的信寄来，小丫头的眉头都会皱很久。

　　林建业知道，小丫头在为难，她即不想听爸妈话和他分开，也不想让父母伤心，为此，每次回信时，在信里力尽所能的为他说尽了好话，可是看情况，效果甚微。

　　林建业说过自己解决，也是想着有机会了带王乐乐去西北看看父母，再当面和王家夫妻俩谈谈。

　　没有见着闺女的对象，仅凭着她的几句话，即便王乐乐说的是真话，王源之夫妻俩也不会放心把闺女交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

　　只有见了面，当面考教过了，才能辫真伪。

　　林建业对自己，其实是很有自信的，他有信心只要见到他本人，王父王母女婿的人选里第一个考虑的就是他。

　　再说了，王乐乐离他们那么远，小丫头性子单纯，回城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总归要嫁人的。

　　不是他，也会是别人。

　　除了两家的条件有些悬殊外，他的个人条件并不差。

　　他已经和父母分家，王乐乐嫁过来上面没有婆家压制，与她来说是好事。

　　这些，林建业能想到，疼爱闺女的王源之夫妻当然也想到了。

　　年后，王乐乐写给王家的信这天才到，王源之下班回家时遇到了邮递员，邮递员经常给他家送信，知道这是副主任家在东北的小闺女寄的，忙把信交给了他。

　　王源之拿着信心急如焚的快步走回家，饭都没顾的上吃，就拆起信来。

　　看到丈夫动作的王母也走到他身边站定，想看看自家那没心没肺的闺女这次的信里又会写些什么气他们。

　　这段时间，就着林建业这个人，父女双方也通了四五封信了。

　　不管王源之夫妻俩在信里怎么明示暗示，王乐乐的回信都不忘带上林建业三个字。

　　什么林建业又给她买了什么好吃的，帮她干了多少活，替她把欺负她的人欺负了回去……

　　诸如此类的多的数不胜数，王源之都不耐的看了。

　　王乐乐并没有在信里说他们俩到底处没处对象，但她总写信和他们俩说起这个人，在王源之看来，即便现在没处，那也离两人在一起不远了。

　　这次的信里，更是应证了王源之的猜测。

　　如果不是对象，谁会把自家存折交给不相干的人保管，更别提王乐乐信里说存折里存的五千块钱。

　　这么一大笔钱，不说王乐乐看到时的惊讶，王源之夫妻俩也瞬间不淡定了起来。

　　“你怎么看？”看完信的王母忍着心惊率先开口问一旁的丈夫。

　　“什么怎么看？我什么都不看。”王父没好气的回了妻子一句，装傻充愣。

　　王母白了丈夫一眼，就不信他不懂她的意思，估计也是心里不爽快，不愿意说罢了。

　　王父的确是看到闺女说林建业把自己的存折交给她保管时心里不太爽快。

　　五千块钱，怎么，是显摆自己钱多吗？把钱交给个单纯好骗的小丫头保管，也不怕她给你丢了。

　　王源之抱怨归抱怨，可对林建业的这一行事却暗戳戳的有些满意。

　　一个男人重不重视你，就看他愿不愿意给你钱花，会不会替你着想，能不能帮你干活儿。

　　从王乐乐的信中看来，林建业这些做的都很不错。

　　尤其是能眼不眨的把五千块拿出来交给她闺女，这一点上，尤其让王源之对他有了不同的看法。

　　可只要一想到闺女可能已经被这个男人拐走了，而且他还这么有心机，把身家全部打出来打动小姑娘，甚至于连他都不能说他做的不好，这点，就让王源之恼得牙根儿痒痒。

　　林建业是不知道他未来岳父心里的纠结，要是知道，他照给不误。

　　王母就比较了解枕边人了。

　　王父的心里的纠结别扭，她也有，只不过她看问题就比较全面了。

　　林建业这个人，肯定是真心喜欢他家闺女的，不然谁没事儿干，闲得慌拿五千块钱出来讨小姑娘欢心。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大多数人家，上一辈子的班，工资全部加起来也不定有五千块。

　　他能拿出来，一方面说明他有能力，另一面，就是他在告诉王乐乐，他想要和她过一辈子的决心。

　　丈夫也是看到了这点，才会难过纠结，他不愿意这么早就把闺女嫁出去，却也不能否认，他替闺女找的，就一定比这个好。

　　而王母，就比王父要更快的接受事实了，女人总归是了解女人的，王乐乐信里每次提到林建业时的字里行间，透露出的都是欢愉。

　　做为母亲，她当然希望自家闺女可以找一个喜欢的人结婚。

　　一辈子那么长，要是两口子没有感情，就这么相敬如宾，这日子怎么过的下去？

　　自家闺女无疑是幸运的，她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她，这一点上，就让王母对她们两人的态度松弛了好多。

　　当然，喜欢也不能当饭吃，要是林建业家条件不好，王乐乐嫁过去还要吃苦受累，那即便他们再相爱，王母也会棒打鸳鸯。

　　她娇养长大的小姑娘，没道理长大后为了一个男人，就凄凄苦苦的过一辈子。

　　可林建业给力呀，一出手就是五千块，立马让王母的心偏向了他这边。

　　也不能说王母现实，谁不愿意自家孩子能嫁到好人家，一辈子吃穿不愁。

　　林建业只不过是各方面刚好符合了王母找女婿的标准而已。

　　在副驾驶座睡的昏天暗地的林建业可不知道，他家小对象的一封信，就在王源之夫妻俩对他们小对象俩的态度豁了道口子，也让他这趟的行程意外的顺遂了好多。

　　六天后，林建业他们完成了机械厂的任务，在休息的两天时间里丢下同事，自己坐车来到了王源之所在的公社，顺着信封上的地址找了过来。

　　王母下班后回家，看到自家门外站着的男人，他的手里还大包小包的拎着好些东西。

　　王母看着男人的背影有些眼生，猜不出这是哪位，有些好奇的上前询问。

　　“请问你找谁？”

　　林建业转过身，看到一个留着干部头，穿着中山装的中年妇女。

　　妇女的口音明显不是这边的，还带着股京片子，再一看她和王乐乐相似的双眼和脸型，不难猜处眼前人的身份。

　　林建业忙挂起笑容，态度端正的介绍自己。

　　“伯母您好，我叫林建业，是乐乐的朋友，这次出差路过这里，便过来看看您和伯父。”他本想说对象的，但怕引起王母的反感，便改了口，只说是朋友。

　　王母一听这就是林建业，目光立马如扫描灯似的把林建业从头看到尾，面上很是严肃，心里却满意的点了点头。

　　是个长相端正帅气的好小伙子，外面配她闺女。

　　林建业在王母慧眼如炬的目光中，别看面上稳的很，心里却慌的一批，就怕王母对他不满意。

　　这可是他对象的亲妈，他未来的亲丈母娘，得敬着，不能让她对他有一点儿挑毛病的地方，不然他娶媳妇的路就更不好走了。

　　直到王母脸上挂起笑容，招呼他进屋的时候，林建业才暗暗松了口气。

　　趁王母转过身开门的时候，偷偷的擦了擦因为紧张，额头上出的薄汗。

　　可吓死他了。

　　王父今天下班晚，回来时天都有些微微黑了。

　　从大门进来，居然听到了厨房里传来了一道男声，接着就是他媳妇的笑声。

　　王父狐疑的走了过去，想看看是谁来了，居然让他媳妇这么开心，居然还打算留在家吃饭。

　　王母转身拿东西，刚好看到丈夫过来，“回来了，快洗洗手准备吃饭。”说完也不搭理他，快步去橱柜处取调料。

　　王父：……

　　这是当我不存在？都不给介绍介绍这是哪儿来的臭小子。

　　好在林建业听到王母的说话声，知道回来的是王父，这是他娶媳妇道路上的另一个拦路石，不能忽视。

　　“伯父您好，我是乐乐的朋友，我叫林建业。”手里还拿着锅铲的林建业马上转身，规规矩矩的介绍自己。

　　“林建业？”

　　王父瞪大了眼睛，这几天他没事儿就在想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人，没想到转头人家就出现在了他家的厨房，还围着围裙，拿着锅铲一副做饭的架势。

　　“是我。”林建业点了点头。

　　王父还没来得及问其他的，就被他媳妇给打断了。

　　“赶紧洗手过来端饭，别站在这里打扰建业。”王母把取到的调料递给林建业示意他油红了，可以炒菜了，然后蹙着眉催促王父。

　　王父：“……”

　　他怎么看林建业更不顺眼了呢！

　　这人前脚拐走他闺女，后脚他媳妇也叛变了。

　　还“打扰建业”，才见第一面，用的着叫这么亲切吗？再说了，他就说了一句，怎么就打扰他了？

　　王父心里不爽，可也不能对着他媳妇发火儿，只好在小声嘀咕了句林建业是“心机鬼”，然后脚步重重的去洗手。

　　他有预感，林建业以后会是他的克星。

　　有他在，他的家庭地位怕是要不保了……

　　饭桌上，王母热情的招呼林建业，还不停的往他碗里夹菜，直呼他多吃点。

　　让一旁的王父都没眼看，只好冷着脸吃自己的。

　　但不可否认，林建业的厨艺的确是不错，今天桌子上的饭菜都是林建业做的，色香味俱全，王母就是打了个下手而已。

　　林建业主动请缨去做饭，也是存了让王母考验他的心思，王乐乐不会做饭，手艺也就马马虎虎勉强能吃，但要是他会，王母把闺女交给他也会放心很多。

　　王母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下午她和林建业聊了很多，林建业也主动把自家的情况告诉了王母，并郑重保证，王乐乐以前是什么样儿，嫁人后就还是什么样儿，他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儿委屈。

　　王母听他这么说，再想想他为王乐乐做的事儿，态度上就已经松动了，颇有些丈母娘看女婿，越老越满意的架势。

　　王母留了林建业吃晚饭，想着小伙子大老远来一趟也不容易，肯定得让丈夫见一见人的，不然他也不放心。

　　林建业顺势留了下来，还撸起袖子自告奋勇的说晚饭他来做。

　　好家伙，就这一下，彻底掳获了丈母娘的心，那个态度变的，热情的不要不要的，比起下午时的矜持客气，这会儿她对林建业，那就成了亲儿子。

　　使唤的也不要太自在。

　　当然，这也是林建业想要的，顺着杆子就爬了上去。

　　两个人一拍即合，就成了王父回来时看到的样子。

　　这顿饭，除了王父吃的有些噎得慌，另外两个人就要心满意足很多了。

　　王母不愁闺女嫁人后啥都不会做，被人嫌弃，还要饿肚子了。

　　林建业，就是搞定了丈母娘，那离搞定老丈人还会远吗？

　　没看他未来岳父在媳妇面前话都不敢多说，只要丈母娘多吹吹枕头风，那他娶媳妇的日子就指日可待。

　　王父虽不爽林建业一来，就笼络住了他媳妇，但见到林建业，他心里的担忧却放下了一大半。

　　至于另一小半，只要他不死，他是永远都不会放下的。

　　晚上，林建业也没走的了，直接被王母留宿，王父除了冷哼了一声，倒也没有反对。

　　睡前王父和林建业谈了话，出来时王父的脸色说不上好坏，至于林建业，也和个没事儿人一样，就连王母都没有猜透两人到底谈的怎么样。

　　这天晚上，躺在床上心里不得劲儿的王父辗转反侧的睡不着，还是被王母给吼了一声，这才委屈巴巴的双手放在胸前平躺着，不多会儿打起了咕噜。

　　王母小声见状小声嘀咕了句，“矫情。”也翻身睡熟了去。

　　第二天吃过早饭，林建业走时，王母送他出门，刚好遇到了邻居。

　　邻居好奇的问起林建业时，王母的一句小闺女对象，直接让林建业的嘴里弯起的弧度就没有消失过。

　　这趟行程，林建业的收获可谓是颇为成果，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想着准备结婚的事儿了。

　　虽然王父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但既然王母说了，王父也没有反对，那不就是同意了。

　　同意了，他就可以着手准备娶媳妇了！




53.  把持不住   ……

　　林建业这次去甘省是临时决定的, 并没有提前告诉王乐乐，他也怕自己提前说了，结果去了后却不招王爸王妈待见, 还累的王乐乐操心。

　　从甘省回来, 他提着王妈给王乐乐准备的东西直接回了村，家都没有回，径直去了知青院。

　　“林同志, 来找王知青的？”

　　这个点儿，刚好是知青们三三两两的下工回来, 有人看到林建业，开口询问。

　　“看你说的，不找王知青找谁，林同志总不能是找我们的吧！”有人揶揄的接口说道。

　　林建业闻言对着大家得打趣好脾气的笑了笑，“也不知道她回来了没有，能麻烦你们帮我看一下, 要是她在的话, 让她出来一下。”

　　“你怎么不进去找她？她这会儿应该已经回来了。”

　　王乐乐和她们上工的地方不在一块儿, 她们回来时还会路过她那里, 刚刚回来看见那片地里已经没有人了，说明她肯定已经回来了。

　　“我就不进去了, 麻烦你们了。”林建业笑着拒绝。

　　又累又饿的几人没再多话, 应承了林建业后便进了知青院的大门。

　　王艳玲也在人群里, 她听着双方的对话, 也明白了林建业是身份。

　　她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林建业，进门时还回头看了好几眼，越看心里越不平衡，越嫉妒王乐乐。

　　林建业没有注意到人群中的王艳玲, 他对这些知青一向不怎么关注，好些连名字都叫不出，只能看个眼熟。

　　除了王乐乐，他的眼睛里很少会关注其他的女人。

　　王艳玲是聪明的，就这么这几天，也足够她了解个大概，尤其是和王乐乐有关的，都是她首要关注的。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在这个犄角旮旯的小地方，王乐乐那个娇小姐居然会纡尊降贵的和个农村人处对象。

　　可见到林建业本人，王艳玲有些明白了。

　　有些人，即便身份再怎么低，可是只要他站在人群里，第一眼让人注意到的就会是他。

　　王乐乐如此，林建业也是如此。

　　不可否认，这两个人站在一块儿，的确很般配。

　　可这并不是王艳玲愿意看到的，尤其是王乐乐的对象还这么出色，把她保护的那么好，让她即便到了下乡，依旧可以当她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而她的对象，却对她始乱终弃，选择了和她不对付的继姐，让那母女俩把她的脸放在地上踩。

　　两厢对比，这让王艳玲怎么能甘心，又如何愿意甘心。

　　想到自己打听出来关于林建业的一些消息，尤其是里面参杂了大队长家的闺女赵佳慧，王艳玲忍不住勾了勾嘴里。

　　在她看来，赵佳慧是喜欢林建业的，虽然最后无奈嫁给了林建业的弟弟，但她一定不甘心。

　　既然这样，她就把她的不甘心放大，让她和王乐乐两个斗起来，她就不信，赵佳慧会不恨抢了她心上人的王乐乐。

　　王乐乐这个蠢货，即便有林建业帮衬，可她能赢过大队长家的闺女？而且两人还是妯娌，接触的机会比一般人要多的多。

　　受欺负，也是理所应当的。

　　到那个时候，可就有好戏看了……

　　想想那个场景，王艳玲就觉得开心。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取得赵佳慧的信任，这样，她才能从中挑拨。

　　王乐乐可不知道王艳玲又要作妖了，她刚回来洗漱干净，就听到有人喊她，说林建业在大门在等她。

　　小姑娘一听林建业，两眼都放光，连脸上的水珠都没有擦，就匆匆忙忙的往外跑去。

　　“没出息，不就是个男人嘛，看那个急切样儿，真丢我们女知青的脸。”胡玉霞看着王乐乐消失的背影，没好气的说了句。

　　一旁的刘小娟闻言掀了掀眼皮，并没有应和她。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胡玉霞开始有意无意的疏远了刘小娟，虽然两人还是住在一起，但是胡玉霞并不会像以前一样，什么好东西都会和刘小娟分享了。

　　有时间就连刘小娟主动开口和她借东西，她都会言辞犀利的拒绝她，这在以前，是从来都不会发生的。

　　刘小娟试着往前近了步，也并没有得到胡玉霞过多的关注，这让她没来由的心里一慌，可对这种情况，却毫无办法。

　　因此，最近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有些诡异，刘小娟在胡玉霞身上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自然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她说什么都符合她，当她的跟屁虫。

　　胡玉霞也并不在乎刘小娟的想法，她怼王乐乐是习惯，但对刘小娟，则是反感。

　　她是人傻钱多好骗，可刘小娟在她跟前实在是不会收敛，完全把她当成了冤大头。

　　她就是再好说话，傻大方，时间长了，她还能看不清楚刘小娟的为人？

　　既然看清了，不赶紧远着点，还留着花她的钱，吃她的饭，穿她的衣吗？

　　她又不是钱多烧的慌。

　　刘小娟最近和王艳玲走的比较近，一开始，胡玉霞以为王艳玲是刘小娟给自己物色的新的冤大头，后面经过她仔细观察，她顿悟了。

　　这两人，完全是黑猪和乌鸦的关系，一般黑的两人能走到一块儿，纯粹就是个性使然，是骨子里的那股见不得人好，蔫坏的劲儿，让他们同性相吸。

　　别看王艳玲说话温温柔柔的，一副乖乖女老好人的形象，可从她时不时对着大家说一些关于王乐乐的似是而非的话，胡玉霞就断定，这个女人，绝不是个好东西。

　　她和王乐乐虽不对付，她不喜欢王乐乐总抢她的风头，但不能否认，在人品上，王乐乐是过关的。

　　她娇气任性，可她从不愿意多麻烦知青点的人，也从不在背后说人坏话，还时不时的给村里小孩糖吃。

　　胡玉霞就看见了好几次，虽然她自己嫌弃那些孩子脏，不愿意多接触，可对王乐乐能放下身段和孩子们打成一片，她是佩服的。

　　这样的王乐乐，王艳玲还时不时的言语挑拨，说明王艳玲就不是个好东西。

　　看不过去的胡玉霞，委婉的提醒了王乐乐几句，虽然话不是很好听，但王乐乐领了她的人情。

　　虽然两人见面还是针尖对麦芒，但不可否认，关系的确比以前好了很多。

　　胡玉霞刚刚的话王乐乐没有听到，即便听到了，也只会给她个白眼，来一句，“你是不是又嫉妒我？”

　　…………

　　这边，林建业看到碰碰跳跳的小姑娘，脸上笑容显现，心情极好的张开双手等着她投怀送抱。

　　王乐乐也不负所望，一个健步就投入了林建业的怀中。

　　小脑袋在他的怀里舒服的蹭了蹭，还像小狗似的闻了闻他身上的气息，一脸的怀念。

　　王乐乐的小动作惹的林建业闷笑出声，他轻轻拍了小丫头的发顶，然后放开了她。

　　二十多天没见，刚刚林建业没有控制住，可现在却不能再抱着了。

　　这会儿毕竟大白天，虽然知青们都进去了，难保不会有人看到，到时候就不好说了。

　　要是被人举报了，即便两人是对象关系，那也有嘴说不清。

　　林建业：“走吧，带你回家去。”

　　王乐乐看到林建业脚边放着的大包裹，不是很赞同的说道：“我不是说最近不缺东西的，让你别乱花钱，你怎么又买？”

　　她最近的厨艺长进了，每天下工回来都自己做饭吃，要是馋了，就去刘爱国家，让刘婶给她做好吃的，改善伙食。

　　所以一些乱七八糟的吃食点心，她就不太愿意让林建业买了。

　　他挣钱不容易，虽说林建业说了很安全，让她不要操心，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可王乐乐还是慢慢节省了起来。

　　她还是爱吃贪吃，可比起以前，就要好很多了。

　　林建业知道小丫头的顾虑，他一只手提起袋子，一只手牵着王乐乐的手。

　　“别恼，我这次可真没有乱买东西。”他看着王乐乐一脸神秘的说道：“这些可不是我买的，是有人送给你的。”

　　王乐乐疑惑的问：“送我的，谁啊？”

　　“回去告诉你。”

　　王乐乐瘪了瘪嘴，压着心中的好奇，跟着林建业往他家走去。

　　回到家，当接过林建业手里的信，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时，王乐乐就已经很惊讶了，等再看完信里的内容，王乐乐的小嘴就没有合上。

　　她实在没有想到，林建业居然背着她偷偷摸摸的去见了她爸妈，关键是，他真的得到了她爸妈的认可。

　　王乐乐低头看看信，再抬头看看林建业，反反复复，实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还在发愁两人未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把一切就搞定了。

　　他怎么就那么棒呢？！

　　王乐乐回过神来，“啊”的一声尖叫，就蹦到了林建业怀里，像个无尾熊一样挂在他的身上。

　　林建业也被小丫头的突然袭击给冲击的往后推了两步才稳住了身体。

　　王乐乐紧紧的搂住林建业的脖颈，双腿夹在他的腰侧，小嘴吧嗒吧嗒的表达着自己激动的心情，惹的林建业的笑声从喉结里溢出。

　　他顺势托起她的双腿，像哄宝宝一样，在地上来回走动着，耳侧是小姑娘颠三倒四的软哝软语，脑海里是他们以后的婚后生活。

　　林建业知道，关于两人结婚，并不是他一头热，她也是喜欢的，不然她不会这么开心他得到她家人的认可。

　　他没有放下小姑娘，抱着她在屋子里四处转悠的看了起来，想着有哪些地方要修缮的，最好是一两个月就完成，他等不及娶她回家了。

　　林建业还时不时的问一问王乐乐的想法，这里婚后就是他们两人的家了，离高考恢复还要两年，他想要她这两年里住的自在一些。

　　王乐乐也不知有没有明白林建业的潜在意思，林建业一问她对这个屋子的看法，她就开始滔滔不绝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完了，还怕林建业记不住，让他拿张纸记下来，免得忘了。

　　林建业看懂了小丫头内心的想法，心情激动的他，一低头，就堵住了那张一张一合的粉嫩小嘴。

　　王乐乐觉得时间过了好久，久到她的双腿发软，舌头发麻，整个人已经没有力气挂在林建业的身上了，他才放开了她。

　　他喘着粗气，声音沉沉，还带着股沙哑的在她耳畔说道：“放心，我都记着呢，不会让你等太久。”

　　惹的王乐乐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什么叫不会让她等太久？

　　说的好像她迫不及待了一样。

　　虽然她是有那么一点点激动，可也不到他说的那份儿上好不好。

　　他在污蔑她……

　　小丫头自以为凶巴巴的眼神，在林建业看来却像是勾引，加上那有些微肿的性感红唇，让林建业的喉结忍不住的动了动，眼神更深了下来。

　　然后，王乐乐又被压在炕上亲了好久，久到她的衣衫凌乱，眼光迷离，三魂七魄差不多丢了一半，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林建业强忍着身体里叫嚣的冲动，替小丫头整理了下被他弄乱的衣裳，让她自己看王母带给她包裹里的东西，然后转身从屋里出来。

　　站在院子里，林建业深吸了口气，站了好久，那股子燥热才被压了下去。

　　他无奈的摇头笑笑，差点儿，差点儿他就要犯错误了。

　　她实在是太乖，一点儿都不会拒绝他。要不是最后仅有的理智让他停了手，说不定今天他真的要提前洞房了。

　　可他想给小姑娘最好的，不想就这么占了她，那是对她的亵渎。

　　好在，离洞房花烛的那一天也不太远了，他等的起。

　　恢复正常的林建业转身往厨房走去，准备做饭投喂小丫头，也是给她留空间，免得他进去了，小丫头害羞。

　　听着脚步声离开，王乐乐才松了口气，幸好刚刚他没有进来，不然她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了。

　　王乐乐只要一想到林建业刚才在她耳畔的粗.喘声，还有他那双有些粗糙的双手，在她肌肤所到之处刮起的颤栗，都让她臊红不已。

　　这是他们第一次除了亲吻以外的近距离接触，她是不反感他触碰她的，甚至还有点说不上来的渴望，可当神志恢复，她却有些没法儿面对他了。

　　也幸好林建业走了，不然她真的会羞愤的想撞墙。

　　王乐乐缓了缓神后，通红着小脸努力告诫自己忘记刚刚发生的事，等到心情平复好了，这才找了把剪刀开始对着包裹下起了手。

　　想到爸爸妈妈同意了林建业是她对象，她的心里又涌出了一股子甜蜜。

　　她就知道，她看上的男人，一定不会差，她爸妈见了也会喜欢。

　　这不，就一面，爸妈就松口了，以后，她再也不用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了。

　　这个时候的王乐乐可不知道，在未来的日子里，她左右为难的时候多着呢！

　　论有一个女儿奴父亲的烦恼。




54.  结婚   ……

　　自从林建业得到准岳父母的认可后, 时间就过的快多了，在他紧锣密布的准备中，很快就到了两人要结婚的日子。

　　这次婚礼, 王源之夫妻俩因为工作, 距离等原因来不了，夫妻俩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最宠爱的小闺女嫁人，他们都不能亲眼看她出嫁, 为此，女儿奴王源之还悄默儿的抹起了眼泪。

　　好在林建业是个靠谱的, 把闺女交给他，两口子也放心了好多。

　　王乐乐收到爸妈来信，知道父母的为难，可一想到她嫁人他们也见不到，也红了眼眶，泪珠子止不住的往下掉, 吓得林建业连忙保证, 等过段时间他就带她去西北看他们, 轻声细语的各种保证下才让王乐乐破涕为笑。

　　好在, 父母没法儿过来，哥哥却来了, 也不算遗憾。

　　王学兵是西南某部队的一名现役军官, 二十四岁的年纪已经是营长了, 能力不可谓不强, 可以说一句年轻有为。

　　王家出事的时候，王源之没有告诉在西北的一双儿女，直到一切尘埃落定，姐弟俩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

　　对于最小的妹妹下乡, 他们也是舍不得的，可事情已经成定局，也只能被迫接受。

　　既然没有办法改变，就只能从其他方面弥补，好让王乐乐在乡下的日子好过一些。

　　为此，姐弟俩没少寄钱寄物，尤其是王学兵，一个月津贴六十多块，父母又不要他的，他就每月固定寄二十块给王乐乐，让她不至于饿着。

　　王乐乐第一年下乡，他有任务，没法儿来看她，已经说好第二年的探亲假先来看她的，谁知道他还没来得及请假呢，妹妹的信就先给了他惊吓。

　　她居然要结婚了……

　　她才刚刚成年好不好，这么大点儿的年纪，结什么婚？

　　王学兵本来还想介绍部队的战友给妹妹认识，到时候要是成了，她就可以来这边随军，而且知根知底的，他和大姐都在这边，也不怕妹妹被人欺负。

　　王学兵本来准备这次休假去看王乐乐的时候，就把他这一想法告诉她，然后先带她去部队待两天适应一下，谁知道他还没有行动呢，他家可爱单纯的小妹就被狼崽子给叼走了，怎么能不让王学兵生气？

　　当即，王学兵就先给王父所在的公社打电话，询问起他和王母知不知道王乐乐要嫁人的事儿。

　　王源之即便心里再不爽林建业拐走了他的宝贝闺女，接到儿子电话时，依旧实事求是的说了王乐乐的情况，以及他们夫妻俩对林建业的认可。

　　“爸，那就这么让乐乐嫁了？”王学兵虽然听懂了王源之的话，还是有些不爽的说道。

　　“那不然呢？咱们离的远，一年到头都不定能见乐乐一次，乐乐有个什么事儿都顾及不到。”王源之没好气的对着儿子吼道，“林建业个人条件还算不错，虽说家里是差了点，但他自己有上进心，关键是他疼乐乐，不嫁给他还能嫁给谁？”

　　王学兵不服气的说道：“我可以给乐乐介绍我的战友啊，部队里的军官那么多，哪一个不比那个林建业好？”

　　王学兵没有见过林建业，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就是他要拐走自己妹妹，对他能有什么好印象？

　　在他看来，林建业就是一个货车司机而已，虽说这年头握方向盘的在婚恋市场上很吃香，可他就是觉得林建业配不上他千娇万宠长大的妹妹。

　　王源之没好气的在电话这头翻了个白眼。

　　说的好听，以为他愿意这么早嫁女儿啊，他心里也在滴血好不好！

　　他倒是不愿，可他能扭的过那已经叛变的母女俩吗？最后还不是乖乖的妥协。

　　王源之怼儿子：“你介绍的再好，能比的过你妹妹喜欢？你妈满意？有本事你去找你妈和你妹说，在我这里说没用，我反对不算。”

　　王学兵：……

　　这个耙耳朵，女儿奴！！！

　　王学兵说不过父亲，也劝不了妹妹，只能和上级请假，带着大姐给妹妹准备的新婚礼物赶在婚礼前夕来到东北。

　　他想亲眼看一看林建业，也想当面警告一下他。

　　他的妹妹既便嫁给了他，那也是他们王家的宝，以后林建业要是欺负了她，他这个当哥哥绝不答应，他就等着被自己收拾吧！

　　————

　　王乐乐见到王学兵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看着那比记忆里更加黝黑坚硬的脸庞，却在对着她时露出了一抹微笑，王乐乐揉了揉眼睛，看到身影还在，眼眶瞬间红了。

　　她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看到几年没见的哥哥。

　　王学兵看到妹妹那傻乎乎的动作，心头也是一酸，嘴上却说道：“怎么，傻了？不认识自己哥哥了。”

　　“哥……”王乐乐闻言喊了一声，声音还带了丝颤音，紧接着便奔着他跑了过去。

　　看着哥哥张开的双手，王乐乐顺势扑进了他的怀里，小脑袋埋进他的胸前，双手紧紧的攥紧他的衣服，好似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一样。

　　林建业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虽然听到了王乐乐的那声“哥”，也猜到了王学兵的身份，但依旧咬了咬后槽牙。

　　即便是亲兄妹，但有必要抱得那么紧吗？

　　看着搭在王乐乐肩上的那么手，林建业好想冲上前去给他拿开，但理智让他没有上前，给了兄妹俩的足够的空间。

　　这边，王乐乐和王学兵分开后，听着后面传来的咳嗽声，这才想起她把对象给扔在了一边，忙喊林建业过来给两人介绍。

　　王学兵一开始就注意到了王乐乐身边的林建业，也明白了他的身份，看着林建业和他差不多的身高和体格，对他的第一印象比想象中的要好了一些。

　　心里对林建业有些不满，但是因为两人后天就要结婚了，为了妹妹的未来考虑，王学兵对林建业的态度还算不错。

　　两人互相认识后，王学兵不好的去知青点，便准备跟着林建业去林家住。

　　本来要回知青点的王乐乐，也舍不得离开哥哥，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一起往林家而去，路上叽叽喳喳的问着哥哥的各种问题，直接把准未婚夫给抛之脑后了。

　　惹的林建业牙根更痒了。

　　这个小没良心的，有了亲哥哥，他这个林哥哥就抛弃了。

　　一旁的王学兵看懂了林建业眼里的憋屈，自从知道妹妹要嫁人，心里的那股子不爽劲儿忽然就消散了。

　　好似故意似的，对着王乐乐的问题，更是有问必答，誓要把妹妹的注意力给转移到自己身上。

　　就让某个人独自吃醋着吧！酸死他。

　　看到了未来大舅哥眼里那似得意的林建业：……

　　————

　　两天后，到了林建业和王乐乐婚礼的这天。

　　天还没亮，林建业就起来，在隔壁屋里睡着的王学兵听到响动，也爬了起来。

　　林建业昨晚上激动的一夜没睡，想着马上就可以抱着媳妇睡觉了，更是时不时的笑出来了声。

　　整个人就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一点儿都不像是有前世记忆，当过官的成熟男人。

　　天还早，说好了来帮忙的人都还没来，无事可干的林建业打理好自己后，开始收拾起了新房。

　　这年头，物资紧缺，即便是林建业东南西北的来回捯拾，也不一定就能买到好东西。

　　好在，结婚需要的大红喜被，床单，整套这些林建业都买到了。

　　这会儿正由他亲手铺呢！

　　看着红色枕套上的两对鸳鸯，想象着晚上王乐乐会面若桃花，长发瀑布似的枕在上面，林建业的心就跟着紧了紧，喉结也上下滚动了两下。

　　收拾好屋子，天色亮了起来，王学兵也跑步回来了，跟在他后面一起进来的，是林建业在村子里喊来帮忙的几个大婶，其中就有刘母。

　　刘母厨艺好，是今天的主厨，其他几个是帮着她打下手的。

　　几个婶子也乐意过来帮忙，一个是可以沾点喜气，另一个，就是在灶上帮忙，可以比别人更能吃到好东西，尤其是林建业家的。

　　林建业不小气，一辈子就结这么一次婚，可不得使劲的买。

　　光是席面上要用的肉菜，昨天村里人就看到他拉了两趟，次次都装的满满当当的。

　　这不，林建业亲自来家里请她们过来帮忙操办席面，几个婶子可就得高高兴兴的来了。

　　想着到时候不仅自己能吃个饱，婚礼结束后，说不定还有剩余的端回去给家里人打个牙祭呢！

　　天大亮时，参加婚礼的人陆陆续续的往这边走来。

　　由三队的计分员记账，三队长收钱，两人搬了张桌子坐在林家大门的一侧，准备替林建业收份子钱。

　　这是一开始林建业和两人说好的，也是他们这边的习俗。

　　份子钱不拘多少，亲近的人家多给点，远着的就少给点，多少也是个意思。

　　等到下次你家有喜事儿的时候，再给还回去，本意也就是村民们互帮互助，毕竟办一场事儿，花费不少，这样也可以解了自家的燃眉之急。

　　少的一家上个五分，多的人家五毛一块，把钱交给三队长，让计分员登记好自家的名字，就可以进去找个位置坐下，等着把新娘子接回来就开席。

　　其他人家都好说，上多少钱都不会有人说，就是这老林家的一众人，让大家有些没看懂。

　　做为林建业的亲爹，亲兄弟，不说一早就来帮忙不说，等到日上三竿的过来了，居然只掏出一块钱来随份子。

　　看着三家人手里的一块钱，三家条件都不差，至于随这么点儿吗？这还不如村子里有些人家随的礼多呢！

　　简直让人没眼看，四周的议论声响起，都觉得他们有些过分了。

　　不过就分了个家，这情分是真的不准备要了？

　　可人家并不这么觉得，把钱递给三队长，便一家人浩浩荡荡的往主桌走去。

　　林建业看到这一情况，并没有说什么，只要他们不闹事儿，让他能顺顺利利的结个婚，随他们随多少钱，林建业都不在乎，反正他也不缺这三瓜两枣的。

　　时间到了，穿着黑裤子，白衬衣，黑皮鞋擦的曾亮的林建业也准备好了，做为迎亲队伍里的一员，刘爱国也把自己捯拾的板板正正的，骑着个二八自行车，嘴咧的老大。

　　在一整鞭炮声中，由林建业打头，一众结亲的小伙子骑着林建业借来的自行车，浩浩荡荡的往知青点而去。

　　“哎吆，看看咱队上这些个小子，平日里看不出来，这一打扮起来，各个都拿的出手。”

　　“可不是，看看那边的丫头媳妇们，看的那个起劲儿。”

　　一群上了年纪的老人们在这大喜的日子里，对着大姑娘小伙子们打趣了起来，脸上也是挂满了笑容。

　　这边，林建业带着他的迎亲队伍来到了知青点，在一众知青们的刁难下，过五关斩六将的进了他媳妇的屋子。

　　“媳妇，我来接你了！”声音洪亮的说完，不意外的看到了王乐乐羞红的小脸。

　　林建业一把抱起王乐乐，在大家的起哄声中往门外走去。

　　院子里，早已经提前过来的王学兵站在那里，等到林建业抱着王乐乐来到跟前，这才代替王父王母，规劝了两人几句，多数都是说给林建业听的。

　　林建业也连连保证，把他对王父王母当时的承诺，又给王学兵说了一遍。

　　“去吧，好好过日子！”王学兵点了点头，想着妹妹从此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了，忽然声音有些哽咽。

　　惹的王乐乐小嘴一瘪，泪珠子瞬间滑了出来。

　　林建业一看，对着大舅哥点点头，抱着媳妇就往外走去。

　　他可不愿他媳妇大喜的日子里，还掉金豆子。

　　他舍不得。




55.  洞房   ……

　　“接亲的回来了, 快，谁负责放鞭炮？赶紧准备。”老远看着结亲的队伍，主事的人忙呼喊道。

　　“来了来了！”手里拿着一挂鞭炮的男人匆匆忙忙的从院里跑出来准备就位。

　　林建业载着王乐乐绕了村子一圈, 离家不到五十米的距离, 炮仗声就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王乐乐吓了一跳，一双小手紧紧的攥住林建业腰侧的衣裳, 小脸紧贴在他的后背上。

　　林建业虽然看不到小丫头的表情，但跟在他后面的小伙子们可都瞧的真真的, 一个个面带善意的大笑起来。

　　看着林建业娶媳妇，新娘子又那么漂亮，一个个都心头火热，也想娶个媳妇老婆孩子热炕头。

　　“嗷，嗷，新娘子回来喽！”

　　“哇, 新娘子真漂亮啊！”

　　比较活泼的孩子们, 争先恐后的跟在车队后面, 蹦跳的吆喝着, 话语纯真单纯。

　　在他们围着村子绕圈的时候，王学兵和知青点的知青们已经提前来到了林家, 再加上过来吃酒的, 院里院外都是人, 看上去热闹非凡。

　　林建业在众人的祝福声中, 带着王乐乐来到院子中间站定，由赵队长当主婚人，黄师傅做证婚人。

　　两人先是跟着赵大队长一字一句的念着具有革命意义的誓词，然后结婚仪式才算完成。

　　林建业没有答应娶赵佳慧, 大队长家一开始肯定是不乐意的，提起他就咬牙切齿，没有好话，即使赵佳慧嫁给了他弟弟也一样。

　　可赵队长人聪明，一开始没把林建业当一回事儿，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闺女在婆家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丈夫也疼爱，心里的那点被林建业惹出的憋屈也就慢慢放下了。

　　尤其是林建业并不是一般的农村小子，人家有工作，吃商品粮，娶的媳妇虽说是知青，可看她大哥那一身笔挺的军装上的四个兜，还有坐在那里即便没有言语，可依旧气势十足，就知道女方不是一般家庭。

　　这种情况下，老奸巨猾的赵队长肯定不愿再像以前一样去得罪林建业，所以当林建业头一天晚上找他当主婚人的时候，赵队长立马喜笑颜开，顺着他给的梯子答应下来。

　　林建业本不想找赵队长主持婚礼的，可刘母说的也对，村子里结婚都是喊的大队长，他要是不喊的话，赵队长面子上过不去。

　　他自己倒是在外面，不受他管制，当然就不用看他脸色了。可王乐乐不一样，她还要在村子里生活的，得罪了大队长并不是明智之举。

　　林建业想想也对，这才在头天晚上去了赵家。

　　赵母看到时当然没有个好脸色，恨不得将他打出去，好在，赵队长是个明白人，阻止了媳妇的无理，还一口答应了林建业的请求。

　　誓词结束，黄师傅做为林建业的师傅，上前发表了感言，也代表县汽车队其他不能来的同事，祝福两位新人新婚快乐。

　　至于本该说点什么的林老根，坐在主席位上压根儿没有抬屁股，就擎等着吃，面上把他对这个儿子的不喜摆的明明白白，大喜的日子，让人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林老根其实也想的很清楚，他今天就是来吃的，要不是怕村里人说话难听，影响了林建设的工作，他压根儿不想给林建业脸，来都不会来。

　　在林老根看来，林建业这个儿子算是废了，自从他上班后，对他和林婆子的态度冷淡，他们找他要钱没有，要票也没有，除了每月的五块钱，多的根本要不到。

　　他既然没有把他们当成亲爹妈，他又何必把他当亲儿子看？

　　再说本来也不是亲的……

　　以前这个事儿只有他和老婆子两个人知道，可现在林老根不确定了……他觉得，说不定林建业自己也知道。

　　他老娘去世前，林建业可是偷听过他们说话的，谁知道他当时听到了多少？

　　如果没听到，林建业对他们的态度不会变化那么大。

　　说不定以前林建业就是在假装不知道，为的就是让他供他上学，现在工作有了，那个白眼狼不需要他们家了，这才翻脸无情。

　　可为了每月的五块钱，林老根还不能和林建业当面对质，万一话要是说开了，这五块钱有可能都没有了。

　　觉得自己猜到真相的林老根，这段时间心里不可谓不憋屈。

　　所以，大面上他收拾不了林建业，就总想在其他事上给他使绊子，穿小鞋。

　　林老根本想看看，结婚亲爹爹妈都不来参加，林建业这个婚礼就是办了，也会被人讲究，到时候看他还有没有脸在村子里生活的下去。

　　最后，还是赵佳慧觉得这样不行。

　　林建业的未来可是大学生，是干部，前途不可限量，以前她没嫁过来就不说了，现在她知道未来的发展，怎么能允许老林家人就这么一错再错，直接把人得罪干净了，真的老死不相往来才好？

　　所以赵佳慧逮着林建设说了一顿，林建设无法儿，只好去劝自家亲爹。

　　疼爱小儿子的林老根这才带着其他几家过来的，但是人来了，份子钱他是没准备的。

　　好在林建国几兄弟也不傻，不愿意让村里人看笑话，这才三家商量了下，一家一块。

　　但其实，这一块钱拿出来，就已经让村里人看了笑话了。

　　这边，仪式结束后，林建业把王乐乐送回房间，让知青点和她处的还算不错的两个女知青陪着她，他出去给人敬酒。

　　女知青中，其中一个就要胡玉霞，另一个是一个老知青。

　　自从胡玉霞提醒了王乐乐小心些王艳玲后，两人的关系明显好了很多，虽然时不时还会怼起来，但比起其他人，王乐乐却更愿意胡玉霞陪着她。

　　在王乐乐看来，胡玉霞这个人性格不讨喜，嘴巴毒，可她人至少真实。

　　不像有些人，面上笑呵呵的，谁知道会不会暗地里给你使绊子。

　　胡玉霞那会儿听着王乐乐留她陪她，也惊了一下，不过反应过来的她高傲的仰了仰下巴，心里美滋滋，面上却一脸傲娇，好似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王乐乐：……我谢谢你！

　　王乐乐早上起的早，就只吃了点饼干垫了垫肚子，就等着林建业来接了，这会儿闻着院子里飘来的饭香味儿，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

　　别说她，屋里的两人也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好在，林建业出去时就找人给王乐乐送吃的进去了。

　　一个慈眉善目的大婶一手一个，端着两个大海碗走进了新房。

　　她道：“王知青，这是建业让我给你们送进来的吃的。”

　　她把碗放在桌子上，接着道：“后面还有高粱饭和其他的菜，得麻烦你们来个人和我一起端。”

　　“我去吧！”老知青站起来说道。

　　王乐乐则对着大婶道谢：“麻烦您了婶子，这么忙还要给我们送饭。”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果，大概有五六个，递给大婶。

　　大婶本来就是林建业请来帮厨的，林建业不仅给她们后厨的几个一人一块钱的工钱，还答应她们今天剩下的饭菜都让她们几个分了带回家，送个饭的事儿，没谁不乐意。

　　没想到，王乐乐一出手就是好几颗糖果，想着今天又是吃又是拿的，好东西就没断过，大婶眼睛都笑眯了起来，好听话不住的从嘴里往外蹦。

　　乐滋滋的接过王乐乐手里的糖后，忙带着老知青出去了。

　　胡玉霞等人走了，这才看着王乐乐嗤笑一声，“没想到，你也懂得收买人心了。”

　　王乐乐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会不会用词？这怎么能叫收买人心？”

　　“这明明就是分享我结婚的喜悦。”

　　胡玉霞：……

　　行吧，你是新娘子你说了算。

　　院里，林建业被一群人逮着机会灌酒，心想幸亏他把小媳妇送进房间没让她出来，不然被这群人堵着，就他媳妇那薄脸皮和小酒量，不被欺负死才怪，关键是还不能翻脸。

　　主桌这里，坐着林老根两口子和三个儿子，赵队长，黄师傅以及王学兵。

　　老林家三个媳妇带着孩子和林建华坐在隔壁桌，在这桌的后面两桌，坐的都是知青，王艳玲当然也在其中。

　　王学兵这两天都是住在林建业家，王乐乐也没有过来这里见她大哥，没带人去知青点，因此，王艳玲根本就不知道王乐乐娘家居然来人了，来的还是王学兵。

　　王学兵比她们大了七岁，王艳玲和王乐乐认识的时候，他就已经高中毕业去当兵了，王艳玲还是在四年前过年的时候，王学兵探亲回来时一次。

　　那次，她看到这个男人穿着军装，英俊挺拔，高大帅气，看到他看自己时，王艳玲的心都跳快了一瞬。

　　可看到她的时候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在王乐乐介绍她的时候点了点头，话都没有和她说一句。

　　王艳玲以为男人沉默寡言是性格使然，可是不是。

　　当她看到王乐乐歪缠着他，娇纵任性的喊着他给她买东西时，男人无奈又宠溺的笑容，让王艳玲明白了。

　　他并不是不愿意笑，也不是不愿意和人多话，只不过因为她不是王乐乐而已。

　　这让王艳玲知道了她和王乐乐之间的差距有多大，王乐乐的家庭幸福美满，父母疼爱，哥哥姐姐宠爱，而她，却只能在那个家里夹缝中生存。

　　这种日子日复一日，她怎么可能不妒忌王乐乐？

　　她都快要被自己的嫉妒心啃噬了心魔。

　　早上见到王学兵出现在知青院时，王艳玲明显听到了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她有一瞬间的呆愣，可回过神来，又觉得好笑。

　　他怕是都不记得她是谁了吧？

　　果然如她所料，男人的目光划过她时没有停歇，眼神和看其他人没有区别，都是陌生的。

　　王艳玲明白，王学兵永远不可能和她在一起，不说他不记得她，即便真的喜欢，王家父母也不会同意。

　　不管她怎么跟在王乐乐身后摇尾乞怜，他们就是看她不顺眼。

　　所以当她喜欢上别人，帮着他对付王家时，她也没有手软。

　　她不仅想看王乐乐倒霉，她更想看王源之夫妻俩悲惨的后半生。

　　她想看看，当他们趴在地上，再也直不起腰的时候，还怎么仰着下巴，用那双不屑一顾的眼神看她。

　　可惜，他们命好，逃过了一截！

　　王艳玲坐在知青中，隔着三张桌子就这么看着王学兵，想着被她藏在心底深处的那个隐秘心事。

　　耳边，是其他女知青看着王学兵，然后互相浅浅低语。

　　忽然，王艳玲站了起来，她端起面前的碗，倒了些酒往主桌走去。

　　“王艳玲要去干嘛？”看到她动作的同桌知青好奇的问身边的人。

　　“应该是去主桌敬酒吧！”有人不太确定的回道，“不是说她是王乐乐的好朋友吗？”

　　“不是说她们两个已经闹翻了吗？”

　　“搞不懂……”看着王艳玲站在了王学兵跟前，接着道：“她应该认识王乐乐的大哥，过去打个招呼也是应该的。”

　　这边，心里还是有些不甘的王艳玲顺着心意，端着碗来到了王学兵跟前。

　　她道：“王大哥，我是乐乐的好朋友，我叫王艳玲，几年前我去你家找乐乐，我们见过。”

　　王学兵来这两天，也了解了林建业家的情况，因此，他并没有因为自家妹妹嫁到老林家就给这家人好脸色，他除了和赵队长以及黄师傅闲谈了几句，互相喝了几杯酒以外，就自己一个人坐着。

　　听到耳边传来一道有些陌生的女声喊她王大哥，王学兵还愣了一下。

　　抬起头，看到站在他旁边的王艳玲，王学兵耐心的听她自我介绍完，即便她说自己是王乐乐最好的朋友，王学兵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

　　王艳玲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

　　不是他记得以前见过她，而是王父写信给他时，就说了乐乐之所以下乡，就是被王艳玲给诓骗的，还有她背地里对他家做的那些事。

　　名字是熟，可人王学兵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看着这个女人居然出现在了这里，还跑来和他攀关系，王学兵脸上就不自觉的带了一抹厌恶。

　　王艳玲见此，脸上的浅笑顿住，随即有如无其事的挂了起来，依旧端着碗往前敬了敬。

　　“王大哥，这么多年没见，谁知道再见面，居然是在乐乐的婚礼上，我敬你一下吧！”

　　王学兵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脸皮是真的厚，心理也是真的强大，他妹妹那个小傻蛋被她诓骗，不怨。

　　王学兵冷声拒绝：“对不起，我不认识你，我酒量不好，酒就不用喝了。”

　　王艳玲没想到王学兵居然真的会这么不给她面子，连她说自己是王乐乐的好朋友，他都不予理睬。

　　端着碗的双手就这么不上不下的举着，看着四周看过来的目光，王艳玲尴尬无比，她僵硬的笑了笑，把碗收回来。

　　她道：“既然王大哥酒量不好，我也就不勉强你了。等以后有机会，回到京市我们再喝。”说完，镇定自若往赵佳慧这桌走去。

　　离的这么近，赵佳慧当然也看到了主桌上的情况，看着被王乐乐大哥给了个没脸，还能像无事发生向自己走来的王艳玲，赵佳慧在心里打了个寒颤。

　　她当然也听说了她和王乐乐不对付，也知道王艳玲主动跑来和自己交好，肯定没有好事儿。

　　但王艳玲对她出手大方，嘴又会说，赵佳慧不排斥她的应好，渐渐和她熟稔了起来。

　　赵佳慧以为凭自己多活一辈子的经验，应付这么个小姑娘肯定没有问题。

　　可现在……她有些不能肯定了！

　　赵佳慧觉得，她怕是玩儿不过王艳玲，这姑娘心机深沉，根本不是个好相与的。

　　说不定最后，她会被王艳玲当枪使了。

　　想明白的赵佳慧，暗暗决定以后得远着些王艳玲了。

　　等王艳玲来到她身边时，赵佳慧还是面色如常的拉着她的手和她拉起了家常，就像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一样。

　　王学兵看了眼赵佳慧的背影，想着回头得好好提醒一下林建业，让他多注意些这个女人，别让她趁人不注意，又做些伤害王乐乐的事。

　　上次也算是王乐乐运气好，在乡下遇见了林建业，可下次就不一定有这种好运了。

　　————

　　热热闹闹了一天，临到下午了，婚礼才算结束。

　　村民们吃饱喝足都离开了，林建业请来帮忙的人留到了最后。

　　大家和林建业一起把借来的桌椅板凳收拾好，厨房里剩的肉菜几个妇女分了分，每人兜里装着一块钱和林建业给的喜糖，手里端着个满满的一碗肉菜高高兴兴的家去了。

　　林建业和刘爱国一起推着推车，把借来的碗筷和凳子之类的给人还回去。

　　王学兵则被留在家里和王乐乐说话。

　　他的假期有限，还准备离开这里后去西北看看爸妈，所以时间有点紧，准备明天一早就离开。

　　因此，趁着这会儿有时间，王学兵化身成了一个老太太，平日里话不多的人，却在王乐乐面前一句话翻来覆去的要说好几遍，就怕她记不住。

　　对王乐乐，哪怕她嫁人了，王学兵犹不放心的很，尤其是还有个心怀叵测的王艳玲在村里。

　　王乐乐知道哥哥明天就要离开时，本来还挺伤感的，结果这股子难受劲儿愣是在她哥的唠叨声中消散了。

　　王乐乐：……我想林建业了！！！

　　好在，借东西的村民家都不算远，很快林建业和刘爱国就回来了。

　　王乐乐看见丈夫进门，一蹦老高，喜笑颜开的。

　　林建业：……我不在的时候，家里发生了什么？

　　王学兵：这小没良心的……

　　好在，知道小丫头新婚，林建业也靠谱，该交待的他也交待了，王学兵也没再两人跟前碍眼，跟着刘爱国去了刘家。

　　他准备今天晚上和刘爱国一起睡，把这边的空间留给新婚小夫妻，免得一个不小心听了妹妹的墙角，尴尬。

　　林建业当然也领了大舅哥的好意，乐乐呵呵的把人送出门，然后插好大门转身，在王乐乐疑惑的目光中，一把扛起小媳妇，就往新房里走去。

　　王乐乐“啊”了一声，被林建业吓了一跳，等到她整个人天旋地转的被放在红色的炕上，看着顺着自己一起倒在炕上，撑着胳膊在她的头两侧，目光沉沉的注视着她的林建业时，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应到了什么。

　　王乐乐羞红着小脸，扭扭捏捏的伸手推了林建业一下，没推动。

　　她嗓音软糯，低如蚊声，“你，你起来，天还没黑呢！”

　　林建业喉结滚了滚，暗哑着声音道：“没关系，没人看见。”

　　“可是……唔……”话没说话，红唇就被急不可耐的男人给堵住了。

　　男人这次可以往都不同，显得更为急切，王乐乐明显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滚烫，他的吻顺着她的唇到她的鼻尖，额头，脸颊，耳畔，一直顺着脖颈往下。

　　王乐乐看着透过窗户传进来的亮光，想到了白.日.宣.淫四个字。

　　可能感受到了王乐乐的不专心，她的胸前被他咬了下，传来一阵刺痛。

　　很快，王乐乐就再也没有时间想其他了，被林建业带入到了陌生的情.欲中去。

　　从天亮到天黑，王乐乐是又累又饿，整个人身体又酸又痛，可她上方的人，却没有了平日里的体贴，不知疲倦的一次又一次。

　　王乐乐：……

　　我命休矣！




56.  王学兵离开   ……

　　王乐乐从来不知道林建业的体力会这么好, 他就像那轮船上的舵手，而她，在他的牵引下, 任狂风暴雨, 风吹雨打。

　　海浪一波又一波的席卷而来，她已没了神志，只能在他的引领中卷入了情.欲的浪潮中。

　　两次？还是三次？

　　王乐乐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他停下时，她已经累的浑身无力, 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吃饱餍足的林建业看着身下连眼皮子都抬不起，眼脸泛红，脸上还挂着两串泪痕的王乐乐，终于良心发现，觉得自己刚刚有些过了。

　　她才初次，怕是经不住他这么折腾。

　　可她太美, 在他的身下时又乖又软, 盼了那么久才吃上的肉, 他实在没有忍住。

　　林建业低头亲了亲王乐乐被汗湿的发, 吓的她连连推拒。

　　“不要了……”

　　林建业心虚了一瞬：“乖，我就亲亲你, 不来了, ”

　　王乐乐有气无力的睇了他一个眼神, 他今天在她这里的信用值已经为零了。

　　也不知道是第一次结束后就说不来了, 结果呢？

　　来了一次又一次。

　　这个大骗子！

　　林建业读懂了王乐乐的眼神，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好吧！今天他的确失信了……

　　为了弥补，林建业先是起身去了厨房，烧了些热水提到了他新盖的洗澡房里, 里面放了他专门找人给王乐乐打的浴桶。

　　添好水，试了试水温，觉得合适了，林建业这才回到新房，抱起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小媳妇往洗澡房走去。

　　整个人泡进热水里，王乐乐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你出去，我自己洗。”看见林建业变得幽深的眸子，王乐乐身子往水下滑了滑，杏眼瞪大紧紧的盯着他。

　　林建业看着小媳妇防备的眼神，无奈了。

　　他真的只是单纯的想帮她洗澡而已。

　　“好吧，那你泡一会儿就赶紧出来，别待太久。”交待完，林建业这才抬脚出去，顺手关上了浴室的门。

　　听着脚步声远去的声音，王乐乐这才呼出口气，小手放心的拍了拍心口。

　　幸好他离开了，他要是不走，她怕他一会儿要是想干个什么，她不忍心拒绝。

　　而且两人才坦诚相待，想着那会儿他在她耳边的粗重的呼吸以及那些露骨的情话，王乐乐想起都又羞又窘迫，这会儿实在没法儿面对林建业。

　　林建业先是回到屋子给王乐乐拿了套干净的换洗衣服放在浴室门口，告诉了她一声后，这才放厨房走去。

　　两人没有来的及吃晚饭就已经入了洞房，这会儿肚子肯定饿了。

　　王乐乐嘴有些叼，别人吃剩的饭菜林建业肯定不会给她吃，所以婚宴上的剩菜剩饭他都让帮忙的人分了，这会儿厨房里除了剩下没做的一块儿猪肉和些蔬菜，没有其他熟食。

　　林建业怕王乐乐饿的受不住，也没做多复杂的，煮了两碗葱油面，还在上面窝了两个荷包蛋。

　　王乐乐洗完出来，林建业的面已经做好了，刚好端进屋里。

　　闻到香味，王乐乐忘记了因为腿酸，刚刚差点摔一跤的事儿，迫不及待的跑上前去，顾不得湿露露还在滴水的头发，端起碗就吃了起来。

　　林建业看见小丫头那急切的样子，知道她是真饿了。

　　忽然有些自责，他不应该饭都不给她吃，就拉着她一起入了洞房，怎么着也要让小媳妇吃饱喝足，他才好下口不是。

　　王乐乐是不知道林建业的想法，要是知道，估计碗里的面都不香了。

　　吃完饭，林建业先找了块干净的毛巾，动作轻柔的给王乐乐擦头发，等差不多干了，让她先注意，他才端起吃完面的空碗去洗。

　　洗好碗，林建业去浴室草草的给自己洗了个澡，这才回屋。

　　进来时，王乐乐早已睡熟，昏暗的光线下是她那张酣睡的俏脸。

　　林建业站在炕边，弯腰在小媳妇微张的红唇上亲了两下，这才走过去吹灭煤油灯，脱衣上炕，长臂一伸，把小媳妇搂进自己怀里，满足的舒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天微微亮时，林建业睁开了双眼，怀里的小媳妇还在熟睡。

　　看着王乐乐的小脑袋埋在自己胸前，一条小腿搭在他的腿上，整个人和他贴的严丝合缝，林建业愉悦的笑了。

　　每天睁眼就可以看见小媳妇，这样的日子是以前林建业做梦都想要的，他也终于等到了。

　　林建业小心翼翼的抽出自己的胳膊，给王乐乐掖好被角，这才起身穿衣服。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进了厨房，手脚麻利的开始烙饼子。

　　今天王学兵就要离开了，去西北坐火车要三天两夜，火车上的饭并不好吃，林建业想给自家大舅哥做点干粮带着路上吃。

　　在他和好面，正在揉的时候，院外的大门声响了。

　　林建业知道是自己大舅哥来了，忙出去打开大门，把他迎了进来。

　　王学兵问：“乐乐还没有起？”

　　林建业： “这会儿还早，让她再睡会儿。”

　　看着林建业手上还粘着面粉，王学兵没再说话，心里暗自点了点头。

　　主动做饭，不错。

　　王学兵自己不会做饭，也没觉得男人就一定要会，可是自己妹夫会，他确实满意的，谁让他妹妹不会呢！

　　两个人中总有一个要会的吧！

　　妹夫会总比妹妹会好，他就是这么双标！

　　早饭熟了，林建业才回屋叫醒了王乐乐，等人出来后，更是给她把洗脸水打好，毛巾香皂一应准备齐全，就差亲自上手给她洗脸了。

　　看的一旁的王学兵瞠目结舌。

　　他是觉得自己妹夫要多做些事儿，好让他妹妹轻松一些，可大可不必什么都亲力亲为的吧？

　　这样下去，确定不会让小丫头以后变成个啥都不会干的小废物？

　　王学兵深深地陷入了沉思中……

　　王乐乐对林建业的一连串的动作却很受用，对着他嫣然一笑后，这才动手洗脸。

　　几人吃过早饭，装好给王学兵和王源之夫妻准备好的东西，这才送他出门。

　　王学兵不准备让王乐乐送他，林建业也这么说，刚好家里有结婚时借来的自行车，林建业和王学兵一人一辆。

　　到了县里，把车子还了，林建业到时候还早要走回来。

　　王乐乐昨天结婚，累了一天，晚上又被林建业拉着折腾，虽然休息了一晚，林建业还是舍不得她来回奔波。

　　王乐乐也听话，哥哥和丈夫都这么说了，她也就没再强硬的说送，只不过站在大门外看着两人骑着车远去的背影，依旧红了眼眶。

　　这次一别，不知道下次见面又得什么时候了……

　　路上，王学兵和林建业说了王艳玲这个人，交待林建业好好注意着，别让人趁他不在欺负了王乐乐。

　　林建业点头应下，就是王学兵不说，对他媳妇有歹意的，他肯定也不会掉以轻心，只要王艳玲敢露出狐狸尾巴，他就能给她砍了。

　　半个小时后，两人来到县城，先去林建业单位还了一辆自行车，两人共骑着另一辆来到了火车站。

　　王学兵是临时买票，而且去王父那边也没有直达的，得先买去省城的票，去那边转车。

　　好在，去省城的车半个小时后就有一趟，王学兵刚好赶上，没有犹豫，立马买了票和林建业告别后就提着妹妹妹夫给准备的大包袱往站台走去。

　　————

　　林建业有三天婚假，再加上他的休息时间，这次能在家陪王乐乐五天。

　　这天开始，王乐乐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每天晚上都被他翻来覆去的折腾，只能在白天补眠。

　　这样一来，肯定就没法儿上工了，索性林建业本来也不愿意王乐乐去地里干活儿，以前在知青点是没办法，别人都去，总不能王乐乐特殊不是？

　　他只能找人尽量给她安排点轻松的活计。

　　现在好了，他们结婚了，他也可以光明正大的照顾她了，公分也就没有必要去挣了，他又不是养不起媳妇。

　　即便村里有人会说闲话，可他媳妇不上工就不会去领粮食，公平的很，他们再不爽，也只能憋着。

　　王乐乐最近也不说想林建业，要他陪了，满脑子都是他什么时候上班？

　　她想九点前睡觉怎么就那么难……

　　五天时间一到，林建业走了，头两天，王乐乐终于能正常睡觉了，高兴的在炕上滚了两圈，没心没肺的很，第三天开始，就蔫儿了。

　　没人喊她起床吃饭，给她端洗脸水，打洗脚水，晚上抱着她睡觉。

　　王乐乐想林建业，有些失眠了！

　　好在，她一惯心大，过了几天独守空房的日子也就习惯了。

　　王乐乐不用上工，每天待在家里也无聊的很，就开始给自己找活儿干。

　　给兔子割草的活儿被她给揽了过来，就不用刘爱国每天下工再去苦哈哈的忙活，不过打扫兔子窝，还得是他。

　　王乐乐闻不惯那股味儿。

　　因为住的离山近，草木茂盛，王乐乐每天出去一个小时，几十只兔子的一天的量也就准备好了，有时间刘母也会跟着一起，速度会更快。

　　剩下的时间，无事可干的王乐乐拿出那捆眼熟的黑色毛线，又开始奋斗起来。

　　最后还是刘母实在看不过眼，时不时的指点她，王乐乐才有条不紊的织了起来。

　　知道王乐乐还给父母兄姐也准备了毛线织衣服，想着王乐乐的手艺，刘母便说让她只给林建业织，其他人的她来。

　　刘母说完，可给王乐乐高兴坏了。

　　一点儿没和刘母客气，一步并做两步的跑回家，把其余的毛线拿到刘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刘婶，我实在太笨了，本来想给家里每人织一件的，可一年过去了，我一件都没有织成，这些要麻烦您了。”

　　刘母笑着接过，“不麻烦，反正我也闲着没事儿，正愁无聊呢！”

　　刘家现在条件好了，刘爱国有钱给刘母买吃的，好东西一个劲儿的往家里拿，刘母的身体慢慢的也养起来了。

　　去地里干些轻省的活儿没有问题，刘爱国孝顺，死活不让刘母去。

　　刘母除了一日三餐，做做简单的家务，偶尔再替人做做肉酱，其他的时间，真的是无事可干。

　　王乐乐的这些毛衣织成又不急着送人，她抽空就能织，所以一点儿也没觉得麻烦。

　　这次有刘母在旁指点，王乐乐的手快了很多，虽说看织好的那部分并没有多好，可也总算经过三个多月的拆拆织织后，有了成品。

　　林建业在三伏天里收到了小媳妇亲手织的毛衣，虽说有些不合时宜，但他依旧很感动。

　　他觉得在他媳妇心中，他肯定是排在第一位的。

　　没看他的毛衣是媳妇亲手织的，他岳父他们的却是刘婶帮忙。

　　激动不已的林建业要不是因为天气原因，恨不得当场就把毛衣套在身上，然后再去外面显摆一圈。

　　王乐乐：……又羞又高兴是怎么回事儿？




57.  复习   ……

　　外面秋雨绵绵, 屋子里的光线因为天气的原因，即便是大中午也没有多亮堂，有些灰蒙蒙的。

　　王乐乐被自己的丈夫要求, 等他饭做好了, 她必须做好他给她出的这几道数学题，题是他头一天晚上给她讲过的案例，他要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听懂, 会不会做。

　　王乐乐：……

　　听完林建业的话，再看了眼他手里的本子, 王乐乐顿了一瞬。

　　接着，她义正言辞的说自己不能让丈夫一个人辛苦，夫妻之间就得互相帮衬。

　　不能他去辛苦，而她只能做些无用的题，等回头做也是一样的！

　　说完就要转身去厨房时，被林建业提着衣领给拽了回来。

　　他不需要她帮忙！

　　王乐乐：……

　　最后, 王乐乐只能瘪着小嘴, 委屈的拿着本子爬上炕, 把炕桌挪到窗户下, 做那些她最不喜欢的数学题。

　　这会儿的王乐乐，无意识的咬着笔杆, 一只胳膊杵着脑袋, 有气无力的趴在炕桌上, 对着面前的数学题抓瞎。

　　她烦躁的搓了搓了脸, 努力回忆着昨天林建业讲的类似提醒的步骤。

　　王乐乐到现在都没有搞懂，林建业为什么要让她做这些东西，她都已经高中毕业，下乡结婚了好不好。

　　她用的着学这些吗？

　　刚开始林建业拿回初高中的课本以及各种资料, 习题，让王乐乐在家复习时，王乐乐以为丈夫是不是有什么招工的消息，所以才提前让她复习课本知识，好到时候招工时考个好成绩。

　　虽然并不怎么喜欢看书，但想着丈夫给她辛苦找工作也不容易，王乐乐只思考了一瞬，便拿起课本强迫自己看。

　　可一个月过去了，一季过去了，甚至于已经过去了半年，招工考试没有来到，林建业铁面无私的老师形象却越来越深入她心。

　　好不容易毕业了，以为以后都不用看这劳什子课本，谁知道……

　　想想一个学渣面对课本时那种被支配的痛苦！

　　王乐乐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可她反抗不过她家“林老师”，不然会被“惩罚”！

　　一想到“惩罚”，王乐乐打了个激灵，甩甩脑袋坐端正，奋笔疾书。

　　她不想白·日·宣·淫，然后起不来床……

　　林建业做好饭，端进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媳妇勤奋的样子，心里满意了！

　　后年就是高考，王乐乐上学时溜号打屁，成绩并不好，很多学过的都已经还给了老师。

　　林建业也是急了，才对她这么严厉的，只要他在家，必须拉着王乐乐看书，做题。上班前也会给她布置好作业，等他回来时检查。

　　有时，林建业为了不耽误王乐乐第二天学习的精神，还会委屈自己，一晚上才做两次“运动”。

　　要知道，这对一个血气方刚，每天晚上都要抱着媳妇睡的男人，是多么大的决定。

　　王乐乐：……我谢谢你！

　　林建业知道王乐乐对他强迫她学习心里有诸多不满，可他没办法告诉她，后年就会恢复高考，他想和她考到一个城市，甚至一个大学。

　　到时候，林建业是务必会考去京市的，这是他从有了前世记忆起，就给自己订下的目标。

　　而且王乐乐也是京市人，明年运动结束，她的爸妈估计也会调回去。

　　他的小媳妇当然也要待在父母和丈夫的身边，有亲人陪伴。

　　林建业想以后政策好了做生意，那有什么比大学里更快的积攒人脉？

　　高考恢复后的第一批大学生，毕业后会被分到国家各个重要单位，尤其是京市的华大和京大，全国最好的大学，考到里面的学生未来的前途都是不可限量的。

　　林建业即便以后和他们的发展方向可能不同，可他并不想放弃这么好的结交机会。

　　再说了，考一个好的大学，也是他的梦想。

　　没办法，林建业只能现编瞎话，在王乐乐一头黑线的表情下镇定自若的说完。

　　好在，王乐乐听林建业话，虽说觉得丈夫的话有些不可信，但并没有刨根问底，还是乖乖巧巧的答应他复习。

　　可时不时也会学烦，找借口溜号，这时，林建业就要和小媳妇斗智斗勇，乐此不疲。

　　当然，复习资料他给刘爱国也找了一套，隐晦的提了一下现在是黎明前的黑暗，未来可能会有的发展，叮嘱他一定要抽时间就多看书，不懂得就来问他。

　　刘爱国对林建业也是盲目信任的，他顺着林建业说的畅想了下，一个激灵后，大白牙露了出来。

　　刘母给他安排的亲也不相了，每天下工后没事儿了，就拿起课本自学了起来。

　　刘爱国上学时成绩很好，要不是他爸突然去世，他肯定也跟着林建业一起上高中了。

　　现在，他先从初中课本看起，没用多长时间，以前学的都又回到了脑子里。

　　剩下的高中的，文科类的靠背，对刘爱国来说不算难事，理科就稍微有难度了。

　　可他聪明啊，不会的题林建业给他讲过了，他就会举一反三，比王乐乐这个正儿八经的高中毕业生还更学的快一些。

　　这就很气人！

　　有时候，王乐乐去刘家坐时，听起刘母抱怨刘爱国现在回家后书不离手，让他找媳妇，他就总找借口推托时，王乐乐还心虚了一瞬。

　　她怎么好说刘爱国这样，是被她丈夫给忽悠的。

　　王乐乐没想到，林建业在家祸祸她一个还不够，居然连好兄弟都不放过。

　　简直丧心病狂……

　　可王乐乐心里却有股不可言说的开心，终于有人能理解她的水深火热了！

　　刘爱国：胡说，你没看见我脸上的笑？

　　水深火热的只有你一个……

　　——————

　　王乐乐最近的饭量有些大，以前的只能吃吃半碗米饭，最近居然能吃两碗。

　　林建业看着自家小媳妇一口菜一口饭的吃的喷香，直到两碗米饭和一碟子菜下肚，这才满足的放下筷子，揉了揉吃撑的肚子后，陷入了沉思！

　　他问：“你肚子胀吗？”

　　王乐乐不明所以的靠了他一眼，“还好！”

　　林建业看了眼王乐乐面前的空碗，再抬头看看王乐乐，这叫还好？

　　是谁以前一碗饭都吃不完，说肚子胀的？

　　最近一顿的饭量顶以前一天的了好不好！

　　林建业怕王乐乐吃多了硬撑，碗都顾不上洗了，要拉着她去外面遛食。

　　吃饱喝足正犯困的王乐乐听见林建业的说的话，眼睛瞪的老大，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外面下着雨，到处都是泥，你让我出去溜达？要去你去，我不去。”虽然雨看起来是停了，可农村土路，一下午就泥泞不堪，走路都费劲儿。

　　这会儿出去溜达，她是疯了吗？

　　林建业：……

　　一激动，他给忘了！

　　外面是出不去了，可屋子大，还是能活动开的。

　　王乐乐一头黑线的看着林建业，谁来救救可怜的她……

　　王乐乐反抗无效，只能嘟着嘴，脚步声很重的在地上来回走动。

　　她不就多吃了一碗饭，至于嘛！

　　在林建业看来，非常至于。

　　要不是最近她除了依旧不喜欢学习以外，平日里吃嘛嘛好，看起来不像是生病的，林建业都想带王乐乐去医院看看了。

　　这次他回来，一开始按他们两个的饭量做饭，结果她媳妇居然没吃饱……

　　后面两顿他多做了些，结果……她半夜饿的爬起来找糕点。

　　今天已经是他在家的第三天了，有了前面的经验，怕饿着小媳妇的林建业肯定不能像开始那样算计着做了。

　　心想多做点，剩下了大不了他第二顿吃，然后就是，王乐乐给他连个米渣都没留，消灭的干干净净。

　　才十多天没见，忽然变得这么恐怖的饭量，怎么能不让林建业担心。

　　他都要吓死了好不好！

　　看着那么多饭菜装进小媳妇的肚子里时，林建业都要为她捏一把汗。

　　就怕她一不小心给自己吃撑，然后肚子疼。

　　担心了几天，林建业害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这让他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敢掉以轻心，只能督促着媳妇多动动，别一吃完就想躺着。

　　王乐乐知道丈夫的担心，她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老是容易饿，总感觉吃不饱。

　　可她把这一切归结到是用脑过度。

　　学习费脑子，所以她才总觉得饿，丈夫就是太紧张了，才会每天紧张兮兮的看着她。

　　再说了，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除了吃的多点，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最多，就是容易秋困！

　　秋困的王乐乐，直到林建业下次放假回来，看着她明显圆润了一圈的脸和腰身，给她洗衣服时，忽然问起她最后一次月经的时间，这才有了答案。

　　王乐乐当场就呆愣住了。

　　回过神来扳着指头算了算，好家伙，这都是两个月前的事儿了。

　　她月经两个月没来了，居然都没发现。

　　王乐乐把这怪到了林建业头上，要不是他非逼着她学习，她至于头悬梁，锥刺股的看书，结果连自己两月没来月经都给忘了吗？

　　“好好好，都怪我，我的错。”林建业握住在自己身上敲打，却并没有多少力气的粉拳，连声认错。

　　把媳妇拉进怀里抱着，林建业心里异常激动，但这只是他的猜测，具体的还要等去看了大夫才能确定，不过在林建业看来，□□也不离十了。

　　媳妇这段时间一系列的反常，也有了解释——她肚子里可能怀了他们的宝宝。

　　其实林建业并没打算这么早要孩子，不说王乐乐年龄不大。就说后年就要恢复的高考，也让他把要孩子推到了高考恢复后。

　　反正他和王乐乐都年轻，等的起。

　　所以自打结婚后，两人同房时，林建业都是做了措施的。

　　他问了大夫，女人怀孕是有安全期的，在安全期内，是不容易怀孕的，而且还可以体外，走时，大夫还一脸揶揄的给了林建业几个避孕套，说那几个避孕措施并不保险，最后的就是用这个，但是用完后记得洗干净，下次还可以接着用。

　　林建业在大夫揶揄笑容下脚步匆匆的离开。

　　回到家他倒是用了一次避孕套，不过那玩意儿是真的不好用，用在身上就像裹着一层皮一样，一点感觉都没有，相反，应该是尺码太小，勒的他难受，而且媳妇也不舒服。

　　用了一次，林建业果断把它扔了，采取前面两种方式。

　　他就不信，他们运气会这么差，谁曾想，居然真的就真的中了。

　　林建业忽然好笑的想，结婚快半年了才中，也不知道这种方式避孕到底算有用还是没用？

　　但孩子既然来了，说明这就是命里注定，他就该来给他们夫妻当孩子。

　　林建业瞬间想通，坦然接受，心里还带着股子酸胀甜蜜。

　　天色太晚，这会儿去医院估计大夫都下班了，林建业准备第二天再带王乐乐去县医院检查。

　　哄着晕乎乎，还没有回过神来的王乐乐在炕上躺好，给她拉好被子后，林建业才出了门。

　　他先在院里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片刻后，忽然十分不沉稳的拳头相碰，跺了一下脚。

　　林建业的嘴角越咧越大，恨不得咧到耳边，一声低笑从胸腔发出。

　　握紧的拳头更是说明了他这会儿即开心又激动的心。




58.  林建业的好学   ……

　　从医院出来, 王乐乐的手就没有松开过林建业，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袖，走起路来小心翼翼的, 看的林建业好笑不已。

　　到底是年纪小, 倏然怀孕，有些紧张也是正常的。

　　倒是林建业，从昨天有所感觉后, 那股子紧张开心的劲儿一直维持到今天，当听到大夫确认真的怀了后, 反倒平静了下来。

　　接着，他有条不紊的和大夫打听怀孕的各种注意事项，还专门拿了个小本子记录下来，免得自己忘记。

　　最后居然还厚脸皮的问大夫，怀孕可不可以行房？

　　也幸好当时王乐乐出去了，不然非得被他这一出给弄的羞愤恼怒。

　　这次给王乐乐检查的大夫, 刚好就是林建业上次问她避孕方法的是同一人。

　　虽然过了半年, 但大夫对林建业可是印象深刻的很, 他工作了这么多年, 现在的人，哪个不是一结婚就盼望着立马可以让妻子肚大如箩, 好传宗接代。

　　林建业倒好, 跑来问他避孕的各种方法, 还说媳妇太小, 想让她过几年轻省日子再考虑怀孕的事儿。

　　说他和爹娘兄嫂关系都不好，媳妇又是远嫁，要是现在怀孕了，他又要上班, 媳妇大着肚子也没人照顾，他不放心。

　　大夫觉得林建业疼媳妇，有责任心，不是那种只顾着自己一时爽，而不顾妻子的男人，所以也没有任何保留，把自己知道得知识都传授给他了。

　　最后临走时，还多给了他几个避孕套，告诉他前面的避孕措施有风险在，并不是百分之百的有效，相比较，还是这玩意儿可靠一些，又厚又耐用。

　　在医院看到他扶着个小姑娘进来，大夫了然。

　　这是采用了前面的，然后“中奖”了？！

　　听见林建业问他怀孕要注意的事项时，大夫对他的好感更是蹭蹭的往上涨，左右这会儿也没有病人，就开始给林建业普及起来。

　　有些林建业还没有想到的，他也是倾囊相授，恨不得把林建业的小本本给写满，直到最后林建业停了笔，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王乐乐做为当事人，结果两人没一个注意她的，好似这事儿和她没关系。开始她也耐心的跟着听，可半个小时后，王乐乐受不住了。

　　精子，卵子为什么可以结合受孕的知识是他们需要了解的吗？

　　可看两人一个教的起劲儿，一个笔头挥舞不听，没办法的王乐乐只好自己出去外面透气。

　　好在，林建业虽然在记，并没有真的忘记小媳妇，他是准备先记下来，回家再慢慢看的。

　　余光看见王乐乐出了门，林建业看自己记得也差不多了，便停了笔。

　　也是出门准备看王乐乐时，他问起了大夫媳妇怀孕后，他还能不能有“□□”生活。

　　这厚脸皮的样儿，让老大夫手里刚端起的茶缸子都跟着抖了抖。

　　大夫心道：没错了，虽然有责任，但依旧是他记了半年的那个人……

　　就……忒“好学”了，就是苦了他媳妇！

　　***

　　回到家的王乐乐，彻底成了林家的宝，林建业本来已经够宠她了，现在更是，要是可以，恨不得厕所都替她上了。

　　让王乐乐这个本来还小心翼翼，好像肚子里装了个炸弹一样的人，都被他烦的忘了怀孕恐惧症，躲起林建业来那叫一个健步如飞。

　　以为有了免死金牌在身的王乐乐，当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课本时，仰天一叹。

　　她的命怎么这么苦？？？

　　怀个孕居然还要学习……

　　那她怀孕有个什么用？

　　林建业像狼外婆拐带小红帽一样笑着安抚：“还是有用的，你可以早点睡，每天看书时间还可以缩短一倍。”

　　王乐乐：……

　　没觉得有多开心！

　　林建业在家陪了新晋孕妇几天不得不走时，放心不下她一个人在家，便去了刘家托刘母平日里多看顾些王乐乐。

　　刘母听到王乐乐怀孕，高兴的不行，当即点头应了下来，让林建业放心，家里有她在，挑水砍柴有刘爱国在，保证不要王乐乐受丁点儿累。

　　只不过看着自家儿子拿着本书从眼前飘过时，闭了闭眼睛，告诉自己：不气，不气……

　　王乐乐父母不在身边，老林家的人又靠不住，她还要养好身体照顾王乐乐呢！可不能被自家那个油盐不进的混小子气到。

　　林建业：忽然有些心虚是怎么回事？

　　***

　　林建业走了，刘母放下不下王乐乐，就快要扎根儿到林家了，每天天刚亮就来，到晚上天黑了才回去，王乐乐的一日三餐都被她接手了过去，怎么劝都不听。

　　刘母告诉王乐乐，她是不想看见刘爱国那张碍眼的脸，他想吃饭，就自己找媳妇做，她不乐意伺候了！

　　刘爱国：……我时时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好在我会做饭，没有媳妇也饿不着。

　　王乐乐：怎么办？更心虚了……

　　这么过了两天，王乐乐看实在劝不动刘母，只好提议让刘婶多做点，等刘爱国下工回来就来这边吃。

　　刘母考虑了一天，还是心疼儿子占了上风，同意了。

　　王乐乐这才松了口气，她可太怕刘母不答应了，那她吃进去的饭还是饭吗？

　　那是愧疚啊！

　　王乐乐虽然任性，但也知道林建业不管什么决定那都是为她好，哪怕是逼着她看书，那也有自己的原因。

　　所以即便看到书就头疼，还是规规矩矩的按时完成刘建业给她布置的作业，一点儿不带偷懒的。

　　林建业在时，她还可以撒娇卖痴，想让他多心疼心疼他，刘建业不在，做了给空气看不成？

　　她可聪明着呢，绝不干这么没意义的事儿。

　　***

　　西北甘省，王源之夫妻也知道了王乐乐怀孕的消息。

　　那天从医院确诊出来，林建业就带着王乐乐去了邮局给父母打电话报告这个好消息。

　　这段时间，王家夫妻只要有空闲，就开始往周边的乡下跑，到处捯拾东西，大包小包的往家拿，然后挑挑拣拣后给她王乐乐寄去。

　　夫妻俩动静这么大，当然瞒不过左邻右舍。

　　以前见过林建业的，知道他是他们小闺女的对象，没想到才过了不到一年，人家连孩子都有了。

　　乡下地方，有羡慕夫妻俩对闺女好的，闺女怀孕，还跑前跑后的。大老远的给寄吃用过去，当然也有觉得这大城市来的人就是矫情的。

　　不就是怀个孕吗，当谁没怀过一样。用的着这么劳师动众，伤身伤财？

　　王源之夫妻：用的着，我家宝贝闺女，即便嫁人怀孕，那也是我们家的宝儿。

　　王母知道林建业家情况，知道他妈肯定不会去给王乐乐做月子，他几个兄弟媳妇就更不可能了。

　　她想了想，决定到时候请假亲自去，闺女结婚时她就不在身边，生孩子说什么她都得在。

　　生孩子犹如过鬼门关，她家小闺女一向娇气，她怕她不在，她会怕。

　　虽说到时候林建业肯定在，但妈妈在，总归是不一样的。

　　王源之他们公社的同事邻居看见两人对闺女的重视，就没有一个人不羡慕王乐乐的，有人即便嘴上酸言酸语，心里也照样羡慕的紧。

　　看他们买东西的那个大方劲儿，也知道这两口子条件好，手里不缺钱，再一想想人家是从首都下来扶贫的干部，在京市，那也是大官儿，这么一想，对两人就更是热情了。

　　王父还好，男人们比较好面儿，做事情有分寸，但王母这边就不行了。

　　尤其是和她平日里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妇女。

　　这些个女人说话，也不懂那官场上的弯弯绕绕，大多数直来直去，就连奉承人有所图，也让你一眼就能看破。

　　王学兵从王乐乐那边过来，陪着爸妈待了一个星期才离开。

　　他平日里都是一身军装常服，雷打不动的早起锻炼。

　　王母他们在的这个公社本来就不大，王学兵每天早起跑步时，大多数人都见过他，也知道他是新来的王副主任家的儿子，是个当兵的。

　　王源之夫妻俩长相不差，几个孩子更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虽然王学兵因为当兵，把自己晒的黝黑发亮，可那也是五官俊朗，棱角分明，个高腿长，看上去男子气概十足。

　　见过王学兵的，认识王源之夫妻俩的，就没有一个不在他们面前不夸夸他的，顺带的，林建业也没少被夸。

　　虽然王源之夫妻俩嘴上谦虚，说两个孩子一般，不值当他们这么夸，可心里却比谁都骄傲，也觉得自家孩子比别家的好。

　　以前因为王源之他们是大城市来的，虽然现在夫妻俩在他们公社工作，但大家都知道，人家早晚都会回去，所以即便知道王学兵还没有结婚，心里有想法的也不敢表现出来，知道人家肯定看不起他们这小地方的姑娘。

　　可自从王乐乐结婚后，和父母那边经常是你来我往的互相寄东西，王源之不是在寄包裹的路上，就是再娶包裹的路上，再加上这次王乐乐怀孕，夫妻俩更是买的收不住手，看见得人心思瞬间活泛开了。

　　人家给闺女都这么舍得，那以后唯一的儿子结婚生子，他们还能少了小夫妻俩的吃喝？

　　而且王学兵自己也出息，听说还是个营长，在他们这小地方，那可是不得了啊，谁家孩子年纪轻轻有人家孩子出息？

　　这要是嫁给他，不擎等着吃香的喝辣的。丈夫出息，公婆年轻能干，还会时不时的贴补，再自己争争气，生个大胖小子，那日子，简直不要太美。

　　虽说都觉得人家不会给儿子订个下乡姑娘，可万一呢？

　　看不起他们公社的，可谁家县里都有几个亲戚不是？谁家找不出两个像样的女孩子？

　　想明白后这下好了，王母总能遇到和她打招呼拉家常的，以前虽有，但也没有这么多呀。

　　还有些没见过的学生家长也来了，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比孩子亲妈还要关心孩子学习。

　　就……很离谱！

　　等到见了两面后，听着大家话里话外的打听她儿子，王母这才恍然大悟。

　　他们王家虽然条件好，但也并没有门第之见，她当年嫁给王源之时，他还只是个副连长，农村穷孤儿一个，虽说在部队大小也是个军官，可穷的兜里掏不出一块钱来。

　　王母娘家条件好，从小可是上过学堂的，她妈以前也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不然她结婚，娘家妈能偷摸着给陪嫁一套房，给她涨底气？

　　她能抛弃门第观念嫁给王源之，跟着他一起吃苦受累，当然也不会要求媳妇娘家条件多好。

　　虽说对闺女选女婿这块儿稍微要严一些，可在儿子这儿，她就想的很开了。

　　话虽这么说，但她还真没有在这里给儿子找媳妇的打算。

　　不是看不起，而且她儿子实在太有主见，前两年她催婚时，人家就说了，不要家里插手，他的媳妇他自己找，过一辈子的伴侣，必须找个自己喜欢的。

　　王母和王父感情好，大女儿虽说嫁的是丈夫战友的儿子，但还真不是他们包办的，而是大闺女在那边当文艺兵时，两个人自己悄摸处的，他们两家还是后来才知道，当然也乐见其成。

　　儿子这么说，王母也理解，并且支持，虽说偶尔羡慕别人家有孙子抱，会催王学兵抓紧找对象，但也仅此而已。

　　现在小女儿对象也是自己找的，而且她被女婿宠的厉害，夫妻感情和睦，日子过的舒坦的很。

　　看着两个女儿过的好日子，王母就更不会在这儿给儿子找麻烦了。

　　因此，那些人刚起了个话音，王母就装作无意的说起她儿子有对象了，是部队领导介绍的，直接把人家未开口的话给堵了回去。

　　反正他们离的远，具体有没有，也没人知道，话还不是随她说。

　　等那些人悻悻然的走了，王母才松了口气。

　　心想这次后，应该没人再这么不识趣了吧？

　　想了想罪魁祸首，王母回家的脚拐了个弯儿，往邮局走去，她得打电话催催儿子，免得他天天训练训练，把找对象不当一回事儿。

　　她虽不急，但她烦。

　　她可不想下次有被这些人追着问了……




59.  生产   ……

　　“来, 再喝点鸡汤，妈借医院食堂的厨房煨的。”

　　王母从外面进来，手里提了个保温桶, 拿出床头柜上的碗筷, 给王乐乐盛了一大碗的鸡汤，端给她。

　　“好香啊！谢谢妈妈，辛苦您了。”王乐乐皱着鼻子嗅了嗅, 笑看着王母，像是个等待喂食的幼鸟。

　　“这孩子, 还跟你妈客气。”王母睨了闺女一眼，把手里的碗递给她。

　　王乐乐喝的满足，王母顺势坐在床边，看了眼闺女的大肚子，担心又期待。

　　王母是两天前来的这边。

　　本来她准备在王乐乐肚子八个月的时候就请假来这边照顾，结果京市那边来了通知, 他们要被调回去了。

　　通知来的突然, 王父王母要办各种手续, 还要给新来的交接他们手里的工作, 这才耽误了过来的时间。

　　一切弄好之后，京市那边等着王父回去主持工作, 他想看闺女也没法儿过来, 只能和王母分开, 一个回京市, 一个往王乐乐这边赶来。

　　紧赶慢赶的到了宁县，林建业在火车站接到丈母娘后直接带着她来到了县医院。

　　原来王乐乐已经快到了生的时候，林建业不放心，提前把她送到了医院待产, 王母来的时间刚刚好，赶上闺女生产。

　　今年是多灾多难的一年，好几颗巨星陨落，人民悲痛不已，国家先是陷入了一段时间的震荡，接着上个月唐山又经历了大地震，死了太多人，当时，全国各地的人带着物资去那边救援，林建业他们车队也带着县里各处捐助的物资赶往了唐山。

　　王母赶不过来，林建业只能把大着肚子行动不便的王乐乐交给刘母看顾。

　　他则带着对老婆孩子的担忧和对唐山人民的经历痛苦后的悲伤往那边而去，尽自己的一份力。

　　这场地震，林建业上辈子经历过，可当时的他就是个在地里刨食的小混混，除了公社号召捐财捐物时捐了点东西，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而且他们这边离的远，也没有什么震感，做不到感同身受。

　　这次，有了前世记忆的他知道地震还会发生，也想过要不要想办法告诉政府，让大家提前预防，这样至少可以少死些人，可后来，看着大着肚子的媳妇，他却什么都没有做。

　　他要怎么告诉别人地震会发生？难道要告诉他们说是他梦见的？不说有没有人信，估计头一个就是以“封建迷信”把他抓起来。

　　林建业是自私的，比起别人，他更在乎王乐乐，在乎他们的小家。

　　虽然一个劲儿的告诫自己他没错，可是当从广播中听到地震发生，听着里面不时的统计死了多少人，听到全国人民都在给唐山人民打气时，林建业还是哭了，他内疚无比。

　　可是重来一次，他依旧不会说出来，天灾人祸，他太渺小，阻止不了。

　　林建业抛下大肚子的媳妇，跑到前线赈灾救人，整整半个多月，他回来时，衣衫褴褛，头发长得遮住了眼睛，脸颊两边的肉瘦的凹了进去，王乐乐都快不认识自己的丈夫了。

　　好在，他的精气神儿不错，比他走前那副魂不守舍，死气沉沉的样子好了太多，王乐乐这才放心下来。

　　养了半个多月，林建业身上长了肉，王乐乐的预产期也到了。

　　林建业送王乐乐去医院时，看着县里到处带着红袖章的红.卫.兵，他明白，现在属于黎明前的黑暗。

　　虽然巨星陨落他难过，地震发生他悲痛，可是一想到接下来运动结束，高考恢复，经济复苏，林建业却又抑制不住的激动。

　　属于人民的好时代即将来临，属于他的时代也即将来临。

　　病房里，王乐乐喝完鸡汤把碗递给林母时，就看到隔壁床刚生完孩子的女人眼睛紧紧盯着她手里的碗无意识的抿了下唇，眼睛放光。

　　王乐乐住进来的第二天，女人才住进来，半夜就生了，生孩子前男人婆婆都在身边陪着，话里话外都是这胎是儿子，看起来对女人也不错，虽说不像王乐乐这样每天鸡汤鱼汤的被丈夫亲妈伺候着，但晚饭也是大白米饭配菜，菜里还有油水。

　　结果知道生了个闺女后，两人立马变了脸，婆婆当场黑着脸就回了家，连孙女都没有看，还是男人一个人把老婆孩子送进病房的，女人自己也两眼泪水，哭的好不凄惨，觉得她对不起夫家，只会生闺女，这都第三个了。

　　那模样，简直没眼看，也让王乐乐一家很不喜。

　　生男生女又不是自己能决定的，既然已经生下来了，那就要对孩子好啊，可这家呢？

　　过了一个晚上，除了孩子哭的实在厉害，女人没办法才抱起来给喂喂奶，其他时间，根本没人管，男人更是睡在另一边的空床上自顾自的睡，一个晚上就没睁开过眼。

　　一家人都是没心没肺的，就是苦了孩子，投胎到这么不把闺女当人看的家里，以后的命运还不知道好与坏。

　　本来下午女人住进来时，两家也互相打了招呼，偶尔还能说县几句，可一看他们在孩子生后的那个态度，王乐乐一家就不愿意和他们打交道了，除非必要，都不愿意开腔搭理。

　　这会儿已经中午了，女人丈夫天亮后说是回家取饭，但离开后却再也没有回来，女人经历了一个晚上的生产，耗尽体力，早饭也没有吃，可以说是饥肠辘辘。

　　王乐乐看了眼女人，又听到那边孩子像小猫一样的哭声，忽然心里一酸，不是对女人，而是对孩子。

　　可能是自己也要当妈妈了，就更见不得这种了，孩子实在太小了，连哭起来都是有气无力的。

　　女人经过一个晚上，奶水已经空了，又没有吃饭，根本产不了奶水，这会儿即便孩子哭，她也没办法，只能任其哭，即便这样，她也没多看自己孩子一样，好似她是她被丈夫扔在这里不管，苦难的来源。

　　王乐乐小心的拉了拉王母的衣袖，示意她看那边，然后又看了眼保温桶。

　　王母回头看了眼，然后看见闺女对着她讨好的笑，没好气的抬手点了点她。

　　烂好心！

　　王母也看不惯这家人，不说婆婆和丈夫，就说女人自己，即便生了个闺女受到了婆家的嫌弃，可再怎么说，那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婆家嫌弃，她也不能嫌弃啊！

　　除了孩子哭了，也不见她心疼，要不是哭的实在没办法，估计她抱都不愿意抱。

　　王母对女人的感官比女人的丈夫婆婆还要差，其实是不愿意搭理她的，可看见闺女脸上讨好的笑，再听着孩子时有时无的哭声，到底心软了。

　　她又去盛了碗后，走到那边床边递给女人，“我看你没吃早饭，这里做的多，我闺女吃不了那么多，你也喝点吧！”

　　女人估计没想到王母会端鸡汤给她，有些惊讶，虽然鼻尖闻着的香味惹的她的肚子叫唤的更厉害，可也没有贸然伸手接过。

　　这年头，吃顿白饭就已经很奢侈了，更别说是肉，女人即便怀孕，也是跟着家里野菜糊糊糟米饭的吃着，顶多就是偶尔比别人多了个鸡蛋。

　　昨天那顿，还是婆婆怕她没力气生孩子，才破天荒的给她买的，吃饱了才有力气给她家生个大胖小子。

　　女人知道婆婆心里的想法，可她不在乎，因为她也想要儿子。

　　品尝着一年都可能吃不到的大白米饭，女人吃的很满足，嘴里的饭嚼了很久都舍不得咽下去。

　　她心里想着自己这次一定要生个儿子，这样以后丈夫就不会被人说成绝头户，她在公婆妯娌间也有了地位。

　　甚至于以后分好东西时，她家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因为没有儿子被忽视，谁知道，梦想破灭。

　　女人婆家条件其实算不错，家里是县郊村子的，一家七八个壮劳力挣公分，每年年底分到的钱都比其他人多，只不过她婆婆抠门，舍不得吃喝，把好东西全部都藏起来了。她偶尔会拿出来分给下面的孙子，她家只有两个闺女，不在范围，所以什么都得不到。

　　在女人看来，王母把鸡汤送给别人，她不能理解，虽然非常想吃，但也犹豫着要不要吃。

　　这家人条件一看就好，虽然没有见过孕妇的丈夫，但听她们谈话时说到的，知道他去外地了，估计这两天就回来。

　　女人怕她们找她帮忙，她现在自顾不暇，哪儿能帮到她们。

　　虽然她不聪明，但她怕惹麻烦。这样的话，她在婆家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王母一眼就看清了女人眼底的顾虑，她说：“别有负担，吃吧，你不吃饭哪儿来的奶，你可以饿着肚子，可孩子那么小，饿着肚子这么哭，身体就是坏了！”

　　闻言，女人这才接过碗狼吐虎咽的吃了起来，嘴里的鸡骨头都不舍得吐出来，嚼碎吃掉。

　　看着女人眼眶里的一滴泪掉进了碗里，接着又是一颗，王乐乐和王母的心里也有些不好受，两人都别过眼没再盯着那边看，自顾自的说起话来。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其实女人也不想这样的，哪个母亲会不疼自己的孩子，只不过她家这种情况，她没办法儿而已。

　　公婆不慈，妯娌挤兑，丈夫又万事不关心，她迫切的想生个儿子改善她家的情况，所以梦想破灭后，她就迁怒到了孩子身上。

　　女人喝完鸡汤，肚子里的那股子饥饿感才消了下去。

　　她像王母道过谢后，抱起了孩子，给她换了个尿布，抱着孩子哄着，感觉身上有奶了，掀起衣服喂了起来。

　　看着女人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愿意搭理孩子了，王乐乐觉得自己的这碗鸡汤算没白送。

　　不管以后如何，至少现在孩子不饿肚子了就是好的。

　　下午，女人的丈夫空着手来到病房，没有问她饿不饿，只说是来接她出院的。

　　女人看见这种情况，好似司空见惯了一样，她没有言语，默默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只胳膊上垮着个包袱，两手抱着包裹好的孩子跟在丈夫身后，而他的丈夫，两手插兜，没有帮女人一下。

　　王乐乐母女就这么看着女人离开了病房，心情沉重。

　　王母毕竟年龄在这儿，又跟着丈夫到处走，接触的人多了，见过各种各样的情况也就多了，可王乐乐不一样，她从小就没有缺过爱，结婚后更是被林建业保护的太好，她真的是第一次直面见到这么不把媳妇当回事儿的。

　　村子里这种情况其实很多，但大家都是关起门来在里面掰扯，面上各个光鲜亮丽。

　　王乐乐在知青点时跟着其他知青一起活动，不怎么和村里人接触，所以没见过。结婚后林建业不让她上工，家又住的偏僻，除了刘家周围就没别人了，那就更没见过了。

　　一下子直面这种情况，直到女人离开好一会儿了，王乐乐都没有缓过来。

　　“知道自己命有多好了吧，也是建业人好，要是遇到这样的丈夫，这辈子算是没指望了。”

　　王母趁机敲打闺女，让她以后不能那么任性娇气，生了孩子后，也要学着干点儿活，不能事事都指望林建业。

　　女婿要忙工作，已经很累了，回家还要照顾万事不会的小媳妇，他们刚结婚后，感情好愿意做这些很正常，王母就怕时间长了，林建业会疲惫。

　　婚姻是两个人的，不能只一个人付出，而另一个人却只会享受。

　　王乐乐忙不迭的点头，她的命太好了，等林建业回来，她一定得狠狠地亲他一口，表达自己的感激，幸好他娶了她……

　　不过王乐乐很快就没有什么时间想这些了，她的羊水破了！

　　王母喊来大夫检查后，说是让王乐乐下床走走，便于一会儿生产。

　　王乐乐宫口才开了两指，等到五指了才能去产房。

　　阵痛一阵一阵的，疼的王乐乐直冒冷汗，就想躺床上不动，可是为了一会儿好生，还得强迫自己走路，这个时候，妈妈在身边也没有用了，她就想见林建业。

　　可是林建业前天接到林母后，就被喊去跑车了。

　　本来林建业不想去的，可是为了媳妇生产后他能有长的时间在家陪她，没办法，也就答应了。

　　好在只出去三天，按计划，今天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如果顺利，刚好能赶上孩子出生。

　　王乐乐忍痛走了半个小时，宫口开了六指，她被送进了产房，临进去时，王乐乐还眼巴巴的望着走廊，想看林建业有没有回来。

　　王母：忽然觉得我有些多余是怎么回事？

　　王乐乐没有看到，产房门刚刚关上，医院走廊的尽头，有个男人正焦急的从拐脚楼梯下跑上来，因为急切，还差点扳倒。

　　他喘着粗气来到了产房门口，拳头攥紧，心脏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因为刚刚跑动的原因一下一下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他就那么定定的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等待着他心爱的姑娘生下他们爱的结晶。




60.  宝宝来了   ……

　　林建业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好像才过了一刻，又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在寂静的走廊里, 每一分, 每一秒，对他来说，都好像是一种煎熬。

　　他的小姑娘在里面经历着生子之痛, 而他却只能站在这里无能为力。

　　她那么娇气怕疼，却怀着他的孩子, 忍受着孕期时的所有不适难受，每天乐呵呵的期待着肚子里的孩子出生，想象着他的样子，期盼着他的成长。

　　现在，她在九死一生的带宝宝来到人间，只因为她说过, 因为爱他, 所以她愿意经历这种痛, 愿意生下他们两人生命的延续。

　　她那么勇敢无畏, 那么坚强伟大，可他怕, 他怕她疼, 怕失去她。

　　要是她不在了, 他该怎么办？

　　林建业看着紧闭的门上时间没有打开, 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越想越害怕，他忍不住颤栗起来，攥紧的拳头, 因为太过用力，指甲刺破了手心，可他却好似无知无觉一样，双眼紧紧的盯着手术室的门，盼望着它忽然打开，里面的人会出来告诉他母子平安。

　　王母看着脸色苍白，还有那股子浑身透着的孤寂与彷徨失措，却有固执站着的林建业，心里也是一酸。

　　她知道，女婿对女儿，真的是爱到了骨子里。

　　王母也担心怀孕的闺女，可她毕竟是生过孩子的女人，知道这是女人必须经历的一遭，而且闺女从小身体就养的好，除了偶尔感冒，就很少生病，怀孕时她又吃的好，每天也会走动一个小时，检查时大夫也说她怀相好，平安生产肯定没有问题。

　　所以想比于林建业，反而是王母稳的住一些。

　　半个小时后，产房门打开，林建业一个健步上前，可因为站的时间太久，血液不流通，他的半只脚都麻了，然后就是一个踉跄。

　　护士刚准备出来给产妇家属报平安，就被林建业给吓了一跳。

　　林建业稳住身体，然后紧张的询问：“护士，我爱人怎么样？生了吗？如果有问题，一定要保大人。”

　　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话语，护士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脸上带起了笑意。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家属不是第一句就问是男是女，而是让保大人的。

　　虽然是个乌龙，但是恰恰证明了他对她爱人的在乎，这让在产房门口见惯各式各样人生百态的护士又相信了这世间还是有真情的。

　　王母也是产房门一开就往前冲，只不过她没有林建业嘴快，被他抢了先。

　　虽然林建业后面的话有些不吉利，但也是关心则乱，情有可原。

　　看着护士露在口罩外带笑的眼睛，王母心里一松，她问道：“同志，我女儿生了吧？”

　　护士拿下脸上的口罩，语带笑意的说道：“恭喜你们，母子平安。”然后看了眼林建业，揶揄了句，“不用担心保大保小，恭喜你当爸爸了。”

　　“谢谢，谢谢同志。”两人连忙道谢，林建业只听到王乐乐没事儿，他要当爸爸了，其他的都没有听到，他的嘴角越咧越大，那口白牙，明晃晃的，浑身又透着股子松快劲儿。

　　闺女平安生产，王母也高兴，但她没有林建业那么乐的找不着北，她问：“那她们什么时候出来？”

　　“稍等一会儿，里面还在收拾，一会儿就出来了。”说完，便又转身进了产房，林建业无意识跟着往前的脚还差点被门夹上，还是王母拉了把他，他才幸免于难。

　　王母无奈的摇摇头，这个傻样儿，简直没眼看。

　　十多分钟后，产房门再次打开，王乐乐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另一个大夫手里抱着个小婴儿。

　　林建业径直越过抱婴儿的大夫，往妻子病床走去，看着王乐乐脸色苍白，头发凌乱湿润，红唇都没有了血色，心痛极了。

　　他弯腰抓起一旁妻子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然后问还清醒的王乐乐，“辛苦你了，还痛不痛？”

　　“痛～”语含颤音，委屈极了。

　　王乐乐生的时候已经被痛麻木了，想着她要是不用力，孩子就会有危险，为母则强，这句话也适用于当了妈妈的王乐乐，她提着那股劲儿，跟着大夫的节奏拼命生下了孩子。

　　孩子生下来大夫抱给她看时，虽然被孩子的丑模样震惊到了，可是一想到这是她的孩子，王乐乐又满满的幸福感，身体上的疼痛都消散了。

　　这会儿看到三天没见的丈夫站在病房门口问她痛不痛，王乐乐因为孩子被压下去的那股娇气劲儿瞬间喷涌而发，止都止不住。

　　听着媳妇说痛，林建业也跟着疼了起来，他哄道：“乖，你先忍忍，过两天就好了，这次怪我，以后再也不让你痛了。”

　　林建业心里已经做了决定，这辈子这一个孩子就够了，再也不要了，她不用再忍受生子之痛，他也再不想站在病房门口想着保大还是保小。

　　王母本来也想问问闺女的身体，可是看着那边腻歪的两口子，再看看大夫手里被他爸完全忽视了的小可怜，同情起了小外孙。

　　她从大夫怀里接过孩子，看着宝宝居然没睡，他睁着双乌黑大眼，眼珠子在四处打量，小模样惹的王母就想低头亲两口。

　　她谢过大夫，打断了那两个把别人当空气的小两口，催促着林建业推王乐乐会病房。

　　王乐乐刚刚只顾着对丈夫撒娇诉苦了，被王母一提醒，这才反应过来周围还有其他人，小脸微微红了起来，让刚刚苍白的脸上都有了血色。

　　相比较她而言，林建业就厚脸皮多了，他对着大夫们道谢后，在大夫们揶揄的目光中一脸镇定的推着王乐乐往病房走去，王母抱着孩子紧随其后。

　　从头到尾，林建业都没有看孩子一眼，要不是了解林建业的，还以为他不喜欢孩子呢！

　　林建业当然喜欢王乐乐给他生的孩子，他没看，纯粹就是他只顾着王乐乐，把孩子忘了。

　　直到安顿好王乐乐，给她唇上润了润水，让她先睡一会儿，这才想起了什么。

　　他问：“宝宝呢？是男孩还是女孩啊？”说完四处找了找，看到王母手里熟悉的包被，走上前去。

　　王母心里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她有点替他外孙担心了，这爸有些不靠谱啊！

　　这么久，他居然都不知道是男是女？

　　护士说的时候，他的耳朵呢？

　　王母低头看了眼无知无觉的在睡觉，小嘴还抿了两下的小外孙，头疼。

　　闺女娇气，还不知道能不能当好妈妈。女婿她本来是很放心的，现在却有些不确定了……

　　王母想归想，等林建业走到身边，还是把孩子递给他不靠谱的爸。

　　林建业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感受到手里小生命的柔软，整个人都僵硬了，吓得一一动都不敢动。

　　王母纠正好他抱孩子的姿势，看他有模有样了这才放心。

　　听着王母说可以了，林建业这才低头看孩子，看着皱巴巴，皮肤的通红小脸，林建业咦了一声，语带嫌弃的说道：“有点丑啊！”

　　话音刚落，已经迷糊的王乐乐瞬间炸了，“你胡说，宝宝怎么可能丑？他明明那么好看。”虽然她私心里也觉得宝宝不好看，可她辛苦生下来的孩子，绝不允许林建业嫌弃。

　　“不丑不丑，我说着玩的，这么乖的宝宝，怎么会丑呢？”林建业没想到自己随意的一句话居然让媳妇觉都不睡了，他忙开口言不由衷的安抚。

　　只不过心里却有些委屈，为了孩子，软糯可人的媳妇居然凶他了！

　　王乐乐听到林建业的回答，这才满意的闭上了眼睡了过去。

　　王母好笑的看着小两口，无奈摇头，她对着林建业道：“孩子刚生下来都这样，过两天长开了就好了，咱们家宝宝长的多乖啊，和乐乐小时候一模一样。”

　　林建业看了眼怀里的宝宝，再看看床上的媳妇，他实在想象不出怎么一模一样，明明他媳妇这么好看。

　　但他聪明，没敢反驳丈母娘的话，他怕他媳妇听见了跑下来找他拼命，只含糊的点了点头表示受教了。

　　因为王乐乐生孩子，大家都没有吃晚饭，林建业让丈母娘在病房守着，他出去给两人弄吃的，顺便还得给王乐乐带点鸡汤过来，等她醒了再吃。

　　别看林建业嘴上嫌弃他家儿子，但心里可高兴了，这可是他媳妇给他生的，轻轻碰触了下儿子的小脸蛋后，这才依依不舍的把孩子交给丈母娘离开。

　　天色太晚，这会儿医院食堂并没有多少吃的，林建业径直骑上自行车往单位走去。

　　林建业估摸着王乐乐就是这两天生，所以早已经安排好。

　　他和他们单位食堂的一个厨师的关系不错，今天回来时，他给了他二十块钱，请他帮忙做些吃的放在厨房，等他回去拿。

　　他本想着先做好，即便媳妇没生，就当给媳妇和丈母娘加餐了，谁知道，还真就遇上了。林建业忽然为自己的未雨绸缪庆幸不已。

　　县城不大，骑着自行车十多分钟就到了，林建业敲开了厨师宿舍的门。

　　看到林建业，厨师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转身进去拿了把钥匙递给林建业，“这是食堂的钥匙，饭菜在锅里热着，鸡汤在炉子上煨着你自己盛，记得走时给我把锅洗了。”

　　“麻烦你了。”林建业感激的说道。

　　“顺手的事儿，再说我也不白做。”厨师笑着道。

　　他做顿饭，除了买菜买肉的钱外，林建业还单独给他两块钱的工钱。做饭用的油和煤都是公家的，他就动了动手而已，还是他的专长，这么好的事儿，他巴不得林建业找他呢！

　　林建业谢过厨师，拿着钥匙去了单位食堂，看着锅里的肉菜，米饭和鸡汤，点了点头。

　　把饭菜都打包到饭盒里，然后拿出保温桶把鸡汤盛在里面，林建业洗好锅封好炉子后，把钥匙还给厨师后骑上自行车往医院赶去。

　　和丈母娘吃完饭，林建业让王母去另一边的病床上睡，他守着王乐乐和孩子。

　　王母也没有和林建业争，年龄大了，她也的确是乏了。

　　王乐乐是半夜十二点多饿醒的，醒时，就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趴在病床上。

　　她刚一动，林建业就醒了，他问：“醒了？肚子饿了吗？”

　　王乐乐揉了揉有些扁下去的肚子，娇声道了句，“饿！”

　　林建业把还冒着热气的鸡汤盛出来，王乐乐狼吞虎咽的喝了两大碗才意犹未尽的抿了抿唇。

　　填饱肚子的她让林建业把婴儿床上的孩子抱过来给她看了看。

　　宝宝很乖，不怎么哭闹，尿了就哼唧两声，林建业看他不舒服，就知道他尿了或是拉了，给他换尿布，小屁股舒服的他就接着睡。

　　饿了的话也一样，因为王乐乐还没有奶，林建业便去给宝宝泡奶粉，然后根据王母教他的，一直胳膊抱着他，一直手拿着奶瓶喂他喝奶。

　　小家伙还会无意识的用一只小手扶着瓶身，小嘴吧唧吧唧的大口吸着奶，那乖巧的小模样，让林建业心里充满了满足。

　　王乐乐看了会孩子，就被林建业把孩子抱走了，催促着她赶紧睡。

　　王乐乐听话的躺下去，可看到坐在床边凳子上的丈夫却有些心疼，她想了想，身子往一边移了移，拍拍空着的那边，以前不言而喻。

　　林建业：“你刚生完孩子，要好好补一觉，这床太小，睡两个人你会睡不好。”弯腰亲了亲她的唇角，“我在椅子上将就一晚没关系的。”

　　王乐乐摇摇头，拉着他的衣袖却没有松开，眼睛固执的盯着他看。

　　须臾，林建业妥协，他脱了鞋子上床躺下，半边身子露在外面，尽量给王乐乐那边足够的空间。

　　看到丈夫躺在自己身边，王乐乐这才满足的睡去。

　　在另一边病床上睡着，却被两人动静吵醒的林母，本想开口说话来着，却又不忍心打扰他们一家三口温馨的时刻，便含笑翻过身，背对他们接着睡自己的。

　　王乐乐在医院住了三天，直到大夫检查后说没问题了，林建业这才放心让她出院。

　　因为王乐乐嫌弃牛车太颠，他还专门找同事，自掏油钱请他送他们一程。

　　十来分钟的路程又不费什么事儿，林建业又掏了油钱，就是别人问起也说的过去，同事欣然答应下来。

　　包裹严实的王乐乐被林建业抱上卡车副驾驶位置，王母也抱着宝宝坐在一起。

　　安顿好他们，林建业带着从医院收拾好的包袱跳上后面的车斗，一家人往家回去。

　　别看入了秋，可天气依旧干燥闷热，王乐乐苦命的的月子生涯也才刚开始。

　　这会儿的她还不知道，正因为出院回家心里乐呵，和王母一起逗着吃完奶还没睡，睁着乌溜溜双眼的乖儿子。




61.  宝宝满月啦！   ……

　　“建业, 你这次换回来的鸡蛋应该够了吧？”王母坐在小凳子上，面前放着两个搪瓷盆，一个里面装满了水准备用来洗鸡蛋, 一个里面则是空的, 用来装她洗好的鸡蛋。

　　平安洗三那天王乐乐还在医院，回到家时又太晚了，只第二天和林家关系近的亲戚朋友家的女人们来看了看王乐乐和孩子。

　　每个人来都没有空着手, 你家几个鸡蛋，我家一点红糖, 这些东西对林建业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多少也是个心意。

　　只不过老林家却并不在这些人中，好似就当不知道一样，林建业一看这情况，本来准备去给他爹妈报喜的脚步又停了下来，算了, 他看也没必要了。

　　等到平安满月的时候去那边喊一声, 他是准备好好热闹一下的, 至于那家人, 到时候他喊了，来不及随他们, 他并不强求。

　　平安是王乐乐给宝宝的小名, 她对宝宝没有什么大的期望, 惟愿他一辈子平平安安的。

　　林建业和王母也觉得这个小名好, 包含他们对宝宝的祝福与期盼。

　　至于大名，就交给了林建业。

　　林建业也拍着胸膛保证等平安过满月时，他一定给他起了个响亮的大名。

　　王乐乐看了眼丈夫信心满满的样子，姑且信了。

　　明天就是平安的满月酒了, 因为洗三没有给亲戚邻居们送红鸡蛋，林建业准备满月的时候补上，因此才有了王母洗鸡蛋的画面。

　　林建业从门外背着个背篓进来，听见丈母娘的担忧，笑着回道：“妈你放心，我又去隔壁大队换了一百多个，擎够了。”

　　王母闻言放下心来，宝贝外孙明天就满月了，怎么着也不能到红鸡蛋这一环节掉链子。

　　林建业现在交集广，明天虽说只请了些关系比较亲近，可没亲的那些红糖鸡蛋也不能少。

　　她可不想到时候有人家有鸡蛋，而有人家没有而闹起来，到时候可真就不好看了。

　　晚上吃完饭，王母照例进来看了逗了会儿宝宝，等林建业进屋后便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一家三口。

　　孩子真的是见风长，一天一个样，刚吃完奶，躺着妈妈怀里闭着眼睛乖巧睡觉的平安，一眼看去，哪还是那个被爸妈悄悄嫌弃丑的红皮猴子样儿，整个一个溜光水滑，白嫩如霜，小模样看起来别提多乖了。

　　模样长开了，也能看出孩子长的像谁了，比起王母自信满满的说和王乐乐小时候一模一样，其实平安更像爸爸。

　　尤其是鼻子嘴巴和耳朵，和他爸爸长的一模一样，也就是眼睛像王乐乐了。

　　也是这双眼睛，睁眼看人时眼里的懵懂，惹的他外婆直呼和他妈小时候一样单纯可爱。

　　王乐乐：……你就明说我傻的只能和孩子一样呗！

　　林建业等丈母娘出去后关好房门，走上前来后先看了眼媳妇怀里的平安，看着他肉嘟嘟的小脸，没忍住弯腰亲了下，抬起头又对着平安的妈妈亲了一口。

　　王乐乐头往后退了退，“别亲我，你难道都闻不到我身上那股子味儿吗？你怎么亲的下去。”

　　林建业：“不臭，是香的，还带了股奶味儿，我喜欢。”

　　王乐乐撇了撇嘴，狐疑的看着林建业，想问问他是不是嗅觉系失灵了。

　　不然他是怎么昧着良心说出她身上是香的的？

　　坐了整整一个月月子，王乐乐被王母要求不能洗头洗澡，林建业一听为媳妇好，也不顾王乐乐的苦苦哀求，坚决把丈母娘的这一任务贯彻到底。

　　不管王乐乐怎么撒娇卖痴装可怜，他没有动摇一次，最多，就是弄个热毛巾给王乐乐擦擦身上，别的，她就别想了。

　　王乐乐那个头，据她自己猜测，估计头发早已经锈在一起了，头上不说虱子，头皮屑绝对能洗出一斤。

　　说实话，王乐乐自个儿都嫌弃自个儿，也就是丈夫是亲的，每天眼睛不眨的昧着良心安慰她。

　　好在，明天平安满月，她也终于要解放了，王乐乐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泡在洗澡桶里搓搓了。

　　看着媳妇的白眼，林建业笑了笑只好站直去了炕尾，那是他最近睡觉的地方。

　　自从拒绝了王乐乐洗澡洗头的要求，林建业就被她给勒令睡在这儿，什么时候她赶紧了，他才能抱着她睡。

　　王乐乐态度坚决，林建业拗不过，只好委屈巴巴的抱着自己的被子去了炕尾，两人中间，还隔着孩子。

　　林建业觉得自己也没有撒谎，他是真的没有觉得王乐乐臭，自从生了孩子后，媳妇的身上以前的那股子香甜气息变成了奶甜，感觉更可口了。

　　可他以为的不算，要王乐乐以为才可以。

　　王乐乐把睡熟的平安小心翼翼的放在炕上，亲了亲他的小脸蛋，看着他因为被妈妈打扰后皱起的小眉头，偷笑起来。

　　林建业侧躺着，一只胳膊支着脑袋，在昏暗的灯光下静静的看着妻子和儿子，幸福无比。

　　王乐乐想到平安明天就满月了，结果还没有名字，抬眼剜了下林建业。

　　“都一个月了，平安的大名你起好了吗？”她说：“明天要是有人问起，看你怎么说。”

　　想着丈夫当时信心满满的说等到平安满月，他就起好名字，结果呢？打脸了吧！

　　林建业闻言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他本没觉得起个名儿是什么大事儿，可是当真的起的时候才觉得怎么那么难。

　　这个不适合，那个不满意。

　　林建业这辈子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总想给他起个最好的，可当他起了一堆名字后，却又觉得哪一个都不是很满意，又都还不错。

　　新手爸爸林建业就这么纠结了一个月，然后被他小媳妇嫌弃了……

　　最后，平安的大名还是由王乐乐在林建业那一张写满名字的纸上选了一个订了下来，叫林俊煜。

　　寓意帅气又耀眼。

　　因为平安是他们的小太阳，也希望长大后的平安可以光华夺目，卓而出群。

　　第二天，一大早林家就热闹了起来。

　　刘母和刘建国早早的过来帮忙，孩子满月，林建业并不打算请太多人，他准备在家摆三桌就行。

　　刘家母子不是外人，王乐乐怕一会儿有其他人来了，便早早的让林建业给她烧了一大锅的热水提到浴室里，准备从头到尾好好的洗一洗。

　　林建业也知道媳妇这一个月憋的狠了，好不容易解放，可不得好好的洗洗，因此先烧了一锅水倒进浴桶，调好水温后让王乐乐先洗，又去烧了一锅，他怕一锅水不够他媳妇造。

　　显然，林建业是了解王乐乐的，一锅水还真不够王乐乐洗的。

　　王乐乐在浴室里待了近一个小时，才神清气爽的走了出来。

　　这个澡洗完，王乐乐感觉自己身上至少轻了五斤。

　　王乐乐月子里养的好，别看才生完孩子，可整个人看起来依旧美的出众。

　　她本就皮肤好的离谱，即便生了个孩子，也依旧没有影响她白嫩的肌肤，相反，还更加白里透红了。

　　其他女人大多数怀孕脸上都会长妊辰斑，肚子上妊辰纹也少不了，可这些在王乐乐身上根本都没有出现。

　　她除了看起来更丰盈了，尤其是胸部，比怀孕前更鼓了。

　　王乐乐身上长的肉可以说是恰到好处，以后可是便宜了林建业，也让那些来看她的女人们更加羡慕了。

　　王乐乐的命，简直不要太好，好的她和她们站在一起，都会让她们自惭形愧起来。

　　王乐乐刚从医院回来的那几天，知青点的女知青们约着来上门看过她，王艳玲也在其中。

　　王乐乐怀孕后期基本没出过门，知青点离她家又远，而且他们平常还要上工，如果不是专门来找，基本就见不到面。

　　王艳玲和王乐乐也好几个没见了，知青们组织着来看王乐乐，她说自己是王乐乐以前的好朋友，这种时候她不可能不来。

　　王艳玲本想着王乐乐刚生完孩子，肯定憔悴不堪，她本是来看她笑话的，结果最后自己却成了笑话，丢了好大的脸。

　　说起这个还是因为王母，王母一直都不知道王艳玲也在闺女这里下乡，王乐乐没有和他们写信说过，王学兵知道，但他也忘了告诉王母。

　　本来知青们提着东西来看王乐乐，王母是非常高兴的，可看到人群中的王艳玲，她笑不出来了。

　　王母当场冷了眼，怒目而视的呵问王艳玲怎么在这里？可以说是当场就给了王艳玲一个没脸。

　　其他知青一看这个情况，神情都有些微妙了。

　　从王艳玲刚下乡，她就开始说自己和王乐乐以前是好朋友，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她因为没跟着王乐乐一起下乡，王乐乐生她气了。

　　王乐乐当时和王艳玲在大坝上的对峙，也是有很多人见过的，只不过和自己没关系，大家就当个乐子看，时间久了也就忘了。

　　但和王艳玲接触久了，聪明人开始持怀疑态度，觉得当时王乐乐说的很多事估计是真的。但依旧有人被王艳玲那副无辜的样子给骗了。

　　虽然没有参与到两人的官司中，可心里却都是同情王艳玲的，平日里和她走的也近。

　　王艳玲本来就会演戏，长的就像个小白花一样，可不就骗过了很多人。

　　谁也没想到王乐乐她妈见到王艳玲居然会发作。

　　王母本来以前在京市时，大小都是个干部，身上还是有些威严的。

　　干部头，的确良，小皮鞋，一身打扮即便在城里，那也是好人家的穿着打扮。

　　她即便是发作王艳玲，可说出的话有理有据，很多王乐乐当时没在晒谷场说的，王母现在可没什么顾忌了，反正他丈夫被起势了，那个处处和他丈夫别苗头的却被清算，她家现在可不怕谁了。

　　因此，王母直接把王艳玲对王乐乐做过的事给抖落了个干净。

　　别说不相干的其他人听到这个事儿后震惊的眼神了，就是王艳玲本人，也吓得僵住了，却也没法儿反驳。

　　最后，王艳玲连王乐乐的房门都没有进去，就是哭着跑了，尤其是她诓骗王乐乐下乡这件事，王母说起时都咬牙切齿。

　　看着碍眼的走了，大获全胜的王母转过头，又如沐春风的招呼起知青们，她对她们客气热情，不是拿糖就是拿点心，让本来被她那刚刚收拾王艳玲那副模样震慑住的知青们心下放松起来。

　　再说王艳玲，她要是知道王母在，是绝对不会来的。

　　从以前，她就怕王源之夫妻，因为她知道，那对夫妻不是好惹的，要不是因为王乐乐亲近她，她不定早被他们夫妻给拒之门外了。

　　可她没想到，她当年对她家做的事，她居然全知道。王源之以前可是军转地方，还是个部长，他的关系圈子，收拾起她来简直轻而易举。

　　想明白的王艳玲恐慌不已，那段时间都老实了很多。就怕王家会报复她。

　　给小平安过完满月，王母又待了一个月，就不得不会京市了，王父已经发电报催了好几次了，京市那边的新单位还等着王母回去呢。

　　王乐乐虽然舍不得王母，可王母还年轻，离退休还有十来年呢，总不能真的退休给她带孩子吧？

　　想明白的王乐乐让林建业收拾了很多这边的特产，然后由林建业送王母去火车站，把她和两大个包袱一起送到火车上。

　　看着丈母娘离开后，林建业又跑去邮局给老丈人打了个电话，告诉他王母火车到达的时间，让他到时候去接一接，不然靠王母自己可提不动那份量不轻的两个大包袱。

　　王母离开后，王乐乐都没有时间伤感，就被她家儿子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没有王母帮忙，林建业又去上班了，王乐乐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

　　有时间看着小平安，王乐乐都恨不得把他重新塞回肚子里。

　　她为什么想不开，要生个魔王出来这么自己？？




62.  高考恢复   ……

　　这天, 林建业和几个司机出车回来正在单位食堂吃饭，忽然县广播站的广播里先是传出两道“喂，喂”的喊声, 接着, 一道略显激动的男声开始播报。

　　听着广播里播报的内容，身旁的同事们先都是怔了一下，结果一个个激动的开始欢呼起来。

　　一群平均年龄三十岁以上的男人们, 高考虽然和他们没关系，可谁家没有几个上学的亲戚？谁都知道高考恢复意味着什么, 怎么能不开心。

　　林建业也是高兴的，他为这一天，可是做足了准备。不说别的，光是钱，他就攒的足足的，存折上的数字要是说出去, 能吓死个人。

　　很快, 很快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带着老婆孩子去京市生活。

　　平安自从出生到现在, 可还没见过他姥爷呢！媳妇也很想爸爸了……

　　林建业匆匆吃完饭, 跑去找领导请假。

　　车队队长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小伙子，有些感慨。

　　当年车队有一个司机的名额出来时, 他是想让媳妇娘家的侄子顶上的, 可还没来得及运作, 就被县领导安排来的人顶了。

　　为了不得罪领导, 也怕林建业背景强硬，因此他刚来时，自己可没少帮忙，这小子呢, 是个会来事儿的，隔三差五的送点东西给他媳妇，投桃报李。

　　让对顶了自已娘家侄子的工作，在家里没少咒骂林建业的媳妇渐渐都没了话说，对他态度慢慢好了起来。

　　当然，为了家庭和睦，她那个侄子的工作最后自己重新给找了一个，这也是媳妇态度变好的关键。

　　虽说没有司机吃香，但工作稳定，工资也不差，她娘家妈和嫂子也满意的紧。

　　即便后来他知道林建业没什么背景，就是和普通的农家小伙，和县里的那一位也没有什么关系，可这小子会做人，他对他的态度虽说没有以前热情了，但也不差，相反，他很看好林建业。

　　一晃四年时间过去了，现在的林建业，和他刚来车队时变化不大，要说变得，就是他的面庞经过几年时间更加坚硬了吧。

　　队长感慨了下后，笑着询问林建业：“你怎么来了？”

　　“队长，我想辞职。”林建业站在队长面前，说着一开始就想好的说辞，“高考恢复了，我想参加高考。”

　　队长对林建业来找他目的并没有太惊讶，他是知道林建业平日里没事儿时书不离手的，也看过他的档案，知道他上高中时成绩很好，只是没想到林建业会这么有把握，这高考才恢复，还不知道后面怎么着呢，他就敢跑来说辞职。

　　他都毕业七八年了吧？虽说他平时没事儿会翻翻书，可这不代表他到时候就一定考上啊！

　　万一他没考上，工作却因为一时冲动辞了，这最后不鸡飞蛋打了嘛！

　　队长不认为林建业自大。可凡事总有万一，他随即劝道：“我知道你小子不是个甘于平凡的人，考大学是好事儿，可也用不着一来就辞职吧！”

　　他道：“高考前，我尽量安排你少出车，让你也有足够的时间复习。”

　　可以说，队长也是真心实意的为他着想了。离高考恢复一个多月，一请那么长时间的假，那肯定是不行的，也会被人挑刺，可少安排些工作却是可以。

　　林建业很感激队长，但他依然坚持，队长劝说无果后，随也同意了。

　　至于他的工作，队长说帮他问问，看有没有人买，到时候谈妥了再办手续。

　　林建业感激了下队长，出来后，径直往县教育局走去。

　　他的户口在县里，高考报名肯定是和王乐乐分开的。林建业想先去招生打听一下报名流程。

　　到了教育局一看，好家伙，教育局门口堵满了人，都是来打听高考具体情况的。

　　高考恢复的通知下的突然，一开始教育局的同志们都有些手忙脚乱，教育局局长立马召集大家开了个会，讨论了一下具体流程后，把通知贴在了教育局的门口。

　　林建业挤进人群，看了下县里和公社报名的具体时间和地址后，这才衣衫不整的挤了出来。

　　看着后面越来越多的人群和大家脸上对未来的期待，林建业的心也跟着大家跳动的厉害。

　　记下报名时间，辞职也已经和队长说了，他也没有必要在待在县里了，因此，林建业回到宿舍拿上自己的东西骑着自行车准备往家去了。

　　林建业对自己是很有信心的，以他复习的程度，考到京市是没有问题的，至于王乐乐，经过他两年多的监督，怀孕生子也没有让她把学习落下，她的成绩，据林建业估计，不说考京大华大，其他的应该也问题不大。

　　路过邮局时，林建业停下车给王源之打了个电话，说了他和王乐乐准备参加高考的打算，得到了老丈人的强烈支持。

　　王源之在电话里嘱咐林建业和王乐乐要好好复习，他和王母在京市等着他们的到来。但也让他们不要有压力，既然高考已经恢复了，说明就不只是这一回，以后肯定每年都有，让他们放平心态，这次时间太紧，就当试试水，考不上也没有关系，大不了下次再考。

　　听着电话那头的关切的话语，林建业笑着应下。

　　回到村里，林建业感觉明显不一样了，每个人嘴里都在讨论着高考。

　　尤其是娶了知青或者嫁了知青的人家，那脸色，简直不要太难看。

　　一路走来，时不时就听到了有人家在吵架，还有人站在门外看热闹的。

　　这些人，也是无聊！

　　看到林建业回来，有人打起了招呼，接着也说起了高考的事儿，话里话外打听他媳妇考不考？

　　毕竟，他媳妇也是个知青。

　　以前就不说了，王乐乐嫁给林建业，在同为知青队伍里，可以说是嫁的好，不用上工就可以吃好喝好。

　　可现在高考恢复了，她还愿意待在他们这小地方吗？毕竟人家也是从京市来的，听说爹妈都还是干部呢。

　　林建业对这些不怀好意的人有些反感，脸上也带了出来，这在大家看来，就更加确定王乐乐要抛夫弃子准备跑了。

　　林建业没再搭理这些人，一个蹬腿自行车就撺了出去，他才没有兴趣和这些人废话呢，一个星期没见，他想老婆孩子了。

　　至于身后的窃窃私语，和他有什么关系？现在不管他说什么人家都会有自己的理解，还不如回家抱儿子，再监督媳妇抓紧复习来的重要。

　　正在和儿子一人抱着一个包子啃的欢实的王乐乐可不知道她水深火热的日子又要来了！

　　听到院门响起，院里传来的脚步声，王乐乐伸长脖子从窗户往外看，坐在她旁边的小人儿和妈妈一个样子，也歪着小脑袋看，不过眼前全被他妈挡住了，他啥也看不到。

　　林建业从外面走进来，看着坐在炕桌前的母子俩那一模一样睁的大大的眼睛，还有各自手里啃了一半的包子，失笑起来。

　　这模样，不用看，就知道是亲母子了。

　　看到丈夫回来，王乐乐开心极了，软糯的声音里带了惊喜，“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吃饭了吗？”也不等林建业回答，她麻溜的从炕上下来，穿上鞋子准备去给林建业打水洗手，顺便盛饭。

　　这个时候王乐乐就有些庆幸了。本来因为高考恢复，她心里有些紧张，觉得自己复习的还不够，便准备抓紧时间好好复习，就不想把时间用在做饭上，因此，她想了一个自认为聪明的招儿，就是中午多做些，晚上就不用做了，饿了的话随便热热就可以吃。

　　也幸好她做多了，不然丈夫回来还没有得吃呢！

　　不过王乐乐的胳膊被林建业拉住了，他道：“别忙活了，我吃过饭回来的。”话音才落，就被他才学会走路的儿子把嘴堵上了。

　　王乐乐一看，笑了起来。

　　原来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摇摇晃晃的走到了林建业跟前，手里拿着他啃的四不像的包子直往他爸嘴巴里塞。

　　还真是亲儿子，平日里可把家了，他手里的东西，谁都要不去，也就亲爸亲妈有他的特殊照顾。

　　林建业一把抱起儿子，张嘴咬了一口包子后，小家伙这才满意了，这才笑了起来。然后把包子拿到自己嘴边，用他那几颗小米牙像松鼠一样对着包子啃了起来。

　　林建业一手抱着儿子，一手还拉着媳妇的胳膊没有松开，在小家伙没注意到的时候，侧头在王乐乐的唇角吻了一下，惹的王乐乐的粉拳咂在了身上，他却大笑起来。

　　小平安正和包子奋斗呢，听着爸爸的笑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茫然的抬头看他。

　　王乐乐没好气的白了林建业一眼，这个厚脸皮的，当着儿子的面就敢对自己耍流氓，不要脸。

　　小脸泛红的王乐乐没再搭理林建业，脱鞋上炕，拿起自己吃了一半的包子接着吃了起来。

　　既然他已经吃过了，那就不用管了，他吃饱了有力气干坏事儿，可她肚子还饿着呢！

　　林建业抱着儿子坐在炕沿上，说起了高考恢复的事儿，也说了他辞工的打算。

　　对林建业的决定，王乐乐不置可否。

　　反正丈夫总有自己的想法，但不管他做什么决定，她知道他都是为了她，为了这个家好的，所以她从来不会反对，只会跟着他一起。

　　至于后果，她的脑容量太小，可想不了那么多。

　　虽然王乐乐不问，但林建业该说的还是得说，她知道媳妇相信他，可夫妻两人相处，最忌讳的就是彼此隐瞒，时间久了，心里就会形成根刺儿，再被有心人一挑拨，到时候非的爆发不可。

　　他可不希望他和媳妇的感情出现任何突发的意外。

　　听着丈夫规划着他们的未来，王乐乐心里暖的厉害。他们这个家，一直都是他在付出，她和儿子享受。

　　然后王乐乐一冲动，趁儿子不注意挪到林建业身边亲了嘴角一下，惹的林建业又大笑起来。

　　小平安：……

　　我觉得我爸爸傻，总是莫名其妙的大笑！

　　这次是王乐乐主动的，她脸皮一向有些薄，尤其是在孩子面前，就更觉得要以身作则，少儿不宜的事，她是坚决不让儿子看到的。

　　她也不知道刚刚脑子怎么抽了一下，居然会主动跑去亲丈夫，亲完她就有些后悔了。

　　她才说完他厚脸皮，不要脸，紧接着就被自己打脸了！

　　看着丈夫愉悦的笑脸，王乐乐红着小脸恼羞成怒的吼道：“不许笑！”

　　“好，不笑不笑！”林建业强忍着笑意，好脾气的哄着害羞的媳妇，顺势在她的发顶揉了揉。

　　王乐乐这才满意了。

　　吃完饭，林建业抓紧时间开始给王乐乐复习起来，为了怕儿子捣乱，还给了他张旧报纸，拿了个蜡笔给他，让他自己在上面画着玩儿。

　　这是王乐乐想出来的办法，自从平安会爬后，就开始不受她控制了，那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一刻都不闲。

　　以前还有他姥姥姥爷，舅舅，大姨他们给他买的各式各样的玩具吊着，等他再大一些，玩具都不管用了，只要看到王乐乐看书，小家伙玩具一扔，就往前凑。

　　最近王乐乐没办法，只能抱着他哄，但这样一来，她看书的时间就少了，也幸好刘母没事儿，经常会帮着带带平安，不然就王乐乐一个人，又要带孩子又要复习，非得疯。

　　三个月前，王乐乐和林建业带着平安去县里逛，刚好在供销社看到有蜡笔买，她就买了一盒，又让林建业买了很多旧报纸回来，别说，有了蜡笔和报纸，小平安瞬间安静多了。

　　母子两个一个看书复习，一个拿着蜡笔胡乱作画，也能和平共处。

　　第二天，林建业让媳妇复习，他又去大队部打听报名得消息，是不是和他在县里看到的是一样的。

　　来到大队部，这里围着的人也不少，大多数都是下乡知青，当然，村里看热闹的人也不少。

　　大队长才从公社回来，茶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被大家堵到了屋里。

　　他们和林建业一样，都是来打听具体报名得程序的。

　　和林建业看到得一样，公社接到县里通知后，也是这么通知各个大队的。

　　让准备高考的先在他这里报名，由大队统一登记，再统一交上去，等到教育局那边做好准考证后，再分到他们手里。

　　林建业一听，当场就给王乐乐报了名，惹的大家的眼神都有些稀奇的看着他，心想这人是不是傻？

　　他给媳妇报名高考，到时候她真考上了，看他还有没有现在真的镇定。

　　相比较于村里人的不理解，知青们就觉得林建业通情达理多了，这才是社会主义里的好同志，不以自身利益出发，舍己为人，支持家属进步。

　　尤其是结了婚，被婆家强烈要求不让参加高考的女知青，看到林建业为了妻子都可以做到这份儿上，主动替她报名，再想想自己那个一事无成的丈夫，回家又是一顿争吵。

　　看着大队长亲自在报名表上写上王乐乐的名字，林建业满意了，他唇角勾起对着周围的人点了点头后，心情很好的回了家。

　　留在身后的，是新一轮的议论声响起。




63.  参加高考   ……

　　寒冬凛冽, 仅仅只复习了不到两个月的考生们踏进了考场，为他们的未来而奋斗。

　　连考两天，王乐乐从考场出来时, 林建业早已经考完出来等着她了。

　　小跑过去, 接过丈夫手里的暖水袋抱在怀里，感受到隔着手套传到手心里的温度，王乐乐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这鬼天气, 可太冷了，即便教室里搭着炉子, 可对于能容纳几十人的大教室来说，那点温度，可以忽略不计。

　　也就是两名监考老师舒服了，可以轮流坐在炉子旁烤火。

　　王乐乐考试中途手冻的有些僵，两只手互相搓着取暖的时候，看到监考老师离火炉的距离, 别提多羡慕了！

　　好在, 她终于坚持下来了。

　　两人这次运气好, 林建业和王乐乐这次分到了一个考场, 不同教室。

　　每天早上，林建业把小平安抱去让刘母帮忙带着, 他则载着王乐乐来县里考试, 至于刘爱国, 他被分到了公社中学, 和他们没再一块儿。

　　林建业成绩好，加上他火气旺，并没有王乐乐那么怕冷。早早的做完卷子检查一遍后，就提前交了卷。

　　出来后, 他都会先去附近的国营饭店要些热水罐在暖水袋里，等着王乐乐出来再给她。

　　科科如此，那些这两天见多了此景的人，别提有多羡慕王乐乐能得丈夫这么爱重了。

　　王乐乐看着周围人羡慕的眼神，嘴上没说，心里可高兴了，不动声色的挺了挺了胸膛，面上端的是大方持重。

　　小动作却被林建业看的清清楚楚，让他忍俊不禁。

　　这丫头，还是这么宝气！

　　因为高考，夫妻俩这一个月有些忽视了小平安，现在终于考完了，王乐乐就开始想孩子了。

　　因此，两人也没再这里逗留，骑上自行车就家去了。

　　回到家里，林建业先把手放在被窝里试了一下，没什么温度了。他让王乐乐去刘家接孩子，半个小时后回来，他则留下来抱拆烧炕。

　　王乐乐踮起脚尖亲了下丈夫的嘴角，以示鼓励，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便笑着快速跑开，林建业无奈的摇了摇头。

　　心想先放过她，等到晚上了，总会讨回来的，毕竟她可是饿了他快半个月了。

　　脚步欢快的王乐乐可不知道她刚刚那无意识的撩拨，让她一个晚上都没睡好觉，第二天起床时，都快中午了。

　　和王乐乐考完试后被丈夫细心照顾，自己万事不愁的状态不同，其他人就各有各的烦恼了。

　　公社中学门口

　　王艳玲和刘小娟从考场一出来，刘小娟就被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给拽住了胳膊，一旁的王艳玲被吓了一跳，煞白着脸悄悄退后了两步，却被后面出来的赵佳慧看了个正着。

　　赵佳慧眼底露出一抹趣味，停住脚步不走了，准备看戏。

　　“你干什么？放开我。”刘小娟看到来人，吓得大叫。

　　男人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像要吃人一样，“臭婊.子，谁让你背着我跑来参加高考的？老子一个没看住，你居然就敢跑了。”接着，他冷笑一声，“怎么，想抛弃我回城？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刚刚考完试，这里的人很多，能参加高考的，除了村里自己的考生，绝大多数都是知青，看到这边的情况，大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估计又是一个知青嫁人，男人怕娶回来的媳妇跑了，不让参加高考的例子。

　　自从高考恢复，这几个月来，这样的事儿多的数不胜数，毕竟知青下乡都十多年了，最早下乡的多数熬不下去，年龄又一天天的大起来，没办法，只能嫁人了。

　　好一点儿的会找同样是知青，志同道合的人结婚，但大多数为了能吃饱饭，少干活儿，是嫁给农村汉子的。

　　以前看她们过的好，有人会羡慕，可自从高考恢复后，就只剩下同情了。

　　两口子同为知青，参加高考理所当然，还会一起复习，互相鼓劲儿，可只有一方是知青的，那就断没有真心愿意让另一半参加高考的道理。

　　谁都知道大学一上就是四年，谁知道你走了还会不会回来？

　　虽然能理解，可知青和当地人有种天然的隔阂，在知青们看来，只有他们才能理解高考对她们意味着什么。

　　仗着周围人多，有人看不惯男人欺负刘小娟，觉得她嫁给他，肯定是被迫的。

　　“你放开她，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拉拉扯扯。”有人喊道。

　　又一个人出声，后面就会有一群人等着。尤其是刘小娟神情害怕，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求助时，就更激起了男人的保护欲。

　　男人本来就因为刘小娟背着自己参加高考而恼火，听着人群里有男声居然维护她，更是恼羞成怒。

　　“老子拉自己婆娘，关你们什么事儿？怎么，你们都是她新找来的姘头？”话里的恶意恶毒无比。

　　话音才落，没人敢开口帮腔了，照男人的意思，就是谁说谁就和他媳妇有一腿呗！眼看高考恢复，有机会离开了，在这个当口，谁也不愿意给自己惹出麻烦来。

　　刘小娟眼看着人群散开，男人看她的眼神更是让她恐慌不已，她猛的转头看向王艳玲。

　　“艳玲，帮我，你不是说当我是最好的朋友，会帮我的吗？上次我可是帮了你啊！”

　　她手里可是有王艳玲把柄的，她就不信敢不帮她。

　　王艳玲心里恼怒，心道：蠢货，要不是你还有点用处，谁愿意和你走在一块儿，更何况还有那件事……好朋友也就是哄哄你而已，就你蠢才会信。

　　她一脸无奈的说道：“小娟，要不你先和你丈夫回去，反正现在也考完试了。”她睇了个眼神给刘小娟，让她假意屈服，等到通知书下来了再说。

　　刘小娟觉得王艳玲在这期间肯定会帮她想办法的，这才没有挣扎，顺从的跟着男人离开。

　　赵佳慧在后面看了全程，看着这两个塑料姐妹花的互动，冷笑连连。

　　刘小娟的男人赵佳慧认识，可以说是非常熟悉。

　　他是赵佳慧前世的第二任丈夫，也是他喝了酒把她打死，才让她又回到了没结婚前。

　　男人是肉联厂的杀猪佬，一身的蛮力，而且脾气暴躁爱动手，刘小娟这辈子嫁给他，想离开可没那么容易。

　　刘小娟一开始也是知道男人是肉联厂的正式工，才跑去勾搭的，即便男人前面的老婆死了，还留了两个孩子，她依旧设计上男人睡了她后，不得不娶。

　　本以为自己可以和王乐乐一样过上好日子，谁知道婚后的日子和她想的一点儿都不一样，男人爱喝酒，喝完酒就爱动手，结婚一年，她都被他打了好几次了。

　　刘小娟有些后悔，可男人工资高，经常带肉回来，清醒时对她也算可以，她也就忍了，谁能想到高考会恢复呢？

　　高考恢复了，她肯定是想参加高考回城的，比起考大学回城过好日子，男人的那点肉渣已经满足不了她了。

　　按理说刘小娟嫁给男人，同为吃过男人苦的赵佳慧应该会同情她，再怎么也不应该看她笑话呀！

　　这就牵扯到另一个人——王艳玲。

　　王艳玲在知青点谨小慎微的过了三个月，才让大家忘记了王乐乐在晒谷场和她的对峙，接受了她，谁知道因为王母一来，全毁了。

　　王艳玲开始被知青点的人有意无意的排挤，只有刘小娟还愿意和她说话。

　　其实王艳玲知道，刘小娟愿意搭理她，也是因为想占她便宜。

　　她下乡时带足了钱，既然下乡了，她就不愿意委屈自己，好东西也是舍得买的，这不就被胡玉霞抛弃的刘小娟给盯上了。

　　可当时的王艳玲，太需要刘小娟这么一个人了，因此也愿意用一些小恩小惠的来收买她。

　　两人就这么一拍即合，像连体婴一样同进同出。

　　刘小娟满意了，可王艳玲却心有不甘。她想搬出知青点，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人嫁了。

　　王艳玲知道自己的情况，她在京市是被那个男人睡过的，虽然农村男人不一定懂这个，可她还是有些犹豫。

　　直到有一次落单被一个流氓调戏，让她确定了嫁人的决心。

　　可是王艳玲偷偷观察了好久，村子里除了林建业和一个在外当兵的，再就是靠着岳父的林建设条件不错，其他的都离她的目标相差太远。

　　林建业已经有了王乐乐，看不上她，当兵的几年没有回来，就更不可能了，至于林建设，虽然他是个老师，可是谁都知道他的老师是靠着媳妇才有的。

　　就这么一拖，拖到了刘小娟都给自己嫁出去了，王艳玲还是单身一人。

　　可是也因为刘小娟，看着她身上时有时无的淤青，王艳玲不敢急着在村里找丈夫了，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其他的毛病。

　　不找对象可以，可已经吃过禁果的王艳玲，却有些受不住寂寞……

　　因为王乐乐，王艳玲和赵佳慧走的也近，时常会去林家，也就慢慢和林建设有了接触。

　　一来二去，两人背着赵佳慧偷偷约会。开始时，除了最后一步王艳玲没有给林建设，其他的都让他占尽了便宜，后来有一次，两人终于突破了最后一步，自此，两人悄摸见面的次数就更多了，甚至有一次，还差点被赵佳慧抓到把柄，幸好刘小娟替她做了证，才搪塞了过去。

　　王艳玲知道林建设不可能和赵佳慧离婚娶她，她也压根儿就没指望林建设。

　　她就是享受这种刺激的过程。

　　有次，王艳玲收到了一个小孩子给的纸条，说是老地方见，她以为是林建设给她的，就去赴约了。

　　王艳玲和林建设经常约会的地方是一个没人住的破屋子，两人经常在这里颠龙倒凤。

　　谁知道，王艳玲把自己的外衣脱了，仅穿着小衣和内裤躺着等林建设的时候，知青点的胡军却走了进来，两人当时看到对方都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被村民堵到了屋里。

　　她当时那种情况，说两人没关系估计都没人信，她总不能说自己在等林建设吧？

　　没办法，为了不被拉去游街，王艳玲和胡军草草的结了婚，虽然名声不好听了，可也避免了一场祸事。

　　可她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谁冒充林建设给她的纸条，把她骗到了这里，她问胡军时，他也说是有人把他让他来这里的。

　　虽然猜不透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一场针对他们两个的阴谋，她和胡军，都是那人人针对的对象。

　　这件事，当然是赵佳慧做的。

　　自己的丈夫不对，她当然感觉到了，开始只以为是他工作上的问题，直到有一次看见他内裤上有一根长头发，赵佳慧才恍然大悟。

　　要知道，她是齐肩短发，丈夫内裤上那么长一根头发，说是没有在外面找女人，她都不信。

　　赵佳慧没有当面找林建设对峙，而是按耐下来偷偷跟踪，才发现，居然是王艳玲。

　　虽然她知道王艳玲不是个好东西，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引狼入室，她居然敢爬上她男人的炕，这让赵佳慧怎么甘心？

　　于是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计就计，设计了她和胡军被捉奸。

　　胡军是她前世一切苦难的开端，她从来就没有打算放过他，只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而已。

　　这不，当她无意中发现胡军和王芳两个偷偷在小树林约会，而王芳有可能是推她下河的罪魁祸首，她当然不愿意王芳如愿嫁给胡军。

　　于是，她设计让大家以为胡军和赵佳慧偷情，要么两人以流氓罪被抓，要么渣男贱女绑定到一起，胡军要因此应付正牌女友王芳，王艳玲则没有机会再来勾搭她男人。

　　而王芳，自己的对象和别人结婚，想象着她知道这个结果后的表情，赵佳慧就觉得可乐。

　　就让他们几个狗咬狗一嘴毛，她躲在后面看热闹。

　　至于林建设，赵佳慧虽然目前没有说什么，但等到她考上大学以后，对他，她也不会轻易放过。

　　这几人的龌龊，王乐乐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她住的远，和刘母两个都不爱打听是非，只知道王艳玲和刘小娟都结婚了，至于怎么结的，和谁结的，她一概不知。

　　林建业倒是知道点儿，他怕王艳玲对王乐乐不怀好意，就没放松过警惕，即便他人不在，也找人替他盯着她。

　　王艳玲和林建设之间的事儿，他当然也是知道的。

　　林建业是准备把这当成把柄，要是王艳玲敢对王乐乐做什么，他是肯定不会放过她的，可没想到他还没出手，就被赵佳慧发现解决了。

　　林建业不愿让这些人的那点脏事儿污了他小媳妇的耳朵，便绝口不谈，一心督促着王乐乐复习，等考上大学离开这里，这里的人和事儿，也就和她没关系了。

　　他的小媳妇，还是听点这种恶心人的事儿，单纯生活就好。




64.  省状元   ……

　　高考结束, 在大家翘首以盼的期待中，二十天后，第一份高考通知书终于缓缓到来。

　　看着别人都拿到通知书了, 自己和丈夫的还没到, 王乐乐有些急了，每天时间一到，就往大坝上跑, 就怕错过来送通知书的邮递员，然后, 再魂不守舍的回家来。

　　今天，村子里又一个知青收到了录取通知书，虽然只是个大专，但能在五百多万人中杀出来，也算是光宗耀祖了。毕业后分配了工作，离开农村吃上商品粮, 前途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男知青拿着通知书的手都是抖的, 整个人激动的不知所以, 眼角泛红, 但脸上的却挂着犹如新生的笑容。

　　男知青的媳妇抱着孩子站在男人身边，接受着大家对她丈夫的祝贺, 对她的羡慕, 有荣与焉。

　　男知青是老三届, 下乡快十年了, 可以说把最美好的年龄都留在了这个有些贫穷的村子里。

　　他家条件一般，家里兄弟姐妹又多，他排外中间，上有哥哥下有弟弟, 并不得父母看中，自从下乡后，更是像被父母遗忘了一样。

　　他年纪到了，父母不会为他操心，看不到未来的男知青便在村子里结了婚。

　　好在，他媳妇人不错，勤快又能干，第二年还给他添了个大胖小子，老婆孩子热炕头，男知青把日子渐渐过红火了起来。

　　他结婚时父母不仅没来，还写信告诉他，他要是在农村结婚，他们就当没他这个儿子，男知青并没有听父母的，自顾自的结了婚。打那后，他爸妈再也没有给他写过信，  他写的信他们也没有回过，但男知青并不后悔。

　　有年，刚好轮到他探亲了，男知青想着他爸妈还没有见过儿媳妇和孙子，对他们并不了解，等见了面后，可能想法就变了，而且他媳妇也说想去看看公公婆婆，犹豫了几天后，便带着媳妇孩子回家探亲。

　　谁知道，回家后的结果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好，他媳妇孩子当面被父母兄弟们明里暗里的嫌弃。

　　他爸妈对他也没给个好脸色，嫌他不听话和农村人结婚，还把她们带回来，害他们家在大院丢人；嫌他回来后，让本就不大的屋子更是无从下脚……

　　男知青一家被其他兄弟姐妹排挤，年都没过完，就带着媳妇孩子回来了。

　　发生这件事的时候，是王乐乐下乡第一年，那时候她还没有结婚，所以对高高兴兴回家过年，却在年三十儿突然出现在知青点，有些狼狈的一家人映像深刻。

　　现在他考上大学了，以后有他爸妈后悔的时候。

　　王乐乐站在看热闹的人群里，很替他们一家高兴，可想着她和林建业的通知书还没影儿，又有些忧心，害怕到时候真的考不上。

　　丈夫成绩好，她不是很担心，但她对自己的认知却比较清晰。

　　她知道，要不是有这两年林建业的辅导，她那糟糕的成绩，高考也就是个垫底的。即便现在，她也没多少信心自己能考上。

　　看着媳妇又垂头丧气的进了家门，带着小平安在家堆雪人的林建业挑了挑眉，心下无奈。

　　自从他们大队第一封通知书到了后，这种情况就屡见不鲜，他已经习惯了。

　　开始的时候怕媳妇忧思过重，林建业还会开导一下，后来一看好像没什么用，每天一到点儿，照去不误，林建业也就不多说了，直接打岔。

　　他媳妇性子单纯，其实好哄的很，只要有个事儿转移她的注意力，比他说一百句都管用。

　　比如现在，王乐乐刚进大门，就被一个雪团击中，然后，她立马蹲下身子团了团很大的雪团，对着丈夫还击。

　　两人二十多岁的“大孩子”把真正的孩子忘到了一边，自己玩儿了起来。

　　本来还等着爸爸给他堆个雪人的小平安，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爸爸“抛弃”了他。

　　不过小平安是个好脾气的乖宝宝，他并没有生爸爸妈妈的气，看着两人玩闹起来后，他选择加入他们。

　　穿的圆滚滚，厚实无比的小平安一边“咯咯咯”的笑，一边弯腰用小手抓了把雪。

　　小家伙才一岁半，本来走路就不是太平稳，加上又穿的太厚，更是举步维艰。

　　小身子走起路来一摇一摇的，像个小企鹅一样，没走几步，就摔了个屁股蹲。

　　小家伙也不气馁，哼哧哼哧的艰难往起爬，不过真的太难了！

　　试了好几次都没爬起来的小平安放弃了，干脆坐在地上，重新抓把雪就直接扔。

　　结果爸爸妈妈没打到，全撒在自己身上了，有些还散在了他的小嫩脸上，冰的他直接打了个激灵。

　　那对无良父母终于看到了小平安的窘迫，哈哈大笑了起来。

　　小平安小脸通红，睁着双乌溜溜的大眼看着他们，不知道爸爸妈妈在笑什么，不过不知道不要紧，场还是要捧的，他也跟着傻乐。

　　王乐乐玩开心了，什么通知书都没抛到了脑后，她快步走上前抱起胖儿子，对着他的小脸“吧唧”一口，怕小平安在外面待太久冻着，抱着他就往屋里去了。

　　哄了媳妇开心的林建业也不生气，深藏功与名。

　　林建业他们报的是京市的大学，本就离的远，再加上天气不好，路不好走，通知书来的晚很正常。

　　也就是王乐乐，脑子里面天马行空，自己吓自己。

　　他们两口子以及刘爱国比别人早复习近两年，怎么可能会考不上。

　　和林建业猜想的一样，京市的通知书早已在路上，要不是下雪天路滑，早就到了。

　　也因为知道高考通知书对考子们意味着什么，邮递员同志们接到派信的任务后，压根儿没有休息，顶着风雪来回奔波着给大家送去了希望。

　　林建业他们的通知书没过两天也到了，伴随着通知书一起到来的，还有省领导，市教育局的局长，县长以及公社主任，几人后面还跟着的是省里来的记者，阵仗不可谓不大。

　　相比较这些人，这次一起来送信的邮递员同志就被大家给忽略了个彻底。

　　在大队长的带领下，领导们在听到动静过来的村民们簇拥下，一群人乌泱泱的往林建业家走去。

　　还没到林建业家门口，就有好事的跑去通知他。

　　听到敲门声出来的林建业和王乐乐看到快走到他家门口的一群人，有些懵，这是怎么个情况？这些人都来他家干什么？

　　别说林建业他们不知道了，就连赵队长自己也是懵的。

　　做为大队长，他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长，还是过年开会时远远的见过几次，并没有上前说过话。

　　可今天来的这些人里，最大的领导是从省里来的，公社主任介绍时，他紧张的直哆嗦，别说问领导们为什么要找林建业了，他没腿软摔倒都算他稳的住。

　　好在看着领导们脸上都挂着的笑意，大队长这才放下心来，安安心心的做个领路人。

　　把人带到林建业家，看着领导们和蔼可亲的和林建业握手，自我介绍，然后邮递员亲手送上了林建业的通知书。

　　接着，大队长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了，林建业考上了京市大学，还是省状元？

　　天呢，他们大队这是藏了怎么样一个宝贝，一想到这个人差点成了他女婿，却被女知青截了胡，大队长心里就是一阵惋惜。可等想到他为什么差点成为他女婿时，他又后怕起来。

　　林建业可别发达了，趁机报复他家吧？虽然他们算计过他，可最后不是没成功吗？

　　而且他要是报复，最先找的应该是他爹妈，谣言可都是那两口子传的，和他家没关系。

　　赵队长怂怂的想着，脚步不自觉的往后挪，力图林建业别注意到他从而想起以前来报复。

　　林建业：……

　　他这会儿忙着呢，谁能想起来他啊？大队长真是自作多情。

　　林建业知道自己考的算不错，但他真没想到自己会成为省状元，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而且他比别人多了先知，提前几年就开始复习，即便考的好也正常，所以他还算稳得住。

　　看着林建业面上波澜不惊，领导们更觉得这个年轻人厉害，年纪轻轻就能荣宠不惊，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一个个也不摆领导的谱，态度别提多好了，就当结个善缘。

　　送了通知书，把从省里到公社对省状元的奖励交到林建业手里。看着林建业手里的信封，围在周围的村民虽然看不到里面有多少钱，可看着那厚度，就知道不老少，个个眼热的不行。

　　林建业没管周围人的眼神，把装钱的信封交给王乐乐，应领导们的要求和他们拍照。

　　林建业僵硬着脸，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摆设，心想怎么还不结束。

　　他心里的腹诽没人知道，直到天色不早了，林建业才松口气把领导们送走。

　　等到领导们走了，村里人才哗然起来，林建业家都快被堵的水泄不通了。

　　家里有孩子的，抱着孩子让摸摸状元郎，好占占喜气。又脑子活络的，更是对着林建业都复习资料打起了注意。

　　林建业可不仅仅是省状元，他家媳妇也考上了京市的师范大学，也是个大学生，两口子的复习资料，那是一般人能比的吗？

　　林建业也好说话，他和王乐乐还有刘爱国都考上了大学，那些资料也就没什么用了，送给准备参加高考的学生，也算是物尽其用，就当为村里做贡献了。

　　要的人多，给谁不给谁都是个问题，林建业干脆直接给了大队部，高考资料和笔记都放在大队里，谁用就跟大队借，这样每个人都能借到，也算公平。

　　这次大队长很好说话，对着林建业一个劲儿的道谢，惹的林建业旁的王乐乐看了他好几眼，她记得以前的大队长可不是这样的。

　　虽然林建业没有直接把资料给他们，可给大队，村民们也很领他的情。

　　谁都没想到，林建业居然能成为省状元，尤其是当时他给媳妇报名高考，还把铁饭碗辞掉跟着王乐乐一起高考，大家都说他傻，谁知道，小丑居然是他们。

　　有了林建业的例子，村民们觉得回家也要督促着孩子好好上学，不说和林建业比，就是考个中专也是好的。

　　等终于把村民们送走，关上门的两口子长松口气，相视一笑。

　　“快快快，看看这次给你这个省状元奖励了多少钱？”

　　王乐乐拿出林建业交给她的信封，坐在他对面取出里面的钱开始数了起来。

　　“十块，五十，一百，两百……”看着手里的钱越来越多，王乐乐的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弯，一双大眼都乐的眯了起来。

　　林建业看着媳妇数钱时脸上的笑容，还有一旁早已熟睡的胖儿子，心里无限满足。




65. [最新] 京市   正文完结

　　通知书到了后, 林建业找王乐乐商量，想年前就带着一家人去京市。

　　王乐乐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高兴的蹦了起来, 双臂挂在林建业的脖颈上, 犹不相信的问他，“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真的，我们带着小平安去京市和他外公外婆一起过年。”林建业点点头, 给了王乐乐肯定的答案。

　　王乐乐确认了几遍后，知道丈夫没有骗她, 高兴极了，对于丈夫的提议，她当然是举双手赞同的。

　　下乡四年，除了生产时妈妈来过，她已经有四年没有见过爸爸了，他们兄妹三个, 爸爸最疼的就是她, 而她却最不懂事。

　　现在她长大也当妈妈了, 爸爸见到她, 一定会很欣慰的吧？！

　　今天已经腊月二十了，想想离过年也没有几天, 王乐乐便一个劲儿的催促林建业赶紧去买火车票。

　　今年过年,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知青肯定都准备回家, 还有探亲的知青, 人比往年都多，车票肯定也很难买，不早点订，到时候临时就买不到了。

　　看着王乐乐急切的样子, 林建业就知道她是真的想家了，他对自己出的好主意能讨了媳妇的欢心还是无比得意的。

　　但看着外面还在飘雪的天气，林建业又有些气不顺，这还真是亲媳妇。

　　于是，他一把把王乐乐拉进怀里，狠狠地亲了下去，自顾自的讨起了利息。

　　许久之后，在王乐乐腿软的站不住脚的时候，林建业才心满意足的放开她，在她耳边低语，“这是利息，剩下的的晚上还。”说完，他哼着小调推出自行车出了门。

　　被亲的丢了半个魂儿的王乐乐还有些云里雾里，不明白林建业嘴里的利息是个什么意思。

　　她做了什么，居然还欠了他的账？王乐乐有些想不明白。

　　至于林建业刚刚说晚上再还的事儿，王乐乐觉得自己懂了，又好像没懂。

　　不过很快，她便把想不通的事儿放下，兴高采烈的收拾起行李来。

　　他们这次要是走了，估计以后很少回来了，要带走的东西肯定很多，尤其是小平安的，就不老少。

　　这么多东西，就靠他们两个肯定拿不走，她要抱平安，到时候也帮不上丈夫什么忙，估计到时候还是得邮寄。

　　有时把房子的钥匙交给刘母，让她帮忙看一下房子。

　　至于后院那几十只兔子，就只能等丈夫回来和刘爱国两人商量着处理。

　　不过王乐乐猜测这次肯定是要处理完的，毕竟年过刘爱国也要去京市上大学，家里就只剩刘母一个人，喂养几只自己留着吃肉还行，卖是肯定不能了。

　　合计清楚的王乐乐，便开始满屋子的转悠，忙的不亦乐乎，好在小平安睡熟了，要不然有他捣乱，她能好好收拾才怪。

　　其实林建业刚刚说的时候，王乐乐是真的没有想到。

　　她本来想着年后她和林建业就要去京市上学了，虽然很想爸妈，但也不差这么几天了。

　　这里是林建业的家乡，是他长大的地方，最后一个年，怎么着都得在这里过才行。

　　但在林建业看来，其实在哪儿过年都没有差，如果两相比较的话，他其实更愿意去京市。

　　至少在那里，有真心疼爱媳妇和外孙的老丈人一家，就是对自己这个娶了他们闺女的毛脚女婿，两个老人也是爱屋及乌，对他比老林家的人对他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每次他们给乐乐和平安寄东西的时候，都不会少了他的，让他也体会到了有父母关怀的温暖，投桃报李，他当然也会把他们当成亲生父母一样孝顺。

　　林建业和父母兄弟的关系，前几年就一直这么不远不近的处着，除了每个月给养老费的时候见一面，平日里基本见不到。

　　要不是看有好处拿，就林建业以前对老林家的那些事儿，估计他连老林家的门都进不去。

　　以前林建业是真的不知道同样是亲儿子，为什么待遇会差距那么大。

　　还是今年他辞工参加高考，被老林家知道后喊他过去闹了一通，最后林母骂的狠了，一下子说漏了嘴，他才知道缘由。

　　原来他们那么对他，是因为他真的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他的亲生母亲其实是他的姑姑，林父的亲妹子。

　　当年，做为林奶奶最小的女儿，林小姑在家要比林老根还要招林奶奶喜欢，这让心眼本就小的林老根心里岔岔不平。

　　林老根和别人家的哥哥总会让着妹妹不同，他对妹妹的态度，就是这是和他抢吃的得人。

　　林小姑很敏感，她知道哥哥不喜欢她，于是也不愿意往上前凑，兄妹俩的关系就一直这么不冷不热，直到林小姑十七岁嫁人。

　　林小姑嫁人时，全国刚解放，有些地方才开始土改划成分，她嫁的那家人条件不错，打仗前是有些资产的。

　　她结婚时土改还没有推行到这边，但大家已经听到了风声，家里资产多的人家都犹如惊弓之鸟。

　　林奶奶当时就不愿意让林小姑嫁过去了，以前那家人的条件算是顶顶好的，林小姑嫁过去是高攀，可现在这种情况，那就明显是个火坑，谁还敢往里跳。

　　可林小姑不同意，她和她对象是自由恋爱，两人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她坚决不答应退婚，直言再苦再难她都会陪着他。

　　林奶奶看闺女态度坚决，怎么劝都不听，甚至于以死相逼，疼爱闺女的林奶奶无法，只好点头答应她嫁过去，可这揪着的心，随着土改一点点的推进，却从来没有放下过。

　　终于，林小姑怀孕八个月，因为丈夫是资本家的成分被拉去批.斗，最后受不住自杀了。

　　而她因为大着肚子，大家没敢对她干什么，得到丈夫噩耗的林小姑情绪激动早产生下了林建业，却永远失去了疼爱她的丈夫。

　　她忍着心痛把孩子包好，挖出丈夫早早藏起来的钱财，拖着产后还没有恢复的身体偷偷回了娘家，把钱票和孩子托付给了林奶奶，然后回去吊死在了家里。

　　闺女走时就是存了死志的，林奶奶知道，可她劝不住，看着怀里的小外孙，林奶奶泪流满面。

　　女婿走了，闺女也走了，小外孙刚生下来就没了父母，她要是不顾好自己的身体好好抚养他长大，他以后可怎么活。

　　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那就不是个心正的，自私自利，更何况还娶了那么一个搅家精，她要是不在，他们就更容不下小外孙了。

　　也是在小建业回来的第二天，怀第三胎的林母难产，最后生下了一个死婴，她不怪自己贪嘴吃的太胖导致孩子过大难产，却说是因为小建业是个扫把星，克死了父母不算，现在还克死了她的孩子。

　　林奶奶不想小建业小小年纪就背负着这样的名声，更何况闺女嫁的人时，因为担心影响到娘家，便没告诉别人她婆家在那儿，丈夫家那边划成分时，她给自己报了一个孤儿。

　　这时候信息不发达，又因为是两个县，离的有点远，就更没有人去调查了。

　　林老根两口子也怕被亲妹妹影响了自家的成分，于是答应了林奶奶的条件，让小建业顶替他三儿子的位置，而相应的，林奶奶在闺女留给外孙的钱里，取出一部分给林老根盖了房子，然后分了家。

　　儿子一家去新房子住，她带着小建业住在老宅，对外就说怕她寂寞，留了个孩子陪他。

　　林老根夫妻俩带着孩子搬走后，小建业成了林奶奶全部的寄托，她一勺一勺的米汤喂养他，让他上学，教他明事理。

　　看他羡慕林建国他们有父母的爱，骗他说他爸妈也是爱他的。

　　林奶奶希望她能陪外孙长大，看他娶妻生子，她的闺女泉下有知也就含笑了，可她却生病了，她没法儿再陪着小外孙了。

　　因为林建业太小，他又那么儒慕着林老根两口子，林奶奶怕他倏然知道自己的身世接受不了，而且他还那么小，她死了，他根本不可能一个人生活，肯定是要被接到林老根家去的，毕竟名义上，他们可是父子。

　　于是在一次林老根去看林奶奶，并询问起林小姑留下的钱财时，林奶奶不像以前一样避而不谈，而是让他发毒誓，他得供养林建业长大，并让他继续念书，她就把剩下的钱都给他。

　　这也是林建业偷看到林老根发誓的那一幕。

　　林建业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身世居然是这样的，就连听见林母说起时的林建国几兄弟的表情都有些震惊，最后恍然大悟。

　　怪不得……做为从小到大的既得利益的他们，也不能否认父母对他们态度的差别之大。

　　林母也是因为林建业宁愿辞工也不把工作让给兄弟才气昏了头脑，这才口不择言说漏了嘴。

　　但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她也不藏这噎着了，她直白的告诉林建业，他爹妈是黑五类，是也是个坏分子，要不是有她家，他活不活的成还是个问题呢！

　　林母让林建业要学会感恩，一个月五块的养老钱以后也不能少。至于他没了工作，没工资这和她没关系，哪怕是去偷去抢，反正她只看钱。

　　林母其实是看不上林建业的，觉得他有些自不量力。

　　他都已经毕业多少年了？还头脑一热辞工备考，别到时候没考上鸡飞蛋打，以后还不是要回村种地，而且她媳妇是个知青，人家考上回了城，他就成了个光棍还带着个孩子，好女人谁愿意嫁给他当后妈，林母这么一想，更觉得自己没错，相反，她心里是有股隐秘的畅快。

　　她儿子去不了，林建业即便去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被自己给作没了。

　　林母话说完，林家其他人也跟着表态，林老根虽然没说话，但看上去也是这么个意思。

　　唯一知道林建业肯定能考上，以后还会有大造化的赵佳慧也因为林建设背着她和王艳玲两个偷情，选择了冷眼旁观。

　　就让这些人得罪好了，得罪的越狠，以后他们知道真相后心就会越痛。

　　以前她还想着既然嫁过来了，以后政策好了就拉他们一把，可林建设实在太恶心人了，关键是他和王艳玲的事儿，她婆婆居然是知道的，而且还给林建设打了几个掩护，这就让赵佳慧看不起了。

　　她觉得老林家是从根子上坏掉了，如果可以，还是早点脱离这家的好。

　　赵佳慧暗暗在心里打算着自己的未来。反正她有先知，知道以后做生意很赚钱，而且她知道高考恢复，她又提前复习了很久，她对自己考上大学是很有把握的。

　　不管怎么看，她的前途都不会差，没必要和这么一家人绑死在一起。

　　前世她就嫁过两次，今生再嫁两次又有什么不可以？

　　林建业早就已经知道这家人的无耻，比起梦里他落难时那张张丑陋的嘴里，现在的这些真的不算什么。

　　林母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哪怕是为了钱财，但如果没有他们，带着那样的成分，他真不一定能平安长大。

　　于是林建业即便知道他们得到了他亲妈留给他的一大笔钱，也依旧答应每月五块钱的养老钱不会少，就当是他们给了他一口饭的养育之恩了，但别的事儿，恕他无能为力。

　　林建业和林老根达成了共识，不仅老林家觉得自家占了大便宜，林建业自己也松了一口气，他终于不用把“孝”字压在自己的身上了。

　　当然，老林家众人当时又多高兴，多幸灾乐祸，林建业通知书到来的时候就又多懵逼，多心痛。

　　***
　　即便是冬天，火车上的气味儿也并不好闻，伴随着哐哧哐哧的声音，已经在火车上待了两天的王乐乐，从最初踏上旅程，终于可以带着丈夫孩子一起回京市见父母的兴奋劲儿，经过了两天两夜的摧残，她就犹如被霜打的茄子，蔫儿了。

　　“妈妈？”小平安胖乎乎的手指指着还不起床的王乐乐疑惑的看向林建业。

　　“平安乖，妈妈不舒服，我们不吵她。”林建业抱着胖儿子温声解释了下，然后又哄他，“爸爸给你泡奶粉好不好？”

　　“好。”小脑袋用力点了点，声音也清脆响亮。

　　林建业把平安放在王乐乐的床脚，递给他一个木制的玩具，嘱咐他自己乖乖玩，他则在塞满东西的床底下拉出一个包袱，从里面拿出小平安的玻璃奶瓶和一罐奶粉。

　　看着林建业熟练的烫奶瓶，试水温，倒奶粉，车厢里的其他人这两天已经见了太多次，见怪不怪，只有对面床上中年妇女带着的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闻着奶香味儿抿了抿唇角。

　　看着爸爸拿着奶瓶走过来过来，小平安迫不及待的伸出双手准备接过他的口粮大喝特喝。

　　看着他那急迫的样子，林建业失笑，道：“这小子。”怎么就这么爱喝奶。

　　等小平安抱着奶瓶喝上了，不用他管，林建业又去看了眼还在熟睡的王乐乐，看着她即便熟睡，也依旧不适的蹙着眉头，有些心疼。

　　快了，就快到了，等下午火车到站，下车闻到新鲜空气，应该就会好了。

　　其实车厢里是有窗户，林建业本想打开透透气的，却被王乐乐制止了。

　　腊月寒冬的，窗户打开让冷风吹进来，味道是被吹走了，可人也容易被吹感冒，尤其是小平安，小小一只，可经不起冻。

　　再说了，车厢里又不是只有他们一家，人家也不一定愿意他们开窗吹冷风。

　　她只是鼻子有些敏感，但其实卧铺车厢要比坐票那里好太多了，她就是觉得坐车的时间长，整个人不得劲儿。

　　王乐乐自己也没有想到，他会被林建业养的比以前在家还要娇气受不得苦。

　　她当年下乡时，可是在硬座上坐了好几天才到，也没见她怎么样，这次回去，丈夫托人买了卧铺票，全程躺着过去，她反而矫情起来了。

　　这可真是，是要夸她命嫁了个好丈夫呢还是损她是个事儿精，特特儿的？

　　王乐乐自己想想就有些好笑。

　　终于在徬晚六点多的时候，火车停在了京市火车站的站台。

　　看着车窗外有些熟悉的场景，王乐乐瞬间满血复活。

　　她先帮着丈夫把行李收拾好，然后把小平安包裹严实，抱起小平安跟在丈夫身后顺着拥挤的人流往车外走去。

　　出来站台上，王乐乐长吸了口气，瞬间提神醒脑。

　　她回忆起当年她也是站在这个地方，被王艳玲诓骗下乡，内心彷徨又无助。

　　而现在，她考上大学，带着丈夫和孩子回到了故乡，而王艳玲却因为高考失利，不得不留在她厌恶无比的地方。

　　她同为知青的丈夫胡军却在考上大学后，叫嚷着她是个被别人睡过的二手货，他要和她离婚。

　　王乐乐就觉得世事无常。

　　不过这也是王艳玲自作自受，坏事做尽的报应，怪不得别人。

　　王乐乐仰起脖子看了眼站在她前面帮她挡着冷风的丈夫，比起其他人，他的个子显得有些高大，也让她更有安全感。

　　站在他后面的王乐乐围巾下的唇角勾起，露在外面的眉眼更是弯成了道月牙，和她有同样弯月一样眼睛的，是看见妈妈笑，跟着傻乐的小平安。

　　王乐乐：何其有幸，我遇见了他，有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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