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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蛇蛇饲养以后》作者：帮我关下月亮
文案
初念穿越到了原始大陆，和一条金色的大蛇面相觑。
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蛇，看到以后腿软的动都动弹不得，逃跑的时候不争气的跌倒，竟然抓到了它的尾巴。
初念：死定了，要被生吞入腹了……
九遗却围着她转了三圈，在内心反复思考：这个雌性能不能生出健康的幼崽？
九遗是世上最后一只腾蛇，也是最凶猛的存在。一直以来，它都在寻找一个可以继承它力量的配偶，可是寻常的雌性见到它就吓到逃跑。
直到有一天，它遇到了一只主动摸摸它尾巴尖的雌性……
被蛇蛇饲养的初始，初念对自己的定义是「储备粮」。
时间长了，储备粮也想给自己改善改善生活，初念开始了异世种田生活，甚至慢慢奔向了有肉有菜的小康生活。
但是她从来不知道，储备粮还要兼顾孵蛋qaq
原始社会，种田美食文
蛇蛇三种形态，有人形，谈恋爱是在人形的时候谈的！
你们想的，男主都有，别犹豫，选他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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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1   遇蛇

　　初念迷路了。

　　六月是一个多雨的季节。

　　清河村一个位于西南边境的小村落，村落非常古老，留存着最原始的森林，以及最缓慢的生活方式。
　　因为它的地理位置特殊，这几年才被发现，很快就吸引了一部分猎奇的游客前来游玩。

　　初念来到这里却不是为了猎奇，也不是为了放松心情。

　　今年是她大三的暑假，即将开始选题，进行毕业论文写作。

　　作为一个生物系学生，她无意间了解到了一种与她课题相关的植物，就生长在这片区域。

　　于是她在暑假的时候，寻找了一个经验丰富的导游，跟着旅游团到了这个地方。

　　在来到村落的第二个早上，雨停了。导游带着大家在村落里吃了个早饭，就将目光转向了大森林。

　　来到这种近乎原始的生态环境的人们，大多都是对森林抱有一种好奇和敬畏的。

　　身上喷洒了驱虫喷剂，又带了食物和水，导游带了二十多个人，浩浩荡荡的进了森林。

　　进森林之前，导游拿着传呼机对大家交代道，“跟紧队伍，不要独自行动，有要求就说。遇事不要大喊大叫，容易招惹大型猛兽。虽说我们是在森林边缘转悠转悠，但是指不定遇到一只来外围狩猎的大家伙呢。如果无意中迷路了，就用传呼机呼救，在这种地方，它就是你们的通讯工具。”

　　在导游得带领下，大家一起试了试卫星电话的使用。

　　初念正在检查东西的时候，一个短发的小姑娘拍了她一下，打招呼道：“嗨，小姐姐，你要不要跟着我们一起。我哥哥曾经去过很多地方旅游探险，很有经验的。”

　　彼此都是陌生人的情况下，初念对这种太过于热情的人，会下意识躲避。

　　她摇了摇头，善意的提醒，“这里比较危险，我们还是跟紧导游吧。”
　　她的意思很明显，我们应该听导游的，就算她哥哥去过再多的地方，也没有导游对这里熟悉。

　　小姑娘是个十分有脾气的，小声“哼”了一句，就走了。

　　不知道小姑娘回去后说了什么，初念发现那群人不善的瞧了他一眼，就离开队伍去了另外一个方向。

　　走了一个多小时，人群已经乏力的时候，导游停了下来，对人群说：“这里就是我们此次森林探险的终点，再往里面就有小型猛兽了。接下来，给大家一个小时的自由探险时间，不要越过前面有标识的地方，我们一个小时后在原地集合。”

　　导游的话音刚落，有好奇的人在四周走动观察，也有已经筋疲力竭的人将携带的野餐布就地铺下来，在上面吃自带的水果零食。

　　炎热的六月，在这里却沁凉舒适，不愧是旅游的地界。

　　导游在一边树起来了高高的国旗，一边说道：“野餐的垃圾一会儿自己带回去，不要随地丢弃。森林里不许使用明火，不许抽烟。找不到路的就用传呼机呼叫，我过去找你们。”

　　在来之前，初念就和导游说过，她要去寻找星星草的事，导游交代完注意事项，给了她一个指南针，还有简略的手画地图，“上次我带游客过来的时候，寻找过一个迷路的游客，曾在这里见过你说的那种草，五角星一样的形状，发出淡黄的萤火虫一样的光。”

　　会发光的星星草，正是她此次研究的课题。

　　文献上对于这种草的描述都是只言片语，初念通过导师才得知，这里曾经有人见过这种草。她这次就是寻找了最有经验的导游，想挖一株真实的星星草回去做研究。

　　“多谢导游大哥。”

　　“注意安全。”

　　“好的，我会尽快回来的。”初念笑着接过地图，跟着指南针的方向去找路。

　　地图上的位置离这里不远，大概几百米的距离，若是能找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足够了，她还可以回队伍吃点东西。

　　没想到走了两分钟，她又遇到了那几个独自来探险的男男女女，一共九个人，五男四女，似乎也是在找什么。

　　几个人和她对视了一眼，各自错开。

　　初念也没多想，按照地图上的标记，继续向前。

　　据说村落里信奉女娲的，是她的后人。所以导游写的汉字有一种难以辨识的淳朴和潦草，像是歪歪扭扭的甲骨文，初念艰难辨认半天才勉强看懂。

　　森林里的路枝枝叉叉的比较多，走路的时候需要用一根棍子不停的探路，走了十多分钟，她眼尖的在一棵树下的杂草里看到了形状似五角星的嫩绿色叶子，遮遮掩掩的隐藏其中。

　　绿色的五角星叶子，满天星一样炸开，球状的，用手捂住它，就会在黑暗里闪闪光光。若是有风吹过，就像一闪一闪的星星，晃动着，晶莹剔透。

　　她小心翼翼的用随身的铁锹挖了一株，把植株保护好，放进了包里。

　　但是当她按照原来的路线回去的时候发现，她似乎是迷路了。

　　明明还是方才集合的位置，但是如今她的四周没有一个人，周围还蔓延起了浓密的大雾。

　　初念打开传呼机，对着它道：“喂喂，有人吗？你们去哪儿了。”

　　传呼机里发出斯拉斯拉的声音，明显是信号失联。

　　这简直是糟糕透了。

　　她甚至后悔。

　　为什么刚刚没有和那帮探险的大学生一起。

　　那样的话，至少现在她不会一个人，茫然的不知道该去哪里。

　　在森林里迷路，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联系到其他人。但是初念试了十几分钟，传呼机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声音，手机拿出来也是无服务。

　　已经到了集合的时间，身后甚至就是方才离开时导游站的那棵大树，但是没有人，也没有红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道是要下雨还是怎么，天色渐渐朦胧起来。变黑的速度也很快，仅仅过了十分钟就已经肉眼可见的昏暗许多。

　　周围的雾气也是只增不减。

　　在这样的原始森林中，若是一个人遭遇大雨，就算是经验十分丰富的探险者也是十分危险的，更可况她一个菜鸟。

　　如此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

　　初念快速的吃了两口饼干，又喝了两口水，恢复了些体力，她决定自己找一找回去的路。

　　背包里有一把防身的军中匕首，她回忆着来时的方向，走几步在树上做一个方向标记。

　　按照导游的话，他们的活动范围肯定是在森林的边缘。

　　没有找到人的情况下，只要沿着来时走路的痕迹，应该是可以走出去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越往回走，雾气就越淡。

　　这也让她更加有信心，觉得自己找对了方向。

　　但是按照时间，来时一个多小时的路，她走了三个多小时还没有走出去，这太不正常了。

　　往前，雾气已经散尽，地貌却不是平坦的森林边缘。

　　看起来ーー

　　像是森林的更深处。

　　独自一人在这样奇异的丛林中，饥饿感又再次袭来，身体的疲软成为了压迫精神的最后一根琴弦。

　　天色更黑了。

　　初念再次拿出手机和传呼机，又绝望的放回去。

　　手机的电量所剩不多，她要留着寻找信号拨打救援电话。手中的星星草反而成了最后的光亮。

　　她的双手碰着玻璃瓶子，身子靠在一棵大树下。

　　出发之前导游说过，他们下午就会回村落。为了节省体力，他们带的东西都不多。

　　为了腾出空间装铁锹等小工具的空间，初念的背包更是空荡。

　　如今里面除了工具，仅剩半包面包，两块压缩饼干，几根小辣条，驱虫喷雾，还有一个快喝完水的水杯。
　　剩下的就是一个笔记本，两支笔。

　　初念给自己的身上又喷了许多驱虫喷雾。森林里蚊虫鼠蚁许多，还都带有毒性。可不能还没等到救援，就被这些难以防范的小东西咬伤了。

　　做完这些，她把小铲子握在手心，作为防范的工具。

　　星星草巴掌大，在深夜里发出幽暗的光，非常漂亮。但是这样的光亮也极其容易吸引小虫子。

　　想了想，初念还是把它重新装进了背包里。

　　身边已经漆黑的不见五指，伴随着浓重的雾气和轰鸣的雷声，大雨怕是很快就要下来了，她不得不先寻找地方避雨。

　　又走了一会儿，眼前出现了一个树洞。
　　初念的眼睛泛起了光亮，观察了四周以后确定，这应当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树洞，里面也没有其他生物生存过的痕迹，大小仅能容纳一个人，暂时看起来是安全的。

　　刚窝进树洞，大雨就哗啦啦的下来了。

　　树洞的地势算是比较高的，外面的雨滴比她见过的最大的暴雨都要大，看起来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停的样子。

　　这样大的雨，她也只能等雨停去高处找信号，继续发救援消息了。

　　一天中，除却长途跋涉，就是迷路的担惊受怕，如今又是瓢泼冷雨，绕是再镇定的人也已经心神俱疲了。

　　初念进入树洞以后，困顿眼皮子上下打架，仅靠最后的坚持，留存着一丝断断续续的神智。

　　不知道过了多久，朦朦胧胧间，雨好像停了。

　　但是，周围又有了许多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她警觉起来，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清醒了一点以后，背着背包就爬了出去。

　　钻进树洞的时候，外面的天还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如今雨停，阳光从高处的枝叶缝隙间穿过落下，斑驳的树影就像沉重的巨石，压抑的人喘不过气来。

　　初念清晰的看到她如今所处的环境。

　　这里的树木比昨天进来时看到的更加高大，粗壮的树根被雨水冲刷显露，上面布着的尽是碧绿的青苔，乱石密布。她在这样的环境中渺小的像一只蚂蚁。

　　仅仅是呆愣了一瞬间，她就看到了一只身体漆黑，像蜥蜴一样长着长长的尾巴的生物，它的竖瞳瞪得大大的，呈现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

　　这怪物想吃了她！

　　现在缩回洞穴就是羊入虎口。

　　初念观察了一下这个怪物，这东西的四肢健硕，在人生地不熟的密林，她不可能跑得过这种生物。

　　她突然想起来小时候老人说过，遇到猛兽逃生的机会渺茫，一定不能乱跑，要镇定的找到可以防身的物件，用自己的气势吓退它，这样才有一丝生机。

　　初念握紧手中用来探路的木棍，紧张的一动也不敢动。

　　只要这东西扑上来，她就一棍子伦上去，不成功便成仁。

　　但是这东西也只是和她盘旋对峙了半分钟不到，猛地就转身快速的离去了。

　　初念的身体一瞬间泄气，瘫软着靠着树倒下去，背后都是冷汗。

　　原始森林里的怪物肯定不止这一只，这次幸运的逃过去了，下次呢……

　　天上应该是飘过来一朵乌云，她头顶又暗了一些，还有丝丝温突突的风吹过，酝酿着下一场大雨的来临。

　　初念从背包中拿出指南针，上面的指针虽然不像大雨之前那样左右摇摆了，但是她也没办法确定指南针是否能继续使用。

　　森林里草木茂盛，阳光透进来的少，也没有办法通过阳光照射树影的方式辨别方向。
　　初念看了一眼四周，最原始的森林没有人工砍伐留下的木桩。看来只能通过北半球南侧枝叶茂盛北侧稀疏的办法来辨认方向了。

　　这下可以确定的是，指南针已经恢复正常了。

　　她现在需要想办法去高处寻找信号，然后向外求助救援。

　　雨后的森林更加难走，湿漉黏滑，初念根据指南针慢慢的向前探索，想通过光线找出一片没有树木遮盖的高处让她能发出去一条信息就好。

　　似乎是运气好，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她看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山坡，头顶终于见到了阳光，风也不再是温突突的，吹在人人身上清爽舒适。

　　初念兴奋的从背后拿出手机，看到意料之中的无服务。但是她还有卫星电话啊。如今国力强盛，卫星越来越多，她不信在视野开阔的地方连一条信息都发不出去。

　　但是当她刚拿出卫星电话的时候，听到了身后稀稀疏疏的声音。

　　这次格外清晰，似乎就在她身后。

　　比方才碰到大蜥蜴的时候还要近。

　　初念转身，一条金色的大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金子一样，招摇的展示着自己庞大的身躯。

　　他很粗，很长，树立起的一节蛇身都可以从上空俯视渺小的她。

　　真正恐惧的人甚至是完全失声的，她嘴张的很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天知道她有多怕蛇这种生物，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一条。

　　大蛇低下金色的头颅，头顶细碎的鳞片美的像艺术品，初念却一点也欣赏不动。

　　因为她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热突突的，带了一点难以言喻的香气。

　　她一直以为这是一种森林里的香气随着风飘散，如今却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这微微的香气，是大蛇的呼吸。

　　什么乌云，什么温突突的风。

　　原来大蛇早就盘旋在她的头顶，视她为猎物！

　　初念深吸一口气，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她要逃跑！逃得远远的！

　　但是她迈出脚以后，腿却软的像面条，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趴到了地上，而她的手下意识抓着一个细细软软的东西，正是大蛇的尾巴尖。

　　这下是真的死定了。

　　摔在大蛇的身上，还抓着人家的尾巴尖。

　　初念的呼吸都停了，闭着眼睛等待着血盆大口把她生吞入腹。

　　甚至在不停的催眠自己，快晕死过去吧，为什么别人就可以说晕就晕呢，这样清醒着被吃掉多疼啊……

　　她趴在地上装死的时候，清晰察觉到自己被大蛇甩到了地上，还能听到大蛇在围着她转动时带动尘土的声音。

　　终于，她被大蛇用尾巴卷起来的时候，心脏跳出喉咙一样剧烈的扑通扑通，她的头脑昏昏沉沉的，如愿以偿的晕了过去。

　　而她对这人世间的最后一眼，是那双细长的竖瞳。




2.  02   大蛇的探索欲

　　再次睁眼，满目都是灰色的朦胧影子。

　　难道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但是当视线和意识彻底回笼，她又觉得似乎是哪里不太对劲。

　　这里更像是一个洞穴。四处都是灰黑的石壁，洞穴面积很大，干燥明亮，地面也还算平整，像是被人后期打磨过的。

　　初念坐起来以后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的！

　　看来她没死，还好好的活在这个美丽的世界。但是被大蛇一口吞了怎么还可能没死？

　　难道她是被救了？

　　看着这个有人生存过的石洞，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个孤零零的躺在角落里的背包。

　　初念过去拿起背包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什么都没少，除了卫星电话。
　　星星草依旧活力十足，只是有些缺水。而她的手机依旧是无服务状态，犹如死机。

　　不出所料，卫星电话应该是她惊吓中弄丢在那个山坡上的，救她的人来不及捡回来，就遗失在了原地。

　　不过能活下来就好。尤其是能把她从那么大一条蛇口中救下来的，应该是个勇猛的英雄。

　　初念背上背包，想去山洞外看看自己的救命恩人，顺便问一下回去的路。

　　当她走到洞口的时候，却又一次目瞪口呆了。

　　这根本不是一般的山洞，这山洞离地面至少十多米高，直成几乎九十度的角，山壁上也没有什么可以踩踏着爬上来的落脚点。

　　这让她开始对自己被英雄救下来的想法产生了一丝疑虑。

　　直到洞口慢慢探上来一只在阳光下金光闪闪的蛇头。

　　洞口有大蛇，初念只能一步一步的后退，看着大蛇慢慢的进入洞穴，将尾巴后携带的东西甩了进来，正好落在她的面前。

　　大蛇甩在她面前的是个体型很大的动物，身上覆盖着浅棕色的皮毛，看起来像一只羊，却没有羊角。

　　这是它新狩猎的食物。

　　初念屏住了呼吸，极力的减少自己存在感。
　　虽然她知道，面前这条恐怖的怪物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片刻都没有离开。

　　体型如此巨大的羊，它都可以轻易的弄死再带到这十米高崖，弄死一个她岂不是弄死一只蚂蚁这么简单。

　　但是它为什么把自己带到了山洞，却没有吃了自己。

　　憋了一会儿气，再憋下去就要晕过去了。初念脸通红着，张开嘴开始大口呼吸。

　　果然，她一有动作，大蛇也开始动了。

　　大蛇用自己的尾巴尾部将她卷了起来，带到了那只它狩猎的羊面前。她的视线正好与羊死去后泛白浑浊的眼睛对上。

　　这情景让初念忍不住再次后退起来。

　　她虽然在家里见过长辈宰鸡宰鸭，但是这样直愣愣的面对一只死去的巨型生物的眼睛，她还是吓得不轻。

　　看到初念后退，大蛇的竖瞳有一瞬间闪烁。

　　初念发现了这一点，立刻止住了身子。

　　大蛇似乎是在不高兴。

　　下一刻，大蛇在她面前将这个比她大了三倍有余的羊一口吞了下去。后又沿着回来时的方向，顺着山壁下去了。

　　初念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浑身都在不可抑制的抖动。

　　她发出小兽一样委屈的呜咽声，缩在山洞的一个角落里抱紧了自己。

　　哭了一会儿，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八点半。

　　不知道旅游团里有没有人发现她失踪了，会不会有人报警。或者谁看到她在树上用军用匕首刻下的划痕，照着痕迹也能寻找到她的一丝踪迹。

　　生的希望渺茫。

　　但是求生欲告诉她不能放弃自己。

　　没多久，洞口又传来了声音。

　　初念怕极了，紧张的握紧手中的军用匕首。

　　大蛇又带了一只稍微小一些的动物，外表白色的漂亮绒毛，明显是一种动物的幼崽。这只动物紧靠着她裤脚裸露皮肤，身子还是温的，应该是刚被捕杀没多久。

　　大蛇的尾巴尖又扫过来，这一次初念尖叫着用匕首挥舞过去，用了全身最大的力气。

　　但是当匕首落在大蛇的鳞片上的时候，匕首与鳞片相碰的一面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豁口，但是大蛇的身子毫发无伤。

　　大蛇的鳞片远比军用匕首还要坚硬。

　　初念这样应激的反应让大蛇也停顿了下来，似乎在不知所措。

　　它将她放在一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白色的不知名生物。

　　用尾巴尖卷起匕首，将白色的动物得皮毛划开，血一瞬间流了出来，空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腥甜。

　　就这样，大蛇将动物剥了皮，又片成了一片一片的肉片摆在她面前，仿佛是一个优秀的大厨，向她展示了精湛的刀工。

　　然后，大蛇灵巧的尾巴尖卷起一片肉，撬开了她的嘴塞了进去。

　　生肉的腥气进入口腔，她下意识吐了出来。
　　长久没吃东西的肠胃都翻滚起来，吐不出来别的，便直接吐起了胃酸。

　　待她吐的没力气了，只能软软的趴在地方，她才开始思考。

　　大蛇一连串的动作是不是表明，不管是方才那只棕色的羊，还是如今被切成片的白色小兽，其实都是大蛇给她捕捉的，让她吃的食物。

　　就算是她难受的上吐下泻，大蛇也都在一旁守着。

　　这简直是不合常理，违背了食肉动物的准则。

　　但是不管怎么样，大蛇目前为止没有要吃掉自己，这都是一个好的现象。

　　看到她终于安静下来了，大蛇又卷起了肉片。开始新一轮的投喂。

　　初念惊恐的爬起来，摇着头脱口而出，“我不吃这种东西的，别喂我。”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动作还是说的话让大蛇明白了她的意图，大蛇的动作停住。

　　初念觉得自己可能疯了，竟然试图跟一只蛇进行交流。

　　她打开自己额背包，拿出里面的面包，撕了一块放入嘴中然后咀嚼着咽下去，对着那双冰冷的竖瞳道：“我吃人吃的食物，熟的。”

　　她又指了指生肉片，摇头：“这是生的，不吃。”

　　不知道大蛇有没有听懂，但是它没有继续强迫喂食她，自己将地上的肉片吞食下去。这让初念喘了口气，同时又开始发愁起来。

　　她现在只有七片面包，一块压缩饼干，杯子里还有三分之一杯子的水。假如不吃生肉，又下不去悬崖，就算大蛇不吃她，她也活不下去。

　　初念缓慢的啃食面包，吃了两片她就将袋子重新装起来，又喝了两口水。如今食物短缺，她不知道自己会被困在这里多久，需要节省着来。

　　吃了东西，初念开始小心的观察大蛇，它很粗，一只羊和一只其他动物吃下去都没有让它的肚皮鼓起来。它也很长，长的她都估摸不出来它的具体长度。而且它的浑身都很灵活，尾巴尖甚至可以握住刀子用来切肉。

　　它甚至很聪明，能够理解初念的手舞足蹈所表达的意思。

　　若这只是在纪录片里看到这样一种生物，初念或许会赞叹大自然的神奇。

　　若像现在一般，于现实中这样和一只怪物面面相觑，初念只觉得自己怕是遇到了一只成了精的妖怪。

　　看到她吃了东西，大蛇围着她又转了几圈，用自己的尾巴尖轻轻的缠在她的手腕上，冰冰凉凉的，带着蛇类固有的冷血，像戴了一只手环。

　　初念非常不适，却一动也不敢动。

　　任由蛇的信子在她的脸上游移舔舐，像一只热情的大狗狗。

　　终于，蛇信子从她脸上离开，她的身体却又被蛇尾卷起来，带到了洞穴深处。

　　大蛇很久没动，初念就像被一盘蚊香一样被困在蛇圈的中间，而大蛇的头就在自己身体旁边，清冽好闻的香气吞吐在她的周身。

　　一般情况下，蛇如果缠绕住一个动物，目的自然是要让它失去力气挣扎然后吞掉。

　　但是大蛇虽是缠绕着她，却没有动力气。初念不由得猜测，这条大蛇是不是缠着她睡着了。

　　初念已经在昏迷中睡了十几个小时，如今还被大蛇以一种占有性的姿态缠绕着，她的大脑产生不了一丝睡意，只能僵硬着身体，丝毫动弹不得。

　　她不知道大蛇留下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但是她知道，她一定要逃！

　　大蛇不知道睡了多久，在它终于放开初念的时候。初念坚持战略性装死，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察觉到自己被放在了地上，又等了一段时间，确定山洞里没有任何声音的时候，初念才睁开眼睛，试探性的坐了起来。

　　在睡着的时候，她听到了若隐若现的微小的水声。这让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或许山洞除了山崖那边的洞口，还有别的出口，就在水的那一侧。

　　握紧背包的肩带，她暗暗给自己鼓气，决定去找一找水声的地方在哪里。

　　顺着洞穴往里走的路并不清晰，初念一直小心翼翼的手扶着墙边走。

　　大概走了十分钟，她真的在昏暗的环境中看到了水光粼粼。

　　山洞的内部有一个水潭，因为环境太昏暗了，看不清楚水潭有多大，但是有水就有希望，至少她不会被渴死了。

　　初念一口气将水杯里的水饮尽，又灌满喝了个心满意足，这才用自己的水杯装满了一杯放入背包，想要继续找一找这里有没有出口。

　　她捡起脚下的一颗小石子，抛入水中，咚的一声过后就是不断上涌的水泡。这说明这个水潭很深，至少不是她能扑腾起来的，更何况还看不清这水潭究竟有多大。

　　初念收回了想要入水的脚，想要淌水去对岸看看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她只能失望的回去，免得大蛇一会儿回来后没看到她，生了怒气。

　　但是她没看到的是，在她走后，从水潭里冒出来了一个大大的蛇头，金色的竖瞳正看着她笨拙的摸索着离去的身影。

　　而她方才扔下去的石头正好落在蛇头上。

　　大蛇的眼底对她充满了深邃的探索欲。




3.  03   她的体力还是太差了

　　大蛇回到洞穴的时候，天色已经变暗了。

　　初念偷偷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是下午六点十五分，又快速的将手机放回去。

　　就算是她已经将手机调整成了省电模式，偶尔拿出来看看有没有信号，但是一天的时间过去，还是消耗了百分之七的电。

　　这样下去可不行。

　　没有食物可以想办法。
　　没有电的话，在这种荒山野岭的，她不仅要忍受黑暗，还无法向外发出任何求救信号。

　　还记得自己晕倒前手里是拿着卫星电话的，最大的可能就是晕倒的时候将它遗失的，那电话应该还在原地。卫星电话一般质量都很好，耐摔耐造电量高，还有防水功能。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影响使用。

　　只是她是昏迷着被带回来的，那个地方，如今她完全不知道在哪儿。

　　而且现在她所在的山洞距离地面那么高，又是悬崖峭壁没有落脚点。她自己根本不可能下得去。

　　这样想着想着，山洞里已经完全被夜色吞没。没有光线的情况下什么都看不清，什么也不能做。

　　不知道为什么，初念突然就体会到了为什么古人要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天这样黑下来，明明才八点多，但是除了睡觉，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第二天，初念醒过来的时候，大蛇并没有在洞里。

　　初念起身后揉了揉胳膊，又捶了捶腿。

　　昨夜就这样靠着石壁睡着了，半夜的时候朦朦胧胧的抱住了什么柔软的像棉花一样的东西，但是醒来发现，果然还是自己的梦境。

　　哪有什么柔软的棉花，明明是坚硬的石壁，她的全身都被咯的疼痛不已。

　　长期夜猫子的她还是第一次早上六点就自然醒了。
　　走到洞口一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她所处的洞穴远离地面又远远不到山顶，不管是地上的还是空中的潮气都沾染不到，清早还可以看到一片好风光，绝对是个适宜居住的山洞。

　　太阳初升，鸟儿叽叽喳喳的叫着，丛林葱郁，纯粹的大自然在她面前徐徐展开。

　　初念在洞口伸了个懒腰，呼吸间全是清新的空气，回到了洞里，却发现洞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堆积了一堆树枝。

　　树枝的切面平整，像是人为砍断的，上面还长着几个果子。

　　果子是红色的，一般是已经熟了的，这种果子是她从来没见过的物种，像桃子，闻起来也有淡淡的甜香。

　　为了防止果子是有毒的，初念先是剥开果子的皮，舔了一小口，等了十多分钟后，她的嘴里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肚子疼。这才开始吃了大大的一口。

　　因为果子还在树枝上带着，所以汁水完全没有流失，一口下去柔软多汁，清香混着甜津津的口感，像水蜜桃一样好吃。
　　这让受了两天惊吓的初念身心都无比满足。

　　吃完了两个，肚子没有那么空落落的。初念将剩下的也都摘下来，全部装进了自己的背包里。满意的颠了颠背包的重量。这些可都是她生存下去的口粮了。

　　吃饱喝足，初念又产生了新的问题。

　　下腹的憋屈让她意识到，自己还有生理需求急需解决。

　　看了一眼洞徒四壁的山洞，她向山洞深处走去，想要寻找一个能够方便的地方。

　　越往里面走越黑，她咬咬牙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在手电筒的照明下，初念看到了另一番光景。

　　这个山洞不仅大，似乎还别有洞天。除却能到达水潭的那一条路，还有许多的小岔路，不知道通往哪里。

　　初念似乎发现了新大陆。
　　或许她今天就能逃出去，不用再面对那条大蛇了。

　　这是她这两天遇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路口有向上的，也有向下的。初念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其中一条向下的洞口。

　　按照大蛇的作息规律，昨日它就是天黑才回来。在这之前，她有一天的时间去试一试这些洞到底通往哪里。

　　进去了以后，初念却后悔了。

　　这些通道远远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每个通道都是相连的，而且进去后还有诸多岔路口，黑漆漆的通道不好辨认这条路到底是不是刚才走过的。

　　初念从背包里拿出笔和本，又用指南针辨别方向，将走过的路都大概的画出来，尽可能的节省自己的体力，不去做重复的无用功。即使是这样，她也不敢一直开着手电筒，走一会儿，发现新的岔路口的时候开一小会儿。

　　摸索到中午一点多的时候，她躲在一条死路的尽头，从背包里拿出了一片面包，一个果子，也不敢多吃，只是勉强让肚子不处于饥饿状态。

　　吃完东西，她也实在是憋不住了。在这里羞耻的解决了自己的生理需求。

　　一直到下午四点，她好像能听到外面鸟儿叽叽喳喳叫的声音了。

　　初念加快了步子，循着声音的方向找过去，试了几次岔路口，终于隐隐约约的见到了光。

　　待她走出去后发现，山洞的门口竟然盘旋着那只自己拼命想要逃离的大蛇。

　　但是当她鼓起勇气细看，又发现了不对。大蛇的鳞片鲜艳光亮，这只大蛇却好像经历了无数风吹雨淋，看起来黯淡无光。而且这大蛇没有瞳仁，一动不动的，原来是蜕下来的蛇皮。

　　猜想了一下，大概这就像是一个门牌号一样的作用，告诉别人：这是我家，闲人免进。

　　确认了这不是真的大蛇，这一刻初念才真的感受到了自由，她激动地差点哭出来。

　　没想到竟然真的让她从山洞里摸索了出来。

　　不得不说，从山洞下来的路就像是一个迷宫，她依靠指南针和画图的办法反复推测，里面有许多路是死路，还有一些路她没有进去尝试，不停地走着探路，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若是没有指南针辨别方向和纸笔绘图，怕是生生饿死她也走不出来。

　　只是就算她想尽办法节省电量，如今手机也仅剩下百分之七的电，时刻都要关机的样子。

　　为了给自己留一丝后路，初念干脆将手机关机了。

　　能够利用手机的电照出一条逃出来的路已经是大幸了。而且在这样的密林，手机信号从来都是连一格都没出现过，手机看来是没什么指望。

　　除非她能找到那部遗失的卫星电话，通过卫星电话寻求援助。

　　太阳已经开始缓缓下山，初念将仅剩的一块压缩饼干吃了一半，剩下的用袋子包裹严实放回了背包里，又吃了一个红果，喝了几口水。

　　待体力补充完毕，她看着四周郁郁葱葱的山林茫然了。

　　就算是有指南针，但是没有任何地图辅助，在这样的大森林里找路也是沧海一粟，完全摸不到头脑。

　　更何况她想从这里面捞出来一个卫星电话，简直是难如登天。

　　初念以山洞为起点，干脆一路南行。反正地球是圆的，只要她能活下来，朝着一个方向，总有走出森林的机会。

　　山林中的路并不好走，虽然不像原始森林那样遍地都是盘根错节的湿滑树根，但是没有人干涉过的地面落了一地的枝枝叉叉的树木。初念只能寻找一些看起来平坦的路径，拼尽全力的往前跑。

　　进森林的时候她穿的是球鞋，这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她脚上的磨损疲惫，但是这样跑了一段时间，她还是轻喘着停了下来。

　　作为一个平常极少运动的大学生，她的体力还是太差了。

　　她仅仅歇息了片刻，又喝了点水，便放慢了自己的步伐，按照竞走的方式边休息边赶路，这样让她轻快了许多，速度也跟着慢了一些。

　　走了不知道多久，最后一丝太阳从地平线上消失，天色渐渐变得昏暗。

　　入夜后的山林变得不再安静，远远的甚至还听到了不知名的大型动物的吼叫，像狼的嚎叫，又夹杂着科科的低吼。

　　这让她想起了在遇到大蛇之前她遇到的那个奇怪的生物。

　　这片森林实在是太很诡异了，频繁地出现地球上从未发现过的动物，这一切都不符合常理。
　　也证明这里比一般的地方更加危险。

　　几乎完全漆黑的环境，初念只能通过依稀透过树缝的月光勉强看清周围的环境。

　　她不敢继续前行了。

　　不说前面的路她完全不认识，如今随便出现一个像那天一样的怪物，她都没有任何可以防身的东西。

　　也或许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初念靠在一颗大树上小憩的时候，耳边突然就听到了什么东西踩动地上枯枝的声音，她一瞬间睁开了双眼，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紧绷着，时刻警觉着周围的动静。

　　刚睡醒的身体还有几分回不过劲来，但是第六感告诉她，现在再不跑就要小命不保了。

　　初念拔腿就溜，甚至也来不及辨别方向，更不用说勘测地形。

　　她甚至能听到奔跑时耳边带过的呼啸的风。

　　她一跑起来，那个不明生物也不再小心翼翼的靠近，开始大刀阔斧的追起来。

　　初念尽可能利用自己身形小巧的优势，尽是钻一些密林和犄角旮旯的地方，这让身形巨大的怪物开始着急。

　　看到初念又一次从它面前逃了，怪物直接压断了朽木，张开血盆大口扑了过来。

　　初念虽不敢回头看是什么情况，但是她能感受到属于野兽的气息已经靠近自己的后背。
　　而她的脚也因为踩空，整个身子直直趴向了地面。




4.  04   用蛇信子投喂

　　在她快要被野兽扑杀的最后时刻，大蛇一下子出现了，用自己的尾巴把那只怪物扫得重重的甩倒在了地上。

　　怪物痛苦的嘶鸣着，似乎还想站起来，但是大蛇又轻扫尾巴补了一下，这只怪物彻底失去了声响，一动也不再动。

　　解决了追赶她的怪物，大蛇身上浓重的杀气消失了。

　　方才还能一下子把庞然大物拍死的蛇尾巴，动作轻轻地将她卷了起来。

　　初念一动也不敢动。

　　它是不是也要杀了她？

　　或者直接一口将她吞掉。

　　如果可以选择死法，初念宁愿选择被它一口吞掉，这样不会一直痛苦。

　　但是大蛇都没有。

　　它似乎只是简单的将她卷起来，然后在森林里快速穿梭，回到了那个山洞里。

　　夜色太深，初念又太紧张，她根本没有看清，这么高而且垂直的石壁，大蛇是怎么带着一个成年人上来的。

　　初念甚至怀疑这只大蛇是不是长大翅膀，所以才能在悬崖上如履平地。

　　将她放在山洞深处以后，大蛇又离开了山洞。

　　初念缩在角落里，试探着想站起来。脚踝的疼痛却让她一屁股蹲到了地上，只能选择继续靠坐在石壁上。

　　今天她几乎跑了一整天都没有歇息，不仅是扭到的脚踝，她的双腿甚至全身都又累又困痛，仿佛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不是自己的了。

　　如今又被带回了这个山洞，她的心情十分复杂。

　　她不明白大蛇为什么会救她，也不明白大蛇将她带回山洞的目的。

　　但是不得不承认，回到山洞以后，她反而不再担心会有其他动物来吃掉她。

　　一定意义上，她成为了大蛇专属的食物。

　　曾经听老人说过，聪明的动物甚至会在自己的领地上饲养一些储备粮，以供食物短缺的时候食用。就像食物链顶端的人类，会选择饲养鸡鸭鱼、甚至是猪羊牛等大型动物来满足自己的偏好的口腹之欲。

　　大概对于大蛇而言，她就是一种比较美味的食物。它一时半会儿舍不得吃掉，先饲养起来做储备粮。

　　这样想着想着，她竟然在山洞里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死，一觉醒来外面的天都已经大亮，能看到大好的阳光照在洞口，是一个十分好的天气。

　　她的脚不方便移动，只能先从地上爬起来，用手轻轻按摩自己酸麻胀痛的四肢。

　　轻揉了一段时间，感觉身上的肌肉不再僵硬，初念才缓缓地坐起来。

　　她发现她的旁边又出现了新的树枝，树枝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上面和昨天一样，挂了几个吃起来像水蜜桃一样的红果。

　　其实昨天她就已经产生了疑惑，这带了果子的树枝是谁砍了，又是谁带上来的。

　　在她不解的时候，又一块黑黢黢的像石头一样的东西被扔了过来。

　　大概有皮球那么大，外表焦黑，甚至有些地方的最外层已经接近碳化。

　　一条尾巴将这个黑球踢到了她面前，初念闻到了一股焦糊的味道，茫然的抬头。

　　大蛇看着她，尾巴尖扭捏的摇摆了一下，又迅速的在她的视野里被藏了起来，消失不见。

　　不知为何，初念从中看到了一丝得意。

　　这一丝得意应该是来自地上这个黑黢黢的煤球。

　　见初念没有动作，大蛇用尾巴将初念的背包勾了过来，打开，拿出了里面的军刀，然后用军刀要切这个煤球。

　　初念不由得惊叹于大蛇的学习能力和它尾巴的能力。
　　明明她只在它面前打开过两次背包，它竟然能正确的使用拉链打开了它的背包，并且用的还是用它能够力拔千钧的尾巴，干的这种灵巧的小事情。

　　更让她惊讶的是，那个煤球被军刀划开炭化的外表以后，漏出来的竟然是不知道用什么方式烧熟的肉！

　　初念猜测，面前的水果以及熟肉应该都是大蛇给她寻来的。

　　就像要给牛喂草、给鸡喂米一样，这条大蛇是真的打算养着她了，还给她找来了她能吃的食物。

　　熟肉没有一丝味道，但是对于已经两天没有吃过热食的初念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她吃了八分饱就停了下来。大蛇看着她终于进食，却吃的不多，再次用尾巴卷了一块肉要强喂给她。

　　初念摆着手摇头：“我吃饱了。”

　　大蛇的动作停下来。初念为了防止大蛇没听懂而继续投喂，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已经变大了，我真的吃饱了。”

　　大蛇似乎是看懂了这个动作，用尾巴探入她的衬衣里面。它的皮肤温度比人类低一些，鳞片摩擦在皮肤上酥酥麻麻的，直到尾巴围着她的肚子一圈，又微微收紧。

　　初念怕的一动不敢动。

　　大蛇似乎是在丈量她的肚子，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缠绕了一圈之后又缓缓的撤出，从一旁的树枝上摘下来一个红果放在了她的手中。

　　这一次初念懂了它的意思。

　　大蛇是觉得她吃的太少，看起来又不愿意吃肉，所以让她吃这个红果。

　　她小口的啃着红果，看着大蛇将她吃剩下的熟肉都吞了下去，似乎是在做扫尾工作。

　　今天的所有互动都让初念可以确信，这条大蛇的智商非常的高，甚至可以大概理解她的手舞足蹈所表达的意思。

　　但是这些并不能改变自己是一个储备粮的事实。

　　所有的科普知识都曾说过，蛇类是一种冷血的动物。就算是自己的同类也可以相互厮杀最后吞食。

　　初念本能的害怕这种生物，不管什么都不能改变这种与生俱来的抗拒。

　　吃完地上的东西，大蛇又出去了，顺着山崖下去。

　　初念无聊的靠在坚硬的石壁上，背包被她放在屁股下面当做坐垫，里面的星星草已经枯萎，像干花一样失去了光泽。

　　初念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写的有笔记，有胡乱画的小人儿，书页侧面还有她思绪乱飞的时候画的道道。

　　她在上面记录了自己这几天的遭遇，从绝望到害怕，写着写着她就哭了起来。

　　日记的最后写道：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一定是被大蛇吃掉的。

　　若是她遇害了，大蛇肯定看不懂笔记，会将笔记扔掉。希望有一天能有一个人看到这本笔记，知道她是怎么遇害的事实。

　　当她写完笔记抬头发现，大蛇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回来了。

　　它俯下身子，蛇头慢慢靠近，甚至可以看到它的竖瞳里有一个小小的女人。

　　初念屏住了呼吸，将笔记本塞到了身后，一动也不敢动，在大蛇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脸上的时候，她甚至闭上了眼睛。

　　脸上传来湿滑的感觉，顺着自己的泪痕一路向下，停在了自己的眼皮上。她的眼皮轻轻颤了颤，耳旁听到了丝丝的声音，是大蛇发出的。

　　初念曾在一本志怪奇闻上看过，蛇类的丝丝声有可能是在传达某种信息，就像人会说话交流一样，动物也会通过叫声交流。

　　在这声丝丝声过去后，初念的身子又被卷了起来，她忍不住睁眼，看到了自己又像大蛇第一晚带她回来那样，如同一盘蚊香一样，被卷到了中央。

　　这样的情况下，初念甚至忘了哭，眼睁睁的大大的，看着大蛇再次靠近，蛇信子舔干净了她的眼泪，留下湿滑的感觉。

　　初念停止哭泣后，大蛇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两个青色的果子，小小的，花生大小，用蛇尾卷着送入了她的嘴中。

　　味道苦涩又清凉，也没有果核，很快在她嘴里融化了。

　　它似乎很喜欢投喂给她一些东西，虽然这些东西初念一个都不认识。

　　这种青果吃了以后，初念就像吃了安眠药一样，昏昏沉沉得开始眼皮打架。

　　之后的几天，大蛇每天都会给初念送果子和熟肉。照例，她吃剩下的都被大蛇清扫干净。

　　大蛇每日带来的肉外层都是焦黑的，但是它今日带回来的果子却不太一样，是一种黄色的，看起来有些硬的果子。

　　初念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

　　大蛇已经熟练地把肉片好，放在了她面前。

　　初念看了看果子，又看了看没有一丝味道的熟肉，脑子里冒出了新奇的吃法，将果子的汁水挤到肉片上会不会很好吃……

　　为了不浪费，她只是先试了一片。放入嘴中后异常惊喜，有点像半成品的糖醋味的熟肉，不太入味，但是比起白肉可是好吃太多了。

　　大蛇看着她的动作十分不解，蛇头微微歪着。

　　初念实在是无法忽视它的目光，又用果汁做了一片酸酸甜甜的肉，大着胆子，手哆哆嗦嗦的伸过去，试探性问道：“你要不要尝尝？”

　　大蛇缓缓地从她手里卷走肉片，初念迅速的将手抽离。

　　但是当她又做了一块，大蛇再次探着巨大的脑袋凑过来，发出丝丝的声音。

　　初念懂了它的意思，类似于在说它还想继续吃。

　　她又将手上的肉递过去，大蛇却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让初念愣住。

　　这是大蛇第一次做出类似于人的动作。

　　难道也是跟着她学的？

　　初念震惊的呆住的时候，大蛇叼住了初念手中的肉，用蛇信子撬开了她的嘴唇，将这块肉送入了她的嘴中。




5.  05   洗澡

　　突如其来袭入她嘴中的蛇信子很快就离去了，只留了一片酸酸甜甜的肉片，还有那种陌生的湿漉漉滑过的感觉。

　　这一口肉，初念吃也不是，吐也不是，生生含在嘴里一分钟之久。

　　大蛇见她久久没有咽下去，似乎是担心她出了什么事，又要靠近检查。

　　初念慌忙地胡乱嚼了几口咽下去，摆手道：“我已经吃了，你不用过来。”

　　这几天的相处之下，大蛇已经能看懂她简单的手势表达的意思。初念制止，他停下了再次过来的动作，自己用蛇尾卷着果子挤出汁液做了一个肉片吃掉，然后又做了一个肉片第二次用同样的方法塞进初念的嘴里。

　　这一次初念没有犹豫，直接咽了下去。

　　就算大蛇现在没有对她做什么惨绝人寰的伤害性举动，但是初念本质上不敢拒绝大蛇。

　　她不停在心底说服自己，自己面前的只是一只野兽，它不会对自己有什么龌龊的心思。它只是喂自己吃了几片肉而已，方法是有些不对，但是它又不是一个男人，你自己不多想就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样想之后，初念终于不会对被投喂这个动作过分抗拒。

　　大蛇喂她吃一片以后，自己也会吃一片。

　　蛇一口，人一口。
　　吃了一半的肉块的时候，初念摇头说道：“我已经吃饱了。”说完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她不知道大蛇能不能听懂自己说的话，更多时候她说话只是给自己听得。只要大蛇能够从她的动作里理解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已经被困在这个山洞八天，目前没有任何外界的消息。

　　期间她又拿出手机开机看了一眼，自己试图发出去的求救消息一条都没有发出去。

　　她跟大蛇说话，只是为了不让自己退失语言能力，也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孤独。

　　与此同时，她也会拿出所笔记本，在上面一天一天的记录日期，或者有时候写上几句话，有发泄自己的惧怕的，有骂大蛇的，也有暗自鼓励自己要坚强的，更多的时候她会自己告诉自己要努力活下去。

　　不过这么多天，她还是有好消息。至今为止，大蛇都没有要吃掉她的意思。也有可能是大蛇这么厉害，在山林里能吃的东西太多了，她这个储备粮暂时用不到。也有可能是目前大蛇对她还藏有好奇，她发现大蛇总是会观察她的言语动作，甚至学习模仿。

　　但是天气慢慢变冷，冬天食物短缺的时候呢？

　　初念不想再想了，专心的心思放到吃肉这件事上。

　　初念能吃好几顿的肉，在大蛇眼里就是塞牙缝，很快就被解决完了。

　　初念看着大蛇出去，很快就又带回来一个黑黢黢的被烧焦的肉块，还有更多的果子，也不知道它是从哪里弄的。

　　这一次大蛇将肉片好以后，初念也会帮忙将果汁挤上去。

　　大蛇吃完了，去了洞口懒洋洋的趴着，似乎是在晒太阳，也或许是在午睡。

　　初念将大蛇带来的树枝继续堆在另一个角落，又将树枝和树叶分开收集起来。

　　天天睡在石头地上太硬了，每天早上起来都觉得浑身像被石头碾过一样僵硬疼痛。就连初念穿的外套有些地方都被磨破了，看起来凄凄惨惨像捡来的破衣服一样。

　　初念想了一个办法，将树叶收集起来，睡觉时将自己的外套铺盖在上面，晚上睡觉的时候至少有一片地方是柔软的。经过这几天的积累，如今她已经攒了一小堆，或许今晚就能睡上一小片属于自己软和又保暖的小树叶床了。

　　收集完树叶，又将树枝挪到一旁，初念的身上已经沁了一层薄汗。

　　她看了一眼大蛇依旧悠闲地盘在洞口，拿着外套，打算去山洞深处的那片水潭清洗一下自己。

　　她的脚好了以后，大蛇就不再给她带那种青色的小果子。初念试探性的在山洞里活动，它也只是看着，并不阻止。

　　除了那次她重新想要进迷宫里找出路。下山的迷宫太黑，没了手机照明，她即使拿着手绘的地图也迷失了方向。最后还是大蛇狩猎回来后将她带了出来。

　　从那儿之后，初念都谨慎的没有再敢进去迷宫摸索，但是却每天都会来深潭清洗自己。

　　深潭并不是直上直下的，边上的水都是很浅的，慢慢越往里越深。

　　初念每次都只敢在边上浅水处随便擦拭一下身子，然后匆匆套上衣服回去。

　　但是今天初念想好好地给自己清洗一下，甚至想把自己的衣服也洗一下，趁着外面的好天气放到洞口，应该一会儿就能干。

　　她脱光了衣服，用脚一点一点的试探着水位，水大概能摸过膝盖的时候，她慢慢的蹲下来，将身子完全浸入水中。

　　按照日子来算，如今已经夏末，晚上睡觉的时候初念都会觉得略微寒凉，忍不住缩成一团睡。但是水潭里水却不是刺骨的，带着微微的温，很舒适。

　　初念泡了一会儿，将衣服拿过来。因为没有洗衣粉，她只能简单的揉搓了一下衣服上的浮灰，就将衣服放到了岸边的石头上，准备开始清洗自己。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丝丝的声音。

　　应该是大蛇太久没看到人所以过来找她了。

　　虽然这里很黑，只能看到人影的轮廓，但是在蛇的眼里肯定比她看到的事物清晰的多，初念可不想被看光。

　　她慌张的后退，想用深水盖住自己的身子。

　　不料她还是低估了水的阻力和水底石头的光滑程度，一个不慎，她就跌落在了水中，身子快速的被水淹没。

　　初念奋力挣扎，想凭借自己的狗爬式游泳想站起来，几次都没有成功，直到什么东西卷住了她的腰腹，将她带出了水面。

　　她呛了好几口水，齐肩的头发也乱七八糟的覆盖在脸上，初念咳嗽了好几声，用手剥开了黏在脸上的头发，看清楚了水中的大蛇。

　　它的鳞片因为沾了水，在微光下看起来很好看，比波光粼粼的水光更耀眼，像金灿灿的金子一样。

　　但是大蛇身上的气息似乎并不太好，像是在生气懊恼一样。

　　初念不由得猜测，是不是因为自己方才急忙下水的动作让它误会了什么。

　　她解释道：“太黑了，我看不清水下到底有多深，脚下一滑就摔倒了。”

　　配合着她的手舞足蹈，也不知道她一次性说了这么长又这么复杂的句子，大蛇究竟能懂几分。

　　大蛇卷着她，把她放在水潭边离水很远的地方。

　　初念第一时间蹲下去，将自己缩成一团，像个鹌鹑一样定在了原地。

　　她的衣服都还在水边呢！

　　大蛇似乎是在对她的反应表示不解，只是用身子将她把水潭隔开，似乎不愿意让她再靠近水潭那边。

　　初念不敢站起来，抱着自己的膝盖，用头向衣服那边示意：“衣服。”

　　大蛇不懂衣服是什么，应当是从来没穿过。

　　初念只能伸出一只手，指了指水边的衣服，又指了指自己的身，“我穿在身上的叫衣服。我身上那些，水边的，我放着的衣服。”

　　这一次，大蛇似懂非懂的动弹了一下尾巴，将那一团东西勾过来，就又伸过来尾巴靠近初念，似乎是要将初念和初念的东西一起卷起来带出去。

　　方才鳞片附在身上的触感还没散去，初念生怕大蛇真的将她现在带出去，站起来摇着头大叫：“我可以自己走出去的。”

　　大蛇的动作顿住。初念趁机将自己的衣服拿过来，又快速蹲下来从衣服堆里拽出来一间白衬衫套在身上。

　　白衬衫很长，可以盖住初念的一部分大腿。

　　她这才站起来，抱着怀里的其他衣服跑出水潭的山洞。

　　到了外面，初念从树枝堆里捡出来几个粗一些的摆到了洞口处能晒到阳光的位置，将自己的衣服搭在上面，满意的拍了拍手，说了一句：“大功告成。”

　　她自己也站在洞口的位置，想尽快晒干自己身上的衬衫和头发。

　　太阳下去以后，气温就会降低。浑身湿漉漉的过夜就会有感冒发烧的风险，这里可没有感冒药给她吃，她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大蛇一直在不远处看着她，目光从未转移。

　　被盯得时间久了，初念便产生了几分不自在，往旁边移了移，找了一个太阳舒适的地方。

　　大蛇丝丝两声，探着头将脑袋放到了树枝和她之间的空隙里，看起来是要和她一起晒太阳的样子。

　　虽然大蛇的身上没有一丝水渍。

　　大蛇身上的鳞片好像阻止了水在它身上的停留，它与她一同从水里出来的，自己的身上还有水珠呢，大蛇的身上已经干了。

　　造物主果然是有偏向的，给了它得天独厚的生存优势，还有这富丽堂皇的颜色。

　　晒太阳的时候，大蛇似乎很惬意，蛇信子丝丝不知道说了什么，眯着眼睛睡着了一样。

　　终于将自己晒干，树干上的衣服也晒的差不多的时候，初念看着山洞里的树枝，突然产生了新的想法。




6.  06   终于有了一丝人气儿

　　每日大蛇带果子回来都会连着树枝一起带回来，尽可能的保持果子的新鲜。
　　树叶被枝枝收集起来垫着当稻草睡觉了，树枝也已经积攒了一小堆。

　　今天拿过来晒衣服只用了里面两三根粗壮的，剩下的树枝其实也可以好好利用起来。

　　比如当柴火烧水。

　　她来到这里之后就没有喝过一口热水，如此下去可不行。
　　天气渐渐转凉，再过几日还是她的生理期。就算是平常夏天最热的时候，她也不敢放任自己一直贪凉水，否则生理期一定会疼的死去活来。

　　想到这里，初念开始担忧起另一件事。

　　女孩子生理期的时候，身上总是会有若隐若现的血腥气。到时候大蛇会不会红了眼，直接欲念上头将她一口吞掉。

　　这可真是双重的坏消息。

　　当然，在这之前摆在她面前的一个难题就是如何生火。

　　想太远还不如想想她现在怎么才能喝到热水。

　　从前课堂上曾有一个教授曾经跟她们说过什么样的木头才能增加钻木取火的成功率。

　　首先她需要有一根转棍和一块木头，以及容易点燃的火绒。

　　火绒可以用卫生纸来代替，转棍和转动的底座就需要好好挑选了。

　　初念走到山洞角落里堆积的那一堆树枝那边，选了一根细软的木头做转棍，又选了一根杉木做底座。

　　选好自己满意的树枝后，初念又从自己的背包中拿出来军刀，将细树枝削成笔尖的形状，又将做底座的木头的一个切面削平，方便自己转动。

　　但是东西都准备好了以后，她看着所剩无几的卫生纸，决定去拿一些干燥的树叶子过来。

　　卫生纸易燃，但是同样的也烧的很快，不如用少量的卫生纸来收集火星，卫生纸下面放干燥的树叶，同样可以引燃，而且烧的持久。

　　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初念坐在地上，用脚固定住底座的杉木，开始用力且快速的转动手中的转棍。

　　转了几分钟以后，底座有没有发热她不知道，但是她的手心开始火辣辣的疼。

　　明明教授在课堂上演示的时候，轻而易举的就转出了火星。

　　初念沮丧不已的时候，一个大大的蛇头探了过来。

　　初念太专注，一时之间忘记了自己是在山洞里与大蛇在一处，如今猛地看到大蛇，依旧会吓一跳，向后退了一步。

　　大蛇似乎是好奇她在做什么。

　　钻木取火这种事不是她摇头点头或者用手指一下就能表达清楚的。

　　初念干脆不解释，反正大蛇只要不干涉她就可以。

　　休息了一小会儿，这一次初念做出了不成功不罢休的架势，继续手中的动作，不停的转动手中的转棍。

　　又转了不知道多久，底座的树枝切面已经出现黑色的碎屑，这像极了成功前的征兆。

　　她欣喜的加快速度，用力的摩擦。终于，有火星子落到了一旁的卫生纸上，卫生纸被点燃后又引燃的下面的树叶。

　　初念小心翼翼的保护着火种，一点一点的继续添加树叶，等到火苗足够稳定的时候，才陆陆续续的添加小树枝。

　　她竟然真的成功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初念因为引火成功有多高兴，大蛇在她的面前用尾巴一扫，刚燃起的火焰只剩下了一堆烟雾。

　　看着自己好不容易燃起的火堆被一瞬间熄灭，就好像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信念也被浇灭了。

　　初念再也控制不住，崩溃的开始大哭。

　　“你为什么总要吓唬我呀，我真的很害怕你。”

　　“你知不知道，我本来只是想做一份好的毕业论文，我也不知道怎么闯入了你的领地。我不是故意的。”

　　“这个火堆真的是我好不容易才让它烧起来的。因为它，我的手心都磨破了，很疼很疼的。”

　　“你干脆一口吃了我算了，也不要这么折磨我啊。”

　　压抑许久的害怕，紧张，绝望，全部在这一瞬间倾泻而出。

　　一个人跟旅游团失去联系，又被怪物追赶，最后被大蛇带回了山洞当储备粮养着。

　　这一切都让她觉得像做梦一样，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坚持了这么久之后，初念终于忍不住破了心理防线，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都顾不得，身子也在颤抖，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就连大蛇在他面前吐火，让刚刚熄灭的火堆燃烧的更旺盛了，也不能让她停下来。

　　见火堆重燃也没有让初念止住哭泣，大蛇又将她卷了起来。

　　“你放开我！臭蛇！”初念拳打脚踢的挣扎，将身子扭成了麻花一样，拼命地想从它的桎梏中逃离。

　　她再也不想靠近这条大蛇了。

　　在她挣扎的过程中，大蛇看到了她磨破的手心，竖瞳微微晃动，将初念不老实的四肢都卷起来，然后用蛇信子轻轻地舔舐她渗血的手心。

　　方才初念钻木取火的时候有一些碎小的木屑顺着破皮的地方进入了血肉，如今被大蛇的信子舔舐的时候，火辣辣的疼。

　　初念不能动弹，只能生生由着它将所有的小木屑都清理干净，这才放她下来。

　　做完这些，大蛇又顺着石壁下去不知所踪。

　　初念哭的太久太厉害，没有力气的缩在墙角，觉得自己身子都因为哭了这一场而被抽空。

　　没过多久，大蛇又回来了，强喂了她几个青色的果子。

　　经过上次她脚扭伤和这次手受伤，初念已经可以断定，这大概是一种药。

　　自然界的动物生病了以后，都会给自己找药吃。至于这种青色的果子，大概就是一种治外伤的药。

　　吃了青果以后，副作用来袭，初念很快就开始迷迷糊糊的眼皮打架，不省人事了。

　　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大太阳已经散去，只能看到余霞成绮，染红了大片天空。

　　初念一有动作，大蛇就也动弹起来。它将扔在角落里半死不活的野兽卷了过来。在初念的面前表演了一次自己的炭烧本领，将一只野兽烤成的焦黑的煤球。

　　初念终于知道她一直吃的熟肉怎么来的了。

　　她瞪大了眼睛，半天都难以置信。

　　向来都只听说野兽惧火，见到火焰都是要退避三舍的。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喷火的动物，还是一条喜欢泡水的大蛇。

　　将猎物烤熟了以后，大蛇熟练地打开初念的背包，取出军刀，将肉切割成小块，分给初念一部分，留下的自己吃掉。

　　初念一直沉浸在方才受到震惊中，半天缓不过来神。直到大蛇又要开始喂她，她才赶紧自己主动吃肉。

　　吃完了肉，大蛇又从角落里卷过来了一些树枝放在她的面前，吐出一口火将树枝点燃。

　　她手心都磨破才倒腾出来一点点火星子，但是大蛇轻而易举的就将树枝点燃。

　　初年第一次感觉到不同物种之间沟通的不便。

　　若是她懂蛇语，或者大蛇会说人话，那她不知道要省多少事。哪用这么费力的钻木取火，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让大蛇喷出来火。

　　但是她也知道，这怎么可能。

　　人就是人，蛇就是蛇。就算这条大蛇的智商再高，大蛇也不会变成人，不会说人话。

　　解决了生火的问题后，初念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水杯，还有一个小型兵工铲。这是她采集植物标本的时候用的，如今初念想拿它做一个可以烧水喝的工具。

　　初念前几天在无事可做的时候已经把兵工铲清理的很干净了，但是她还是把它放在火上灼烧了一下，权当杀菌了。

　　第一次烧的咕嘟咕嘟冒泡的滚水，她也没有喝，慢慢的等着上面的水都蒸发的差不多了，初念又从水杯里倒出来了干净的水放进去。

　　这一次水滚了之后，初念才将热水全部装进水杯里，等着放凉了以后再喝。

　　终于喝到热水的初念开始想念盐的味道。白水到嘴里冲刷了油腻，嘴中却愈发没有滋味。

　　她将热水都喝完，看向一旁的大蛇。

　　或许是今日她哭的样子吓到了它，大蛇一直盘在她的身边，寸步不离的守着。

　　初念不知道怎么才能说服大蛇，才能够让它允许自己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除了逃跑那一次，她已经八天没有离开过这个山洞了。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会疯掉。

　　因为白日里吃了青果睡了一下午，所以即使现在夜幕已经降临，初念还是很难产生困意。

　　她躺在自己白日里做的树叶床上，身下总算不再是硬邦邦的石头了，让人找到了一丝久违的幸福感。

　　她翻了个身打开背包，想再归纳一下自己仅剩的物资，这一看竟然在里面看到了萤火虫一样的星星点点的光亮。

　　她摸过去发现，原来是装星星草的瓶子。从前她还在想星星草作为一种植物为什么会发光，现在她猜测，或许是星星草的植株上有什么矿物质，发光的其实不是植物，而是上面的矿物质。

　　若是这光亮再强一些，或许这株草可以当照明的光线。只是如今是远远不够的，它只能在夜里当摆件用，比小夜灯还要黯淡。

　　初念最后选择将这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草儿放在了墙角，高强度的玻璃一般情况下都不会碎，她不用担心自己翻身的时候把玻璃瓶打碎。

　　摆设之后，漆黑的山洞总算有了一丝人气儿，不再冷冰冰的了。初念觉得自己今晚一定可以睡个好觉了。

　　在她看不到的背后，大蛇也在看着这个会发光的东西若有所思。　




7.  07   怎么求蛇，这还是第一次

　　被困在山洞的第十一天，初念很早的起来了。

　　虽然她不知道现在的具体时间，但是她依据太阳升起的模样，猜测现在大概是早上的六点左右。

　　脱离了手机网络和学习工作，她的生物钟异常稳定。
　　日出而起，日落而息。

　　除却活动范围和娱乐设施缺乏带来的枯燥乏味，可以说是十分健康的作息了。

　　初念将睡在身下的外衣拿起来穿在身上，带着水杯去了另一个山洞。

　　这是大蛇不允许她靠近水潭以后，她闲时摸索到的一个地方。

　　这个山洞位置应该在她睡觉的山洞的隔壁位置，山洞比她睡得那个小，洞口也小，光线没有那么明亮。
　　但是里面有一个水口，会从山上留下来清泉。水流不大，却也足够日常饮用和洗漱了。

　　她洗刷完回大山洞的时候，大蛇已经带回来了一只猎物。

　　猎物似乎是一只孔雀，浑身长了鲜艳的羽毛，看起来十分漂亮。大蛇看起来对这只猎物也是十分满意，将新采摘的果子放好就要做烤鸡。

　　初念又仔细看了一眼，这应该不是孔雀，更像是一只庞大的野山鸡，但是山鸡的鸡冠却像一朵花一样的形状，层层叠叠的开在它的头上。

　　大蛇靠近，初念拦在它面前阻止了大蛇。

　　她先说了一句“不要”，现在就算初念不摇头示意，大蛇似乎也是能听懂不要表达的是拒绝的意思，停下了要烤鸡的动作，等着初念慢慢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初念拔了一根羽毛，又指了指自己，说道：“我想要这个羽毛。”

　　为了防止大蛇误解为自己想要吃这些羽毛，初念拿着羽毛放到了自己的树叶床上，做了一个睡觉的动作：“我想用羽毛铺在地上，睡觉。”

　　不管大蛇有没有懂，反正它没有吐出一口火就将山鸡烧成黑炭，初念便当做他理解了。

　　山鸡已经死透了，身上没有带血迹。大蛇应该是一只爱干净的大蛇，从来不会让睡觉的山洞里被血迹污染，整个山洞一直保持着干净清爽。

　　初念打算将山鸡带到潭水那边清洗一下。

　　潭水不是死的，上面有源源不断的水在流入，也有一处水口在向下流水。

　　初念打算的就是在下水口处理这只庞大的山鸡，让血水直接顺流而下，流到下游去。

　　现在的困难就是，怎么表达才能让大蛇重新同意她去水潭，并且帮她把这一只庞大的野山鸡也扛过去。

　　在初念有要求的时候，大蛇一般都会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任由她摆弄。

　　初念看向它，它也看着初念，一人一蛇对视，初念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若是在生活中求自己的同学，也只需要说点好话，承诺下次同学有事她也会顶力相助。

　　但是怎么求蛇，这还是第一次……

　　她从前只养过小猫小狗。小猫喜欢被顺毛是因为下巴和尾巴干有密集的神经分布，而且有些地方它们自己挠不到。小狗喜欢被顺毛是因为这是一种情感需求，被信任的人触碰会让它们感觉很舒适。

　　关于蛇，初念只想到了七寸……

　　她看了一眼大蛇庞大的身躯，全身都有鳞甲包裹，而且她只听说过七寸是蛇的死穴，却不知道七寸指的是哪里，更不敢去触碰。

　　初念只好继续茫然的看着大蛇，直到大蛇俯下金灿灿的高傲的蛇头，与她视线对齐，初念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蛇头，还抚摸了一下它头顶的鳞甲。

　　这应该也是一种试好吧？

　　初念看着大蛇石化的身体，又有几分不确定。

　　蛇头应该也是大蛇没有被触碰过的地方吧，效果难道不同吗？

　　下一刻，她又看到大蛇动了，她的身子也被缓缓的卷起来，手腕的位置被它的尾巴尖缠绕着，像戴了一条金色的手环。

　　她一直不懂大蛇这种缠绕她的行为代表什么意思。

　　蛇类缠绕一种动物的时候，就是要将这种动物缠绕窒息然后吞掉的表现。

　　她见过大蛇杀死追赶她的怪物，用的也是尾巴，但是用的是尾巴将那只怪物拍飞。

　　如此推算，大蛇这种缠绕的行为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拥抱，或者开心亲密。

　　大蛇将初念放在平地上以后，初念手舞足蹈，指了好多遍山鸡，又指了自己，甚至拿出水杯代表她需要水。最终大蛇总算是明白她的意思了，将山鸡带到了她想去的地方，自己也在一旁守着初念。

　　被热水烫过的鸡毛一拔就掉，但是初念如今没有这个条件，只能硬生生的将鸡毛拔下来。

　　好在这只鸡的羽毛很柔软，羽毛也一拔就掉，她的收集工作还算顺利。

　　将收集的鸡毛都用清水洗干净之后，初念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将干净的鸡毛放在外套上，然后放到了洞口有阳光处晒干。

　　洞口有风，初念待了一小会儿，裸露在外的胳膊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天气真的开始变凉了，这样下去可不行，她的衣服都是单薄的夏装，根本挡不住秋风，更别提如今天气越来越冷。

　　如果暂时没有人救她，她必须想办法得到一些保暖的东西。

　　这么些天，大蛇都是带的已经烤熟的猎物。若是下次大蛇带来的是完整的猎物，她可以想办法将兽皮留下，不管是铺在身下，还是盖着，再甚至做衣服都是很好的材料。

　　晒好了羽毛，初念拿了一些黄果回去。她一直吃的肉都是大蛇烧糊了以后给她吃的，因为受热不均衡，最外面那层硬硬的，最里层有的时候还没烤熟。

　　既然大蛇给了她机会，初念今天想试着自己做一次烤肉吃。

　　她先将山鸡的肉切一部分下来，洗干净，然后将黄果的果汁挤出来，涂抹在上面，最后放置腌渍。

　　鸡肉都是好熟好入味的，初念等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就在隔壁的小山洞里靠近洞口的地方放了一小堆树枝，让大蛇吐一口火帮她点燃。

　　她最近要喝热水的时候，都是这么指使大蛇的，大蛇对于展示自己能力的事情也甘之如饴，省了初念很多功夫。

　　放置的树枝不多，火苗也不太大，初念将刚刚剥离出来的肥油放上去，靠出了一点油滋润工兵铲的底部，以免一会儿鸡肉糊在工兵铲上难以清理。然后她才将腌渍的鸡肉小心翼翼的放在工兵铲上，慢慢的添火控制火候。

　　鸡肉遇到热油，香味“滋啦”一声弥散开来，肉香伴随的还有果子的甜香。

　　煎至两面金黄冒着热气的时候，初念用两根细直的木棍充当筷子，夹了一块放入嘴中。

　　鸡肉外焦里嫩，味道酸甜，终于有了人类食物的口感。

　　若是腌渍的时候有盐巴，然后再撒上一把葱花，一定会更好吃。

　　初念自己吃了一块，又给大蛇也夹了一块。虽然对于大蛇来说，这点鸡肉还不够它塞牙缝，但是初念也能感受到大蛇对于煎鸡肉的赞赏。

　　山鸡太大，若是没有烤肉的工具，光靠一个兵工铲一点一点的煎鸡肉，怕是把铲子烧个洞也煎不完。更可况现在没有任何厨具，初念全靠工兵铲烧热水喝。

　　所以将腌渍的一小块鸡肉烤完，初念就去树枝上拽了一把新鲜的叶子，将工兵铲上的油渍全部摩擦掉，又冲洗干净收了起来。

　　大蛇显然有几分不高兴，似乎还想吃方才的煎肉。

　　初念只能手脚并用的跟他解释：“没有工具，用来煎肉的工具，刚刚那个东西是我用来烧水喝的。”

　　她解释了两遍，大蛇终于不再纠缠她，去了水潭边将剩下的鸡肉直接吞食了下去，又弄出来了一些水，将水潭边的血渍都清理干净。最后甚至还用自己的身子将燃尽的草木灰都带到了下水口，来回几趟将这里也清理干净。

　　初念觉得，这大概就是属于蛇的习性和清理习惯，用自己的鳞甲沾上一层灰，然后带进水里再将自己清理干净。

　　初念看着大山洞口处晒的羽毛，心想，若不是这些羽毛太软，或许可以做一把扫把用来清理卫生用。

　　这样折腾了一场，一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

　　初念将羽毛收集起来，又看了看自己的树叶床。树叶被人的身体反复滚压已经支离破碎，但是也变得更软。这样漂亮的羽毛放上去，很快就会沾上一层碎屑，很难清洗干净。初念又开始舍不得了。

　　她想用这些羽毛做成枕头。她将自己的背包打开，东西都拿出来放在树叶床的内测，然后将柔软的羽毛装进去，书包看起来鼓鼓的，实际压上去就像枕头一样松软，正合适。

　　做好了枕头，初念又将自己的所有物都归置了一番。她带来的食物已经被吃光了，如今她只剩下了一个水杯，一个指南针，一把工兵铲，一把军刀，一个没电的手机，用完额驱虫喷雾，和自己的纸笔。

　　将东西整整齐齐的摆放好，初念去了洞口处散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蛇已经出去又回来了，硕大的蛇身飞进了山洞。

　　是飞！

　　它竟然真的生有一双翅膀！

　　半透明的金色翅膀，在阳光下折射出闪闪发光，无法形容的漂亮。

　　长着翅膀的金蛇，还会口中吐火。

　　初念的脑子里除却震惊，还有一丝什么在渐渐明了。

　　思绪一闪而过，她还来不及抓住，就无法继续思考了。

　　大蛇将她卷了起来，带着她直直的俯冲向下，初念本能的抱紧它的蛇身，也不知道它要将自己带去哪里。




8.  08   大蛇的浪漫

　　这是初念第一次意义上的离开山洞。

　　她曾逃跑过一次，差点被野兽吃掉，最终被大蛇救了，重新带回了山洞。

　　她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在山洞洞口呼吸新鲜空气，眺望远方，看一看下面的好风景。

　　但是她从来没有正式踏足这一片神奇的土地，亦是从来没有没有如此置身其中，清晰的看到这一片山林的模样。

　　大蛇行走的很快，她的耳边能听到呼呼的风声，身边的景色也在快速后退。虽然被它牢牢的用尾部卷着，初念还是下意识跨坐在它的身上，双手抱紧了它的蛇身以维持自己身体的平衡。

　　她不知道大蛇究竟是要带她去哪儿。

　　她只知道，生长在这片山林大蛇有自己的方向感，可能比指南针更准确。

　　他们穿过了一片山林，中间还跨过了一条小溪。路程似乎很远，大蛇停下来喝水，初念也在小溪边捧着水喝了几口。

　　喝完水他们继续赶路。

　　这一路上，初念都没有看到任何人烟。

　　不过想想也是，这里一眼望去都是连绵不断的山林，里面还有许多她见都没见过的危险生物，就算是经验丰富的猎人怕是也不敢在这里过夜，谁又敢把家安在这里。。

　　趴在蛇背上的时候，她甚至想，如果没有遇到大蛇，她独自游荡在这深山老林，能不能活过三天呢。

　　在太阳落山、朝霞遍天的时候，大蛇又停下来了。

　　上一次是为了喝水，这一次初念有点猜不到他停下来的目的了。

　　大蛇将她放到了一片平地上，周围草木稀疏，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初念乖乖的待在原地，虽然大蛇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也没有乱跑。

　　如今她的手里没有指南针，也没有军刀，没有任何傍身的东西，经过了上一次的危险，她深刻明白这山林中的危险，一点都不敢莽撞。

　　没过多久，她听到了背后沙沙的声音。

　　她还没看清从自己身旁窜过去的一道残影是什么，就瞧见大蛇从残影的方向过来，卷了一只耳朵大大的，身形像兔子一样的动物过来。

　　之所以说它像兔子，是因为这只眼睛红红的家伙长了一对兔耳朵，嘴里的牙却像野猪的牙一样，看起来锋利无比，一点都不如可爱的兔子。

　　甚至可以毫不怀疑的说，这只兔子带有强悍的攻击性，如此迅捷的速度加上一对尖利的獠牙，能造成的伤害绝对不可小觑。

　　在这一刻，初念确定了。如果让她独自一人待在这里三天，肯定活不下去。

　　她可能连一只兔子都打不过……

　　这是一个让人沮丧的事实。

　　大蛇用尾巴将空地上的草皮掀开一小块，又将慌忙逃窜时撞死的野猪兔放到了没有草皮的土地上，吐了几口火，将野猪兔烤熟了递过来，发出丝丝两声。似乎是在说，已经烤熟了，可以吃了。

　　初念再次受到了震撼。

　　在她的眼里，大蛇的学习模仿能力很强。但是如今大蛇这种掀开草皮隔绝火焰的办法，明明是人类防止火势蔓延的时候用的。

　　这个行为已经超越了她对自然界动物的认知。

　　在外面没有军刀，也就没有办法把肉切片再吃。初念只能等到兔子不再那么烫手的时候，用牙齿咬开最外层的焦黑部分，啃食里面能吃的部分。

　　她吃不了一只野猪兔，甚至连一只兔腿都没有啃完。剩下的都被大蛇吞下去了。

　　初念观察过，大蛇不像人类需要一日三餐，除却平常给她进行扫尾工作，大蛇有的时候两天才会吞食一只大型猎物。

　　所以她可以断定，大蛇这次停下来，应该是看天色不早了，专门给她狩猎吃食的。

　　一定意义上，大蛇还是将她养的很好的。

　　平地的旁边就有小溪，初念去洗了洗手，再次随大蛇开始赶路。

　　最终他们在天黑前停在了一处峡谷前。

　　这里看起来像是地裂形成的深沟，一眼看不到底，初念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倒不是因为她恐高，她害怕的更多是未知的恐惧。

　　没想到大蛇竟然要带她下去。

　　看来这就是今天的终点。

　　在下峡谷的时候，初念又一次见到了大蛇的翅膀。翅膀平时应该是藏在它背后的麟甲下的，张开翅膀的时候，它背后的麟甲先张开，一对大大的翅膀跃然而出，比展翅的蝴蝶漂亮，比翱翔的雄鹰威武，速度也是又稳又快。

　　峡谷底部竟然也有光线，周围朦朦胧胧的，依稀可以看到一些小动物被他们落下的声音吓得四处逃窜。
　　进入这里，就像进入了一个梦幻般的童话世界。

　　大蛇似乎对这里很熟悉，落地之后收了翅膀，带了初念朝一个方向过去。

　　初念发现峡谷里有许多萤火虫，但是萤火虫的光亮远不及峡谷里的光线，并不像是光线的来源。

　　在峡谷里的一个山洞洞口，大蛇将她放了下来。

　　洞口的光比峡谷的任何地方都要强烈，大蛇示意初念进去。她犹豫了一下，循着光进入山洞。

　　她没有别的选择，现在她在大蛇的手里，就算大蛇要让她进龙潭虎穴，她也跑不掉。

　　刚进入山洞的时候，初念觉得这个山洞和她如今住的山洞并没有什么不同，可能是峡谷潮湿，山洞的石壁上生长了一些低矮的草，有的还会开花。

　　花骨朵不大，有蓝的，红的，粉的，稀稀疏疏的很好看。

　　初念想停下来采几朵，但她向后看了一眼不停催促她向里走的大蛇，又歇了自己的想法。

　　大蛇似乎很急切的想要让她去干什么事。

　　山洞很深，走势一路蜿蜒向下，走了大概五分钟，初念看着眼前的情景难以相信的瞪大眼睛，捂住了嘴。

　　这里有一颗很大的夜明珠！

　　还记得初念曾经看过一个新闻，世界上最大的夜明珠直径是一点六米。

　　她保守估计这一颗夜明珠足足有十米那么长，形状不是规则的，像是一幅漂亮的山水画。它散发的光芒不是寻常夜明珠的绿色光芒，而是淡淡的白色光晕，像是清冷的月光一样缓缓流淌而出。

　　在她看得入迷的时候，大蛇爬到了夜明珠旁边，探出一个蛇头，似乎是在表达：看，这就是蛇蛇给你找到的宝藏。

　　初念突然就想到了自己树叶床旁边的星星草。

　　是不是大蛇看到了那个在夜里发光的东西，才带她来这里看这个巨大的夜明珠。

　　除此之外初念想不到任何理由。

　　但是想到这里，初念又迷茫了。

　　为什么大蛇看到星星草就要带她过来找夜明珠，难道是想告诉她，它有更大更亮的宝贝。

　　大蛇的智商非常高，人类常常拿动物的智商和孩子的相比，若是能达到七八岁孩子的智商就已经是非常聪明的动物了。但是初念觉得，大蛇的智商大概比她还要高。

　　最后，她将大蛇带她来看夜明珠的行为定义为：人与蛇之间的攀比游戏。

　　想想也觉得好笑，她有的时候竟然觉得这条蛇非常像一个真正的人。

　　觉得大蛇是一个人，初念因为这个想法笑出了声。这是她来到这里以后，第一次露出笑容。

　　或许明天她就会被吃掉，但是至少她现在还在活着，而且一直在见证常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奇迹。这或许也是一种人生境遇。

　　就像现在，离开大蛇她根本活不下去。

　　不如好好珍惜活着的每一天。

　　这样想之后，她觉得自己的处境似乎也不算太糟，心境甚至也开朗起来。

　　只是她这一笑，将大蛇的目光也吸引过来。

　　初念心领神会的夸赞：“你很厉害。”

　　她不知道大蛇能不能听懂来自人类的赞扬，但是她今天很开心，夸赞也是真的。

　　山洞里的植物没有一样是她见过的，想开之后，在她眼里四处都是新奇的风景。

　　初念猜测这个峡谷里有什么未被发现的矿物质，时间久了，不止形成了大大小小的许多夜明珠，甚至在这里生长的花啊草啊也渗入了这种矿物质，经过许多年的淘汰后，存活下来的植物自身都会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这才造就了这个梦境一样神奇漂亮的峡谷。

　　她甚至在这里发现了蘑菇的踪影。

　　会发光的蘑菇让她想起来了植物大战僵尸里的阳光蘑菇。

　　只是可惜了。
　　这样含重金属矿物质的植物怕是不能吃的。

　　否则初念真想摘回去几个尝尝，她已经许多天没有吃过肉意外的东西了。

　　她像个钻进童话世界的好奇宝宝，在洞里四处探索。大蛇应该是认为这里属于绝对安全的地方，整条蛇盘旋在夜明珠上，懒洋洋的看着她四处逛游。

　　初念两只手和外套的兜兜都装不下东西的时候，大蛇将她重新卷到了身上，似乎是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了。

　　回到山洞里的时候，初念将这些东西都放到了自己的树叶床的床头。

　　但是这些夜明珠太亮了，她又将这些东西放到了山洞的一个角落里。

　　将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像一堆石子一样堆在墙角，初念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奢靡无度。

　　将带回来的夜明珠放好以后，她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她小心翼翼的将自己揣在兜里带回来的夜光草拿了出来。

　　其他的植物需要许多的土才能存活，但是草不同，草比较柔韧，只要给它一点土就能存活，她装了满满的一兜土，足够养活一株草了。

　　初念将这株草种在了洞口的能晒到太阳的地方，希望它能坚强的好好活着。

　　今晚的初念十分兴奋，她第一次睡得这么晚，也是睡得最安逸的一晚。

　　在她睡熟以后，大蛇又悄然的从洞口出去了。




9.  09   致命的事情

　　初念第一次赖床。
　　虽然身下的树叶床因为睡了几天的缘故，已经没有初始时那么松软。

　　但是昨晚熬夜的她还是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她起来的时候大蛇没有像往常一样盘在她的身边，只隐隐约约听到了水潭方向有声音。

　　初念循着声音过去，发现水潭边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水潭因为在山洞的伸深处，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现在的水潭一片明亮。

　　大蛇不知道用什么方式，竟然将那块像山水画一样的夜明珠搬到了水潭边。

　　夜明珠的光亮照亮了水潭的好大一片位置，初念甚至都能看到水潭里游动的小鱼。小鱼是半透明的，像她吃过的银鱼一样，成群结伴的在水中游来游去。

　　在水潭边，她还看到了另外一样东西，一个像工兵铲一样的东西！

　　只不过这个东西是石头做的，上面有明显的的外力雕刻的痕迹，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

　　石头铲的旁边还有已经处理过的动物的肉，被切成她常吃的片状，码放的整整齐齐。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块兽皮，应该是被剥下来的。

　　哗啦啦的水声传来，初念抬头，看到了大蛇从水中探出半截身子。

　　这一切都证明，面前的东西就是大蛇准备的。

　　若不是她甚至面前的生物就是一条大蛇，她甚至都要当它是一个厉害的手工艺人了。

　　它究竟是用什么才能将石头切割出铲子的形状，切面还这么平整。

　　或者说，这是大蛇去了人类居住的地方偷的？

　　这些东西的来处像迷一样，让人心底装满了迷惑。

　　初念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坐在火堆旁吃的这一顿烤肉。

　　石头制作的铲子可以不必用手端着，用粗树枝做一个三角形的支撑，上面放石铲，下面添火，形成了一个小锅台的样子。只是这锅台的底座不够结实，等到粗树枝烧的差不多的时候就要及时更换。

　　吃完了这一顿石板烤肉，大蛇惯例的去清理草木灰。初念看到这草木灰突然想起了什么，她阻止了大蛇要将草木灰清理掉的行为，反而将草木灰收集到一边。

　　初念想起了那张被暂时丢弃在下水口处的兽皮！

　　那算得上是送上门来的好东西了。

　　今天早上她睡醒以后，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若是再没有东西保暖，她觉得她肯定会感冒的。

　　在没有任何医药的情况下，感冒发烧是一件很危险甚至可以致命的事情。

　　她可能等不到任何人救援，就会自己先死掉。

　　初念去了水潭边的下水口，她捡起来兽皮看了看，是一张很大的兽皮，两米多宽，三米多长。这是一只很大的动物，她刚刚烤着吃的可能只是这只动物的一部分而已，其他部分大概已经被大蛇直接吞掉了。

　　兽皮的上面还有一层油脂。
　　初念发现，大蛇其实并不是特别喜欢油脂这种东西，所以在剥皮的时候，油脂残存的很多。

　　初念又去大山洞拿出了自己的军刀，准备将这上面的油脂先刮干净。

　　这是一项巨大的工程，她整整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才刮的差不多干净。

　　因为这项工程是在水潭的下水口制作的，皮子相当于一直浸泡在水中，倒也省去了浸泡的功夫，已经柔软了许多。

　　她扛着清洗干净的兽皮，利用洞口一些不平整的突出，将兽皮的四肢部分固定在那些地方。就像是将绳子绑在树木的枝杈上的样子，固定了兽皮的前肢位置。

　　她又挑了最粗最长的树枝，作为支撑兽皮另一端的支点。

　　最后，她才在兽皮的底下升起了一个火堆，一只手扶着支点以防兽皮的一边失去支点掉落在火堆里被烧毁，一边时不时向火堆里添柴加火。

　　正是午后，她一直在火堆边待着，很快就出了一身的汗，但是想到最后可能做出的成果，她耐心的坚持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兽皮的里层慢慢被烘干，还沾了一层的烟灰，看起来整张兽皮都硬硬的。

　　初念将兽皮收下来，重新铺在地上，往上面泼了一层水，像用搓衣板洗衣服一样不停地揉搓。

　　揉搓的过程中，她也在不停的重新撒上草木灰，然后泼水，继续揉搓。

　　将所有产生的草木灰都用完，她又扛着兽皮去了下水口处，将兽皮放进去，借着比较大的水流将它冲洗干净。

　　已经筋疲力竭的初念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将湿淋淋的兽皮又从下水口扛到了山洞口。

　　她知道，只有尽快尽早的把兽皮做好，她才能趁着有太阳的时候将兽皮晒干，晚上的小棉被才有着落。

　　忙完所有的工序，她的全身都是烟灰，雪白的小脸上灰突突的，还有一道一道被汗水留下的痕迹。

　　今天可是说是她最累的一天了，从早忙碌到现在。

　　大蛇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初念看着又臭又脏的自己，不由得大胆起来。自从那次掉进水潭被大蛇捞出来，她每晚都是在小山洞匆匆的擦洗一下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的洗个澡了。

　　趁着大蛇不在，她或许可以溜进去快速的洗个澡，然后再溜出来。

　　决定好了之后，她快速的脱掉满是汗臭的衣服，借助夜明珠的光亮轻而易举的找到了一个既安全水又深的地方，舒舒服服的搓掉了身上的灰渍。

　　洗完她回到大山洞里，窝到了自己树叶床上打算睡一觉。

　　睡醒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已经黑蒙蒙的了，一般这个时候大蛇已经回来了，但是山洞里没有大蛇的身影。

　　初念去了小山洞没有，水潭边也没有。

　　这有一点反常，平常大蛇天黑前一定会回来的。

　　但是想了想大蛇一个摆尾就可以杀死一只巨大的野兽，初念的心又稳定下来了。

　　它这么凶悍，森林里就算是老虎应该也是打不过它的。

　　她为什么要担心它？

　　或者初念不是在担心大蛇的安危，是在担心“担心”这种情绪的出现。

　　作为一个储备粮，竟然担心起了食用者的安危。

　　荒诞滑稽又可笑。

　　初念摒弃了不该有的想法，开始想别的事情。

　　夜色加深的时候，昨天她带回来的会发光的草在洞口散发着悠悠的光，就像一盏小夜灯一样。

　　还有山洞角落里那一堆在白日里看起来很普通的石头，都开始发出光亮，让山洞看起来不再像深渊巨口般，一到深夜就瞧不见一丝光亮。

　　没有女孩子不怕黑的，初念也怕，尤其是黑暗中还会偶尔听到丝丝的两声蛇叫。

　　初念甚至怀疑过，那是不是大蛇在说梦话。

　　如今有了光亮，在黑暗中就有了安全感。

　　初念拿起了一块夜明珠，放到了山洞的另一个角落，拯救了自己奇怪的对称强迫症。她甚至想，如果有机会再弄一颗发光草回来，这样就不会一边有草另一边没有，显得奇奇怪怪的。

　　她在大洞和小洞口的摆上一颗夜明珠，又在自己解决生理需求的路上摆上了一道的小夜明珠，这样以后自己晚上也不用憋着自己了。

　　一通大手大脚的折腾，所有的夜明珠都被消耗殆尽。

　　初念看着自己的布局，格外的满意。

　　她到洞口将自己已经晒干的衣服收起来，最后才去看那张兽皮。

　　制作兽皮的方法是小时候在村口听老猎户讲故事的时候学到了，因为那时候才刚上初中的年纪，许多具体情节都记不清楚了，她仅凭着片段记忆做出来的东西，自己都不敢有所期待。

　　但是兽皮如果不经过处理，和睡地板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当她拿到那张兽皮时候，初念惊喜的发现，这个方法竟然还不错。

　　兽皮虽然没有像买来的皮革一样柔软，但是比起直接晒干的兽皮，至少这样做出来的兽皮可以对折，也可以卷起来，有一定的柔韧性。草木灰洗去了兽皮的腥味，闻起来也是干净的。

　　只是兽皮不是整齐剥开的，形状不规整，经过晾晒缩减以后，剩下了不到两米左右的宽窄。

　　初念将半硬的兽皮铺到了干树叶上方，柔软的带毛的一面紧挨着皮肤。兽皮的宽窄足够她把整个人卷起来，最关键的是，她终于可以感受温暖的小被窝了。

　　这样舒适的环境中，初念很快就睡着了。

　　她好像又回到了村口，村口坐着村子里唯一一个上过战场的老猎手。

　　战争前，老猎手喜欢上山打猎，就用自己做的弓箭射兔子，用自己做的弹弓打鸟。还经常乐呵呵的说自己在山里过得有多快活。

　　村里的孩子没见过世面，每次听老猎手讲故事都能开一个小课堂，大家都聚精会神的，生怕错过了哪些有趣的细节。

　　讲完了打猎的事情，老猎手就会讲自己的眼睛的故事。

　　他说自己是一个好猎手，却不是一个好兵。刚进入部队的时候，不敢杀人，总是躲在队伍的后面。

　　在一次战争中，因为他的怯弱，队长为了保护他牺牲了自己，而他被碎片炸瞎了一只眼。

　　他教大家要勇敢，要坚强，不管任何情况下都要爱惜自己的生命。

　　虽是这样说，但是村子里的每一个孩子都知道，老猎手是一个好兵。
　　他破旧的屋子里挂了一小面墙的勋章，而他裸露在外的身上，每一寸受伤的皮肤，都是他数不清的勋章。

　　老猎手是一个大英雄。

　　听完了村口老猎手讲故事，初念又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外婆已经做好了饭菜，锅里的小米粥熬的咕嘟咕嘟冒泡，她喝了一口之后，浑身暖洋洋的。

　　喝完了小米粥，隔壁的狗蛋来家里喊她上学，她再次回来的时候，家里挤满了人，爸爸妈妈也从外地回来了，大堂里没有了外婆，上面摆着的是外婆黑白的冰冷的照片。

　　初念拼命的找外婆，却觉得自己在黑暗中越陷越深，浑身都冷得发抖。

　　她想抓住什么，却怎么也抓不住。

　　她的身子似乎被什么捆住了，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

　　她觉得自己似醒非醒的，想要睁开眼睛，但是没有睁开眼睛的力气。

　　她的小腹密密麻麻的胀痛，有什么不受控制的像洪流一样出来。
　　初念意识到是自己的生理期到了，她想坐起来，朦胧之间却看到了什么东西在靠近自己的下腹。




10.  10   怎么打消大蛇给她止血的念头

　　初念睁开眼就发现，大蛇正在舔舐自己的小腹，湿滑的蛇信子甚至试图透过内裤钻进自己流血的地方。

　　如果不是因为大蛇没有双手，它怕是早就已经得逞了。

　　初念伸手要将大蛇推开，但是她刚睡醒，身子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只好用力抱住大蛇的前喙部分，阻止它像一只大狗狗一样往自己腹部拱的动作。

　　感受到她的抗拒，大蛇抬起了头。它深金色的瞳孔里充满了血丝，看起来像一只嗜血可怕、随时要吃人的样子。

　　果然是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刺激到了大蛇，让它发了狂。

　　在大姨妈来的前几天，初念就做了准备。她抽出了自己的运动背心，将里面的棉垫换成了草木灰，这样可以阻挡血腥味的蔓延，一定程度上可以代替姨妈巾。那个东西就放在床头的位置。

　　她稍微动了一下胳膊，想要掏出背包里的东西。

　　这个动作好像触怒了大蛇，它将她从脖子到脚都用蛇身缠起来，只余一个会喘气的头在外面，包裹得像一只金色的蚕蛹。

　　通常蛇类这样缠绕猎物，都是想让猎物慢慢窒息而死。

　　或许是大蛇觉得她留了太多的血，已经活不下去了，决定直接吃掉她。

　　但是很快，初念发现自己错了。大蛇并没有用力勒紧身子，反而再次分开了她的双腿，想要继续做方才那件事。

　　她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难道大蛇是想给她舔舐止血？

　　初念慌了起来，她大喊道：“不可以！”

　　大蛇能听得懂“不可以”是在拒绝，它又靠近，蛇信子在她的额头舔舐，向下是鼻翼，脸颊，下巴，甚至是嘴唇。

　　舔舐的过程中，它总是发出丝丝的声音，然后继续。

　　初念从中听出了一丝温柔安抚的味道。

　　一段时间过后，大蛇似乎是发现初念的流血现象并没有停止，变得焦躁起来。它固执地认为必须要舔舐伤口，伤口才能好转。

　　初念知道动物受伤后都会舔舐伤口，因为这样可以清洁伤口，有助于伤口的恢复。

　　但是她这个不是伤口。那种私密的地方如果被大蛇的蛇信子触碰，这该多尴尬啊。

　　她边扭动被禁锢的身体，边说一些大蛇能明白的简单话语：“不可以，这是不对的。你把我放下来。”

　　或许是初念挣扎太激烈，大蛇最终还是将她放了下来。她虚弱的躺在树叶床上，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大蛇的尾巴甩在山洞的地上啪啪作响，显然已经被触怒了。

　　她看到大蛇在洞口展开翅膀，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趁着大蛇出去的时候，她拿出了自制的姨妈巾换上。

　　在她刚收拾好的时候，洞口已经传来了声音。
　　大蛇竟然这么快回来了。

　　看到初念站起来，大蛇很快又将她卷了起来，像给小孩子喂药一样，给初念强喂了那种青色的带消炎作用的果子。

　　吃下去后没多久，青果的药效上来，初念开始昏昏沉沉得睡了过去。

　　她醒来的时候，依旧是在大蛇的身上被卷在正中央的。她的下面清爽了不少，应该是草木灰将血吸收了。

　　每次来大姨妈，初念都嗜睡且懒散，动弹都不想动。

　　但是一晚上没有改变姿势容易造成血液不通，她挣扎了一下，小声说道：“我没事了，放我下去好不好？”

　　这也是大蛇能听懂的话，但是大蛇这一次没有放她下来，而是又递过来几个青果。

　　初念拒绝继续吃青果。
　　她也知道青果的消炎作用，是治疗外伤的好东西。可是大姨妈又不是外伤，吃了也没有用不说。她吃一次青果能昏睡好几个小时，这种副作用对于一个已经睡了一晚上的人来说并不友好。

　　见她不吃青果，大蛇又递上来了熟肉。食欲不太好的初念勉强着自己吃了几口。

　　她曾经想过跟大蛇解释大姨妈这件事，但是她不知道大蛇是公是母，也不知道蛇类有没有大姨妈这种东西。就算大蛇的智商很高，她也无从开口。

　　昨晚昏沉着睡着的时候，她甚至想，会不会大蛇见她吃了青果也没有止血，从而放弃她。

　　但是如今大蛇肯继续投喂她，这说明大蛇暂时没有放弃她这个储备粮。她要自己让自己看起来健康一些，尽可能的多吃点东西。

　　之后的几天，初念每天都会被大蛇投喂食物，然后再硬塞两颗青果。这是一个很微妙的量，吃了不至于让人昏睡，仅仅是让她变得更加懒洋洋的。

　　她曾担心过这样吃青果会不会产生副作用，很神奇的是，除了昏睡，青果没有任何副作用，像纯天然的带消炎作用的安眠药。

　　更多的时候，她是在担心和防备，怎么让大蛇打消了通过舔舐给她止血的这个念头。她发现，只要她某些时候突然涌出大姨妈，大蛇就会再次蠢蠢欲动的靠近想要帮忙。

　　在第五天的早上，初念的大姨妈终于走了，大蛇再次投喂的时候也发现了这一点。

　　它似乎很兴奋，围着她一圈圈的转圈，像在跳舞一样。

　　初念也很兴奋，她终于不用担心大蛇突如其来的关心，也可以自由的做一些事情了。

　　懒散了这么多天，她的小窝早就一团糟，兽皮上面星星点点的都是她侧漏在上面的血迹，也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净继续用。衣服也因为连着穿了几天已经发酸，不用看镜子她都知道如今的自己一定是蓬头垢面的，像个老疯子。

　　她去隔壁小山洞接了水清理了一下自己，又拿着脱下来的衣服准备去水潭清洗一下。

　　没想到刚入水，她突然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

　　原来大蛇一直泡在水里，因为她的到来，大蛇探出了身子，金黄色的鳞甲在夜明珠的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

　　她眼尖的发现，大蛇身体上的一部分鳞甲竟然出现了浅粉，又很快消失不见。

　　想到洞口那个巨大的蛇皮，初念不由得猜测，大蛇是不是又要蜕皮了。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半个多月，现在的时间应该是七月上旬。

　　不过她又不太确定。她从前非常怕蛇，对这种生物的习性知道的寥寥无几，不清楚大蛇是不是在秋季蜕皮的。她只是凭直觉觉得今天的大蛇很不对劲。

　　她想，只要她不触怒大蛇，只是简单的洗个衣服而已，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她一向不都是这样。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有所不同，她不犯蛇，蛇偏要犯她。

　　初念刚洗完自己的外套和内裤想先晾晒出去，还没有离开水潭边，就被大蛇用尾巴尖卷入了水中。

　　她惊呼一声，最后一件穿在身上的干衣服也在一瞬间湿透。让人难为情的是，她浑身上下就穿了一件白衬衫，水浸湿衬衫后，衣服整个黏糊糊的挂在身上，与身体的轮廓贴在一起，穿了还不如不穿。尤其是下身空荡荡的，十分没有安全感。

　　大蛇的尾巴尖一直在游走，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滑到初念这几天一直流血的地方，她夹紧双腿，握住了它想要继续探索的尾巴尖。

　　它似乎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没事了。
　　又好像不是。

　　一时间，初念完全猜测不到大蛇的目的。

　　她只知道，在她抓住大蛇的尾巴尖后，大蛇缠住了她的手腕，将她送到水潭边以后，又潜入了深水处，不知道游去哪里了。

　　惊魂未定的初念断断不敢继续久留，简单的清洗了一下兽皮，就抱着东西去了大山洞洞口晾晒。

　　大蛇异常的行为持续了两天。

　　它呈现出焦躁不安的行为状态。

　　有的时候它会在白天将自己盘起来。有的时候会在水潭中翻滚发出巨大的水花，在大山洞都能听到哗啦哗啦的声音，还有的时候会莫名的把尾巴尖缠在初念的手上，像是在翻花绳一样，灵活的很。

　　时间长了，初念突发奇想，在一次大蛇的尾巴又纠缠过来的时候，她捉住了它的尾巴，给它的尾巴打了一个结。

　　大蛇似乎蒙了，犹豫了一会，没解开，又自己给自己的尾巴打了一个结。

　　初念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令人害怕的大蛇竟然也有如此呆萌的一面。

　　他们在山洞里待了两天，焦躁的大蛇终于恢复了正常。

　　早晨初念到山洞口伸懒腰的时候，看着山下宁静悠远的景色，她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想再一次下山看看。




11.  11   它觉得它没有将她喂饱

　　若说上一次是慌忙之中的逃跑，那么这一次初念算是不紧不慢的，十分悠闲。

　　她将自己背包里的羽毛腾了出来，去隔壁的小山洞将水杯里装了一杯泉水带着，还带了几个大蛇早上给她采的果子。

　　除此之外，必不可少的就是笔记本了，笔记本上面可是有她手绘的地图的。
　　地图上有初念标注的方向，其中正确的路线还被初念加粗描画出来。只要借助指南针不走错方向，应该是能走出去的。

　　背上背包后，她又到了洞口，将与发光草对称放置的那一块夜明珠拿了过来。这一颗夜明珠虽不大，但却是所有夜明珠里最亮的一颗了，足以在黑暗中照出一小片光亮，像个小手电筒一样。

　　她准备东西的时候，大蛇都像往常一样，懒洋洋的看着她一会儿去这里，一会儿去哪里，就像看顾小兽的长辈，任由小兽活动，只要在安全的范围内。

　　终于收拾齐全东西，在大蛇的注视下，初念缓缓踏入其中一个洞口。
　　初念不知道这个洞口是不是唯一一个连接外界的洞口，但是这是唯一一个她摸索出来的通往外界的通道。

　　看到她进入洞口，大蛇也动了起来。

　　初念停住脚步，大蛇也停住。

　　试了几次之后，初念发现，大蛇并不是在阻止她，似乎只是想跟在她的身后。

　　初念渐渐大胆起来，不再一步一回头，加快走路的步伐。

　　在走到第六个岔路口，初念正要拐入一条路的时候，大蛇用蛇尾将她勾入了另一个岔路口。

　　它似乎是想让她走这条路。

　　大蛇带的岔路口在她的地图里没有标识，是她没有进去过的岔路。

　　初念不知道这座山有多大，里面的岔路口却真的很多很多，看起来不像天然形成的，但是又像是久经岁月行成的。
　　她第一次逃跑的时候，经常会走到一些尽头是死路的地方，然后又要退回来走无用的路，白白浪费体力。

　　如今大蛇将她送到了另一个岔路口，初念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走错了，大不了也就是折回来，然后她就再也不听大蛇的了。

　　她就只给大蛇一次机会。

　　初念在地图上延伸出了一个小小的箭头，代表大蛇指引的方向。

　　沿着大蛇指引的岔路走到尽头，初念惊喜发现这条路最后竟然和她画的地图又重新碰到了一起，甚至比她那条七拐八歪的路要近许多。

　　在大蛇的领路下，初念很快就到了山洞口。

　　到了山洞口以后，大蛇再次懒洋洋的盘在了一棵高高的树上，任由初念在四处走动。

　　初念曾经趴在山洞口观察过，这里的地理环境很复杂，有山有水，据她猜测山后或许还有一个瀑布。

　　但是真正白日里清楚的看到这座山的全貌，初念还是吃了一惊。

　　这座山真的很高，还很大。山上林木繁茂，山势险峻，山顶白雪皑皑，远远看去像是一个绿色的抹茶毛巾卷，上面盖了一层奶盖。

　　她觉得她肯定是太想吃蛋糕、喝奶盖了，所以才会在脑子里蹦出来这么一个形容词来形容一座山。

　　她已经多久没有吃到过带盐味的食物了，更别提奶茶蛋糕之类的甜点了，想想都要流口水。

　　从前有人说过，人类是一种贪婪的生物，一旦能吃饱就开始想吃好吃的，有了好吃的就会想追求物质的满足，物质满足后又开始追求精神上的幸福感，永远不会满足。

　　看来她就是最近吃的太饱了，才敢开始想奶茶小蛋糕。

　　费了好大的力气，她才摒弃了自己奢侈的想法，专心此行的目的。

　　山脚下的植物种类非常繁多，初念边走边看，想寻找一些能吃的植物种类。最近每天吃的都是肉肉肉，她觉得她急需一些素的来清清肠胃。

　　曾经的初念也算是生物系的高材生，年年能拿奖学金那种。但是如今瞧着这些似曾相似、又好像完全不认识的植物，初念在心底产生了几分迷茫，这些东西怎么都与自己记忆中的植物产生了冲突，还是说自己知识掌握的不扎实，太长时间没有温书，记错了知识点……

　　她揪了一片像蒲公英幼苗一样的植物叶子，用牙齿轻咬了一小节，苦的她一瞬间吐出来了，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懊恼的将手中的叶子丢了，另寻目标。

　　这一次她又将视线盯上了一种低矮的灌木上结的红红的小灯笼一样的果子，灯笼果并不好吃，没有想象中的甜味，但是勉强能吃。初念便摘了一些放入背包。

　　她尝每一种植物的时候，都十分谨慎，只吃一点点含在嘴里，一段时间后身体没有不适，才算是能吃的。经过了许多次尝试，初念觉得自己都可以堪比神农尝百草了。可喜的成果就是，她在许多植物中挑选到了几样自己能吃的。

　　尤其是其中有一种像生菜一样的植物，清甜可口，最适合配着烤肉吃了，初念半个背包装的都是这种生菜。

　　她一直在这附近逛到了太阳挂在正头顶的时候，大蛇从树上下来，将她卷起来要带她回洞。

　　初念乖觉的没有挣扎，顺从的跟着大蛇回去。

　　经过这半日的试探，初念基本上已经确定，大蛇并非不允许她自由活动的，但是她不能走远，必须在他的领地内，或者视线里才可以。

　　从前初念一直以为这个界限是山洞里，如今看来这个范围可能更广泛一些。

　　大蛇带着她回山洞用的是翅膀，很快就飞了回去。

　　回去后初念就把自己今天一上午的成果摆到了小山洞，用清水洗了洗，放在一旁备用。

　　她主动为大蛇烤了好多肉，还分享了自己今天采摘的成果。其中有一种果子是甜中带辣的，初念将它的汁液抹到肉上烤熟，再用生菜包裹起来，吃着非常好吃。但是大蛇吃了一口之后，嘴中却冒出了一小团火焰。

　　初念：！

　　它好像是被辣到了。

　　大蛇不能吃辣，吃了甚至会口吐小火苗，有点可可爱爱的。

　　这样温柔又可爱还喜欢吃甜食的大蛇，肯定是一条漂亮的女蛇蛇吧。
　　初念这样想。

　　她后面继续用黄色的酸酸甜甜的果子给大蛇烤肉，至于那几个甜辣的果子腌渍的肉都被她愉快的解决掉了。

　　得到能出山洞的讯息后，初念下午又摸索着下去了两趟，大蛇都没有阻止。

　　这两趟她搬上来了两块切面较为平整的石头，想要靠着墙边用两块石头摆放开，做一个最简易的灶台，将大蛇带回来的石铲放上去，底下可以放柴火。既方便了添树枝添火，又可以减少树枝燃烧的灰烬沾到食物上。

　　在挑选石头的时候，初念还见到了一块中间凹陷下去的石头。凹陷部分拥有能够盛放一定容量的能力，或许可以当一个简单的石锅，能够用于烧水甚至是煮汤喝。

　　一天的时间收获满满，初念的心情变得很好，晚上睡觉前都在忍不住哼起了喜欢的小调。

　　因着初念活动范围的陡然增大，她的食谱也丰富了许多。她甚至发现了一种类似乎野葱的植物。直接生吃会感觉辛辣，但是做菜吃的时候大大的增加了食欲。

　　野葱的数量不多，初念将发现的野葱连着根系都收集起来，放到了小山洞的水流上。根系有水维持着生命力，可以多存放一段时间。  

　　她在洗澡的时候还捉到了一只正在睡觉的鱼。

　　这条鱼不大，一斤左右，身上有些地方甚至没有鱼鳞。看来并不是她刚开始想想的睡着了，应该是打架了受伤没有力气逃走，被她捡漏成了改善伙食的盘中餐。

　　初念决定将这条鱼做成鱼汤，用野葱熬的鱼汤肯定很好喝。

　　她用军刀将鱼身上的鱼鳞刮干净，又简单的划开鱼肚清洗了一下。叫来了大蛇生火。
　　大蛇似乎很好奇，为什么明明不到饭点，初念就支起了小火堆。但是它还是乖乖吐了火苗点燃了火堆。

　　这初念枝第一次正是使用自己捡来的石锅，她将石锅烧热后，用树枝夹了一块中午剩下的动物油脂，油脂遇热滋啦一声，香味十足。

　　初念将小鱼放上去煎的两面金黄以后，用水杯装了一点水之后放入石锅里，本以为再加上野葱滚烫一会儿就能喝上可口的鱼汤。
　　却不曾想，她这一水杯水放入石锅以后，嘎嘣一声，石锅它裂开了……

　　水渗下去浇灭了燃烧的火堆，也浇灭了枝枝的满腔热情。

　　初念目瞪口呆看着已经快要成功的半成品成了一团糟糕的废墟，一时间心情十分复杂。

　　她真的是忘了，有的石头密度太低，可能会经受不住热胀冷缩的刺激，受到刺激自然就会裂开。

　　她有点懊恼，早知道就直接吃煎鱼了，干嘛要多此一举放了水，如今煎鱼和鱼汤都吃不了了，两手空空。

　　大蛇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碎裂的石头，像往常一样，将厨余垃圾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天色快黑的时候，初念正坐着写日记，突然听到了洞口传来的异样的声音。她看过去，原来是大蛇扛了一个很大的猎物回来。

　　大蛇早上刚吃了一只大家伙，按照平常的她会在初念的饭点给她捕捉一些小的猎物，初念吃不完的它再吃掉。不会这样连续进食大量食物的。

　　下一刻，大蛇将猎物推到了初念面前。
　　这让她不由得猜测，是不是今天自己因为贪吃让他下午生了两次火，所以给大蛇传达了一个错误的信号，让它觉得，它没有将她喂饱？




12.  12   似乎是个男人的声音

　　对于大蛇这种豪气冲天的馈赠行为，初念哭笑不得。

　　虽说下午的鱼汤失败了，但是晚上她是吃了东西的，如今别说这么大的猎物了，就算是一颗果子她都是吃不下去。

　　在大蛇的再三推阻下，初念最终只留下了一张兽皮，将肉都送给大蛇吞掉。

　　天气越来越冷，昨天她早上起来连打几个喷嚏，吓得她差点以为自己要感冒了，赶紧又回了山洞待到太阳高升才出去。

　　她留下兽皮就是想利用兽皮保暖。

　　这张兽皮的脂肪很厚，可见由于气温降低，小动物们也开始囤积脂肪了。

　　初念将兽皮简单的刮了一下油脂，放在下水口进行浸泡。上一次她做的兽皮虽然不至于像死皮一样邦邦硬，但是如果想披在身上保暖的话，柔软度还是不够的。

　　她想着这次将每一道工序的时间都延长一点，或许这样做出来的兽皮会更柔软一些。

　　睡前，初念惯例掏出自己的笔记本，将今天接触到的植物的形状，颜色，习性，是否能吃，是否好吃，哪里可以寻找到，所有的信息都一一记录里下来。

　　在她的笔记本里，封皮内页是记录的时间，里面是笔记和关于植物的记录。她不能因为自己流落在未知的深山老林就让自己失去时间流动的概念，变得分不清今夕何时。也不能让自己丧失声带发声的能力。
　　所以她每天都会把自己前一天记录的东西念一遍，以免自己丧失语言能力和书写能力。

　　若是没有这些，她甚至怀疑，假如一直没有人找到她，她会不会有一天变得和野人没什么两样。

　　这种想法让她十分惊恐。

　　在她写东西和读东西的时候，大蛇都会在旁边陪着她，像是个认真听讲的三好学生。

　　它就像他们大学里那只猫猫，也是喜欢听学生上课的时候读课文的声音。

　　老师们常常夸猫猫：“猫都比你们爱学习，若是它会说人话，怕是学习比你们都好。”

　　然而事实是，猫猫只会喵喵喵，大蛇虽然会发出丝丝的声音，但它们终究都只是动物，不能口吐人言。

　　初念将这种孤独都写见了日记里，好像这样她就不会感觉自己是形影单只的人类了。

　　第二天，初念依着生物钟早早的睁开双眼，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起来，而是缩在温暖的兽皮里赖床。直到气温慢慢升高，她才懒洋洋的坐起来。

　　大蛇今日早早的出了山洞，不知道去了哪里。

　　初念从背包里拿出来军刀，去了后面水潭，继续昨天的工作，将兽皮清洗干净，然后用老办法慢慢烟熏。

　　平常储存的树枝都是大蛇摘果子时候带回来的，熏兽皮需要的用量很大。而且如果有可能，她想多做几张兽皮备用。身下的树叶床已经换了几次叶子了，但是每次都睡不了几天就变成了支离破碎的渣渣。若是起的风方向正好能刮进山洞，就会将树叶渣渣吹得到处都是。如果能多几张兽皮，她就可以叠起来铺着，柔软还可以贮存。
　　这样的话，需要的树枝的数量就更大了。
　　初念琢磨着自己要不要下山的时候捡一些树枝带回来。

　　这一张兽皮烟熏加上用草木灰揉搓，整整用了一天的时间，她只在饭点吃了点果子。做完之后太阳已经落的差不多了，初念便将兽皮重新泡进了水中，准备明天起来在晾晒。

　　她刚回到大山洞就看到大蛇回来了。只不过这次它好像是从山上的方向下来的。

　　大蛇今天带回来的是一条鱼……

　　鱼看起来还活着，被大蛇卷着不停地拍打蛇身发出啪啪的声音。

　　这应该就是大蛇给她带回来的晚餐。真的没想到大蛇竟然还懂得改善伙食这一说，吃惯了地上跑的，今天竟然抓回来了水里游的。

　　初念自己也试过抓鱼，山洞深处的水潭就有鱼，不过那些鱼似乎都不大，就算偶尔见到大的鱼，初念还没靠近就已经跑了，根本没办法碰到它们。

　　她开心的去接鱼的时候，大蛇又拿出来了一块石头。

　　方形的，材质和石铲应该属于同一种石头，大小能够摆在她的小灶台上，中间被挖空，像是一个方形的锅。

　　初念吃惊的看到大蛇将鱼打晕 ，然后放入了石锅里，这才递给她。

　　“这是哪里来的？”初念下意识问了一句。

　　大蛇点点头，肉粉色的蛇信子吐出来，发出丝丝的声音。

　　初念用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震惊的看着大蛇的竖瞳。

　　它这是在回应她？

　　它能听懂她在说什么吗？

　　“你知道哪里有人类居住，偷来的是不是？”这一次她的问题，大蛇没有任何回应。

　　初念又指了指石锅和鱼：“你抓来了？”

　　大蛇又点点头。

　　初念一直知道大蛇能够听懂简单的指令，就像聪明的狗狗一样。但是今天大蛇对她开始有问有答，似乎是在尝试着与她沟通，这已经超越了狗狗的本事。可惜的就算她问的再多，大蛇也就是丝丝几声，什么都回答不了。

　　上次出现的石铲时，初念就怀疑过石铲是不是大蛇做的。但是她更多怀疑的是大蛇看到她的铲子后去人类居住的场所偷的，生生将不该有的念头压了下去。

　　但是今天大蛇又带回来了一个石锅，这个石锅还和她前两天捡回来的石头是差不多的形状。

　　这让她又开始犹疑。

　　现在都是21世纪了，谁还会用这种石头做的锅啊，又烫手，又传温慢，除了坚硬没有任何优点。

　　难道这两样东西真的是大蛇做出来的，那这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初念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将鱼处理了，将鱼汤炖上的。可能是来自肚子的饥饿让她的大脑一时之间无法思考，又或者是她太想喝鱼汤了。

　　熬的奶白的鱼汤上撒了一层翠绿的葱花，看起来就很好喝的样子。

　　初念也没有勺子，只能用干净的工兵铲铲出来一口汤，她惊喜的发现，这鱼汤竟然有很淡很淡的咸味。这让很久没有尝到盐味的初念十分惊喜。

　　她将鱼汤装入自己的水杯中，这些就足够自己喝了。然后她又捡出来一部分鱼肉，剩下的就全部留给大蛇解决掉。

　　鱼肉很鲜嫩，不仅没有腥味，还好吃的让人感觉舌头都要掉下来了。

　　吃完了鱼肉，初念捧着水杯，小口小口的喝着带有咸味的鱼汤，满足的眼睛都要眯起来了。

　　然而她喝了两口就剧烈的咳嗽了两声，差点呛到。

　　大蛇被声音吸引，好奇的看过来。初念摆摆手，又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她差点呛到的原因是，她看到了大蛇是怎么进食的。

　　从前她只见过大蛇进食的方式是直接吞咽下去。它这么大，基本上所有猎物都能一口闷了。今日却是第一次见到大蛇进食流食的样子。

　　它竟然是用自己的蛇信子，一点一点的将汤水舔进口中的。像一只舔着喝水的猫。

　　她发现，自己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之后，大蛇的蛇信子也变得顺眼了许多。

　　这个鱼汤很对大蛇的口味，石锅被舔的干干净净的，鱼肉也被吃光，仅剩底部留下的鱼刺。

　　在清洗石锅的时候，初念脑子里冒出了大胆的想法：假设石锅真的是大蛇想办法做的，是不是它可以让大蛇做更多的东西，比如勺子，碗什么的必需品。

　　又或者她应该想办法让大蛇带她出去看看。白日里大蛇都会出去打猎进食，或者是干别的事情，反正大蛇不是每天都呆在山洞里的。

　　若是她能跟着大蛇出去一天，看看大蛇每天都在做什么，许多谜团似乎都能解开。

　　大蛇吃完了东西开始清扫草木灰，然后就窝到了水潭里，似乎是在泡水。看来今天大蛇是不会出去了。

　　初念放弃了今天求大蛇带自己出去的念想，只能下次再寻一个机会。

　　她将昨日搓洗好的兽皮放到洞口晾晒。背着自己的背包去了山下。

　　前几天她在山下发现了一颗树，树上的果子看起来很好吃又不太熟的样子。她算着今天过去果子就能彻底成熟了，所以她打算今天去摘回来一些尝尝。

　　去那里的路程大概有十几分钟，一路上除了一些小动物和小鸟，一只中大型野兽都没有见到。大概这就是大型动物的领地意识，每一只都有自己的禁地。
　　这附近的一片属于大蛇。

　　她喊一声它就能很快到她身边，她逃再久它也能轻易找到。

　　这就是大蛇敢让她走动的底气。

　　初念满心欢喜到了果树旁的时候却发现，最低处的果子竟然已经不翼而飞了。

　　果子很明显是被摘走的，不是被小鸟啄食的，应该是是什么小动物跟她一样，摘不到太高处的果子，只能摘一些低处的。

　　初念也没有想太多，撸起袖子准备去摘高处的。她虽然看起来瘦弱，但从小就皮实，上学的时候为了采集标本也没少爬过树，这种事也算是轻车熟路。

　　摘了果子、捡了一些干枯的小树枝，初念满载而归的回了山洞。

　　她将果子放到小山洞保存，又将树枝码放整齐，想着趁天气晴好中午气温高的时候洗个澡。

　　刚进入山洞，就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啊”。

　　似乎是个男人在说话的声音！




13.  13   蛇知道自己是蛇吗

　　听到人的声音以后，初念几乎是踉跄着跑过去的。

　　但是进入山洞后，她没有发现任何人类的踪迹。

　　初念试探性叫了一声：“有人吗？”

　　空荡荡的水潭边根本没有一点回应，仿佛刚才听到的那一声短暂的“啊”只是她的幻听。
　　初念一瞬间委屈涌上心头，坐在水潭边开始委屈的大哭。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或许是因为发现那声“啊”是幻听的失落，也或许是别的。

　　她只知道自己需要宣泄。

　　她哭的时候，一只巨大的蛇头从水里缓缓冒了出来，蛇信子从她的脸颊上舔过，将她刚冒出来的眼泪舔了干净。

　　她愣了一下，想起来，动物似乎也是需要盐分摄入的，大蛇是不是在通过她的眼泪摄入盐分。

　　仅仅停顿了一瞬间，初念又继续哭了起来。
　　它想吃就吃吧，她被大蛇当储备粮养了这么久，反正早晚都要被吃掉的，大蛇早点拿点属于自己的福利，也没什么不对的。

　　看到她哭的停不下来，大蛇似乎陷入了焦灼慌乱，又将她盘了起来，缓缓地舔舐她的眼泪，蛇信子不时发出丝丝的声音。

　　初念一直哭到自己没有一丝力气，甚至都哭得自己都困的睡着了。只迷迷糊糊的记得自己被大蛇带回了大山洞，塞进了兽皮里。

　　或许是老天都感知到了她的情绪，初念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外面正在下雨。

　　她已经被困这里一个月了，大概在外界大家都已经默认了她遇难了。甚至新闻标题她都能猜到，《女大学生假期森林旅游不幸遇难》。
　　若没有遇到蛇蛇，她在这片危险又神奇的森林，也只会是哪个结果。

　　大概是哭的那一场已经把内心深处的不快发泄干净了，初念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接受了这个悲哀的事实。

　　她反而开始想到另一件事。

　　一场秋雨一场寒，这一场雨下得气温陡然降落一大截，如今她缩在温暖的兽皮里动都不想动，她真的该思考一下冷了之后她该如何生存的问题了。

　　就算大蛇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想吃掉她的欲望，但大蛇都有冬眠的习性，过一段时间大蛇去进行漫长的冬眠的时候，她该怎么存活。

　　初念强迫自己从兽皮里出来，将晒在洞口的兽皮拿了进来。

　　兽皮没有被雨淋到，只是因为这一场雨，也没有晒的太干，有几分潮潮的感觉。

　　这一次制作出来的兽皮让她惊喜，抵不上皮草的质地，穿在身上御寒却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如今身上裹着睡觉的兽皮只是简单的将兽皮的四肢打了个结，然后做成了睡袋一样的圆筒，晚上睡觉的时候钻进去。

　　衣服可不是绑两个节就能穿在身上的，那样话只要活动就会裸漏出大量的皮肤，根本没办法保暖，顶多就是个披风的作用。

　　她需要想办法弄出来针线，比如骨针和兽筋。这些东西只能等大蛇下次带猎物回来了。

　　正在想着针线的事，初念就看到了狩猎回来的大蛇。

　　今天应该是到了它进餐的时候了，所以这只猎物格外的大，这意味着这只猎物的筋也特别的多。

　　大蛇将猎物带到了隔壁小山洞。现在那里似乎变成了一个类似于厨房和餐厅综合体功能的地方了。

　　初念起身跟过去，出了兽皮睡袋后身上骤然起了鸡皮疙瘩，她想了想，还是将那块新的柔软的兽皮披到了身上暂时保暖。

　　大蛇看到她过来，以为初念等得太久了饿坏了，先给初念挑了野兽身上最嫩的地方分下来一块肉，放在了初念烤肉的石铲上。

　　这一块肉切割下来之后，也正好让初念看到了野兽胸口处的筋，她指了指那根筋，示意自己想要那个。

　　大蛇以为初念想要兽皮，认认真真的将兽皮剥下来，给了她。

　　好吧，兽皮她确实也想要，多多益善。

　　大蛇不懂她的意思，初念干脆上前，自己伸手指了指那根筋。过程中她一直小心翼翼，只要大蛇有丝毫护食的嫌疑，她就会立刻撤离。

　　不得不说，就算是跟大蛇一起居住了这么久，她还是对这种生物有一种来自近乎本能的惧怕。

　　她一直在心底默默地安慰自己，怕什么，你就把它当成自己养的宠物，反正也不是没有人养过蛇，只是你这一只格外的大。

　　有了这种心理暗示之后，她胆子似乎真的大了一些。

　　动物的筋弹性很大，初念摸到以后却没了下一步动作，她只听猎户爷爷说过他年轻的时候是怎么在山林中用野兽的兽皮和筋缝制衣服的，但是抽筋扒皮这种事她一样也不会。她的两张兽皮本质上都是大蛇剥好了给她的，并没有让她沾手。

　　大蛇丝丝两声靠近，初念“呀”的一声惊呼，跳到了两步之外。

　　然后她就看到大蛇一点一点的将筋完整的抽出来，放到了她面前。

　　它似乎看懂了她想要这个东西的想法！

　　刚剥好的筋还是热的，一个月之前的初念肯定想象不到，她现在竟然能淡定且欢喜的拿着这种东西去清洗处理。果然逆境求生最锻炼心智。

　　吃过了烤肉之后，初念就开始着手做线和磨针的工作。

　　动物的筋需要先撕成细细的长长的部分，然后放在腿上一点一点揉搓，就像小时候搓草木线一样。

　　初念干脆将东西放到大山洞，坐在自己的小床上慢慢悠悠的干这项细致活，听着外面淅沥沥的雨水声，手上也有活干，慢慢的心就沉静了下来。

　　光搓线她就用了一天的时间，清洗兽皮又用了一天的时间。

　　闲暇的时间她就用来磨骨针。

　　这样在山洞待了两天，持续了两天的小雨也终于停了，初念看到阳光后终于能将刚做好的兽皮晒上去，也可以去山下转一转了。

　　这一次她下山后没有去林子里，而是拿了一根粗直的长树枝往山上的方向去了。

　　她没有爬太远，只是到了半山腰的位置，再往上山势就过分陡峭不好攀爬了。

　　她在上面选了一个较为平坦的地方，在上面歇了一会儿之后用石头像摆阵法一样，摆出了几个大大的SOS这三个字，做完这些她又平静的下山。

　　这是她摆的第五个信号了，她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看到，但是她心底抱有一丝希望的。

　　下山的时候，初念选了另一条看起来好走的路，从高处看下去，她好像看到了水潭。

　　许多水潭边都生长的有蒲草，她或许可以试试用蒲草编制草席，比身下的树叶床结实耐用，还拥有多少张兽皮都比不上的柔软。

　　然而看到蒲草以后，初念发现此次出行还有意外之喜。

　　潭水边上不仅有蒲草，蒲草下还有螃蟹、虾，田螺。

　　她本是打算过来捆蒲草的，最后却用蒲草捆了许多螃蟹和虾，两手满满的出了水。

　　从山洞下来的时候还是正中午，爬了一趟山之后，又找到会这片水潭捉了许多螃蟹和虾，这么一耽搁，如今太阳已经下去半截了。

　　虽然大蛇对这一片领地有绝对的掌控权，这一带都不会有什么与它相对的天敌，但是夜晚降临的时候，还是会出现一些其他的野兽出来觅食，危险还是有的，初念必须要在天黑前找到回去的路。

　　大概判断了一个方向，走了一会儿之后，她觉得自己似乎走错了地方。

　　她居住的山洞平时是很安静的，但是这会儿她听到了哗哗的很大的水声，似乎是瀑布的声音。

　　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熟悉了迷宫的路，不需要指南针就可以正确的找到回去的路。所以这次下山洞爬山散心，她根本就没有带指南针，更没想到竟然就迷路了。

　　天色越来越昏暗，未经开发过的山林路十分难走。初念一边懊恼自己以后出门一定要背着背包带上点东西，一边慌忙的找路。

　　身边稍微有点声响，她都会忍不住一惊一乍。实在是第一次迷路的时候和逃跑那次遇到野兽对她的心里影响太大了，也让她明确的认知自己现在处于多危险的环境中。

　　手里的虾突然跳动一下，初念都吓了一跳，将手中的虾都扔了出去。

　　她突然想到，大蛇这个时候会回山洞。发现她不见以后，大蛇会不会出来找她？那她岂不是就可以通过呼唤的方式，让它找到她。

　　在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心底对这条让她害怕不已的大蛇，竟然已经产生了一丝莫名的信任！
　　她觉得它一定会来找她。

　　但是很快初念又发现，大蛇没有名字。
　　就连蛇类这个动物科目也是人类给他们下的定义。

　　蛇自己知道自己是蛇吗？

　　就算她叫大蛇，大蛇应该也不知道是在叫它的。

　　这时候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初念干脆大声唱起了她在山洞时尝尝哼的民谣，企图用熟悉的调调吸引大蛇过来。虽然这个声音也有可能吸引过来的是野兽。

　　在瀑布的一端，几个人正在用水囊装水，听到了有人唱歌，手里的水囊都掉落在了水中。

　　一男一女对视了一眼，女人欢呼道：“哥，是人的声音！有人在唱歌！”




14.  14   捏住了那条蛇信子

　　这一声欢呼惹得他们身后的人非常不满，嘴里呜哩阿拉的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

　　秦升拉住了自己的妹妹，低声提醒道：“明月，捡起你的水囊，不要激怒这群野人。”

　　秦明月不情愿的蹲下身子，将落在潭水里的水囊捡起来继续装水，嘴却嘟着，明显非常的不开心：“哥，你明明也听到了有一个女人在唱歌的声音，对不对？“
　　她将水囊在水里甩的啪啪作响，情绪激动的说 ：”说不定我们趁机逃过去找到她，我们就能得救了，不用每天被一群野人监视着，没有一点人身自由。哥，再在这里待下去我会疯的！”

　　秦升闻言也是沉默半晌才说：“不要忘了王大陆的遭遇，难道你也想等哥哥死后去和野人在一起？”

　　这一句话让秦明月收住了所有心思，若是让她和这群粗俗肮脏的野人睡了，她不如去死。

　　秦升看到野人准备离开这里，拉着妹妹赶紧跟上。

　　他本来是一个自由冒险者，跟着团队去过很多地方冒险游玩。一个月前大学毕业约着几个朋友决定找一个好玩的地方作为毕业旅行。千挑万选之后订了全世界最原始的古森林。

　　这是一个旅游景点，几乎没有任何危险，在他去过的地方里可以说是难度系数最低的了，却不曾想只这一次却让所有人都栽了一个跟头。一场大雾让他们与外界失去了联系，流落到了这个无名的原始村落。

　　刚开始他们被抓回去以后，秦升还试图和这群人交流沟通，他愿意用物资和钱财让这帮野人引路，只要能带他们几个人出去，他付多少钱都可以。

　　但事实上，野人们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就算是居住在原始森林边上的原住民说的话也是有迹可循，能够让人听懂几个字，但是这群野人说的话却不属于任何一种语言。

　　他们带来的所有背包都被野人带走，交给了他们的首领。

　　在这里被困之后，他们每天只有几根野菜和一些不太干净的水喝，还要跟着四处打猎或者干活，晚上的时候他们就会被关押在一个破烂帐子里，只能直接睡在地上。

　　接连几天的饥饿和劳累之下，没有人受得了这种奴隶一样的生活了。其中一个胆大的人便商量着想办法逃离这里。
　　他们计划的很缜密，拿到卫星电话以后，一个人立刻跑着钻进林子里然后想办法联系外面的人来救援。

　　然而计划进行到最后一步，在沙漠里也能通话的卫星电话却如同一块废铜烂铁，没有丝毫信号。

　　先一步逃走的两个人很快就被了抓回来，男人被当场杀死，女人被送入了一个野人的帐子里，结果不言而喻。

　　这之后，他们再也没有人敢随意动逃跑的心思。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秦升发现，这个部落的生活习性似乎停留在几万年前的原始社会。男人出去打猎，女人在近处寻找一些可以吃的东西。至于部落里的小孩则是所有人一直照顾。

　　野人们有自己的首领，每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除了努力生存，几乎没有任何娱乐活动。

　　这一次他们出来就是为了狩猎，他实在是担心妹妹一个人留在部落会发生不测，所以才带在身边的。所幸带她出来狩猎的野人头头也没有说什么，似乎已经默许了这种行为。

　　“哥，我已经听不到那个女人的歌声了。”秦明月的情绪有些低落。

　　秦升将妹妹背的水囊也带到了自己身上，缓缓说道：“刚才那个确实是女人的声音，你没有听错。但是有件事情哥哥一直没有告诉你。”

　　秦明月问道：“什么事情？”

　　秦升看自己的妹妹懵懂的眼睛，虽然不忍心，但还是决定将自己验证过的事实说出来：“或许我们已经不在地球上了，又或许我们现在是在几万年以前的地球。”

　　秦明月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秦升理智的分析道：“你还记得那一部卫星电话吗？”

　　王大陆临死前手里都紧紧的攥着那一部卫星电话。其实卫星电话对于野人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野人们应该只是对他们背包里的探险工具和食物更有兴趣。但仅仅是因为王大陆偷卫星电话的行为触动了首领的威信，而且试图带人逃跑，所以他就被杀了。
　　“卫星电话一直在我手里，但是从来没有搜寻到任何信号过。”秦升说：“我们迷路在森林里寻不到信号可以解释为地理位置特殊，但是在平原上卫星电话不可能没有信号的。”

　　再联想到他们所处的部落茹毛饮血，杀人不眨眼的生活习性。
　　甚至他们已经跟着部落的男人们走了很远的路，去了很多地方打猎。不可能这么一大片面积的土地都寥无人烟，没有一点人类存在过的痕迹。

　　除非他们已经离开了地球……

　　“明月，咱们是因为那场大雾来到这里的，与咱们一起的还有三个人不知所踪，那天在森里里遭遇大雾的肯定也不止我们。”秦升道：“所以，就算我们找到了那个女人，也无济于事。”

　　在这样恶劣的生存环境中，野人都需要群居，一个女人不可能独立生存下来的。必然也是遇到了其他部落之类的。

　　他们逃过去，也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入另一个未知的火坑罢了。还不如在这个部落站稳之后，再谈其他。

　　秦升沉声道：“野人在进入这片区域后格外的谨慎小心，甚至遇到了猎物也不再高声振臂追赶，这说明这里有更危险的生物存在。我们也要跟进步伐，别掉队了。”

　　--

　　初念没想到她唱了两遍民谣小调，大蛇就已经找到了她。

　　被大蛇卷到了后背上的时候，初念抱紧了大蛇的身子，看着它比蝴蝶还要漂亮的翅膀，她觉得他们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情感联系。
　　这种感情不是亲情，也不是友情爱情，更像是一种情感寄托。

　　他们语言不通，但是有属于一人一蛇独一无二的沟通方式。他们通过这种方式互相理解对方的需求，甚至形成了一种和谐的相处模式。

　　她将自己的情感寄托在了大蛇身上。不管它是什么物种，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很长时间，吃住都在一起，都会产生一种情感的吧？

　　她不确定这是一种什么情感。

　　但是她确定，她暂时是安全的。

　　回到山洞的时候，初念的身上都冻得有些僵硬了。

　　入夜后山里气温本来就低，刚刚大蛇还是带着她飞回来的。冻得她回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扔下螃蟹，先去兽皮睡袋里将身子捂热才出来。

　　大蛇围绕在她的身边，蛇信子发出丝丝的声音，像是在说些什么。

　　初念听不懂，却从中意会出了一丝关心。

　　她轻笑一声，囔囔的说：“谢谢你啊，大蛇。如果不是你，我今天可能就迷路了。”

　　大蛇在她身边盘旋两圈，将她围在了自己的圈圈内，好像是在安抚她一样。

　　初念第一次主动伸手摸了摸大蛇的身体，善意的笑：“以后我就叫你大蛇好不好？”赋予你名字，正式建立属于我们之间的联系。

　　大蛇吐出蛇信子，丝丝两声。

　　初念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哦。大蛇蛇！”

　　大蛇又丝丝两声。

　　暖了一会身子，她从睡袋里出来，将刚才扔在角落里的几只螃蟹捡回来，带到了小山洞。

　　小山洞里有一只山鸡，鸡毛已经被褪干净了放在一边，树枝堆也高了一些。

　　初念发现，只要是她开始收集的东西，大蛇都会有意识的和她一起收集。这让她心底暖暖的，若大蛇不只是一条大蛇，她肯定不会这么怕它，还会觉得它很友好。
　　虽然她现在似乎也不是那么怕大蛇了。

　　她在石头灶底下放好树枝，又将石铲放上去，大蛇就会心领神会的配合她吐出一团小火将树枝点燃。

　　她没有蒸锅，只能在石铲下面放一点水，将螃蟹放在四周，试图将螃蟹这样煮熟。

　　煮熟的螃蟹浑身红彤彤的，颜色就像枫叶一样鲜活。

　　初念用两根树枝夹了一只，用磨骨针用的石头将蟹壳撬开，凝脂一样的蟹膏，细白的蟹肉，看起来就知道这螃蟹有多肥嫩了。

　　她将整只螃蟹都肢解开，所有蟹肉蟹黄和蟹膏可以收集一个手心那么多。

　　她也没有碗，只能这样用两只手捧着蟹肉递过去，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大蛇，你吃过螃蟹吗，很好吃的。第一只给你吃。”

　　这笑容灿若星辰，大蛇竖瞳陡然变大，迟缓了一瞬间，才伸出舌信子从她柔软的手心将蟹肉卷入嘴中。

　　秋天的螃蟹都是又肥又大的，初念吃了两个就饱了，将剩下的都给了大蛇吃。

　　大蛇的蛇信子细长细长的，很灵活，而且带有韧劲，一下子就可以卷许多蟹肉进去。

　　看着来来回回忙碌进食的蛇信子，初念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在大蛇最后一次进食的时候，鬼神神差的握住了手心，捏住了那条蛇信子。




15.  15   大蛇应该是个充满好奇心的吃货……

　　被拽住了蛇信子的大蛇就像被下了定身咒，一动也不动。

　　初念也被自己的动作梗住，半天才反应过来，慌忙放了它的蛇信子，将手背到了身后，低着头完全不敢看大蛇的反应。

　　大蛇如同迟钝的机器，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运转，慢吞吞的把入口的食物吞咽下去。

　　一人一蛇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就像刚刚的恶作剧没有发生过一样。

　　吃饱了以后，大蛇开始用自己的身子清扫卫生，一遍一遍的将自己金色的身体沾上灰尘然后再清洗干净。除却她一直要求保存的草木灰，剩下的异物都被清理干净。

　　它的鳞甲应该很坚硬，就算是这样再地上摩擦，还是一如既往地一丝划痕都没有。

　　尤其是出水后身上带着水的时候，还会像金子在聚光灯下一样闪闪发光，十分漂亮。

　　这样漂亮的尾巴用来清扫地面，似乎太暴殄天物了。

　　初念看了一眼被仍在角落里的山鸡毛，又从树枝里捡了一根枝杈较多的，拿着去了大山洞。

　　还记得以前在老家住的时候，那时候他们的小山村还没有发展起来，家家户户都用的自己做的笤帚和簸箕，原料就是随处可见的树枝上面绑点鸡毛。树枝的硬度加上鸡毛的除尘，打扫起来就很干净。

　　只是她再大些的时候，这种东西已经不是家家户户都在用的了，做的人也少了，初念如今做起来也有点力不从心，只能随着自己的想法，用自己这两天搓的线，将鸡毛缠绕上去。

　　做完之后，初念试了试，小山鸡的鸡毛比她当枕头用的那些毛硬度强了许多，这样做出来的东西竟然也有模有样的，扫地是不成问题了。

　　大蛇回来的时候，初念就正在用自己制作出来的笤帚打扫大山洞地上的细尘。它似乎很好奇，视线一直随着她游动。

　　初念指了指自制的笤帚，又在大蛇面前示范了一下，笤帚清理过得地面比大蛇用身子摩擦过的干净很多，她解释道：“有了这个东西，你就不用再用身子扫地啦。”

　　她不知道大蛇能不能听懂，只能多演示几次，一直将山洞里的墙面上和地面上的浮尘清理干净，才将笤帚放下。

　　不得不说，自从可以从山洞下去以后，初念每天的活动量都变大了许多，如今身子也更强健了一些。以前打扫完这么大一个山洞的卫生，她肯定能累的趴下。如今的她只是有些轻喘而已。

　　她放下笤帚后，大蛇试探性的用尾巴卷起了笤帚，像模像样的舞了两下，像个马戏团的杂耍。初念刚平稳的呼吸，又被逗的咯咯笑了起来。

　　她发现，假如她忽略自己是个储备粮的事实，她似乎已经不那么怕大蛇了。至少这么久以来，大蛇其实并没有做什么伤害她的举动。

　　人类惧怕某种东西，是因为这种东西会对自身安全造成威胁。若是摒弃了这一点，大蛇也可以变成呆萌的……光秃秃。

　　写完了日记，初念将床头的夜明珠掩盖起来，按照既往的生物钟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初念轻声、且字正腔圆的念着日记里关于她这段时间记录的植物的部分。

　　大蛇凑出来一个大大的脑袋，看起来像是一个端正学习的好宝宝。

　　初念一个人早读背课文一样的也觉得很无趣，便充当起了老师的角色，指着其中一个植物说：“大蛇，你看，这个就是你在我受伤的时候带回来的青果，它的茎是圆柱形的，叶子细窄且长，可消炎症，治外伤，食后会昏睡。”

　　她说完，大蛇丝丝两声，就像是在回应她说：“我听懂了。”

　　初念觉得有趣，又指了另一个叶圆宽大、边缘带小刺的植物，“这个叫麻草，会结出一种红色的果子，它的叶子吃了以后会让人嘴唇发麻，果子是红色的，有止疼作用。”

　　她的植物图谱现在已经记载了四十多种植物，全是她像神农试百草一样，一种一种试探之后记录下来的。只是她不能长时间的观察，所以只记录了这些植物的特征和作用，无法得知它们的习性还有繁殖途径等更深层的知识。

　　从这段时间的探索中，初念怀疑这是一片无人区，属于地球上从未被发现的地带。

　　她不知道为什么已经有了卫星探测仪器，还会有这么一片巨大且物种丰富的无人区。

　　她只能记录下这些她未曾发现过的植物，打发自己的时间，也是在做某种自己力所能及的贡献。

　　这一天的早上的晨读，因为有了大蛇的参与，初念觉得自己的心情也轻快了许多。

　　晨读之后，看着太阳渐渐升高，她又背着自己的背包，装着自己的军刀和指南针，决定从新去寻找那片有蒲草有螃蟹虾的水潭。

　　在水潭里的时候，初念有时候也能听到隐隐约约的瀑布的声音，所以她猜测那片水潭应该是在山洞的另一侧的方向。

　　因着入秋的原因，现在山林里一点都不缺果子之类的食物。初念在路上摘了几个果子放进背包里带着路上吃。

　　走了半个多小时，她终于能听到隐隐约约的水声，这也说明她已经距离那片水潭不远了。

　　初念欣喜的加快步子，没多久就看到了水潭的影子。

　　这一次她有备而来，先吃了一个果子补充体力，才拿着军刀去收割水里的蒲草。

　　她割了很多蒲草，全部堆在水边干燥的草地上，直到堆成了小山一样的形状。

　　收割完的蒲草不能直接就编成草席，需要晾晒其中的水分。

　　初念也没有打算今天就将收割的蒲草带回去，她准备将蒲草挪到一旁干燥的地方晒几天。山洞的地方有限，晒不了这么多的蒲草。而且晒干后的蒲草也会减轻质量，可以让她运输蒲草回山洞的时候少跑几趟。

　　确定晾晒的蒲草足够使用的时候，初念又用蒲草绑了许多虾和螃蟹，这才决定返回山洞。秋季的螃蟹和虾都很肥，趁着这段时间可以吃个够。

　　回去的路上初念还摘了许多的果子，有她喜欢吃的，也有难吃的他无法接受的，她都带了至少两个。

　　她要开始囤粮了。

　　她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看到她的求救信号，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救她。

　　若是没有人来救她，大蛇也没有在冬季来临的时候吃掉她，而是去地下冬眠。她不能把自己饿死。

　　这个山洞足够的安全，山势险峻就算是猿猴也爬不上来，洞口还有大蛇褪的皮作为威慑，附近基本上也不会有野兽的靠近。

　　只要她储存足够的粮食，冬天来临的时候她就躲在山洞里做一只幸福的小仓鼠。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已经想到了冬天的事。但是求生的本能让她不得不思考这些。

　　初念把这些果子放到了山洞迷宫的一条封闭道路的尽头，那里是她认为的最好的储存东西的地方。

　　或者她也应该储存一些肉类，比如风干一些肉干什么的，冬天可以烤熟了吃，也可以煮肉汤吃。

　　但是这些都需要盐。

　　初念开始拿着指南针向更远的地方摸索，每次都争取在天黑前回到山洞。

　　但是在第四天的时候，她还是被大蛇发现了。

　　大蛇把她带离了那一片区域，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她猜测大概那里是一片不太安全的地方，不属于它的地盘，所以它不允许她靠近。

　　初念开始想念大蛇带回来的那条有咸味的鱼，但是大蛇再也没有带回来鱼吃。

　　她已经太久没有尝过盐的味道了。虽然说动物的体内都是会含有盐分的，但是那种盐分如果人不去喝动物的血液，根本品尝不出来具体的味道。
　　前几天吃的那只鱼炖出来的汤都是咸的，说明它生活的地方水的含盐量很高。

　　只要能够得到带有盐分的水，她就可以利用蒸腾法从中提炼出可食用的盐。

　　这个想法让初念激动地整夜睡不着，在第二天大蛇还没有醒的时候就睁开了眼，她将自己的工兵铲和指南针都装进了自己的背包。甚至将自己缝制的跟圆筒差不多的兽皮衣服也穿在了身上。

　　大蛇被她的动作吵醒，竖瞳慢慢的变大，盘旋在她的身边，将她缠在身上，尾巴尖在她的背上，似乎是在哄不听话的小孩子，让她不要闹腾，不要继续吵了它睡觉。

　　初念只能停止动作，像个蚕蛹一样被大蛇缠绕着，眯着眼小憩。

　　又过了一会儿，大蛇似乎到了该出去打猎的时间，将她放到了睡袋边上，试图把她装进去。

　　初念猛地睁开眼睛，强迫自己从这种迷糊中的状态中快速苏醒。

　　她指了指大蛇，又指了指自己，手舞足蹈的表示：“我想和你一起出去！”

　　为了怕大蛇不明白她的意思，初念直接壮着胆子去了它的背后，紧紧地抱住了它，再次重复：“我想跟着你，去外面。”

　　大蛇锲而不舍的把她放下去，但是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最后大蛇好像被她缠得无奈了，用尾巴卷着她固定在自己身上，像带她去找夜明珠那次一样，展开双翅飞了出去。

　　这种感觉和坐飞机在天上不一样。坐飞机是在飞机里面，感受不到这么强烈的风冲着自己的脸而来，这却是直接和大自然亲密的接触。

　　幸亏她穿了兽皮衣服才不会感觉冷，但是凌冽的晨风吹着她的脸生疼，让她不得不埋头在大蛇的蛇皮上。

　　大蛇最后停在了一片山林，将她放到了一根粗壮的树枝上，然后自己去了下面。

　　初念第一次知道大蛇出门的日常是做什么。它在附近寻找到了一只黑熊一样的猎物，两下缠斗就将黑熊击倒，挂在了自己的尾巴上，又带着她去寻找其他猎物，不停的奔走在山林间，犹如巡视自己的地盘，看到心仪的猎物再一击必中。

　　一个上午的时间，大蛇杀死了两个大型猎物，但是都没有吃掉。

　　初念记得大蛇昨晚刚吃了一只很大的猎物，现在根本不是它进食的时间。那它如今猎杀这么多猎物是要干什么呢？

　　一天的时间，除却给初念捕杀的一只小野猪兔以外，大蛇一共捕杀了三只大型猎物带回了大山洞。

　　将初念放下后，大蛇又带着猎物消失在夜色中，然后很快就回来了。

　　难道大蛇还饲养了其他储备粮，这是送给其他储备粮的食物？

　　她记得她在山下的时候看到过，除了他们居住的山洞，上面还有其他的山洞。

　　初念不由得思考起来。这种无人区，或许大蛇从来没有吃过人类，所以当初看到初念是因为好奇而把她留了下来。后面她又做了许多大蛇感兴趣的烤肉，这才是大蛇长期留下她的原因吧。

　　大蛇应该是个充满好奇心的吃货！

　　除此之外，初念想象不到任何理由。

　　毕竟作为储备粮来说，她可能不够大蛇塞个牙缝，实在是没有什么太大的竞争力。




16.  16   奇怪的、让她想要逃离的感觉

　　大概是带着初念出去不太方便的原因，大蛇今天其实是回来的很早的一次。平常大蛇是天黑前回山洞，现在太阳还斜挂在半空，最多也就是下午三点多。

　　初念站到洞口，看到了远处天边飘着的几朵黑色的云，慢慢的在向这个方向靠近。

　　要变天了。

　　她突然想起来还在河边晒着的蒲草，光割蒲草就用了一天的时间，这些蒲草可不能被一场雨毁了。

　　她赶紧钻进了下山洞的迷宫里，要趁着天黑前把蒲草收回来才行。

　　大蛇不明白她已经回来了又要去哪里，也跟着追上去。

　　初念下山后发现，河边有一种类似于蜻蜓的小动物飞的低低的，鸟儿们也飞的不高，一看就是雨前的征兆。

　　她小跑着过去，捡了其中一根较长的蒲草将地上其他的捆成一捆一捆的。所有的蒲草一共捆了三捆，在她快要做完的时候，身后的大蛇突然动弹了起来，她缠着她，呼吸在她的身上喷洒，痒痒的。
　　初念以为大蛇是在和她碗，笑着阻止：“大蛇，你不要这样，好痒啊。”

　　但是大蛇的动作没有停，反而用尾巴缠住了她乱跑的双腿，将她禁锢在自己的身子里，一动也不能动。它的蛇信子顺着她的腿一直向上，像一只在嗅闻什么味道的的大狗狗。

　　在大蛇闻到她的胸口的时候，初念屏住了呼吸，眼睁睁的看着大蛇用蛇信子舔了一下她的锁骨。

　　被舔舐的地方传来刺啦的疼痛感。

　　初念瞪大了眼睛。

　　她意识到应该是刚刚搬蒲草的时候，脖颈被草叶划伤了。大蛇依靠动物的本能在给他舔舐治伤。只是她受伤的位置特殊，它柔软滑腻的蛇信子落上去的时候，产生奇怪的、让她想要逃离的感觉。

　　“大蛇，别了，这点伤口我会自己痊愈的。”初念轻声阻止。

　　大蛇抬头丝丝两声，似乎是拒绝了她的请求。

　　初念只能双手抱住它的蛇头，让它不要去其它的地方。

　　好在大蛇只是舔舐了一小会儿，觉得她没有大碍了，就放开她。　

　　初念深喘了几口气，在一旁看着大蛇将地上所有的蒲草都卷了起来。它应该是知道了她想把这些东西带回去的意图，这样有了大蛇的帮助，原本需要几趟的活，一次就可以带回去了。

　　当晚，初念刚睡下就听到了淅沥沥的雨水声。

　　这场雨连着下了几天，天气陡然降了温，夏天的防晒外套再也抵不住一点寒。

　　这样的天气自然不能出门，初念趁着这个机会在山洞里学着编制草席。
　　说实话她只是老家的大集市上见到过这种东西，外婆家的床的最底下也喜欢铺这个，说是冬暖夏凉还柔软，若是用特定的草茎编制的草席还有助眠什么的功效。
　　但是这种东西在年轻人里几乎绝迹了，所以一时间初念也无从下手，只知道要用编的，至于怎么个编法，她一无所知。

　　第一次的时候，她以为只要将蒲草交叉着叠放就可以了，但是这样编制出来的东西碰一下就散了，就别提睡觉了。后面她编出来的又像松松垮垮的渔网，难看至极。浪费了许多蒲草之后，她终于尝试成功了一种合适的编法，能够制造出可以睡上去的厚实柔软又结实的草席了。

　　在做草席的空余时间，她还将大蛇剥的兽皮都做成了皮革。

　　随着天气的变冷，她明显的感觉到，动物的毛发稀疏和长短都在变高。她身上穿的这个是她做的第一个兽皮衣服，兽皮上的绒毛短而柔软，是初秋时候的短毛。
　　最近大蛇带回来的猎物，毛发都要长一些，密一些，可以做成衣服等以后冷了穿。

　　兽皮衣服的样子是初念用刀割出来的轮廓，歪歪扭扭的，缝出来以后也是宽窄不匀。但是初念还是很开心，至少这些衣服是人类的衣服该有的模样。

　　她还去检查了自己试图储存的果子。
　　仅仅过去了一个多星期，那些果子就多多少少出现了腐烂或者是皱皮的现象，根本没办法长久的保存。

　　这个结果让初念很沮丧，看来没办法将果子留到冬天吃了。
　　她要想办法囤一些能够长时间存放的东西。

　　小的时候冬天她最喜欢吃大白菜。
　　鸡肉或者猪肉，用白菜萝卜咕嘟咕嘟炖一锅，炖到一半续上点粉条，一个人能吃一碗，还能再喝一碗红薯玉米糁。

　　但是初念在这里从来没有见过大白菜，也没见过萝卜，红薯土豆更是不用提了。

　　在她情绪十分低落的时候，大蛇打猎回来了。

　　下雨这几天气温比较低，不仅初念没有出去过，大蛇也没有再出去打猎，而是和她一起缩在山洞里享受暖烘烘的环境。

　　初念甚至想过要不要用兽皮给大蛇做一个圆筒。这些想法最终都因为它巨大的体型作罢。

　　这一次大蛇许久没出去狩猎，回来的时候就能看到它刚进食完的腹部，圆滚滚的，像是胖了一圈。

　　大蛇给初念带回来的是那种带咸味的鱼！

　　这是它第二次带回来这种鱼，初念猜这种鱼大概是很稀少或者很难捕捉，所以咸鱼虽然也在大蛇的食谱里，它却很少愿意去捕捉。

　　初念将其中一条鱼做了鱼汤，另一条鱼用动物的脂肪靠出来的油做成了煎鱼。

　　她把石锅和石铲都放在了大蛇的面前，略带诱惑的问：“大蛇，你喜欢吃鱼是吗？”她觉得自己就像哄骗小红帽开门的狼外婆，用肢体语言和美食诱惑，表达自己想去有咸鱼的地方。

　　“大蛇，你带我去咸鱼生长的地方，好不好呀？”

　　“我以后给你做很多很多好吃的。”

　　初念说话的时候，大蛇的竖瞳像猫一样，慢慢的变大变圆，颜色也越来越亮，似乎是十分兴奋的样子。

　　但是初念等了一天的时间，大蛇在后面的水潭泡了一天，就是没有要带她出去的想法。

　　甚至在睡前她都在期待，从兽皮睡袋里伸出来一个小脑袋，眼吧眼忘着看着大蛇有没有想要出去的想法。

　　许是她的诚意跨越了种族隔离，让大蛇都感受到了她的迫切和期待。

　　第二天一大早，大蛇真的将她带到了背上。

　　也就是到了那里，初念才知道为什么大蛇这么抗拒这个地方。




17.  17   她比它的七寸都要柔嫩

　　去盐湖的路程大概有三个多小时，这对于平常只在领地周围打猎的大蛇来说，已经是很远的地方了。

　　远远地看过去就能看到一片白色的、冰湖一样的湖面，湖边几乎没有什么动物，偶尔几只鸟从半空中飞过也是迅速的离开。

　　大蛇带着她从湖面飞过，落在了一个地势较高的地方。

　　湖面上像镜子一样，倒映着她和大蛇的影子、湛蓝的天空、团状的白云和强烈的日光，明光闪闪，荒芜神秘，美丽异常。

　　盐湖的边缘地带干涸的地方甚至已经自主形成了晶状的盐粒，一圈圈的向内蔓延，最终融化成雪水一样晶莹透彻的颜色。

　　这样雪白的颜色，说明这里的湖水含盐度很高。大概这就是没有动物愿意靠近这里的原因吧。

　　初念的背包里带了工兵铲和水杯，本来想的是找到盐湖后，捡点小树枝什么的生活熬一些盐晶出来。但是目前这样的情况，周围几乎算是寸草不生捡不到小树枝，她似乎也不用自己熬了，直接用工兵铲挑了一些干净的部分装了满满的一水杯。

　　甚至她把自己的背包都腾了出来，准备全部装成盐晶体。

　　在她忙忙碌碌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巨大的噗通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蛇已经飞到了盐湖的正中央，溅起的水花久久不能平息，在湖心荡起一圈圈的波纹。

　　又等了一会儿，才见大蛇从水底冲了出来。它带出来了两条三四斤大的鱼，正是初念吃过两次的咸鱼。

　　这几次她吃的咸鱼都不大，应该是这样高浓度的环境下造成的食物短缺，所以咸鱼根本就长不大，数量也比较稀少。就连大蛇下去一趟也只能捞出来两只。

　　不过这种咸鱼的鱼刺也很少，除了几根主刺几乎没有任何的刺，吃着非常的省心。

　　大蛇回来后，初念又装了几铲子盐晶体，将背包装得满满当当的，拉上了背包拉链。

　　大蛇似乎不是很懂她为什么要收集这些平常动物都不愿意靠近的白色物体，但是初念想要的，它都会随着她的意愿。

　　收集完了盐晶体，他们也没有停留，大蛇直接带着她去了旁边的森林边缘。

　　初念捡了一些地上干枯的枝叶，将两条鱼都做成了烤鱼。最原始的方法极大的保留了食物的原汁原味，现在只要能吃到带咸味的东西，她都无比满足。再想想自己身后的背包里全部都是盐，她更是做梦一样的开心。

　　这些盐晶体并不能直接吃，需要带回去过滤处理其中的杂质后才能供人食用。

　　就算是如此，这么多的盐晶体过滤出来的东西也能够她吃很长时间了。

　　两条烤鱼，她吃了一条，另一条被大蛇咀嚼都没有，直接一口闷了。

　　去盐湖往返几乎就花了一天的时间，最后一人一蛇就吃了两条鱼就回去了，这样算下来这一天过得十分奢侈。

　　回去后，大蛇没有带着初念直接回山洞，反而是去了山洞的后面。

　　初念第一次见到瀑布的全貌，从山上像巨大的帷幕一样落下，哗哗的水声轰响不停，落在下方的水潭边。

　　大蛇将她放在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上，初念刚从大蛇身上下来却突然发现了什么。

　　在大蛇干净漂亮的金色鳞片上，出现了好多白色的不规则形状的波纹斑点，就像人类起了疹子一样，布满了它的全身。

　　大蛇进入水潭后直接游去了瀑布下面，任由瀑布冲洗自己的身子，冲洗了一会儿以后又在水潭里翻滚了几圈，再次出来的时候，身上的波纹斑点已经消失了。

　　初念恍然大悟，方才那些痕迹应该是进了盐湖以后，盐分被水分吹干形成的盐渍。

　　或许大蛇就是因为不喜欢这样才抗拒盐湖，它不喜欢盐分停留在它皮肤上的感觉，也不想弄脏自己干净的鳞甲。

　　大蛇在水潭里游泳一样的游来游去，初念看它玩的开心，也将自己的运动鞋脱了放到原处溅不到水的地方，挽起兽皮的裤腿，用莹白圆润的脚趾试了试水温，确认不会太凉才下水进了浅水处。

　　浅水处的石头边上爬了许多田螺，看起来个头还不小。吃货的本能让她不能放过送到嘴边的美食。

　　她扶着大石头的边，以防自己因为水下石头的湿滑摔倒，另一只手将吸附在石头边的田螺拽下来扔到岸边，一会儿上岸后可以找个东西，把这些都装起来带回去晚上吃。

　　有了盐，什么东西都可以做的有滋有味。她甚至在脑子里已经想好了酸辣的，甜辣的，爆辣的各种口味的美食。

　　正在她欢天喜地的捡田螺的时候，从高处落下一束水花，像雨点一样就落在她的身边。

　　初念回头，大蛇正在它身后不远处的地方，尾巴偶尔摆动，观察她的动作，甚至帮她一起捡起了田螺。

　　据说动物都有模仿人类动作的能力，越是高智商的动物模仿能力越强。
　　她早就发现了，大蛇总是在观察她的所作所为，甚至在有意的模仿她的举动，许多时候还都能学的像模像样的。

　　初念试探了一下，用手捧了一捧水对着它的身子泼过去。

　　大蛇动都没动，似乎并不知道需要躲避。

　　在它的意识中，初念的这种动作没有丝毫的攻击性，对它造不成任何伤害，根本不需要躲闪。

　　初念又泼了它几次水以后，它似乎才意识到这是一个游戏，伸出尾巴尖带起了一点小小的水花朝她带过来。

　　她都要以为它无动于衷的时候，它终于学会了。

　　初念太久没有人和它互动了，她喜欢晨读时大蛇蛇信子丝丝的回应，也喜欢现在大蛇用尾巴尖与她在浅水处打水仗。
　　这让她觉得有另一个人在陪她生活在这里。

　　大蛇虽然很灵活，但是毕竟块头大一些，初念的命中率比被命中率高上许多。

　　最后她的身上也没有被打湿太多，反而是大蛇慢吞吞的带了点笨拙的姿态，让她想起了游戏黑洞这个词汇。

　　她没有看到的是，其实大蛇一直在避免水花会溅落到小人类的身上。
　　她太娇气，也容易受伤，比它的七寸都要柔弱，实在是需要好好养着。

　　打水仗胜利的喜悦让初念银铃一般的笑容一直在水潭边回响。她玩的很开心。甚至因为太过于兴奋，脚滑了一下，直直的跌入水中，又被大蛇捞了出来。

　　他们真的像两只湿透的落汤鸡。不过因为她的长发，似乎她更像一些。

　　初念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竟然觉得她和大蛇是“们”这个属类。

　　看着大蛇的竖瞳，她突然垂下了眉眼，低声呢喃：“大蛇，谢谢你。谢谢你陪着我……”

　　浑身湿透的初念去水边摘了一种叶片很大的像荷叶的植物，用这种叶子把今天捡的田螺装了两大包。

　　荷叶上面还开了一种浅紫粉色的花，叠瓣的，很香。

　　但是她的背上背包是满的，双手也拿的满满的，腾不出一点地方来拿这朵巨大的带着香气的花。

　　她只好把花递过去给大蛇，想让它帮帮忙。

　　在初念还没想好怎么求助的时候，大蛇张开嘴将花花一口吞了下去。

　　它似乎是以为这是给它吃的。

　　初念笑着问：“好吃吗？”

　　大蛇自然不会回答，最多就是似懂非懂的摇摇头。

　　初念噗嗤笑了一声，又摘了一朵，放在了大蛇的头顶，与大蛇的凶猛一点都不搭，却十分有趣。

　　大蛇应该认为这也是一个游戏，带着初念回到大山洞都没有让花花从头顶掉下来。

　　最后还是初念觉得实在好笑，才将大花花拿下来，怕大蛇不开心，她也不管大蛇懂不懂，权当给自己找话说一样的解释道：“这个是花，很香，插在细长的容器里，放点水可以香很多天。不是吃的。”

　　她将荷花和星星草一起放在了自己的床头。

　　把荷花放好后，她打开了自己的背包，取出了里面的水杯中装的湖盐晶体。
　　这些盐晶体中带有大量的沙尘还有湖泥，而且湖盐晶体本身颗粒粗大，食用起来微微发苦，直接用来做东西肯定不好吃。
　　她只能想办法用高中化学课上做过的兴趣小实验的办法进行试着提纯。

　　初念将水杯里的湖盐晶体全部倒入石锅，又从背包里分了出来一部分，升起火之后往里面加入了许多干净的水，重新将盐进行融化。

　　因为没有活性炭，她便将木炭烧至半透明，然后盖灭，自制了类似于活性炭功效的过滤物。

　　还趁着天没黑，去河边装了一些沙子回来。

　　这样就万事俱备，利用活性炭和沙子过滤吸附脏东西的能力，将溶解后的盐水反复过滤，得到的干净的盐水再次放入石锅中煮干，最后终于得到了一捧可以吃的细盐。

　　做成之后，初念尝了一口，确实是熟悉的咸咸的味道。

　　正碰到大蛇进来，她激动的对着大蛇就是一个虎扑熊抱，“大蛇蛇，我成功啦！你真的太棒了呜呜呜呜！没有你我可能现在都吃不上盐。”

　　这一抱，大蛇嘴里叼着的几朵浅紫色的荷花，吧嗒一声，全部掉到了地上。




18.  18   大蛇的蛋

　　初念只是短暂的抱了一下大蛇，就松开了它。

　　看到地上掉落的荷花，她抬头问道：“这是你带来的吗？·

　　她一时间猜不到大蛇带回来这些荷花的意思。
　　是想吃荷花？还是说看到她拿回来了一朵，所以想帮她收集荷花？

　　初念将荷花的根茎剪短，放在了一旁的水流旁。这样的方式让荷花看起来好像还长在池塘一样鲜活，小山洞也一直漂浮着淡淡的花香。

　　若是大蛇真的是想吃的话，随时都可以吃。若是它不吃，那便做个装饰也不错。

　　因为做出了可食用的细盐，初念现在开心的不得了，清洗田螺的时候都在哼着小调。

　　从水潭边捉回来的田螺个头都不小，能有手指头那么大，初念带回来的田螺至少也有四五斤，绝对够一次性吃个爽。

　　田螺一般都是用辣椒爆炒了才好吃，但是想到大蛇吃了辣味会喷火的惨状，初念第一锅只加了盐和野葱清炒。

　　这样纯天然的河鲜就算是水煮都会很好吃，田螺被用动物脂肪靠出来的油剧烈的爆炒之后，香味一下就蔓延开来了。简单炒制之后又加了盐和些许的清水，石锅里翻滚的田螺和水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让人觉得这种等待的时间就变得分外漫长了。

　　差不多锅里的水烧干的时候，初念用树枝快速的搅动着收汁。

　　都说吃田螺最好用嗦的，将田螺放到嘴边用力小口一吸，螺肉卷入嘴中，顺带着鲜咸可口的汁水，回味绵长。

　　但是初念似乎一直不入其门，贪恋螺肉的香嫩，却总学不会嗦田螺这门吃艺。

　　虽然她也为此十分遗憾，但是对比吃不到田螺这种遗憾，她绝然的选择用牙签，并且用牙签的手艺一流，一下一个，也能吃的十分快活。

　　现在没有牙签，她便只能用骨针，一小会儿就挑出来了一小堆，都放在了一旁的大叶片上。

　　“这些是不辣的，给你的。”初念将大叶片推过去，对大蛇说。

　　然后她开始做自己的那份，这一次她把那种带辣味的果子捣碎加了许多进去，浓烈的辣味熏的她连打了两三个喷嚏，但是做出来的效果让人非常满意。

　　有了盐味以后，辣味才有了灵魂。

　　初念用骨针吃的第一个就让她感动的差点哭出来。她终于吃到点像模像样的食物了！

　　这一顿饭她吃的比任何时候都要多，不仅吃了辣爆田螺，还吃了带盐味烤肉，以及一些清甜解腻大叶青菜。吃的肚子圆滚滚的，捧着肚子回到了大山洞。

　　洞口的发光草和夜明珠发出悠悠的光，让整个大山洞看起来不再那么黑漆漆的。

　　大山洞的深处也不再空荡荡的，有她自己编制的草席，角落里还摞着一堆兽皮，最上面是她做好的能穿的衣服，中间是半成品，最下面是备用的兽皮。

　　自从得知初念想要兽皮以后，大蛇就再也没有进食的时候连着皮一起吞下去，而是将兽皮和筋都留给初念。她如今的兽皮和搓出来的线已经攒了不少，若是能卖钱，肯定可以小赚一笔了。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
　　初念在日记里写下这样一句话。

　　初秋清朗的天气太阳也是很强烈的，但是又没有夏天的闷热。初念一大早起来的时候，大蛇已经不在山洞里了。

　　最近大蛇出去的越来越早，回来的时间也慢慢变晚。

　　初念猜测大蛇也像森林里的其他动物一样，开始努力的多多进食，努力的贴秋膘。抵御冬天的寒冷，还有食物短缺的困境。

　　小山洞里已经有一只剥干净的小型野猪兔，还有她最爱的果子。这些食物是大蛇给她留下的，足够初念一个人吃一整天了。

　　早上刚起来，初念简单的吃了几个果子，又带了水，打算出去转转。

　　上次囤积水果失败，让她意识一旦到达冬天，她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到时候大蛇会去冬眠，她又没有捕猎能力，水果再无法长期储存，她必须要寻找一些其他的能长期储存的食物。

　　她更不能一味的依赖大蛇的投喂，必须自己拥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初念首先想到了小松鼠，它们囤积的干果类就算吃一整个冬天也不会坏掉。

　　既然有兔子，那么或许附近也会有萝卜、胡萝卜之类的食物。

　　以前初念从来没有见到叶子往下挖的习惯，这一次她可以带着兵工铲试试能不能挖到什么宝贝。

　　但是出去后她也不能见到什么都挖，这样不仅有可能破坏当地的生态，还有可能做很多徒劳功夫，一天什么也没有做出来。

　　初念开始观察山林里的小动物。总有小动物是依靠植物的根茎生存的，只要它们可以吃的，自己吃了也没问题。而且植物的根茎一般都更加容易贮存。或者她可以多挖一些根茎，埋在洞口位置的土地里，利用土地贮存这些食物。

　　在不停观察的过程中，初念又发现了一只野猪兔，它正在对着一个树丛刨坑，泥土从它的身后飞出来，很快它的身子就被埋住了大半截。

　　初念躲在不远处观察，野猪兔的杀伤力她是见过的，她没有能力保证被发现后自己打得过一只强悍的兔子，只能躲起来看看这只兔子到底在干吗。

　　没多久，野猪兔从洞里钻了出来，嘴里叼了一根什么东西，圆柱状像萝卜一样，外表是紫红色的，看起来外表还有一层玉米须一样的根须。

　　挖出来紫萝卜以后，野猪兔开始回家。

　　让人绝望的一点是，它蹦蹦跳跳着过来的方向正是初念躲藏的方向。

　　现在跑也来不及了，遇到野兽最怕的就是把自己的后背留给它，遮阳更容易被攻击。

　　野猪兔的速度很快，也很警觉敏锐，很快就发现了初念的身影。

　　一人一兔面面相觑，初念甚至在想兔子会不会吃人，还有自己手中的工兵铲打败兔子的几率有多少。

　　大蛇出去捕猎，肯定不会在附近，也想象不到她会连一只兔子都打不过。

　　她现在就是喊破喉咙也没用，不如摆出最有利自己攻击的姿势。

　　对峙了大概有十秒钟。竟然是野猪兔先怂了，在初念的视线中留下一抹残影，留只在了原地一个紫萝卜。

　　野猪兔长了野猪一样的獠牙，竟然是个胆小的物种。

　　初念等了好久，确定野猪兔不会杀回来一个回马枪的时候，过去把那个长满了胡须的紫萝卜捡了起来。

　　她还去了那一个矮树丛看了看，被挖出来的洞里还有剩余的紫萝卜，她也一次性挖出来，装了满满的一背包。

　　生长紫萝卜的矮树丛有她小腿肚那么高，若不是亲眼所见野猪兔挖出来了紫萝卜，初念肯定以为根茎大的植物普遍长得矮。这让她有了新的思路，是不是她之前错过了机会。

　　临走前初念还把矮树丛上面的一些像种子的籽也收起了起来，有一小把那么多。她不确定这是不是种子，但是若是真的是种子，萝卜这种东西在冬天也是会生长的。

　　说不定找一个适合的天气把种子撒下去，冬天就可以吃到水嫩的萝卜了呢。

　　入秋后很多植物都开始结出果实，她可以选择的种类又开始变多了。
　　回去的路上初念又摘了新的果子，大多数都是以前没见过的，她准备回去试试这些都可不可以吃。

　　她回去的时候正是晌午，初念在洞口挖了一个坑，将紫萝卜埋好，只拿了两个上去。

　　紫萝卜表面的根须刮掉以后，表面看着跟普通的萝卜没有什么区别，切开后里面也是紫色的，像一个巨型山芋。

　　它丰沛多汁，吃起来脆脆的，唯一的遗憾就是不甜也不辣口，几乎没什么味道。

　　不过很明显，它可以贮存很久。初念还是决定将它的树枝的模样好好的画出来，以后见到了再挖一些回来。

　　下午的时候，初念又去了一趟水潭边。这次她带回来的不仅有螃蟹田螺和虾，还有几块石头。

　　她自己磨制过骨针，但是她现在需要更多的工具，比如一个碗，一个勺子。这是干饭人必备的武器。

　　她其实试过用土烧制一个碗用，但是试验的结果就是土烧干了以后直接裂开了，或者重新接触到热水之后里面的土再次发粘，盛放的的食物也没办法继续吃.

　　所以她才想到了用石头做一个出来.这次她挑选的石头都是中间有凹陷的,材质也和石锅石铲的石头材质一样,坚硬不惧热.

　　她也没有工具,只能用尖锐的石头慢慢磨中心凹陷的石头的凹陷处,这样的工程又慢又艰难,就像她当时做筋线一样,初念打算有空了再慢慢来。

　　忙碌了一天，身上已经出了许多次汗，黏腻腻的感觉让人十分不舒服。
　　初念沿着夜明珠照明的方向，打算去水潭边简单的清洗一下。

　　就算是她无数次告诉自己，这里没有人类生存，但是她其实还是不习惯在大蛇的面前脱光清洗，即使大蛇是一只女蛇蛇。

　　好在水潭边的水没有随着天气变冷而变凉，而是温突突的。初念进去后快速的清洗了一下身上的汗渍就准备穿上兽皮衣服出去。

　　只是她刚出了水面，就瞧见大蛇找了过来。

　　应该是她上次迷路的后遗症，只要大蛇回来没有看到她，就要开始到处找她的踪迹。

　　大蛇的竖瞳落在她的身上，就算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初念还是快速的穿了衣服，到岸边对大蛇说：“你回来了，今天我们吃螃蟹和虾吧。”

　　大蛇丝丝两声似乎是在回应。

　　这简单的回应之后，大蛇在前面带路，似乎是要带她见什么好东西。

　　初念跟着大蛇回到了小山洞，愕然的看着山洞中间的几个蛋。

　　她又惊叹的看向大蛇。

　　她竟然不知道大蛇什么时候怀上的！
　　现在蛋都已经生出来了！！




19.  19   咬住它的尾巴尖

　　这几个蛋像是鹅蛋大小，外表是淡青色的，表面粗糙，带有条纹轮廓。

　　大蛇带她过去后，将蛋推到了她的面前。

　　初念一动也不敢动。

　　虽然她现在和大蛇算是友好的姐妹情，但是还到不了一起养孩子的地步。

　　她可以给大蛇做烤肉，但是蛇蛋又不吃烤肉。
　　据说蛇刚生出来就会吃东西，说不定刚生出来的小蛇蛇还会把她当肉吃了。

　　这样的情深义重，割肉相报，大可不必……

　　看着初念不动，大蛇用尾巴尖将蛇蛋卷了起来。

　　初念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送给她的就好。

　　然而下一刻大蛇将蛋放入了锅里，石头灶底下还生起了火。

　　初念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脑补过度了。这几枚蛋应该是大蛇带回来给她改善伙食的。

　　不知道是不是说的话变少的原因，慢慢的，她开始在脑子里想上许多可能的、不可能的事，甚至在她的眼里，大蛇的形象都越来像个人。

　　锅里没有添水，整个蛋的外壳被石头锅烧的慢慢变了颜色，蛋壳的外面慢慢产生裂纹，最后直接裂开了。

　　初念赶紧从一旁找了一根树枝，将蛋翻动到另一侧。烤这枚蛋的过程中，她翻动了好几次，觉得这枚蛋烤的差不多了才停下来。

　　这枚由大蛇烤的蛋，最后由大蛇自己解决了。

　　初念用三枚蛋加了盐做成了炒鸡蛋，又加了清水煮成汤，出锅的时候加了一把野葱碎。汤白浓厚，味道鲜美，她一个人喝了两大杯。

　　大蛇似乎是对鸡蛋汤不太感兴趣，初念也没强求。

　　初念今天走了太多的地方，刚吃完东西就生了困意。

　　她今日睡的格外的早，恍惚听到夜里下了一阵小雨，醒来的时候却已经朗朗晴天，太阳渐渐升起。

　　这场雨过后，天气似乎更冷了。

　　初念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山里的气温变化似乎与城市不太一样。

　　按照正常的天气变化，八月份应该是秋老虎，还会热上一阵子，十月一日之后才会慢慢穿上长袖。

　　但是这次雨后，就算是正中午的时间，初念也必须穿着兽皮衣服才能感觉不冷。这相当于她在入秋就穿上了深秋才会穿的毛呢外套。

　　这让她觉得更加紧迫了，会不会一个月后山里就会进入冬季。而她目前为止只储存了几根紫萝卜。

　　这种认知让她变得很慌张。

　　她开始每天很多次的带很多东西回到山洞，只要是可以吃的，她都会带回来，慢慢试探这些东西的可储存价值。

　　但是植物生存需要水分，就算是放到冰箱保鲜里，水果也不能放的久了，只要超过一个星期肯定要慢慢的失去水分。
　　更可况是在常温的山洞里，基本上这些水果在她带回山洞的几天之后都开始萎缩变质，根本不能再吃，还要赶紧扔出去，免得生出奇奇怪怪的虫子。

　　初念只能再想办法做能够长期储存的肉干。

　　大蛇给她带的食物中有小型的野猪兔、山鸡鸟、小羔羊、还有许多她根本认不出来的动物幼崽。

　　大概是知道她吃的不多，平时大蛇带回来一只就够她吃上一整天，还会有剩余。

　　初念准备的便是将这些剩余的做成肉干。

　　她将今天剩余的肉切成五厘米左右厚度的肉片，野猪兔的腿整个切下来，所有的肉整个处理完成后，将石锅都装满了。

　　肉干想保存的长久，最重要的就是盐。

　　初念上次带回来的所有盐提炼后生下了三分之一量的细盐，这才是人类能够正常当食盐吃的盐。

　　做风干肉干的话，需要将所有肉的表层都用盐涂抹均匀，然后腌渍一天一夜，等到盐味渗透肉的深层，再拿到通风处晾晒其中的水分，让肉干脱水。这样做出来的肉干能吃很久很久。

　　将肉干腌渍完以后，初念又背上了背包准备出去到外面储存一些其他的东西，

　　今天腌渍肉干让她突发奇想，既然水果不能保留水分储存，那她可以趁着现在水果大丰收的时候多摘一些水果，将水果做成果干，这样冬天后可以干吃，也可以复水煮汤。

　　她去了最近发现的一处林子，里面有一种红色的像苹果一样的果子，味道吃起来酸酸甜甜的，最适合做这种果干吃。

　　在去的路上，初念又发现了新的东西。

　　在一些枯死的树桩上长出了一朵朵棕色的或者是白色的雨伞，棕色的大而肥厚，看起来就很多肉。白色的稚嫩单薄，水灵灵的像是开在上面的花。

　　上次初念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长出这么多的菌菇类植物。似乎是进入雨季之后夜里多雨的原因，一夜之间就窜出来了一片。

　　森林里见到野生的菌菇，没有经验的人是不建议去摘取使用的，很有可能就会躺板板。

　　但是初念是植物系的学生，研究的就是这些，否则还真不敢碰。

　　她小心翼翼的甄别鉴选，确认了这是没有毒的菌菇，才将这些东西收入囊中，打算也晒成干菜类的食物。

　　因为摘取了菌菇，今天去摘果子的计划就只能延后了。

　　她正要折返的时候，远处隐隐约约听到什么“唔唔喔喔”的怪腔怪调，声音拉的很长，像是野兽的嘶吼，又像猿猴的悲鸣。

　　这声音此起彼伏，似乎还是群居的动物。

　　初念恍然意识到，她竟然为了采摘菌菇已经快要跑出大蛇给她划定的安全区。

　　远处的怪物的声音不断靠近，很明显是什么动物在群体出动进行捕猎。

　　为了避免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初念几乎是当时就反应过来，将背包背到背上，顺着来时的脚印小跑着折返。

　　今天她回去的比较晚一些，到山洞底下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她翻出埋在山洞入口的夜明珠，想着趁大蛇回来之前就赶回去。

　　进入大山洞的时候把包放下，她就听到了隔壁有“吭哧吭哧”的声音。

　　初念走过去发现，大蛇的嘴中吐出来一块完整的兔腿，嘴里在发出比丝丝的声音更粗的哼哧声，似乎是咽喉卡在什么东西一样。

　　将初念腌制了一天的兔腿吐出来以后，大蛇去了一旁的下水口将蛇头放进去。

　　初念甚至能听到咕嘟咕嘟喝水的声音，还有肉眼可见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一只努力进食的小仓鼠，可爱极了。若不是对于大蛇的恐惧，她真的想上手捏一捏。

　　平常她吃不完的食物放在石锅里都是大蛇解决掉的。
　　所以她猜测，大蛇应该是以为放在石锅里的就是可以直接吃的食物，所以回来后直接将石锅里腌渍的兔腿吞下去了，所以才会这么大量的喝水。

　　这一口气喝了足足几分钟的水，初念都要怀疑它是不是不能一次性进食太多盐分出问题的时候，大蛇将头探了出来。

　　它的蛇头覆盖着鳞甲，脸部也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唯一能看出来区别的就是那一双精神恍惚的竖瞳。

　　她竟然从中读出了一丝委屈巴巴的讯息。

　　大蛇伸出蛇信子丝丝两声，眼看着就要用尾巴将欺负了他的腌肉卷到地上。

　　初念赶紧上去阻止，她抢先用四肢紧紧抱住了大蛇的尾巴，甚至怕她的尾巴尖伸过去捣乱，她还歪着头用下巴和脖颈夹住了它的尾巴尖。

　　“那些是现在还不能吃，还没有做好。”

　　“以后才能吃。”

　　大蛇的力气很大，为了制止大蛇的动作，她干脆跨坐在大蛇的尾巴上，继续解释道：“不可以弄翻石锅。我会给你做新的好吃的。”

　　大蛇的尾巴尖不老实的轻轻甩动，就像猫尾巴一样在半空画问号，凉凉的，带着轻微摩擦的沙沙感，就在初念的脖颈和锁骨处摇摆。

　　在大蛇的尾巴尖又一次在她的视线里划过的时候，初念忍不住用自己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武器，洁白的贝齿轻咬住了大蛇的尾巴尖，制止了它不老实的摆动。

　　嘴中咬了异物，她说起话来也带了几分含糊不清：“你这样我很痒。我放开你，你不要乱动好不好？”

　　“你丝丝两声，我就当你答应了。”

　　大蛇迟钝的“丝丝”，似乎嗓子里的盐分还没有处理干净，带着几分沉闷的压抑。

　　等到了大蛇的回复以后，初念松了口，然后从大蛇身上下来。

　　她其实没有用力咬，怕触怒大蛇。所以她下来后大蛇没有继续去祸害她的腌肉，初念就去了隔壁的大山洞。

　　她要将今天采摘的菌菇都放在这边地上的空地处平铺着，免得在背包里闷坏了。

　　忙活不停地她根本没发现大蛇眼底翻滚的异常。




20.  20   大蛇来自动物本能的、笨拙的讨好……

　　棕色的香菇菌盖厚实，白色的蘑菇纤细柔韧，两种蘑菇需要分开摆放。

　　最近夜里雨多，她没有放在洞口的位置，往里放了些。

　　在忙活的时候不免要来回走动，慢慢的，她的余光发现了大蛇的异常。

　　它真的一动不动，但是它的尾巴依旧不老实，她走动的时候，那根蛇尾巴总是会时不时的来骚扰她，不是在她的脚边扫地一样扫来扫去，就是尾巴尖试图勾住她的小指。

　　“你是饿了吗？”初念疑惑地问。

　　小山洞的角落里有大蛇今天带回来的蛋，自从初念表现出愿意进食蛋类，大蛇就时不时的给她带回来几枚，这些蛋的颜色深浅不一，大小更是差别巨大。有鸵鸟蛋那么大的，也有比鹌鹑蛋还小的，初念根本吃不完，便攒了一些下来，如今已经攒了小小的一堆了。

　　“今天没有其他食物，要不要吃炒鸡蛋？”大蛇不喜欢喝蛋汤，但是炒鸡蛋却是可以接受的。

　　她挑了几颗最大的蛋，锅底放了两块动物的脂肪烤出油以后，将搅拌好的鸡蛋液放进去滋啦的一声，金黄的蛋液膨胀开来，像在石锅里开出了一朵金黄色的太阳花，几下搅拌过后，鸡蛋均匀的蓬松，撒上一把葱花。

　　动物油脂就像猪油一样，炒出来的鸡蛋鲜嫩可口，若是有米饭，她能吃上两碗。

　　她突然想念米饭的味道了。

　　被困在山林这么久，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主食了。好在如今有菜有肉有水果，偶尔还有河鲜可以吃，才让她的饮食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

　　但是她还是想吃米饭，想吃馒头，想吃面条。明明以前就算是给她，她也只吃一点点就放下筷子要减肥的，如今却成了奢侈的想法。

　　她觉得自己突然陷入了一种莫名悲伤的情绪。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几分钟，直到大蛇的丝丝声将她从中拉出。

　　原来是由于她的走神，鸡蛋炒熟后忘记将石头灶的扑灭，本来金灿灿的鸡蛋底部已经发黑了。

　　初念慌张的失去了分寸，弄了点水将火扑灭，剧烈的浓烟向上翻腾，烟灰呛的人不停地咳嗽。

　　她被大蛇卷起来，带到了小山洞的门口，看着里面的浓烟停下，才将初念放下来。

　　初念走过去后发现，如今这一锅鸡蛋不仅糊了，上面还落了一层黑色的灰烬，简直惨不忍睹。

　　她的情绪变得更不好了，低落的头顶都能看到一片小乌云。

　　“不能吃炒蛋了，大蛇蛇，你去吃生蛋吧。”初念头低着，无精打采的，说话也没有什么气力。

　　方才还在莫名兴奋的大蛇停了下来，他以为初念是因为这一锅的鸡蛋糊了而难过，过去把一锅黑漆漆的夹杂着烟灰的糊鸡蛋全部吃了下去。

　　吃完后，它靠近初念，围着初念转了两圈，蛇信子不停的发出丝丝的声音，似乎是在碎碎念一样。

　　见初念没有反应，它卷着她回了大山洞。

　　大蛇的尾巴缠在她的腰上，尾巴尖像是试探的小触手，在她的手心画圈圈。初念觉得痒，收紧了手掌捉住它的作案工具。

　　大蛇又开始俯下头舔她的脸颊，带着刚刚吃下的炒鸡蛋的味道。

　　大蛇在哄她，甚至刚刚吃完炒糊的鸡蛋都是在讨好她。

　　初念突然就抱住了大蛇的身子，脸贴在大蛇的鳞甲上，冰凉的带着磨砂的质感，让她的神智回笼了几分。

　　她饿了。

　　她从大蛇身上下去，吃了两个果子，终于得到了饱腹感。

　　大蛇见她重新进食才不再焦躁，在初念睡了时候，盘在她的床旁边，好像一盘大大的蚊香一样。

　　初念这一觉睡了好久，再起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她又去了迷宫里的那个存放水果的地方，惊讶的发现，其中一种水果褪去外皮后竟然见到了一种类似于核桃的植物。

　　她兴奋的把它拿到水边洗去了外面败坏的部分，终于看清了这个奇怪的果子的真面目。

　　这种果子初念在采摘的时候尝过一口，果肉坚硬像劈柴一样，水分很少，吃起来也没有甜味，还略带苦涩。她拿回来了两个的原因，只是因为觉得没有水分的话，这种果子可能更有利于储存。

　　没了外壳的包裹，里面的果核更像是核桃了。

　　外表皱巴巴的，纹路九转十八弯，摸起来还有些咯手。

　　初念迫不及待的找了一块石头将它杂碎，里面的肉质比外壳颜色浅一些，没有核桃里面的隔膜，是一整个椭圆形的果肉。

　　味道竟然也是核桃的味道！

　　口感香嫩且脆甜。

　　核桃若是晒干后会变得微微发涩，同时口感也会变脆，食之口齿生香。最重要的是，能够储存很久很久。

　　这两个果子是初念随手在地上捡的，如今也只记得大概的位置。

　　她兴奋的出去，准备立刻背上背包去行动。但是她刚到大山洞，就瞧见大蛇带了什么东西回来了。

　　看着地上放着的一大块尖嘴一样的不明物体，初念有些茫然。

　　大蛇平常在白天几乎是不会回来的，尤其是最近，它从来没有在白天回来过。

　　唯一的解释就是，它是专门为了带这个东西回来给她的。

　　不明物体的表面颜色像叶子一样，发灰发暗，看起来像是什么动物的巢穴。虽说大蛇给她带回来的肯定是可以吃的，但是这种像是一个枯草组成的尖嘴状物体，初念始终不理解它的作用。

　　她靠近，轻轻扒拉了一下，从里面飞出来一只拇指大的蜜蜂。

　　初念愣了一瞬间，突然尖叫一声。

　　大黄蜂被大蛇一个甩尾就拍死在了地上。

　　初念终于知道了，原来这个东西是一个蜂巢，但是她却不敢再靠近分毫。

　　那么大的蜜蜂，蜇一下人怕是要疼死，她小时候捅马蜂窝被咬了一头包的记忆仍然历历在目，实在不想去找死。

　　大蛇轻而易举的将蜂窝撬开，这一次似乎是风平浪静的，没有再突然飞出来巨型大蜜蜂。

　　它又将蜂窝递过来。担心初念不会吃，它甚至用舌尖卷了一小块蜂窝蜜，撬开了她的唇齿，慢慢的递进去。

　　蜂窝蜜可以说是最纯天然的蜜糖了，这种浓厚的甜味是水果不能比的，带着清甜的花香，甜润适口。

　　嘴里出现可以吃的东西，初念下意识的咀嚼了一下，在嘴里的感觉就像口香糖一样，微微的弹力回旋在牙齿上，吃完后舌尖上都是甜丝丝的，

　　初念吃完一小块以后，大蛇又用蛇信子卷了一小块过来，依法要继续投喂。

　　这一次初念没有接受。除却刚开始到这里的时候，她拒绝进食生肉，大蛇这样喂过她。大蛇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方式进行投喂了。

　　想要大蛇不再这么投喂的办法就是她自己乖乖的吃。

　　初念去了床边，拿了一个长的，头部有凹陷的东西过来。这是她自己磨了很久才见成效的半成品勺子。

　　她自己又挖了一勺，示意道：“我自己可以吃的。”

　　若说昨晚大蛇的舔舐和吃糊掉的鸡蛋都是一种猜测，今天初念已经可以确定，就像小猫会叼回家鸟，小狗会亲昵的迎接主人回家一样，大蛇是真的在讨好她。

　　初念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她和大蛇的这种关系来源于什么层次。

　　但是这种笨拙的、出于动物本能的讨好真的很容易让人的心变得柔软。

　　起因就是昨晚她的情绪伤感，影响到了大蛇。

　　从前她觉得动物里面除了狗狗，其他的都不能感知人的情绪，更可况是冷血动物的代表蛇类。

　　事实看来好像并不是。

　　初念所有的坏情绪似乎都一扫而空了。

　　她回头笑了起来，大而明亮的双眼笑起来像月牙，重新装满了小星星，“谢谢你啊大蛇蛇，蜂蜜很甜，我很喜欢。”
　　虽然她知道，它什么也听不懂。

　　这么大的一块蜂巢蜜一时半会根本吃不完，吃的多了还有可能导致牙疼或者糖尿病。

　　初念将这块蜂巢蜜也搬到了小山洞，想着贮存起来慢慢吃。

　　如今她的小仓库东西可以说是越来越多了，有油盐，有已经挂起来晾晒的腊腌肉，有香菇，有蛋，还有这么一大块能吃很久的蜂蜜。

　　慢慢的，幸福感也在提升了。

　　初念背着背包又去了山下，这次她依着记忆力模糊的印象竟然真的找到了那颗核桃树。

　　树上的核桃已经被夜里的小雨打落了不少，捡起来以后也装了背包的底部。

　　但是更多的核桃还是在树上长着的。

　　这一颗核桃树很大，比她们村口那一课据说几十年的树都大，这也意味着树干更粗更高，难以攀爬。附近也没有这么长的可以把核桃敲打下来的树枝。

　　初念将目光递向身后的大蛇。方才她一路找方向的时候，大蛇也跟着过来了，如今正是用上它的好时候。

　　她指了指上面的核桃，用动作加语言问道：“大蛇蛇，你可不可以把这些东西拍打下来？”

　　大蛇慢慢的展开自己的翅膀，尾巴在树枝上敲打了两下，核桃像雨滴一样的砸了下来。这架势像极了天上掉馅饼，核桃砸在地上的声音更是振奋人心。

　　初念欢喜的站在远离树下的放下，等到大蛇停下的时候才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捡了满满的一背包还不够，又从旁边摘了两片大叶子，将所有掉在地上的核桃都归拢起来，全部带了回去。

　　这是这些核桃她没有带回山洞，而是直接晾晒在了山洞下面的一片空地上，等到傍晚的时候再带回去就行。

　　忙碌了一天的初念回去后先是去了水潭边进行了简单的清洗，才回到了小山洞犒劳自己饥肠辘辘的肠胃。

　　她刚进小山洞的时候，就瞧见了大蛇正在蛇蛇祟祟的盘在角落里干什么。

　　她好奇的走过去，正瞧见大蛇面前的蜂巢里不知道怎的又钻出了一只大蜜蜂。

　　大黄蜂似乎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冲劲，在大蛇来不及作反应的时候，落在了大蛇的眼睑上，留下了一个红彤彤的、不大不小的包。

　　初念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21.  21   摆弄这种危险的地方

　　被蜇了以后，大蜜蜂很快就被蛇蛇一下子拍死了，只是蜜蜂留下的红肿的包包肉眼可见的肿大起来。

　　应该是红肿的地方很难受，大蛇不适的摇了摇脑袋，似乎是想借助转动脑袋产生的的凉风缓解。

　　初念也因为淘气被蜂子蜇过，深知被蜜蜂蜇了以后的瘙痒难耐，更何况大蛇还是被体型这么大的蜜蜂蜇了，光鼓起的包都比普通蜜蜂的大了一倍不止。

　　通过肿起的状态，初念初步判断蜜蜂的蜂针很有可能留在大蛇的眼皮上了，蜂针里面含有毒素，大蛇被蜇的部位又是眼睛，若是处理不当，极有可能造成感染发炎，毁了一整只大而明亮的蛇眼。

　　初念想了想光让蜂针留在它的眼皮上也不是办法，还是决定帮它把蜂针□□。

　　她试图让大蛇的头把头低下来，大蛇竟然真的听她的话，配合着将大大的蛇脑袋趴在地上。
　　整条蛇就像一根任人揉搓的毛线，乖巧的快要让人忘记这是一条凶兽。

　　初念靠近后果然在它眼皮红肿的正中央位置发现了一根小小的蜂针，足有0.5毫米的自动铅笔替芯那么粗，骇人听闻。

　　这样粗的蜂针也不需要借助工具才能拔出了，只要用指尖夹住就能揪出来。

　　让人发愁的是□□的过程可能会刺痛难忍，她怕大蛇会控制不住伤了她。以大蛇的力气，她怕是挨不了一下人就没了。

　　初念拍了拍大蛇的头，在它耳边柔声道：“一会儿不要动哦，我给你把蜂针□□，要不对你的眼睛不好。”

　　她不指望大蛇能听懂这句话，这句话更多的是给自己的心理暗示。

　　她又挪近了一点点，看准了大蛇眼睑上的蜂针，用最快的速度把蜂针捏了出来，然后快速的跳开几步。

　　大蛇没动，反倒是她误踩了山洞里的一颗核桃，身子失去平衡向后划去。

　　她是被大蛇紧紧的缠住腰才没有后脑壳着地的。

　　在被大蛇的尾巴稳稳的放在地上以后，初念的心跳依旧扑通扑通的，就像在打鼓一样。

　　她回头跟大蛇说了一句“谢谢”，又扭头说道：“我去给你拿一个果子，敷一下伤口。”

　　蜜蜂蜇了以后留下的伤口是酸性的，需要碱性的东西涂抹伤口。

　　她在山洞中存的果子里正好有一种又小又酸，被她留下来想试着酿醋的小果子。

　　绿色的拇指大小的果子，硬硬的，吃着像梅子一样却能酸掉牙。正适合处理这种大蜜蜂留下的碱性伤口。

　　这一次初念没有再跟上次那样蹑手蹑脚的，确定了大蛇是真的完全一动不动任她摆弄的时候。

　　不知为何，初念觉得大蛇是信任她的。
　　所以才会让她摆弄自己眼皮这种危险的位置。

　　但是，来自两个物种之间，交流都不可以，真的能产生信任吗。

　　晚上吃东西的时候，初念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第二天一大早，初念起来的时候又去了那一颗核桃树，她要趁着野核桃没有被山鸟或者虫子蛀完之前，把树上所有的核桃都摘下来，带回去。
　　这很有可能会是她储存的所有食物中最耐贮存且没有损耗的食物了。

　　紫萝卜就算埋在地里也会缓慢的失去水分吗，但是晒干的核桃不会，而且食用后还能给身体带来巨大的能量和热量。

　　当然，她也没有放弃继续贮存紫萝卜，只要她遇到紫萝卜就挖出来，还会收集更多的种子，试图撒在山洞下面的空地上。

　　在山洞的底下，她已经通过埋在土里方式贮存了很多的紫萝卜了。

　　她贮存的还有蒲草，在蒲草完全在河里烂掉之前，她又晒了许多，都堆积在迷宫的一个尽头，这些蒲草也是大有用处，可以保暖，也可以编制东西。

　　她觉得她似乎体验到了仓鼠的感受，还变成了一只勤奋的小仓鼠。

　　外面的任何动物都可以捕捉她成为食物，她若想在寒冷的冬季存活下来，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储存足够整个冬季吃的东西。

　　在这种囤囤囤的过程中，她甚至发现了囤东西的快乐，每天给自己制定了任务，一天储存可以吃四天的食物，这样假设冬季在一个月后来临，她也可以囤足够吃四个月的食物，加上她的腌肉腌蛋，整个冬天都可以窝在山洞里。

　　连续好几天，她都尽量的把大蛇给她准备的食物做成腊腌肉晒在小山洞的洞口，这种行为让大蛇慢慢的以为她是不喜欢吃这些食物，开始给她带更多的蛋类和鱼类。

　　这让初念哭笑不得。

　　鱼肉只能当场吃掉，蛋类吃不完可以做成咸腌蛋，但是她其实更想要的是肉！

　　而且她的盐也因为大量的制作腌制食品，已经快用完了。

　　好在初念简单的指了指已经见底的盐堆，大蛇就懂了她的意思，带着她又去了一趟盐湖。

　　她准备的十分充分，用兽皮做了两个巨大的口袋状的包裹，自己拿不动就干脆挂在大蛇的尾巴上。

　　这一次她带了比上次多好几倍的盐晶体，算得上是满载而归，就算是她腌一头大象也还能有剩余。囤积的盐够她吃很久很久，让她很有安全感。

　　又一天，她在寻找其他可以贮存的食物的时候，发现了一种奇怪的植物。它的根茎细长，长得低低的只有她的膝盖那么高，一根根茎上结一朵像是花苞一样的形状的果实，果实是金黄色的，由许多籽状的小颗粒组成，颗粒上有类似于针尖的刺。

　　这东西总让初念觉得似曾相识，又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她试探性的摘了一朵，放在手里后发现上面的刺并不扎手。用手一搓，果实就松散开，变成了很多让人熟悉的小颗粒。

　　初念尝了一口之后确认了，这竟然是麦穗！

　　若是有风，这些沉甸甸的麦穗就随风摇摆，声音哗啦啦的像是大自然在歌颂生命的力量。

　　这里有一小片金黄的麦田，虽然只是一亩都不到的一小片。

　　初念怀疑这应该是一株种子经过很长时间后自然孕染出来的奇迹。

　　她小心翼翼的把所有的麦穗都带了回去。

　　这可是她迄今为止最珍贵的财产。

　　有了麦子就可以有面，有了面她就可以做很多很多的食物，什么包子面条都是最基础的。

　　麦子的发现让初念赶路回去的时候都不觉得累了。

　　她到山洞的时候大蛇没有在洞里，但是山洞里又出现的新的蛋，说明大蛇已经回来过了，但是又出去了。

　　刚开始大蛇带回来的蛋又大又多，但是这几天明显的减少了。
　　应该是天气越来越冷，已经没有动物愿意生蛋，这样就算孵出来了，也熬不过天气的寒冷和食物的短缺，自然界额每一种生物都在为生存而做各种各样的适应和改变。

　　初念没有动大蛇今天带回来的蛋，她腌渍的腊肉已经到了可以吃的时候了。
　　她用刀切了一小块腊肉用清水清洗了一下表面的浮灰，用野葱做辅料简单的煸炒了一下，别的什么都没有加，吃着就是原滋原味的腊食。

　　她又加了一把今天新得到的小麦进去，小麦吸收了腊肉的汤汁，出来后油光锃亮，像一盘蛋炒饭一样。即使小麦吃起来和稻米的味道不一样，这一顿初念吃的也是十分满足。

　　大蛇回来的时候特别晚，初念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的了。

　　她是被湿漉漉的蛇信子舔醒的，醒来后看到大蛇正在继续舔舐她，她抱住大蛇的脑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嗡嗡道：“大蛇蛇，你在干嘛呀？”

　　大蛇见她醒过来，以为是自己的舔舐起了作用，又要继续这个动作。

　　初念看着山洞里的蛇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大蛇只有在认为她受伤的时候才会进行舔舐，这是一种疗伤们也是一种安慰。现在它的举动，是不是大蛇以为她没有吃饭就是生病了，所以才如此的。

　　初念从兽皮睡袋里弹出来上半身，指了指那些大蛇带回来的蛋摇摇头，又指了指小山洞方向，“我没有吃蛋，吃了其他的食物。”

　　反复确认初念真的没有问题之后，大蛇才放开了她。

　　大蛇回来前已经进食过了，肚子看起来圆滚滚的，整条身子都懒洋洋的盘在初念的身边，蛇尾巴闲适的在地上摆来摆去，根部偶尔被阻在墙边，勾成一个小小的问号。

　　初念看着它的尾巴，就像看到了催眠的时钟，视线慢慢模糊，落在了墙面上她刻画着时间的地方。

　　这是她来到山林的第六十五天。

　　她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还要继续想的时候，却实在是抵不住睡意，眼皮沉重的合上了。




22.  22   危险生物

　　小麦晒了三四天就差不多可以去皮存放了，初念为了防止晒得不均匀，存放的时候会发霉，趁着天气好还多晒了两天。

　　收获了麦子，就可以磨面粉了。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利用舂臼将小麦捣碎成粉状。她也选好了工具，就用自己已经磨出了一个凹陷部分的半成品石碗。再去找一个石头做捣舂臼的棒子。

　　但是简单的操作之后她发现了一个艰难的问题。

　　已经晒干的小麦颗粒坚硬，她刚落下棒子，就会飞出来许多麦子粒。而且不停地使用棒子，她的手臂一会儿就会酸痛。

　　若是有石磨或者这个舂臼再深一点就好了。

　　她想到了自己的石锅，就是不知道石锅能不能经受住石棒反复的捶打。

　　初念去了隔壁又回来了一趟的功夫，就看到了大蛇竟然在山洞里张开了庞大的翅膀。

　　大蛇的翅膀很大，遮住了视线，初念只能看到一个硕大的背影。

　　等她靠近才看到，大蛇竟然是在用翅膀切割了石碗半成品的内部，简简单单的就完成了一个内部切面平滑的碗。

　　虽然她之前就猜测过，自己煮汤的石锅和烤肉的石铲全是大蛇造出来的。但是她从来没有亲眼见到过大蛇制作这些东西。而且后来的很长时间大蛇都没有再带回来过这些东西。

　　如今在她快要忘掉这件事的时候，她亲眼看到了石碗做出来的整个过程。

　　初念一直以为大蛇的翅膀很柔软，因为它的翅膀很薄，会在太阳下的时候会折射出一种琉璃一样漂亮的光。也只有这样的厚薄程度，它才能够在平常将一对大翅膀收进背后的鳞甲里。

　　薄等于易碎，这是正常人都会有的错误概念。

　　但是大蛇的翅膀似乎并不一样，虽然很薄，但是却轻易的揉碎石头，这需要切割机一样的锋利程度了吧。

　　大蛇将石碗做好后用尾巴卷着送到她面前，似乎是在等待验收一样。

　　这几次大蛇给她做出来的东西，都是在看到她使用过之后才会做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她能给它表达清楚额东西，她都可以做出来。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初念去水潭边捡了很多大大小小的石头，大蛇都给她做出了她想要的形状。

　　大蛇的这个功能让初念十分欣喜。

　　这意味着她能够拥有许多趁手的大大小小的工具，碗，盘子，勺子，甚至是柜子等各种物品都能解决。

　　今天只做了厨余餐具，她就停了下来。

　　刚刚她让大蛇给她做了一个真正的舂臼，现在她像尽快的做出来一些面粉，这样她晚上就能吃到面条了。

　　她欢喜的重新臼小麦的时候，大蛇发出丝丝的两声，尾巴尖探过来，缠绕着她额手腕带到一旁，然后卷起了石棒，看样子是要替她做这件事。

　　但是当它第一次落下石棒的时候，跳出来了大半的麦粒。

　　大蛇懵了，竖瞳慢慢变圆，茫然的看着初念。

　　初念笑了一声说：“你力气太大了，麦子肯定会跳出来啊。”

　　大蛇再次固执的卷起舂臼，这一下力气小了许多，麦粒随着石棒的落下在舂臼中稍微变得细碎了一点。

　　或许是大蛇所作的人性化的事情太多了，学习能力也太强了，如今看到大蛇熟练地捣碎麦粒，初念都只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就放心的离开了。

　　她要去水潭将今天大蛇做的所有餐具都清洗了一番，然后好好利用起来。

　　从前小山洞的物资都是随意摆放的，如今有了工具，初念想将小山洞好好归置一下了。

　　动物脂肪靠出来的油块和盐放在一个干净的角落里，再另装出来一小罐油盐平常用。
　　平常吃的水果和用来做调味的果子都分开，放在一个擦干的石盆里。
　　香菇，蘑菇，各种干野菜，干果都要分门别类的放好，挪到干燥的通道里贮存。
　　大大小小的蛋也都放到石盆里收藏好，免得磕了碰了产生浪费。

　　她就像刚采购了收纳盒一样，总要把所有东西都归纳的自己满意才罢休。

　　收纳的过程中她才发现，原来她竟然已经在贮存了这么多东西了。这么多东西吃上一个月都完全没有问题。

　　她收拾完，大蛇也已经把她带到大山洞的小麦都捣成白色的粉末，细腻程度和面粉看起来差不多，但是看起来似乎没有面粉那么白。

　　老家吃的面条也是用自家麦子打的，麦子送到有机器的邻居家，上去送去的下午就可以拿回来，拿回来的时候有一包白面粉和一包麸皮。

　　她猜测，现在她的小麦粉就是因为没有筛除麸皮，所以看起来颜色重了一点。麦麸里含有维生素B群，对人的身体有益无害，吃点也没关系。

　　初念靠近大蛇，亲昵的说：“谢谢你啊，大蛇，如果不是你，我肯定磨一天也磨不出这么细腻的面粉的。”

　　她觉得动物肯定也是能感受到人类的善意吧，所以她和大蛇才能慢慢的相处得越来越好。所以慢慢的她就养成了和大蛇说话的习惯，虽然得到的回应只是“丝丝”“丝丝”，她完全听不懂。

　　初念将磨好的面粉倒入石盆中，从角落里拿了一颗大大的蛋磕开放了进去，还捏了适量的盐也放了进去，鸡蛋可以增加面粉成团后的柔韧度，让做出来的面更劲道。

　　糅合了一会儿，面团渐渐成型，她拍了拍手，将面团放到一旁醒一下。

　　也就是这么一小会儿，大蛇已经从山下捉来了一只小野山鸡。这只野山鸡格外小，就像家鸡那么大，很明显不会是大蛇的口粮，是它专门给她带的。

　　初念烧了一锅水，趁着小山鸡刚死，赶紧烫了毛，放了血。

　　野山鸡正好可以当汤头，熬上几十分钟以后再下面，绝对味道好极了。

　　小山鸡非常好炖，半个多小时就已经汤浓发白，香味扑鼻了。

　　初念放了几个晒干的香菇进去提鲜，又炖了半个小时才把切成条状的面片放进去。

　　香菇鸡汤面出锅后，她在上面撒了一层葱花，给大蛇也盛了一大碗。

　　鸡汤清香四溢，面条金黄，劲道有嚼劲，吃到嘴里以后一路顺下肠胃，唇边回味绵长，肠胃也熨帖舒服。

　　她已经好久没有吃的这么畅快淋漓了。

　　但是她都快吃完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大蛇的那碗一动没有动。

　　大蛇也不是不能喝鸡汤的，从前她熬的鸡汤它都有喝。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大蛇不会吃面条。

　　平常大蛇进食都是生吞硬咽，要不就是用蛇信子和两颊进行直接吸入。

　　面条又长又细，对于蛇来说，确实有点难以下口。

　　初念笑着上前，用筷子把一根宽面片卷起来，放到了石盘上，递过去道：“大蛇蛇，你尝尝，真的很好吃的。”

　　大蛇迟疑的靠近，用蛇信子把面条卷走，也是直接吞咽下去了，完全没有“吸溜”一口的精髓。

　　但是吃完以后，大蛇又看着石盘子，似乎是在说“没有了，我还要”。

　　初念哭笑不得的继续给它卷面条，将一整碗的面条给它卷着吃完才放下筷子。

　　吃完了东西又收拾完了卫生，初念又开始做新的东西。

　　在深山老林里生活，她几乎过上了野人的生活。所有的生活用品都要想办法制作，做不出来的就找替代品，总是要想办法生存下去的。

　　她堆积在角落里的兽皮如今已经磊了很高的一层了，里面有最近收集的皮毛比较厚实的，她想做两件更厚实的兽皮衣服。

　　夜里越来越冷，她也要及时的做更厚的被子了。比如她可以尝试着在两层兽皮之间装上羽绒，这样不会太厚重，也会更保暖。

　　这些东西的制作足足画了一天的时间。

　　初念再次出山洞的时候，惊喜的发现，她撒在山洞口的紫萝卜种子竟然发芽了，长出的叶片针叶状的，小小的，嫩绿色，带着新生命的好兆头。

　　她看着这些小生命，心情也变得很愉快。

　　这段时间她又发现了一种像麻椒一样的果子，只是前几天还没有成熟，初念便一直惦记着。

　　她已经收集了酸味的果子，辣味的果子，在如今再收集到麻椒，岂不是五香味都快俱全了。至于那些不能长久保存的果子，她都给晒成了果干，做菜的时候当调料，味道也相差无几。

　　麻椒的树长的地理位置略高一下，她还在那里摆过一个SOS的救援信号。今天她过去的时候，信号却被挪动的一塌糊涂，不是被雨水冲刷的，就是被森林里哪种调皮的小动物搞乱了。

　　初念无奈的去把SOS复原，又摘了一些麻椒带了回去。

　　她回去的时候时候尚早，趁着大蛇不在，她拿了一件干净的兽皮衣服去了水潭深处。

　　即使是秋天了，水潭里的水也没有冰冷刺骨。

　　这里山势陡峭，没有动物能攀爬下来。能够上来山洞的路是一条迷宫，出口处还有大蛇蜕下的蛇皮作为威慑，基本上没有动物敢冒险进来。也不知道这么适宜居住的地方，大蛇是怎么找到的。

　　她将干净的兽衣服和鞋子都放在水潭入口处，那边不会被水溅到。又脱了身上的衣服去了水潭边。

　　山洞里气温不是太高，脱下衣服后她的身上就起了一层浅浅的鸡皮疙瘩，她抱着胳膊，将身子整个浸泡在水中才觉得好些。

　　现在还可以将就，再过一两个月，她是不是要整个冬天都不洗澡……

　　想了想初念都觉得难受，看来她需要再尽可能的多存一些干燥的柴木，留着冬天生火取暖用。

　　洗了一小会儿，她发现原本平静的水面慢慢泛起了波纹，方才不远处悠闲游荡的小鱼也快速的潜向深水区，纷纷逃避的样子好像在躲避什么猛兽。

　　难道这一片水潭还有大型鱼类什么的危险生物？

　　初念猛地警觉起来，她从水中站起来，带动着身上的水珠滴落在湖面，哗啦的水声在寂静的山洞格外明显。

　　但是那个东西明显比她更快，她刚穿好衣服，那东西就已经卷住了她的腰将她带了过去。

　　原来是大蛇。

　　初念松了一口气，借着夜明珠的光亮看过去，疑惑的问：“大蛇蛇，你是有什么事吗？”

　　大蛇罕见的没有回应，深棕色的瞳仁渐渐趋于幽黑，看起来黑曜石一样。就连平常清清白白的瞳仁里都布满了血丝。

　　这幅异常的样子，她好像什么时候见过，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兽皮粘上了身上未擦干的水分，凉嗖嗖的，初念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山洞里的夜明珠散发着朦胧的光晕，她的视线偏移，慢慢的反应过来了什么，瞪大的眼睛。

　　他不对劲！




23.  23   不可以！

　　初念瞪大了眼睛, 只觉得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大蛇不仅不是女蛇蛇，还……

　　思绪飘飞之际, 她的双腿缠绕的蛇身也开始发生了变化，冰凉的鳞甲开始慢慢消失，她甚至没有看清的时候, 大蛇已经变成了一个男人。

　　男人很高大，她正盘在男人的腰上, 还紧紧的抱着人家, 姿势十分尴尬。

　　更尴尬的是两个人还都不着丝毫。

　　初念觉得自己脸颊和身子都开始涌起一股热意, 羞涩的脸颊通红, 她下意识挣扎, 双手推着她的胸膛想让他把自己放下来，手掌触及的皮肤光滑微凉，与人的体温大不相同，让她恍惚了一下, 才开口：“大蛇蛇, 不可以。放我下来。”

　　如果这个男人真的是大蛇变得, 那么他一定能听得懂她的意思。

　　但是男人并没有。他的眼睛依旧在紧紧地盯着她, 片刻也没有离开, 里面翻涌的波涛好似下一秒就要将她吞噬一样。

　　他不对劲。

　　明明应该去打猎的大蛇竟然一直藏在水潭里, 还突然变成人。

　　初念甚至怀疑, 大蛇是不是一个成了精的妖怪, 所以才会突然变成人。可是这已经超出了科学的范畴, 世界上真的存在会变成人的动物嘛，还是说这一切是她的幻觉。

　　她苦思不得其所的时候，大蛇的动作打断了她继续思考的能力。大蛇不仅没有放下她, 反而揽着她的腰，拖着她的身体让她更加靠近它。

　　变成人后，他的蛇信子也变成了舌头，唯一不变的是它的灵活，正在自己的脖颈啃舐。

　　还记得上次她来姨妈的时候，大蛇也是这样像个狗狗一样在她身上舔舐，热情的过分。但是这次和以前不一样，以前的大蛇不是男人啊！

　　“你！你放我下来！”初念再一次重复，眼角也已经蓄起了眼泪。

　　大蛇似乎不懂她为什么这么激动，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bier、咕、咕。”

　　若是仔细听，便能听出来，他说的是“别哭”这两个字。

　　但是初念这会儿脑子嗡嗡的乱成一团，她只想从陌生男人的怀里下来，根本没有听他说的什么。

　　终于，大蛇被初念强烈的反抗折腾的不知所措了，遵循着她的意愿，将她放了下来。

　　初念跑的飞快，去水潭入口处拿了衣服，胡乱的套在了身上。

　　她出来，那个男人也出来了。

　　男人很高，应该有两米以上，接近一米七的初念大概在他胸口以下的位置。他的肌肉也很扎实，虽然不是夸张的喷涌型肌肉，但看起来肯定很有力气。这一点初念丝毫不怀疑。
　　他甚至也有腹肌，块块清晰，均匀强劲。
　　再往下就是她方才看到的，不可描述的地方。

　　初念别开目光，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不管她愿不愿意相信，大蛇在她面前变成了这个男人。

　　初念不动，男人反而靠近了过来，慢吞吞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我……是……九遗。”

　　他会说话！

　　虽然有点吐字不清晰，就像咿呀学语的孩童，还有点结巴。

　　“大、蛇、是、九遗。”

　　“念，蛇-蛇是-九遗。”

　　他是在告诉她，他的名字嘛。

　　其实仔细看，男人是符合正常人对于帅哥的认知的。

　　他的头发是金色的，跟他的鳞片的颜色是一样的，浓密，漂亮。

　　眉眼深邃，面庞硬朗。

　　整个人属于一种硬朗的帅气。

　　似乎是因为初念迟迟没有回应，男人再次靠近，伸出手臂将她摁在自己的怀里，动作霸道强势，语气却迷糊温柔：“粘-念。”

　　依旧是个小结巴，笨拙的样子和大蛇有了几分模糊重合。

　　两个人靠的很近，她能听到他比正常人慢许多的心跳声，这或许也有可能是因为蛇类的血液流通得比人类慢。

　　“念……”他顿了一下，发出了一个“啊”的音，又接着说：“念-念。”

　　这是他吐出的最清晰的两个字了。

　　“念-年，大蛇是-九遗。”

　　初念终于听清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他在介绍自己，以一种并不太熟练的，人类的方式，告诉她，他的名字。

　　初念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半天才嗡嗡的回复：“恩。”

　　得到了回应的大蛇似乎很开心，再次重复：“念念，我是九遗。念，我九遗。“

　　慢慢的，初念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甚至在潜意识里觉得大蛇就应该会说人话。

　　或许是因为大蛇一直以来表现出的高智商，也或许是大蛇在她每一次说话的时候，都会发出丝丝的回应。

　　更或许是，她一个人呆了太久，想要出现另一个人。

　　人类从几万年前就是一种群居动物，对于人群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

　　即使面前这个人类并不完全属于人类。

　　初念在心里将他定义为兽人。

　　在她的意识里，妖怪可能是妖媚勾人的，可能是活泼灵动的，也可能是不谙世事单纯的。至少也应该会些妖术。

　　但是不应该是这么憨憨的。带着点结巴的像个复读机一样重复的喊着她的名字。

　　根据以往和大蛇相处的经验，她轻轻的开口，“九遗？”

　　她开口，大蛇低头，帅气的脸直直看着她，回答道：“恩，是九遗。”

　　他的面上看不出太大的表情变化，若不是初念在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一丝欣喜，她肯定要被这清冷的声音吓到了。

　　他愿意回应她，说明就算变成了人的模样，大蛇对于她的态度并没有太大改变。这让初念的心也渐渐稳住。

　　“放开我，好不好。”她轻轻的说。

　　大蛇看着她，固执的坚持：“不可以。”

　　为什么是不可以。不可以放开她，还是不可以什么。

　　“你把我勒疼了了。”初念继续协商。从前他还是大蛇的时候，只要她说疼，他就会顺从的放下她。

　　大蛇听到她说疼，将她抱起来放到了兽皮睡袋上，初念以为要解放的时候，她的腿根被男人的大掌掰开，呈现出一种羞耻的状态。

　　而大蛇似乎还在往那边看。

　　她的脸抑制不住的开始充血，用脚踢了男人的身子，“九遗，不可以看那里。”

　　“念念，在，流血。”男人的眉头紧杵，面容崩起来好像遇到了什么天大的苦难。说完他又靠近那里，似乎是要研究明白为什么在流血。

　　“真的不可以，你放开我。”初念费了好大力气才立起上半身，双手捧住男人的头，“九遗，我饿了。”

　　兽类的观念里，吃是天大的事。只要还能进食，就说明状态还不错。
　　这句话将男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似乎在思考，过了一会儿才问道：“小野鸡，野猪兔，青果，红果，像山羊的怪物，牛牛，怪物。”

　　这些都是她笔记本里用的描述的东西。

　　难道在她平常早上练习说话的时候，大蛇的丝丝声是在学习？！

　　看到初念没回答，大蛇又重复了一遍。

　　她猜想，是因为她说了饿了，大蛇在问她想吃什，让她任意挑选。

　　初念现在只想赶紧让他忘记了要看她为什么流血这件事，随意说了一样，“牛牛。”

　　大蛇将她塞进睡袋里，一步三回头的变成了蛇的形态，张开翅膀飞出了山洞。

　　初念如蒙大赦，趁着大蛇短暂的离开赶紧掏出自己上次做好的草木灰垫子衬上，这样可以一定程度上阻挡血腥味的蔓延。

　　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假如是她来经期会刺激大蛇，那么他每个月来一次月经，每次大蛇都这么发疯，早晚会出事的。

　　她把身下沾了经血的兽皮赶紧塞起来，换上了一张崭新的兽皮睡袋将自己包裹起来，尽可能的隔绝自己身上的血腥气。

　　大蛇很快就回来了，带回的不仅有牛牛，还有青果。

　　青果在七月份的时候很常见，进入八月就很少了，她发现这个情况以后晒过一部分青果干，为的就是防止有一天自己受伤的时候备用。

　　最近她出去采集的时候，近处根本就找不到任何青果了，也不知道大蛇在哪里找到的青果。

　　青果的作用在于消炎止血，对流血的伤口很有用，但是她又不是流血了，吃这个根本没用。

　　大蛇看着她不吃，着急的丝丝两声，发现说出来的话初念听不懂，又变回了人形，磕磕巴巴的说：“念念，吃。”

　　初念发现，大蛇在蛇形的时候没有办法口吐人言，就算说话了也是丝丝的气音。她猜测这是他的蛇形的生理构造的原因。
　　蛇的不论是喉咙还是声带，都没有办法发声。
　　要不然岂不是蛇就变成了鹦鹉。

　　”我就吃一个，好不好。“初念说。

　　大蛇点点头，“好。

　　初念吃了一个，以为已经可以了。但是大蛇又递过来了一个。

　　初念满头疑问。刚刚不是已经答应了？怎么又反悔了。

　　她绷着脸又吃了一个。

　　大蛇又递过来了一个。

　　再吃一个，她怕是要昏睡两天两夜了。
　　初念摇头，“九遗，我们刚刚说好的，只吃一个。”

　　大蛇茫然的问：“一个？”

　　好家伙，她忘记了，动物对数字根本不能没有概念，他根本不知道一个是几个。

　　初念拿出了一个青果放在地上，指着说：“这是一个。”

　　她又拿过来一个和那个并在一起，“这是两个。”

　　“刚刚说好的，我只吃一个，但是我已经吃了两个了，不能再吃了。”

　　大蛇捡出来一个青果拿在手心，看着初念说：“一……个？”

　　初念点头：“对，这是一个。”

　　他又拿了一个，说：“两个。”

　　初念再次点头，“对，九遗真厉害。“反正幼儿园的孩子的话，老师教一遍是肯定记不住的。

　　大蛇又拿过来一个，“几个？”

　　得，已经学会举一反三了。她发现大蛇对于学习这件事非常积极，而且只要她说过一遍的，他就能记住。

　　她说什么，他就重复什么。

　　在不停的的对话中，她在思考着怎么才能让大蛇学会数字的概念，在这个过程中也在锻炼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她觉得自己的思考和语言能力都在重新觉醒。
　　她很欣喜的享受这个过程。

　　大蛇学会了一到五十的所有数字，但是当他开始试图把所有数字连起来的时候，却一顿一顿的笨拙。

　　初念笑道：“小结巴，你可以慢点说，不着急的。”

　　大蛇懵懂的问：“小、结巴、是什么？”

　　大蛇所有已知对于世界的概念都是她教会他的，如果她不解释，他自然不懂小结巴是什么意思。

　　初念心虚的解释：“小结巴的意思就是小可爱。我是在夸你聪明可爱。”

　　聪明可爱是她已经教过的范畴，他知道这是好的意思。

　　大蛇一本正经的对初念说：“念念、是个、小结巴。”

　　初念：“……”




24.  24   哪里痛，要不我给你揉揉

　　初念有想过纠正大蛇这个错误的夸人方式, 但是想了想，这终究是自己做的孽，只能含泪糊弄过去了。

　　吃了两个青果, 又兴奋了这么久，一旦松懈下来，初念觉得自己的眼睛就像粘了两层双面胶, 怎么都睁不开了。

　　她再醒来的时候，外面正在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因为阴天, 也判断不了现在是什么时间, 她索性缩在睡袋里, 继续眯着眼赖床。

　　这次她的大姨妈可谓来的毫无征兆。
　　还记得上次大姨妈刚走的时候, 她还记得多做了许多姨妈带，但是后面等着等着，慢慢的她已经忘了这回事了，大姨妈又来了。
　　怎么都有几分玩笑的意思。

　　她面对的墙上有她画的日期, 每天她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在上面画一道, 提醒自己过了多少天了。

　　彻底恢复意识后, 初念又在上面画了一道。

　　画完后, 初念翻了个身, 看着外面连绵的雨珠。其实她以前不喜欢下雨天, 下雨天意味着堵车, 就算打了伞也会浑身潮湿。下雨天的人也变得焦躁, 司机按喇叭的声音此起彼伏, 谁都不愿意退让。整个城市变得沉闷又喧嚣。

　　但是被困山林以后，她突然很期待下雨天。

　　下雨的声音是静谧的，外面的树木也被冲刷了尘土, 变得翠绿干净。雨后的天空一碧如洗，像一颗纯净的蓝宝石。

　　看着便让人心喜。

　　雨还没停，她却在雨幕中看到了一条熟悉的金黄色的身影，从一个小点，慢慢的靠近，最后飞进了山洞。

　　它在山洞口抖落了身上的雨珠，进入山洞将自己早起的成果放到了地上。

　　一只野猪兔，一只盐湖里的鱼，四枚不知名的蛋，还有一堆的青果。

　　从前初念以为大蛇最远的活动范围就是盐湖，如今看来远远不止。近处已经过了季节的果子如果想要采摘到，至少要去很远的地方，或者找到海拔气候都特殊的地方。不管大蛇是哪种方式寻回来的青果，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这些都是因为她在“流血”。

　　初念觉得有点暖心，同时又在忧心。

　　大蛇会因为她的经期而躁动，甚至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经期身上雌性激素混乱，刺激了大蛇进入了发热期。

　　那她该怎么办？

　　大蛇真的强制和她发生了什么，她根本无法阻止。

　　可怕的是，他们之间不管是体型之间的差距，还是种族，似乎都不是那么契合。

　　还有他的两个大宝贝……

　　初念想到大蛇人形时候的健硕，不由得赶紧断了自己接下来的胡思乱想。

　　她觉得她有必要跟大蛇解释一下女孩子经期这件事，但是本来物种就已经有了隔阂，性别又是一道沟堑。
　　她要怎么解释她的流血是正常的，让大蛇不要搞得这么隆重。

　　更何况，她甚至不知女蛇蛇有没有大姨妈，解释这件事似乎变得更难了。

　　最终初念还是放弃了这件事，至少现在这件事是行不通的。大蛇就像是一个咿呀学语的孩子，本身掌握的词汇就不多，以他的知识储备根本不能无法理解这些。
　　若是有机会，或许以后可以试试。

　　大蛇熟练地将野猪兔的皮毛扒了，还将鱼也去干净了鱼鳞。

　　初念穿好衣服过去的时候，大蛇正在生火，似乎是要洗蛇尾巴作羹汤。

　　他挖了一勺油，油烧热化开后，直接将野猪兔整只放进锅子，锅中的火苗一下子窜的老高，吓得大蛇后退一步。

　　这场面像极了新手第一次做饭，十分经典又好笑。

　　不能让锅里的火一直烧着啊。

　　初念上前一步，用锅盖将火盖住，很快就完全灭了。

　　“我来做吧。”

　　野猪兔虽然看起来十分凶残，但是它的肉质却十分鲜嫩，而且也十分好入味。若是有老抽，肯定可以做一道红烧兔头，也是极好吃的。

　　如今调料有限，初念只能简单的把兔肉焯水，煸炒一下，做了一道清淡的干煸兔肉。

　　至于鱼的话，可以炖汤最有营养。

　　在做的过程中，初念不由得考虑，她是不是该更换灶台了，如今的灶台只是两块石头支起来的，一次也只能做一道菜，十分不方便。

　　等雨停了，或许她可以去河边选一选有没有合适的材料。

　　吃完了兔肉，又喝了一碗鱼汤，初念浑身都热乎乎的，觉得十分惬意。

　　她想主动打扫卫生，大蛇却抢先一步，将她做的笤帚用尾巴卷了起来，很快就把这边收拾干净了。

　　初念只好继续缩回睡袋当一条咸鱼。

　　外面下着雨，她没有办法出去继续囤积食物，也不知道这一场雨过去以后，又有多少果子熟了，多少果子败了。

　　最重要的是，雨后她又可以去采集一批菌菇。冬日苦寒，多备一些干菜也不至于苦了自己。

　　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初念还是很会给自己创造生存条件的。

　　她挑了一个干燥的迷宫隧道，专门做了一个储藏室，里面放了许多她囤积的食物，每天她都要去感受一下囤粮日渐丰盛的幸福感。

　　初念趁着生火之后的草木灰冷却之后，又给自己做了几条月事带。

　　雨天山里湿气重又寒凉，初念做完了月事带又懒洋洋的缩回了睡袋里。她掏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了自己见到大蛇变成人这件事。还在后面凭着记忆，草草的勾勒出了一张脸。

　　在日记的最后，她写道：究竟是一场梦，还是这世界不是我想象中的世界。

　　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她其实想不通，也不愿意想。
　　做人有的时候可能就是需要糊涂一点吧，这样才有希望。

　　合上笔记本的没多久，她就听到了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抬头，一个男人从水潭的方向走出来。每次捉完盐湖里的鱼，大蛇都会持续性的泡澡洗澡，除干净自己身上的盐分。

　　如今他应该就是刚从水里出来。

　　碎发上依旧带着水珠，身上也残余的有水汽，看起来湿漉漉的。

　　这样一副画面实在是十分涩情。

　　初念想捂眼睛，但是又已经看完了，现在捂眼睛略显太矫情。
　　只要她不多想，那些东西就不存在。

　　她深吸一口气，错开了目光。
　　既然大蛇已经变成了人形，就不能一直室外遛鸟了。
　　成双成对的更是双倍的犯规。

　　初念从兽皮里挑了一个比较长的，想暂时围在大蛇的腰间，遮挡一下额外的风景。

　　她站起来，撑开兽皮从背后环住男人的腰。按照她的想法，她张开手臂就可以给他把兽皮系在大蛇的腰上。

　　然而事实是，她张开双臂，抱住了大蛇，也没有碰到兽皮的另一边。

　　大蛇低头，虽然不明白她在干嘛，但还是任由她摆弄。

　　初念几次都无法环住它的腰，反而是皮肤之间的摩擦让他十分难受，终于忍不住轻声唤道：“念念，我疼。”

　　初念茫然的抬头，“啊？”了一声，问道：“是不是我的指甲划伤你了？”

　　她没有随身带指甲刀的习惯，最近的指甲都是稍微长长一点就用一块磨砂表面的石头磨一磨。如今想起来，她已经一个星期没有修剪过指甲了，是有点长了。

　　“哪儿疼？我给你挤点青果的汁液涂上去。”指甲都是带点风毒的，伤口需要好好处理。

　　她正要转身，又被大蛇拉进了怀里，男人的脸色潮红，棕金色的瞳仁又变得深邃神秘，让他整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变得霸道。

　　他呼吸声也很重要，初念在他怀里能听到他打鼓一样沉重有力的心跳声。

　　“念念，贴贴。”

　　用最磁性冷漠的声音，撒一本正经的娇。

　　男人摁着她毛绒绒的脑袋，贴在他心脏一下的位置。

　　这幅样子看起来真的更像生病了。

　　初念不忍心的问：“哪里痛，要不我给你揉揉？”




25.  24   乖，再忍一忍

　　费了好大上的劲, 总算是转了一圈，给大蛇的腰上围上了一层兽皮。

　　初念转到他的身后，看到了他尾椎骨靠近臀部的地方, 有一处红彤彤的很是异常，料想这里应该就是被她指甲划破的地方。

　　她挤了一点青果的汁液，黄绿色的牛油果一样颜色果汁从她的手心流到他的后背上, 汁液很快就随着他尾椎骨的曲线钻入兽皮不见。

　　在进行揉搓前，她轻声安抚道：“一会儿有点疼, 你忍一忍啊。”
　　这才将手掌心敷上他伤口的位置, 慢慢的用力在那处异常红的地方画圈, 只有这样才能将药液的作用发挥出来。

　　她的掌心刚落上, 就听到大蛇闷哼一声, 呼吸声都粗重了。

　　“我的力气太大了？”初念软声道：“这种事情，就是要用力的。否则就是没用。”

　　她越用力，那处伤口就越红，但是也没有破皮, 很奇怪。

　　大蛇又动了一下, 初念忙按住他的腰, “乖, 再忍一忍。”

　　她的余光看到。

　　男人清俊的面容已经绯红, 额头的汗珠细密, 慢慢的滑到锁骨, 比刚从水中出来时都要湿漉漉的。

　　尤其是他抿着嘴隐忍的样子, 像一个正在被强迫的高冷谪仙。
　　而她就是那个坏人。

　　初念因为自己的浮想联翩羞愧了一下, 碰到大蛇又轻哼了一声，她愧疚的问，“是太疼了吗？都怪我, 把你弄伤了。”

　　“不是……”男人开口，慢吞吞的、认真的说：“念-念，不是那里。”

　　当她再次将掌心挤满了青果的果汁的时候，男人反客为主，将她沾了果汁的手拉着，换了个地方。

　　女人柔软的掌心落下，带着冰凉的果汁，黏糊糊的，让他的浑身都颤抖了一下，闷声说：“是这里痛。”

　　初念本身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摸了一下，她脑海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两个东西很大很大。

　　然后，她才慢慢的反应过来自己摸得是俩什么东西。

　　她瞪大了眼睛，嘴唇轻启，半天才难以置信的说：“你……你你你……流氓！”

　　大蛇疑惑的重复了一遍“流氓”这个词汇。
　　他对于这个世界处于好奇的探索阶段，初念说什么，他就重复什么。

　　明明拥有成年人的身体和野兽的本能，但是很多时候却懵懂的像一个孩童。

　　初念对上那双澄澈干净的大眼睛，她丝毫不怀疑，假如她没有阻止大蛇，两个人会顺理成章的发生什么。

　　毕竟男人对于这件事可谓是无师自通。

　　更何况是一只处于发情期的雄性野兽。

　　初念用力抽了一下手，没有抽出来，反而由于果汁的湿滑，让她在大蛇的反作用力下，从他伤痛处的一段到达另一端又滑了回去。

　　这是生命诞生的无数轮回中的一个最基本的轮回。

　　如果大蛇不松开她的手，她根本不可能离得开。

　　初念的脸已经红的像熟透的苹果，却要强装淡定，谆谆诱导着大蛇，“九遗，放开我的手好不好。”

　　“不可以。”他结结巴巴却吐字清晰的说：“念念、说、要揉揉。”

　　如果可以，初念想返回几分钟前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但是现在她没办法，论武力她打不过大蛇，讲道理也是她理亏，真真是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他的大手掌包着她的小手，包的很紧。初念抽不出来，气得直接剁了他一脚解气。

　　草草的系在腰间的兽皮更是一点都不结实，他稍微用力便可以撕扯开，重重的落在地上。

　　初念觉得自己给大蛇穿个衣服比爬树摘了一天果子的手腕都要酸痛。晚上吃完东西，她连日记都懒得写，便早早的入睡了。

　　这场雨一连下了两天，雨停了以后气温再次下降了一大截。

　　这几天初念用多余的兽皮给大蛇做了一身潦草的兽皮衣服，但是她对给大蛇穿衣服留下了心里阴影，大蛇自己又不配合。甚至为了不穿衣服再也没有变成人影，幼稚的像个小孩子。

　　雨停了以后，初念计划着去上次那个地方再采摘一次菌菇。

　　在她走出山洞时候惊讶的发现，自己撒的紫萝卜的种子因为这一场秋雨的灌溉，已经长到了她小腿的位置，涨势非常喜人。

　　在紫萝卜的旁边，还有一种绿色的刚抽芽的幼苗，稀稀疏疏的也长了一小片。

　　她看了一眼，觉得这幼苗熟悉，却又分辨不出来到底是什么物种，索性作罢，任它生长，只要不妨碍了她的紫萝卜长大就好。

　　雨后的山林路并不好走，初念拿了一根长棍，遇到看起来不安全的地面先戳一戳再踩上去。

　　走了差不多一半的路程，她又看到了一只野猪兔。进入秋天的兔子看起来格外的肥美，毛茸茸的短尾巴下面，屁股正在一摇一摆的，很明显这只小家伙正在挖什么。

　　这让初念又升起了好奇心。

　　以前她还怕野猪兔那一对吓人的獠牙，但是自从得知这小家伙是个小怂包，它在她眼中就又变成了小可爱的形象。

　　野猪兔挖的十分专心，半天从坑里掏出来了两个黄色的果实，还用前爪抱着其中一个啃噬了起来，似乎是在补充体力。

　　初念靠近了一点，想看清楚那黄色的果实是什么，脚底踩着枯树枝咔嚓一声，只见兔兔耳朵竖起，警觉地看了一眼，飞快的逃之夭夭的。

　　就这样让兔子跑了还是有点可惜的。

　　初念发现，长在面前的植物她可以找到并且进行采集，但是长在地下的植物她确实没办法辨认的。总不能看到一种植物就先去刨人家的根，这样做太离谱了。

　　但是作为喜欢挖洞的野猪兔来说，肯定在打洞的过程中发现过很多可以吃的植物根茎。

　　比如紫萝卜，比如现在这种长得像土豆的植物。

　　若是可以，真想抓只小怂包兔兔来养。

　　既能帮忙辨识植物，兔兔肉还好吃，多棒啊呜呜呜。

　　初念出来的时候没有带工兵铲，只能用自己手上的树枝进行挖掘。好在之前兔兔已经把土豆挖的漏了出来，刚下过雨的地面也湿润松软，她还是挖了大半包的土豆的。

　　方才轻飘飘的背包一瞬间变得沉甸甸的，但是却让人非常有幸福感。

　　初念沿着路线继续去找菌菇生长的地方。

　　她欢快的哼着小调，“小丫小姑娘，清晨采蘑菇，蘑菇大又多，花开一朵朵……”

　　又走了很长时间，看到面前的一片蘑菇，她知道她果然没有猜错。

　　一般在山里，只要是生长过菌菇的地方，下一场雨后，甚至是下一年都有可能继续生长出蘑菇来。

　　初念从自己的背包中拿出了一个兽皮做的袋子。因为入秋后山林中的物种变得丰富，初念如今出来都会多带一个兽皮缝制的袋子，将兽皮外面的毛全部刮干净，缝制成口袋装，用动物的筋做一个可以一抽一拉就能封口的束口，为的就是尽可能的多带一些东西。

　　好在通过这段时间的成长，她的体力也在慢慢变好，能够支持她进行这种加倍囤积的行为。

　　这里的菌菇除了上次采摘的香菇和蘑菇，这次竟然还长了松露！

　　松露可是一种好东西，小时候偶尔进山玩的时候采摘到的松露都会被大人卖掉贴补家用，但是她的姥姥却说，“好东西当然要留给念念啊，而且这是念念自己采摘的，是属于念念的。”

　　所以她采摘的松露都被自己吃掉了，在她的记忆里深刻的记住了姥姥的笑容和松露的味道。

　　初念吸了吸鼻子，将这种珍贵的食材小心翼翼的装进背包的小袋子里。

　　采完了蘑菇。她其实还想拖一根枯木回去。

　　枯木是蘑菇生长的培养基质，生长过菌菇的枯木上会有菌菇的菌丝，只要营养足够，环境也适宜，就会继续生长蘑菇。

　　拉回去一根枯木，就等于拉回去一车的短时间内、源源不断的、吃不完的新鲜菌菇。

　　有了这个念头，她就有了使不完的气力，专门挑了一根看起来最粗壮的枯木。

　　已经半腐朽话的枯木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沉重，也或许是她的体力已经有了质的飞升，她拉一会枯木，就坐下歇息一小会儿，预计着也能在天黑前赶回去山洞。

　　路上又一次歇息，她坐在一颗大树下啃了两个果子。

　　刚吃第二个的时候，她的头顶出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风吹过，带着点奇奇怪怪的腥臭味。

　　一滴水落下，初念抬头，正看到一双机警的眼睛。

　　她的头顶竟然有一只巨大的，遮天盖地的大型鸟类，像老鹰一样长着锋利的鹰眼，鸟喙又长又尖想钩子一样向内勾着，若是被这样一张嘴叼住，钩子肯定直接扎进肉里，不把皮肉整块撕扯掉，不可能有逃生的机会。

　　初念嘴里的果子也吃不下了，拔腿就跑。

　　这只鸟应该是刚发现她的踪迹。碍于她身上大蛇留下的气息，所以犹豫着要不要动手。

　　但是她一跑起来，老鹰也顾不得什么了，张开双翅发出凄厉的鹰啼，直直冲着她飞过来。

　　初念并没有跑直线，她利用自己身影小巧的优势，还有林木的掩护，料定老鹰不能在短时间内捉到她。

　　时间久了，就谁也说不定了。

　　这里离她居住的山洞至少还有几里地，而且到达山洞之前还有一段距离不短的平底空地，她可以在山林中躲避，到了那片空地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在这种情况下，她第一个想到能救她命的就只有大蛇了。

　　初念边跑边喊着九遗的名字，若是他打猎已经回来，或是碰巧路过呢。

　　怀着这样的希望，她体力因为快跑消耗殆尽的时候，竟然还能继续坚持。

　　老鹰的扑腾翅膀的声音越来越近，甚至近的好像就在她的耳边。

　　初念快要绝望的时候，竟然真的看到了从天而降的大蛇。

　　他的竖瞳一瞬间充满了眼底，接近漆黑的颜色昭示着他的怒气。

　　虽然老鹰的体型没有大蛇大，但是鸟类天生就是蛇类的克星。
　　食物链的生存法则却被大蛇打破了。

　　一鹰一蛇纠缠在一起，纠缠了近两分钟，老鹰一直都处于下风。它甚至找到了机会想要逃离，却因为本领不够，被大蛇找到了破绽。

　　最终是大蛇粗暴的将老鹰的头硬生生的拧断，鲜血像血雨一样从空中落下。

　　硕大的老鹰从半空落下，她身边的地面都震动了一下。

　　这是大蛇第三次救他。

　　大蛇从半空中落下，变成了人形朝她走来。

　　她清晰的看到他脸颊、脖颈、浑身都被喷溅的血液。依誮

　　她在他清俊的五官上看到了腾然未退的凶狠杀意。

　　让她深刻的明白，这个有点笨拙的男人只是在学习人类这件事上笨拙而已。

　　但是不可泯灭的是，他能够冲破森林法则的强悍和凶狠。

　　大蛇靠近她以后，将她拦腰抱起，于她的额头上被树枝蹭破的伤口上轻轻舔舐了一下，结巴着、用温柔的语气安抚她：“念念，不怕。”




26.  26   你不要动，我自己来

　　大蛇的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在被他舔舐的过程中，也粘在了她的身上，就像两个人的血液也交融在了一起。

　　其实刚刚老鹰俯冲过来的那一瞬间, 她是真的以为她要死掉了。

　　她这么久的野外锻炼，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的强壮了。
　　然而事实是，在残酷的大自然中她还是这么渺小, 总有这样那样的危险在不经意间来临。
　　作为人类，还是形影单只的人类, 她根本无法抵挡。

　　她靠在大蛇的胸膛前, 听着他噗通有力的心跳声, 由于惊吓和奔跑而沉重的呼吸慢慢变得和缓, 疲惫感铺天盖地的降临。

　　在沉睡的最后一刻, 她想。

　　或许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办法离开大蛇去独自生存。

　　遇见大蛇，大概就是她的幸。

　　--

　　因为这一次受伤，大蛇再次限制了她的外出。只要她有要靠近迷宫的想法，大蛇就会将她从那边卷回来。

　　采摘回来的蘑菇只能摊开晒在两个山洞的洞口处。

　　至于新发现的像土豆一样的植物, 初念煮了一个之后发现, 根本就不能吃。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种植物的根果已经熟过了还是本身就这样, 煮熟以后的土豆里面全是经络, 能吃的部分很少, 味道就像是木薯的味道。

　　她突然想到了一种不吃这些经络, 也不浪费这一包土豆的办法。

　　初念用刀把土豆皮削掉, 在石盆里装了半盆清水, 然后在石头上将土豆摩擦出白色的浆水, 让浆水全部流进石盆里。

　　虽然这种土豆煮熟不好吃，但是里面的淀粉含量比一般的土豆都丰富许多倍。半个书包的土豆磨出来的浆水让清水看起来白乎乎的。

　　她用手把里面经络的浆水也全部揉搓着洗出来，再将经络捞出来。

　　石盆被放在一旁干净的地方沉淀。

　　她刚放下东西, 就见大蛇扛了一只巨大的动物回来。

　　今天是他进食的日子。

　　这只野兽也是她让大蛇扛回来的。

　　虽然她会烤肉，但是她每次做的食物都是小份的，最多够大蛇塞牙缝罢了。

　　于是初念便让大蛇从河边带回来了块巨大的石头，做成了石炉的样子。没想到她只是说了大概的形状，又在大蛇切割石头的时候指挥了一下，就做出了记忆中石炉的模样。

　　石炉可以贴饼子吃，也可以烤肉，受热均匀，做出来的东西焦香可口。

　　今天大蛇带回来的就是一只羊羊。

　　大蛇自觉地去将羊羊剥皮破腹洗干净，初念却没有把整只羊全烤了。

　　这只羊实在太大了，绝对是羊羊中的大体型。石炉的大小根本放不进去。

　　初念只用军刀将羊排和羊腹留下，再切了一个羊腿放进锅里炖汤，剩下的让大蛇先吞了。

　　大蛇进食的动作非常利落，张开大嘴两下就把这些碎肉吞了。

　　初念将自己现有的全部香料捣成粉末，然后加了水做成酱料，抹在了羊排和羊腹的内部，让它均匀的腌渍入味，这是最基本的调味。

　　然后用热水烫了一下肉的表皮，让它疏松一下，不要变得僵硬。

　　又用酸果果汁在肉皮的表层涂抹均匀。

　　最后在肉皮的表层刷上了一层金黄的蜂蜜。

　　做完这些，她把羊排和羊腹放进烤炉，生上火，慢慢的烤制。

　　烤制的过程中需要偶尔翻动烤架，初念干脆让懒洋洋的大蛇来干这件体力活。

　　只见大蛇的尾巴懒洋洋的在上面转了一圈，然后无聊的在地上画圈，就像一只慵懒的猫尾巴。

　　整个小山洞都透露出人间生活的烟火气。

　　趁着锅里的骨汤熬制的差不多了，她将羊杂碎也都放进去，才去看她已经放置了许久的土豆淀粉水。

　　沉淀过的淀粉水上层很清澈，下面的是一种生涩的半固体状白浆，层层分明。
　　初念要的就是最下面那一层白浆。

　　她小心翼翼的将上面的清水倒出来，取了一部分白浆装在一片折叠好的叶子里，在叶子下面撕了一个小小的口。

　　羊汤锅的旁边有一个新的锅炉，这个也是这几天让大蛇做的，里面装的正是烧的滚烫的清水。

　　土豆淀粉从叶片的小口被慢慢的挤出来，落入热水锅就变成了白色的土豆粉。

　　这样慢慢的挤出来的手工粉做出来以后，再放入冷水中激一下，就会变得白白嫩嫩、Q弹软糯。

　　这边初念把土豆粉放入羊杂汤里稍微煮了一下，确认煮熟后盛在石碗里，又放到石桌上。这才去看贪吃蛇那边的羊排怎么样了。

　　大蛇正百无聊赖的把蛇头趴在地上，眼巴眼望的看着她，一边用尾巴勾着烤架滴溜溜的转圈圈。

　　初念笑着过去，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蛇头，说了一声“起来吧，可以开饭了。”

　　她上前把烤肉拿出来。

　　羊排和羊腹的外皮因为刷了蜂蜜，金黄焦脆，军刀落上去甚至能听到酥脆的XX声，而羊排里面却是滋滋冒油，排骨肉眼可见的细嫩。

　　石桌上一下子就被摆满了。

　　羊排外酥里嫩滋滋冒油。
　　热乎乎的羊杂汤浓白鲜香，里面的羊杂碎不膻不腻，土豆粉吸足了汤汁的味道。

　　她刚摆好，大蛇的眼底就泛起了绿光，迫不及待的要开餐了。

　　初念却先拦住了他，“九遗，我教你嗦粉吧！”

　　面条一团一团吃还可以理解，嗦粉再继续那样吃，简直太暴殄天物了。

　　对于初念要教的东西，大蛇从来不会拒绝。

　　她说完，大蛇丝丝两声，坐等她的教学。

　　初念示范性的夹起一筷子粉放在嘴边，然后嘴唇张开，这一筷子白嫩Q弹的粉吸溜一声进入嘴中，顺滑无比。
　　最后再吃一口厚重的羊杂，趴在碗边喝一口乳白色的羊汤。
　　浑身的细胞都熨帖舒服了。

　　大蛇用尾巴挑了一根粉，学着初念的样子送到嘴边。
　　土豆粉仿佛倒入了垃圾桶，顷刻不见，而大蛇四顾茫然，蛇嘴上下一碰，碰了个寂寞，根本没有嗦到粉。

　　初念噗嗤一声笑了，“要不你变成人形吧。”

　　大蛇听话的变成了人形，也成功体验了嗦粉成功的快乐，吃的大汗淋漓。

　　初念却有点后悔。

　　虽说这顿饭她吃了两根羊排还吃了一碗羊杂粉，但是这面前额外的风光让她的心火蹭蹭的，真怕流鼻血了。

　　吃完饭初念就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教会大蛇穿衣服了！大蛇没有基本的纲常伦理，也不会有羞耻心，但是作为一个人类，她受不了啊。

　　做衣服就要测量尺寸，基本的肩宽，腰距都要有。毕竟衣服做大了不要紧，可以改小一点。若是做小了，以她的现学现卖的裁缝技能，根本改不好。

　　这就需要大蛇配合着，让她用一根兽筋测量一下他的尺寸。

　　初念看了一眼盘在她身边的大蛇，唤了一声：“九遗？”

　　大蛇看过来，丝丝两声，似乎是在问她有什么事。

　　“我教你说话，你变成人形好不好？”
　　只要她说过的话，大蛇都能记住，然后学会怎么使用。这说明他是想学会说话的。
　　她就是在利用这一点在循循诱导。

　　果然，她说了这句话之后，就在大蛇的竖瞳中看到了一丝犹豫。
　　最终他还是变成了人形。

　　初念指着自己身上的兽皮衣服，慢慢的说：“衣-服。这是衣服。穿上以后就不怕冷了。”

　　大蛇开口，发出了一个“yi”的声音，又嘴巴慢吞吞的吐出了一个“湖”的发音。

　　初念发现，大蛇的结巴可能很大原因就是因为他的发声器官。
　　就算是可以变成人形，他的发声器官和人类也是不完全一样的，所以为了发出类似于人类的声音，他每一个字都要在喉咙里酝酿一会儿，再缓缓的吐出来。
　　他的这种情况是就是在便熟悉新的发音器官，边学习新的一门语言。

　　但是大蛇智商非常高，只需要慢慢的重复两遍，他就可以学会并且记住一个词汇。

　　初念接着说：“念念穿衣服了，九遗也穿衣服，好不好？”

　　似乎是来自动物的模仿心理再次发挥了作用，这一次，大蛇真的不再为了逃避穿衣服而变成蛇形，答应道：“好，衣服，九遗穿念念。”

　　初念：“……”

　　她觉得“九遗穿念念”这句话的主谓宾似乎非常的不妥，但是想到自己刚学习外语时的惨状，她决定还是原谅他吧。
　　毕竟她今天的目的是让他乖乖的穿上衣服。这才是重中之重。

　　“那九遗坐下来不要动，念念给九遗量一下尺寸，给九遗做衣服。”

　　大蛇顺从的坐下，盘起双腿，眼神继续注视着初念的动作。

　　初念拿着兽筋靠近大蛇，尽量让自己的视线越过不该看的地方。

　　她突然就想到了古老的驯兽师。披着兽皮的少女，脖子上盘着一条巨蟒，温柔的在巨蟒的耳边呢喃低语，引导着大蛇在她的身体上缠绕。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好像一个驯兽师，只是他们的角色换了一下，是大蛇盘在地上，而她在大蛇的身前忙碌盘旋。

　　她屈膝半跪坐在大蛇面前，为了让兽筋越过他的脑袋到达脖颈，她身子缓缓前倾，察觉到大蛇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胸前，痒痒的，让她的呼吸不自觉加重。

　　“你再靠近点，我够不到你另一边的肩线。”初念干脆放弃挣扎，让他主动配合自己。

　　大蛇向前了一点，整张脸都埋在了她的身前，热乎乎的，让她差点跳开。

　　“不要这样。”初念抱着他的大脑袋将它从自己的胸前挪开，面红耳赤的说，“你还是不要动了，我自己来。”

　　她的一只手恩在他的一个肩头，在另一个肩头扯平兽筋，长度乘以二倍，再估摸着加了一个肩头厚度的长度，草草的定下了肩宽。

　　至于腰线，她干脆从后面摸索着抱着他的后腰。

　　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的时候，她浑身激灵了一下，清晰的察觉到男人腹肌在一瞬间绷紧，整个身子也僵硬住，轻哼道：“念念。”

　　初念快速的收回兽筋，转过身去迅速跳着逃离，头也不回的说：“我已经知道你的尺寸了。你……你你变回去吧。”




27.  27   臣服

　　她一共给大蛇做了两身衣服, 本质作用就是备用。反正大蛇本来就不太喜欢变成人形的样子，她只需要他偶尔变成人形的时候，不要户外撒鹰就好了。

　　但是在被再次关在山洞的第五天, 初念开始在心理上承受不住了。

　　自从她第一次被允许出山洞后，除了下雨天以外，她都会给自己安排的满满的, 借此杜绝自己内心过度的情感消耗。

　　人所有痛苦的想法，大多是因为想得太多, 而做的太少。

　　她每天把自己填充的很满。

　　一旦停下来, 就会开始慌张。

　　但是大蛇似乎一直在等什么一样, 每天都会在洞口的天空上徘徊一小会儿, 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发出一种不同于丝丝声的, 沉闷却令人神魂一镇的低频段声音。

　　这种声音让她不经意的心跳加快，仿佛感受到了来自心灵深处的臣服。

　　她猜测，这应该是大蛇在宣告自己对于这片领地的主权，告诫其他野兽不要再试图靠近和侵占。就像狼会在深夜于自己的领地上狼嚎, 警告入侵者。

　　老鹰的出现让大蛇受到了刺激, 所以开始出现这样宣告主权的举动。

　　看着大蛇的身子消失在云层, 又突破厚厚的云层出现。

　　她突然就想到了山海经中的一种生物, 腾蛇。
　　这是她偶尔一次浏览网页时看到的一篇文章, 时间太久远, 具体原句是什么她都记不清了。
　　若不是大蛇这种奇怪的声音压迫刺激, 她还真的没有想起来。

　　腾蛇就是一种可以腾云驾雾的蛇, 是一种山海经中所描述的上古神兽。
　　腾蛇属火控火。

　　而在山海经的描述中对腾蛇的评价都是生性凶残, 实力逆天，不仅在同族里了无对手，甚至就连蛇类的天敌都对它没有丝毫的钳制力。

　　在许多古老的部落就会将腾蛇作为自己的图腾, 奉其为神明。

　　有什么可怕的想法在她的脑海中隐隐成形，又被她快速的压了下去。

　　“九遗，吃饭了。”她看着烤炉中的火星渐渐熄灭，站在洞口对外面的大蛇喊道。

　　她根本没发现，自己喊出来的声音是破碎的，甚至是颤抖的。

　　大蛇不需要顿顿进食，但是初念每天都会至少给他留一顿的食物，不管多多少少，就算是当大蛇的零食，也要有这么一次。

　　她不能让大蛇忘记她存活着的价值。

　　大蛇喜欢吃肉食，她隔三差五的便会做上那么一次。

　　听到她的呼唤，大蛇再次发出一声沉闷古老的吼声，然后盯着远方看了一会儿，才缓缓的进入山洞。

　　吃完这顿饭，大蛇就围绕着初念，将她盘在了身体的正中央。

　　若是刚来到这里，她肯定会害怕的以为大蛇是不是要将她吃掉。但是现在她明白，如今他们两个的姿势，如果换算成人形，大概就相当于在拥抱着。
　　或者是，大蛇在像抱着孩子一样的姿势抱着她。

　　不过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想法。

　　她不知道大蛇身体的每一部分是他人类身体的哪一部分，就像她不了解兽人一样。甚至不知道世界上会不会存在第二个兽人。

　　大蛇发出的丝丝声在她的头顶，她听不懂蛇语，却从这丝丝声中听出了一声安抚的意味。

　　大蛇很焦躁，焦躁的源头是因为她。

　　这种焦躁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三天后，初念正睡得迷迷糊糊，听到了一声凄厉的鹰啼。

　　这声音离她很紧很紧，尖锐刺耳，能够穿透骨膜一样刺耳。

　　初念从睡袋里爬出来。

　　太阳还没有出来，外面的天色不太清明，远处的景象看起来昏昏沉沉的，水墨丹青一样透露着蛋壳清。
　　她猜测时间大概是凌晨四点左右。

　　环顾四周，大蛇并没有在山洞里，那么这一声鹰啼肯定和大蛇有关了。

　　外面的声音持续了十多分钟的时间，初念缩在睡袋里，抱着自己的身体什么也做不了。

　　她在脑海子数着秒数，过得度日如年。

　　她甚至在想，如果大蛇败了，那她是不是获得了自由。但是大蛇败了，她是不是也更靠近死亡。

　　许多念头在自己的脑海里轮番过电影一样的翻来翻去。

　　她的脑子里好像有两个小人打架。
　　一个小人在说：“是大蛇救了你，没有他，你至少死三次以上了，你自己的战斗力连个兔兔都打不过，你要心怀感激。”
　　另一个小人对她声嘶力竭的说：“你真的觉得冷血动物会有感情吗，你忘了你有多怕蛇了吗，你知道他带你回来的真正目的吗，如果不是因为她带你回来，或许你已经得救了呢，怎么会被困在这种荒山野岭的鬼地方。”
　　为什么一个人的心底会有这么多复杂的想法。

　　她终究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罢了。

　　有自己的私心，有自己的恐惧。

　　恐惧死亡，恐惧未知。

　　她把自己的头也埋进睡袋里，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像一只蚕茧一样。

　　直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她的睡袋上。

　　她屏住了呼吸，这一场战斗已经决出胜负了吗？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忘记了数秒这件事。

　　兽皮睡袋的口被打开，眼睛一瞬间接触到强光，她不适的眯起眼睛，眼角的余光先看到了是一根棕色的羽毛。

　　但是当丝丝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的时候，她突然开心的哭了起来。

　　原来她的心底最深处，是渴望活下来的是大蛇的。

　　“九遗。”她从兽皮睡袋里主动出来，主动地抱住了他的蛇神，即使上面有许多还未干涸的鲜血。“九遗，你还活着，真好。”

　　大蛇根本不懂什么担心，这种是属于人类的情绪。对于他而言，他刚击退了一个强劲的入侵者，保护了自己的领地。

　　他愉悦的接受了初念主动的投怀送抱，顺应着她的力量，用尾巴缠绕住她的身子，蛇信子靠近她的眼角，将她的眼泪舔舐干净。

　　这样属于情人间温柔沉溺的动作，发生在她与一条大蛇身上。

　　初念抱着大蛇呆了很久很久，直到外面的天完全亮了。

　　她看到了洞口残存的血迹，血迹粘在大蛇身上，随着他的进入被拖带着一路蜿蜒到她身前。
　　这一刻她实在是感谢自己不会晕血，否则这里可能会当场发生第二场命案。

　　从她抱住大蛇一直到天亮的这段时间，她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如今被面前的现场刺激眼球，她终于忍不住松开了大蛇，慢慢的打开干涩的喉咙说道：“九遗，放我下来。”

　　大蛇低头看了看她，确认了她没事以后才放她下来。

　　她去迷宫里的其他山洞拿了许多皂叶出来，这是她找到的一种不会产生泡沫但是却具有强烈的清洁作用的一种叶子。

　　她以前试过，这种皂叶能够清洗掉衣服上少量的血渍和其他污垢，于是她便收集了许多，晒干以后也可以使用，用来当做洗衣或者清洗锅里油渍的东西使用。

　　初念端过来一个石盆，将皂叶泡在里面，搓出绿色的汁液，又用兽皮沾了汁液的水。竟然也能清洗山洞上附着的鲜血。

　　山洞里蜿蜒了很长的一条血液拖拽的痕迹，要将这些擦干净，这样大的任务量足够她忙活一天的了。

　　她清洗血迹的时候，看到大蛇又飞了出去，将一只巨大的和它体型差不多的鸟类拖到了山洞里。

　　大鸟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脖子已经断裂，翅膀也已经折断。

　　初念认得，这只老鹰长得跟那天想吃了她的鸟长得一模一样。

　　她猜测，或许这就是那只老鹰的伴侣，大蛇知道它会来，一直在等着它来复仇。
　　所以他禁止她外出，不许她离开他的视线。

　　这大概就是动物界的鹣鲽情深。

　　伴侣死去后，另一半前来复仇，最后生死相依。

　　这种悲壮的情怀如果是在动物世界或者拍成电影，她都会感动的哭出来。但是她现在身处其中，成为了这件事情的参与者，一下子就失去了感动的权力，反而更多的是心惊。

　　弱肉强食是山林的生存法则。
　　她做不到改变，也不能阻止这只大鸟的赴死。
　　她只能做到遵守这种规则。
　　若是大蛇没有杀死这只老鹰，她毫无疑问的会被老鹰吃掉。这就是作为依附者的命运。

　　她只是看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老鹰变成了大蛇今天的食物，初念却没有吃一口鸟肉，给自己做了一顿爆炒腊肉。

　　她在闲来无事时尝试了将腌渍的鲜肉用烟熏烤了一番，发现这样做以后，腌肉里的水分被更大限度的蒸发，肉质变得更加紧实好吃，而且似乎也延长了腌肉的储存时间。

　　现在她会把腌制的咸肉和烟熏过得腊肉都放进山洞里，专门开辟了一片区域。

　　如今她的腊肉也很多很多了。大蛇不吃腊肉这种东西，便成了她私有的食物。

　　因为不用顾忌大蛇的口味，这一次她加了许多辣味的干果和麻椒，炒出来的腊肉呛得她猛烈的咳嗽，吃的时候也次哈次哈的，额头冒汗，不停的喝水。

　　但是她却觉得非常刺激。

　　大蛇不明白为什么她吃一个东西会有这种举止行为，好奇的凑过来。

　　初念十分大方，夹了一大块的腊肉递过去，问道：“九遗，要不你试试，真的很好吃。”

　　大蛇半信半疑的吞了一口，嘴里的火苗冒出来三尺高。

　　初念噗嗤一声就笑了。

　　然而很快她就乐极生悲的发现。因为大蛇这次凭空吐出的火苗太高，火苗的温度烤焦了她垂在胸前的头发的末梢。

　　虽然没有着起火来。

　　但是那股子味道和卷曲的末梢还是非常的扎心的。

　　初念：“……”




28.  28   上半身发生了变化

　　还记得刚到这里的时候, 初念的头发刚过肩头，扎起来是一个利落的小揪揪。

　　不知不觉的，她的头发都已经长到了胸口位置。最近洗完头发晒干的时间都要比以前长。
　　而且天气越来越冷, 继续留这么长的头发确实是不方便，还容易因为头发不干而感冒。
　　在这样完全没有药物的环境下，一个感冒都有可能是致命的疾病。

　　初念看着自己卷曲焦糊的发梢, 还是决定用刀将头发削短一些。她没有削太短，就保持在齐肩的长度。以后不想扎头发的时候披散在肩头也是好看的。
　　最重要的是, 这个长度即使在冬天来临, 也可以适当的保暖。

　　不过她显然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和军刀的锋利程度。

　　最后削出来的效果实在是滑稽可笑, 长长短短的不仅丝毫没有层次感, 还像一堆乱草。

　　大蛇看到她的行为, 凑过来一个蛇头。

　　初念解释道：“头发太长了，我在把它剪短一点。”
　　她说话的速度很慢，甚至会停下来慢慢的解释某个名词的定义，或是动词的使用。

　　自从她开始教大蛇说话和用人类的方式表达以后, 只要是她干的事情, 大蛇都会好奇的凑上来。
　　她会不厌其烦的跟他解释, 就像一个耐心的外语老师。

　　她其实是愿意大蛇学习更多的语言的, 能够交流会让很多事情迎刃而解。

　　显然, 大蛇没有接触过“长”和“短”的概念, 只是生硬的重复“长是什么, 短又是什么？”

　　初念觉得有必要跟他说明白这些。

　　她去了柴洞挑了几根木棍, 拿过来一端对齐, 放在平摊的地面上，指着其中两根说道：“看，这两根木棍的一端对齐后, 这一根和另一根，哪一根是长的？”

　　大蛇思考了一下，拿出了其中一根，“长的。”

　　“对，九遗真厉害。”初念指着两根木棍说：“这一根就是长的，另一根是短的。”

　　事实证明，不仅人喜欢被夸夸，蛇蛇也喜欢被夸夸。

　　有了这一次成功，接下来初念又演示的时候，大蛇的兴致明显的更加高昂了。

　　她又从一堆木棍中挑了两根长短的，问道：“那九遗猜猜，哪一根是粗的，哪一根是细的？”

　　大蛇又选了其中一根，缓慢的吐出一个发音，“粗。”
　　然后又指了另一根，“细。”

　　这样的互动中，大蛇学会了粗细、长短、大小、上下、左右、甚至是东西南北等概念。

　　既然已经学会了，就要进行活学活用。

　　初念伸出自己的手指，又牵了一根大蛇的手指，问道：“我们现在是什么状态？”

　　大蛇看着两个人的手指，一字一句、字正腔圆的说：“念念主动拉住了九遗的手指，念念在上，九遗在下。九遗是粗的，念念是细的。九遗是大的，念念是小的。九遗是长的，念念是短的。”

　　说完，他还总结了一下，“念念用又细又小又短的手指，压在了九遗又粗又大又长的上面。”

　　初念：“……”

　　不知道是她这个老师有问题，还是学生有问题。
　　她总觉得这些话应该是对的，但是听起来又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为了不打击大蛇的学习积极性，初念还是夸了一句：“九遗真厉害。”

　　大蛇也慢吞吞的回夸：“念念真结巴。”

　　初念：“……”

　　天知道她有多想穿回过去，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也好过现在被拉出来反复鞭尸。

　　***

　　大概是杀死了入侵领地的老鹰，让大蛇对领地重新恢复了强势的控制。
　　初念重新获得了外出的自由。

　　当她再次试探性站在洞口的时候，大蛇没有再用蛇尾将她卷回去，任由她下了山洞。

　　在山洞待的这几天初念几乎处于一种坐吃山空的状态，这让她十分的有危机感。

　　大概人类的本质就是囤积狂，明明她已经有了足够吃两个月的食物，她依旧觉得不够。

　　天一亮，她就背着小包裹下了山洞。

　　到山洞口的时候，她惊讶的发现，紫萝卜旁边的不知名小苗又长大了，长度到了她的脚裸，整整齐齐的一小片，涨势非常喜人。

　　她蹲下来观察后发现。
　　这小苗她确实见过！

　　这不就是小麦嘛？！

　　她回忆了一下，当初收回来的一大袋子小麦似乎就是晾晒在这个位置的。后来将小麦装起来的时候，地上有一些已经嵌入泥土，她就没有再管。

　　却不曾想，就这样的情况下，这些小麦竟然发芽了，还长出来了。

　　初念按耐住心头的喜悦，想到心底的某一种可能……她又返回了山洞。
　　她不能继续坐吃山空了，屯粮再多总有吃完的一天，若是她真的要被困在这里很久很久，就算大蛇的领地物资丰富，总有不可再生的，被吃完的一天。

　　山洞里的另一个干燥的小山洞里放置的是她收集的干货，有小麦、果干、菌菇干，调味料等许多不能靠近水分的东西。

　　初念从里面带出来了一小袋小麦，拿着工兵铲去了下面的空地。

　　空地上长出来的杂草不多，但是看着翠绿的紫萝卜叶子，可见这片地是未被开垦过且十分肥沃的。

　　初念在紫萝卜的旁边划分了一小片空地，将上面的杂草都拔除干净，粗略估计着能有三分地左右的面积。

　　若想庄稼种的好，松土是不能少的。

　　她拿着工兵铲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才略略的把这三分地给松好了土。

　　在松土的过程中，她刻意的留了一条条三厘米左右的沟壑，这样的深浅正好适合播种。
　　只需要在松土后将小麦种子撒在沟壑里，然后吧沟壑两旁的土倒腾过去，将种子盖住就可以了。

　　随地遗落的种子都可以生长的旺盛，那么仔细播种的种子，肯定会更加优胜吧。

　　忙了一天的时间，总算是折腾完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看着这一片被翻腾过的土地，她的安全感也在一点一点的提升。

　　甚至她在脑海里冒出了更大的想法。
　　既然可以种紫萝卜，种冬小麦，那她是不是也可以种其他的东西。

　　现在天气虽然冷了，但是总有东西适合在冬天生长的。

　　初念在领地里收集的时候，开始关注和收集植物的种子。

　　她用两面都刮干净、不留皮毛的兽皮袋子装着这些种子，分门别类。在兽皮上做好标记，每一种种子都井然有序的摆放好。

　　她找大蛇搬回来了一块很大的平整的石头，切割成了长方形，放在了山洞的角落里。
　　她指挥着大蛇将石头内部挖空成一层一层的，做成了柜子的形状。里面高低好几层，可以存放很多东西。

　　初念把所有的兽皮和个人物品都摆放整齐放在了柜子里。还在每一层摆放了一颗夜明珠，这样就算是晚上的时候，也可以凭借微弱的光取用东西。

　　她的床边也被收拾利索，所有的杂物都放进了柜子里。只剩草席和上面铺着的兽皮睡袋，看起来干净整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空荡荡的山洞竟然已经变了。所有人类生存需要的设施在慢慢的齐全，甚至出现了家具。

　　初念把大山洞改名为【卧室】，至于旁边的小山洞就叫【厨房】，摆放干货的叫【仓库】。

　　有了名字，更像了居所。
　　生活也有了仪式感。

　　就像乔迁新居需要宴请亲朋好友一样，初念决定庆祝一下这个新的居所。
　　所有参与者就是她和大蛇。

　　她在这天晚上做了很丰盛的一餐。

　　她拿出了今天新采摘的黑松露，挑了一个最大的鸡蛋。在鸡蛋里加了少许盐调味，又加入了切成碎的黑松露。

　　炒鸡蛋本身就香味扑鼻，加入黑松露以后鲜味成倍提升，吃完以后口齿留香，还带着松露微微的嚼劲。

　　这是小时候她最喜欢吃的一道菜了。

　　她还用了干香菇熬制了鸡汤，熬出来的鸡汤比新鲜的香菇更浓厚。

　　最重要的大菜就是蜜汁烤乳羊，小羊羔整只用香料腌渍，表面涂上蜂蜜，甜甜的，外皮酥脆，肉质鲜嫩。
　　这是大蛇最喜欢的一道菜。

　　小厨房的桌子上摆的满满的。

　　初念在两个对面的位置摆了一双碗筷，这才喊道：“九遗，吃饭了。”

　　大蛇发出愉悦的丝丝声，从卧室过来。初念却道：“吃饭要用人形，要不桌子上的所有的菜，你可以一口连着盆全吞了。”
　　这一点能力，他绝对是有的……

　　大蛇听到这话，丝丝两声，又拐了个弯。蛇身弯弯曲曲的从小山洞出去，像一条游戏里的贪吃蛇。

　　因为初念反复的叮嘱，大蛇终于习惯了在变成人形的时候穿上兽皮衣服。

　　初念给大蛇做的衣服用的是黑色的兽皮，大蛇穿上后衬得更加修长，身上拥有了一种野性美。

　　他也已经学会了用筷子吃饭，动作娴熟。甚至学会了用勺子喝汤，虽然依旧会时不时控制不住想去咕嘟咕嘟的喝。

　　初念觉得，他越来越像个人了。

　　除却依旧喜欢用蛇身在她身上磨蹭撒娇，他毫无疑问是一个非常强壮的男人。

　　吃完了饭的大蛇很兴奋，围着她转了好多圈，将她禁锢在他的正中央，仿佛在宣告着什么。

　　初念却十分怅然。

　　大蛇每次从人形变成蛇身，都会忘记脱衣服这个步骤。他的力量又十分的大，兽皮衣服直接就会被撑碎成片装。

　　地上已经是他撑碎的第五件兽皮衣服了。好在他隔三差五都会进食，也学会了杂糅兽皮，揉出来的兽皮比她做的都要柔软。

　　她这才安慰好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大蛇今天兴奋的时间格外的久，初念以为他就是在和她玩儿，但是下一刻，她惊讶的瞪大眼睛。

　　大蛇的尾巴依旧卷着她，但是上半身发生了变化！




29.  29   这多少带了些禁忌的感觉

　　上半身明明是健壮结实的男人, 他的下半身却变成了布满金色鳞甲的巨大的蛇尾。

　　变成了半蛇半人的形态，大蛇似乎很兴奋。就像完成了某种蜕变的仪式一样。

　　他的蛇尾从初念的脚裸一点一点攀岩，钻入兽皮里面, 轻易的撕碎了初念缝制得十分成功紧实的兽皮衣服。

　　大蛇太强硬了，她丝毫不怀疑，就算是铁片, 大蛇也能轻易的撕碎。更何况只是区区兽皮。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

　　山洞外起了秋风，带着丝丝凉意侵入山洞深处, 接触到她漏在外面的皮肤, 起了一层细密的小小的鸡皮疙瘩。

　　初念忍不住向温暖的地方靠近, 即使他并没有自己温暖。

　　夜色如墨一样在慢慢入侵山洞, 山洞里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朦胧的光线, 照的男人的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初念看不清楚他的面容，只听得到他低沉暗哑的声线，在山洞里显得尤为清晰，“念念。”

　　初念的心思全在那一股凉风上, 可是她的下半身被卷着, 又不能动弹。如今大蛇唤她, 她迟钝的近乎本能的“恩？”了一声。

　　她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灵魂都在告诉自己：顺从他, 听他的。

　　这种强烈的臣服比上一次来的更加凶猛。

　　“念念, 念念, 念念。”他不停的重复她的名字, 似乎想做什么, 却迟迟不入其门。想要强烈的发泄什么一样，用力的在她身上贴贴。

　　初念抱住他的脖颈，却忘了自己想干什么。

　　大蛇冰凉的蛇尾缠绕住她纤细的腰侧, 将她整个人托举起来，视线与他平行。

　　“念念，你的尾巴在哪儿，我找不到。”

　　大蛇的声音就像魔咒一样，让她开始思考，她的尾巴在哪儿。

　　可是她想了一会儿，委委屈屈的说：“可是，我没有尾巴呀。”

　　大蛇又靠近了一点，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坚定的说：“没有尾巴的念念也很漂亮。”

　　她的余光看到他的蛇身金色的鳞甲，缝隙间透出浅粉的颜色。大蛇的尾巴尖轻轻缠绕住她纤细的脚腕。

　　慢慢收紧。

　　本就柔嫩白皙的皮肤上慢慢跟着变成了粉色，伴随着细碎的疼痛。

　　初念轻哼一声，“九遗，不可以，你缠着我脚腕很痛。”

　　大蛇犹豫了一下，缓缓的松开了尾巴尖。

　　这一下子的疼痛也让她从迷离中苏醒。

　　她难以置信的发现，她竟然主动攀附在大蛇的肩膀上，双腿和他的尾巴纠缠在一起，皮肤被勒出清晰的粉红色。

　　她刚刚干了什么……
　　似乎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大蛇的蛊惑。
　　半蛇形态的他似乎有一种奇怪的能力。

　　“念念。”大蛇又唤了一声，“九遗不嫌弃念念没有尾巴，念念不要伤心。”
　　他的声音似乎又恢复了慢吞吞、磕磕巴巴的笨拙。失去了方才莫名其妙的诱惑力。

　　她曾对大蛇说过，伤心的时候就会流眼泪。

　　但是不是所有流眼泪的时候都是在伤心啊。

　　比如此刻，她哭，似乎是被脚腕的痛刺激的，又好像内心深处暗藏着什么隐秘需求被挖了出来，让她十分难受。

　　下身被禁锢强勒的憋闷感让他不舒服的在他的蛇尾上捶打了一拳，对大蛇说道：“九遗，你松开你的尾巴。你弄疼我了。”

　　大蛇将她放下，初念却发现，自己腿上的皮肤上留下了许多鱼鳞纹一样的痕迹，鳞片痕迹的边缘皮肤发深红，中间的皮肤是粉红的，层层叠叠得，就像她的双腿也长了一层大蛇的鳞片，变成了一条蛇尾巴。

　　只不过她长得是粉红色的鳞片。

　　更让人难以忽视的是她右脚脚腕上那一圈青紫的勒痕。
　　在她的脚裸上烙印了一只脚环一样。

　　又想到方才两人的所作所为。

　　这多少带了些禁忌的感觉。

　　她不由得猜测，蛇尾巴对于大蛇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所以进化为人类的模样不是真正的终点，在人形的时候生长出蛇尾，才是大蛇真正的成熟。

　　这对于蛇尾巴的执念也不是一般的深了。

　　她更要想的是，下次如果大蛇再这样，她要怎么处理了。

　　她突然想到，大蛇方才的举动，是不是代表大蛇已经正式进入发热期。

　　都说蛇性本隐。

　　若是大蛇将她作为发热的对象，那她该怎么办。

　　她似乎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力。

　　“九遗。”初念轻轻的叫了一声。

　　大蛇再次将她卷着带到了身边，她的双腿分开跨坐在蛇身上，上身被他抱着，些许没有被兽皮包裹的皮肤清晰的感受到了来自大蛇身上鳞片的微凉和粗糙感。

　　“念念，你怎么了。”

　　初念一时之间忘记了自己该怎么询问自己的问题。

　　她总不能说“你方才是……”

　　对于她来说难以启齿的言语，在动物的世界里就是繁衍的本能，就像饿了要吃饭一样。

　　“你的尾巴很漂亮。”初念觉得这才是自己最应该说的话。

　　大蛇的尾巴突然像小狗一样在地上摆动，显然他的心情很愉悦，他道：“它又大又粗，我很满意。”

　　说完他问道：“念念喜欢九遗的尾巴吗？”

　　“喜欢。”她顺从着他说道。

　　他摇尾巴的频率更快了，声音也更加高扬，“念念是第一个喜欢它的。”

　　一直到临睡的时候，大蛇都在用尾巴缠着她，双臂搂着她。

　　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察觉到有什么条状物鬼鬼祟祟的试探着，伸入她抱紧的双臂中，又慢慢向下。

　　她最终还是放松了身体，全当用四肢抱了一个抱枕一样，进入了深睡。

　　好在之后的时间里，大蛇并没有在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举动。

　　这让初念松了一口气。

　　大蛇似乎只是遵从了自己的本能，向她展示了自己。

　　他们又回到了从前的生活模式。

　　天气越来越冷，初念明显的察觉到大蛇越来越懒散。

　　从前天不亮就要出去打猎的大蛇，如今都是等到日上三杆的时候才会出去，并且它也回来的更早了。

　　初念囤了更多的树枝，作为冬天取暖的物资。

　　甚至她有意识的囤了一些易燃的树枝作为火种。

　　假如大蛇真的冬眠了，那么她就要恢复自己钻木取火的方法了。

　　初念发掘了很多山野菜，晒成野菜干以后和肉炖在一起，五花肉软烂可口，野菜吸收了五花肉的肉汁，初念一次能吃一大碗。
　　就连不怎么爱吃素食的大蛇都愿意赏脸吃上许多。

　　初念甚至腌渍了一些咸菜，用的就是她收集的紫萝卜。

　　山洞里的食物足够吃很久以后，初念更多的时候会去囤一些种子。

　　进入十月以后，大部分植物的收获期已经结束或者接近尾声，山林里能够收集的新鲜果子已经很少了。

　　在许多的水果中，初念只寻找到了两种可以长期储存的果子。

　　一种是外面长着厚厚的她根本砸不破的皮的，类似于椰子外壳的植物，拨开后里面有红色的像水晶一样的果子，这种水果吃起来很甜，籽也不大，她储存的最久的已经一个月都没有坏。
　　初念这种水果为盲盒果。
　　因为这种果子外壳很大，但是打开以后却像开盲盒一样，根本不能保证里面有几个、或者有多大的果子。
　　运气好的时候，一个小壳子装满了汁水丰盛的果子，运气不好的时候，很大的果子里只能开出掌心大小的果子。

　　另一种是像苹果一样的，只是比苹果更小的，只有拇指大小的果子。吃起来没有核，洗干净以后一口一个，酸酸甜甜的，简直就是升级版的苹果。
　　初念便叫它小苹果。

　　只要她遇到这两种果子，有多少就会采摘多少，甚至会准确的在笔记本上记录它们的位置，来年继续来摘。

　　这就是她冬天唯二能吃的新鲜水果了。

　　天气再冷些的时候，初念又面临了另一个问题。

　　她只有一双运动鞋，在复杂的山林里踩踏了那么久，鞋底都已经磨薄了一层了。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再继续穿着带孔透气的运动鞋似乎有些不合适。

　　她便萌生了一种用兽皮做一双鞋子的办法，这是她唯一能够利用且十分丰富的物资了。

　　她先是将兽皮的背面与自己的鞋底重合，描出自己脚底的大小和形状，用两张兽皮做了一个鞋底，然后又根据靴子的形状自己做个一个看起来有模有样的鞋面。

　　这样做出的成果很粗糙，但是已经有了鞋的雏形，就像是大脚鞋或者雪地靴的样子。

　　这是这鞋子有些许的不跟脚，需要切割出一些孔，用兽筋做鞋带。

　　这样的鞋子，鞋底是用秋天的兽皮做的，坚韧厚实，也更加耐磨。鞋面用的是夏天的短绒兽皮做的，适合十月中下旬的天气，穿上不会闷脚。

　　她发现，她竟然慢慢的适应了这种返璞归真的生活。

　　甚至在这种生活中，体验到了这一种乐趣。

　　通过自己的想象力和努力做出了一双鞋子，都可以让她开心很久。

　　她的一双鞋子做好后，还剩下很大的一块布料。

　　初念突然想到，大蛇变成人形以后似乎从没有穿过鞋子。她便用剩下的布料给大蛇也做了一双。至于大小，她记得上次她踩在大蛇脚上的时候，看到他比她的脚大了一倍的样子，应该不会差错太多。

　　一大一小两双鞋都很丑，还丑出了莫名的CP感。

　　大蛇回来的时候是用半蛇的形态扛了一只巨大的猎物。

　　初念迫不及待的说，“快来试试我给你做的鞋子。”

　　然而她忘了，半蛇形态的大蛇变成人会经历什么过程了……




30.  30   你长得很好吃

　　“念念, 我刚回来。”九遗缓缓说道。

　　“没事，就是给你试试大小，我还没有缝鞋带, 不合适了可以改。”初念正沉浸在自己竟然能够自己做出鞋子的喜悦中，完全忽视了大蛇的善意提醒。

　　直到她看到坦诚相待的大蛇，以及他明晃晃的两个晋江, 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她的心跳开始加快，白皙的皮肤上开出大片艳丽的红花, 一路烂漫晕染, 从脸颊悄悄爬上了耳朵尖。

　　这样的美景吸引住了九遗的目光, 他毫不吝啬的夸赞：“念念, 你变得好漂亮。像红果一样诱人, 我可不可以吃、尝一口。”

　　食物对于动物是非常重要的。
　　动物的观念里，最高级的夸赞大概就是你长得很好吃。

　　九遗说出这句话，完全是出于自己来自基因里的本能的夸赞。

　　即使她懂这些，但是她还是控制不住的脸色更加绯红了。

　　“不……不可以这样。”
　　初念话音刚落, 却发现大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回了大蛇的形态, 尾巴尖偷偷缠绕住她的双腿, 将她带到了身前。

　　他的喉结翻滚, 眼神迷蒙的靠近, 声音低沉暗哑, 压的很低很低, “可是, 念念看起来真的很好吃, 我就吃一口好不好。”

　　细碎的刺痛落到了自己的耳朵尖上，他用他的牙齿在上面轻咬，带着水滴碰撞的滋滋声, 从耳朵边传到她的脑海，这么近的距离，无限放大了声音和触感，格外的清晰。

　　初念恶呼吸微滞，深吸了一口气，说话的声音带着颤音，“已经够了，你说的，就一口。”

　　她无比庆幸她早早的就教会了大蛇数字的概念，否则这一口怕是要吃到天荒地老了。

　　大蛇离开的时候，带着依依不舍，加重了一点力气，在她的耳垂上留下了一个清浅的牙齿。这一下力气，让初念终于忍不住痛呼出声。

　　“念念，对不起，是我没控制住。”大蛇低头，目光澄澈透明，反而若是她继续计较显得小气。

　　“你去穿上衣服，过来试试鞋子吧。”初念用手指捻上那一处痛楚，揉捻着，不一会儿整个耳垂都红了起来。

　　九遗一步三回头，为了不让念念生气，终是忍住了自己再吃一口的冲动。

　　他懂得，适当的任性是念念容忍的，过分了就适得其反了。
　　就像念念说的，可在一再二不可再三。

　　大蛇只穿了下半身的衣服，初念缓缓的从他的腹部挪开视线，对他道：“你去那边的坐下，我教你怎么穿鞋。”

　　大蛇的皮肤与她的白皙不同，是一种健康的蜜色，看起来与他一身的肌肉很匹配。

　　他的脚虽然一直是赤足行走，但是脚下却没有磨出老茧，看起来依旧很光滑。

　　初念怀疑是不是因为他的皮肤是鳞片变出，所以看起来很光滑，其实依旧非常的坚硬。

　　她轻轻的在他脚上的皮肤上用拇指点了一下，柔软的皮肤上浮现了一层细小的金色鳞片，尾部有浅浅的粉色。

　　当大蛇害羞或者体温升高的时候，鳞片根部就会变粉，出现金粉交错的样子，像是漂亮的鱼鳞云一样晕染开来。

　　只是……原来尾巴尖也会害羞呀。

　　她抬头看向男人的脸，他的脸上依旧是看不出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一副清冷禁欲的模样，丝毫看不出他在害羞。

　　装的真像。

　　初念没有戳穿他，她拿了一只鞋子过来，对他说：“你看，你像我这么穿进去。”

　　大蛇依葫芦画瓢将两只鞋子穿了进去。

　　“紧吗？”
　　“你试试脚趾能不能活动。”
　　“或者哪里不舒服跟我说，我看看哪里需要改。”

　　若是她自己的鞋子，只要动一动知道哪里不舒服就可以改，但是别人的就只能别人试穿说出感受，依据别人的感受来改。

　　“好像是可以的。”九遗道。

　　他好像说了什么意见，又好像没说。

　　初念无奈的叹气：“你把脚趾顶到最里面，然后放松脚底板。”

　　九遗：“好。”

　　她上前摁了摁他的脚趾确实已经对齐，又从他的后鞋跟伸进去一根手指，刚好剩下这一根手指的位置，不松不紧。

　　“这大小正合适。”初念对他说：“你站起来走一走。”

　　大蛇从石墩上站起来，向前迈一步，竟然是两只脚一起迈过去的。

　　庞大的身躯向前倾，像一团乌云一样压下来，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的初念惊呼一声，把自己抱成团，以为自己要被砸坏了。

　　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来临，反倒是男人快速的变成了大蛇，将她好好的护在了身下。

　　“念念，我有点不会走路了。”
　　九遗觉得自己做不好什么事情的时候，说话也更加不利索，除了连贯的叫出她的名字以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的。

　　他本来就是一条蛇，脚上又有防护鳞甲，似乎完全不需要鞋子这样的东西。

　　初念摸了摸大蛇的蛇脑袋，安慰道：“没事，可以不穿的。鞋子是为了防止磨脚，你好像不会磨脚，不需要穿鞋子也可以。”

　　九遗缓缓道：“可是念念做的鞋子，我很喜欢。这是念念第一次送我东西。”

　　她好像确实没有送过大蛇什么东西，就连这一次做鞋子都是自己的脚冷了，顺带给他做了一双了。
　　可是大蛇却已经为她做了很多很多。

　　初念突然觉得她有点亏欠大蛇。她问道：“那九遗想要什么，我给你做。”

　　九遗毫不犹豫的说：“想吃好吃的念念。”

　　想到刚才大蛇的“吃法”，初念想都没想的拒绝，“这个不可以。”

　　最后大蛇也没有想到自己想要什么。

　　初念便道：“那就以后，以后九遗想到要什么再提。”
　　她补充道：“除了“吃念念”这件事都可以。”

　　***

　　进入十月末的时候，外面的天气已经凉到说话就会有哈气的地步了。

　　这明显比初念想象中的十月要冷的多。

　　还记得她在上学的时候是在北方的一个城市里，那里的冬天很冷，滴水成冰。但是那里的十月末都没有像山里这么冷。

　　初念已经不能在继续在水潭里洗澡了，她让大蛇找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掏空，做成了浴桶的模样。然后在里面装满水，待里面的水烧热以后，她再进去洗澡。

　　石头的散热性很好，她的脚踩进去的时候已经不会烫脚，反而暖烘烘的，里面的水也能暖很久，足够她洗完。

　　大蛇第一次见到她这样洗澡的时候可吓坏了，以为她要【石锅炖自己】，连忙用尾巴将她捞出来，还差点将浴桶砸了。

　　其实她这样洗澡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一个成年人想要洗澡需要的热水太多了。如果她用石锅烧水再倒进浴桶里，怕是她这一锅水烧开，上一锅已经凉了。所以她才想了这么一个把浴桶做成锅的办法。

　　她解释了好久，大蛇才允许她继续这样洗澡。

　　初念现在一般会在一天中温度最高的中午洗澡，这样很快就可以把头发晾干。

　　下午的时候，她会在近处搜寻一些树枝或者是可以吃的东西。

　　她甚至尝试过挖一个大坑，然后在上面铺盖一些树枝树叶作为掩护，制作了一些简易的陷阱，隔三差五的去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收获。

　　大蛇见她这样做，还模仿着做了一个，只是它挖的那个陷阱太大太深，稍微长点脑子的野兽都不会进去。

　　初念为此还笑话了他两天。

　　虽然她的陷阱也没有进去过任何的猎物。

　　在初念第三次来大姨妈的时候，她有了充分的防范。

　　她提前和大蛇解释了这是正常的生理痛，不是受伤，也不会要命。

　　但是大蛇还是非常的焦躁不安，一直把她盘在身体的正中央，上半身紧紧的贴在她的身上，蜜色的肌肤泛起粉红，靠起来热热的很舒服。

　　通过这几次生理期的时间，初念发现自己的大姨妈四个多月才来了三次。

　　这很不正常。

　　她的身体却没有任何的异常。

　　她现在的作息比她小时候还要健康。她小时候偶尔还会因为看动画片睡的很晚，现在却是每天早睡早起，起来后还会读笔记，会运动。

　　她的饭量也更大了一点，甚至她丝毫不会怀疑，如果不是因为她本身就不是易胖体质，她这几个月肯定已经胖了二十斤不止。

　　她的体力也变得更加好了，从前一个800米测试之后，她倒在操场上喘得像一条上了年纪的老狗。现在她可以每天背着自己的小背包，在附近转悠很久，甚至可以背着十来斤的东西回来。

　　一切都在说明她的身体变得更好了，除却有些紊乱的大姨妈。

　　所以她也没有继续想这件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几天大蛇都不允许她出去，初念干脆就窝在山洞里，偶尔空闲的时候就在迷宫里转一转，全当锻炼了。

　　她发现，迷宫不仅有下山的路，还有向上的，甚至在出口之前的另一个拐角还有更深的向下的路。

　　这些路径都不是直通的，弯弯曲曲，密布着许多死路和岔口，也就她有指南针和夜明珠才敢转悠着玩了。

　　她的目的也很简单，她要更熟悉自己生活的地方，这样更有助于她在这里生活。

　　就像谁都应该十分熟悉自己的家一样。

　　初念把这当成了一个游戏。
　　虽然有的时候她会迷路，被外出回来的大蛇找到，然后领回去。

　　在第四天探索迷宫的时候，她在一条路的尽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又陌生的黑色的大块头。




31.  31   九遗给念念贴贴

　　这个黑色的、笨拙的大块头是比较陈旧的卫星电话。

　　来旅游的村落是一个很落后的村落, 作为村落里唯一一个旅游团，能配备的只有这种型号老旧的又笨重的大家伙。

　　初念蹲下去，将砖头一样的卫星电话捡起来。它的开机按钮也很大, 摁下去需要很大的力气。反应了一下才慢慢展开灰蓝色的屏幕，强烈的光线照过来，她的眼睛不适的眯了眯, 才看到里面的像破旧电视机一样的信号纹。

　　斯拉斯拉的电流声让她觉得恍如隔世。

　　自从手机没电被关机以后，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电子产品了。

　　这个卫星电话也是想象之中的没有信号。

　　初念以为自己会很激动, 很失望失落, 甚至可能会抱头痛哭。

　　但是她都没有。

　　她平静的关掉了卫星电话, 看着那灰蓝色的屏幕和灰色的信号纹彻底消失, 将它放入包里, 在原地蹲坐着。

　　一直等到大蛇过来接她回去。

　　听到熟悉的丝丝声的时候，初念觉得自己肯定是笑了，虽然她也清晰的感受到眼角的热泪滑下来，从鼻翼滑入微张的嘴角, 咸咸的有点发苦。

　　初念第一次心甘情愿的、主动的保住了大蛇的身子, 听到自己用颤抖的声音说：“九遗, 带我回家吧。”
　　或许她其实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的, 只是一直在麻痹自己。
　　她轻轻的说：“我迷路了。”

　　九遗不知道家是什么。

　　念念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这个概念。

　　但是他知道, 他肯定是要把念念带回山洞里的。
　　那是他的藏身之处。

　　回到山洞的时候, 初念没有吃东西, 直接拱进睡袋里准备睡觉, 大蛇在外面拱了她一会儿她也没有动弹。

　　兽皮透光性不好, 钻进去以后好像带了睡眠眼罩，黑漆漆的一片，很快她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察觉到自己的嘴被柔软的蛇信子撬开, 喂进来了一些被嚼碎的肉和清水，她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干脆全部接受了。

　　这一觉睡了很久，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外面正在下雨。

　　初念有点鼻塞，开口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哑，声音也是嗡嗡的：“九遗？”

　　丝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以为她又不舒服了，不停地用蛇信子舔舐她的额头，还给她喂了几口水。

　　初念喝了点水，嗓子舒服了一些，轻轻地抱住他不断舔舐的蛇脑袋，哑声说：“我没事了。”

　　他下意识的丝丝两声，发现没说出话来，又变成了人形，声音里带了不安，“念念，你昨晚在发烫。”

　　发烫，大概就是发烧吧。

　　怪不得她觉得身上粘腻腻，昨晚她肯定是出了很多汗。

　　她吸了吸鼻子，笑着说：“已经不烫了，没事的。”

　　九遗用手掌在她的额头试探了一下，手继续向睡袋的深处探索入侵。

　　察觉到自己的雪山被什么凉凉的东西覆上，初念的身子猛的僵硬，她伸手推他，“九遗，不可以这样，这是属于女孩子的地方。”

　　“可是念念昨晚上自己拉着我的手过去的，而且那里软软的，香香的，还能够听到念念心跳的声音。”他说：“九遗很喜欢。”

　　能够知道那里香香的、软软的，说明他昨晚不仅摸过，还闻过味道。

　　她的脑子嗡的一下炸开。

　　“念念又开始发烫了，心跳也在加快了。念念哪里不舒服，九遗给念念贴贴。”

　　昨晚她是因为发烧了，本能的贴近冰凉的东西，恰巧大蛇的鳞片和皮肤又比人稍微低了一点温度，所以她才贴上去了。

　　现在她又不是发烧导致的发热，哪里用得上贴贴。

　　初念深吸了一口气，生硬的把他的手揪出去，把兽皮睡袋的口子捂得紧紧的，只留了一个可怜巴巴的脑袋，“我现在真的没事了，九遗，我饿了。”

　　这招可谓是百试不爽。大蛇只要知道她饿了，一定会出去寻找食物的。

　　这是她来到这里以后第一次生病，还是感冒发烧这种病。

　　若是在以前，她只用吃上几个小药片，在家休息两天就可以生龙活虎的。
　　但是现在这种地方根本没有药，只能靠自己硬抗。

　　如今她的烧是已经退了，但感冒还在。

　　她的鼻子堵着非常不舒服，出气吸气都不顺畅，只能微微张开嘴巴呼吸。

　　感冒可真难受。

　　初念把自己做的厚兽皮衣服拿出来穿在自己身上，虽然身上黏腻腻的，但是她也不敢冒险洗澡。如果再起烧可就麻烦了。

　　大蛇回来的很快，几乎就十来分钟的时间。这让初念有些惊讶。

　　就在是出了门就运气好能够碰到猎物，也不会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很快初念就发现了端倪，这只猎物的身上冒着寒气，看起来硬邦邦的，应该是被冻死的。

　　“这只鸟禽是从哪里来的？”初念问道。

　　九遗指了指头顶，“山上。”

　　鸟禽并不是指一种鸡，而是所有初念见过的却叫不出名字的鸟类鸡类的全称。要不然这里的物种太多，她对动物又不太了解，总不能每一种都起一个新的名字。
　　鸟禽便是一个方便称呼的总称。

　　这样的冻死的来历不明的动物，其实初念是不敢吃的。

　　她也不愿意让大蛇吃。

　　万一吃出了问题，怕是会病上加病，一命呜呼了。

　　大蛇肯定不懂食品安全，初念只能耐心的解释：“九遗，这猎物不是自己打来了，不干净，不能吃。吃了会生病的。”

　　大蛇点头，“是我自己狩猎的。”

　　初念疑惑：“不是山上的吗？”

　　“是九遗自己狩猎的，放在了山上。”

　　初念脑海中想起了山顶那一片白雪皑皑，即使是夏天，上面也是有积雪的。

　　“你将自己狩猎的猎物放在了山顶？”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个猎物被拿下来的时候还冒着冷气了。这就相当于是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一样。

　　她不由得赞叹大蛇的智商。即使没有高科技的制冷技术，但是他利用了最原始的天然条件，储存了自己的猎物。

　　“上面还有牛牛，羊羊，野山鸡，鱼肉……”大蛇一一跟她数着自己的猎物宝库，就像在盘点自己的家产一样，最后他补充道：“都是念念喜欢吃的。”

　　这最后一句话就像一根钟杵一样，又轻又细的，撞在她的心头却好像撞上了钟，嗡的一声，震颤着响了好久。

　　在她重新定义了山洞的那一刻开始，或许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已经发生了变化。

　　一种跨域了种族的，暂时无法定义的亲昵。

　　初念觉得这就是一种长久陪伴之下产生的可怕的习惯。

　　明明他们更应该定义为天敌。
　　他一口就可以把她吃掉。

　　但他没有，甚至让她产生了信任。

　　如同在山洞里的时候，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的时候，她那个时候就相信，他一定能找到她的。

　　“九遗，你喜欢吃我做的食物吗？”她问。

　　大蛇毫不犹豫的回答：“喜欢。”

　　初念笑了起来，她好像找到了自己存在于大蛇生命中的一个价值。

　　从前都说“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

　　那她抓住了一只男蛇蛇的胃，是不是也算是抓住了他的心。

　　同样的道理，大概也是适用的。

　　而且这是一只富裕的，会贮藏食物的大蛇。

　　怎么也算是一根非常粗壮的金大腿了。

　　大蛇给她点火，像一个尽职尽责的伙夫，看着锅炉下的火苗不让它熄灭。

　　初念做了一个清淡的鸡汤，只放了一点盐，出锅后撒了一层晒干的野葱提香。

　　她还在生病，食欲不太好，这样清香的鸡汤，她却整整喝了两大碗。

　　热汤进入肠胃，她发了一身的汗，觉得身子更加的暖和了。

　　只要能吃的进去东西就是好事，吃了东西就会有力气，抵抗力就会慢慢提升。

　　这样一场感冒，初念生生靠自己扛了过去。

　　大病初愈之后，她想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烧一大锅水，然后将自己泡进去，好好的洗干净自己这几天出的热汗。

　　为了防止脱衣服和穿衣服的时候感冒，她还在浴桶旁边生了一堆火。

　　就算这样，她穿衣服的时候还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初念在火堆旁不停的添火，慢慢的利用火堆的温度将头发烘干以后，她才敢出去。

　　在山洞口，她看到山下的树叶已经几乎全部枯黄，微风吹过，叶子呼啦啦的响动，纷纷坠落，就像下了一场彩色的雨。

　　现在的风也不在和煦，刮在脸上变得生硬寒凉。

　　已经入了十一月。

　　真正的冬天要来了。

　　初念拐回去山洞，将这两天沾满了汗臭的兽皮睡袋和衣服都清洗了一下。

　　她又去了隔壁的小山洞清点了自己积攒了许久的全部过冬的粮食。

　　她的腊肉很多，挂了一个小仓库。
　　干菜和干的菌菇都放在一处。
　　收集的许多不同种类的种子和小麦都放在一个更加适宜种子存放的小库房。

　　这样清算下来，她现有的物资也有很多。

　　再加上上回带回来的那一根可以采集菌菇的木桩，上面也会隔一段时间就有收获，相当于她有源源不断的吃不完的菌菇。

　　最后初念又去看了看自己的咸菜和咸蛋。

　　大蛇曾经带回来了很多大大小小的蛋，那段时间应该是卵生类动物生蛋的高峰期，大蛇带回来的蛋她根本吃不完，便拿出了一部分做成咸蛋。算着时间，这几天咸蛋也是可以吃的时候了。

　　想到咸蛋金黄流油的蛋黄，初念就开始心底默默流口水了。

　　正在她开心的数数量的时候，角落里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嘎嘣嘎嘣的，像是小动物在偷吃什么。

　　难道她的库房偷偷进了小仓鼠。

　　这可是一件严重的事情！




32.  32   你孵出来的吗

　　这声音离她很近, 初念循着声音找过去，看向了那一堆的蛋。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蛋堆那边的声音停了。

　　初念的脚步也停了。

　　很明显, 这声音就是来自这一堆蛋。

　　但是现在的季节不应该是蛋被孵出来的季节。而且她之前为了防止这些蛋孵出来奇奇怪怪的东西没办法吃，专门将这些蛋贮存在温度比较低的一个小仓库。

　　为了以防万一是什么小型猛兽偷偷闯入了人山洞，初念又转身去柴房挑了一根粗长的树枝防身。

　　她再次靠近, 蛋堆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初念用树枝拨开了最外层的几枚蛋，在继续拨开下一枚蛋的时候, 发现一枚蛋蛋竟然长了腿儿, 四只幼小的爪子伸开, 又开始出现了嘎嘣嘎嘣的声音。

　　没有了外面这些蛋的阻挡, 这次这种嘎嘣嘎嘣的声音格外清晰, 就像是在吃薯片一样脆爽。

　　初念正想用树枝挑开蛋壳，看看这下面究竟是什么玩意的时候。

　　蛋壳的顶端咔嚓一声，出现了裂痕，从裂缝里钻出来了一个尖尖的鸟嘴, 缓慢的围着嘴巴顶出来的裂缝, 啃出了一个仅容脑袋漏出来的空洞。

　　这个莫名的生物如今只漏出了一个脑袋, 和两只腿儿, 身子的剩余部分被奶黄色的蛋壳包裹着, 看起来笨拙可爱。

　　它的眼睛上覆盖了一层白膜, 半天才睁开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 虚弱的叫：“吱……”

　　初念：“……”

　　很明显, 这是一只坚强的鸟蛋, 没有被库房里的低温冻死，还钻了出来。

　　小小的冲着她吱了一声以后，小鸟就继续啃食自己的蛋壳了。啃一会儿歇一会儿, 看起来十分费劲。初念却一直站在一旁看着，忍住了上前帮它的冲动。

　　她记得，有些卵生类动物必须要通过自己的努力钻破外壳，然后将自己的壳吃掉补充体力。这是小家伙出生的必经之路。

　　将所有蛋壳都吃掉以后，初念终于看清了小家伙的全貌。

　　它全身湿漉漉的，但是能很清晰的看到，它出生竟然就带着一层细密的绒毛，而不是那种普通的小鸟一样出生后光秃秃红彤彤皱巴巴的。它的小嘴又尖又细，看起来很锋利。爪子上长有倒钩。

　　这些都是猛禽的特征。

　　也是为什么它在低温下也能孵出来的原因。

　　它天生就具备生存的条件，这么小的情况下就能看出隐藏的攻击性。

　　在初念观察它的时候，小家伙已经恢复了力气，慢慢的跳上初念手中的树枝，一跳一跳的爬上了她的胳膊，最后挂在了她的胳膊上，再次小声“吱～”了一下，然后就安然的睡着了。

　　小家伙很信任她。

　　初念怀疑，它是有雏鸟情节，会认第一眼看到的动物为妈妈。

　　小家伙睡着了以后也很可爱，她能够想象到，等这些湿漉漉的绒毛都张开以后，这只小鸟会有多可爱。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见到了第一个新生命。

　　脆弱，幼小，可爱。

　　初念盯着小家伙看了很久，也没舍得叫醒它。

　　但是她很快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一会儿大蛇回来以后，她要怎么跟他解释，自己“孵”出了一只小鸟的事实。

　　厨房里还有半只用香辛腌渍入味的羔羊，这是大蛇早上带回来的给她的午餐，但是中午的时候她吃了腊肉，就留了下来。

　　还有一块像猪肉一样的五花肉，也是腌渍好的。

　　就算是天气已经入冬，初念还是习惯将吃不完的肉用盐腌上，避免任何一点浪费的可能。

　　如今这些东西正好派上用场。

　　她将羊排带皮的那面抹上了一层蜂蜜，又站在烤炉旁边的石头台阶上，将羔羊肉放进烤炉里，用小火慢慢的烤制。

　　小家伙挂在她的胳膊上，只要她一有动作就会随着她的动作摇晃，尤其是方才向烤炉里放东西的时候，小家伙差点掉进烤炉里将自己烤了。

　　初念不得不将它揪起来，放到了自己上衣的帽子里。

　　这个帽子是她按照带帽卫衣的样式做的，为的是以后天气冷了以后，传出去的时候可以保护自己的耳朵和脸不被冻伤。

　　如今小家伙房间去，整只小鸟直接掉进了毛茸茸又暖和的睡袋里，正是合适。

　　把小家伙安置好，初念将已经泡了一整天的干菜洗干净，放进锅里用少量的油加了葱花香料炒香，放到了一个石盘底部铺平。这样炒制过的干菜会更加的香一些。

　　然后她用刀将肥瘦均匀的五花肉切成了薄片，铺在了干菜上面，将腌肉的汤汁也全部倒在上面。

　　腌渍五花肉的时候，初念是加了蜂蜜的，这样带着微甜的口味正式大蛇最喜欢的。

　　她还有一旁的锅熬了一锅鱼汤，待鱼汤里的鱼肉已经熬没有，只留浓白的鱼汤的时候，捞出里面的鱼刺，临出锅的时候再撒上一层葱花干。只是可惜了没有豆腐，要不软嫩的豆腐吸满了鱼汤的鲜香会更好喝一点。

　　这些菜都是需要时间焖制的，尤其是干菜扣肉，蒸的时间越长，扣肉越入味软烂。

　　她算着时间，在家里等着大蛇狩猎回来。

　　看到大蛇的时候，她有点心虚的问：“九遗，今天去了哪里呀，狩猎的还顺利吗？”

　　这纯属是没话找话说。

　　说完她都替自己尴尬。

　　但是大蛇却认认真真的回答：“今天去了南边，捉到了一只大型猎物。”

　　自从进入冬天以后，在外面活动的猎物就很少了。大蛇一般不在自己的领地里狩猎，去的都是很远的地方，有的时候两天也不一定能捉到一只大型猎物。

　　今天的大蛇应该算是满载而归的一天了，看起来心情也是不错的。虽然初念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从这一张没有太大表情变化的脸上看出来心情不错的。

　　“九遗真厉害。”初念也认真的夸赞。

　　大蛇回道：“念念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好香啊。“

　　初念将手背到身后，”吃完饭，我跟九遗说一件事。”

　　“好。”

　　今晚做的都是大蛇喜欢吃的，尤其是第一做的干菜扣肉，肉片软烂、入口即化。干菜在长时间的蒸制时，吸满了扣肉的汤汁，吃起来比扣肉都要好吃。

　　一向爱吃肉的大蛇都好奇的问道：“念念，这是什么肉啊。”

　　初念笑道：“这是干菜扣肉里的干菜，只是蒸的时间长了，有了肉的味道。”

　　吃完了肉以后，旁边还有丰沛多汁的紫萝卜，正好解了嘴中的油腻，就着鲜香的鱼汤，吃得人身上都起了一层满足的薄汗。

　　吃完晚饭的时候，夜色已经拉下了帷幕，整个山洞里只留下了夜明珠在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大蛇在用苕帚打扫卫生，初念将餐具刷洗干净放在了一旁的石柜上摆放整齐。

　　回到卧室以后，通常一人一蛇坐在一起学习一会儿就会睡觉。

　　但是今天晚上的初念却有点坐立不安。

　　一会儿大蛇过来，她要怎么介绍小鸟的存在……
　　毕竟鸟和蛇属于天生的死对头，而小鸟现在很黏着她。

　　在她还没有想好说辞的时候，大蛇就已经出来了。

　　每天晚上学习的时候，都是初念离他最近的时候。所以大蛇很兴奋的，直接坐在了初念的身边，准备继续进行自己的学习。

　　按照今天的安排，她是想试探一下在大蛇的眼中有没有色彩的概念，如果有的话，跟大蛇讲一下颜色的分类。

　　大蛇猛的坐在她身边，她心虚的吓了一跳。

　　这时，她背后的帽子里也有什么被惊扰的动了一下。

　　糟了，她一直在想怎么解释小鸟的寻在，却忘了将小鸟先藏起来了，要是一会儿大蛇一气之下将小鸟吃了，她也没办法啊。

　　初念背后的动弹也引起了大蛇的注意，他伸手将初念勾到了深浅，手掌微微划过，初念觉得背后一凉。

　　自己的帽子带着着里面的小鸟都吧唧一声掉到了地上。

　　小鸟从里面钻出来，身子晃晃悠悠的转了一圈，菜找到了面对初念的方向，显然是摔的有点头晕眼花。还好有兽皮帽子的缓冲，应该是没有摔的太严重。

　　它冲着初念“吱”了一声，又欢喜的一蹦一蹦的要来找“妈妈”。

　　这个动作把初念吓的不轻。她见过大蛇捕杀过很多种动物，除了自己这个例外，其他的动物在大蛇的眼中都是等于食物。

　　初念怕大蛇一下子就把小鸟打死了，连忙说：“九遗，别杀它，这是我的小鸟。”

　　她的手臂紧紧的抱住大蛇的脖颈，双腿缠在他的腰上，整个人像个无尾熊一样攀附在大蛇的身上。
　　她只能尽力的让大蛇先不要动，耐心的听她解释。她的的力气肯定不能阻止大蛇，只要他用力就能挣开。
　　但是她也不想大蛇杀死小鸟。

　　“先不要杀它，好不好。”初念小声的请求道。

　　她察觉到被自己缠着的男人身体一瞬间紧绷了起来，就像木头一样僵硬，甚至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间，半天才开口，声音一顿一顿的，十分艰难的问道：“念念，这只鸟，是你孵出来的吗？”

　　初念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这是你带回来的那一堆蛋，今天我听到动静过去，就看到了这只小家伙爬出来了。它还小，不要杀它好不好。”

　　为了让大蛇心软，她故意软了声音，带着恳求的意味，像在肆意在人身上贴蹭的小猫咪，柔软可爱。
　　她知道，大蛇也能够分辨善恶，听出她的恳求。

　　只听到裂帛声响起。

　　她向下看去，大蛇腰腹以下的位置已经变成了覆满了金色鳞片蛇尾巴。

　　他的尾巴尖像攀爬的枝蔓一样，从她的后背冰凉处攀爬，一路生长蔓延，在脖颈处开出了一朵金粉色的花。

　　“念念，不要乱动。”大蛇摁住了企图继续说好话的她。




33.  33   人与大蛇

　　初念清晰的察觉到冰凉的蛇皮下的变化。

　　她想动, 又不敢动。

　　大蛇这是来自动物本能的对她的立正站好。上次发生这样的事情还可以理解为她的生理期产生的雌性激素刺激的大蛇，让他进入短暂的发热期。

　　那么这一次呢？

　　很明显，大蛇已经不仅仅把她当成了一个储备粮或者说饭票那么简单。

　　他对她产生了雄性动物会对雌性动物产生的想法。

　　或许是因为上一次她帮了他揉揉了一次, 他从那时候便已经把自己当成属于他的雌性了。

　　人与大蛇。
　　这是一个很可怕的想法。

　　若是从前，就算她与大蛇缠绕成一团难解难分的线团，再亲密的接触, 她都可以理解为动物不会与人类产生冲动，她都可以不用多想。

　　但是若是她现在的猜测是真的, 大蛇真的将她当成了一个雌性来对待。
　　那她未来要面对的不是被吃掉的风险, 而是另一种巨大的风险。
　　比如她此刻, 只能被动的承受, 察觉到有什么冲破了大蛇身上的鳞甲, 与她身上穿着的兽皮相撞。

　　“念念，九遗难受。”他的声音嘶哑难耐，破旧的风琴一样，撕扯出一种野性的性感。

　　她的视线与他变得幽深的瞳孔相对的瞬间, 她的身体颤栗起来, 又是那种让她无法忽视的压迫。

　　这样的大蛇似乎格外强势, 完全的展示出作为一个雄性半兽的强势和主导权。
　　而她的身体和大脑做出了最佳的保护机制, 类似于装死一样, 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她, 要顺从于他, 要依附他。

　　初念张开了嘴, 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短暂的失声了, 又重重的吞咽了一下，才缓缓的发出了声音：“九遗。”

　　冲破这种精神上的禁锢很难，但是不可能每一次大蛇想要的时候, 她就任由他控制自己。

　　听到初念的回应，大蛇的身体变得更加兴奋，蛇尾巴甚至不知不觉的缠绕在她的脖颈。

　　从远处看看，她就像被献祭蛇神的少女，被缠绕住四肢，一点一点吞噬。

　　“念念，念念。”大蛇指引着她的双手，点燃了祭祀的两支燃烧的火把，进行真正的仪式。

　　祭祀仪式是漫长的，也是最原始的。

　　她知道他们可以不止如此，但是她也没有主动去突破一人一蛇之间的最终屏障。

　　大蛇的青涩单纯，应该是没有拥有过其他的雌性的。

　　初念十分庆幸这一点。
　　这让她暂时有了缓冲，去试探这种转变。

　　她要面对两个重大的问题。

　　理智告诉她应该去思考：大蛇的粗壮和她的娇小不是一个重量级别的，非要拉到一个赛场上，怕是要撞的头破血流。
　　她要怎么去减少自己受伤的可能。

　　感性却让她同时还在思考：大蛇的伴侣观念是什么样的，还是说大蛇的反应仅仅来自繁殖的本能，而非忠诚。

　　她心底的想法就像一团乱麻线，需要一点一滴的解开。

　　这需要时间。

　　又或者，在试探着解开的时候，这一团乱糟糟的线会变成打不开的死结。

　　这都有可能。

　　气喘吁吁的靠在大蛇的怀里的时候，初念听到了一声弱弱的“吱～”。

　　她看过去，小家伙躲在她放兽皮的石头柜子里，把身体藏在层层叠叠的兽皮里，只露出绿豆大小的眼睛。
　　弱小可怜又无助。

　　她差点要忘了这个小家伙的存在了。

　　明明她只是想做一顿饭讨好大蛇的胃，让大蛇答应她养一段时间这只小鸟。不曾想最后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听到这一声“吱”的不只是初念，虽然她没有抬头，但是已经感受到了大蛇的敌意。

　　“我就把它养到可以独自生存，就把它放飞。”她甚至不敢再次抬头去看那只小鸟，声音低低的说：“若是你不愿意，我就把它养在外面山下也行。”

　　鸟类只需要二十天就可以独自捕食生存，这只鸟崽儿既然出生就带有绒毛和利爪，独自生存的能力也不会弱了。

　　这只小家伙毕竟是她看着孕育出来的第一个小生命，她是有几分怜惜的。

　　若是大蛇真的不同意……

　　“只要它不是念念孵出来的，就可以。”大蛇虽然情愿，最终还是同意她养这一只小鸟崽儿了。

　　“那你是不会伤害它了，对吗？”她真的很累很困了，为了防止她睡着的时候，大蛇把小鸟吃掉，她需要一个承诺。

　　大蛇低头，看着她认真的说：“对。九遗答应念念的，一定做到。”

　　她这才放心的闭上眼睡着。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

　　她正要起身的时候，听到耳朵边“吱”了一声，翻了个身，扭头看到了一只小鸟。

　　它似乎是睡在了她的头发上，把她的头发当成了巢穴。

　　初念忍不住轻笑。
　　在鸟类的世界观里，她肯定不是一个好妈妈，不会筑巢，也不会捉虫子。

　　她轻轻的把小鸟从自己的头发上拿下来，惊讶的发现，小鸟的羽毛已经炸开了，它的额头是棕色的，眉眼是嫩黄色的，胸前是浅蓝色的，再往下是烟灰紫，就像晕染开的彩色云墨，一层一层的渐变铺开，漂亮极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五彩斑斓的小鸟。握在手里毛绒绒的，一团毛线球一样。

　　被握在掌心，小鸟又吱了一声。

　　初念猜它肯定是饿了。

　　她去了自己的仓库，里面有她收集的各种种子，她把小家伙放下去，让它自己挑一样。

　　小家伙这么小，也吃不了多少东西。只要不是特别稀少的种子，她都可以让它尝几颗。

　　但是小鸟却没有想象中的进入天堂一样的兴奋，反而恹恹的，又冲着初念吱了一声。

　　初念第一次养鸟，有点茫然。

　　现在外面那么冷，也不知道能不能抓到虫子。难不成还要把崽儿饿死不成。
　　也是愁人。

　　初念回到卧室的时候，看到大蛇收起了翅膀，用尾巴卷着扔下来了两只跑山鸡。

　　这个季节的跑山鸡非常肥美，熬汤的话，鸡汤上面能堆半锅那么厚的油，就算撇出来也撇不干净，喝起来未免太油腻了，让人失去胃口。而且鸡油做菜也不好吃，只能浪费的倒掉。

　　所以现在初念喜欢拿山鸡做铁锅焖炖，把鸡肉炖的软烂也入味，同样的好吃。

　　山鸡刚带回来，需要拔毛去除内脏，处理干净才能做菜。

　　九遗带着两只山鸡去后面的水潭下水口清洗，小鸟的眼睛也紧紧的黏在两只山鸡上。

　　初念刚开始没发现，直到小家伙轻轻的啄了一下她的兽皮，急的吱吱叫。

　　她疑惑的问道：“崽儿，你是肉食禽类？”

　　小鸟的脑子比较简单，完全完全听不懂她的话，也不会像当初的大蛇一样，表现出充满人性化的回应。

　　它只会像丛林里的鸟儿一样，冲着鸟妈妈叫饿。

　　而且她的崽儿叫起来像极了老鼠……

　　为了验证 小鸟是不是肉食禽类，初念在大蛇清理内脏的时候，从一旁给小鸟拿过来了一只鸡肝。

　　果然，小鸟像饿急眼了一样，吱吱吱的跑过去了。

　　虽然它很小，也才出生一天，但是它已经可以自己啄得动生的鸡肝，还吃完了一整个鸡肝，吃的肚子都鼓起来了。

　　吃饱喝足得小鸟又进了初念的帽子里睡觉。

　　她这才开始准备她和大蛇的早餐。

　　初念早晨不喜欢吃油腻的，但是大蛇属于不折不扣的肉食主义者。最近跟着她养成了要吃早餐的习惯，成为了第一只吃早餐的蛇蛇。

　　她昨晚半夜起来的时候在石锅里焖了一小碗麦仁，经过一夜的焖煮，麦仁已经完全开花了，闻起来有一股杂粮的味道。
　　这是小时候外婆会做的一种饭，睡前将麦仁放进暖壶里，倒进去热水，焖一晚上就是好吃的早餐了。

　　只不过石锅散热快，就算她留了火多煮了一段时间，如今麦仁也已经凉了，需要加热一下。

　　大蛇已经将两只跑山鸡清洗干净，也放过了血水。去掉了鸡毛的山鸡一下子小了两圈，看起来也没有多大了。

　　初念将鸡皮拆分开，皮下厚重的脂肪去掉，又没有去的太干净，然后将鸡皮用盐、香料和蜂蜜抓匀，放在一旁简单的入味。

　　鸡皮上的油太多了，就算是炒出来也会影响焖鸡的口感。

　　初念今天把鸡皮单独摘出来，为的就是减少铁锅焖鸡的油腻，还有就是为了试试烤鸡皮的味道。

　　她没有在锅里放油，直接将鸡皮放在已经加热的石铲上。

　　鸡皮十分薄，也容易腌渍入味。上面残留的脂肪遇热烤出的油比其他动物的油的颜色更重一些，将鸡皮煎成了金黄金黄的样子。

　　直到鸡皮变得焦脆，翻动的时候在石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硬响，初念知道，这是可以出锅了。

　　一小盘蜜汁酥脆鸡皮，一碟咸菜，和一碗焖麦仁。这就是她的早餐了。

　　“九遗，过来吃早餐啦。”

　　焖鸡需要再一会儿的时间，初念便叫着大蛇一起先过来吃鸡皮。毕竟这样的美味，凉了的话味道就大打折扣了。

　　她的话音刚落，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逆着光走过来。

　　他赤着脚，身上穿着黑色的兽皮衣服，脸上淡然冷漠。

　　跟人没有任何不同的样子。

　　甚至在人类，也属于比较有竞争力的帅哥的模样。

　　他坐下后，知道哪个是自己的餐盘，会使用筷子，还会真诚的夸她：“念念做的早餐很好吃。”

　　若是忘记了他是一只大蛇的身份，他们真的很像两个亲近的人在一起吃早餐。

　　想到他如今有可能是把自己当做他的雌性看待的。

　　初念疑惑，大蛇懂得伴侣的意味是什么吗？




34.  34   在大蛇眼中相当于在向他求欢

　　吃完所有早餐以后, 大蛇承担了清理山洞的职责。

　　初念回到了卧室，从兽皮里挑了一块小的，用骨针将它缝成了帽子的形状。

　　虽然她不会筑巢, 但是她可以给崽儿做一个温暖的小窝，再往里面塞一些她收集的其他动物的绒毛，立马就有了鸟窝那个感觉了。

　　一会儿她要出去采集了, 不能带着小鸟一起去。

　　大蛇虽然狩猎技能很强，但是她不能总靠大蛇一只蛇养活自己, 也要有自己的事做, 力所能及的采集一些能吃能用的东西。
　　所以就算是天气很冷了, 她也会每天出去一小会儿, 也不会走太远, 天黑前一定会回来那种。

　　做好了鸟窝，她从自己的帽子里将小鸟崽儿掏出来，放进了鸟窝里。鸟崽儿只是翻腾了一下，就安心的睡了过去。

　　初念背起自己的小背包, 临走前对还在打扫卫生的大蛇交代道：“九遗, 我出去采集, 走了哦。”

　　“好。”大蛇抬头, 看着她出去。

　　初念下了山洞以后发现, 因为天气原因, 已经冒头的小麦苗已经停止了生长。

　　她想起来, 小时候家里都会在冬天的时候, 给小麦撒上一层麦秸, 增加小麦的抗寒能力。如今她是种的第一茬小麦，没有贮存麦秸。不过好像可以用水潭边的蒲草，效果应该也是一样的。

　　这么一大片小麦苗苗都要盖上蒲草, 需要的蒲草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将已经干枯的蒲草收割，拖拽回来，在切碎，她一个人的话三天也完不成。

　　不过，她还有一条蛇！

　　初念没有去过山顶看过，那里看起来就很冷。她也不知道大蛇贮存了多少猎物，但是进入十一月以后，大蛇就开始变得懒洋洋了，再也没有早出晚归的架势。
　　算着时间，他现在还没有出门。

　　“九遗。”初念喊了一声。

　　只片刻，一只张开翅膀的大蛇就从空中飞了下来。

　　初念见过那只企图猎杀她的老鹰是怎么飞的，硕大的翅膀呈流线型，向下的时候翅膀绷直，像三角滑翔翼一样直直的冲过来，速度很快，看起来就杀伤力十足。

　　大蛇的翅膀比老鹰更大，微薄却充满力量感，在太阳的照射下折射出琉璃一样漂亮的光。

　　它落下，缓缓的收起翅膀，上半身变成人形，下半身的蛇尾巴将她卷起来带到身前，问道：“念念，怎么了。”

　　他似乎很满意自己半蛇的形态，这种形态他可以使用灵活的蛇尾巴，还不用穿衣服，尽情的展示着自己健美的身材。

　　初念的掌心撑在他的身前，触摸到他在冷空气下变得凉凉的皮肤，大脑放空了一秒，才缓缓说：“我想让你帮我带一些水塘边干涸的蒲草。”

　　从前都是她顺从着大蛇做什么，或者讨好大蛇让他帮自己做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理直气壮的、直白的要求大蛇做什么。

　　初念一直观察着大蛇的表现，只要有一丝的不满，她就会立即后退一步。

　　但是大蛇只是问道：“念念需要多少？”

　　初念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笑着说：“要铺满这一片麦田。”

　　大蛇疑惑：“麦田？”

　　作为肉食动物，除了可以治伤的青果和一些甜味的果子，他从来没有关注过其他的植物。也不知道这些植物叫什么。

　　初念指着麦田说：“这是小麦的种子，撒在田地里，一大片一大片的，就是麦田。等它们长大以后，会结出金黄的麦穗，就是我早上吃的麦子。”

　　“念念喜欢吃麦子吗？”大蛇问道。

　　初念点头。麦子是她在这里遇到的第一种可以做主食的食物。麦子还可以磨成面粉，做面条，蒸馒头，蒸包子，做点心……

　　想着想着，她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就开始摆满汉全席了。

　　她的麦子储量并不多，种植这一片麦田之后，只剩一个兽皮袋子那么多了。所以她不可能每天都放任自己去享用这种奢侈的消耗品，都是省着点吃的。

　　若是这一片麦田能够顺利过冬就好了。
　　按照小麦的正常产量，这一片麦田能产出三百斤左右的小麦。而这种小麦的麦穗很大，结出的麦子颗粒也比较大，她保守估计能产出三百五十斤。

　　前提是这些小麦能够成活三分之二。

　　只要能达到这种产量，那她明年收获的季节就能够实现小麦自由了。

　　想到这些，初念觉得自己的口水都要没出息的从眼角流出来了。

　　大蛇的鳞片可以轻易的斩断蒲草，然后用尾巴卷起来带到这边。他的效率很高，一个来回顶初念好几趟，节省了她好多气力。

　　只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小麦就被盖上了一层蒲草，只能从枯黄的蒲草缝隙里隐隐约约看到绿色的苗苗。

　　因为大蛇割断蒲草的时候张开了鳞片，所以他的一小部分鳞片下就夹住了一些蒲草，看起来就像一只刺刺稀疏的狗尾巴草。

　　为了清理这些蒲草，大蛇在地上滚了两圈，带下来了大部分的蒲草，同时也让一部分蒲草夹的更紧了。

　　对于自己心爱的尾巴，大蛇容不得一点瑕疵，势必是要将这些蒲草全部清理干净的。

　　初念看着这根“狗尾巴草”在自己面前强迫症一样的翻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别动，我帮你弄。”

　　她等到大蛇不再继续翻滚的时候靠近他的大尾巴，从他的尾巴尖开始清理这些蒲草。

　　不得不说，大蛇的鳞片是真的很好看，虽然是金色，但是一点都不庸俗。

　　他尾巴尖上的鳞片是最细小的，就像金色的细钻。

　　手感凉凉的。

　　她的鳞片并不是紧紧的贴合在皮肤上的，她伸手触碰的时候，鳞片配合着她的手微微张开一点点的缝隙，能从中清晰可以看到鳞片根部粉嫩的蛇皮。

　　大蛇此刻的形态和美人鱼的唯一区别大概就是在尾巴了吧。

　　初念顺着他的尾巴一路向上，带起了一片片粉嫩的金色。

　　最后到达大蛇的腰腹的时候，她发现那一片蛇皮上的鳞片竟然不是平整的，比旁边的鳞片鼓起了一点，上面没有夹蒲草，但是有一片很小的蒲草碎片影响美观。

　　初念靠近，用手指轻轻的恩上去，想着将碎片拨下来就好了。

　　这一个动作却正好将碎片卡进了大蛇的鳞片里。

　　她听到大蛇闷哼一声，看来是草片割到了皮肉了。

　　她走了两步靠近那里，用指甲轻轻的拨开鼓起的蛇皮，拨出了那一小片草片，却又发现了其他的秘密。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大蛇尾巴卷了起来。

　　大蛇上半身的皮肤都透露出浅浅的粉红色，眼神里透出危险的气息。

　　她突然意识到，蛇形本隐，她这样无知的撩拨，在大蛇的眼中就相当于在向他求欢。

　　初念连忙解释：“九遗，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我只是想帮你清理干净叶片。”

　　“念念，我允许你这么做。”大蛇一本正经的说。

　　这真的是一个天大的误会了。

　　虽然她知道这附近一大片山林没有任何人的踪迹，但是光天化日之下，如果真的发生了点什么，那就太糟糕了。

　　“九遗，现在你已经很干净了。我们回家吧，干了一上午的活，我饿了。”

　　这是唯一能阻止大蛇进一步操作的借口了。

　　有了大蛇卷着她，她甚至不需要再从迷宫回去，大蛇直接带着她飞到了洞口。

　　但是进了卧室以后，大蛇却迟迟没有将她放下。

　　看着大蛇依旧金粉色的鳞片，初念狠狠的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好心建议道：“九遗，你要不要去水潭里洗一下身上的尘土。”

　　“好。”

　　这句话之后很久，大蛇才将它放下，去后面的水潭清洗自己。

　　大蛇走后，初念去了小厨房。

　　因为今天想了太多小麦的事情，她禁不住拿出了小麦粉，想着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

　　她去后面拿了一点鲜肉，用石刀慢慢的将肉剁成了肉馅。
　　她的军刀在高强度使用了这么久之后，始终是不再那么锋利了，所以初念便让大蛇做了一个石刀，石刀比较沉重，她只微微抬起把控石刀的重量，让它自由落下，借此减少自己的用力。

　　在剁好肉馅调制味道之前，她拿了一个小一些的石盘，端了一块肉馅给鸟崽儿送去。

　　肉馅刚放到鸟窝的边上，一只五彩的小脑袋就冒了出来，冲着初念吱吱了两声，迅速的开始干饭。

　　养小鸟除了需要清理，还是很省心的。

　　初念去一旁的储藏室拿了一根新鲜的大葱，一起剁成了葱碎和肉馅搅拌在一起。

　　红色的肉馅和葱白充分搅拌，又加入了香料和盐，搅拌出来的肉馅闻着就很香了。要是有酱油就好了。

　　初念在没入冬之前就收集到了一些大豆，但是数量很少，她舍不得做成酱油。只期待着到了合适的季节种出来，到时候就可以有酱油了。

　　调制好的猪肉大葱馅料是日常最常吃的馅料，但是这种像猪肉一样的肉却没有一点猪肉的腥味，肉却更香更嫩，也很容易熟。

　　在石铲上稍微滴了一些油，包好的馅饼放上去滋啦一声。很快奶黄色的面皮就变得金黄金黄的。

　　用动物脂肪烤出来的油比植物油更香，面皮被煎出来的颜色也更好看，表面看起来脆脆的。

　　她专门把面皮做的薄了一些，这样皮包馅大，里面还有喷香的猪肉和些许汤汁。

　　咬一口下去，口齿留香。

　　初念刚把做好的馅饼盛出来，咬出一个小小的口子。

　　大蛇就已经循着香味找了过来：“念念做了什么，好香啊。”




35.  35   多么称职体贴的雄性啊

　　初念一共烙了一锅馅饼, 加起来十来个。依着她的食量，一顿饭最多就吃两个，然后喝一碗热乎乎的蛋花汤就够了。

　　她给自己的餐盘中装了两个, 其他的都装给了大蛇的那个巨大的餐盘里。

　　大蛇没有吃过馅饼，拿起了一个，学着初念的样子, 先在馅饼上咬了一个小口，看到里面冒出的热烫的白气, 吹两下, 才又吃了一口。

　　初念吃完两个馅饼的时候, 大蛇才吃了一个。

　　这是大蛇的习惯。
　　总要等到初念完全的吃完, 并且表现出不再进食的意愿之后, 他才会开始大快朵颐。

　　初始时她不明白这是因为什么。后来慢慢的她才知道，先让她吃饱，自己再吃剩下的。
　　这是一种雄性照顾雌性的本能。

　　但是这是什么时候才开始有的行为呢？

　　她真的已经记不清楚了。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更加震惊的想法。

　　或许大蛇第一次将她带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在准备将她当成一个雌性了。

　　他观察她, 毫不掩饰对她好奇, 学习她的语言和行为。
　　只是因为她一直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同类, 更没有把他当成一个男人。
　　所以她一直被麻痹, 没有发现大蛇的意图。

　　她通过了大蛇的审视, 成功的被他选为自己的雌性, 庇护在了他的羽翼下。

　　若是在这个审视的过程中她无意间惹怒了他, 此刻应该早就被大蛇在肠胃中消化殆尽了。

　　想到这种可能, 她甚至有些脊背发凉。

　　被大蛇缠上了脚踝的时候, 初念身子一个激灵，差点从原地跳起来。

　　“念念，你怎么了？”

　　面对大蛇的疑问, 初念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沉稳下来。
　　她是被留下来的不是吗，大蛇如今对她很好，她为什么要追根溯源的去想一些相识的目的是什么的问题。这样的矫情只会让她产生不该有的、想要胡闹的冲动。
　　她不应该这样矫情的。

　　就算她现在已经渐渐的让自己适应自己是大蛇的雌性这个身份，但是他们之间的依赖本就是产生在一种实力相差悬殊的起点上的。

　　别的小姑娘和自己男朋友闹脾气，最多就是吵几句嘴。

　　她和大蛇置气，大蛇张开嘴就可以把自己吃掉。

　　这一点都不对等。

　　初念在心里告诉自己，她和大蛇只是雄性和雌性的关系，仅此而已。

　　只有这样，她才可以继续心平气和的与大蛇友好相处。

　　”念念，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在大蛇的眼中，自己肯定是个脆弱的可以被轻易碾死的雌性，但也就是这种意识的存在，每次初念喊停的时候，他都会顾惜她而停下来。
　　就像今天他又缠住了自己的时候，只要她说饿了，他就会将自己的饱腹作为比自身享受更重要的事情。

　　上次被他缠住了下半身，双腿上留下的蛇鳞片的形状，足足用了两天才消下去。
　　现在想想她依旧腿麻。
　　而大蛇似乎很喜欢看她腿上留下他的鳞片的形状。

　　这是个坏习惯，要改。

　　初念怕大蛇以为自己有事，突然开始将她卷起来检查，回道：“我没事。我去看看鸟崽有没有吃完，吃完了把盘子一起拿过来。”

　　大蛇道：“好，九遗等着念念。”

　　她回到卧室，将小鸟吃得干干净净的石盘拿过来，大蛇将所有的餐具都用叶子擦洗过油渍，又放在下水口清洗干净。

　　这些事情从来不需要她动手做。

　　现在就连衣服也不需要她动手清洗。

　　看。
　　多么称职体贴的雄性啊。

　　初念满意的笑了。

　　下午的时候，初念没有出去做其他的事情。

　　外面下起了小雨。
　　雨滴不大，却十分寒凉，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形容为冰雨。只要温度再低一点达到零度，就应该到下雪的时候了吧。

　　大蛇不知道去了哪里，竟然在这么冷的时候不在山洞，简直不符合他入冬以后慵懒的习性。

　　初念裹紧了自己的兽皮睡袋，靠在山洞的墙壁上听着外面的雨滴声，慢悠悠的整理自己的笔记。
　　笔记上有她目前所有贮存的物资，还有收集的种子。

　　笔记本的书皮上已经记满了一整页的时间。

　　她是从夏天来的这里，如今已经入冬，恍惚间竟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她只允许自己偷懒了一小会儿，就去隔壁的仓库里拿了许多蒲草，继续慢慢悠悠的编制。
　　这个东西她已经编了好几天了，如今看起来已经有了一些轮廓了。只是还需要再最后的组拼一下，将它编制成一个大大的草垫子。

　　草垫子可以保暖，就像她身下的草席一样。

　　编制了一会儿，初念听到了吱吱的叫声。
　　小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鸟窝里跑了出来。

　　它似乎一点都不怕冷，好奇的跑到卧室的洞口，还在初念种植的发光草旁边好奇的看了看。

　　冰雨被风吹到洞口边沿的时候，正好打落了它一身。

　　这才把这只好奇的小鸟打回来。

　　它身上的绒毛湿答答的，看起来一下子小了一圈，就像一只委屈的落汤鸡。

　　从洞口回来以后，她再次围绕着初念吱吱的叫。

　　见初念不懂它的意思，它嘴巴长得大大的，吱吱吱吱的叫。

　　看起来是饿了。

　　明明几个小时以前才吃了那么一大块肉馅。

　　初念只好去仓库又切了一块肉，想着剁成馅再喂给它。

　　小家伙却不，直接叼着比自己身子还大的肉，自己啄着吃了起来。

　　它的嘴很尖利，轻而易举的就把肉啄进了嘴里。想到它刚出生的时候就可以自己吃生的鸡肝，那么现在自己吃生肉似乎也不算什么。反而是自己小看了小鸟了。

　　初念刚从仓库出来，就看到了大蛇浑身泥土从迷宫的方向出来了。

　　他一向都是用飞的，怎么如今开始走迷宫了。

　　见到初念，大蛇丝丝两声，从身后带出来了两只长的像牛蛙一样的动物，但是这只青蛙不是绿色的，而是淡淡的烟蓝色。

　　蓝蛙很大，一只蓝蛙就像兔子那么大。蓝蛙的身上也带着土，看起来像是大蛇刚从土里捉出来的。

　　很明显，这就是他们的晚餐了。

　　大蛇带回来的，肯定是他自己吃过的，可以吃的。即使这只巨型的牛蛙看起来颜色很诡异，让她一度怀疑是不是带了毒。

　　应该是入冬以后地表活动的猎物太少了，大蛇才入土捕捉这种新奇的猎物的吧。

　　将猎物带到水潭边的下水口清洗干净去了内脏，大蛇才将这两只蓝蛙递给初念。

　　初念是吃过牛蛙的，用麻椒和辣椒等大料爆炒以后，麻辣可口。或者做成水煮牛蛙都很好吃。

　　她按照爆炒的方式做了牛蛙，只是没有添加辣椒，毕竟大蛇喷的了火、却吃不得辣，属实遗憾。

　　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她尝了一口，惊讶的发现，蓝蛙比牛蛙要更细嫩，也更容易入味。

　　他们吃饭的时候，小鸟吱吱的过来了。

　　它现在还不会飞，翅膀上虽然有毛，但是看起来软趴趴的，似乎没有多少力气。

　　明明刚喂过的，应该也不是饿了啊。

　　初念低头看过去。

　　还没有来得及猜测出小鸟的意图，就瞧见一只蛇尾巴像扫地一样将小鸟从厨房扫了出去。

　　小鸟吓的吱都不敢吱了。

　　不过还好的是，大蛇虽然将它扫地出门了，却没有用大力气伤害它。
　　要不然就这样的小崽子，早就成一团肉饼了。

　　初念就也没有阻止。

　　冰雨第二天就停了。

　　初念在雨停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下去看了看她的小麦。

　　幸亏她在雨前已经给小麦铺了一层蒲草，如今的小麦看起来并没有出现被冻伤的情况。

　　一旁的紫萝卜本身就能够适应寒冷的天气，看起来也没有大碍。

　　只是入冬后紫萝卜的宽叶子变成了窄长的叶子，像油麦菜一样，绿油油的，成了这一片山里中非常亮眼的颜色。

　　刚下过雨，天气也比较冷，初念没有打算去远点的地方，随意在附近转转，权当活动身体了。

　　她沿着山边的方向往瀑布那边走去，路上的树叶枯黄，大多数已经被一场冰雨打的掉落，只有一部分耐寒的树看起来还有点生气。

　　瀑布的流水也没有从前那么湍急，清澈的水底依旧能看到稀松几条大鱼在游。

　　没有人迹的山林静谧美好，只是太过于空旷了。

　　瀑布的边上长了许多古树，每一棵都很粗壮。

　　她转悠了一会儿，刮起了冷风，正准备回去的时候，看到了一棵枯树。

　　枯树应该是一棵古槐树，已经有些年头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半倒在地上。

　　树周黑黑的，凑近一看，初念发现了好东西。

　　原来这在远处看起来黑黑的一圈东西，竟然是木耳！

　　野生的木耳是可以吃的，但是前提是要知道木耳生长的树木是无毒健康的，这样产出的木耳就也是无毒的。

　　古槐树正是木耳生长的比较好的枝干。

　　初念动手采摘了一部分，装满了背包就没有继续采摘。

　　她今天出来没有带兽皮袋子，只能先回去了，反正木耳明天再来也不迟。

　　回去到山洞下的时候，她还折了一些紫萝卜的叶子，回去试试这叶子当青菜会不会好吃。

　　进入山洞后，她拿出了夜明珠，没走两步呢，却听到了奇奇怪怪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就像什么东西在刨土一样的。

　　这声音的方向是在向下的迷宫里，初念上次拿着指南针和夜明珠试着下去探过路，都是几条死路。死路的尽头都是坚硬的石头。

　　是什么东西竟然在她家里刨洞呢。

　　好大的胆子。




36.  36   这就是人类表达喜欢的正确方式……

　　进入迷宫的洞口有大蛇的蛇皮在放着, 一般情况下不会有其他的动物敢闯进这里。

　　但是最近天气冷了，就不一定了。

　　为了生存，说不定就有什么动物为了博一份生存的机会偷偷进来了。

　　这个时候凑上去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山洞的岩石这么坚硬, 能挖的岩石的肯定不是好惹的。

　　她加快了步子，向迷宫里面走去。

　　大概是她走路的声音惊扰了挖洞的生物，初念听到了自己身后有声音。

　　她还没来得及逃跑, 就瞧见了大蛇嘴里叼着一只蓝蛙过来了。

　　蓝蛙会在冬天的时候打洞过冬，看来刚刚应该是大蛇在追赶蓝蛙发出的声音。

　　原来是虚惊一场。

　　初念笑起来, 问大蛇：“九遗今天又抓到了蓝蛙吗？”

　　大蛇丝丝两声, 怕她听不懂, 又点了点头。岂料他的蛇头巨大, 而且太高了, 在迷宫的顶上撞了一下，发出碰的一声巨响。
　　迷宫四周的墙壁都是坚硬的山体，没有塌陷的风险，只是他也确实有点小惨。

　　大蛇应该是知道她听不懂他的丝丝声, 所以又用点头示意的。

　　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大脑袋在窄小的迷宫里根本施展不开, 直接把自己撞到了。

　　笨拙的样子让初念噗嗤一声笑了, 她靠近, 摸了摸他的大蛇脑袋, 问道：“疼吗？”

　　这一次大蛇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因为已经在迷宫里相遇了。一人一蛇也没有再拐出去从外面飞上去。外面本来就冷, 走在迷宫里也挺舒服的。

　　初念在前面慢悠悠的走, 大蛇在后面跟着。
　　甚至主动将她背着的背包卷走, 和他捕捉的蓝蛙一起挂在了尾巴上。

　　“我今天发现了一种新的植物, 叫木耳。”初念说。

　　大蛇丝丝两声。

　　初念知道他肯定是在问木耳是什么，便回道：“我后面背包里的就是，一种黑色的像人类耳朵一样的植物, 吃起来脆脆的，很好吃。”

　　大蛇又丝丝两声回应她。

　　手上的夜明珠照出的光很柔和，整个山洞里就像开了月亮灯一样的颜色。

　　她轻声说话，有大蛇丝丝的回应。

　　这样的情景就像她曾经在大学里看到的，傍晚的时候，在操场上散步的小情侣。

　　女孩子在前面走着，不时说几句话。
　　男孩子在后面跟着，附和着可能自己不太感兴趣的话题。
　　一前一后，能围着操场走好久。

　　她曾经也羡慕过这种单纯美好的大学生恋爱。后悔自己在大学没有试着找一个心灵契合的人。

　　没想到，如今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找到了一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从前十几分钟就能到头的路，今天至少走了二十分钟那么久。

　　到达山洞的时候，初念突然停了下来，她看着大蛇，对他说：“九遗，你的头低下来。”

　　大蛇将蛇头低下来，平贴在地面，就像一只乖顺的大狗狗，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初念一步一步的走近，她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很快，声音也很大，甚至自己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最终站在贴近大蛇的地方，用手抱住了他的蛇头，在它的嘴唇出落下了一个清浅的吻。

　　大蛇的鳞片凉凉的，和人柔嫩温暖的皮肤不同。

　　接触的那一刻，她在心底有一瞬间想跳起来逃离，但是她还是忍住了，在他的唇边留下了一个小声的“啵”。

　　初念看着大蛇一双竖瞳，认真的说：“九遗，这就是人类表达喜欢的正确方式。”

　　就算是大蛇与在大部分时候已经没有了最基本的沟通障碍，但是他们之间有一个更深的鸿沟。
　　人类是经历了几万年的进化最后才变成了高智商动物的，在人类的脑海里有很多的想法，光是情感就分为了喜怒哀乐等无数种。更不用提每一种行为带来的不同的含义。
　　大蛇只是一个拥有了人类的形态的半兽，没有人类这么复杂的想法，也不会像她一样每天在脑海里有那么多情感挣扎。

　　这样巨大的物种观念的隔阂。
　　她不知道大蛇能不能懂亲吻带来的含义，毕竟在蛇类的观念里，肯定是没有亲亲这种表达亲密的方式。
　　他们的世界大多就是狩猎和繁衍。

　　但是，她可以教他，不是吗？

　　在大蛇主动凑过来的时候，初念闭上了眼。她教会大蛇一种事物之后，他一定会先试一试，然后很快的学会。

　　这一次也一样。

　　在视觉一片漆黑的情况下，人的感官被放大了无数倍，她清晰的感受到大蛇的呼吸近在咫尺，他靠近了她，然后嘴唇相碰。

　　当然，也只是碰一碰。

　　她不教他张嘴，他就不知道还可以更深入。

　　清浅的亲亲是点到为止的，初念将这一个吻定义为一人一蛇单纯的初吻。

　　不管这其中带了多少自欺欺人的成分，对于她来说，这都是一个美好的开始。

　　她是笑着去小厨房的，心情很好。

　　她从大蛇的尾巴尖上取下了今天新采摘的木耳，拿出了一部分放进石盆里清洗干净。

　　大蛇将蓝蛙清洗干净带回来的时候，她切了一块拿过去给鸟崽儿吃。

　　鸟崽的体型几乎是一天一个变化，也有可能和它巨大的食量有关系。
　　能吃能拉的，造粪机器一样。

　　初念一天吃三顿，崽儿一天需要吃五顿，甚至每一顿的食量比自己的身体都要大，每次都把自己吃得像一个圆滚滚的皮球。

　　吃了拉，拉了睡，睡醒了再吃。多么美好的养猪生活啊。

　　投喂完小鸟。初念回到厨房的时候，大蛇已经变成了人的形态，穿好了衣服。

　　“念念。”大蛇叫她。

　　初念回道：“嗯。”

　　大蛇似乎是很困扰，问道：“念念喜欢蓝蛙吗？”

　　初念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么问？”

　　“念念喜欢吃蓝蛙，念念也喜欢养鸟崽儿。”他道：“但是念念从来没有亲过它们。念念说亲亲是人类表达喜欢的正确方式，念念喜欢蓝蛙和鸟崽儿的喜欢，和喜欢九遗的喜欢，似乎是不一样的。”

　　大蛇学会了用类似于人类的发声器官说话，但是似乎是由于先天的不同，他某一些话的发音永远咬不准，只要说长的话，就会偶尔出现明显的停顿。

　　这是他第一次、一次性说这么长的话。

　　尤其是这一段话还像是一段绕口令。

　　但是初念真的听懂了。

　　他在纠结自己和鸟崽的不同。

　　初念想了想，解释道：“我喜欢喝水是因为水是身体的必需品，不喝就会死掉。喜欢吃蓝蛙是因为蓝蛙很好吃。喜欢鸟崽是因为鸟崽漂亮可爱。
　　但是，九遗不是任何物体，也不是小动物，九遗只是九遗，是我离不开的存在。”

　　她离不开大蛇，这就是事实。

　　在她说完之后，大蛇恍然大悟的说道：“那九遗喜欢念念。”

　　说完，他在她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这应该就是告白了。

　　他应该是学会了喜欢的含义。
　　也肯定学会了亲亲。

　　大蛇学会了亲亲的后果就是，他总是时不时的将她圈起来抱着，应用自己的实践。

　　这样频繁不节制的行为已经妨碍了初念的正常生活。

　　她不得不阻止他，义正言辞的说道：“九遗不可以这样随时随地的亲亲。“

　　他疑惑：”为什么？”

　　他好像理解为只要喜欢，就要不停的亲亲了。
　　可是人生不仅只有亲亲这一件事啊。

　　初念不得不再次给喜欢就要亲亲这件事加一个定义：“只有在重要的时候才可以做这种事。”

　　她跟他解释了很久，大蛇似懂非懂，总算是不缠着她不停的亲亲了。

　　初念也有了时间去做其他的事情。

　　她将牛蛙简单的炒制了一下，又用青菜做了个青菜肉丝汤，吃完了之后将木耳全部摊在山洞的向阳处。

　　最近天气阴雨的时候太多了，她不敢将东西晾晒在下面，若是大雨来临的时候来不及收起来就毁了。

　　干脆就放在山洞里晒好了。

　　泡干净的木耳可以直接凉拌，将酸果加入少许的水煮出淡黄色的水，放凉后加入调料调汁。

　　木耳也要用热水烫煮一下，除去杂质和表面的脏东西。

　　做好后撒上一层干的辣椒果，酸辣可口，很开胃。

　　初念晚上的时候吃了很多。

　　鸟崽儿看到两个人吃东西，竟然也凑上来了。

　　这一次大蛇将它甩开的力气更大了一些，但是鸟崽似乎已经不怕大蛇了。它吱吱的叫着去找初念。

　　初念给它夹了一块煮熟的肉，鸟崽似乎不太喜欢，勉强的吃了下去。

　　靠近后初念发现，鸟崽儿长大的不仅仅有体型，还有身上的绒毛。
　　它的翅膀也变得硬硬的，更加有力量。

　　大蛇的尾巴尖扫过去的时候，它开始用翅膀的力量，让自己离开地面一些距离。虽然最后依旧被大蛇的尾巴扫的坠落在地上。
　　但是它契而不舍的精神就像打不倒的小强一样，让初念十分佩服。

　　这种互动似乎成了大蛇和鸟崽儿之间的一种游戏。吃饭的时间他们一直在不停的被打倒，又站起来。

　　一直到最后，鸟崽儿似乎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瘫在了地上。

　　初念将它带起来，放进了鸟窝里。

　　晚上的时候，初念在笔记本上画了这一幕。
　　这可爱的，蛇与小鸟儿的游戏。

　　第二天的时候，初念起了个大早。这一次她有了做足了准备，在背包里带上了一个兽皮做的包裹，包裹可以装很多地方，还可以在地上托蹭，省力的很。

　　但是当她再次找到那一片木耳的时候，却发现，那里的木耳已经不知道被什么生物采摘干净了。




37.  37   这可怕又可爱的占有欲

　　枯树的颜色接近泥土, 上面原来覆盖着一层的黑木耳，如今只留下被采摘过后的凹凸不平的表面。

　　初念的第一反应是有什么其他的动物是依靠这些作为食物生存的。

　　但是什么样的动物能够将这么多的木耳在一天之内就采摘的如此干净。

　　她走近后，发现了枯树下的一些乱七八糟的痕迹。因为昨夜又落了雨, 这些痕迹已经看不清楚形状，只能分辨出有至少四只生物来过。
　　这里有四个大小不同的足迹。

　　其中有一个痕迹甚至特别像人的足迹。

　　初念开始怀疑，是不是这里有其他的半兽人的存在。

　　她其实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既然大蛇可以有人的形态, 那么其他动物会不会也有。
　　后来她见到许多动物的时候都观察过。

　　但是都没有。
　　她再也没有发现过任何生物能够拥有人的形态，或者是表现出类人类的行为。

　　这一片地域就像是只有她和大蛇一样。其他的都是大蛇的猎物。

　　如今这个新的发现让她心底划过一丝震撼。

　　她连续好几天来这边蹲守。

　　初念不知道来过这里的四个生物究竟是半兽人, 还是人类, 又或者可能只是几只聪明的学会了贮存食物的猴子。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伴随着未知的危险。

　　她选择躲在一个稍微远一点的高处, 有任何风吹草动她都会激动起来。

　　然而几天之后, 新生长出来的木耳都已经冒了头, 这里也没有再出现过其他生物。

　　她放弃了继续蹲守这个足迹的念头。

　　那个足迹只是隐隐约约的像人的足迹而已，但是如果这里有人，她在这附近留了那么多SOS求救信号，为什么没有人来寻找过。

　　除非这个生物根本看不懂。

　　这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 没有人的存在。

　　她不能因为一个似是而非的想象打破自己的平静。

　　人, 终究是要向前看的。

　　初念在这里坐到天黑才开始寻找回去的路, 就好像是要给这个荒诞想法画一个完整的终点, 然后结束它。

　　她快走到家的时候, 可以看到高高的山洞处能看到一点微光, 像小星星一样, 只是一个点点。

　　那是她种的发光草, 就像门头灯一样。

　　初念加快了脚步, 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从天而降的大蛇。

　　他将她卷起来，带到身前，声音因为紧张磕磕巴巴的：“念念, 你是不是又迷路了。”

　　初念已经习惯了大蛇用半蛇形态缠着她，她将双手搭在他的肩头，笑着说道：“只是今天去的地方远了点。”

　　她指着发光草的位置，“看，那就是我们的家，我怎么会迷路呢。”

　　大蛇带着她回去得很快，她需要走很久的路，他带着她一会儿就到了。

　　刚才在路上得时候，她一点都没有着急，也是因为她知道，有那么一条蛇肯定会不放心她，会来接她。

　　这让她的心底涌起了一丝小甜蜜，压过了这几天等待中的失落。

　　回到了卧室，她依旧抱紧着大蛇的身子，对他说：“九遗，你一定会找到我的，对吗？”

　　大蛇读不懂她话的深意，但是他答题十分认真：“念念去哪里，九遗都会找到念念。”

　　有这句话就够了。

　　初念抱着他的额头，在他的唇上落了一个吻，又慢慢加深，直到呼吸全部被夺走，大脑一片空白。

　　最后被放开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软的像一摊烂泥，只能挂在他的身上。

　　她听到大蛇扑通扑通有力的心跳声，忍不住想。

　　她肯定是第一个知道，蛇在亲吻时也会心跳加快的人类。

　　这些都是一些让她觉得有趣的小发现，每次都让她很惊喜。

　　在他的身上缓了一会儿，初念轻声道：“九遗，放我下来。”

　　“念念，以后念念要早点回家，好不好。九遗会不开心的。”

　　初念愣住。

　　又听他继续说：“天都黑了，念念还没有回来，九遗会害怕念念遇到野兽的。”

　　原来是这样的原因导致了他会不开心。

　　初念故意反问：“那你就不是野兽吗，哪个野兽都没有你凶。”

　　男人认真的说：“九遗不凶念念。”

　　“好。”初念伸出自己手指，“那我们拉勾约定。”

　　他真的就配合着拉勾勾。

　　两根手指勾在一起，对比起来很明显。
　　他实在是太大了。

　　在这样的对比下，他的手就像小孩子一样小小的，肉肉的。

　　初念突然发现，自己似乎胖了一点点了。

　　以前的她从来都是吃不胖的，看起来弱唧唧的，风一刮就倒一样。

　　现在的她看起来更健康匀称的了一些，两座雪山也更呈现滚雪球的方式变大了许多。

　　大蛇真的将她养的很好。

　　他似乎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小厨房里有一只刚解冻的小猎物。

　　入冬以后捕猎变得越来越困难，有的时候遇不到猎物的时候，大蛇就会将自己贮存的猎物带回来给她。

　　从前大蛇两三天就会进食一只大型猎物。最近大蛇进食的频率也在降低了。

　　即使如此，她的一天三顿也从来没有短缺过。

　　这只小猎物有两只兔子那么大，肉质细嫩，颜色偏红，瘦肉居多。

　　内脏都被喂给了小鸟崽儿，剩下的肉满打满算就只有半锅的量。

　　初念想到了东北的大乱炖，她曾经吃过几次。根据自己喜欢的菜，全部放在锅里，炖出来满满的一锅，热乎乎的大锅菜，人吃完也会热乎乎的。

　　她去仓库将所有的菜都拿出来了一点，全部和肉炖在一起，做了满满的一锅。

　　石锅的边上被她贴了几个饼子，饼子底部金黄，上面是奶白色的，看起来十分好吃的样子。

　　初念试了很多次才做成功了一次酵母，有了酵母之后，不管是饼子还是馒头都会变得松软很多。

　　比如这个锅贴饼，金黄的底部酥脆咸香，外面却松软可口。吃的过程中还可以蘸着炖菜的汤汁，饼子吸满了汤汁变成了另一种独特的风味。

　　“九遗，你试试这个筋菜。”筋菜是一种像豆角一样的菜，晒干后煮熟，就会变的像动物的筋络一样，很有嚼劲。

　　大蛇吃了一根，没有太大的拒绝，也没有很喜欢。

　　她又给大蛇夹了几种菜，基本上他都没有拒绝。

　　除了木耳，他似乎对木耳的味道不是很喜欢。

　　初念观察过，大蛇并不是不吃青菜的，只是对于青菜的选择上有一些挑食。

　　她观察着大蛇都选择了哪些菜，默默的记在心底。

　　再过一段时间天气更冷的时候，食物也更加短缺。她不能只接受大蛇的好，也可以适当的与他分享自己的那一部分。
　　虽然他可能不是很喜欢吃这些，但是这些在关键时候是可以挡住饥饿的。

　　吃完了东西以后，天色已经黑透了。

　　山里的夜晚会起风，尤其是冬天，风声呼啸，就像鬼哭狼嚎一样呜呜的响。

　　以前她只睡在兽皮睡袋里就可以，最近为了御寒，她已经在兽皮睡袋的上面又盖了一层兽皮。

　　给自己加了一双兽皮被子。她又去了贮存蒲草的库房，从里面拖出来了一张巨大的用蒲草做的草甸子。

　　这一张草甸子是她准备了很久的，送给大蛇的礼物。

　　草甸子可以保暖，蛇类应该都是怕冷的。

　　她认真的想过，大蛇的狩猎能力很强啊，也没与其他的物质需求，她根本没有什么可以送给他的。
　　于是便用了很长时间编制了这张草甸子。

　　“九遗，你试试合适不。”

　　大蛇的体型太大了，睡觉的时候很少用人形睡，更喜欢用蛇形将她盘起来。

　　她便做了一个圆盘型的草甸子。

　　“以后你就不用睡在地面上啦。”初念笑着对他说。

　　大蛇似乎是对草甸子很满意，试着将自己盘在上面，蛇信子发出丝丝的声音。

　　他用尾巴将她也卷了过去，兴奋的缠绕在她的身上，巨大的蛇头靠近，蛇信子顺着她的唇齿划入，灵活的勾着她的唇舌缠绵。

　　大蛇是有□□的，不浓重，带着淡淡若隐若现的草木香。
　　她从前不知道为什么一个肉食类猛兽身上会有这样清新好闻的气息。
　　后来才发现，大概是和他喜欢吃的一种果子有关。就相当于人经常吃药，身体就会散发药香一样。

　　初念不排斥这种气息。

　　也不排斥与他亲近。

　　只有他们足够的亲近，她才足够的安全。

　　大蛇甚至将她的兽皮睡袋也挪了过来，放在了他的草甸子上。

　　鸟崽听到外面不停的有动静，一蹦一跳的凑近。

　　大蛇的尾巴轻巧的就将它甩出了山洞。

　　初念惊呼一声，以为鸟崽要被摔死的时候。她看到鸟崽竟然自己扑腾着翅膀，跌跌撞撞的飞了上来。

　　不过才十几天的鸟崽儿竟然已经学会了笨拙的飞。

　　小家伙又扑腾着飞上来的时候，又被大蛇甩了出去。

　　来来回回的，每次都很惨的样子。

　　但是初念没有阻止。

　　她甚至觉得，这或许是另一种教育方式，只有经过足够的磨练，鸟崽才能够真正的学会飞翔。

　　鸟崽儿已经比很多鸟幸运多了，至少大蛇会在它真的失去力气的时候，用尾巴将它捞上来，然后扔到它的窝上。
　　而不是学不会飞，就要被摔死。

　　她不可能一直养着小鸟。

　　大蛇的不喜欢是一方面，与另一个生物产生感情再次割舍会损耗心神又是另一方面。

　　所以除了每天的投喂之外，她没有像其他人养鸟一样把鸟崽盘在手上培养感情。

　　她很清醒的知道，从小家伙学会了飞的这一刻开始，就是他们分别的倒计时。

　　在她对着即将分别的小鸟崽儿若有所思的时候，大蛇的尾巴尖轻轻的缠上她的脚腕，微微的刺痛带着惩罚的意味。

　　他丝丝两声。

　　似乎是不满她今天将太多的注意力分散在了鸟崽儿身上。

　　这可怕又可爱的占有欲。

　　应该也是一种情感的象征吧。




38.  38   她不怕的只是九遗而已

　　“九遗, 你弄疼我了。”初念笑着在他胸口捶打了一下，带着情人般嬉笑怒骂。

　　大蛇很快就收起了尾巴尖。她的脚踝上留下了粉粉的痕迹，不是很疼, 又短时间不会消掉。

　　他一定是故意的。

　　初念抓住了那条作乱的小尾巴尖，明显的察觉到方才灵活的小东西激灵了一下，然后像只乖顺的猫尾巴一样, 顺从的躺在她的手心。

　　她一直猜不到这条尾巴尖是他人形身体的哪一部分，很有可能他变为人形之后将自己很多的弱点都隐藏了起来。

　　但是初念知道, 这条尾巴尖是他的敏感处。

　　她轻轻用指尖一掐, 大蛇的身子就静滞住了, 施了定身术一般。

　　“这是你弄疼我的惩罚。”总要让他知道, 不能这样随意在她身上留下痕迹的。虽然不会有其他人看到, 但是这样的痕迹意味太明显了，看起来有点难以言喻的羞耻。

　　大蛇将尾巴尖偷偷的缩回去，反而用双臂抱住她：“那这样可以吗？”

　　这似乎变成了另一种缠绕。

　　在初念的接受范围内。

　　她点头，“这样还可以。”

　　得到了初念的允许, 他似乎很开心, 抱着她坐了好久, 听初念讲一些新的认知知识。

　　大风刮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初念醒过来的时候, 外面依旧呜呜的风声。

　　卧室的洞口被吹进来了许多枯叶和灰尘, 还好山洞够深才没有被吹的太脏乱。

　　初念起来的时候, 大蛇还没有醒。

　　到了冬天, 他也开始赖床了。

　　初念动弹了一下想坐起身子来, 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小尾巴尖又已经趁着她睡着偷偷缠上了她的脚踝。
　　这次他掌控着力度，就像一条金色的脚链一样，轻轻的缠在上面。

　　她轻扯了一下他的尾巴, “九遗，你松开我，我要去准备早饭了。”

　　大蛇的竖瞳掀开一条缝，梦呓一样的丝丝两声，似乎是想拉着她一起赖床。

　　初念无奈的笑着说：“不可以不吃早饭的，对身体不好。”她现在的一日三餐很准时，可以说非常养生了。

　　大蛇也知道这个，终于完全睁开了双眼，慢悠悠的将她从自己的盘起的蚊香盘中放出来，乖乖的跟着她到了小厨房，帮她点了火苗。

　　其实点火她可以自己钻木取火的，因为已经找到了合适的木头，只需要一两分钟就可以起火，也不是很麻烦。但是大蛇从来不允许她做这些，他将这些当做一个雄性理所当然该做的。

　　点起火之后，初念在一旁做早餐，大蛇就盘在不碍事的地方，懒懒的看着她，好像没睡醒一样。

　　初念也不想做什么大费周章的早餐，去了山洞下摘了一把紫萝卜的青菜叶子，一路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当作晨练一样。

　　等她回来的时候发现大蛇竟然已经在火苗旁烤着火又睡着了。

　　真是个遇冷就怂的大懒蛇。

　　库房里有一只昨晚就拿出来化冻的小野猪，她切了一块前肘上的瘦肉，用热油炒香，加了少许盐。

　　咸香咸香，有了咸味以后，肉的香味被彻底激发出来，蔓延在小厨房里，又暖又好闻。

　　前肘肉瘦肉多且嫩，炒熟后加水，水滚就可以加入搅拌好的面糊。

　　水汽蒸腾在空气中，整个小厨房看起来有些许雾蒙蒙的，也更加有烟火气息。

　　这香味让睡着的大蛇渐渐转醒，一双眼睛紧盯着初念忙碌。

　　初念勾唇瞧了他一眼，“等会儿把青菜放进去滚一滚就能吃了。”

　　青菜瘦肉疙瘩汤做好后，撒上一层碎葱花，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初念一边盛饭，一边催促，“快去穿衣服洗漱去。”

　　大蛇丝丝两声，蛇身高高扬起，好像是伸了一个懒腰，又重重的落下。

　　他现在也已经穿上了两层的兽皮大衣，看起来身材更加健壮，也因为穿的太多看起来有点笨重。

　　坐到她面前以后，他夸赞道：“念念，你怎么总能做出许多我从来没见过的食物。”

　　中华五千年积攒下来的美食智慧岂容小觑，初念笑着说：“我还会更多，你可以慢慢尝试。”

　　疙瘩汤的精髓就是疙瘩，初念特意让疙瘩大了一些，一口汤里不仅有嫩滑的瘦肉和清爽的青菜，还有嚼劲十足的疙瘩。

　　一大锅的疙瘩汤被瓜分了干干净净的。

　　因为热汤的关系，初念身上暖暖的，额头甚至沁了一层薄汗。

　　她切了一块化冻的生肉喂过鸟崽儿以后发现，外面的风竟然已经停了。

　　太阳已经升高，看起来是个好天气。

　　这样的天气适合出去走走。前段时间她总是蹲守在后山，让她整个人都失去了颜色。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做好了打算，初念决定带着背包去看看自己设置的陷阱。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去看过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笨蛋的猎物跳进去。

　　没想到大蛇得知了她的想法以后，也要跟着去。

　　向来他们都是各种忙各种的。
　　大蛇去狩猎，她去采集。很少有一起出去的时候。

　　没成想最近这样的机会反倒越来越多了。

　　有了大蛇跟着，她的背包啊，工具啊都可以甩给大蛇背着。

　　一人一蛇并排走在山林里。

　　昨夜的大风吹了很久，树上的叶子都被吹的光秃秃的，偶尔有一些耐寒的树木和植物带着点青葱的绿意。

　　不同的季节山林里有不同的植物，比如她前几天就在森林里发现了一种耐寒的小青菜，长得和娃娃菜有点像，颜色是深绿色的，没有和娃娃菜一样收紧，每一片叶子都张开，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把这种青菜叫冬菜。
　　在冬天生长的青菜。

　　新鲜的冬菜口感很好吃，可以当做大白菜一样清炒，叶子软嫩，菜帮清脆。

　　熟过的冬菜中心会结出一个杏仁一样的硬核，硬核里装的就是冬菜的种子。

　　只要在丛林里发现冬菜和冬菜种子，她都会收集起来，分别装在自己的背包里。

　　初念个子小，步子也小。大蛇配合她的步子，需要走得很慢。但是他也没有不耐烦，只是看着初念进行采集。

　　她们走得不算太远，快到达陷阱的时候，开始小心翼翼的观察地面。

　　原来的陷阱上铺的就有树叶，如今整个地面铺满了被吹落的叶子，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到陷阱的具体位置。

　　初念只记得大概的位置，在用棍子试探地面的时候，突然被大蛇用长臂捞了过来。

　　“前面就是你做的陷阱。”

　　初念疑惑：“你怎么知道？”前面看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

　　“下面有声音。”

　　他的听力比人类好很多，陷阱里的动物听到声音微微动弹了一下，就被他听了出来。

　　初念惊喜的说：“这里面有猎物嘛？”

　　九遗点头，“有一只。”

　　大蛇把上面的叶子清理干净，初念才看到陷阱的中央有一个中空的洞，应该是猎物掉下去的地方。

　　她顺着洞口往下看，下面的猎物是一只蛇，蛇的肚子鼓鼓的，应该是吃了什么东西还没有消化。

　　她猜想，更有可能是，她的猎物掉进陷阱之后，被蛇发现了，又钻进去吃了她的猎物，然后上不来了。

　　初念的身子战栗起来，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是她来到这里之后遇到的第二条蛇，这条看起来正常大小的蛇，没有大蛇人性化，也一定不会变成人。
　　她的洞并不深，如果是半兽，只要变成人形就可以从洞口爬出来了。

　　陷阱里的蛇发现九遗后，似乎是本能的静止了。

　　初念别过视线。

　　她发现，自己并不是不怕蛇了。

　　她只是不怕九遗而已。

　　再次遇到这种生物，她还是忍不住心底都在打颤，不可抑制的害怕。

　　初念把头深深地埋进九遗的胸膛，声音嗡嗡的说：“我们去下一个陷阱看看吧。”

　　他们直接放弃了这个猎物，去了下一个陷阱。

　　当时他们一共挖了4个陷阱，两个小的是她的，两个大的是大蛇的。

　　除却初念的一个废弃陷阱，大蛇的一个陷阱里也出现过猎物的痕迹，只不过这只猎物是一个会打洞的，已经自己挖了一个洞逃了。

　　最后一个小的陷阱里捉到了一只彩色的花鸡。

　　初念欣喜的让大蛇带着花鸡，收获满满的回去了。

　　花鸡被做成了鸡丝面。
　　因为是自己第一次捕获猎物，很寻常的食物她都吃的格外的香。

　　吃完了汤面，她睡在兽皮睡袋里，看着外面半圆的月亮，脑海里又浮现了今天那一只猎物。

　　它的动作很迟钝。

　　老一辈人也说过，冬天是蛇冬眠的时候，就算发现了一条活动的蛇，它的反应也会反应很迟钝，然后找到暖和的地方立刻就冬眠过去。

　　就连她都能明显的感受到大蛇最近的慵懒。

　　即使她一直逃避，也不得不去想那个问题。

　　如今已经是十一月中旬了，冬天已经正式开始了。

　　九遗是不是也要到了冬眠的时候了。

　　蛇类冬眠的时候都会挤在一起，这就是为什么老辈人常说的蛇窝。

　　大蛇冬眠的时候，是会和其他蛇一起吗？

　　他是不是还会有其他的同类。

　　想象一下，许多体型庞大的蛇聚在一起，那景象肯定是她一辈子都不想面对的。

　　她不怕九遗是出于信任。

　　并不是说，她能够坦然的面对蛇这个物种。

　　再者。
　　九遗冬眠的时候，会带着她一起吗？
　　还是说他会用其他方式安置她这样一个不是自己同类的雌性。

　　她已经很久没有失眠了。但是今晚她却瞪着一双大眼睛怎么都睡不着，心底满满的充斥着一种名为焦虑的情绪。

　　没想到，她竟然很快就知道了结果。




39.  39   一个心思细腻的猛男

　　因为头一天晚上的失眠, 初念第二天醒的很晚。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

　　下雪了。

　　没有风吹，雪花大片大片的，纷纷向下飘落。在山林中堆积了厚厚的一层, 远远看去就像蓬松的棉花糖。

　　外面的景象静谧温柔，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光景。

　　也只有这样这样完全没有人类涉足的地方才能这样美好了。

　　初念在睡袋里翻腾了一会儿，将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的眼睛依旧干涩, 带着熬夜过后的后遗症，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没有太大精神。

　　她默默的给自己数着时间, 就只赖床十分钟。

　　没有了课程表的时间完全是属于自己安排的。但是越是这样的日子, 越是不能堕落下去, 否则是真的会迷失自己的。

　　在完全只有一个人类的世界里, 这样的迷失时很可怕的。

　　在心理和身体挣扎了好久之后, 她终于从睡袋里爬了出来。

　　她也开始穿两层兽皮衣服，尤其是外面套的那一件，专门选取的最厚实的兽皮衣服。

　　这才第一场雪，就已经这么冷了。随着一场场雪的落下, 天气越来越冷, 她开始考虑自己贮存的树枝够不够取暖和生活做饭用。

　　也不知道这样寒冷的冬天能持续多久。

　　她起身去后面的山洞转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九遗的身影, 这么冷的天他一只怕冷的蛇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当她去小厨房的时候, 看到了一只已经被收拾干净的猎物, 看来他只是出去了而已。

　　这么冷的天气让初念想到了大学的时候。
　　上大学是她第一次出远门, 在此之前她甚至都没有看过雪。

　　北方的雪也是这样大, 下起雪来能连着下几天。

　　雪停了以后, 作为本地人的室友就会拉着她们去了一个正宗的火锅店。进去后就看到热情洋溢的老板, 还有满堂的客人，每一个桌子的中央的都有一个大大的火锅，里面的汤料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

　　也不知道是这热气还是人的热情, 熏的每个人的脸上都通红通红的。

　　她已经多久没有见过这种热闹了。

　　即使她一直在暗示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但是人总是一种感性动物，不可抑制的回想起过往的时光。

　　初念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拿着那只山鸡放进锅里，添水焖煮。

　　她想吃火锅了。

　　很想很想。

　　鸡汤做锅底，她也没有放太多的东西，只用了葱和几个干果加盐调味，保留了鸡汤最原始的鲜美。

　　她带回来的那根带有菌种的枯木已经又生长出了菌菇。她摘取了一些新鲜的菌菇用石盘装好。

　　又洗了一些昨天挖的冬菜。
　　一般情况下冬菜能够自然放置两个星期左右，在冬天是一种很耐储存的青菜了。
　　这缓解了她冬天只能吃干菜的困境，也为这一顿火锅添了必不可少的一抹颜色。

　　她还切了腊肉，准备了禽蛋，切了两种放在库房里化冻的鲜肉。

　　本着“万物皆可涮”的宗旨，将所有能够准备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摆了满满的一桌子。

　　所有火锅的食材都已经准备好了。大蛇还没有回来。

　　初念去水潭里叫他，水底没有回应。

　　她去了山洞下，积雪已经到她的脚踝的位置了，雪白的地面上干干净净的，根本没有人或者蛇走动的痕迹。

　　入冬以后，大蛇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消失不见过。

　　初念开始在心底涌起另一种想法，是不是他真的去冬眠了，没有带着她。

　　初念慢吞吞的回到了山洞，坐在卧室的洞口。

　　她的面前有一株发光草，它会在黑夜里发出莹莹的光。

　　前几天她还指着这一株草对大蛇说：“看到它就能看到我们的家。”

　　但是在白茫茫的大雪的映衬下，这一点微弱的光实在是可怜巴巴的。

　　初念抱着自己双腿，说不清楚自己心底究竟在酸涩什么。

　　直到她的余光里出现了一个金色的身影。

　　初念抬头，看到大蛇的双翼划破雪幕，进了山洞，来到了她身旁。

　　它的嘴里，尾巴后面都带着树枝，树枝上挂着拳头大小的黄色的果实。

　　大蛇将带着果实的树枝放到了她面前，丝丝了两声。

　　他是在让她吃这些。

　　初念明白了。

　　他的身上因为赶路落了一层的雪，看起来像是一根落了积雪的树枝。

　　他的蛇头上更是，白乎乎的都看不到鳞片原本的颜色了。

　　初念上前抱住了他。

　　大蛇冰凉的鳞片被雪沾湿后比雪都冷，被抱着的大蛇身子已经有一些反应迟钝，就像那天她看到的被困在陷阱里的那条蛇一样。

　　初念问道：“九遗，你去哪儿了啊？”

　　大蛇的上半身缓缓变成人的模样，皮肤上的雪哗啦啦的掉落，他说话也变得缓慢，“这是雪后才会有的果子，在很远的地方。昨晚下雪了，我猜果子一定已经成熟了，就想着带回来给念念。”

　　进入冬天以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水果了。虽然有盲盒果和小苹果能够长时间储存，但是由于她第一次生活在这里，发现得太晚，所以并没有储存太多。

　　她大部分时间会吃果干和核桃之类的干果，盲盒果和小苹果都是省着吃的。毕竟冬天才开始，越是少的东西越是要节省着吃。

　　没想到大蛇竟然注意到了这一点。

　　一瞬间，初念的鼻子好像被堵住了一样，说话闷闷的，出声才发现自己竟然哽咽了，“你不冷吗？”

　　大蛇又缓了一会儿，生硬的尾巴慢慢的恢复灵活，他说：“可是我觉得念念一定会喜欢，想把它带给念念。念念尝尝。”

　　黄色的果子皮很厚，扒开后里面是橘子一样的果肉，酸酸甜甜的，汁水丰沛。

　　初念吃了一瓣，也掰了一瓣递过去，“很甜，念念很喜欢吃。九遗也吃。”

　　他的唇也是冰凉的。入冬以后他每天都裹着两层厚厚的兽皮的，这次是路途很远，一天赶不回来，所以他直接用蛇形展开翅膀飞了过去，才把自己冻得身上的鳞片都结了一层薄冰。

　　进入山洞后，气温慢慢回升，大蛇鳞片上的薄冰在融化。

　　初念好像也听到了自己心底有什么融化的声音。

　　大蛇现在是还不懂人类的感情是什么。
　　但是这种本能的对自己雌性的好，难道就不也是一种纯粹的好吗？

　　初念去衣柜里找了两身最厚实的兽皮衣服，一股脑的递给大蛇，叮嘱道：“全部都穿上，这两身可厚了。”

　　至于这些黄色的厚皮橘子，初念把它叫柚橘。
　　拥有柚子一样厚的皮，和橘子一样的果肉，也很好吃。看起来能贮存很长时间的样子。

　　这些果子都被她放到了自己储存盲盒果和小苹果的仓库，那个仓库温度正适合放置新鲜果子。

　　大蛇穿好衣服，看到初念又在小厨房继续忙碌，好奇的看着一桌子的生肉问道：“念念，你不是不吃生肉的吗？”

　　初念又切了好多肉片拿过来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九遗，帮我把桌子挪到石锅旁边吧。”

　　石锅里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鸡汤的香味混着水汽熏在人的脸上，一会儿脸就变的红彤彤的。

　　下雪天能够边烤火边吃火锅，简直不要太幸福。

　　石锅旁边正好够坐两个人，他们面对面坐着，旁边是挪过来的一张大大的石桌，上面摆着准备好的荤菜素菜，十分丰盛。

　　初念夹起了一片肉片，示意道：“你看，夹着肉片放进锅里，然后让它煮30秒，红肉变成粉白色，就是熟了，可以吃了。”

　　她将肉片沾了一下料水，递过去，“尝尝。”

　　火锅肯定少不了蘸料，初念用核桃仁当作花生碎给大蛇做了一份核桃碎的干碟和一份核桃酱的酱碟。
　　一一让他试了几口。

　　大蛇吃的很开心，“念念，这样吃好像跟煮汤吃的时候不一样了。”

　　煮汤吃的是味道，火锅吃的是氛围。
　　这其中自然是不一样的。

　　他的瞳仁因为兴奋变大了一圈，面上鲜少露出表情。

　　初念曾经观察过大蛇，她一直以为他是个面瘫，不管怎么样都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配上他的硬朗的面庞，看起来就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她那时候还很怕他变成人形的样子的。

　　后来她慢慢的观察时发现，其实他是有表情的，比如他的眉毛会微微挑动，瞳仁会像猫一样随着心情变化，他的语速也会代表心情。

　　只不过因为他蛇形的时候脸上也是布满细小的鳞片的，所以即使变成了人形，他的面部肌肉也比较笨拙，看起来表情不如她的丰富。

　　但是其实大蛇也是一个心思细腻的猛男的。

　　带着大蛇学会了自己涮火锅，初念给自己也调制了一份酸辣的蘸料。

　　鸡汤清淡，她口味重，蘸料里便放了许多的辣椒。

　　冬菜轻轻在鸡汤里烫煮几秒，捞出来以后蘸满了鸡汤的浓香，再在酸辣的蘸料里滚上一圈。

　　入嘴后清脆可口，鸡汤的浓厚裹上重口的辣椒。

　　初念次哈次哈、吃的额头上都是汗，脸颊也红红的。

　　对面的九遗的脸颊也粉粉的，看起来吃的很称心。

　　吃完火锅以后，初念又投喂了鸟崽之后发现，外面的雪竟然还没有停，甚至短时间内似乎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有预感，这里的冬天一定会很冷。

　　大蛇的动作也证实了这一点。

　　收拾完厨房的大蛇出来后对初念说：“念念，我们去家的下面住吧。”

　　大蛇带着她进入了迷宫，进入了一条她似曾相识的通道，然后继续向下。

　　这里她是来过的，只是那一次明显的没有这么深。两边的通道也没有这么宽。

　　又向下了一点之后，她震惊的看着面前的山洞。

　　他什么时候竟然挖出来了一个这么大的洞穴！




40.  40   她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这个山洞和上面的卧室差不多大小。

　　她之所以能看到山洞的大小, 是因为山洞的墙壁上有很多的洞，这些洞高高低低的错落有致，每一个洞里都有一块夜明珠, 散发着幽幽的光。

　　这些夜明珠其实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夜明珠，初念更倾向于把它当作一种发光的石头，或者说是当成了照明工具在使用。

　　大蛇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 在墙上凿出了这么些洞，里面放上夜明珠, 照亮了整个地下山洞。

　　如此庞大的洞穴一天两天肯定是挖掘不出来的。

　　初念开始想起来, 似乎是从入冬后的某一天开始, 大蛇就总是从迷宫走回来而不是直接飞回来。
　　而且他回来的时候, 身上总是会携带泥土。
　　还有上一次她在迷宫里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就看到大蛇带着一只蓝蛙出来了。

　　她那时候只是以为这是因为天气冷了，外面的猎物少了，大蛇又畏惧寒冷，所以干脆就在附近抓一些像蓝蛙这样的会打洞的猎物。

　　现在回想起来, 她恍然大悟。
　　这座山的岩石坚硬无比, 蓝蛙的爪上的肉吃起来那么细嫩, 怎么也不像能挖岩石的样子。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大蛇每天都有在为过冬而做准备, 这些准备中也包含着她。

　　比如这些夜明珠, 若是只有大蛇一只蛇蛇在这里过冬, 那么这些照明的工具是完全不需要的。

　　也就是说。
　　他对于未来的计划中, 一直是有她的。

　　冬眠这件事里也有她的部分。

　　“念念, 冬天外面太冷了，我们住在这里好不好。”大蛇似乎是担心她不喜欢这里，甚至移植了一部分峡谷里的会发光的花花草草, 堆积在一起五颜六色的，像一小片地下花圃。

　　“好，就住在这里。”她又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呢。

　　她甚至庆幸，大蛇还好不是带着她去别人的蛇窝里冬眠。否则让她面对一团团纠缠的蛇，她一定会疯掉的。

　　她心烦了那么久的事终于有了结果，而且是她想要的结果，她求之不得。

　　决定了要搬新家，就需要将有需要的物件都搬过来。

　　衣柜，置物架，什么都要重新摆放。

　　但不是所有东西都会搬到下面的山洞来。

　　初念将这个地下山洞看作了另一个卧室，至于小厨房和她的小仓库里的东西依旧放在原处。

　　地下的山洞虽好，但是不利于食物的贮存，而且也没办法生火做饭，烟雾不能快速的排出去。她还是要到这边做这些事情的。

　　这里已经被打扫的很干净了，四周的岩石很平整，地面上也一样。
　　而且因为是在地下，外面不管下多大的风雪都不可能刮到这里面。

　　大蛇将上面卧室里的东西搬下来，初念负责指挥着他将东西摆放在她想要的位置上。

　　一通忙碌之后，地下的山洞已经有了一点家的感觉了。

　　温暖、整洁、舒适。

　　还有一片小花圃。

　　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这样的家呢。

　　一人一蛇睡觉的草甸子床也被搬了下来，一大一小叠放在角落里。

　　将所有物品都归置完，初念躺在床上十分的开心。

　　她在床上滚了滚，大蛇过来的时候，她抱住了它的尾巴，在上面重重的亲了一下，“九遗，你变成人的样子好不好。”

　　大蛇尾巴上的鳞片根部慢慢变红，在她的面前缓缓变成了人的样子。

　　他的块头很大，初念靠近他，慢慢的捧住他的脑袋。他变成人形的时候是有头发的，又短又硬，和他的蛇头上的鳞片一样。

　　“九遗，谢谢你，我很喜欢这里。”

　　她落下一个吻在他的额头的时候，看到了他的竖瞳猛的变得溜圆，像猫眼一样可爱。

　　似乎是因为这一个亲吻，他的下身又变回了蛇形，一圈圈的将她从脚踝缠绕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阻止他用尾巴撕碎她的兽皮，也没有阻止他与她的双腿缠绕在一起。

　　他的蛇尾巴在她腿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又痛又麻。

　　初念缓了好久才找回了腿上的力气，能够站立起来行走。

　　只是腿上这些鳞片一样的纹路，怕是要好几天才能消去了。

　　她曾经看过，动物的观念里，雄性对于自己的雌性都会照顾的很好。

　　初念开始体会到了这种好。

　　搬到这样一个温暖舒适的环境中以后，她想偷懒睡一个回笼觉，大蛇还会温柔的把她叫醒。

　　她哼哼唧唧的不想起来，大蛇便自己去烧了个黑黢黢的肉块，嚼碎了以后喂给她。她需要做的只是吞咽。

　　这种纵容堪比对待小婴儿一样。

　　而大蛇做这件事的初衷是因为，初念曾经跟他强调过一日三餐的重要性，还说了人不吃饭就会生病。他便记住了人必须要吃三餐，并且很严格的执行监督她。

　　初念顺从着他的投喂吃了两口，便睁开了眼睛，她实在是忍不住吐槽：“九遗，你是不是在烤肉的时候放了很多盐。”她吃的时候，嘴里都有点咸的发苦。

　　不得不说，学什么都很快的大蛇在厨艺方面实在是可怕。

　　一般的直男至少还会煮个泡面。
　　但是大蛇没有泡面可以煮，最多就能烧个水。

　　至于他做出来的其他吃食，可谓是“色香味”一样都不沾边，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了。

　　地下的卧室暖烘烘的，也不用整夜的听外面呜呜的风吹声，她的睡眠质量都变好了许多。

　　墨迹了一会儿之后，她觉得起床的只是自己的身体，她的灵魂还在沉睡……

　　初念把做好的兽皮围巾围在自己的脖子里，又拿出了一条更长的，对大蛇说：“九遗，低下头来。”

　　这是一对白色的围巾。
　　大蛇带回来的猎物大多都是棕色黑色或者豹纹的颜色，很少有这样干净的雪绒，初念便给她和大蛇做了一对白围脖。

　　大蛇的半蛇形态的时候也很高，上半身穿着兽皮衣服，跟他的蛇尾形成了一种毛绒绒和硬梆梆的碰撞，竟然也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她把围巾给他系上的同时，也看到了他手里端着的石盘上面的黑黢黢的肉块，肉块上还有大颗粒的没有融化的盐晶体，看起来就很咸的样子，怪不得能把她咸的睡不下去了。

　　看来做饭这件事还是要靠自己。

　　“九遗，今天你喂鸟崽儿了吗？”初念拉着他的手一起去上面，边走边问。

　　他们搬家以后，初念曾经把鸟崽儿也带到这个山洞，但是等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她就发现鸟崽儿又回到了以前的山洞。

　　没办法，她只能在那里给它做了一个更大的鸟窝。

　　短短的二十多天，鸟崽儿已经从拳头那么大，长得像小山鸡那么大了。身上的绒毛也更加厚实，翅膀很大，一看就很有力量。

　　当然，吃的也很多。

　　初念去隔壁库房切了一块解冻的肉块准备去投喂鸟崽的时候，发现鸟崽儿竟然是从外面的方向飞回来的。嘴里叼了一只比自己体型还要大的野猪兔。

　　鸟崽儿将野猪兔扔到了初念面前就飞走了。

　　初念茫然的看着野猪兔，又看着鸟崽消失在雪幕中。

　　初念把野猪兔放在了鸟窝的旁边，帮崽儿好好保存着。

　　因为吃了大蛇咸的发苦的肉，初念的喉咙一直很难受，嘴里也不舒服。

　　她吃了一个柚橘，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慢慢的冲散了黑暗料理的后遗症。

　　但是看着厚厚的柚橘的皮，初念又觉得可惜了。

　　大蛇已经收拾好了肉块，初念将肉和大骨头都分开。大骨头是可以熬汤的，尤其是这种土黑羊的大骨头，熬出来的汤又浓又白，滋味浓厚。

　　将烤肉刷上调料放入烤炉，初念对大蛇道：“九遗，不要大火，小火烤出来的好吃。”

　　在掌控火候这方面，大蛇还是做的很好的。

　　趁着这会儿清闲，初念把柚橘的皮都清洗了一下，用盐搓了搓，仔细的去了柚橘皮的白瓤部分。

　　白瓤部分是发苦的位置，去了白瓤以后，柚子皮的清香就纯粹了许多。

　　用清水焯了几遍柚子皮之后，她用小火慢慢的熬制柚子皮和少许的果肉。

　　山洞外雪花静悄悄的大片飘落，小厨房里偶尔有火星子噼啪的响动。

　　一边是大火滚动的骨头汤，另一边是不停搅拌的清甜的柚子香。

　　时间仿佛都这样慢了下来一样。

　　等到柚子皮熬煮的差不多的时候，初念又向里面加了一些蜂蜜，蜂蜜和清新的柚子相撞，入口是那种温润的甜香。

　　这样的酸酸甜甜又解腻的饮料最适合配着烤肉一起吃了。

　　初念冲调好自己的以后，在另一个大杯里多加了一勺蜂蜜，满足大蛇甜蜜的少女口味。

　　至于烤肉也是两种口味的，一种是正常口味的，还有一小部分是辣味的。

　　肥瘦相间的烤肉刚从烤炉里拿出来，外皮上还在滋滋的冒着热气，入口以后外酥里嫩，辣味也刚刚好，过瘾的很。

　　初念吃了一口烤肉，连忙又追加了一口蜂蜜柚子茶。

　　她做这个茶的时候特意将发苦的位置去掉了，如今只剩下酸酸甜甜的味道，一下子就让她的味蕾再次绽放。

　　大蛇也很喜欢喝这样的柚子茶，一连喝了几杯。

　　吃饱喝足的初念打了个饱嗝，连忙尴尬的捂住嘴，想要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又“嗝嗝嗝”的连着打了三个饱嗝。

　　正在收拾卫生的大蛇赶了过来，慌张的问：“念念，你怎么了？”

　　初念：“那个天太冷了，冻得的了……嗝。”

　　初念：“……”




41.  41   九遗，抱我

　　自己这种连续打嗝的行为已经成功引起了大蛇的注意。

　　他不再继续忙碌, 用尾巴盘住她，不停的询问：“念念，念念, 念念你怎么了。”

　　这有点像她小的时候被梦魇到，外婆就是这样彻夜的抱着她，不停的叫她的名字, 将她叫回来。

　　初念想开口说自己没事，刚张开嘴巴又是一个“嗝”, 她只好先深吸一口气, 一直憋着, 憋到憋不住了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样试了两次, 终于停住了打嗝的行为。

　　初念看着焦躁的大蛇, 用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安抚着他：“九遗，我好了。没事，就是着凉了会打嗝。”

　　她说是着凉了就是着凉了, 反正不是自己吃撑了。这里也没有人会戳穿她。

　　虽然她已经停止了打嗝, 但是大蛇还是带着她回了地下的卧室, 将她放进了睡袋里, 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外面冷, 念念不出去。”大蛇尽心尽力的陪着她。

　　睡袋里很暖和, 她满足的看着散发着莹莹光亮的卧室。

　　卧室里的夜明珠太亮了, 她便用兽皮做了一些小帐子, 睡觉的时候放下小帐子将光亮遮住, 白天的时候再把小帐子打开。充当了照明的开关使用。

　　角落里的发光花草看起来涨势很好。
　　这种花草非常好养活，可能是原本生长的峡谷就是环境艰难的，所以移植过来后, 只要什么时候想起来浇点水就好了。好养程度堪比仙人掌了。

　　跟下面的生机盎然相比，上面卧室养的那一株发光草就有点可怜了。

　　她本以为植物接触了光线都会生长的更好，上面的那一株形影单只的发光草也确实没有死掉。

　　但是事实看来，发光草更适合这样的阴暗的环境下生长，不需要过多的阳光，一簇簇的拥挤在一起，散发着柔和的各种颜色的光。

　　就像她一样。

　　曾经她以为自己离开了网络就活不下去。但是如今的她不也活的很好。

　　这一场雪时大时小，连着下了五天，初念第六天去上面山洞的时候，才发现这场雪停了。

　　外面除了白色已经几乎看不到其他的颜色了，连绵一片像是雪山一样。

　　她刚到上面就发现鸟崽儿蹦蹦跳跳的过来，围着她转圈圈一样，叫声清脆好听。

　　如今鸟崽的体型已经不可以再挂在她的身上了。

　　它便与她并排站着，像是要依偎在一起一样。

　　大蛇过来的时候，初念察觉到鸟崽明显的哆嗦了一下，但是它还是继续嘤嘤呀呀的围着初念唱歌。

　　唱了好久才又飞去了外面。

　　自从下雪开始。鸟崽儿每天都会叼回来一只猎物，或是野猪兔，或是山鸡，还有一只肥美的蓝蛙。

　　初念都给它存放的好好的，整齐的摆放在鸟窝的旁边。

　　她想，鸟崽儿还挺聪明的，知道吃不完的带回来下顿吃。

　　雪终于停了，在山洞窝了几天的初念也想出去转转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大的雪。

　　她一脚踩下去，雪直接盖住了她的脚踝，差点到膝盖的位置。

　　看到她出来，九遗也出来了。

　　他依旧□□的脚丫子就走了出来，初念想起来，她以前是给他做过一双鞋子的。

　　“九遗，你等一下。等我过去。”

　　雪比较厚，她尽可能的踩着来时的脚印回去。

　　待她快到山洞口的时候，看着乖乖站在那里的大蛇，初念张开双臂，对他说：“九遗，抱我。”

　　她像对男朋友撒娇一样，要求另一个物种的抱抱。

　　通过很长时间的观察，初念已经确定了一个事实。

　　在蛇类的观念里，没有亲亲抱抱这种表达亲密的方式。
　　他除了喜欢把她卷起来盘在自己的正中央，就是喜欢用尾巴尖缠绕着她的脚踝，似乎这才是蛇类表达亲密的方式。

　　他们也没有人类该有的羞耻感，会很自然的光溜溜的展示自己。

　　大蛇所有的属于人类的观念，都是她在一次又一次的行动中，慢慢的添加到大蛇的脑海中的。

　　他也在尽可能的尊重她这些奇怪的想法，几乎对她百依百顺。

　　就像现在，她要求大蛇把她从雪堆里抱出来，大蛇就会将她从雪堆里像个萝卜一样的□□，双手从她的腋下穿过，举杠铃一样的姿势。

　　这样她的腋下会很痛。

　　初念只好盘在他的身体上，借此减少来自腋下的托力和疼痛。

　　“不是这样抱的。”初念靠近他，耐心的说，“你应该一只手臂托着我的背，另一只手臂托住我的腿弯。”

　　这就是最标准的公主抱的姿势了。

　　他也做的很好。

　　即使她不用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她也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掉下去。

　　但是这种姿势还是不舒服，身体的大部分都是悬空的，冷风会透过被抱起后产生的缝隙钻进兽皮衣服里。

　　初念又让大蛇放她下来，用了背的姿势。

　　这样的姿势，两个人的身子有很大面积的贴合，贴合的地方暖暖的，而且她可以把下巴和脸蛋都贴在他的肩膀上，舒适得很。

　　“九遗，你真好。”初念贴在他的肩膀上如此说。

　　他回道：“念念也很好。”

　　“九遗真贴心，真可爱。”

　　“念念也很贴心，很可爱。”

　　明明应该是商业互夸，但是初念听着这些话就是很开心。

　　到了山洞里，她说：“放我下来，我给你找那双鞋，你穿上我们再出去。”

　　上次给大蛇穿的时候，他不是很适应，后面就把这双鞋子收起来了。

　　如今外面天这么冷，她的脚上都已经穿上了厚厚的绒毛雪地兽皮靴子，大蛇这么怕冷，这个鞋子也到了应该拿出来的时候了。

　　第一穿上差点摔倒是因为没有防备，这次大蛇穿上去以后慢慢的挪动步子，慢慢的也有了正常走路的样子。
　　只是步伐有点笨重，像一只一摇一摆学走路的小鸭子。

　　就这样，初念带着小鸭子步的大蛇往外面走。

　　她种的小麦已经被深雪压着看不到了，紫萝卜的叶子还顽强的一片青葱，初念将雪扒拉开一小片，拔了一个萝卜出来，身子向后的作用力没收住，吧唧一声，在雪地上砸了一个坑，正是她倒下去的形状。

　　她试了一下，因为穿得太厚，一下子就没起来。

　　她看向大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促狭的笑意。

　　好家伙，他竟然会看她笑话了。

　　初念不服气的又试了两下，从雪地里坐起来，手掌却藏在身后，偷偷的握了一个雪球，在大蛇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咻的一下砸向了他。

　　他很快的意识到这是一种游戏，加入了这场游戏。

　　初念自然是那个被砸的最惨的，大蛇每一个雪球都可以准确的命中她的脚边，但是她却很难砸到他的身上。

　　这样一边倒的局势下，她起了坏心，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起来了，哎呦一声，喊道：“九遗，我脚扭了。”

　　大蛇很快不再躲着她，到了她的身边，“念念，哪里扭到了。”

　　初念伸出双手，“你背我。”

　　他果然低下身子，将后背留给了她。

　　初念在地上抓起一把雪，洒在了他的后脖颈，然后快速的跑开了。笑声银铃一样。

　　她很久没有这么畅快的开心了。

　　毫无悬念的，她很快就被抓到了。

　　她心里很清楚，大蛇并不会拿自己怎么样，但是这样追逐的过程让人很兴奋，也很幸福。

　　跑了一身的汗，初念顺从的攀附在大蛇身上，懒洋洋的无尾熊一样。

　　今天出门的计划算是成功了一半，出了门，但是又没有完全出。

　　在山洞口玩了这么久的雪仗，两个人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挂上了雪霜，需要及时的换下来避免感冒。

　　初念把□□的紫萝卜带了上去，作为今天的收获。

　　下雪后，初念就再也没有办法再好好的洗澡了。每次都是烧好水，进去草草的洗一下就麻溜的穿上衣服滚出来。

　　这次初念也是这样打算的。

　　她将化冻的羊肉拿出来，用大锅炖上了一大锅。

　　然后就到了水潭边，准备烧一大锅水把自己泡进去。进来后却没有发现大蛇的身影。
　　明明刚刚她看到他进来的。

　　正在初念准备自己生火的时候，发现大蛇从水潭深露出来一个大大的脑袋。

　　“你洗好了吗？”他洗完就可以轮到她了。

　　大蛇丝丝了两声，初念疑惑的问：“怎么了九遗？”

　　“念念，有一个地方有热水。”

　　提到热水，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温泉。在进入地下卧室的时候，初念就怀疑过自己住的这座山是不是一个死火山，一般情况下就算是窑洞也达不到那样暖和的温度。现在如果有温泉，那就基本上可以这么猜测了。

　　“在哪儿呢？”初念问道。

　　“现在念念还去不了。”

　　想到刚刚大蛇是从水下冒出来的，初念猜测温泉大概在这个水潭的下边。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清楚这座山的来历和构成，也没有办法具体判断。
　　如果温泉是在水潭的下边，过去就需要潜水很长时间，她现在确实去不了。

　　初念暂时放弃了泡温泉的美梦，在大蛇的帮助下烧了热乎乎的一大锅水，美美的泡了一回澡。

　　天气越来越冷，说话都会有白色的哈气了。初念穿好衣服回去以后，羊肉汤已经熬的差不多了。

　　她把洗干净的紫萝卜切成片放进去，两滚就熟了。

　　出锅的时候再根据个人的口味添加一点佐料，撒上一把葱花。

　　这样的天气，在火堆旁取暖，再喝上一碗浓白羊汤，简直不要太舒适了。

　　初念吃完以后，拿着鸟崽的石盘去隔壁，发现鸟崽依旧没有回来。

　　但是她没想到，这场雪停之后，鸟崽儿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42.  42   醋是什么东西

　　42
　　这场突如其来的离别其实也不是毫无征兆的。

　　鸟崽儿从来没有屯粮习惯, 却突然开始每天送一只猎物回来。

　　鸟崽儿一向惧怕大蛇不敢靠近她，却突然黏着她，蹦蹦跳跳唱了许久好听的嘤嘤呀呀的小调。

　　如今想来, 那是反哺，也是告别。

　　鸟崽儿长大后，离开母亲的意识刻在它们的基因中。

　　就像自然界里许多不愿意离开母亲的幼崽最后也会被母亲强行推出去, 独自生存。
　　她的崽儿是个内心强大的，主动离开了她。
　　是个好样的。

　　她刚开始养鸟崽的时候, 也是这样想的。
　　她不愿意陪鸟崽儿玩, 也不愿意接近它, 除了喂食的时候把食物送过来, 很少与鸟崽接触。
　　并且从来不去与它培养感情。

　　为的就是这一刻的分别。

　　但是人终究是感性的生物。

　　即使她知道, 鸟崽能够在风雪中捕食并准确的找到正确的路带回来，这说明鸟崽已经拥有了可以独自生存的能力。

　　但是她的心底还是有一份小小的失落。

　　她情绪低落的小声问道：“九遗，你说鸟崽会去哪儿呢？”
　　能在冬天孵化，又生来就带有羽毛, 应该就是这个季节的生物。但是她还是忍不去去想。

　　大蛇似乎对于鸟崽的离开并不惊讶, 淡淡的说：“它已经是一只成熟的雄性了, 能够独自捕猎, 明天春天的时候, 也要开始寻找自己的雌性了。”

　　不知道为什么, 她觉得后半句才是重点。

　　初念抬头, 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什么明显的情绪。

　　在大蛇的观念里, 幼崽学会了独自捕猎, 就到了离开父母的时候。这是所有自然界独居动物的育儿宗旨。

　　初念遏制住了心底的担忧。
　　既然大蛇说鸟崽已经能够独自狩猎了，那么便是一定可以了的。毕竟它可是大蛇亲自□□出来的猛禽。
　　鸟窝旁边的那些食物不就是最好的证据。

　　她慢慢的安心下来。

　　自然界的生存向来是残酷的，她要学会适应这些。

　　想通了之后, 她看着鸟窝旁边的几个猎物，心里暖暖的。

　　又想到刚刚大蛇的反应，她靠近大蛇，声音欢快的问道：“九遗，你方才是不是吃醋了？”

　　“醋是什么东西？”

　　这个东西还真的难以形容，毕竟大蛇现在能够接受的都是有具体实物的东西。
　　对于情感方面，解释了还不如去现身说法。

　　她拿起鸟崽送来的牛蛙，笑着说：“九遗，我很喜欢崽儿送来的猎物。很多，也都是我喜欢的。”

　　果然，大蛇有了明显的变化，他将她带到了身前，强势的说：“念念，不吃那些。九遗有更多更好吃的。”

　　“这就是吃醋的感觉。”

　　她还正在因为大蛇的反应憋笑的时候，大蛇身上的衣服突然裂开了。

　　他张开了金色的翅膀，蛇尾卷起她飞向了外面。

　　大雪初停，山林间银装素裹，美得像童话世界。尤其是这样从高空中俯览，这样的景色更是漂亮极了。

　　这一次大蛇飞得很高，直直的冲向山顶。

　　在山顶处的一个洞口进去，将初念放了下来。

　　这个山洞的风格似曾相识，跟下面的如出一辙，同样的痕迹。

　　初念疑惑的着向后看了一眼，突然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了问：“九遗，下面的山洞和这里的山洞，全部都是你挖的？”

　　这些山洞都有着经年久月的痕迹，所以即使初念看到大蛇挖了一个地下卧室出来，也没有想到这么多的山洞都是一只蛇挖出来的。

　　那么复杂深邃的迷宫隧道，需要太长时间和太多力气才能挖出来。

　　按照大蛇的能力，花了那么长时间才挖出来一个卧室的进度，她几乎猜不到这么巨大的工程需要多长时间。

　　看到大蛇承认。她甚至有了更大的猜测。

　　还记得她探索迷宫的时候，曾经发现迷宫还有更加往上的路径。

　　“下面的山洞可以到达这里吗？”

　　“可以。”

　　初念：“？！……”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应该先震惊，还是先产生更多的疑问。往上的隧道的尽头是一个垂直向上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隧道。

　　从这座山的高度就可以猜出那条隧道有多长了。

　　他到底是怀着怎样的想法和信念才挖出来的。

　　大蛇显然更关心的是其他的事情。

　　“念念，今天我们不看山洞好不好。”

　　她茫然的“嗯”了一声，看着他变成了半蛇的形态，带着她向山洞更深处走去。

　　那里竟然码放整齐着许多猎物，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土里藏的，分门别类的像是一个巨大的藏宝洞。

　　或者说，对于食物匮乏的冬天来说，这就是一个藏宝洞！

　　这就是大蛇今天要带她看的东西。

　　“这里有大羊，牛牛，野猪兔，禽鸟，黑猪，鱼类，牛蛙……”他一本正经的给她清点自己的仓库，就像是在交代家产一样，最后添了一句，“都是念念爱吃的。”

　　大蛇曾经说过相同的话，她当时只是感叹了一句，就抛之脑后了。

　　毕竟听到的轻飘飘的话，和眼见到的震撼是不同的，

　　光是羊她都看到了好几种不同的种类，更何况这么多的种类，每个种类还有这么多的数量。

　　跟他的贮存相比，她储存的那几个小仓库的东西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而且这样的山洞相当于一个天然的冰柜，所有的猎物都被冻起来，就算是夏季这里恐怕也是这样的温度了。

　　初念甚至在角落里发现了几个冻得黑漆漆的东西，她走过去一看，这些竟然是都是她曾经试图贮存过，但都尝试失败的果子。

　　水果最适合在零下4度到零上六度之间的温度恒温贮存，山洞显然不符合这个条件。所以她贮存的水果除了盲盒果和小苹果，其他的都坏掉了。

　　没想到，这里竟然也有。

　　初念回头，“这些都是九遗贮存在这里的吗？”

　　大蛇道：“这些水果在低温里都变坏了。”

　　他看起来很愧疚，好像没有办好什么事一样。

　　初念在水果堆里拿了一个黑漆漆的果子，笑着回头：“这个可以吃，很甜的。”

　　“真的”

　　“自然是真的。”

　　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只是开了个玩笑，竟然让大蛇产生了危机嘎和攀比心。

　　可爱又幼稚。

　　她觉得这种变化比无法确定的吃醋更让她欢喜。
　　这是说明，他愿意与其他的雄性去争夺她。

　　这也是一种喜欢的体现，不是吗。

　　初念抱住大蛇，认真的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这些我都很喜欢。”

　　她觉得，她与大蛇已经达成了另一种生活模式。

　　她与大蛇分享她的库存。

　　大蛇与她分享他的冷库。

　　这其实相当于财富共享了。

　　初念不知道大蛇是否有这种观念，但是她这样认定了他们之间新的联系。

　　她抱着大蛇亲了一口，表达自己的欣喜。大蛇回了她一个更深的喜悦。

　　这里很冷，他们也没有待太久，只拿了两只冻梨就回去了。

　　刚拿回去的冻梨外表黑黢黢的，摸起来更是硬梆梆的，咬都咬不动。

　　初念拿了两个就餐的石盘，把梨子放上去缓上一缓，又拿了一只蓝蛙到小厨房。

　　大蛇帮她清理好蓝蛙就去了不知道哪里，大蛇有自己的事情，初念从来不去干涉。

　　她将牛蛙用香料简单的盐渍了一下，又去小厨房拿了一些干制的土豆粉煮软备用。

　　她在冬天来临之前收集了很多土豆。虽然这里的土豆里有很多的筋络不能使用，但是可以用来做土豆粉，还有淀粉。

　　盐渍的牛蛙裹上一层淀粉在油锅里滚一圈，表面微微金黄的时候其实已经达到了外焦里嫩的效果。

　　再用葱和大料简单的炒制了一下，加入准备的配菜和土豆粉，放在石盘里满满的一大盘干锅蓝蛙。

　　还有就是两个人一人一个的冻梨。

　　还记得上次吃到冻梨的时候是东北的室友带回来的，一人一个，看着黑漆漆的，刚开始都没人愿意下嘴。秉着尝一口试试的态度咬了一小口，再也没有跳出这个坑来了。

　　她做好的时候，大蛇已经从水潭回来了，身上湿漉漉的。

　　“快去穿上衣服，别冻感冒了。”初念催促道。

　　她见过小猫小狗感冒，自己也感冒过，但是蛇会不会感冒，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等到男人收拾整齐过来的时候，头上依旧湿漉漉的带着水滴。

　　初念对他说：“别动。”

　　她去旁边拿了一块兽皮。一般的动物皮毛吸水性都一般，这是她发现的一种在吸水方面比毛巾还要强的兽皮，一直用来当毛巾和浴巾用的。

　　大蛇看到她拿了兽皮过来似乎不解。

　　初念将毛巾盖在他的头发上，边轻柔的擦水，边说：“既然九遗这么怕冷，就要保护好自己呀。身上有水要及时擦干净，洗完头洗完澡都一样。”

　　男人的头发擦完之后比她的干多了，基本上就剩了潮气，她笑着的说：“好了。”

　　冬天的温度低，凉的也快，他们吃饭的桌子底下就放了一个小火盆，烘热中央的饭菜的同时，手脚也烤的暖暖的。

　　初念满足的拿起一个冻梨，从黑色的果皮上咬了一口，清甜带着凉气的汁水葱小口顺着口腔流入，只要轻轻吸允，就能继续像喝果汁一样吸里面的甜水。

　　喝了两口甜水，再顺着刚刚咬出的小口继续啃食，就能吃到里面带着细碎冰沙的绵软的果肉。

　　这有一种在冬天围着火炉吃冰淇淋的爽快。

　　一只冻梨很快就被她消灭干净了。

　　大蛇的只咬了几口，见她吃完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样子，贴心的把自己的递上来，“念念，你吃。”

　　这么冷的天，她已经吃了一个了，不能贪凉。

　　更重要的是，她看着他说：“九遗，人与人之间，是不能分梨的。”

　　她与它之间，也是。




43.  43   你可要接住我哦

　　他后知后觉的懂了其中的含义, 将大方馈赠的手收回，几口就把梨子连皮带核一起吃掉了。

　　吃完还郑重的说：“九遗不和念念分梨，也不要分离。”

　　初念的眼酸酸的, 眨了两下，嗡嗡的说：“好。”

　　下雪不冷化雪冷，雪停后的第二天天气冷了不止一个度。

　　初念出了地下卧室便感受到了这种明显的参差。

　　她拐回去给自己加了一个帽子和一双手套才出去。看到大蛇也跟着出来, 她把自己的另一只备用的帽子也给他戴上。

　　本来她做衣服的时候就没有料想到大蛇是不冬眠的。在她的世界观里，每一条蛇都是冬眠的。

　　但是蛇冬眠似乎是因为在冬天他们的体温会降低, 造成身体机能减缓。进行冬眠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他们的身体机能消耗, 来维持自身的生命。
　　冬天的时候狩猎也没那么容易, 食物的减少, 冬眠成为了最好的选择。

　　但是大蛇似乎受这些的影响很少。

　　他虽然身体温度低于正常人, 但是或许是由于他会喷火的属性，他更像是一个怕冷的人，而并非一定要冬眠。

　　进入冬天后，他比以前慵懒了许多, 但是每天初念一醒, 就会跟随着她醒。

　　她的帽子为了能盖住耳朵, 做的就像是一个立体的菱形, 戴在她的头上以后可以在下面的尾端绑在她的下巴, 将她的脑袋和耳朵盖的严严实实的。

　　但是放到大蛇的头上就像是大人偷偷戴上了小孩儿的帽子, 不伦不类的, 红色的绒毛与他硬朗的气质还有一点反差萌出来了。

　　初念忍不住噗嗤一声捂着嘴笑了, “至少能盖住头顶, 先这样吧。我的手套太小了。回来以后我再给你做一个帽子和手套吧。”

　　好在大蛇是个没有形成自己审美的半兽人，也没有镜子让她有机会照一照自己的样子。

　　或许冬天这么漫长的时间，她可以凑空去磨一面镜子来打发时间。

　　她踮起脚尖, 发现够不到他的脖子，叹气道：“九遗，你低头。”
　　这样她才能帮他把围脖又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打了一个漂亮的结，对他说：“我们走吧。”

　　兽皮鞋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

　　大蛇走在前面开路，她只需要沿着他的脚印走。

　　即使是这样，她走起来需要抬高脚步，比平常走路费事很多。

　　大蛇似乎是发现了这一点，低下了身子停在她面前道：“念念，我背你。”

　　其实没必要，她也一个人能走。

　　但是她还是爬了上去，任由他背着。

　　被背起来以后，她的视野宽阔了许多，在平整的雪地里很快就发现了一只灰色的野猪兔在一片低矮的雪地上蹦跳。

　　初念指了指那个方向，激动地说：“九遗，有兔子，在那边。”

　　这只兔子离他们还有十来米的距离，有能够跑的可能，所以也没有放弃挣扎的认怂，反而两只后腿一蹬，望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就准备跑路。

　　大蛇听到了初念的叫喊，揉了一个雪球砸了过去，兔子应声落地。

　　这力量简直堪比弹弓了。

　　不过与喷火和变成人形相比，这力量也不算什么了。

　　初念欢喜的抱着他的脖颈，笑着说：“九遗，你好厉害啊。”

　　他背着她过去捡这只被砸晕的兔子，初念又发现了一个深洞。

　　“那里有个洞！”

　　一人一蛇过去，大蛇轻易的将不太厚的雪拨开，初念看到了一个接近三米的洞，洞里有一种紫红色外皮的、长得像山药一样的长条形根茎植物。

　　上次她打劫了一只野猪兔，发现她在挖土豆。这次又惊喜的发现了另一种看起来可以吃的根茎植物。

　　看起来土质很松软，她直接就想往底下蹦，还没有起跳，就被大蛇拉住了后脖领子，遏制了命运的后脖颈。

　　“念念，不可以。这太高了，你会受伤的。”

　　说完，男人先下去，向她伸出了手，“我抱你下来。”

　　这种温柔绅士的体贴在一个猛兽身上出现。

　　初念突然想到了奇奇怪怪的组合。

　　美女与野兽。

　　慢慢的转化成自己与大蛇。

　　她觉得这样将童话转化为生活想的话，自己似乎对大蛇的接受度可以变得更高。

　　初念往下跳的时候闭上眼睛，“你可要接住我哦。”

　　若是一般体格的男人或许不可以这么玩，这样就算接住了她也要手臂残废不可。

　　底下的人换成了大蛇。

　　她安全的被她接住，以一种偶像剧里的姿势。

　　初念觉得这种体验很新奇。

　　曾经她疯狂吐槽不合理的剧情，竟然可以变成现实。

　　被平稳的放下的最后一瞬间，初念凑在他的下巴上偷亲了一口，因为角度的偏移，正好蹭到了他的喉结。

　　她看到他的喉结性感的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好像发现了新的开关。

　　初念心虚的背过身子，掩耳盗铃一样的说：“哇，这些是不是山药啊，九遗肯定没吃过，很好吃的哦。”

　　但是她还是很快被捞了起来，看到男人危险的眼底，翻滚着浓烈的情绪。

　　蛇类的亲热和人类的不同，她以为很亲近的肌肤相触其实并不能激起他的欲念。

　　从前她以为他的开关仅限于两个小九遗、尾椎骨、还有尾巴尖。

　　如今可能还要添一样喉结。

　　她已经清晰的听到兽皮撕裂的声音，察觉到一根又细又小的尾巴尖沿着她的裤脚的缝隙慢慢往上爬。
　　冰冰凉凉的，就像藤蔓一样。

　　同样的裂帛声在她的裤脚响起，初念警觉的说：“九遗，不可以。”

　　至少现在不可以。

　　在这样零下的温度中，如果他扯坏了她的衣服，怕是会出人命的。

　　她的本意就是亲他一下表示奖励。却不曾想引起火灾，差点燃烧了自己。

　　最后虽然没有燃烧了自己，但是她的双手却是火辣辣的疼。

　　她实在是悔不当初，内心宽面条泪。

　　还好大蛇从来没有见过其他人类的生理构造，并不清楚其中的奥秘，她才逃过一劫。

　　初念将红彤彤的手凑上去，谴责道：“这些山药，你自己摘吧。”

　　大蛇似乎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认真的将这一片地下的所有紫色山药都摘了下来。

　　按照这么大的雪，这些埋藏在地下的山药其实是不可能保存完好的。

　　但是应该是这种山药长的地方已经是地下很深的位置了，大雪初停的时候，还没有被大雪冻坏，奇迹般的保存完好。

　　初念发现，这片大陆的东西其实比她认知中的更加顽强坚韧。

　　虽然顽强坚韧似乎于植物并不太配置，事实就是这样的。

　　她抓住被砸晕的兔兔暖手，被大蛇背在背上，大蛇的尾巴上挂着今天的收获满满。

　　回到山洞以后，初念要洗几根山药蒸一下尝试好不好吃。

　　大蛇却不让她再碰一点东西。

　　自己去按照初念的指挥，洗了几根山药，在石锅的底下放了水，上面放了几根紫色的山药，生了火。

　　这个蒸笼本来是刚做好的，准备蒸包子的，如今提前排上了用场。

　　蒸汽上来，水汽氤氲。

　　差不多到了时辰，初念说：“可以了，不用继续添火了。”

　　她凑上去想闻一下山药的香味，刚靠近就被烫了鼻尖，惺惺的后退。

　　大蛇将蒸笼拿下来，散了热气。

　　“拨开外面那一层薄薄的皮就可以吃了。”她说。

　　初念想上手，又被大蛇拦住，“我拨。”

　　紫色的外皮拨开，里面也是紫色的，软软糯糯，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

　　拨开后，大蛇将它递过来，初念看着上面的热气，凑近吹了吹，轻轻的咬了一小口。

　　她猛的瞪大眼睛。

　　这味道！

　　紫色的果肉软软的，轻易的就可以用牙齿咀嚼，不像土豆的筋络。是想象中的软软糯糯的味道，甜丝丝的，香甜得馋掉了她的舌头。

　　这长得像紫皮山药一样的根茎，竟然是紫薯的味道，甚至比她吃过的沙地紫薯都更好吃。

　　这一次，她张开了深渊巨口，一下子咬下去半根，满足的香甜充满口腔。

　　她舒服的眯起眼睛。

　　从前她最爱吃的路边小摊就是烤红薯。

　　热乎乎的，甜丝丝的，还可以暖手。

　　跟冬天在一起就是绝配。

　　她一口气吃得就剩最后一根的时候，才想起来大蛇似乎一直在给她拨，自己从来没有吃一口。

　　最后一根其实也已经被她啃了一口了。

　　她不好意思的小声说：“这一根，你吃吧。”

　　他的饭量肯定不止这一小点，初念贴心的补充：“袋子里还有好多，还可以再烤一只脆皮乳猪。”

　　大蛇咬了一口，又递过来，“我尝过了，不好吃。念念吃吧，我到了进食的日子了，今天吃别的。”

　　下雪后大蛇就开始跟着她吃一日三餐的热乎饭，虽然每顿吃的很多，但是却是已经是很久没有进食过大型猎物了。

　　初念将最后一口紫薯吃掉，看着大蛇去卧室变成了蛇形，到给肉化冻的库房一口吞掉了一只巨大的牛牛。

　　它的蛇身变得鼓鼓的，看来是吃饱了。

　　初念去库房将紫薯都堆在一起，免得被兽皮袋子里的高温闷坏了。

　　她吃了那么多紫薯其实已经吃饱了，如今又泡了一杯蜂蜜柚子茶，觉得身上暖洋洋的，终于不再像刚回山洞一样冻的发抖了。

　　回到地下卧室以后，初念想了想大蛇的脑袋的尺寸，给他也缝制了一个可以寒冷的帽子。

　　做了一个小的，她甚至还做了一顶巨大的帽子，用一块红色皮毛的兽皮帽子。

　　待大蛇从山洞上面回来的时候，她对大蛇说，“快来试试你的帽子。”

　　若不是大蛇的蛇身太大，或许她还可以给它的蛇身也做一套可以保暖的衣服。

　　红色的帽子顶上缀了一团红色的绒球，戴在金色的蛇头上，就像开了一朵红色的花，也像一顶红色的圣诞帽。

　　大蛇似乎对帽子很满意，开心的丝丝两声。

　　就连睡觉他也戴着这一顶帽子。

　　只是初念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了两声巨大的咕噜咕噜声。

　　她猛的睁开眼睛。

　　这声音也不是从自己这边传来的啊。




44.  44   猛蛇撒娇

　　初念警觉的看着四周。

　　零星没有被帘子盖住的夜明珠充当了小夜灯的功能, 整个山洞的光线朦胧不清。
　　并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生物闯进来。

　　这时，又两声咕噜咕噜声传过来。

　　在清醒的状态下，她可以确定这声音正是自己身边的大蛇发出来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了, 大蛇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四目相对。

　　初念忍不住问道：“九遗，你怎么了。”

　　大蛇丝丝两声。慢吞吞的变成人形，眼瞳就像受伤的猫儿一样圆溜溜的, “这里痛。”

　　他指的地方是自己腹部。

　　“你今天吃了什么？”

　　“牛牛。”

　　初念回忆了一下，两个人的饮食都是在一起吃的, 他也没有吃什么奇怪的东西。

　　除了一只没有完全解冻的牛牛。

　　她好像找到了问题的根源。

　　“九遗, 你以前吃过没解冻的食物吗？”她问道。

　　“很少吃。”

　　“那你等着我。”初念解释：“你可能是吃了生冷的东西, 胃疼呢。”

　　她以前胃疼的时候一般吃一粒吗叮咛就好了。但是这里没有那些草药, 只能采用最原始的办法了。

　　她从被窝里爬出来, 穿了两身兽皮，拿着一颗照明石去了上面的小厨房。

　　没有大蛇帮忙引燃，她只用进行钻木取火。钻木取火的必需品她准备的都有，从库房拿出来以后, 她搓了搓手还没有开始行动, 就听到了丝丝声。

　　“九遗, 你身子不舒服就回去吧, 外面冷。”

　　这是大蛇第一次生病。它大大的蛇头蔫了吧唧的耷拉在地上, 丝丝两声, 似乎是在问她要干什么。

　　“我在生火, 给你烧点热水喝。”

　　初念边说边开始进行钻木取火。

　　大蛇丝丝两声, 吐了两下, 才吐出来一个小火苗，点燃了柴火堆。

　　他似乎真的很痛苦。让初念想起了小时候她养的那只小黑狗，小黑狗就是因为吃了冷冻的食物然后拉肚子脱水而死的。

　　对于人类很微小的一种病痛, 放在动物身上都是致命的。

　　但是即使是这样的情况下，他都记得要帮她点火。

　　初念着急的分开两锅一起烧水，一边只烧一点，这样可以让水快点变热。

　　水开始沸腾的时候，她用水碗盛了一碗水，递给大蛇，“你边吹边喝，喝点热水或许能好受点。”

　　只有当完全抛弃现在社会住在深山里，才懂的生命的弱小。

　　就算是一个肚子疼都可以让人无能为力。

　　大蛇变成了半蛇的姿态，脸色惨白，慢吞吞的喝着热水。

　　初念用勺子将另一个锅里的热水舀出来，装进自己用兽皮做成的水袋里。

　　这样的水袋她一共做了四个，作用就是出去采集的时候可以用来装水。比起水杯来更加具有保温性。

　　大蛇喝了热水之后，脸色好看了许多。这给了初念信心，看来热水是有用的。

　　她又给大蛇装了满满的一水杯热水，一人一蛇才回了地下卧室。

　　回到卧室后，大蛇边喝热水，她把装满了热水的暖水袋捂在他的腹部。

　　夜晚的温度很低，就算是在地下卧室也最多就是零上十来度。

　　这样的情况下，水袋在外面也保暖不了多久。

　　初念看着自己的睡袋，自己先钻进去，撑开了剩余的位置，“九遗，变成人形钻进来吧。”

　　这个睡袋本来是用一张很大的兽皮缝制的，她一个人睡绰绰有余还很大。

　　如今加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几乎是没有太多多余的空间了。翻个身都有些困难。

　　初念和他面对面，能察觉到来自他腹部暖水袋的源源不断的热量。

　　初始时，她还记得隔一段时间问一下对面的男人有没有好转。

　　但是在温暖的环境下，睡意很快就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早上睡醒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面前的大蛇已经僵硬了。

　　她突然忍不住眼泪，嚎啕大哭。

　　甚至用力的抱住他，想要说什么，但是喉咙好像被遏制住了一下，出不了一点声音。

　　她只能抱住大蛇的胳膊使劲的摇晃，不愿意相信他竟然就这么没了。

　　但是哭着哭着，她就发现了这里面逻辑似乎有点不对劲。

　　他们已经搬到地下卧室很久了，怎么现在还是在上面的卧室里住着。
　　而且大蛇昨晚明明是睡在她的被窝里的，而且还是人形，怎么又变成了蛇形。

　　在这种疑惑中，她的意识也开始回笼苏醒，睁开了眼睛，只觉得脖子有些僵痛。

　　她的面前是一个肌肉结实的男人的身躯，上面有几道浅红的爪印，似乎是被猫儿挠了一样。
　　尤其是男人的脖颈，上面还有一个形状分明、痕迹清晰的牙印。

　　而她正枕在男人的胳膊上。

　　以一种十分亲昵的姿势抱着他。

　　原来那件可怕的事，只是一个梦境。

　　“念念，你怎么了。”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病后的虚弱。

　　初念的眼神从那些尴尬的痕迹上转移到他的下颌，上面竟然也有一道浅浅的抓痕。

　　“……”

　　“你肚子还疼吗？”她问。

　　“不疼了。”大蛇回答。

　　其实肉眼就可以看出大蛇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了，她更想问的是那些咬痕和抓痕疼不疼。

　　但是她犹豫了好久还是没有说出口。

　　因为睡袋里睡了两个人，所以两个人说话的时候靠的很近很近，她甚至能感觉到她说话产生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胸口，又传递回来，带上了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这样的氛围太暧昧了。

　　那些痕迹近在咫尺，好像刻在她身上一样的。
　　她只能将视线下移。

　　然而她又发现了其他哗点。
　　昨晚大蛇是直接从蛇形变成人形的，所以其实此刻他是光滑的，纯天然的。

　　初念像做了桑拿一样开始发烫，也顾不得赖床了，麻溜的从睡袋里钻了出来。

　　到达山洞上面以后，她发现，太阳已经升起在半空中了，时间大概是上午十点左右。看来昨晚半夜起来折腾了那么一出还是让她多睡了很久的。

　　因为大蛇的腹痛刚好，她早上熬了热汤，也没有做油腻的东西。

　　她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是按照人类的习惯去做的。

　　没想到对大蛇也同样有用。

　　他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已经完全好转了。

　　多喝热水果然是管用的。

　　但是这件事也让初念意识到，大蛇并不是她想象中的百毒不侵、无所不能。
　　他也是有脆弱的一面的。

　　甚至有耍赖的一面。

　　到了晚上的时候，她和往常一样简单的洗漱一下就从上面下来了。

　　但是当她靠近睡袋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睡袋鼓鼓的，里面有一只男人正在目光炯炯的看着她，还贴心的掀开被窝，乘出了另一侧的位置对她说：“念念，睡觉。”

　　初念：“……九遗，你有自己的草席。”

　　“但是没有和念念一起睡暖和。”

　　初念：“……”

　　“念念，我不怕你咬我的。”他很坚定，“也不怕念念抓我。”

　　说话的时候，他在低处仰着头看着她，正好让初念看到了他下巴上已经快要消失却没消失的痕迹。

　　她都想不起来昨晚她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但是那些痕迹看起来，绝对不是好事。

　　初念无力的解释：“我睡相很好的，昨晚是意外。”

　　“我信念念的。”

　　越是这样，初念越是心虚，“要不我再给你做一个大一些的睡袋。”

　　她说话的时候，大蛇的目光就那样柔软的看着她。让她禁不住把所有其他的话都咽下了肚子里。

　　大蛇在撒娇。

　　不仅是眼神，还有从睡袋里探出来的尾巴，在她的面前打了个结，又缓缓的套在了她的手腕上，拉着她的手晃啊晃摇啊摇的。就像是在说“求求你”。

　　这样的猛男撒娇。
　　尤其是猛男的表情一脸禁欲。

　　她鬼使神差的就着他的力气进了被窝。

　　他们同床共枕了。

　　这是她始料未及的一步进展。

　　不过事实证明两个人的被窝确实比一个人的的暖和。

　　她听着他比人类慢半拍的心跳声，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初念醒过来的时候，被窝里已经没有大蛇了。她的睡袋口部被缩的紧紧的，没有漏一点风，他走的时候肯定是给她掖过的。

　　初念沿着迷宫去了上面。

　　小厨房里有一只新鲜的彩鸡，并不是冷冻的，而是新鲜的已经被清理过的。看来大蛇今天出去打猎了。

　　冬天的早上其实吃一碗面条也很不错。

　　初念去库房拿了点面粉，放在石盆里加水和面。

　　至于彩鸡，加了热水炖成了汤。

　　彩鸡最好的一点就是容易炖煮，只需要半个小时就可以看到骨肉分离，橙黄鲜亮的鸡汤，上面飘了一层油花。

　　揉搓好的面条比切出来的更筋道，下进去后滚两滚就变得圆润透白，浸满了鸡汤的鲜香。

　　初念将做好的鸡汤面上放上烫熟的青菜，又夹了煮熟的鸡肉放在最上面，撒上一层葱花，闻起来就喷香可口。

　　她又去库房的石头缸里找了自己盐渍好的腌萝卜条，腌萝卜条酸酸甜甜的带着点微辣，可以解除鸡汤的腻味，配起来很好吃。

　　但是当她做好了早饭也没有见到大蛇的身影。

　　她去了山洞里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又去了水潭，依旧没有大蛇的身影。

　　正要离开的时候，水潭中央开始咕嘟咕嘟的开始冒泡。她看到了大蛇的蛇头从气泡的那边冒出来。

　　“九遗，吃早饭啦。”初念说。

　　大蛇丝丝两声，从水潭里钻出来，用尾巴卷着她，似乎很开心的要带她去哪里。




45.  45   泡澡是多么奢侈的事情啊

　　这次被带走的突然, 根本没有来得及带照明石，这一路上都黑漆漆的。

　　初念只能尽力抱紧大蛇的身子，努力的去适应这种黑暗中的未知。

　　慢慢的, 她的眼镜完全适应黑暗后，大蛇停在了一个小小的山洞。

　　这里很暖和，有水流声, 有暖暖的蒸气。

　　她察觉到自己的身体随着大蛇一起下落，缓缓浸入温暖湿润的水中。

　　“念念, 这样你就可以洗澡了。”

　　“这是……温泉？”她问道。

　　但是问完她又想起来, 大蛇肯定不知道什么叫温泉。他应该是无意间发现了温泉水, 知道她洗澡需要泡热水, 但是她又不能潜水自己过去, 便挖了一个温泉池子给她。

　　他真的是一个很温暖的雄性了。

　　初念抱着他的身子，用双脚试探着探寻温泉的深浅。当她的脚触到底的时候，泉水在她的腰腹位置。
　　这样的高低让她有点漂浮在水面上，身上的兽皮沾了水以后变得沉重, 站不稳的情况下, 她只能让上半身更加用力的抱在大蛇身上。

　　“念念, 不怕, 这里是安全的。”大蛇变成了半蛇形态, 让她抱住自己的腰, 也用手臂扶着她在水池中站稳。

　　她以为自己是害怕不敢下水了。

　　“我没有怕, 只是兽皮沾水太重了。”

　　初念话音刚落, 一条蛇尾巴就探上了她的腰, 松开了她的腰带，慢慢的拽下了她的兽皮衣裤。

　　初念“呀”了一声，还没来得及阻止, 大蛇就很快就把她的上衣也缠着解了下来。

　　他的动作很熟练，而且手臂和尾巴的力量很大，配合默契，她没办法抵抗，很快就变成了干干净净的白萝卜。

　　这下子身子松快了，初念慢慢的往水下钻，将自己近乎□□的身子藏起来。

　　人类的视觉子黑暗中看不清楚东西，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大蛇完全可以看得清。
　　否则他怎么能准确无误的带她找到路。

　　“九遗，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他那一双晶亮的眼睛就算是在黑暗中也无法令人忽视。
　　这种注视让她的身体慢慢升温，心跳也在加快。

　　“我刚挖通这里，还没来得及拿过来照明石，我怕念念看不见会滑倒。”

　　“……”初念坚持道：“我不会滑倒的，九遗去拿一些照明石和新的衣服过来好不好。”

　　“那念念等着我。”

　　初念点头。

　　大蛇抽身离去，带起一片水声哗啦。

　　入冬以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的泡在热水里了。为了防止自己着凉感冒，她必须克制自己洗澡的时间，大部分时间都是匆匆的清洗一下就出来。

　　泡澡是多么奢侈的事情啊。

　　但是有了温泉就不一样了。这里的空气中有热水蒸腾而起的水汽，温泉水也是恒温的，她想泡多久就可以泡多久。

　　初念正耐心的清洗自己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胸口闷闷的，有一些喘不上来气。

　　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想找到温泉边缘的石壁扶一下，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

　　移动时水流的阻力却让她举步维艰。

　　她脚下一滑，身子直直的向后倒去，咕嘟的喝进去一口水。

　　她还听到大蛇慌张的叫了她一声“念念”，耳边响起扑通的水声。

　　被从水中捞出来以后，初念无力的瘫软在他的怀里，慢慢的恢复了意识。

　　“念念，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大蛇似乎很慌张。

　　她被包裹在兽皮衣服里，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头，缓了一会儿力气，才开口说：“我没事。”

　　大蛇道：“可是你晕倒了。”

　　初念瘪了瘪嘴，不好意思的开口：“因为我没吃早饭。”

　　空腹的时候泡温泉，心脏和大脑会出现脑供血不足的情况，严重的时候确实会心跳加速、头脑发昏，最后晕厥过去。

　　是她刚才发现温泉太兴奋了，所以忘记了这一点。

　　大蛇似乎是以为她是饿昏的，小心翼翼的抱着她出去，将她抱回了地下卧室。

　　初念找回力气以后，用鹿皮抱住了自己的头发，穿上了衣服。

　　“念念，吃饭。”他将自己的大份鸡汤面放在了她的面前，这个大碗比她的腰都粗，装的面她两天都吃不完。

　　而他自己吃那一小份还没有他掌心大的碗面。

　　她哪有那么大的饭量呀。

　　她将大碗推过去，“九遗，我吃那个就可以。”她指着小碗。

　　“念念多吃点。”他坚持。

　　因为温泉的耽搁，今天的面条没有变冷，但是也有一点坨了。

　　初念无奈的笑，抱着大碗吃了一个鸡腿，又就着腌萝卜条吃了点面和汤。而后抱着大大的碗，从碗沿边上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小声的说：“我吃饱了，你如果不把剩下的吃了，那就浪费了。”

　　或许是大蛇曾经也经历过饥饿，大蛇的本能是不允许出现食物被浪费的情况的。

　　果然，看到她求饶一样的看着他，大蛇还是将大碗抱了过去，干脆利索的消灭干净碗里的面条。

　　吃完饭初念窝在山洞里，大蛇去清扫上面的卫生。

　　初念从储物柜里拿出自己的纸笔，她来到这里已经6个多月了，如今按照时间是腊月二十四了，还有六天就是过年的时候。

　　按照从前，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在张罗着准备年货，买鞭炮，清扫卫生。

　　她总觉得她应该隆重的准备这个节日。

　　过年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人们觉得这是一个辞旧迎新的象征，可以在新的一年许下来年更好的希望。

　　或许现在的过年已经不能跟小时候一样让她那么期待，但是人类真正的放弃自己的信念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

　　她需要的是不断的坚定自己，固守内心怀有对未来的希望。

　　她会越来越好，也在期待着越来越好。

　　初念觉得自己应该忙碌起来了。

　　她在本子上写下了许多的计划。

　　要给自己和大蛇做一身新的兽皮衣服，一定要是喜庆的颜色。正好她还有两张大红的兽皮，配上白色的狐狸皮毛，做出来的衣服一定很好看。

　　她还要准备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即使现在并没有太多的花样。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包饺子。

　　在她冥思苦想的时候，正要继续落笔，却发现怎么写都写不上字了。

　　初念打开笔盖，里面的笔芯已经变成了白色的笔管，没有一点黑墨了。

　　当初她外出的时候，一共就带了两根笔和两根替换芯，如今全部用完了，笔记本也基本上用完就剩两页了。

　　她只能将本子和上，默默的在心里继续计划。

　　第一步就是要把上上下下的卫生都打扫干净了。

　　屋子里平常就有在收拾，初念简单的整理了一下储物柜，将所有的东西都进行重新的摆放，让它们看起来更整齐一点。

　　兽皮都折叠整齐，放在储物柜的最上面，毕竟这是不太常用的东西。

　　自己的衣物放在右边，大蛇的放在左边。

　　针线什么的放在一个石头制作的抽屉里。

　　整理到最后的时候，她看到了自己的其他物品。

　　银色的手机已经完全没办法打开。

　　黑色的大块头虽然有电，但是打开后就是一片雪花屏，即使摁了所有能够摁的按钮，最后也只是一片蓝色的屏幕，听不到任何声音。

　　“念念，你怎么了。”

　　大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初念将自己从这种失落的情绪中拉出，“没事，快过年了，我在整理东西呢。”她将卫星电话重新关掉。转头笑道：“过完年，很快就要到春天了。”

　　大蛇并不懂的什么是过年，也不懂得春天的含义。

　　初念慢慢的跟他解释，他就认真的听。

　　初念没有发现的是，那个被关掉的黑色大块头，又亮起了蓝色的屏幕，一闪一闪的，闪了好久，最后变成了黑色。

　　因为给自己安排了很多事情，初念每天都在变得充实。

　　做好了新的衣服，红彤彤的兽皮，边缘用白色的绒毛点缀，就像小时候看到的年画娃娃一样的款式，虽然看起来粗糙了一点，但是她如今做衣服已经越来越娴熟了，也越来越好看。

　　这都是一些进步。

　　两个人穿上新的衣服，大蛇似乎很不理解这跟以前有什么不同。

　　初念笑着解释：“因为明天就是新的开始啊。”

　　也因为，这是他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啊。

　　初念和面，大蛇在一面剁饺子馅，帮当帮当的声音和火柴噼里啪啦的燃烧的声音，让山洞里不再那么安静。

　　初念还有兽皮剪裁了一个红色的福字，贴在每一个山洞里。

　　除了没有鞭炮，一起看起来都那么有过年的感觉。

　　她在尽力的营造出热闹的氛围。

　　包好的饺子就像元宝一样，一排一排的放在石盘上。

　　大蛇就在一旁生火，帮她取暖。

　　昨晚又下了雪，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天色渐晚的时候，初念终于包够了一人一蛇够吃的饺子。

　　她大方的笑起来，眼睛月牙儿一样，声音愉悦：“今晚的饺子管够。”

　　毕竟她包了一天的饺子，手都已经酸了，包了的饺子装满了好几个石盘。

　　饺子入锅后，随着沸水咕嘟咕嘟的在锅中滚动，大蛇的脑袋趴在地面上，被火光映的亮晶晶的。

　　初念看着锅里的饺子道：“如果你吃到那个，我就答应你一件事，在来年的春天。”




46.  46   你凶我吧

　　46
　　初念擀的饺子皮比较薄, 因为大蛇喜欢吃肉，所以馅是冬菜土猪肉的，还有土猪肉大葱的。

　　奶黄色的薄面皮裹着饱满的馅料, 煮熟以后晶莹剔透，飘香四溢，看着就很有食欲。

　　她分出了自己的一小份, 剩下的全部盛给了大蛇。

　　装满饺子的石盘旁边还有备好的料汁，红彤彤的辣椒油, 还有姜黄色的酸果挤出来的汁。

　　大蛇看着新奇的吃食, 问道：“念念, 你说的吃到什么东西就答应我一件事呀？”

　　初念但笑不语, “你先吃到再说。”

　　皮薄馅大的饺子, 一口咬下去以后，醇厚的肉香和热乎乎的汁水一起冲击着味蕾，初念打开嘴，白色的雾气从口腔中冒出。

　　就算是烫的, 也舍不得让美食从自己的筷子底下溜走。

　　世界上的好吃的食物太多了, 但是只有饺子才最代表新年的味道。

　　她和大蛇面对面, 一起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一个接着一个, 满足的不得了。

　　直到对面的大蛇突然捂着牙, 吐出了一颗透绿的石头。

　　“念念, 有石头。”

　　初念看着那一颗玉石, 忽然就笑了, “这是个好兆头, 寓意着吉祥如意，财源滚滚。”

　　大蛇将玉石拿起来，仔细端详, “这就是念念说的东西嘛？”

　　初念点头。
　　这是她脖子里挂着的玉石，是外婆从寺庙里给她求来保平安的，从小陪着她长大。

　　她将玉石包在饺子里，因为这是她浑身上下最有意义的东西了。

　　“那我就收起来，等到来年春天，找念念许愿。”

　　“好。”

　　那就来年春天吧。

　　初念抱住他，缓缓的说：“等到明年冰雪融化，第一朵花开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

　　她主动送上来，大蛇就抱住她，将她融入自己的怀里，“念念，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啊。”

　　他还是不懂其中的不同。

　　但是也没关系，只要她懂。
　　只要他们可以这样一年又一年就好了。

　　初念在他的胸口，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声音嗡嗡的数道：“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

　　她其实并不知道现在的时间是不是凌晨十二点。
　　这里没有烟花，没有春晚，没有倒计时，没有任何提醒。

　　她只当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数到“一”以后，她抱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落下了一个温热的吻。

　　“新年快乐，九遗。”

　　新的世界，也要快乐。

　　除夕夜是要熬夜的，她的家乡习俗是，熬的越久第二年就会越红红火火。往年这个时候都要凑在一起看电视，嗑瓜子，打牌，热热闹闹的玩到第二天早上太阳出来的时候，再回去睡上一天。

　　初念准备了盲盒果、小苹果、柚橘和核桃干果，甚至用干叶子做了一副纸牌。

　　大蛇入冬以来在天黑后就会昏昏欲睡，拉着他熬夜是一件困难的事。

　　初念在大大的草席上铺了一张兽皮，盘着腿和他面对面坐着，面前的兽皮上是准备好的零食和纸牌。

　　两个人玩不了斗地主，也没办法玩太复杂的。

　　初念给两人分了张数一样的纸牌，握紧了自己的说：“我们来玩钓鱼吧。”

　　“念念想吃鱼了嘛？我们去水潭里钓鱼吧。”

　　初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水潭里的鱼要养一养了。再吃就吃完了。我说的钓鱼是用手机的叶子玩的一个游戏。”

　　她跟他说了游戏规则。

　　大蛇恍然大悟，表现出兴致勃勃。

　　看来也是一条贪玩的蛇。

　　但是很快，初念就发现，自己玩着玩着就剩下了一张牌。

　　游戏被血虐，她把最后一张牌扔在兽皮上，突发奇想：“要不我们真的出去钓鱼吧。”

　　因为下雪的原因，外面的天并没有和往常一样看起来黑漆漆的，四处被雪映射着，看起来更像是清晨天还未亮的时候一样。

　　初念隐约记得，这附近是有一个小小的湖的，她采集的时候还去喝过两次水。

　　找过去的时候，湖面已经完全被冰雪盖住了。

　　这让她有点兴奋。

　　冬天钓鱼最简单了，只需要在湖面上凿一个洞，在洞口放点吃的，鱼就会自己游过来。

　　只要鱼进入视线，大蛇就可以把它抓住。

　　初念试探性的把脚放到湖面上，发现湖面真的冻的十分结实了。

　　她指了一个地方，回头对大蛇说：“九遗，快过来。”

　　大蛇跟着过来。

　　初念说：“我带了一点内脏，你把这里敲一个洞，我们在这儿肯定能捉到大鱼的。”

　　一个人大小的洞被凿了出来，初念兴奋的把她准备的内脏都放进去，血腥味在水中飘散开以后，果然吸引了许多鱼过来。

　　“不要小的，我们只捉两条大的。”

　　她指了个方向，两条活蹦乱跳的大鱼就被甩到了湖面上。

　　初念一边笑着，一边拉着大蛇往一边躲：“你怎么直接把它们扔上来了，你看甩起来的水。”

　　最后两条大鱼被装进了提前预备的兽皮袋子里，初念拉着他的手，慢慢悠悠的往回走。

　　“今天能抓到这么大的鱼，是个好兆头。说明咱们今年一年都丰衣足食，不缺粮食。”初念拉着他的手突然停下来说：“我们明天早上就喝鱼汤吧，新年第一顿饭。”

　　“好。”九遗看着她说。

　　她说什么，他都是说好的。

　　一人一蛇牵着手，走回山洞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转亮了。

　　下了两天的雪停了。

　　大年初一是一个很好的天气。

　　他们一人喝了一碗鲜香的鱼汤，都又钻进了被窝里睡回笼觉去了。

　　像这样懒散的时光，也只有在小时候才会有了。

　　她睡醒的时候，突然有几分不知道今夕何年的错觉了。

　　“九遗？”

　　听到她的呼唤，外面传来丝丝两声，大蛇才应声而入。

　　她发现，大蛇总是在忙碌。就像她一样。

　　她每天都会出去采集，回来做饭，有空时做衣服，磨镜子。

　　大蛇每天也在忙碌，她却从来没有关注过，他在忙碌什么。

　　产生了这个想法之后，初念开始观察他的行为。

　　大蛇全蛇形态下很大，蛇头平摊在地上比她都高，但是他的尾巴尖却很细，可以缠绕在她身上的任何部位，甚至可以像戒指一样套在她的指节上。

　　他的人形很高大，体型匀称，样貌冷峻，加上不苟言笑，看起来就很禁欲系的模样。

　　但是她很明显的知道。

　　大蛇最喜欢的是自己的半蛇形态。

　　他喜欢蛇尾在地上摩擦移动，也喜欢用双臂将她抱紧，两个人以亲密的姿态纠缠在一起。

　　白日里她做饭的时候，大蛇会在一旁给她看火，尾巴轻易的卷起柴火直接放进去，身子都不用挪动。

　　她做衣服的时候，他又会在一旁守着她。

　　有一次，她甚至发现他直着上半身就已经睡着了。

　　他偶尔去狩猎，带回来新鲜的食物会立刻给她展示，带着点求夸夸的意思。

　　这个时候，初念就会亲他一下，作为夸赞。

　　然后，她就会发现他耳朵后会浮现金粉色的鳞甲。

　　这就是大蛇害羞的表现了。

　　他的生活似乎真的简单到了极致，日常只有狩猎，进食，睡觉，还有跟她一起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他似乎并没有自己的爱好。

　　也没有同伴。

　　所以的行为仅仅是为了生存而产生的。

　　或许就是这种古井无波的心态，才能让他有毅力在黑暗中挖出了一个让人惊叹的迷宫隧道吧。

　　初念摸着光滑平整的墙壁，还有切面棱角分明的储物柜，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还有强迫症。

　　储物柜的角落里堆积的都是一些破碎的兽皮。

　　至于破碎的原因……大多都是某蛇突然兴奋、忘乎所以的撕裂衣物后留下来的。

　　这些碎的兽皮，有一些缝补一下还能继续穿，至于那些碎的厉害的，便只能改成口袋或者当抹布用了。

　　在她拿着骨针缝补衣服的时候，看到大蛇走进来了，在一旁就静静地看着她。

　　被他的竖瞳盯了一会儿，初念有点不自在，主动问道：“饿了？”

　　大蛇摇摇头，丝丝两声。

　　“想出去玩？”

　　他又摇头丝丝。

　　初念手抖了一下，问：“又撕坏衣服了。”

　　这一次，大蛇静止了一会儿，又摇摇头。

　　看来这件事和衣服有关，但是又不是衣服的事。而且还是他不愿意开口和她直说，所以拐弯抹角的在这里对着她“丝丝丝”。
　　说白了，就是蛇太闲了，在磨蚀人。

　　初念任由着他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缝补完了一件衣服，将它放到一旁，看着大蛇说：“缝补完肯定会有痕迹，不过依旧保暖，先穿着吧。”

　　要不然就他这个换衣服的节奏，太败家了。

　　好在大蛇不挑，缝补过得衣服照样穿，从来不说什么。

　　不过今天他穿的这一条裤子，右边的拖地，左边的漏出了脚脖子，看起来乞丐裤一样，缝缝补补，实在是与他的气质不搭。

　　初念抿着嘴唇憋笑，毕竟这是她的杰作，好像缝补的时候把该补给短边的，补给了长边。

　　“快吃饭吧，今天有你最爱吃的蜜汁猪排。”初念一开口，还是没忍住笑意，“吃完饭，再给你换一身衣服。”

　　“嗯。”大蛇将自己最喜欢的猪排都推到初念那边，“念念多吃点。”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今天的大蛇怪怪的。

　　她夹了一块猪排，看着他的表情……好像看不出什么表情的冰山脸，她干脆放弃了，好好吃饭比较重要。

　　吃完了饭，初念正要起身的时候发现，有一节小小的尾巴勾住了她的衣角，撒娇一样的摇了摇她的衣角，然后乖巧的钻进她的手心里。

　　“念念，我做了一件错事，你凶我吧。”




47.  47   你的嘴唇疼不疼呀

　　47

　　手心的尾巴尖勾在她的指节上, 痒痒的。

　　初念握紧手心，让它不要乱动，抬头问道：“怎么了, 为什么说自己犯错了？”

　　“我弄丢了念念送我的许愿石。”

　　他说的应该是饺子里包的那块她送他的玉石。

　　原来他是因为没找到玉石，所以这一整天都在围着她磨蚀人。

　　初念笑着去线篓里将一根红线带着玉坠拿出来，“今天在你换下来的衣服里找到的, 我给重新做了一根绳，可以绑在身上, 你看你想绑在哪里。”

　　重新看到玉石, 他似乎很开心, 将玉石挂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上。

　　以前上学的时候, 有女朋友的男孩子手腕上都会带一根小皮筋, 借此宣告主权。

　　看着他手腕上的红绳，初念低声问道：“九遗，你想好要许什么愿了吗？”

　　大蛇将手绳在腕上绑紧，“还没有, 以后想到了再许。”

　　初念轻笑：“好。那就想到了再许, 这个承诺一直有效。”

　　冬天天气严寒, 动物鲜少外出, 狩猎变得尤为艰难。

　　大蛇虽然不至于冬眠, 但是睡着的时间也比以往多两倍。

　　下雪的时候他们都不会出去, 躲在暖洋洋的山洞里玩一些简单的小游戏。

　　出太阳了, 大蛇就会把自己瘫在上面山洞能照到太阳的地方, 懒洋洋的在一旁生一股火堆。

　　初念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贮存这么多食物了。

　　以他的能力, 就算是冬天也不会到饿死的地步，他就是单纯的觉得冬天太冷了，不想出去狩猎, 所以直接任性的罢工了。

　　不过他们一起出去遛弯的时候，他也会捕捉一些撞上枪口的猎物。

　　比如野猪兔，黑土猪，彩鸡等小东西。

　　冬天的山林里长期被雪覆盖，经常是今天的雪还没化，明天又开始飘雪了。

　　这样的白茫茫之下，那些深棕色的小动物就格外显眼了。尤其是当小家伙从树上跳下来，在雪地上行走的时候，就像一个移动的活靶子。

　　小家伙长得像花枝鼠一样，体型比花枝鼠大一些，长了两条尾巴，跑起来的姿势像是松鼠一样，很快就从一根树干爬上了另一根树干。

　　它们身体的颜色应该就是贴合树干颜色的，到了树干之后，就很难发现它们了。

　　其实这片森林生活着许多像这样的小动物。

　　但是大蛇看到了也让它们眼睁睁的从眼皮下溜走。

　　初念有合理的猜测认为：虽然自然界中的蛇多抓田鼠为生，但是对于大蛇的体型来说，这些小家伙还不够塞牙缝的。

　　至于为什么大蛇也从来没有带一只回去给她吃，大概这些动物的肉并不好吃。

　　属于他的食谱之外的动物。

　　初念隔几天就会出来采集一次冬菜，冬菜和紫萝卜是冬天能吃的最基础的蔬菜了，就像白菜萝卜一样。剩余的都是干菜。

　　她的心中一直有一个念头，她收集在仓库里那么多的种子，假如在春天播种，是不是她就可以拥有自己的小菜园。

　　她可以在山洞下面划分一下，分成大小不同的田块。

　　这样设想起来，甚至有一点真实版开心农场的感觉。

　　让她心底深处隐隐兴奋期待起来。

　　秋末撒的紫萝卜在成熟后都被初念□□，埋在土里保存了。

　　若不是东西太少不值当折腾，她甚至想挖一个地窖贮存自己的硕果，说不定还可以存放一些水果。

　　当然，这些都是美好的设想。

　　笔记本和笔用完后，她开始在墙壁上记录日期。木棍烧出黑色的碳，及时熄灭后就可以在墙上写字。

　　进入冬天已经两个月了，按照正常的时间，再过一个月冬季就会过去。

　　她看着那些种子便更开心了。

　　整理完库房，她听到了外面重物落地的声音。

　　初念走出去，看到大蛇扛着一只体型巨大的牛牛正要去清洗。

　　冬天的动物皮下脂肪太厚重了，原先她还会留下来烤油。但是时间长了，她的油缸都已经装满了，再留下来也没有太大的意义，这些油脂便成了废弃物一样，被丢去喂鱼了。

　　大蛇又要扔掉这些脂肪的时候，初念喊住了他：“九遗，先等等，别扔那些。”

　　“念念要这些干嘛？”大蛇也不喜欢吃这些全是脂肪的肥油，疑惑的问她。

　　初念将这些装到石盆里，笑着说：“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肥油完全被熬干后留下了一种表面金黄酥脆的油渣。

　　往常她熬油是为了留下油，今天她更多的是想留下油渣。

　　油渣上面撒一层用盐和香料粉配置的料粉，再切一点绿油油的葱花碎放上去，看起来让人食欲大开。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种油渣了，方才也是突然想起来的，没想到入口后竟然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大蛇处理完牛牛过来，初念拿了一块油渣凑上去，“尝尝。”

　　“这就是念念说的等一下吗？”大蛇将油渣吃下去，又凑上来，“念念，还要。”

　　初念将盘子递过去，“自己吃，我还没做完呢。”

　　平常吃的油都是黑土猪熬靠出来的，牛油自然不是用来炒菜的，而是有别的用处。

　　还记得上一次吃火锅的时候是刚入冬，吃的是清汤锅的，虽然也很香，但是终究是少了那么点味道。

　　刚熬出来的牛油被分出来一小部分，加入干辣果，一瞬间就爆出了那个窜头的辣味。

　　初念又加入了其他香料炒香之后才加入牛骨头和清水熬制一个小时。红红火火的沸腾的红锅就出来了。

　　牛油火锅的精髓就是辣度，然而大蛇是个不能吃辣的。

　　初念给他准备了清汤锅，自己涮的热火朝天。

　　水嫩的冬菜绿的进，红的出，入口鲜香麻辣，夹杂着浓厚的牛油香气，初念没有用蘸料就吃了一整颗冬菜。

　　还有切成薄片的牛肉，在沸腾的锅底中数八个数，立马捞出鲜嫩可口，吸满汤汁，好吃的舌头都要打几个转。

　　她涮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大蛇看着她的烈焰红唇，问道：“念念，你的嘴唇疼不疼啊，它看起来好像太对劲。”

　　初念夹着肥牛的手一顿，哈哈哈笑了起来，“这是辣的了，又不是出事了。”

　　“可是上一次，我亲亲它的时候，也是这样红，你说嘴皮会痛。”

　　他的声音本来就带着七分淡漠，说出来的话一本正经，却又带了三分调戏。勾着她想起了那天的事。

　　初念：“……”

　　“这不一样，我这个是吃了辣椒辣的，不是被你啃的，肯定不会疼啊。”她说话的时候都不敢抬头了。

　　这家伙还敢提她的嘴片红肿的事。明明是他刚学会亲亲和贴贴的时候不知道节制，抱着她啃过了，她才骗他说嘴唇都红了很疼之类的话。

　　“可是……”

　　他还想说什么，被初念硬生生打断：“我们今天不是说好了去采冬菜的吗，家里冬菜都吃完了。”

　　男人这才罢休，没继续提这件事。只是他的视线依旧落在红润上面，让初念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干饭的速度。

　　天空万里无云，一片晴朗。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除了依旧很冷这件事。

　　初念穿了三层兽皮，把自己裹的像一只熊一样。

　　旁边的大蛇也一样，穿了三层兽皮衣服。只不过他腿长，看起来没她这么臃肿罢了。

　　兽皮做的鞋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响，初念跟着他的脚印，一脚一个的踩上去。

　　没走几步，突然就撞上了一堵墙，她捂着头仰他，“怎么了，突然就停下来了。”
　　她正在踩他的脚印，都没反应过来。

　　“念念，前面有危险。”




48.  48   驯养它，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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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让大蛇都忌惮的危险, 绝对是不容小觑的。

　　初念被带到了高地，远远的看着那个方向。

　　从这里看的话，那些生物并不大, 只是黑压压的一片，成群结队的不知道要赶往哪里。

　　这些动物看起来甚至有几分眼熟，大蛇也曾经带过一只给她, 是一种完全陌生的动物，肉质异常鲜美, 不腥不膻, 怎么做都很好吃。在大蛇的冷库中也贮存的有, 却不多。

　　这种动物浑身的皮毛是白色的, 头顶长了一根角, 看起来和独角兽有点像，也有点像长了角的马，她便称他们为独角兽。

　　但不是所有的独角兽都是白色的，它们也有棕色, 红色, 黑色和杂色的。

　　看样子, 它们是要向什么方向迁徙。

　　初念其实一直很好奇, 冬天的时候, 动物是怎么生存的,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群居的动物。

　　成群的独角兽在一条小溪边停下, 小溪是流动的, 所以在冬天也没有结冰。

　　停下后, 有的独角兽去一旁吃干草，有的去喝水，小一些的独角兽甚至会调皮的在水边蹦蹦跳跳的玩耍。

　　冬天食物短缺, 独角兽群应该是自发的迁徙过冬。

　　初念甚至在独角兽群中发现了一只格外高大的独角兽，它来到了和他们对面的高坡上，居高临下的查看兽群，高高的兽角扬起，视线锐利的巡视着四周可能出现的危险。
　　它好像是相当于领头兽的存在一样，承担者发号施令的作用的。

　　在初念观察它的时候，它的视线似乎也看到了这边，警戒的抬起前蹄，在地上摩擦徘徊，衡量着他们到底有没有威胁。

　　大蛇纹丝不动，若不是发现初念一直在好奇的观察他们，怕是已经带着人走了。

　　初念倒没有感觉到危险。
　　这些独角兽软绵绵的，看起来就没有太大的杀伤力。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过直白的观望吓到了领头的独角兽，领头独角兽高高的叫了一声，所有的独角兽全部抬头张望，迅速的开始向一个方向逃离，冲进了密林中，速度飞快。

　　下一刻，从河对岸冲出来一群体型巨大的狼一样的生物，迅速的包围着这一群独角兽。

　　靠近河边的独角兽来不及逃跑，很快就被几只饿狼擒住撕扯。

　　更多的独角兽在疯狂逃窜。

　　成群的饿狼。
　　原来这次是大蛇口中所说的危险。

　　这么庞大数量的饿狼，怕是就连大蛇撞上也要缠斗一番的。
　　饿狼也很有想法，专门挑选落单的，反应慢的独角兽，两三只饿狼一起抓一只。

　　这样大型的狩猎现场，堪比现场观看动物世界。
　　甚至更加震撼人心。

　　“念念，不要怕，有我在的。”他似乎是以为她在害怕，将她拉进怀里，大掌在她的背上轻拍着安抚她。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冷汗浃背。

　　她其实是在感叹生命的渺小。若不是人类发现了野兽怕火，又研制出了武器，一步一步发展出飞机大炮，高楼林立。否则在这中完全原始的情况下，真的是毫无还手之力。

　　若真的要比，大概就是人类最先学会了制造工具，利用武器。
　　没有任何种族能够媲美人类的适应生存能力。

　　但是在厮杀面前，她除了灵活的头脑，没有丝毫的优势。

　　“没事，我们走吧。”她觉得今天出来采集的兴致全没了。

　　刚转身，就瞧见了一只雪白的独角兽慌张的冲他们跑了过来。它的腿上带着伤，身后还跟了一只饿狼。

　　在独角兽快要靠近他们的时候，大蛇一个甩尾将尾随着要扑上来的饿狼甩到了树上，饿狼重重的落地，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那只白色的独角兽也应声落地，不过应该是因为腿上被饿狼咬了一口的原因。

　　最后狼和独角兽都被他们带了回去。

　　狼直接被大蛇甩那一下摔死了，独角兽看起来也是奄奄一息的。

　　看着这只雪白的独角兽，初念突然就不想吃它了。倒也不是良心发现，她已经吃了许多只这个物种。她只是看着自己被大雪覆盖的小麦，想到了独角兽其他的用处。

　　还记得当初她一个人拖着这些小麦回来的时候，废了很大的力气，而且路途遥远，脚都能磨红。

　　但是若是她可以有一个苦力，等到下一个秋季来临，她再次出去采集的时候，就可以去更远的地方，带更多的东西回来。

　　驯养它，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她甚至开始思考，人类第一次产生驯养马匹的时候是不是和她拥有的是同样的想法，仅仅是为了偷懒和方便。

　　受伤的独角兽被放在了山洞外面。暂时不必担心它会逃走。

　　它的腿上很严重，被饿狼咬下来了很大的一块肉，看起来血淋淋的。若是以前初年看到肯定会吐出来，但是现在她思考的是，要不要给它医治。

　　独角兽看起来没有杀伤力，可是它的角如果用力顶回来，初念绝对也是吃不消的。只要给它进行医治，它恢复后很快就会对她产生威胁。

　　她在观察它。

　　甚至在想，究竟是用武力驯化这只独角兽，还是利用友善感化它。

　　大蛇处理完饿狼，看到初念在围着独角兽转圈，疑惑的问：“念念，你在看什么？”

　　初年简单的把自己想驯化独角兽的想法告诉大蛇。他倒没有什么所谓，反而对这只受伤的独角兽带了几分嫌弃：“要不我再给念念抓一只吧，这只受伤了。”

　　受伤了才是对她最有利的一点，否则凭她是绝对不住一只独角兽的。

　　她要做的是凭自己的能力驯养它，而不是依靠大蛇的震慑力。

　　否则哪天大蛇不在她的身边，独角兽依旧会失控。

　　“就要它吧，谁让它自己撞上来了呢。”初念拍拍手决定好了，先给它的伤口上撒了一点青果磨成的粉，看着伤口的血慢慢的止住。又拿过来了两个青果晒成的果干。

　　没想到的是，她都已经上去做好饭又吃完回来，那两个青果干依旧没有被吃掉。

　　她又放了两颗冬菜在马嘴的旁边，没有过分的靠近。

　　野生的动物对其他种族的防备心都很重，盲目的靠近反而会让它更加受惊。

　　初念放完了冬菜就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她又带了两颗青果和冬菜过去，发现昨天放在这里的食物已经不见了。

　　她会心一笑，将仓库里面放置的时间久的冬菜都留了下来，每天投喂给独角兽。

　　冬菜并不算太难找的食物，基本上每天她都能见到一些。独角兽也不挑食，没有冬菜的时候，她留在仓库里干燥的蒲草它也可以咀嚼着吃掉。
　　这种喂养方式和养一只小马也差不多。

　　在喂养的过程中，她发现这只独角兽应当是一只未成年的雌性，而且性格也算温顺。

　　在喂养的第五天，独角兽能够跛着脚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走两步了。

　　在她试探性靠近它的时候，它也没有进行攻击性行为。这怎么看都是一个好兆头。

　　大蛇看到她在偷着笑，好奇的凑上来问道：“念念在开心什么？”

　　他现在似乎已经能够清晰的感知分别出她的情绪了。

　　初念笑着跟他分享自己快乐，“我觉得我自己真的好厉害啊。”

　　在以前，她就好像温室里的花朵，根本不敢想象她竟然能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下来，还过得越来越好。

　　大蛇也认真的夸道：“念念是真的很厉害。”

　　这样纯粹的夸赞让她更开心。她抱着大蛇，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大大的亲亲，嗓音欢快的在他耳边说：“九遗也很厉害。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49.  49   他实在是没有一点艺术细菌

　　49
　　在初念以为小独角兽已经被她感化的时候。

　　一天清晨醒来, 独角兽不见了。

　　昨晚投喂的时候，她已经发现，小独角兽能够保持站立和行走, 精神也看起来很不错，一顿饭吃了五颗冬菜，还吃了一些干蒲草。

　　不曾想着竟然是要逃跑的前兆。

　　初念觉得好笑, 同时又觉得小独角兽很聪明，懂得用亲近她然后麻痹她, 让她忘记了要用绳子把它拴起来。

　　果然, 未被驯化过的动物, 就算是温和的小独角兽生性也是向往自由的。

　　初念看了一眼外面的天, 云层格外的厚重, 太阳被层层叠叠的云层遮起来，已经两天没有露面，蔚蓝的天空好像被一块黑幕遮盖，阴沉沉的, 风雨欲来。

　　这样的天气让人心底隐隐有几分不好的预感。

　　初念拿着手中的冬菜去了山洞里, 大蛇刚从上面的带了两只猎物回来。

　　今天到了大蛇进食的日子。

　　自从上次发现大蛇吃了未解冻的食物会闹肚子, 她就再也不许大蛇吃生的食物了。

　　好在秋天她收集柴火的时候, 大蛇也帮忙收集了很多, 两个月过去了, 她的柴火才用了不到一半。

　　将一只猎物简单的盐渍了一下以后放进烤炉中, 脂肪遇热发出滋滋的声音, 很快肉香味就弥漫开来。

　　烤肉快好的时候, 她将冬菜简单的煸炒了一下，在上面打了一个蛋花，简单的做了一个青菜汤。

　　大蛇对青菜汤不感兴趣, 给她分了烤肉最嫩的位置以后，自己一只蛇将剩下的烤肉全部吃了下去。

　　刚吃完饭，初念发现外面已经开始下雪了，簌簌的大片雪花带着寒冽的风，整个世界都变的白茫茫一片，甚至连山洞下的景色都看不见。

　　这一场有征兆的雪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大，仿佛前两天的变暖是一场错觉一样，天气更冷了。

　　初念和大蛇都没有再出去，一起窝在暖和的地下卧室里。

　　一天的时间还好，但是随着大雪的继续下个不停，初念意识到，这场大雪可能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停了。

　　她总不能每天都睡的昏昏沉沉的，分不清白天黑夜，这样时间长了，人可能就会出问题的。

　　初念开始自己找一些简单的游戏解闷。

　　上次用叶子做扑克牌失败以后，她和大蛇进行了新的游戏。

　　不管是五子棋、翻花绳、还是石头剪刀布，他都可以很快的学会，然后赢她。

　　她甚至发现了那一条直直的通往上面冷库的通道的作用。

　　原来那条通道存在的作用仅仅是因为下雪天太冷了，大蛇不愿意自己被雪包裹，他可以通过这条通道直接进入冷库将食物带下来。

　　大雪被风吹着，甚至吹进了小厨房和上面的卧室，初念除了生火做饭的时候也不在去上面。

　　好在这样的日子只持续了五天左右，又一个清晨的时候，大雪终于变得小了。

　　外面的世界除了白色几乎看不到任何颜色。

　　一眼望去，看不到任何其他的生物。

　　她放弃了去外面探寻的念想。

　　这样的大雪甚至封存了半个出去的洞口，现在出去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大蛇变成了蛇形，要将吹进小厨房的雪全部扫出去，初念制止了他，将这些雪团起来，堆了两个小雪人，用干果给它做了眼睛和嘴巴，看起来也十分的可爱。

　　大蛇对她的行为十分不解，疑惑的问道：“念念，这是什么，吃的吗？”

　　倒不是大蛇已经饥渴到什么都吃的地步了。

　　在玩游戏的时候，初念就已经发现了，大蛇虽然聪明，但是他的思维方式和她的截然不同。

　　生存的观念也不同。

　　人类需要有精神层次的需求。

　　动物则简单许多，有食物，有水，有雌性，有自己的后代。这就是他们生命的全部。

　　至于玩乐这件事，初念不缠着他一起玩，他从来不会主动的找她玩什么。

　　若是把他想象成一个男人，那他绝对是一个非常无趣的男人吧。

　　初念笑着说：“你看，这个大的是你，这个小的是我。”

　　大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雪人，半天没有说话。

　　初念忍俊不禁，她知道，他肯定是觉得，这俩个雪人一点都不像两个人。

　　他实在是没有一点艺术细菌，这可能是天生的。

　　初念没必要跟他计较这个。

　　她把洞口的小部分积雪从上面扫下去，山洞中终于恢复了以前的整洁。

　　外面出了太阳，初念在洞口伸了一个懒腰，呼出的空气在她面前起了白雾。

　　她丝毫不怀疑，现在完全可以滴水成冰。

　　初念吃过了饭，正准备回到地下卧室的时候，她看到了白茫茫的雪地上，一个移动的白色物体。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看了太长时间的雪地，得了雪盲症呢，但是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的时候，她发现，是真的有一只不明物体正在向这边移动。

　　“九遗，外面那是什么东西？”

　　她在观察的过程中站的太靠外了，大蛇用尾巴将她卷起来，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是那只独角兽。”

　　初念去了出去的洞口，果然在洞口发现了那只已经跑掉的独角兽，在它的腿上还有一块长好的伤口，上面没有重新长绒毛，被冰雪冻的红彤彤的。

　　看到初念，独角兽亲昵的过来用头蹭她。

　　本来被初念照顾了十来天，已经养的油光水亮的皮毛如今脏兮兮的，有的地方还打结了。小独角兽出去的那一天正下雪，它应该是几天都没有进食了，看起来瘦了一圈，可怜巴巴的。

　　初念猜测，它是因为出去后遭遇了大雪，没有找到自己的族群，所以又妥协于饥饿，回到找她这个宿主了。

　　她给它拿了一点干的蒲草，却没有拿太多。

　　能选择回来，说明这是一只聪明的小家伙。但是因为有了上一次的逃跑，初念并不打算继续采用怀柔政策了。

　　初念本来想的就是等到它的伤好了以后，再对它进行一部分简单的训练的。

　　从前她是按照它的食量分配食物，小独角兽能吃多少，她便给多少。

　　现在她必须要让它知道，自己的食物并不是白给的，它也要干活的。

　　她第一次往小独角兽身上放东西的时候，小独角兽想都没想就将东西甩了下来。

　　初念饿了它一顿，让这个小家伙知道了反抗的下场就是挨饿。

　　果然，饥饿使它学会了屈服。

　　下一次，初念将东西放在它的背上的同时，给了它一点蒲草，在吃完蒲草后，它才又将东西甩了下来。

　　几次尝试之后，小独角兽就已经懂的了，只有背上乖乖的背上一个兽皮袋子，自己才能拥有食物，它终于愿意身上驮着一个不属于自己身体一部分的兽皮袋子了。

　　当然，这只是驯养的第一步。

　　愿意背着东西以后，小家伙还必须学会一些简单的指令。

　　初念发现，从前闲暇时看的一个宠物驯养比赛节目的知识派上了用场，只要她手中有食物，训练的速度事半功倍。

　　有了驯养独角兽这个任务之后，初念不再无所事事，每天花大部分的时间在这个上面。

　　但是几天之后的一个早晨，她又要从睡袋里起身的时候，身子被大缠的紧紧的，怎么也不松开了。

　　最近太阳出来了，正是化雪的时候，天气比较冷。大蛇一直不爱动弹，每天早上都要在睡袋里赖床好一会儿，却从来没有说这样限制她的活动啊。

　　难道是天气冷了，他身子又不舒服了？

　　初念翻了个身，刚起床的声音带着软绵绵的沙沙声，她疑惑的问：“九遗，你怎么了。”  




50.  50   臭情侣之间幼稚的游戏

　　50
　　“念念, 外面太冷了。”他的蛇尾轻轻的缠绕着她的腿，上半身的人形臂膀抱着她的肩膀，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耍赖一样的不许她出去。

　　平时的早上，她起床后喂完小独角兽，大蛇就会从被窝里钻出来陪着她上去生火做饭, 吃完饭他就会回去睡觉，或者看着她缝制兽皮, 搓绳子, 或者是做其他的事情。
　　虽然大蛇没有冬眠, 但是他也睡得更加多了, 偶尔出去也都是变成人形穿上厚厚的兽皮。
　　冬天对他的影响不是很大, 但是他也是真的怕冷，变得比秋天时慵懒了许多。

　　今天大蛇的举动有一点反常，初念一时间猜不到他的意图。

　　她与他面对着，眼前就是男人健壮结实的肌肉。自从他们为了取暖睡在一个睡袋里以后,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了, 她还是忍不住脸热。

　　“九遗, 一会儿独角兽该饿坏了。”她躲避性的将目光上移, 正瞧见男人上下滚动的喉结。

　　“念念, 不要起床。”他的尾巴微微用力, 抱着她, 让她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听到他有力的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她呼出的气息正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她听到他深吸一口气，尾巴用的力气更大了。

　　初念在他的腰上掐了一下，佯装痛呼：“九遗, 你尾巴太用力了，我好痛啊。”

　　大蛇听到她的声音，才慢慢的撤了一部分力道，依旧是缠得她没办法脱身。

　　他似乎是很喜欢两个人的下半身缠在一起的姿态，只要这样，他就会兴奋。

　　初念觉得这是一个坏习惯，必须改正。

　　好在只要她喊疼，他就会变得理智一些。

　　被他缠着在睡袋里迷迷糊糊的，竟然又睡过去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觉得腰上酸酸的，低头一看是他的尾巴一直没松开自己。

　　肚子咕咕两声，初念笑着轻拍他的尾巴，“小懒蛇，该起来啦，我都饿了。”

　　当她起身的时候，忽然察觉到身下一股热流涌了出来。

　　她飞快的去柜子里拿了一个东西，冲向了温泉的方向。

　　她已经太久没有来大姨妈，两个月，还是三个月，她差点忘记了这件事情。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她的生理期不再是一个月一次，反而间隔的时间越来越久，最后定格为三个月左右一次。

　　从前她的生理期会疼的嘴唇发白，身子发抖，不吃止疼药活不下去那种。现在这些统统不见了，甚至她现在感觉身子很轻快。

　　也不知道这种变化究竟是好是坏，会对她的身体带来什么影响不会。

　　赶紧穿上草木灰做的姨妈巾，她刚转头就看到了姗姗来迟的大蛇。

　　这似乎也解释了大蛇为什么早上会那么纠缠她，应该是因为她身上气息的影响。

　　“我已经没事了。”初念站在他的面前说。

　　草木灰会阻挡血腥气的蔓延，她现在身上的气息足以让大蛇不像第一次那样发狂。

　　一人一蛇去了上面，初念看着外面见到太阳已经开始融化的冰雪，搓了搓手，笑着说：“冬天可能快要结束了。”

　　这一场大雪好像是冬天最后的倔强，大雪结束后，天气一天一天的开始暖和起来，太阳晒在身上也不再是毫无温度，暖暖的，让人忍不住眯眯眼。

　　早上刚起床，身子正懒洋洋的，初年也实在是不想折腾。

　　她打了几枚鸡蛋，放在蒸笼里蒸上。

　　又去后面拿了一小块肉，剁成肉末，用料粉腌渍了一下，放在锅里煸炒出香味。

　　等到鸡蛋微微成型，将炒出香味的肉末放上去。

　　蒸锅咕嘟咕嘟的蒸发出水汽，带着肉末的香气。

　　出锅之后，初念将翠绿的葱花撒上去，激发出一股诱人的鲜香。

　　她眯着眼睛，在温暖的太阳底下跟大蛇面对面坐着，享受山里中静谧的小时光。

　　蒸蛋滑嫩可口，被煸炒后的肉末汁水顺着蒸蛋的缝隙滑入，与蒸蛋的嫩滑一同进入口齿，入口即化，暖烘烘的就进入了肠胃，舒服熨贴，抚慰了饥肠辘辘。

　　吃饱后，初念又去库房拿了一些蒲草，准备去投喂小独角兽。

　　经过了这么多天的驯练，小独角兽已经能听懂许多的指令了，甚至还能听懂自己的名字。

　　初念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白雪。它浑身的皮毛又变得油光滑亮，被梳子梳过之后像绸缎一样漂亮。

　　只是，初念发现它在掉毛……

　　更准确的说，这是所有靠皮毛过冬的野兽都必须做的一件事，在合适的季节换上合适的皮毛。

　　初念推测春天快要来了，也有这么一层原因。

　　白雪似乎很享受初念给它梳毛，梳子可以把它过长的还未掉落的毛发都梳下去，还疏通了它身子上的毛孔，让细软的新的绒毛更快的钻出来。

　　给白雪梳理一次毛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当她熟悉过后，山洞的地面上已经像下了雪一样的落了一层的白色毛发。

　　她回头，要拿起苕帚清扫的时候，身子又被一条尾巴卷了过去。

　　“念念。”他也不说什么，就那么幽幽看着她。

　　初念茫然的问：“怎么了？”

　　“念念，白雪已经很听话了。”他看了一眼小独角兽，方才还欢喜的不停抬起前蹄的小独角兽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了。

　　被吓的。

　　“你看，它已经很乖了，不需要继续驯养，就会很听话。”他一本正经的说。

　　初念愣了一下，突然笑着攀上她的肩膀。

　　她好像突然懂的了，为什么今天早上大蛇不让她起床，又为什么一直尾随她，她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应该是自己为了驯养白雪，想和白雪培养一些默契，长时间忽视了他，让他觉得不开心了。

　　初念勾住他的脖颈，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眉眼弯弯，“嗯，它已经很乖了，所以你就不要再吓它了。”

　　没了大蛇的注视，小独角兽也没敢继续那么放松，窝在初念给它铺的蒲草垫子上，慢慢的继续梳理自己的毛发。

　　洞口的冰雪基本上已经化完了，初年种植的小麦也已经露出了上面覆盖的蒲草，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会返青，重新钻出来。

　　初念看着外面的好天气，转头道：“今天我们出去玩吧。”

　　因为大雪，他们已经一段时间没有出去了。长时间呆在山洞里，确实也挺憋闷的。

　　初念的小背包被大蛇背在身上，当初买的时候说能够用十年的结实布料也已经出现了破洞，被初念用兽皮缝补了两块漏洞。

　　许多当初被她带来的东西都在慢慢被完全置换掉。但是她也过的没差。

　　因为化雪的原因，山林里的路并不好走。

　　他们沿着河边走还好一些，可以踩在河边的石头上走。

　　她甚至在路上看到了三三两两的出来喝水的小动物。

　　冬天即将过去，躲藏了一个冬天的小动物都跃跃欲试的开始活动起来了。

　　这条路初念以前从来没有走过，水源代表着生机，同时代表着危险。

　　自然界里所有的野生动物其实都是围绕着水源生存的，不仅仅是温顺的牛和小兔子，野兽也是。

　　所以她一个人的时候，从来不去将自己陷入这种危险的境地之中，免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路过一个被河水阻隔的小路，她直接被抱了起来，随着男人的轻轻一跃，到了另一边。

　　过了这一条河，她发现，这里竟然不仅仅是山林，还有平原。

　　平坦的草地上冰雪已经化的差不多了，甚至隐隐约约的能看到一些青葱的嫩草冒尖了，在枯黄的草叶地下欲语还羞。

　　这里是新的世界。

　　草地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牛羊和其他的动物出没，察觉到这边的大蛇之后，匆匆跑开。

　　初念也跑过去，开心的在上面跳了两步。

　　“九遗，你过来抓我呀。”
　　她向更远处跑去，回头笑着对大蛇说。

　　这种臭情侣之间的幼稚游戏，她从前从来都觉得无趣。

　　只是你追我赶的，能有那么开心吗。

　　但是当她深陷其中的时候，竟然觉得，这样的游戏似乎也不错。

　　被男人抓住抱入怀中的时候，她情不自禁跳起来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亲完以后，她调皮的笑着，又要从他的臂膀下逃跑，却很快被抓了回去。

　　这是一次漫长的亲吻，直到最后她无力的挂在男人的脖子上，被他拖着自己的身体，双腿盘在他的腰上，笑意盈盈的对望。

　　他们在这里呆了很久，若不是因为草地上湿漉漉的，她甚至想躺在这里睡一觉。

　　回去的路上，大蛇直接抓了一只兔子，随地直起了火堆，在河水里清理处理了一下，在火堆上烤熟了吃。

　　偶尔吃点没有盐味的食物，其实也还好。

　　最关键的是，人心情好的时候，吃什么都是人间美味。

　　在回去的时候，他们稍微绕了一段路，踏青一样四处转悠。

　　她觉得她好像慢慢的已经适应了老猎人口中所说的真正的山林生活，还在其中体会到了一番乐趣。
　　悠然自得，慢慢悠悠的小日子，也十分惬意舒服。

　　初念跟在大蛇的身后，牵着他的手。

　　目光四处游走的时候，在一棵树的下面，发现了一点红红的颜色。

　　在到处都是枯黄和偶尔才有星星点点的嫩绿的世界里，这一份红色可谓是格外的显眼。

　　“九遗，我们过去看看吧。”

　　大蛇点头，带着她过去。

　　在他们刚过去的时候，突然从树上掉下来一只活物，吓得初念猛的“呀！”了一声。

　　“什么东西？”她出于本能的抱住身边的男人。




51.  51   她在不自觉的盘算着更远的将来……

　　51

　　“松鼠吧。”他将她护到身后, 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将周围都扫视了一圈。

　　初念看了一眼，好像真的是松鼠, 因为看到了大蛇太过于害怕，直接从树上摔下来，又快速的逃走了。

　　确认了附近没有其他危险, 初念才去看那一株红色的果实，

　　果实下面有已经几枚果蒂, 联想到刚刚逃跑的小松鼠, 看来是它吃了之后留下的。

　　初念摘了一个, 又看了看大蛇的神色, 并没有阻止她的意思, 这就说明这个果子确实是安全的。

　　初念摘了一枚红色的果实，掌心那么大，看起来汁水很足，尝起来也是酸酸甜甜的, 里面有不太明显的籽。

　　“竟然是番茄啊。”她惊喜的抬头, 将手中的番茄递过去, “九遗你尝一尝。”

　　大蛇低头咬了一口, “我知道一个地方, 有很多这个。”

　　大蛇应该是在这里生活了很久, 对这里有什么自然是很熟悉的。但是它除了几样自己非常喜欢的食物, 其他的并不会经常带回去。

　　他很快带她去了一个地方, 果然有至少十几颗的番茄, 上面都挂满了果子。

　　“念念，就是这里。”

　　应该是一株种子慢慢印出来的这么一小片番茄藤树。

　　初念一次摘了许多，藤树上还剩下很多青色的未成熟的。

　　没想到一次意外的踏青竟然还有这种收获。

　　采摘下来的番茄都被大蛇背在身后, 初念走在前面，步伐都是轻快的。

　　他们到了山洞口，初念还给白雪留了几个番茄，温柔的抚摸了一下它的头，“白雪真乖。”

　　没有人看着，它没有再逃跑。

　　白雪被抚摸后，前蹄轻抬，似乎很兴奋的样子。初念放下去的番茄也被它一口一个，很快就吃完了。

　　这就是饥饿和食物训练造就的屈服。

　　喂完了自己漂亮的小马，初念和大蛇一起去了上面的库房，将剩下的西红柿和土豆红薯一起放在了一起。

　　她一共有几个库房，一个比较干燥的放的是种子，还有放红薯、土豆、紫萝卜之类的，有放腌菜腌蛋腊肉的，还有放水果的。
　　不同的东西，她会选择不同的库房进行分门别类的存在。

　　这样看起来，她也算是一个小富婆了。

　　这是她来到这里之后的所有财富。

　　大蛇帮着她一起把番茄轻拿轻放的摆在兽皮垫子上。

　　将所有番茄都摆放好以后，初念拿了几个西红柿放到下水口清洗干净，又拿了几个鸡蛋过去。

　　上次磨的面粉已经吃完了，只能让大蛇再磨一些出来。

　　他很快就磨出来够吃一顿的面粉，初念将这一部分面粉盛出来放进石盆里，打了两个鸡蛋，又加了水，慢慢的和面。

　　滚水下入面条以后，初念开始做面卤。

　　打碎的鸡蛋倒入锅中迅速的膨胀起来，像黄色的云朵一样，看起来蓬松柔软。炒出来的鸡蛋被放到一边备用。

　　她又在油锅中放入葱花爆香，加入切成块的番茄，翻炒均匀后才加入炒好的鸡蛋。

　　番茄炒蛋的精髓其实就在于葱花爆出来的葱香，只需要加入适量的盐，出来的番茄炒蛋就已经是原汁原味的好吃了。

　　卤做好以后，面在锅里也已经翻腾的差不多了。

　　加入了鸡蛋的面条更加劲道，口感也更好。

　　捞出来的面条微微金黄，就像玉米面条一样。

　　满满的一大碗面条，浇上番茄鸡蛋的汤汁，番茄熬出来的汤汁鲜红好看，鸡蛋花在上面就像点缀的金色花朵，汤汁味道闻起来就酸酸甜甜的，带着固有的咸香。

　　这一口最简单的面条，初念梦里都已经想过无数遍了。

　　“九遗，先吃饭吧，吃完饭再继续磨面粉。”她对着在一旁忙碌着磨面粉的大蛇招呼道。

　　大蛇听到呼唤，去一旁的下水口洗了洗手，两个人坐在了面对面的位置。

　　从前她做汤面的更多，似乎这还是第一次做打卤面。

　　初念站起来，到他身边，替他将番茄鸡蛋卤和面条搅拌开，笑着说：“尝尝，这是我外婆以前常常做给我吃的，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番茄鸡蛋打卤面了。”

　　大蛇似乎在这句话里发现了新的词汇，疑惑的问道：“外婆？”

　　这还是她第一次毫无防备的就提到了外婆。

　　初念坐回自己的位置，将自己的面也搅拌开，低着头吸溜了一口面条，声音低低的喃喃道：“外婆就是我妈妈的妈妈。”

　　大蛇似乎也不知道妈妈是什么。

　　他淡然的说：“我有念念。”

　　本来感伤的气氛被这一句傻话冲淡了大半，初念吸了吸鼻子，笑着抬头，“对，我也有九遗。”

　　在野外采摘的番茄比她以前吃的酸一些，也甜一些，汤汁带着面条，很快初念就吸溜吸溜的吃完了一大碗，满足的渭叹一声，头上都是细汗。

　　大蛇看起来也很满意这个打卤面，连碗底的汤汁都吃得干干净净的。

　　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大蛇去清洗做饭用的餐具。初念将磨成的面粉都用袋子装起来，留着慢慢吃。

　　等她装完，大蛇又把磨面的工具一同拿过去清洗晾干。

　　真的是一条十分贤惠的大蛇了。

　　下去的路上，初念抱着他的后腰，软声软语的说：“九遗，背我。”

　　他轻声：“好。”

　　初念没有从口袋里拿出发光石，将全身心的信任都放在他的身上。

　　周围的黑暗似乎也不可怕。

　　她闭着眼睛，身子随着他走路时摇摇晃晃的，短短的下去的距离她竟然就睡着了。

　　被放进睡袋里的以后，她翻了个身，找了一个最舒适的位置，最后一丝意识也沉溺在温暖的梦境里了。

　　***

　　冰雪似乎一夜之间就全部融化了，山林间的地面都露出了最原本的土色，树木层次的开始抽芽。

　　她的小麦也开始向外钻，露出害羞的绿色嫩芽。

　　小麦竟然真的种成功了。

　　虽然现在只是一些冒头的小牙，但是初念好像已经看到了几百斤的麦仁在向自己招手了。

　　这都是黄灿灿的宝贝啊。

　　等到天气再稍微暖一些，她放在仓库里的种子都可以安排上了。

　　有了小麦的成功，她觉得什么都不再困难。

　　甚至心情十分好的，准备带着白雪出去遛一遛。

　　她第一次给白雪的脖子上套了一根绳子，不是为了防止白雪逃跑。白雪已经非常的驯服，没有想要逃离她这个长期饭票的想法了。

　　她要做的是，控制白雪的速度和方向。

　　她曾经见过全速奔跑的成年独角兽，那个速度比起草原上的马儿不遑多让。如果这样的速度下，她坐在独角兽的背上，分分钟就能被甩下来，或者晃的恶心。

　　绳子起到的就是这个作用。

　　她没有直接上白雪的背上，反而是用绳子拉着它在附近的平地上慢悠悠的走，就像是牵着小马散步一样。

　　白雪对于脖子上的绳子非常不满，但是出于对初念的顺从，它一直耐心的配合着她，顺着绳子牵引走动。

　　适应了随着绳子来移动方向之后，初念开始满满加速，白雪也开始跟着小跑起来。

　　有了之前的基础，今天的训练十分顺利。

　　训练结束之后，初年给了白雪几颗冬菜，松开了绳子，让她在这附近自己游走一会儿。

　　即使没有绳子的牵制，白雪依旧没有走远，撩开马蹄围着山洞附近跑了几圈以后，又回到了初念的身边。

　　初念又奖赏了它一颗冬菜。

　　雪化了之后的冬菜变得颜色深绿，筋脉也开始变老，吃到嘴里要咀嚼半天，最后无奈的吐出来大半的筋脉。

　　但是白雪似乎更喜欢这种口感，而且一颗冬菜能在嘴里咀嚼很久，像人类嚼口香糖一样，最后再咽下去。

　　天气变暖之后，山林中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大蛇也开始重新出去狩猎。

　　用不了多久，山林中就会出现许多新的可以吃的果实成熟。

　　或许她可以试着去河边转转。有水源的地方物种必然更丰富，有了白雪，即使遇到了危险，她也可以跑的更快。

　　或许她还可以再做一个趁手的防身武器。

　　她在不自觉的盘算着更远的将来。

　　她不能总是依附于大蛇而存活。

　　初念安抚性的摸了摸白雪的头，趴在白雪的耳边轻声说：“白雪，一会儿我爬上你身上，你可不能把我甩下来啊。”

　　她踩在一块稍微高一点的石头上，用手扶着白雪的背，借力爬了上去。

　　白雪已经有过驮重物的经验，初念上去以后，它也仅仅是回头看了一眼，就没有其他过激的反应。

　　初念试着拉了一下绳子，白雪按照方才的训练去了正确的方向，慢悠悠的散步一样驮着她走。

　　这一刻，初念知道，她成功了！

　　只是趴在白雪的背上溜达了一圈以后，她发现了新的问题。




52.  52    他们之间越来越腻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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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念见过成年的独角兽, 比如那一只强壮的独角兽首领，看起来就有两米多高，身形健硕, 跑起来飞快，速度比赛马都要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只剩下一个后背了。

　　白雪虽然是雌性, 身型娇小一些，还是个幼兽。但是它也已经接近一米五, 她坐在白雪的背上双脚根本接触不到地面。

　　这样僵持的时间长了, 胯部就像骑久了山地车一样难受。

　　最关键的是, 现在骑虎难下, 她只能耷拉在独角兽的背上, 像一条咸鱼一样荡漾。

　　大蛇回来的时候，她的双眼放光，冲着头顶呼唤，“九遗。”

　　大蛇尾巴上挂着一只长角羊, 听到他的呼唤, 降落在她的身边, 上半身缓缓变成男人的模样, 疑惑的问道：“念念, 你怎么骑在白雪的背上。”

　　“我在训练白雪呢。”她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无助, “但是我下不来了。”

　　大蛇靠近, 她张开双臂, 她被带了下去，挂在大蛇的身上。

　　“念念，要不我们不养白雪了, 养别的。”大蛇认真的询问她。

　　对于大蛇来说，她想要一个脚力，完全可以驯养更加稳重的水牛类。水牛力气大，跑的慢，也更笨一点，服从性更高，确实更适合她。

　　但是白雪是她驯养的第一个动物，而且白雪很聪明，更重要的是貌美，比小时候动画片里看到的独角兽长得更好看，很合初念的心意。她也不想随便就放弃了这个自己付出了这么多精力的小独角兽。

　　“白雪也挺好的。”她笑着跟他说：“我都饿了，今天抓到的羊吃葱爆羊肉吧，我还想吃鸭汤。”

　　“好。”他带着她回了山洞，将白雪孤零零的留在原地。

　　初念看着白雪，忍不住轻笑。

　　他似乎真的很会吃醋，如果不是因为白雪是一个小姑娘，他肯定不会让她养着白雪的。

　　回到山洞后，初念把化冻的鸭子拿出来，放在清水中洗干净，又用热水滚烫了两滚，烫出了里面的血水。

　　从前她吃的鸭子都是人工养殖的，不管加什么料酒还是姜块，都会有一种腥味去不掉。

　　但是这里的鸭子还是羊肉，腥膻的味道都微乎其微。

　　想到这里，她突然想到一样好东西。

　　她抱着盆去了水潭边的下水口，大蛇刚把羊皮完整的剥下来，放到水中浸泡。

　　还来得及。

　　初念喊了一声，制止了大蛇马上就要解剖长角羊的手，“等一下。”

　　她把盆放在地上，盆里面有她捏的一点盐和水制作出来的盐水，“九遗，你拿着羊，往这里面放点羊血吧。”

　　一般情况下羊血是不能直接凝固成血块的，她也只是听说过羊血里加入盐水就会凝固成平常吃的血块的，至于能不能成功，还真的没有试过。

　　“念念，你要血水干嘛呀？”大蛇似乎非常不解。

　　“我就是先试试，等会儿成功了再告诉你。”

　　她在一旁看着，羊的喉咙被划破，血一瞬间就流出来了。这样血腥的场面让她有点不适，接了足够的羊血以后，她道：“这样就够了。”

　　血水和食盐水被充分的搅拌，初念又把上面的泡沫撇出来，放到了一旁让它满满凝结成块。

　　她这才继续做自己老鸭汤。

　　种出来萝卜之后，她一时半会儿也吃不完。剩下的萝卜，除了做成腌渍小咸菜，她还做了一缸酸萝卜，正适合来冲淡老鸭的油腻。

　　焯过水的鸭肉放入热油以后发出滋啦的一声，翻炒几圈之后，表面变得金黄。

　　煸炒出来的鸭油初念并没有留下，一会儿熬汤的时候还会熬出来油脂，将这鸭油倒出去可以让鸭汤更加可口，而不是一口全是厚厚的油脂。

　　鸭肉加入一根葱煸炒出香味以后，再放入酸萝卜和清水，盖上盖子满满的小火煨上。

　　等待的时间，初念拿了蒲草又去投喂了白雪。

　　被遗落在外面的白雪已经回到了山洞口，看到初念就蹭了过来，看起来今天一直驮着她也是废了不少力气。

　　将蒲草放在地上，初念笑着说：“白雪真乖，都知道自己回家了。”

　　她回到小厨房的时候，大蛇已经将羊剥洗干净，正在用石刀将羊肉分解。

　　葱爆羊肉的话，初念最喜欢用的就是里脊部分的肉，里脊的肉质细嫩，裹上一层土豆做出来的淀粉，炒出来滑嫩可口。

　　其他部分会被放到烤炉里，做成烤肉。

　　蒸汽挤压着锅盖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大蛇在一边安静的看着她忙碌。

　　放了盐水的羊血竟然真的凝固了，在热水中煮了一下之后有了羊血块的形态。

　　这顿饭他们又加了一道羊血。

　　酸萝卜熬出来的鸭汤颜色是奶黄色的，因为被煸炒出了油脂，鸭汤看起来没有那么油腻。大块的鸭肉背小火炖煮之后，软烂脱骨，入口后带着浓郁的鲜香和酸萝卜的酸辣，开胃的紧。

　　她用汤匙盛了小半勺，踮起脚尖送到大蛇的嘴边，“尝一下，不是很辣，很好喝的。”

　　大蛇不能吃辣，但是她无辣不欢，所以慢慢的跟着她也能稍微吃那么一点点。

　　这可能就是两个人长期生活在一起对彼此的影响。

　　大蛇抿了一点鸭汤之后，惊讶的说：“好喝。”

　　她就知道他会喜欢的。

　　初年笑着说，“既然你喜欢，那这一大锅都是你的。”

　　初念就着馒头，喝了一口鸭汤，入口先是酸酸辣辣的，但是汤汁在口腔中转一圈之后，浓厚的鸭汤的鲜味就开始回味绵长，咽下去之后依旧留在舌尖。

　　平常最多吃一个馒头的，这顿饭她就着酸爽开胃的鸭汤竟然吃了两个。

　　鸭血虽然做的有点糟糕，但是也是新的美味。

　　大蛇递过来的碳烤小羊排，她也爽快的接过来啃了一根。

　　吹完后满意的打了一个饱嗝儿。

　　剩下的食物都被大蛇消灭干净，吃饱喝足的初念满足的在一旁的石头凳子上看黄昏。

　　天气暖了，人也就有活力了。

　　在冰雪彻底化完之后，初念正式开始规划山洞下面的地界了。

　　冰雪化了之后，雪水成了天然的灌溉水源，小麦很快就开始拔高。一旁的空地上也陆陆续续的开始长出新的小草。

　　她现在有的种子有很多种，就需要做好标记，分门别类的进行种植。

　　种植的前提就是需要将地面上的杂草全部清理干净，免得和她的种子争养分。

　　白天大蛇出去狩猎，她就在家里拔草。

　　拔草的闲余时间，她又训练着白雪学会了前腿蹲下，让她上去之后再驮着她。

　　这样就算以后白雪成年了长高了，她也不至于需要到处找石头垫着才能上她的背上。更不会出现下不来的窘境了。

　　这样的聪明，让初念更加坚定，自己驯养小马的决定没有错。

　　她花了几天的时间，才将这一大片空地上的杂草拔干净，但是仅仅是拔草依旧不够，她还需要松土。

　　初念找到了大蛇，跟他比划着说：“要这样有一根长长的棍，棍的一端要有一根一根齿状的。”说这她拿出自己的梳子，“就像这样的一排东西，只要四根长长的齿就可以了。”

　　梳子就是她形容了好久，大蛇做了好几次之后做出来的，他一定有印象。

　　形容完耙子，她又对他描述了一下锄头的样子。

　　这些都是农作最基本的工具。她不会炼铁，现在也没有矿物，目前所有的东西都是大蛇利用一种很硬的石头做出来的。

　　因为大蛇没有见过这些东西，所以一次就准确的做出来她想要的东西很难。

　　只要她形容出来一个大概，有了一个模子出来之后，他就可以按照她的需求，做出大差不差的东西出来。

　　仅仅做了两次，他就做出来了她想要的耙子和锄头，而且边缘打磨的十分锋利，看起来比铁的也不差。

　　初念跳起来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欢欣喜悦的表达着对他的赞美：“九遗，你太厉害了。你怎么什么都可以做出来呀。”

　　他拦住她的腰，在她的额头也亲了一口，“只要念念想要的，我都可以试试。”

　　初念顺着他落在自己腰间的手的力道又亲了上去。这一次是在他的唇上，两个人肉麻了好一会儿才气喘吁吁的分开。

　　他们之间越来越腻歪了。

　　也越来越亲近。

　　从前初念的安全感来源于他不会吃掉自己。

　　现在她的安全感更多的来源于，她自己坚信，她对于大蛇是很重要的存在，是他选中的雌性。

　　他们比任何其他种族的伴侣都要亲密无间。




53.  53   大蛇似乎对她长胖了一点的事情很……

　　53
　　一人一蛇继续你侬我侬的时候, 不远处的白雪抬起蹄子长叫一声。

　　“它饿了。”初念看着男人臭臭的脸色，笑着说。

　　被打断了的大蛇非常不爽，只是一个眼神过去, 白雪就不再敢发出任何声音。

　　初念抱着他的胳膊软声道：“好啦，不生气，我再亲你一口, 好不好。”

　　他对这一套非常受用，初念亲了他之后, 他虽然还是不满, 却不再继续找白雪的毛病。

　　初念给白雪拿了几颗冬菜, 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大蛇正在拿着他做好的耙子和锄头摆弄, 还在手里转了一圈, 表演杂耍一样。

　　看到初念过来，他好奇的问：“念念，这是做什么的呀？”

　　初年拿过来锄头，弯腰在一旁除过草的空地上锄了一下, 展示道：“看, 就是这么用的, 锄头可以松土。先用锄头松土, 再用耙子将土块打碎, 就可以进行种植了。就像我种的小麦一样。”

　　“种植做什么？”

　　大蛇的观念里向来只有狩猎, 他比其他动物更强的一点就是他首先学会了利用雪山贮存食物。

　　但是大蛇的食谱里很少有植物类的食物, 就算是有, 也仅仅是一些甜丝丝的果子什么的。

　　对于种植食物这种观念, 他从来都是不存在的。

　　初年指了指那边的小麦，跟他解释：“咱们平常吃的小麦是我采集的，但是采集完之后明年就很难找到了, 而且吃完了就没有了。如果我们自己种植小麦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吃到小麦，也不用四处无奔波寻找小麦了。”

　　这样一解释，大蛇恍然大悟，他认真的夸赞她，“念念真棒，竟然学会了自己种植。”

　　这自然不是她自己想到的，而是伟大的古人想到的。

　　不管怎么说，经过了几万年之后，人类将种植业发展的风生水起，都无法否认第一个想到种植的人的伟大和智慧。

　　初念的种子比较多，她划出来的空地也比较大。以她的能力，将这一片地松土完毕，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

　　但是有了大蛇就不一样了。

　　他在初念简单的演示之后，就不再让她做这么累的活，自己承担了这项重任。  

　　因为巨大的任务量，大蛇需要更多的进食。

　　初念需要做的就是为他准备食物和水。

　　大蛇给一片地松土之后，她拿着水袋过去，“喝点水吧。”

　　他正要伸手去接，初念又看到了他粘满了土的手，笑着说：“你别动，低头，我喂你。”

　　她仰着水袋，让他就着喝了一水袋的水。

　　他这样卖力，初念便格外的心疼他，想要给他更好的吃食。

　　她用蒲草编制了一个草网，柔韧的蒲草有缝隙，可以透水，但是鱼却是过不去的，会被留下网下。

　　初念带着编制好的渔网，骑着白雪去了山后的水潭。

　　天气变暖之后就没有了积雪，她必须每天带着白雪过来喝一次水。

　　白雪在一旁喝水的时候，初念将网放在了岸边的位置，网的中间放了一点碎肉。

　　碎肉的血腥气在水潭中散开，很快就吸引了一些小鱼钻进来。

　　但是初念都没有收网，她想蹲一只大鱼。

　　天气暖和之后，岸边浅水区的蒲草也开始抽芽，初念看着清澈的湖水里倒影的蓝天白云，还有正在喝水的白雪和她被拉长的影子，只觉得景色分外美好。

　　白雪喝足了水之后，在岸边的浅水区玩水，玩足玩够了回到了她的身边。

　　这时，初念耳尖的听到了一声扑通的水花。

　　白雪已经从水中出来，这一声水花只有可能是鱼的水花，而且是大鱼才能制造出来的。

　　果然，她去收网的时候看到了两只大鱼，只是因为她发现的比较晚，其中一只已经挣扎出了草网溜走了。

　　初念跑着过去，将另一只大鱼及时的收在网中。

　　里面还有几只小鱼和虾米，初念将中等的小鱼留下，太小的都放生了，让它们慢慢长大，以后有的是吃它们的时候。

　　从前吃鱼都是大蛇捕捉的，这是她第一次凭借自己能力捉到这么大一条鱼。

　　回去的路上初念都是兴奋的。

　　她试图将鱼的鳞片刮去，却低估了鱼身的滑腻程度，一个不下心石刀就顺着她的手下去，刮破了她手上的皮肉，流了血。

　　好在这都不严重，她简单的在水中清洗了一下，又撒上了一层青果磨成的粉末，血就止住了。

　　将所有的鱼都处理干净之后，她把小鱼熬成了汤，大鱼用鸡蛋和淀粉的面糊沾上了一层面皮，放入油锅中炸了一下。

　　炸好的鱼色泽金黄，酥脆可口。

　　因为没有其他配料，初念便用的番茄切成小丁，加了配料熬出来的糖醋汁。

　　她用筷子沾了一点，尝起来竟然也是酸甜可口的，大蛇肯定会喜欢这个味道。

　　将糖醋汁熬的浓稠鲜亮之后，她将汁浇到了炸鱼上。糖醋汁的酸甜一瞬间浇盖在鱼肉上，香味蔓延开来，初念迫不及待的到洞口冲着下面喊道：“九遗，吃饭啦。”

　　他上来的很快，在下水口简单的冲洗了一下双手，就到了饭桌前。

　　初念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鱼汤，拿了几个馒头，夹了一块鱼肉，均匀的裹上了一层热乎的糖醋汁，递过去，笑意盈盈的说：“尝尝，我今天自己抓的鱼哦。”

　　大蛇将鱼接过来，刚入口，脸色却变了。

　　不应该啊。

　　初念疑惑的问道：“不好吃吗？”

　　大蛇将鱼肉咽下去，一把将对面的初念拉了过去，握住她的手低声问道：“念念，你受伤了。”

　　她的手只是刮鱼鳞的时候破了一层皮，但是他一副她重伤不治的样子看着她的伤口，初念哭笑不得，“哪里用的着大惊小怪，就是蹭了一下而已。”

　　大蛇连平常最喜欢的酸酸甜甜的菜都不吃了，去拿了青果的粉末，再次细心的给她包扎了一遍。

　　被包扎过的伤口像是一根萝卜，动都不能动。

　　初念晃了晃手，“你这样，我怎么吃饭呀。”

　　大蛇理所当然的接道：“我喂你。”

　　这样的宠溺让人的心底开始崩不住的感动，她放任自己沉溺其中，其实她的右手好好的，但她还是娇气的说：“好，那你喂我吧。”

　　他耐心的将鱼肉里的刺全部挑干净，学着她方才的动作给肉块上沾满了汤汁。鱼肉的肉嫩鲜嫩，炸过的表皮酥脆，酸酸甜甜的酱汁入口后让人十分满足。

　　他一口鱼肉一口鱼汤的喂她，吃了几口之后初念就不好意思了。

　　本来是她特意给他准备的，最后自己这么懒惰还让人喂，初念催他，“你也快吃吧，一会都凉了。”

　　大蛇坚持要喂她。

　　初念只好妥协，“那我们一人一口。”

　　本来很快就能解决的一顿，吃了比平常多两倍的时间。

　　初念却十分的满足。

　　一上午的时间，大蛇处理了好了一片土地。冰雪融化后的土地带着固有的潮湿松软，松土后很适宜进行播种。

　　初念从自己的种子里拿出了两种她比较熟悉的作物。

　　其中一种是她熟识的野韭菜，去年见到的时候只见到了已经熟过的，她便采摘了一些种子回来。

　　另一种，她猜测是玉米，但是并不是十分的确定。

　　因为她见过的玉米都是棒子玉米，但是这种黄色的像玉米一样的植物，却是被豌豆一样的半坚硬外壳包裹着，也长有黄色的玉米须，里面的棒子上的果实稀疏可见，一个棒子上只长了十来个果实，实在是可怜的很。

　　她去年搜寻了附近所有地方，也只找到了不到小小的一口袋种子，索性就没有吃，想着全部栽种一下试试。

　　将这两种作物都播种好，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虽然播种很累，但是她却十分的满足，内心甚至涌起了一股莫名的自豪感。

　　谁能想到呢，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老祖宗的智慧竟然通过她传承了下来。

　　晚上她拿着换洗的衣服去了温泉清洗身上的汗渍，温泉暖烘烘的蒸汽让这个小小的山洞都变得很温暖。

　　洗干净自己之后，她惬意的坐在一边，将头发擦拭的不再继续滴水之后才出去。

　　她回去的时候，正碰到也清洗完的大蛇。他似乎不管什么天气都喜欢在上面的水潭里清洗自己。不管自己使用的温泉就是从上面引下来的水流，可能那个水潭还另有玄机。

　　回到地下卧室之后，初念从柜子里找出了新的用兽皮制作的内衣。洗完澡的身子湿湿的带着潮气，一般洗完澡她是不会直接穿内衣的，回来后才会穿上。

　　在找内衣的时候，她看到了被扔在角落里的漂亮的蕾丝内衣，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个拿了出来，毕竟没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漂亮衣服。

　　冬天的时候为了保暖她穿了兽皮的，现在天气暖和了，穿原来的也可以了。

　　但是穿上之后，她发现原来还会有空余的罩杯，现在竟然装不下她的丰盈。

　　她似乎一直忽视了一个问题。

　　自从和大蛇生活在一起之后，她满心都是其他的事情，已经很久没有对自己的饮食进行管控。

　　而且她从小都是吃不胖体质，也忽视了这个问题。

　　她似乎不知不觉的比以前健康了许多，也丰满了许多。就连以前的衣服都不合身了。

　　大蛇看到她垂头丧气的低着头，担忧的问道：“念念，你是不是生病了？”

　　初念沮丧的低声呜呜呜的说：“我胖了呜呜呜呜。”

　　大蛇似乎对她稍微胖了一点的事情很满意，抚摸着她的头发说：“念念最漂亮了。”




54.  54   经得起折腾和长途跋涉

　　54
　　按照自然界中动物的审美标准吗, 胖是健壮的标准，也不能叫胖，要说是肥美。

　　瘦不拉几的雌性意味着羸弱, 容易生病。同时自身储存的脂肪少，在冬天活下去的几率更低。

　　所以大蛇对她胖了这件事可谓是很欢喜，掐着她的腰比划了一下, 纤细可握。

　　他将她抱在怀里，视线移到了她饱满的丰盈上, “念念的腰身没胖多少啊, 而且现在的念念香香软软的, 那里也更漂亮了。”

　　初念本来是低着头在看自己, 没有意识到他说的哪里。等到某蛇的尾巴不老实的探入那里, 还团住了其中一个的时候，她猛的意识到他原来想的是那里。

　　微微的勒住的痛感，让她忍不住拽住了作恶的尾巴尖，狠狠的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嗔笑道：“你别乱动, 臭流氓。”

　　大蛇不情不愿的收回自己的尾巴尖。

　　目前为止, 虽然两个人一起睡在同一个睡袋里, 但是也仅限于睡觉而已。

　　睡觉的时候, 他们不可避免的有身体接触。冬天她睡觉的时候也穿着衣服还好, 等到天气暖和了以后必然不可能依旧包裹的这么严实的睡觉。

　　在她同意他进入她的睡袋开始, 她就已经想到了这件事。

　　虽然她给他们之间的关系定义在来年的春天, 但是她并不清楚蛇类的发情期, 若是大蛇的发情期真的来临，她不确定现在对自己体贴入微百依百顺的大蛇依旧能把控得住自己。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把控得住自己。

　　毕竟只要她拒绝他的亲近，他淡漠的脸上就会呈现出可怜巴巴的表情。若不是因为他的脸上肌肉实在不发达, 她确信她早就抵挡不住这种攻势了。

　　让她庆幸的就是，作为不同的种族，他们的身体构造不一样，所以大蛇一直找不到正确的出路，不入其门。

　　这给出了她缓冲的时间。

　　她要开始准备着那件事的来临了。

　　若说从前提起那件事，她是打心底的抗拒的，但是如今她更怕的是其他问题。

　　他们的体型差这么大，第一次做起来肯定会很痛。

　　如果大蛇不管不顾，真的发狂起来，她会不会没命。

　　这个时候，初念突然觉得，或许她现在变得稍微丰满一点是好事。

　　她现在的体力更好了，经得起折腾和长途跋涉。

　　她也没有以前那么怕疼了，一点都不像从前那么娇气。

　　在这样的念头里，初念靠在男人的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大蛇已经出去了，等到她起来以后发现，小厨房里已经有了两只肥美的野猪兔，而山洞下的空地上正是那个劳碌的健壮的身影。

　　他竟然一大早就已经起来狩猎到了两只野猪兔，而且已经回来了。

　　初念昨晚就已经焖了麦仁，早上就着咸鸭蛋吃一个馒头喝点麦仁就好了。

　　大蛇却是一个无肉不欢的，现在一顿至少要吃一只兔子才可以的。

　　初念自己简单的吃完以后将炖好的的兔肉装起来，给男人送了下去。

　　“九遗，吃饭啦。”她笑着招呼他。

　　男人放下手中的锄头，走了过来，问道：“念念怎么把食物送下来了。”

　　初念掀开盖子，热乎乎的兔肉带着汤的味道散开，她把东西递过去，“快吃吧，吃完休息会儿，别累到了。”

　　九遗接过饭盆，笑着说，“这些不累的。”

　　趁着他吃饭的功夫，初念将带下来的冬菜给白雪送去。

　　白雪看到初念靠近，就欢喜的抬起前蹄凑过来。

　　初念摸了摸它柔软的脑袋，笑着说：“多吃点，马上你就要派上用场了。”

　　在大蛇的帮助下，他们只用了五天的时间就在山洞外面的空地上开垦出了很大的一片田地，初念在上面试着栽种了各种各样的植物，兴奋的看着被划分出的一块一块的田地。

　　“九遗，你看，这块是玉米，这块是土豆，这块是不知名的青菜，还有其他的田地，这里全部都是可以吃的东西。”

　　初念开心的在这些田地边缘的陇上蹦蹦跳跳。

　　这里就是她的地盘了。

　　白雪看到初念这么兴奋，也靠近过来，直直的踩踏在了田地上。

　　初念喊了一声“白雪”，小独角兽抬头，初念又向它那边扔了一块泥土，“不许靠近这里。”

　　泥块砸上去其实并不疼，只是吸引了白雪的目光看过来。

　　初念又拿起一块泥土，砸在它的脚边，大声道：“过去。”

　　她训练白雪的时候，就训练过“过来”和“过去”这样简单的指令。

　　又被砸了一次的白雪悻悻后退，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初念又过去指了指这些被开垦过的田地，“不许靠近这里。”

　　初念来到这里已经九个多月，从来没有见过其他的像大蛇一样可以变成人类的动物，也没有见过可以听懂人话的动物。

　　大蛇似乎是这个世界上上唯一的存在。

　　白雪自然也听不懂初念的话，但是它能够通过人说话的音调高低，感知人类的情绪。

　　比如现在初念高声制止，又用泥土团砸它，它便知道它不可以做什么，不再继续踩踏开垦过的土地。

　　经过这么久的驯养，白雪人性化的多，像是一只聪明的狗狗，这样的聪慧让初念十分的满意。

　　自己的大菜园种植完毕了，初念自然是要奖励一下面前的大功臣的。

　　她扑向面前的大蛇身上，却没有看到大蛇一只脚刚踏上田垄，另一只脚还在悬空。

　　被扑的男人直直的向后倒去，双手还要接住扑过来的她。

　　身后的土地是被开垦过的，十分松软，而且大蛇皮糙肉厚，一点都没有摔疼。

　　反倒是她，坐在他的腹肌上，屁股都咯疼了。

　　本来是要奖赏某只蛇的初念起了歪心思，在他的锁骨上咬了一口，还笑眯眯的问：“疼不疼呀？”

　　按照现在的姿势，男人被她完全的压制住，不可能坐的起来，更不能对她做什么。

　　但是她忘了面前的男人，不是普通的男人，不管是身体的柔韧度还是力量都不是正常的水平。

　　他双臂举起她，就坐了起来，在她的脖子上也啃了一口，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坏念念。”

　　这宠溺的语气，不是生气，而是在笑话她的小心思。

　　就像她刚刚捉弄了他，而他报复了回来。

　　还学着她叫他坏九遗一样，叫了她一声坏念念。

　　初念笑意更深了，“你这么聪明，把我的小花招都学走了，以后我怎么办呀？”

　　说着她仰起头，揽着他的脖颈将他勾下来，亲了上去，在他的唇上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在这样的野地上，她没有跟他纠缠太久，察觉到他身下紧绷的肌肉的时候，就赶紧跑开，免得他一个冲动有撕坏了裤子变成蛇尾巴要找她的尾巴。

　　因为这样闹腾了一番，她的身上干干净净的，大蛇的身上尤其是后背，全部都是潮湿的泥土。

　　初念给他拍了一下，太高的地方够不到，又跟他说：“你低下来身子，我给你拍一拍身上的泥土。”

　　他向下低了身子，初念刚拍了一下，他就将她的身子带到自己的背上，把她背了起来。

　　初念吓得“啊！”了一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大声的笑着问：“九遗，你干嘛呀。”

　　他背着她绕着田垄转了一大圈，声音爽朗带了清洗的情绪，“带着念念看一下，你有多厉害呀。”

　　初念咯咯的笑，抱着他的脖子，开心的像个傻子。

　　随着天气的暖和，很快的，她撒下的种子就陆陆续续的发芽了。

　　初念不再忙碌于耕种，反而更想去那条河边走走。

　　河边的物种更加丰富，上次她去的时候就发现了番茄，现在正是万物生长的时候，物种肯定更加丰富了，说不定可以找到其他的东西。

　　从前她不断的寻找新的可以吃的东西是为了填饱肚子生存下去而进行的储备。

　　现在她对于探索新事物的念想，是出于对新世界的好奇欣喜，还有生活的乐趣。

　　只是在去河边探索之前，她必须要先做一个小工具防身了。

　　进入春天之后，到处都是出来寻找食物的动物。如果真的遇到了要拿她当食物的大家伙，她可不能保证次次都有大蛇过来救她。

　　她首先想到的是弓箭，弓箭是一种远程的杀伤力武器，而且轻便易携带，很适合作为防身工具，说不定还可以捕捉一些小型的猎物。

　　她可以挑选结实的木头作为弓箭的柄，再用动物的筋作为弓弦，就可以制作完成了。

　　想象很美好。

　　她选了一根满意的木头，结实还有一定的弹性，至于弓弦也是选了一根非常结实的动物的筋。

　　但是当她在制作好的弓箭上搭上一根木棍飞出去后，木棍只是飞出去一小段的距离就软趴趴的掉落在了地上。

　　这和她想象中的威力巨大的弓箭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她以为是自己的箭的问题，便拿了一根骨针绑在木棍上，骨针接触空气的截面是三角形状的，可以减小空气的阻力，让箭可以划破空气，增强弓箭的力量。

　　改造完成后，她尝试着将新的箭射出去。

　　然而收获的效果依旧甚微。

　　弓箭比刚才飞的是远了点，但是远远达不到可以刺破动物皮肉的力量。

　　将弓弦又紧了紧，重新拉满了弓弦，这一次的弓箭嗖的一下飞出去了。

　　初念脸上刚浮现笑容，就瞧见了弓箭飞过去的方向，男人模糊的身形。

　　“九遗，小心！”她急的直接站起来呼喊。




55.  55   神神秘秘的鼓捣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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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良过的弓箭看起来射速很快, 而且箭头上绑了骨针，杀伤力在一定程度有了一定的提高。

　　所以看到弓箭飞向大蛇的时候，她惊呼出声。

　　没想到已经看起来很不错的弓箭直接被大蛇接住, 握在了手中，他好奇的拿着箭羽到初念身边问：“念念，这是什么啊？”

　　初念解释道：“这是一种武器, 叫弓箭。拉开弓弦就可以射出去一枚箭羽，能够进行远程的攻击。防身还是打鸟都很好用的。”

　　“也是初念自己做出来的吗？”他问道。

　　如果要跟他解释清楚弓箭是谁发明制作的, 那就要从古代开始讲起。她到现在其实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神奇的世界的。或许是传说中的位面, 也或者是时空裂缝, 还有可能是其他未知的力量。
　　这个太复杂了, 说出来也匪夷所思, 大蛇也不会懂。

　　她点了点头，没有太多的说明，简单的说：“是以前我们村口的老猎手教我的。”

　　小的时候她做弓箭的工具都是现成的，一根木头, 一根牛皮筋就可以了, 多数也是小孩子用来打鸟玩的, 村里的每一个小孩子都会这样捉鸟玩。

　　如今工具都是最原始的, 做出来也是粗糙, 没有以前的射的远、力道大。

　　大蛇似乎对这个东西产生的爆发力很感兴趣, 也没有继续追问。

　　她拿着初念制作的弓箭左右摆弄, 没有用初念演示, 直接自己学会了怎么用, 拉开弓弦将箭飞出去了。

　　在他的手里，弓箭发出了更大的威力，直直的飞向石壁, 在石壁上射出了一个小小的凹陷，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骨针都被冲击的裂开了。

　　只是这样大的力量之下，弓弦也发出“碰”的一声之后，断成了两节。

　　这个弓箭变成了一次性的玩具。

　　他愧疚的看着初念，拿着手里的残碎物件说，“念念，我错了，对不起。”

　　初念笑着说，“没事啦，坏了在做就行了，而且这个本来就做的不好，在我手里都没有什么太大用处。”

　　有了骨针，又拉紧了弓弦，弓箭的威力确实大了很多，但是骨针制作起来比较费事，这样的成本太高，得不偿失。

　　初念将他手中的弓箭残骸拿过去放到一边，笑着对他说，“先吃饭吧，忙了一天了。”

　　吃饭的时候，初念也和他说了一下自己的打算，“过两天我想去河边那边转一转，我看着最近树枝都抽芽了，各种植物都长出来了，那边肯定有很多好东西。”

　　为了不让他阻拦自己，她信誓旦旦的保证：“我会做弹弓，虽然不如弓箭，但是也可以防身。”弹弓简单轻便，装在口袋里就可以了。

　　大蛇的第一反应自然就是反对，他放下筷子，认真的讲，“念念，那边很危险，如果我去远处狩猎不能听到你的呼唤，你遇到危险怎么办？”

　　对于这个问题，她早就想好了托词，“遇到危险我可以骑在白雪的背上，它跑的很快的。”

　　初念的眼神直视着他，里面闪烁着坚毅的光，“我不能一直依附着你生活啊。”

　　“可以的。”他认真的说，“我能养的起念念的，不会让念念饿着。”

　　初念被他理直气壮的包养的口气气笑了，但是她同时也深知，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应当养着自己的雌性，没有瞧不起她的意思。

　　一人一蛇也仅仅是说了两句，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样的争端实在没有任何意义，还影响他们之间的和谐现状。

　　初念想的是，慢慢的再找其他机会说服他，不急于一时。

　　第二天白天，她带着白雪去水潭边喝水的时候观察了一下这条河。

　　这条河的起源应该就是山顶，和上面山洞里的水潭的起源是一样的，一路蜿蜒，流向远方，形成了越来越宽阔的河床。

　　从前大蛇很少带着她向这边走，可能这边有着什么让他都忌惮的物种。

　　初念首先想到的是袭击白雪种族的那一个狼群，狼群的数量很大，几十只饿狼的话，就算是大蛇缠斗起来也要花点力气。

　　不过一般情况下，她觉得他们不会互相招惹。

　　那么可能是其他的物种，她没见过的物种吗？

　　初念若有所思的想。

　　回去的时候，她带着巨大的两个兽皮水囊，里面装满了水，由白雪扛着，准备回去将昨天刚开始育苗的紫薯灌溉一下。

　　最先种下的种子已经开始冒出绿色的小芽，看起来让人十分的开心。

　　最让人开心的就是小麦的苗，天气暖和以后，小麦的生长速度十分的快，在所有种子中一骑绝尘。

　　这个冬天漫长，雪又比较多。
　　经过了一个冬天的蛰伏，小麦积蓄了足够的力量，长势十分凶猛喜人。

　　初念将其中一个水囊的水洒着，简单的给它们也补充了一下水分。

　　这样的水对于大面积的田地来说终究是杯水车薪。

　　如果能下雨就好了。

　　她看着湛蓝的一望无际的天空，天上飘了稀疏的雪白的、像棉花糖一样的云朵，十分的漂亮。

　　这样的天气让人心情十分好。

　　初念又去了附近最近的一个陷阱，里面竟然落了一只彩鸡。

　　冬天的时候布置的陷阱，初春以后隔三差五的就会有意外之喜，不枉费她当时挖坑挖的那么卖力。

　　她拿出自己制作的弹弓，从一旁捡了一块石头，对着洞里的彩鸡弹过去。

　　第一次没有中，她笑着继续，就像和彩鸡玩游戏一下，不时落下的石头吓的彩鸡上下窜跳、鸡毛乱飞，甚至吸引着白雪都凑过来看热闹。

　　石头击中彩鸡的头，彩鸡终于应声倒下。

　　初念跳下山洞，拎起彩鸡又从边缘的像楼梯一样的小洞爬上来。

　　这是她专门在陷阱的壁上挖的，为了保证猎物掉下来以后跳不上去，陷阱都挖的很深，但是这样产生了一个问题就是初念也下不去，所以她便在壁上挖了一下小洞，可以方便她攀爬上来。

　　彩鸡也被拴在白雪的身上带着，她们又在山林里找到了来时的路回去。

　　回到山洞里，她隐隐约约听到了乒乒乓乓的声音，顺着声音找过去，看到了男人忙碌的背影。

　　听到她的脚步声，大蛇停下了继续的动作，转过身来，带着初念去了下面。

　　初念有些疑惑的问，“九遗，你要带我去见什么？”

　　他似乎不知道怎么表达，带着她到了，她才惊讶的问：“一只母羊和羊羔？”

　　在白雪的旁边被拴了一只体型肥硕的母羊，她方才急于去找声音来源，竟然没有看到。
　　母羊的身下还有一只羊羔，正瑟瑟发抖的站都站不起来，似乎是刚生下来不久的样子。

　　大蛇带回来的猎物从来都是已经咽气或者刚咽气的，突然带回来了一只母羊和羊羔，一时间初念竟然猜不到他的想法。

　　难道是看到她养了白雪，所以也想养一只？

　　不过大蛇应该是知道她养白雪的作用是为了驮运东西和赶路用的，大蛇自己就很快了，完全用不上这种低级的代步工具啊。

　　“九遗，你是要养它们？”她试探着问道。

　　他点头，然后又去上面拿了一个石碗，对她说道，“念念，它可以喝的。”

　　初念反应了一下，看着他轻轻的用棍子拍打了一下母羊，母羊就吓的挤出了一点奶，正落在石碗里。

　　他竟然知道羊奶是可以喝的。

　　“九遗，你怎么知道这个？”她惊讶的问。

　　“我曾经看到过。”

　　至于看到谁，怎么看到的，他都没说明白。

　　但是看他这种奇异的取奶姿势，小木棍拍打一下母羊，吓的母羊自己挤出来一点奶，实在是让人发笑。

　　但是初念还会很开心，她有羊奶可以喝了。

　　她抱着大蛇欢喜的夸他，“九遗真聪明。”

　　她拿着石碗，靠近母羊取了一小碗的羊奶，去库房给母羊拿了一些蒲草投喂它。

　　新鲜的羊奶直接喝是可以，但是她怕自己窜稀，还是准备带去上面煮一下再食用。

　　煮到一半的时候，她看到小厨房的小果子，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吃法。

　　她去库房拿了两个蛋，取出蛋清放入煮过的羊奶里，搅拌均匀均匀后放入温热的羊奶中再次搅拌，最后又放到了蒸笼中蒸了一段时间。

　　大蛇茫然的看着她对羊奶反复摆弄。在他的观念中，羊奶似乎就是一种直接喝的东西，没想到还可以做出其他的花样。

　　初念不止做了这些，还拿了一下核桃和干果切碎，以及新鲜的水果。

　　在羊奶放冷凝固后，成了柔软的果冻状。

　　她把自己准备好的果仁和新鲜水果全部放了上去。

　　拿着勺子舀了一勺蜂蜜浇上去，又递给大蛇道：“尝尝，双皮奶哦。”

　　这是她来到这里后第一次做甜点。

　　大蛇接过后，她自己也盛了一小份，尝了一口。

　　双皮奶软软的，弹弹的，干果香香脆脆，新鲜的水果也很爽口，浇入了蜂蜜后甜丝丝的，入口馋的她舌头都快打结了。

　　每一个女孩子都无法抵抗甜品的魅力。

　　甜味分泌出的多巴胺刺激着她的快乐神经，就连笑容都甜蜜许多。

　　大蛇和她一样，一口气干掉了一小碗。

　　初念笑着说：“吃完了还有，锅里还有羊奶呢。”

　　因为好心情，她做了许多不同口味的双皮奶，最后还分出来两小份，对大蛇交代说：“这两个放到冷库吧，晚点拿出来更好吃！”

　　吃了甜点，晚上初念睡觉的时候嘴角都微微勾起，似乎是做了美梦。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的去上面拿了两颗冬菜和一些蒲草。

　　随着天气变暖天冬菜已经快消声觅迹了，就算偶尔找到几颗也都已经长了籽，她库房里贮存的冬菜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她撒了一些冬菜的种子在外面的田地上，也不知道冬天生长的植物能不能在春天生长出来。

　　如果不能，可能它就要找一些其他东西喂白雪了。

　　等到了拿着冬菜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外面竟然已经下雨了。

　　白雪早就已经自己躲进山洞里躲雨了，小羊羔躲在母羊的身下躲雨，母羊却在外面被拴着淋雨。

　　初念想靠近把母羊带进来，看着它锋利的羊角又退却了。

　　平常她敢挤奶是因为有大蛇在一旁，母羊像个鹌鹑一样。但是现在大蛇不在，她过去很有可能被踢。还是去找大蛇把它们挪进来拴着比较好。

　　但是当她去上面山洞找大蛇的时候，又发现了大蛇在那里神神秘秘的鼓捣着什么。




56.  56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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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蛇倒腾的十分入神, 就连初念靠近了也没有发现。

　　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太长了，对于大蛇来说，她的气味就是他自己的, 不会对她形成任何的防备和警惕。

　　尤其是他们现在吃同样的香草洁牙，使用同样的皂角清洗，浑身的气味如出一辙。

　　初念的身影遮住光线, 他才抬起头来，第一反应是想将正在制作的东西藏起来。

　　他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这个小秘密初念几天前就发现了。

　　男人每天都要在这个小山洞发出声音, 还在有意的隐瞒她。

　　今天, 她实在是忍不住过来一探究竟了, 即使男人眼疾手快的把东西藏起来, 初念的余光还是看了个分明。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对大蛇说：“别藏了，我都看到了。”

　　“念念, 我本来想给你一点惊喜的。”他将东西从身后拿出来, 是一个已经完工的弓箭。

　　弓箭的形状是弯弓的形状, 体型更加小巧精致, 也是用的动物的筋做的弓弦。至于箭羽是用木头棍, 棍的一端被削得尖尖的, 尖上不知道涂抹了什么红色的物质, 只有那个小尖尖上有针尖那么大点的红点。

　　她好奇的摸上去, 还没有触碰到就被大蛇将箭羽夺了过去。

　　他面色凝重的说, “念念，不可以碰这里，有毒的。”

　　初念“呀”了一声后退两步, 被他揽在怀中，“见血封喉那种毒？”

　　大蛇缓缓回道：“我的毒，碰一点就会死的。”

　　初念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他，“原来九遗还是一只毒蛇啊。”

　　他们朝夕相处、相濡以沫，天天口水对口水的，她竟然今天才知道他是一只毒蛇，还是见血封喉那种。

　　大蛇似乎也意识到她在想什么，霸道强势的把她拉过去，看着她认真的说，“念念不会被毒的。”

　　初念看着他慌张的表情，紧紧的抓着她，生怕她被他吓跑了的样子。

　　她骑在男人的腿上，抱着他的脖颈将自己的嘴唇印了上去，笑眯眯的缠着他说，“那你让我看看你的毒牙吗，你看，我天天跟你亲亲，但是还从来没有见过你的毒牙呢。”

　　“很凶的。”他迟疑了一下，张开嘴，两颗小虎牙慢慢的弹出来。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很凶的。

　　初念噗嗤一声笑开了，“多可爱呀。”

　　她伸手上去摸了一下这两颗小虎牙，抱着她的大蛇身子轻轻颤动一下，耳朵肉眼可见的泛红了。

　　“很痒吗？”

　　“嗯，第一次被其他生物触碰。”毒牙是他的底线，平时露出来都是见血的，哪有想到竟然会有一天被这样玩弄。

　　初念觉得纯情的猛男是真的可爱，拉下他的头，用舌尖在他的虎牙上研磨。

　　一人一蛇的呼吸声逐渐加重，慢慢揉成一团。

　　等到他们分开时，初念的脸和耳朵也变得红彤彤的，男人还要继续，她开口声音水一样甜软，推着他的胸膛说：“别……说好的给我惊喜的，我们去试试弓箭吧。”

　　他沉声“嗯”了一声，将弓箭拿了出来。

　　仔细拿在手中观察，她才发现，这个弓箭不仅仅是小巧便携了那么简单，上面还有他的一些小改动。

　　她搭上去一根箭羽，没有用全力，弓箭就嗖的一声飞了出去，落在石壁上造成的伤害比箭头上绑了骨针还要厉害。

　　“这样的力道足够刺穿任何猎物的皮肉。”他谈起这个有些得意。

　　初念看着箭头上的粹毒的红色点点，哭笑不得，“但是猎物中毒了，我们吃了以后，不也会中毒。”  

　　“不会的，念念不会。”

　　“难道我平常吃的食物也有被你毒死的？”

　　“嗯，大一些的猎物挣扎的太激烈，我就会给它们喂毒。” 

　　初念突然茫然，“为什么呀？”

　　大蛇说：“因为念念亲过我呀。”

　　初念似乎有点明白了。

　　大蛇有蛇毒，但是解毒的物质也在自己身体内，因为她与他朝夕相处，不可避免的会产生互换，这种物质会进入她的体内，让她的身体也有了免疫能力。

　　她满意的摸着这把袖珍的小弓箭，仰头问他，“你不是不允许我去河的那边，怎么又偷偷做了这把弓箭？”

　　大蛇看着她说：“可是念念想去呀，而且念念想出来的弓箭很厉害，就算我不在念念身边，念念也可以保护自己了。”

　　初念抱着他，忍不住撒娇着说：“九遗最好了。”

　　他还给她用兽皮做了一个可以装箭羽的袋子，耐心的交代道：“念念，这种木头比较硬，你拿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要扎到手。”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本来她以为上面淬了毒要谨慎，没想到是因为箭头比较锋利的原因。

　　初念试了试箭羽的木头，好像是比她接触过的木头的树枝都要坚硬许多，怪不得光靠箭头都比骨针的力道大。

　　“这里有我这几天做的弓箭，但是只有一百支，用不了多久，等我这几天再做一些。”

　　“一个袋子可以装50只箭羽，100只箭羽可以用很久了。”她抱着他的手臂摇啊摇，“外面在下雨，我们先去把羊牵进来吧。”

　　如果不是往外看了一眼，她都快要忘了依旧在外面淋雨的两只羊了。这可是羊奶的重要来源。

　　果然，本来对初念发出威胁仗势的母羊看到了大蛇之后变得老实了许多，大蛇把它们带进山洞避雨，拴在了从前本来准备拴白雪的一个地方。

　　白雪已经被养的非常温顺了，因为这场雨，正窝在兽皮上舔自己被淋湿了一点的皮毛。

　　外面的雨声淅沥沥的，这场雨来的正是时候，可以替她浇灌一下开垦出来的田地，省了她不少功夫。

　　下吧，下吧，这样的小雨下一整天才好了，可以把田地浇灌透彻。

　　因为下雨不能出门，初念拿了两个石盆给白雪和母羊做水槽喝水。

　　她在山洞里做自己和大蛇穿的春装，选用的都是短毛的兽皮，这样做出来的衣服正适合如今的天气。

　　大蛇也没有出去，他依旧坚持要做更多的箭羽给她备着。那样大的一根硬木，能做出来好几捆的弓箭了都。

　　有了弓箭只是一个开始，她也需要好好的练习一下准头。

　　初念在外面做了一个木板，上面画了大大小小的圆圈，当作基准工具。

　　刚开始的时候，她能把弓箭射上去就不错了，等到弓箭射上去然后拔不下来的时候，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大蛇那么坚持要给她做很多的箭羽了。

　　木头做的弓箭是一次性的，就算拔下来，箭头也不再那么锋利，不能继续使用了。

　　初念便用其他的小树枝进行练习，小树枝弯弯曲曲的不平整，最后只能继续选择用那些没有淬毒的箭羽。

　　雨停了之后，她跃跃欲试的拿着弓箭练习了一整天。

　　等到大蛇回来的时候，她还欢喜的跟他展示自己的成果，“你看，我现在基本上都能射中那么远的木板了。

　　大蛇反而觉得她还不够精准，他将她拉入怀中，带着她的手臂伸直，拉紧弓弦，“念念，要这样射才能中。”

　　初念有些不解，“但是这不都是一样的，能中不就行了。”

　　大蛇皱眉，“如果不能一下子射中猎物的要害，它很快就有机会进行更猛烈的反攻，你在慌乱中射的肯定更不准，还不如没射中，不要激怒猎物比较好。”

　　提及捕猎的事情，他绝对是其中的行家。

　　初念听的一愣一愣的，觉得十分的有道理。

　　在生存和捕猎方面，她确实不如一直在森林中摸爬滚打的大蛇。以前她以为大蛇凭借的就是绝对的力量和种族的压制，但是仔细想想，他也有过年幼无助的时候吧，要不然他为什么挖了一个防御力这么强的山洞出来。
　　这肯定不仅仅是为了消遣时间那么闲着做出来的。
　　更有可能是为了在自己虚弱或者受伤的时候，躲避危险使用的。

　　她刚想奋起，继续根据他教的技巧提升的时候，大蛇将弓箭收回去。

　　“念念，你的手都红了，明天再练吧。”

　　初念点头同意。

　　她现在不仅喂了白雪，还要养两只羊，尤其是其中一只还是带崽的母羊，囤积的蒲草再喂几天就有可能吃完。

　　而她播种下去的冬菜也已经发芽了，这让初念十分的欣慰。

　　如果能够种植出稳定的一年四季都可以吃的植物，不仅是白雪，还有她自己也可以享受这种成果。

　　至于其他的种子，最晚出芽的也已经冒头，看起来整片田地生机勃勃的。

　　而她一直在墙上记录着每一种植物的生长周期，这样方便下一年进行种植，也方便实验每一种植物适宜的播种季节。

　　在冬天可以生存的植物，在春天也可以生长，就像冬菜，在春天生长的甚至比一般的植物更加的快。

　　其他的植物在今年春天进行播种之后，可以留下足够的种子，等到冬天的时候，她也可以进行实验播种。

　　就像在做研究一样，她对于种植这件事格外的专注谨慎。

　　她在笔用完之后，一直用烧过的树枝削尖进行写字，如今纸也就剩两三张了。

　　她曾经想过用烧过的炭笔写在石墙上，但是这样就会造成漆黑的难看的痕迹。记录文字不像是记录时间一样，很快一面墙就会被写满黑色的痕迹，十分影响美观，不能长久使用。

　　她可能要选择新的东西进行记录了。

　　在这样只有她和大蛇的情况下，如果她真的不自主的进行探索和思考，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没有思想的木头人。

　　那样坐着等待被投喂的，也就不能称之为人了。

　　初念拿着弓箭想要带着白雪出去，正好被狩猎回来的大蛇抓了个正着。




57.  57   念念，睡觉的时候乖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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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念, 你要出哪儿？”他从半空落下，漂亮的翅膀在阳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光。落地后为了方便开口说话，他的上半身变成□□的人形, 肌肉上因为变形过快甚至有若隐若现的鳞甲，晃的初念眼睛忍不住一直落在上面。

　　她心虚的说：“我去后山看看有没有小兔子，试着狩猎小型的猎物。”

　　“现在后山确实有很多野猪兔, 可以去试试。”大蛇认真的考虑了她的建议。

　　自己随便扯出来的理由得到了大蛇的赞同，初念哭笑不得被抓到了后山猎兔子。

　　春天青草长出嫩芽之后, 兔子也开始活动起来, 她在一个小小的山坡上就看到了两只野猪兔。

　　野猪兔性子胆小怯弱, 遇到人之后就会趴在地上鸵鸟一样, 但是一旦它们发现可以逃跑的方向, 就会拼命的飞奔，那速度就像残影一样，根本看不清楚，更不用说用弓箭进行捕捉了。

　　所以她必须在野猪兔预热逃跑之前, 或者是野猪兔还没有发现她之前, 射出自己的箭羽, 这样才能有机会捕捉到野猪兔。

　　初念站的位置高, 又有草丛的隐蔽, 野猪兔没有发现她, 正在不远处一蹦一跳的, 慢悠悠的吃青草。

　　这是最好的时机。

　　她拿出一支箭羽, 搭上弓弦, 弓箭嗖的一声飞出去，正中那只吃草的野猪兔。

　　初念欢呼的向大蛇的方向看，脸上的笑容带了几分小得意。

　　“念念很厉害。”大蛇学着她的奖励方式, 在她的额头亲了一口，又带着她的手臂重新拉起了弓弦，将已经跑开的野猪兔也射中倒下，耐心的跟她解释，“野猪兔比较弱小，不会主动的发起攻击，但是如果遇到了大型的猛禽或者是群居的野兽，一只逃跑的猎物会叫来更多的同类，所以念念，射中第一只猎物之后，要迅速的解决另一只。”

　　他是真的在很认真的叫她山林中生活的法则。

　　初念也回以认真的点头，“比如狼群，遇到了我肯定会第一时间逃跑的。”

　　这应该是他不放心她去那片河流和草原的最根本原因，怕她被狼群盯上。

　　因为有大蛇跟着，她第一次的狩猎非常的成功。虽然不是百发百中，但是基本上十次能中六次，其中三次可以命中移动的猎物的脖颈。

　　这说明她这几天的训练没有白搭。

　　拉了许多次弓箭之后，猎杀的所有野猪兔和小型禽类都被白雪背在背上。这还是它白雪第一次正式任职运输工。

　　初念安抚的摸了摸它的头顶，又给它奖赏了两颗番茄果子，夸赞道：“好马。白雪真乖。”

　　至于她自己，搂在男人的脖颈上，哼哼唧唧的说道，“我今天这么厉害，手都酸了，脚也累了，要背背。”

　　骑在他的背上，初念笑着说：“九遗，你还是第一个这样背我的人呢。小时候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背，我只有外婆，外婆年纪大，我从来不敢让她背我。”

　　“没事的念念，我可以一直背着你。”

　　他的力气她自然是知道的，就算是她长在他饿背上都没有问题。

　　初念笑着说，“哼，谁要你一直背着呀。”

　　嘴上如此说，但是她脸上满足的笑怎么也藏不住。

　　回去的路上，他们收割了新鲜的青草，全部带回去喂白雪和那两只小羊。

　　其实他们不止可以养小羊的，也可以试试养小鸡仔，这样每天都可以吃到新鲜的鸡蛋了。多余的蛋就可以做成腌蛋保存，冬天食物短缺的时候可以宰了吃掉。

　　只不过如果要养鸡的话，就需要做鸡棚，鸡会低空飞行，也不能像羊一样用绳子拴起来就好了，必须围起来才能把鸡圈养起来。

　　初念把这个念头暂时压在了心底，准备慢慢的计划。

　　回到山洞中以后，大蛇去处理今天抓到的猎物，至于吃不完的就可以放到冷库保存起来。

　　冷库在山顶，就算是夏天也是冰层深厚，完全不必担心食物会坏掉。

　　这一点十分的方便。

　　在带着青草去喂白雪的时候，初念在一堆草叶中发现了一种根茎稍微粗一些的，味道比青草的味道更重，上面长了翠绿的叶子。

　　初念仔细辨认了一下，这不就是还没有完全成熟的芹菜嘛。

　　她从白雪的嘴下将芹菜全部捡了出来，白雪停止了进食的动物，似乎是以为初念是不允许它继续进食了。

　　初念连忙安抚这个笨蛋小独角兽，将地上的其他草递到它的嘴边，笑着说，“没事白雪，继续吃吧。”

　　至于这种半生的小芹菜，初念全部带了上去。

　　大蛇已经清洗了两只野猪兔放在案板上，切成了大小均匀的小块，准备的十分妥帖。

　　初念拿着手上的东西在他面前晃了晃，兴奋的眯着眼睛笑，“当当当，看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草？”大蛇谨慎的加了新的定义，“可以吃的草。”

　　真正的开始接近大蛇之后，她发现，大蛇其实是一个说话还是做事都十分谨慎认真的男人，而且言出必行，可可爱爱的。

　　她将芹菜放到水边，边清洗边说，“九遗，你去库房把我昨天做的面条拿出来一些。”

　　这时候的芹菜还没有成熟，枝叶都是浅浅的翠绿，一大把芹菜切出来也没有多少。

　　但是就正是这样的芹菜，口感和味道才更好。

　　从前市场上卖的芹菜都是恨不得芹菜长成树一样，这样才更重，可以卖的更贵，其实有的时候芹菜都已经老的有筋了，咀嚼半天还要吐出来。

　　每次发现新的东西，初念都要变得兴奋，开始研究自己熟悉的美食。

　　她庆幸她是一个合格的吃货，只要是她喜欢吃的，都曾经试着琢磨过怎么做。

　　大蛇拿过来的面条被放到一边的蒸锅上用热水慢慢的蒸着。

　　初念在面差不多的时候，就已经将焖面的菜炒好备用了。

　　算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将蒸熟的面条整块用筷子掺着放入了冒着热气的菜中。

　　浓郁的菜汁一瞬间渗入面条，她快速的把锅盖盖住，底下的锅炉也不再继续添柴了。

　　大蛇看着饭菜已经都做好了，还没有开始吃，疑惑的问，“念念，为什么不加火了，却继续放着呀。”

　　初念将手擦拭干净，回头神秘的说，“这就是焖面的精髓了，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在残余的小火继续散发着微弱的热气焖面时，初念在一旁用番茄鸡蛋和小青菜做了一个汤。

　　焖面的锅掀开的那一瞬间，热烫的白汽带着香味扑面而来，初念用筷子迅速的将面打得松散，然后放入两个人吃饭的石盘中。

　　兔肉比一般的猪肉要嫩很多，也更容易浸入汤汁，鲜香软嫩。芹菜清香，入口脆脆的，与肉一起互为最好的搭档。自己做的面条劲道爽滑，油亮滋润，包裹着浓郁的肉香和汤汁。

　　入口后，浓郁的肉香和脆爽的芹菜一起在嘴中绽放，刺激着味蕾。
　　初念仅仅吃了一口就已经幸福的弯了月芽儿眼。

　　这口感是她记忆中的味道。

　　吃一口焖面，喝一口最简单的番茄青菜鸡蛋汤，正好溶解了焖面的油腻感。

　　这味道，绝了。

　　大蛇毫不吝啬的夸赞，“念念做的饭好好吃呀。”

　　自己采集的食物在自己手中做出受欢迎的菜，这就是对一个制作者最好的鼓励。

　　一人一蛇吃饭永远都是盘子饭锅都精光，一点都不剩。

　　饭后大蛇仔细的收拾卫生，初念去了后面，看到了他做了几天的存货。

　　那一整根硬木最后真的全部被他做成了箭羽，一部分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红点，是淬了毒的，另一部分是没有淬毒的。

　　在箭羽的一旁，还有一个备用的弓箭。

　　等到男人收拾完出来的时候，初念凑上去抱着他的胳膊娇声问道，“你什么时候能同意我去河那边转一转啊。今天你也见到了，我的弓箭射的很好的。你教的也很好，我全部都记住了。”

　　求他放自己去河边的时候，她不忘拍马屁，让他松口。

　　“那就明天吧，我陪着你去。”

　　初念欢呼出声，甚至在原地蹦了起来，“真的吗，那我现在就去准备准备。”

　　她拿了两个兽皮袋子，明天准备放在白雪的背上让她驮东西，还给自己的箭袋里补充满了新的箭羽。

　　她表现的像是一只明天就要出去春游的孩子。

　　甚至晚上都有点兴奋的睡不着觉。

　　她不停的在被窝里翻滚。

　　最后她听到男人长叹一声，将她的小脑袋摁在自己的胸口，低声说：“念念，睡觉的时候乖一点。”

　　头顶的皮肤触碰到他比正常人稍微凉一点的皮肤其实很舒服。

　　初念觉得自己的大脑慢慢开始冷静下来，但是她还是很兴奋，睡不着。

　　“九遗，要不你给我讲讲你遇到我以前都在干什么吧。”

　　虽然她从刚遇到大蛇的时候他的样子就可以猜到那时一种怎么样无聊的生活方式，但是她还是很想听。

　　只是没想到，他没遇到她之前的生活，竟然真的是那样的枯燥无味。

　　他每天的生活都是天亮了出去捕猎，吃得下就吃掉，出不下就存在上面的冷库中。

　　实在是找不到事情干了，甚至可以随便找一个地方冬眠。

　　她靠在他的胸膛上，男人说话的声音很好听，有的时候会因为组织语言稍有停顿。

　　说话时，他的胸膛微微震动，嗡嗡的，还有他缓慢的心跳声，竟然比什么都催眠。

　　即使她很想坚持，但是最后还是睡着了。




58.  58   魔鬼的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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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 说好的要早起的人儿又遇到了难题。

　　因为昨晚上不早点睡觉。所以到了起床的时候，她又不想起了。

　　大蛇按照往常的生物钟叫她的时候，初念像一只树袋熊一样缠在他的一条手臂上, 双臂抱紧他的脖颈，在他的颈窝不停的磨蹭。

　　“再睡一会儿嘛，我好困呀。”

　　她刚睡醒, 声音嘤嘤呀呀的，停电大蛇止不住心软, 妥协道：“好, 那我们明天再去。”

　　初念听了这话猛的清醒过来, 她艰难的睁开朦胧的双眼, 哼唧着说, “不行，说好的今天的。”

　　她从男人的身上爬下来，磨磨唧唧的穿上了一身兽皮衣服。

　　早餐准备的很简单，昨晚就已经焖好的麦仁粥, 小咸菜, 一人一个咸鸭蛋, 还有简单的烙馅饼, 是大蛇最爱的土猪肉大葱馅。

　　吃完早餐以后, 她整个人也清醒许多了。带着准备好的青草下去把白雪和羊喂了。又把准备好的干粮和箭羽全部装备到了白雪身上, 整装待发。  

　　清晨的太阳刚刚升起, 金黄色的阳光照耀在河边, 整个河水的颜色金灿灿的荡漾着周围草木的倒影。

　　初念看着水中的两个人, 手拉着手，因为阳光，两个人的周身也别渡上了一层金光, 看起来美好的像几十年后的样子。

　　走了一段路程，河边出现了两只正在喝水的小耳羊，这种羊的耳朵很小，但是腿又细又长，喝水的时候屁股一扭一扭的，就像是柯基的大屁股。

　　这种屁股的羊屁股上的肉应该全是瘦肉，而且肯定很好吃。

　　初念摸了摸手中的弓箭，显示出了极大的兴趣。

　　大蛇在她的身后，对她的行为没有任何阻碍。
　　他默默的看着她找到了生长的有低矮灌木的地方，弯着腰小心翼翼的慢慢的靠近，避免惊动河边的小耳羊，顺便找出最适合开弓的距离。

　　根据大蛇的教学，她必须做到一击必中，所以初念想的是尽可能的靠近这两只小耳羊，增加命中率和发挥弓箭的威力。

　　不曾想小耳羊虽然耳朵小，但是听力绝佳，在初念一不小心踩踏了枯枝的时候，一只小耳羊向这边观察看到了她，开始迅速的逃窜。另一只小耳羊听到同伴的预警，也撒腿就跑。

　　初念用最快的速度搭起弓箭，但是还是错失良机，一只小耳羊也没有捕到。

　　初念之前练习的时候，只狩猎过野猪兔、彩鸡和小鸟。
　　面对大型食草动物的时候她发现，这种猎物可比那些小家伙精明多了。

　　同时奔跑着离开的两只小耳羊左右摇摆着它们肥硕的屁股，就像是对她失败的嘲讽。  

　　她正在意志低沉的时候，大蛇到了她身边，理智的给她分析她刚才的狩猎行为，“念念，小耳羊的听力范围是三十五米左右，你的弓箭能够精准的射击一百五十米以内的猎物，为了保证射击的精准度，你可以在一百到一百五十米之间的距离进行选择射击，这样的距离可以保证大多数的猎物都没有办法发现你。”

　　他绝对是一个精明且经验丰富的猎手。

　　初念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大蛇要跟着她出来，陪同她狩猎了。

　　他就像非洲大草原上一只尽职尽责的豹妈妈，耐心的看护着她一次又一次的进行狩猎的练习，在她失败时跟她讲授为什么失败，在她成功时一起为她欢喜，甚至会让她自己从失败中总结经验。

　　经过了一天的挫折，初念在下午的时候终于凭借自己的努力捕猎了一只小耳羊。
　　很明显，这是一只落单的小耳羊，体型不大，还没有成年，所以才在慌忙逃窜中迷失了方向，竟然主动朝她跑了过来，让她捡了一个大漏。

　　她兴高采烈的在河边支起了一个小火堆。大蛇去河边清洗猎物，她拿出准备好的烧烤料包，准备来一顿开心的野餐。

　　被烤肉料腌渍过的肉香味可以飘散到很远的地方，在烤好小耳羊后，大蛇将上面最嫩的一块瘦肉递给初念，“给今天的小功臣。”

　　初念笑着接过来，豪气冲天的说，“剩下的都给你，管够。”虽然她肯定不能狩猎到第二份猎物了，但是一次成功就足以鼓舞她，让她一天的沮丧都消失不见。

　　吃完之后，嘴里都是肉香味。她拿出水袋，自己喝了两口之后递给了大蛇。

　　虽然这里到处都是水源，但是迫不得已她不会直接饮用河里的水，所以每次外出采集，她都会带一个水袋，里面装凉白开。

　　中午的时候吃的是自身携带的干馒头，如今终于吃到了自己的战斗成果，正是夕阳漫天的时候。

　　红彤彤的夕阳在远处连成一片，热闹了一天的大草原归于宁静，白雪在一旁悠闲的吃草，初念躺在草地上打滚儿，惬意得很。

　　再继续待下去，他们可能就要赶夜路了。

　　初念意犹未尽的平躺在草地上，伸出双臂软声求抱，“九遗，拉我起来，我起不来了。”

　　对于她这种嘤嘤的撒娇，大蛇毫无抵抗力。即使知道她其实没有这么娇气，但是他还是拉着她起来，揽住她的腰扶着她站稳，甚至更纵容的问她，“有没有力气走路呢，要不要背着。”

　　这种殷勤，她自然不会拒绝，抱着他的脖子，语笑嫣然，“那肯定没有力气的。”

　　他轻笑了一声，笑声很好听，抱着她脖颈的初念甚至感受到了手臂皮肤下的一瞬间麻麻的触感，顺着她的血管触及心底。

　　她趴在他耳朵边说，“九遗，你笑的好好听呀，以后多笑笑嘛，笑一笑十年少的。”

　　他轻轻的应下一个“嗯”字。

　　两个人回去的路上，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但是趴在他的背上真的很稳，也很安全。

　　她竟然毫无防备的就睡着了。

　　大蛇察觉到她均匀的呼吸，慢慢放轻放满了脚步，耳边只剩寂静的虫鸣。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十来天，大蛇一直没有出去狩猎，陪着她在河边练习狩猎技巧，直到初念学会了怎么在丛林中隐藏自己的行踪和挑选适合自己的猎物。

　　有一次，她贪心的将目标定为一只比自己的体型大几倍的黑山牛，然后差点被牛群袭击，最后需要大蛇出来解围的囧状了。

　　还有一次，她轻敌了一只小羚羊，跟猎物失之交臂，两手空空的结束了劳碌的一天。

　　再一次一次的经验积累中，她终于琢磨出了一套适合自己的狩猎法则，知道自己适合什么类型的猎物，也知道怎么躲避群居动物的突然袭击。

　　只是在骑着白雪奔跑的时候，她的屁股受到了巨大的伤害，缓了一天才好转。

　　虽然不是每击必中，但是她狩猎的成功率达到了一半左右，这可喜可贺。

　　除非她收到致命的危险的时候，大蛇不会对她的行为采取任何的干预。她从中真实的学会了很多大自然的生存法则。

　　经过了魔鬼的比军训还要高强度的磨练之后，大蛇终于放心让初念自己出行。

　　他已经十来天没有狩猎，吃的都是冷库中的存粮和她捕捉的几只小家伙，这在春天是一种很浪费时间的行为。

　　春天的时候，所有的动物都需要进行大量的进食，强壮自己的体魄，把自己一个冬天消耗的脂肪补充回来。

　　没有了初念这个小累赘，他当晚就捕捉了两只黑山牛。

　　大蛇狩猎成功的几率几乎是百分百，但是它不会一次性狩猎太多。进入春天以后他更多的会选择新鲜的猎物进食，就算冷库中依旧有食物，他也不会去动。

　　这种从春天就开始贮存的行为才能保证他冬天不会挨饿。

　　更何况现在养了初念，他给自己的压力更大了，要贮存更多的猎物。

　　初念自然不知道她的想法，作为一个现代生存了二十年的人类，她体验了丛林生活方式之后，发现这种生活方式很有意思，也处处拥有危险。

　　在她一大早就独自出去的时候，她碰到了一只黑土猪。

　　这种速度快且体型巨大的猎物拥有很强的攻击性，不在她的狩猎目标之中，一般遇到黑土猪的时候，她会在黑土猪没发现她之前尽快跑掉，但是这一次，他们相隔的太近了，只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

　　初念的手攥紧了弓箭，箭羽已经搭在了弓弦上，她的手上拿的是一只带毒的箭羽，计划着射中野猪之后立马骑到白雪身上逃跑。蛇毒发生作用后，野猪会倒下，她就有机会成功逃脱。

　　但是土猪竟然先她一步忌惮的后退，快速的逃开了。

　　初念因为这一个变故放弃了去草原的计划，打算在丛林中转悠。

　　白雪进入山林中之后也变得兴奋，但是它时刻记得不会离初念太远。明明已经吃的膘肥体壮，有了几分成年雌性独角兽的样子，但是它依旧觉得自己是初念的宝宝，需要在初念的视线下才是正确的。

　　这说明初念这段时间的驯养十分的成功。

　　初念也试图驯养那只被拴着的母羊，但是过程十分不顺利，母羊显然有自己成熟的想法，对于初念将她拴起来的行为十分愤怒，但是又馋初念每天的喂养。所以它们的关系仅限于喂养和取奶，它绝对不会屈服。
　　这样的亲近度也已经够了，初念养它的目的就是为了取奶。

　　看着白雪在不远处追一只蝴蝶，初念没有再继续看她。

　　春天物资丰富，她已经发现了新的可以使用的果子。是一种灌木丛中生长的，小小的像灯笼一样的果子，枸杞大小，吃起来酸酸甜甜的，很开胃，适合当小零食吃。初念叫它红酸果。

　　这里有太多她不认识的物种，起名字是件麻烦事，为了区分它们，初念有几种取名方式，如果它的形状在现代见过类似的就用现代的名字，如果以前没有见过，像红酸果这样的，就采用颜色加味道来命名。

　　她摘了一些新鲜的红酸果装起来，正要去别处的时候，脚下一个趔趋，差点被绊倒。

　　她低头看，绊了自己一脚的是一个绿色的尖尖，刚冒头的样子，大部分都被泥土覆盖。

　　她好奇的捡了一根树枝，将一旁的松软的泥土挖开发现，这竟然是一根嫩笋，因为昨夜的一场小雨冒了头。

　　一般笋不会是单独出现的，这意味着附近肯定有一片竹林的。

　　初年吹了个口哨，不远处的白雪放弃了继续追蝴蝶，跑到了初念的身边。

　　初念把刚才摘的红酸果装进白雪身上的大口袋，带着它在附近寻找。

　　仅仅走了几分钟，她就发现了预料中的竹林。

　　都说雨后竹林一夜之间就能窜出来很多的竹笋，初念看着这些竹笋兴奋的拿出自己的军刀，开始挖竹笋。

　　她一次性挖了很多，将带来的袋子全部都装满了才罢休。

　　竹笋长得快，明天再来就不一定还能挖到新鲜可食用的竹笋了。

　　带回去的笋不能直接吃，必须浸泡一天才能去除里面的苦涩。

　　初念利索的将所有笋都切成片，浸泡在下水口的水池里，用流动的水浸泡着笋片。

　　竹笋可以用来吃，竹子的作用就更多了。初念一直心心念念的鸡棚也有了最好的原材料。

　　她从高处的卧室俯览下面的一大片空地，开垦的田地已经初具规模，剩余的面积还有很大，她再扩展几倍也是可以的。

　　她一整天都在忙着规划自己该养几只鸡才够用，需要多大的鸡棚，要不要给那两只羊也建造一个羊圈，这样的话说不定可以再养几只羊收集羊毛。

　　这样的专注之下，就连大蛇走到了她身边她都没有发现。




59.  59   击垮了种族的限制

　　他从背后抱住她, 吓的初念“呀”了一声，在他的颈窝上蹭了蹭，笑着说, “九遗今天回来的很早呀。”

　　“念念在干什么呢？”他问道。

　　对于下面空地的规划，初念是用炭笔在地上简单的勾画的，她指着其中一个地界说：“我在想怎么搞养殖。”

　　“养殖？”大蛇疑惑的问。

　　“咱们在下面开垦出来的田地是种植, 养的羊和白雪属于养殖。种植是各种植物，养殖是把猎物圈养起来, 什么时候吃的时候可以现杀现吃。”她简单的说了一下种植和养殖的区别。

　　大蛇指了指其中一片地界, “这里是种植的植物？”

　　“对。”

　　“那为什么这边还分出了这么多块地方呀？”

　　初念用炭笔在其中一个地界画了一个三角, “这里可以抓一些鸡养起来, 鸡可以吃鸡肉, 还可以吃鸡蛋。”
　　说着，她在隔壁的一个地界画了一个愿，“这里可以把母羊和小羊圈养起来。”

　　就像是规划自己的农场一样，她靠在他的怀里又指了一个地方, “这里靠近森林, 地方也大, 我们可以养牛。”

　　“至于周围的其他地方, 我们可以种一些果树, 你喜欢吃苹果, 我们可以多种一些。”

　　“夏天天热的时候, 我们可以把桌子支在树荫下乘凉, 秋天的时候可以直接采摘果子吃, 冬天的时候可以赏雪。”

　　说完她仰着头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她说的这些想法，大蛇将他的小脸捧起来, 认真的看着她的眉眼，嗓音是雀跃欣喜的，仿佛在查看什么宝藏，“念念，你怎么总有这些让人惊喜的想法。”

　　在最传统的动物的世界里，能够自主的拥有用冰雪的低温屯粮的意识，大蛇已经非常优秀且聪明了。

　　她开垦田地种植的都是蔬菜，大蛇不加干预也只是因为他乐意纵着她做所有她想做的事。

　　但是他自身从来没有过进行养殖的想法。

　　反而是初念自己，竟然曾经以为自己是个储备粮，现在想想那种想法不过是求生意志在对着自己催眠，拼命的找出自己存在的价值，并朝之努力的一种可笑的念头。

　　现在那段时间已经恍如隔世，她在他的掌心像一只娇软的小猫咪一样蹭了蹭，动作中尽是信赖，“因为我想我们过得更好啊，如果我们可以养很多的牛羊，那以后说不定我可以给你分担很多，哪天你老了抓不到猎物了，换我养你。”

　　说这话时，她眼底尽是调侃的笑意。

　　男人将她带到自己身上，认真的强调，“我什么时候都能养得起念念的，信我。”

　　初念骑在他身上，也认真的说，“我当然相信你，但是我觉得自己养一些以备不时之需也很好。”

　　有了基础的蓝图，她开始进一步的认真规划，建造鸡棚需要选择高一些的竹子，野鸡能跳着飞起来一两米高，栏杆就需要至少两米高才行。

　　初念带着一把大砍刀，身上带了许多绳子用来捆竹子。

　　想象很，美好，但是真正操作的时候出现了偏差。

　　竹子长得都很高，一眼望去看不到顶端。他砍伐之后只能在原地进行修理，这样的情况下效率十分低下，一天的功夫来来回回砍了能有二十根的竹子，勉强能够搭起鸡棚的一面墙。

　　这大概就是现实中的落差吧。

　　将竹子带回去以后，她去水池边清洗了双手，昨天浸泡的竹笋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她随手挑了一个尖在嘴里咀嚼了一下，果然味道脆脆的，已经没有新鲜竹笋的苦涩的味道了。

　　这说明这些竹笋已经可以直接吃了。

　　她留了一部分准备着今晚就吃，剩下的放进锅中煮熟放凉之后连着盐水一起倒入了腌缸里，封存避空气。

　　笋的保存方式一向很简单，只有水淹没笋，不与空气接触，放在阴凉干燥的地方，至少能放置一年的时间。

　　若是做成酸笋放置的时间可以更久。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渐深，小厨房的墙壁上的发光石开始发挥作用，将山洞照的亮亮的。

　　初念拿出了一部分腊肉，焯水后与留存的嫩笋炒了一盘菜。

　　脆嫩的青笋入口清爽，中和了腊肉的咸味，嫩笋入口清香脆爽，腌渍了许久的腊肉滋味浓郁，隽永异常。

　　初念用小麦蒸了麦饭，配着嫩笋炒腊肉和烤红花肉片，下了一整碗的饭。

　　大蛇也是吃完之后意犹未尽，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初念，“念念，下面放着的绿色的棍子是做什么的？”

　　“那就是今天我们吃的竹笋长大后的样子，可以用来做鸡棚和羊圈。”

　　她见她感兴趣，就跟他说了一下简易鸡棚的建造过程，不曾想第二天大蛇也要加入其中。

　　他似乎真的很喜欢建造各种东西，比如上次的弓箭，还有这次的鸡棚。

　　初念砍一根竹子需要好几下，将竹子表面的竹叶刷掉，再截断成想要的高度，如此处理完一根竹子需要很长的时间。

　　但是大蛇做起来可谓是得心应手，一天的完成量相当于她好几天。

　　她出脑子，大蛇出力气。
　　他们之间配合的天衣无缝。
　　鸡棚和羊圈很快就被搭建起来，整个农场有了计划中的雏形。

　　鸡棚建的很高的栅栏，防止野鸡飞出去，还有一个小棚可以遮风挡雨，底下铺了绵软的干蒲草。

　　羊圈和牛棚也是，都建造了可以休息挡雨的地方。

　　虽然自然界中的生物没有这么娇气，淋一场雨就怎么样，但是幼崽需要避雨，等到夏天的时候，成年的动物也需要遮阳。

　　竹栏杆之间都用坚韧的筋线缠得结结实实的，一点都不怕风吹雨淋。

　　一切准备就绪，初念慢慢的将母羊领到了羊圈中，小羊已经可以跟在母羊身后蹦蹦跳跳的，不像刚来的时候站都站不稳了。

　　脱离了被绳子拴着的命运，重获自由的母羊开心的在羊圈里撒欢，小羊崽子也跟着母亲蹦蹦跳跳的，显然是很喜欢这个羊圈。

　　初念的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些都是自己未来的储备粮。

　　但是同时还有别的问题，鸡棚羊圈牛棚都建好了，她目前为止还只有两只羊。

　　她需要开始物色自己的养殖场成员了。

　　没想到养殖的场地这么快就建造完成了，其实很多东西她都没有准备好。

　　初念的第一只野鸡是在陷阱中带回去的，被拴住了两条腿挂在白雪的背上，它甚至不老实的想啄白雪以后。惹的白雪不停的加速，跑了两圈就把它甩晕了。
　　这才回到初念身边慢悠悠的跟着她走。

　　初念笑着摸了摸它的头，它发出“嗯！”的一声雀跃的叫声。

　　随着天气回温，地上也开始冒出不知名的小野花，初念在回家的路上采摘了一捧长得好看的，准备回去放到屋子里作为装饰。

　　但是当她回去的时候发现，不仅是山里中，她的田地里也出现了杂草野花。

　　因为种植前她已经进行过除草翻土，所以杂草不是很多，明天一天应该就能清除干净。

　　她变得忙碌而充实。

　　甚至慢慢的拥有了自己的事业，拥有了新的生活。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最先种出来的一种像生菜一样的青菜已经长出了嫩嫩的小圆叶子，初念拿着竹子编织的篮子掐了一把回去清炒。

　　忙了一圈之后，她才想起来被挂在白雪身上的彩鸡。

　　她下去的时候，彩鸡已经醒了，但是有了被白雪甩晕的经历，它没有再啄白雪，被倒挂着看起来奄奄一息，都快翻白眼的样子。

　　初念到白雪身边，将彩鸡放下来，放到了鸡棚里面的蒲草堆里。

　　她都以为这只彩鸡不会活下来的时候，第二天发现这只彩鸡活的十分精神，蒲草里还有了一枚黄色的鸡蛋。

　　果然在自然界中生活的动物都比家养的泼实的多。

　　初念喂食白雪和羊的时候也给彩鸡喂了一些青草，彩鸡吃完就又去了蒲草里守护自己的唯一个一枚蛋。

　　这让初念没办法去收蛋，只能再攒攒了。反正一只母鸡也孵不出鸡崽，再隔几天这枚蛋也还是一枚蛋。

　　大蛇正要出去狩猎，惊讶的看着鸡棚里的彩鸡，“念念，你带回来的？”

　　初念开心的介绍自己养的第一只鸡，将目光投向蒲草，“对，已经生了一枚蛋了。”

　　大蛇夸赞道：“念念真厉害。”

　　大蛇出门后，她开心给自己的田地薅草。

　　天气回暖之后所有的种子都开始疯长，但是疯长的不仅仅是种下的农作物，还有杂草。
　　这么大一片面积的田地，薅草是一件大工程。

　　在她开始薅草的时候还看到了有几只鸟儿在田地旁晃悠。

　　她想到了更严重的问题。

　　现在鸟儿已经开始活跃了，再过一段时间田地里的农作物长的更大的时候，尤其是小麦成熟的时候，鸟儿可是破坏农作物的主力。

　　本以为一天的时间就可以把杂草全部薅完，但是当中午太阳高高的挂在半空中散发着炙热的阳光的时候，初念终究会放弃了中午继续劳作的想法。

　　明明刚进入四月份，中午的时候的温度已经晒人的紧了。

　　若是从前，她可能会忍不住午睡。但是现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即使晚上有发光石照明，她也早早的就睡了，所以白天反而基本上没有了睡觉的习惯。

　　大蛇中午没有回来，她简单的煮了一碗清汤面，吃饱后带着白雪去了后山阴凉处，随身携带了弓箭。

　　这样的阳光下小动物肯定也会贪凉，说不定能在这边捡个漏。

　　她带的弓箭都是没有淬毒的，捉到的猎物可以带回去试着进行养殖。

　　白雪在一旁的浅水区喝水，悠闲的散步，显然是每天过来，对这一片地方很熟悉了。

　　初念选了河边一处高高突起的石头，站在上面视野开阔，可以看到四五十米之内的猎物。这样的距离，她的准头很高。

　　丛林中不知名的鸟儿吱吱呀呀的叫的很好听，不时还有鱼儿惬意在水里翻身荡起一片水花。

　　这样的风景比以前的风景区都要静谧美好。

　　一直没有等到猎物的初念也不烦躁，靠在石头上反而惬意的紧。

　　她用石头摆在这儿的sos信号已经被冬雪和几场春雨冲的七零八散，看起来乱糟糟的。

　　初念从高石头上跳下去，拿着石头重新摆了起来。

　　从前她摆放这些石头的时候，是出于急切的想被拯救的惧怕。

　　现在她只是想玩乐。

　　这一次这些大小不均匀的石头被摆成了一颗大大的爱心的形状。

　　摆完石头，她回头看了一眼茂密的山林，正午最热烈的日光散去，森林好像又带上了面纱，朦朦胧胧的让人看不清的样子，光影斑驳，甚至像是有人影一闪而过。

　　初念回去的时候，大蛇竟然已经回来了，他在山洞下刨了一个很深的坑。

　　她以前没有发现他有打洞的习惯啊。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了他的意图。

　　他从另一个方向的丛林中拖出来了一颗巨大的树，虽然上面还没有结果子，但是树枝上青绿的果子已经让她很明显的认出来了，这正是她曾向他描述过的小苹果的果树。

　　他真的在按照她所描述的那样，在建造他们的家。

　　初念觉得自己眼眶热热的，本来想在远处平复了心情在过去，但是活泼好动的白雪跳了一下，暴露了她。

　　大蛇的视线被吸引过来，硕大的蛇身游移的很快，片刻之间就到了她身边，发现了她湿润的眼眶。

　　他坚守着不在她面前遛晋江的规矩，上半身变成人，下半身的蛇尾巴把她卷到了面前，比她粗了两圈的大手指慌张的在她脸上给她擦拭已经掉落的眼泪。

　　“念念，是不是受委屈了。是宽耳牛还是野象，我可以把它抓回来。”

　　她手里拿着弓箭，双手空空的回来。

　　他便以为她是因为没有狩猎到猎物，所以气哭了。

　　初念哭也没有办法好好哭了，小拳头在他身上轻轻的落下，带着哭腔笑了出声，“明明是你在欺负我。”

　　她谴责完他，他的脸上露出明显的不知所措的情绪。

　　初念搂住他的脖子，笑骂，“傻瓜。”

　　她主动的含着了他的耳垂，听到他深吸气的时候，在他的耳垂上深深的咬了一口，留下了晶莹的珠水，还有一个浅浅的牙龈。

　　她趴在他耳边认真的说，“九遗，我喜欢你。”

　　雌性对于雄性的喜欢。依依向物华 定定住天涯

　　男女之间的喜欢。

　　产生这个想法的第一瞬间，她下意识的惊讶，甚至逃避了那么一瞬间。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仅仅是男女之别，甚至突破了伦理的认定，击垮了种族的限制。

　　人与大蛇。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尝试。

　　缠在她下身的鳞片与她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任何阻碍的触碰，微凉的触感，一切都在清晰的将一种观念传入她的大脑。

　　它是一只强壮的大蛇，能够一个甩尾杀死雄狮的存在。

　　面前的半兽就算是能够变成男人，但是他生长在最原始的山林中。就算温柔如斯，但是身上有着无法忽视的野性和嗜血的本能。

　　她不是没有偶尔闪现过这种冲动的火花。

　　比如告诉他“喜欢”的含义。

　　比如做出情侣之间才会做的牵手和亲吻的动作。

　　比如对她许下承诺，他吃到有玉石的石头，那么他们春天时就在一起。

　　但是这些冲动都是昙花一现，没有她的指引，就算是他再次进入发情期，他依旧不了解她身体的构造，无法对她做出任何超越亲吻的事情。

　　她很快就用理智压下了冲动，自己将自己的冲动死死的摁住。

　　这一次不同。

　　她的内心向大脑传递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的信息。

　　她用坚定的目光与他对视，认真的宣告自己的沉溺，“我们正式交往吧。”




60.  60   霸道强势的纵容

　　59

　　这是一个很郑重的开始。

　　人与人之间的恋爱是从一束花开始, 由告白开始。

　　她与他之间的恋爱是由一颗苹果树开始的。

　　大蛇挑选的苹果树树身很大，枝繁叶茂，光看着栽下后形成的巨大的树荫就能想象到果树结满果子后的繁荣。

　　大蛇用身子将苹果树在树坑中摆正, 初念用石锹做的铁锹铲着周围的土将巨大的树坑填上。

　　整个过程用了接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她气喘吁吁的放下石锹，又在松软的泥土上蹦了蹦, 让树深周围的泥土更加紧实，避免刚种好的树身出现倾斜。

　　大蛇从树边下来, 初念伸出手做出了要抱抱的姿势, 还没开口, 他就已经知道了她想要什么, 将她带入了怀中。

　　两个人坐在一旁的草地上, 初念窝在他的怀里看着这颗两人合力种下的苹果树，仰头问他，“我们给这颗苹果树起一个名字吧？”

　　“苹果树不就是叫苹果树吗？”他疑惑。

　　真是一个木头一样的男人。

　　初念撇着嘴噗嗤一声就笑了，“因为这颗苹果树不一样, 是对我们很重要的一棵树, 我们在今天正式在一起, 一起栽种了它, 代表着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

　　“那就叫九遗喜欢念念。”他认真的说。

　　初念真的对于这个名字无力吐槽, 但是却又觉得这个名字十分贴切。

　　她无奈的笑着接受, “好吧, 那就叫念念喜欢九遗。”

　　“好, 九遗也喜欢念念。”

　　身为半兽，他没遇到她之前的世界就是简单而粗暴的，就算是表达细化的方式也是直白热烈, 将喜欢挂在嘴边，融入行动。让她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初念曾经是一个鹌鹑，他就是她的鹌鹑窝，正好与她契合。

　　做出了这个改变之后，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步。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次晚餐，但是似乎笼罩上了一层朦胧的暖意。

　　初念将清洗干干净的蘑菇递过去，大蛇伸嘴接过来，咀嚼了一下之后脸色变得僵硬，看着初念似乎受了很大的委屈。

　　生的蘑菇味道实在一般，但是初念憋着笑说，“我看你一直在看蘑菇，以为你想吃来着。”

　　“念念，我没有看蘑菇呀，我明明是在看你。”

　　“那就快吐出来。我喂你一个好吃的。”她又递过去一块酸酸甜甜的番茄，“这个好吃。”

　　她们以前是像一对亲密的情侣，但是如今他们就是嬉戏的热恋中的情侣。

　　初念很清楚这种变化给她心境上带来的变化，也很享受这种轻松愉悦的氛围。

　　清洗干净的石板上刷了一层油。蘑菇被放在上面发出滋啦的声音，很快变得表面金黄，初念在上面刷了一层调制的烧烤料，里面有她找到的可以替代孜然的一种颗粒磨成的粉，还有香料粉和辣果的粉。

　　刷上烧烤料以后，烤蘑菇的香味很快就散开。

　　烧烤永远是热乎的最好吃，两个人坐在火边边烤边吃。

　　比烤蘑菇更好吃的是烤香菇，香菇盖里会有一种浓郁的被炙烤出来的蘑菇汁，吃的时候可以先喝一口汤汁，然后再食用入围的菇盖。

　　若是吃的腻了，一旁还有刚从冷库中拿出的冰凉的双皮奶、以及清洗干净的小番茄以及红酸果。

　　两个人吃饱以后天色还没有暗下来，日头斜斜的挂在西边，染红了大片的彩霞。

　　白天开始慢慢变长了。

　　看着外面的天色，初念提出，“要不我们出去逛逛吧，吃完饭总是需要消消食的。”

　　去年的时候她刚被带回来，入夜之后完全不敢出去。后来进入冬天之后天气又冷，太阳落山以后温度骤降十几度，根本没办法出门。

　　现在白天变长了，天黑的晚，他们终于可以晃晃悠悠的出去散步了。

　　以前的初念不喜欢跑步，娇弱的八百米都坚持不下来，更不用提夜跑之类的事情了。

　　现在她倒觉得晚上吃完饭出来逛逛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看到她走出山洞，白雪就像一个小尾巴一样跟在身后。初念看了一眼也没有阻止，虽然她不知道独角兽吃完东西需不需要散步这件事。

　　从她所在的地方向上看，整座山被落日照耀着，好像镶上了一层金边一样，形状是一个云朵的形状，高高的山尖上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白雪，隐藏着肉眼看不见的冷库。

　　生活了这么久，她从来都没有正式称呼过这座山。

　　今天她趁着好心情，亲切的叫这座山为“祥云山”。

　　庸俗的名字饱含她最好的期望，希望这座山可以一直像祥云一样守护着他们。

　　走到后山的时候，初念发现自己布下的渔网竟然在抖动。

　　她小跑着过去，发现里面竟然有一条很大的黑鱼，这种黑鱼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大刺，不管是清蒸还是水煮都十分鲜嫩好吃。

　　初念站在一块石头上开心的向大蛇招手，“看，有一条很大的黑鱼。”

　　大蛇过去后，看了一眼，“它快生了。”

　　初念眨眨眼，又看了看黑鱼硕大的肚子，恍然大悟。原来看起来这么肥大的肚子原来是已经有鱼苗苗了。

　　”那我们把它放了吧。“初念揭开绑在石头上的草网。

　　大蛇低下身子阻止了她，“我们可以把它带回去养在家里的水潭里。”

　　黑鱼虽然好吃，但是平时几乎很难捕捉到，都藏在深深的蒲草下，看都看不见。

　　如果把这只黑鱼带回去养在家了的水潭里，那么大蛇就可以随时抓到它们，确实是个好主意。

　　初念吹了个口哨，白雪跑到了她的身边。白雪的身上背的有大的兽皮袋子，将兽皮袋子里装了水，初念将草网直接提起来要往兽皮袋子里装。

　　似乎是为母则强，黑鱼在她提起草网的时候扑腾了一下，竟然让她的身子向后背去，差点仰面朝天倒入水中，被身后的大蛇接住。

　　大蛇将草网放入装了水的兽皮袋子里，笑着对她说，“你看你，连条鱼都打不过了。”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初念站到了不远处更高的石头上，企图以此碾压他的身高，还用手摸了摸他的头，“你看，我都能摸到你的头，除了我，谁还能摸到。”

　　大蛇的头岂是其他生物能摸到的，除了初念，其他生物碰都碰不到，更不用提摸完他的舌头还得意洋洋的向他本人炫耀。

　　大蛇将她抱过来放在了肩头，一只手臂扶着她的腰稳住她，让她站在了更高的位置，“对，只有念念可以摸。”他纵容出来她的傲气，他喜欢她这样炫耀。

　　这独一无二且霸道强势的纵容啊。

　　初念的手扶在他的头上，他的头发看起来柔软，其实摸起来微微扎手。

　　她喉咙间发出愉悦的笑意，“你别这样，太高了，我有点怕。”

　　一人一蛇的打闹声甚至传到了更远的河对岸。

　　玩累了之后，初念带着快要生鱼苗苗的黑鱼回去放养在高处的水潭里。

　　现在的天气已经回暖到了二十多度，没必要继续住在地下卧室了。

　　他们要进行第二次搬家。

　　因为很久没有居住了，它们用皂叶将上面好好清洗了一番，等到干燥之后才进行搬家事宜。

　　大蛇按照下面山洞的做法在墙壁上做了可以摆放发光石的小洞，将大部分可以挪动的东西都转移到了上面的卧室。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的搬家十分顺利，很快所有东西都变得井然有序。

　　只是去年制作的巨大的草垫子已经看起来破破旧旧的不能继续使用了。

　　大蛇现在每晚都和她睡在一张睡袋里，也用不上这种东西了。

　　初念反而更想要做一张床。

　　进入春季之后山里经常有雾气，直接睡在地上也不想秋季那样干燥，更不像地下卧室那样有地热将地面上的湿气烘干。

　　有了这个想法，她只需要将怎么制作告诉能工巧蛇，她就可以拥有一张宽大的足够容纳两个人的结实的大床。

　　大床是用硬木做的，足够结实坚硬，随便蹦蹦跳跳都不会摇晃和散架。

　　初念去河边采摘了新的蒲草晒干，重新编制了柔软的草席，又在上面铺了两张兽皮拼接起来的床单。

　　舒适的大床准备好之后，初念在上面滚了好几圈，开心的像一个孩子。

　　除却没有现代的电视，她的卧室跟普通的家里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了。

　　山洞的方向在冬天还是春天似乎都避开了风向，所以也不需要安置门帘，反正稍微冷一点他们就可以缩回地下卧室居住。

　　多么完美的居住环境。

　　她种下的冬菜已经收了一茬可以继续种第二茬了，这种在冬天都可以顽强生长的蔬菜在春天生长的更快，叶子也更大，含水分更多，就像野蛮生长的野草一样，甚至会向一旁的空地上自己印生。

　　这真的是一种十分合适的喂养白雪和野鸡小羊的食物了。

　　最让人欣喜的是土豆和小麦。

　　土豆在春天种植之后，里面竟然没有筋络，真的和她以前吃的土豆一样。那么有筋络的土豆很有可能是自然生长的太老的土豆。这些和她以前认识的土豆都不一样。

　　小麦也已经长的十分的高了，到达了她的腰部，上面的麦穗很大，这肯定是一个丰收之年，能够实现她小麦自由的心愿了。

　　这样青涩的麦穗很嫩，放在手心搓去麦芒，将青色的麦穗直接放入嘴中咀嚼，唇齿间都是麦香的汁水。

　　她迫不及待的想与大蛇分享她的喜悦。

　　清晨的时候，她看到大蛇去了河边的方向，她拿起弓箭带着白雪去河边接他回家。

　　夕阳西下，河水潺潺流淌。

　　她看到男人在河边缓慢行走，河水中有几头黑色的大块头跟随着，就像大佬身后的小弟。




61.  61   谁不想当个快乐的富婆呢

　　远处的时候, 黑色的大块头就像是河水中的一团墨，什么都看不清楚，慢吞吞的在水中游。

　　初念站在高处的石头上, 待他们靠近才看得分明。

　　这黑色的大块头不就是她一直想抓但是打不过的黑背牛嘛。
　　这种牛的背上漆黑，肚皮上的毛是雪白的，像奶牛但是比奶牛凶多了。

　　而且黑背牛属于群居的牛群, 团结的很，假如攻击了牛群中的一头牛, 牛群中的领头牛会带着牛群一拥而上对攻击者进行讨伐。

　　不仅如此, 黑背牛还非常记仇。就算是当时没有把攻击者弄死, 之后也会找机会报仇。

　　典型的牛中□□, 不好惹。

　　所以即使初念馋黑背牛很久了, 但是从来不敢下手。

　　更不敢想像，能够捕捉到活得黑背牛回来，还不止一只。

　　初念看清楚水中的生物之后，跑到男人的身边, 不安的看着水中的四只黑背牛, “九遗, 干嘛带他们回来, 牛群顺着气味找过来的话, 会出事的。”

　　水中游走最前面的黑背牛的块头比后面的大两倍的样子, 头上还有一个伤口, 虽然已经不流血了, 但是看起来还是很凶的, 像一块刀疤一样。

　　后面有两头稍微小一点的黑背牛，最后面的很明显是一只牛崽，体型明显小了不止一圈, 看起来也快游不动的样子。

　　大蛇上岸后，几只黑背牛也跟着上岸。最大的黑背牛开始在河边啃食青草，其他的黑背牛跟在它的身后，明显是一种跟随者的关系，大的去哪里，几只小的就跟着。

　　大蛇将她带入怀里，搂着她说，“不会出事的，这只就是领头牛。”

　　他指的就是那一只前面的最大的那一只黑背牛。

　　好家伙，他竟然把人家领头牛赶回来了，看起来还跟领头牛打过一架的样子。

　　初念在他的身边转了一圈，反顾观察，他的裤脚是烂的，上半身的衣服后背也烂了一大片，破烂抹布一样挂在身上。好在没有受伤。

　　她撇嘴说，“下次不许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就算是大蛇再强势，但是在牛群中挑衅领头牛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牛群有上百头甚至更多的黑背牛，踩踏或者顶人起来都成群结队的，草地上甚至能掀起来一阵黄沙漫天，视野都看不清楚。

　　九遗的手在她柔软的头发上摩挲，声音沉稳，“没事的，他们肯定打不过我，我控制了领头牛，牛群就老实了。”

　　初念不依，坚持道，“反正不许冒险了。想吃牛了，我们可以抓一只两只。不用带回来。”

　　“但是念念的牛棚里什么都没有啊，总要填满的。”

　　如今初念的鸡棚里已经有十来只鸡了，有彩鸡，还有雪白的孔雀鸡，小小的跳山鸡，以及黑白的奶油鸡。

　　羊圈里也新抓了一只公羊和一只母羊，母羊的肚子鼓鼓的，很明显是已经怀上崽了。

　　她还新搭起来了猪圈，里面养的都是黑土猪。

　　唯独牛棚里空空如也，一直没有猎物进去。

　　大部分牛的种群都是群居的，想要带回来一只活牛显然比带回来一只羊艰难的多。

　　没想到他竟然什么都想到了，还一次性给她带回来四只。

　　初念嘴上说着“不是说好了，除了果树都让我来弄的吗”但是她的嘴角已经翘了起来，喜悦和惊喜藏不住了。

　　“我们的家，要一起弄。”

　　他真的有在形成人类的伴侣观念，不仅仅是出于本能的对她好，已经开始关注她的想法，做她想要的事情，知道了什么是家，什么是两个人的家。

　　初念笑着说，“我们的小麦成熟了，你张嘴。”

　　她把一直放在掌心的青麦子喂给他，“怎么样，甜吗？”

　　大蛇点头，“甜。”

　　初念满意的笑，“再过一个多月，麦子就可以收割，接下来我们一年都有得吃了。”
　　她还种下了一片春小麦，小麦可以存放的时间很长，丰年多种点，可以防止灾害年颗粒无收，这都是姥姥常常念叨在嘴边的。

　　不过……她看了看在河边已经吃完了草正在躺着的黑背牛，问道，“就让它们在这里吃草吗？”

　　“当然是要赶回去呀。”大蛇开始走，它们也跟着走，很听话的样子。

　　但是当四只牛都进了牛棚，初念看着用竹竿做的牛棚，脸上带着苦笑，“现在是关起来了，但是我觉得牛棚的栅栏连小牛的角都受不了。”

　　牛角看起来尖尖的，很锋利，竹子挡得住吗。

　　大蛇去了山洞口，用随身带的石刀在整张的蛇皮上割下来了一条，随意的在领头牛的脖子上绑了起来。

　　这种行为就像是给自己的所有物做了个记号一样，动物占领领地的行为。

　　“这样它就不会出去了。”

　　被蛇皮拴住了脖子的领头牛似乎被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刚进牛棚里还会烦躁的踢踏几下前蹄，如今已经乖巧的窝在了牛棚下的草堆里，开始安安静静的反刍，嘴里就不闲着。

　　领头牛老实了，其他的牛几乎不会出现躁动的行为。

　　初念也放心了下来。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大早发生的事。

　　她和大蛇吃完饭，大蛇开始清洁厨余垃圾。

　　她带着库房里的冬菜开始喂养她的牧场。

　　当喂到黑背牛的时候，她发现牛棚里后方靠近山林的方向有异常的声响。

　　她谨慎的在远处看过去，还以为是牛棚里的黑背牛越狱了，但是牛棚里还是四只啊。

　　她换了个方向看过去，在牛棚外发现了两只窝在草地上的黑背牛，黝黑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丝毫没有要攻击的迹象。

　　然后她顺着异响的方向看过去，两只黑背牛似乎是先到的。在远处陆陆续续的还有黑背牛在赶过来。

　　初念：“！”

　　正在上面清扫卫生的九遗也察觉到了这一阵异动，从上面赶了下来。

　　看样子这些黑背牛是追随自己的首领过来的。

　　初念：“怎么办……”

　　大蛇很淡定：“养着。”

　　初念咬牙，“养不起！”

　　大蛇指了指后面的山，又指了指河边，还有身后的山林，豪气冲天的说，“养得起的，念念不是最爱吃牛肉吗，这些够吃好久的了。”

　　初念又看了看这一群牛，将它们都换算成牛肉，突然又觉得好像确实是可以。

　　这附近有大蛇在，方圆几里没有其他大型生物，只有一些小家伙蹦蹦跳跳的，那些杂草足够养活牛群了。

　　“但是。”初念还有一个问题，“我的牛棚装不下了，而且他们乱跑，踩踏了我的菜园，吃了我的农作物怎么办。”

　　她的牛棚装下四头牛已经不能继续装了，而且就算是牛棚再大，也装不进去一整个牛棚啊。

　　最后牛群被安置在了牛棚外，大蛇又去砍了许多的竹子，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划出了很大的空间，将她的田地和小牧场都圈了起来。

　　这样既可以防止牛群踩踏田地，也在一定程度上防止了其他乱入的野兽的侵入。

　　他们的家有了院子一样，看起来更像模像样了。

　　至于大蛇带回来的各种各样的果树，在院墙的内侧，围着院墙像是第二道防线。

　　初念对于这个院子很满意，甚至计划着可以在院子里最大的一颗梨树下摆一个休憩的地方，夏天的时候乘凉肯定舒服极了。

　　但是指望牛群自己吃草的话，他们会直接把周围啃的差不多了再去远处，造成土地的植被覆盖率变低。

　　为了防止这样的情况发生，初念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才让牛群学会了每天去不同的地方吃草。

　　这样的话，她需要做的就是，每天早上打开牛棚的门把领头牛放出去，晚上等领头牛吃饱了带着牛群回来再关上门。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拥有了一片草原一样。

　　虽然有了牛群，但是他们吃的牛肉目前为止依旧是从更远的地方抓的，毕竟这是储备粮。

　　对她来说，好处就是多了新鲜的牛奶可以喝。而且做馒头的时候加入牛奶也变得松软好吃。

　　这样的多的事情让她的生活变得重新忙碌起来。

　　这种忙碌是富足的忙碌，属于富婆的快乐。

　　谁不想当个快乐的富婆呢。

　　在大蛇没回来的时候，初念时常会带着白雪去后山玩。

　　白雪在水边喝饱了水以后就会去骚扰河边喝水的黑背牛，然后又迅速的跑到她身边，仗着她身上有浓郁的大蛇的气息，大胆的与黑背牛作伴玩耍。

　　初念初始时以为它是无意间惹到了黑背牛的幼崽，所以还会将它漂亮的头抱入怀中安抚它，“你不要总去惹它们呀，虽然你和黑背牛的幼崽体型差不多，但是人节有两只牛角，你只有一只，肯定打不过人家的。”

　　黑背牛幼崽之间玩耍的时候都是用牛角互相抵着你来我往的，白雪即使现实已经算是一只亚成年的独角兽雌性了，但是它显然不是牛崽的对手，更何况还有母牛在保护着幼崽。

　　但是几次之后，她发现了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白雪很喜欢和黑背牛幼崽一起玩，甚至主动的表露出善意的叫声，像小鸡一样“唧唧”的叫声。

　　黑背牛知道白雪没有恶意之后，也不再继续管束它们之间偶尔的小摩擦。

　　白雪在被初念收养之前，也是群居的动物。

　　它似乎是觉得孤独了，所以找了同样食草的黑背牛作为伙伴。

　　初念没有干涉它的行为，只要它不被伤害，适当的玩耍是被允许的。

　　看着天色渐晚，她回去刚进入院子，就又听到了“唧唧”声。

　　这声音却不是从身后的白雪发出的。




62.  62   他属于又直又硬那种

　　最先顺着声音找过去的是白雪, 这生意和它的叫声太像了。
　　唧唧唧唧的。

　　初念跟在白雪身后，去了发出声音的根源位置。

　　她惊喜的发现，竟然是鸡棚里面传出的声音。

　　靠近后可以看到, 最先被抓回来的那只彩鸡后面跟着五只小鸡仔，大部分的小鸡仔身上的毛都是彩色的蓬松的羽毛，但是有两只不一样, 一只是纯白色的，一只是黑白色的, 显然不是一个品种的, 但是全部都跟在彩鸡后面, 显然都是彩鸡孵出来的, 认了彩鸡当鸡妈妈。

　　这让初念想到了她养的第一只付出感情的崽崽, 那是除了白雪之外最让她挂心的。
　　自从冬天它飞走后，初念再也没有见到它。
　　即使是现在初念有了弓箭可以捕猎鸟类，也不会去捕猎那种漂亮的像精灵一样的鸟儿。

　　她认不出那只小鸟儿了，或许它现在已经成长为一只大鸟儿了。她也不知道假如有再次见面的机会, 鸟儿能不能认出她。

　　仅仅是感伤了一瞬间, 她就和白雪一起在唯一一个像窗口一样的地方探头探脑的开始观察这些小鸡仔。

　　动物的幼崽是十分可爱的, 尤其是这种漂亮的毛绒绒。
　　白雪这么好奇的主要原因应该是听到了熟悉的叫声。

　　一人一兽观察了很久才将脑袋揪回来。

　　初念拍了拍白雪的头, 笑着问, “你是不是想自己的族群了呀？”

　　白雪被摸了头之后很开心, 贴着初念唧唧两声。

　　但是白雪是个没心没肺的, 很快就又被院子里落下的鸟群所吸引, 开始奔跑着追赶鸟群。在追赶的时候, 它会奔跑在田垄上，避免踩踏初念种下的瓜果蔬菜。

　　因为小麦已经快要丰收了，成群结对的小鸟开始对小麦打起了主意, 白雪的追赶在一定程度上会驱散鸟群。但是初念带着白雪出去采集的时候，总是避免不了鸟群的偷袭。

　　初念想到了小时候稻田里常常会扎稻草人，给稻草人穿上轻便的衣服，起风的时候，衣服就像飘带一样飞舞，也嫩恶搞骗过这些笨拙的鸟群，吓唬着它们，不让它们破坏农田。

　　初念用两根粗壮笔直的树枝摆出了一个十字的形状，中间位置用蒲草绑紧，然后在树枝上缠上蒲草，竖向饿位置缠得胖胖的，横向的树枝上缠得像她的手臂粗细，最后又缠起来了一个圆圆的脑袋，就像一个笨拙的身体不协调的大头娃娃。
　　不过看起来也够用了。这里的鸟群显然是没见过这种蒲草做的草人的，草人的威慑力十分的足。

　　她在上面观察了一上午的时间，鸟群在麦田的半空盘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一只敢落下的。

　　草人的作用很成功，这让初念感到欣喜。

　　她不用担心马上就要收获的麦田被破坏了，也不用一直守在麦田旁边，有了自己的时间继续开采新的成果。

　　每发现一种新的有作用的植物都是她的财富，她会试着种植，大部分植物只要温度暖和，种下去都可以发芽，成功长大。虽然现在马上就要进入五月了。

　　太阳越来越晒，初念不得不给自己试着用蒲草编制了一个帽子，但是她发现蒲草的吸热性很强，这种帽子可能更适合初春或者深秋保暖的时候带。

　　她又想到了竹子作为材料。

　　那片竹林四季繁茂，她在产出竹笋的时节收集了足够吃的嫩笋，现在还可以利用竹笋做其他的东西。

　　虽然她的手工艺很差，但是摸索着总能大差不差的做出功能性用品，即使它看起来不太美观。

　　做了一顶小的，初念又做了一只大的。

　　作为热恋中的情侣，她做什么的时候，脑海中都会浮现那只大笨蛇。虽然不知道他脑子里是不是也是这样肿胀的甜蜜，将恋爱时时刻刻印在心底。

　　这样一想之下，初念的心底有几分怅然。

　　不可以只有她想着他呀。

　　这样就有一种男朋友热爱打游戏不理我的愤愤不平。
　　只不过她的境遇替换成了男朋友沉迷打猎而不理我。

　　他们已经有两天的时间没有在一起贴贴了，想想就觉得这不合理。

　　在大蛇回来之前，她气鼓鼓的把做好的帽子藏起来，也放弃了做完饭这件事，躺在卧室的洞口看夕阳。

　　在太阳彻底落山之前，从山林中出来了一个男人，他的身后背着一只巨大的猎物，体型比他还要大几圈的样子，但是他看起来自信又轻松，到了院门口，他高声喊，“念念，我回来了。”

　　初念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就会把院门从里面反锁着。

　　大蛇如果晚上回来，她会拿着发光石下去给他开门。

　　但是今天，初念听到了声音以后向下看着他，身子纹丝不动。

　　这让门口的男人有几分不安，他直接抛下了猎物，打算变成蛇形飞上来。

　　初念看到这一举动赶紧出声阻止，“不许变身。”身上的衣服好好的就变身，一下子又废了一身衣服，败家玩意儿。

　　看到上面的小人儿完好无损还有力气吼他，大蛇又恢复了淡定的样子，“念念，我回来了。你给我开门吧。”

　　怕他真的做出损坏衣服的事，初念小声的在自己的内心哼了一声，默念着我才不是心软了呢。
　　这才慢慢悠悠的下去。

　　因为有她陪着，一人一蛇是从隧道去的上面。

　　大蛇直奔厨房，却发现没有饭。

　　他茫然的开始生活，将今天狩猎的猎物清洗干净，按照初念的办法进行简单的腌渍，又放进烤炉里进行烘烤。

　　显然，他没有发现初念的异常。

　　甚至自己做了食物，给两个人分好了放在盘子里。

　　初念好奇的尝了一口他做的食物，瞬间露出了痛苦面具。

　　太咸了。

　　味道什么都对，腌料也没有拿错，但是他对于盐的配比总是让人头疼。

　　也不知道她今天是来磨蚀蛇的，还是被蛇折磨的。

　　虽然如此，初念还是没有忘记她摆出今天的气势的原因的，她气势汹汹的放下筷子，走到男人的对面，“今天去了哪里狩猎。”

　　大蛇放下筷子，认真的回答，“西南边。”

　　她本来是想装出很凶的样子的去质问的，但是她本身就是南方软糯的调子，说话细细软软，短了微风，像是小猫撒娇一样，“那你今天有没有想我？”

　　这种木头男人，她如果不单刀直入，他可能不会发现自己在想什么的。

　　钢铁直蛇比钢铁直男硬的多。

　　而他属于又直又硬那种。

　　但是没想到这一次，他竟然让她意外惊喜。

　　“肯定想念念了。”他长臂一揽就可以带着她坐到他的腿上。

　　本来初念想让他坐着，她站着，用高位的视角来增加自己的气势的，但是突然就被换了个地位，她抓着男人前身的衣襟，仰头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他，继续追问，“想了几遍，要说真话，不许骗我。”

　　男人道，“很多遍。”依誮

　　“很多遍是几遍。”

　　“数不清。”

　　虽然他学会了算数，但是超过了一百的数量，他就需要认真的思考。

　　他说数不清，就是真的数不清。

　　初念彻底忘了自己的目的了，脸上的一本正经崩不住了，低下头嘴角开始勾起来，心跳也忍不住加快，窝在他的怀里小声说，“笨死了。”

　　本来想证明什么的，但是现在的情况似乎已经是最好的证明了。

　　初念甚至感觉到了，每次她坐在他怀里的时候，大蛇的心跳也会有明显的加快。

　　这对于一个慢吞吞的半兽来说，不就是她很特别的表现。

　　初念拉下他的衣领，送上了自己的奖励，互相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解决了心底的憋闷，初念开始发愁今晚的晚餐。

　　食物是很珍贵的，大蛇虽然狩猎成功率很高，但是食物得来不易，需要奔波忙碌，就算是做的不好吃也不能浪费。

　　只是，已经咸得发苦的肉很难拯救了。

　　初念放下筷子，对对面吃得也很勉强的男人说，“先别吃了，我给它改造改造。”

　　她的库房里有已经收获的土豆，土豆蒸肉这种吃法永远不会过时，而且越吃越香。

　　初念在水池里将所有的烤肉都用清水洗了一遍，切成块，在油锅中爆炒了一下加入了土豆，再也没有放一点盐。

　　被炙烤过的肉外酥里嫩，像酥肉一样，和土豆一起放入蒸锅蒸了以后，土豆软烂吸入了肉香的汤汁，烤肉也变得没有那么咸的哲心了，反而肥而不腻，瘦肉带着微微的嚼劲，肥肉入口即化，变得十分好吃。

　　第二天早上，大蛇照例去打猎的时候，初念拦住了他，“先不要走。”

　　她去后面仓库翻腾了一下，把自己藏起来的两顶帽子拿出来，眉眼弯弯的站在他面前说，“今天不狩猎了，给我们都放一假，去爬山吧。”

　　他们生活的祥云山初念自己无聊的时候在低处转悠过。祥云山的看起来很高，但是一直到半山腰都不算陡峭，适合爬山这种运动。

　　爬山讲究的从来不是快，而是其中的乐趣。

　　做出了这个决定以后，初念收拾了许多可以吃的东西，将目前现有的水果都带了一些。青菜也都带了一些，还带了一些土豆宽粉和面条。

　　至于其他的，她带了一个小锅，可以用来烧水。

　　这些就够了。

　　毕竟山上也有兔子和山鸡什么的，先吃现抓就可以了。

　　万事俱备，她给自己带上了帽子，笑着对面前的男人说，“低头。”

　　两个人带了同样丑的帽子，初念终于觉得心里平衡了许多，甚至越看越顺眼，还有点开心。

　　她把收拾好的巨大的包裹递给男人，到了山脚下后指着半山腰，笑着说，“走吧，比比我们谁先到那一块大石头那里。”




63.  63   迷人又危险（肥章）

　　祥云山很高, 植被也很丰富，作为未被开垦过的山，上山的路几乎都被杂草枯木覆盖了, 走路的时候需要用长棍将杂草拨开，自己趟一条路出来。

　　好在所有的行李都被包成了一个大包裹，在男人的身上背着。

　　为了公平起见, 大蛇也不被允许用蛇形，只能用两条腿走路。

　　虽然这个公平看起来有点滑稽, 一个人看起来格外的轻松, 另一只蛇看起来背着巨大的和他体型差不多的包袱。

　　但是实际上, 大蛇走的比她轻松的多, 他的身高优势和泼实的体格让他不需要探路, 可以直接踩踏着高高的杂草走路，也不担心才到什么坑坑洼洼的地方，这些对他都不具有威胁。
　　他的强大就像是耍赖一样，气的初念无可奈何。

　　好在他对于与她的争斗中, 并不具有强烈的胜负欲, 而是真的在陪她玩耍。

　　他是在悠闲的陪她玩, 也愿意对她放水。
　　或者是会停下里等她, 或者会替她趟出一条安全的路, 减少她的辛苦。

　　他真的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男朋友了。

　　刚开始的时候走的很轻松的, 但是要爬上这么高的一座山的半山腰, 实在是很远的距离了, 走到了三分之二的时候, 初念开始有一点累了。

　　她从包裹里取出了水囊，里面装的都是温水，自己喝了两口之后, 将水囊递过去，“九遗，歇一歇，喝点水吧。”

　　男人俯下身子，就着她的投喂喝了一些水。

　　看着她头上已经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大蛇建议道，“念念，我背着你吧。”

　　初念摇头，“才不要，说好了比赛的，而且我不是很累，只是晒得了。”

　　作为经常出去采集的人儿，其实这么点距离并不是特别的远，但是爬山和在山林中采集不一样，采集的时候她可以选择树荫下走路，基本上不会被毒晒，爬山的时候却不能全部走阴凉处，晒得让人难受。
　　还好提前准备了帽子，遮挡了一部分太阳，要不然不用等到正午，初念的皮肤就会被晒的起皮。
　　明明已经比从前体力好了许多，她这一身细皮嫩肉依旧让她没办法。

　　“我们快一点赶路，尽量在正午之前到达目的地吧。”

　　最节省时间的方式就是大蛇在前面开路，初念在后面跟着，两个人很快就看到了约定好的大石头。

　　那块石头因该是被雨水冲刷后留下的没有被植被覆盖的大岩石，前两天刚下过雨，上面很干净，附近还有高大的古树形成了一片绿荫。

　　正在走着，初念突然到了大蛇的身边，拽住了他的衣袖，“我们玩个游戏吧，一二三木头人。”

　　她跟他简单的讲了游戏规则之后，走到了男人的前面，“我说一二三，我们就开始。”

　　男人点头，“好。”

　　“一……”初念开始奔跑。

　　大蛇没玩过这个游戏，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一二三可以喊得这么慢的，他开始跟上。

　　靠近石头之后，这里的路都是平坦的，不再需要用木棍探路，初念跑的很快，看到大蛇开始移动的时候，快速的接上，“二三，木头人！”

　　两个人不能动了，大蛇刚抬起的脚定在了半空中。

　　初念看准时机又来了一次，“一……”

　　还没有继续开始自己的小动作的时候，一个数字的功夫，男人就已经到了她的前面。

　　“念念，这样玩对不对。”他问道。

　　她眨了眨眼，傻在了原地。
　　本来想闹一闹他，实力不行用智取，没想到最后还是没赢。

　　初念气呼呼的扑到他怀里，嘤嘤的揪着他胸前的衣服边揉搓边控诉他，“坏蛇，你就不知道玩游戏是不可以赢过自己的没朋友嘛，你这样我会生气的呀。”

　　她在他怀里听到她胸膛嗡嗡振动，喉咙间发出好听的笑声，“念念你就是个撒娇精。”

　　初念轻轻哼了一声，“你就是块木头。”

　　在她话音刚落下的时候，男人掐着她腰把她提了起来，笑吟吟的看着她，“现在就是念念先到达这块石头了。”

　　初念低头看了看，虽然他跑的很快，也超越了她，但是实际上他并没有踏上这块大石头，反而是她先踩到了石头上。

　　这家伙，原来已经猜到了她的小心思，还反过来逗了她一把。

　　他学以致用的可真快。

　　初念笑骂，“我才不会原谅你呢。”

　　小情侣嬉笑怒骂之后，初念站在高处看着下面的好风景，从祥云山流下一条河流，蜿蜒曲折一路到远方，河流的两岸被分成了截然不同的光景，她时常走动的一边是林深草茂的森林，河的另一边从河岸开始是森林，再没多远就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一条河流隔出两种截然不同的风光，这就是大自然神奇的魅力。

　　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她畅快的大声喊道：“啊……”

　　一声长长的呼喊让她胸膛中浊气全部吐了出去，她开心的又喊了一声，“今天天气好好，我好开心啊。”

　　从来她觉得这样喊出来的行为十分幼稚，其实喊出来以后，身体会非常轻松，虽然喊出来的都是一些没头脑的话。

　　自己喊了两声以后，她把大蛇带过来，“九遗要不要喊一喊？”

　　他对这种行为没有什么理解，也不抵触，初念便坏笑着说，“就喊……九遗喜欢念念。”

　　他走到初念方才的位置，真的放开声音喊了出来，“九遗喜欢念念！”
　　他的声音真的很好听，沉稳有力，带着赫然的磁性。
　　还惊飞了下方山林中的鸟儿，呼啦啦的飞出来一片。

　　多傻的行为啊。
　　初念笑的都要捂住肚子了。

　　作为回复，初念也大声的喊出来，“念念也喜欢九遗！”

　　以前觉得电视里这样做很傻，但是在热恋中大声的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感情，真的让对方的心底都十分的深刻。

　　她觉得她一定会将这个行为记下来很久很久。

　　两个傻缺的恋爱宣言。

　　然而她没有看到的，被惊到的不仅有鸟雀，还有河对岸的人群。

　　一个身上穿着破旧兽皮衣服的男人向喊声的方向忘了过来，神情震惊，向一旁的同伴说出了奇怪的话音，“那边有人。”他强调，“在河的那边。”

　　同行的人用同样晦涩难懂的语言回复，“他们很快就会被蛇神吃掉。巫师说过，不能惊扰蛇神，不能去河的那边，否则就会惊扰蛇神，被神明降下惩罚。”

　　秦升又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看过去，那边丛林茂盛，从他的方向什么也看不到。

　　但是之后真的没有任何声音了，极有可能是印证了野人部落所说的被传说中的蛇神吃掉了。

　　来到这里之前，他从来不信奉所谓的神明，更不用说野人部落所敬奉的是一只金色的大蛇，还可以变成人那种，描述的更像是传说中的女娲。

　　所以他便一直这样理解，野人部落信仰的便是女娲。

　　这样想了之后，他也能接受了这个信仰。

　　并慢慢的依据自己的能力，学会了部落里的语言，并获得了一定的地位。

　　在野人部落里，所有的男人都要出去狩猎，女人在附近采集能够吃的食物，不管是野菜，还是稻米，只要是能吃的就可以。

　　至于孩子，也是整个部落里的人一起养的。
　　在食物没有枯竭的情况下，会尽可能的养育孩子，孩子就是未来的希望。

　　社会制度之中，能够生育的女性占据了更高的地位，也会优先得到保护和食物。

　　这样的情况下，似乎更像是远古时期的母系社会的社会形态，只是男人的情况更好一些，毕竟男性要充当守护者的角色，保护着整个部落的安全，也要每天都出去狩猎。

　　他们狩猎的猎物不仅仅是小型的野鸡野鸭或者鸟类，还有更大型的马、牛等食草动物
　　在这一片原始的土地上，人类与动物无异，同样的艰难。
　　所以弱小的人类学会了以部落为单位进行群居生活，提高自己的存活率。

　　秦升握紧了手中的矛，继续随着同伴出发，他们今天没有捕猎到大型的猎物，但是三只野鸡已经很多了，足够部落里的所有人吃到有油水的食物了。

　　至于那两个人的声音，他暂时抛到了脑后。

　　他乡遇故知，如今的情况就像是在语言不通的陌生国家遇到了自己的族人，让他十分的开心。

　　虽然听到了两个跟他一样的正常人类的声音让他很开心，但是跨越这条河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想法，野人部落对于不许过河这件事非常的坚定，那么这条河那边肯定有他们忌惮的东西，他也要小心。

　　而且那两个人肯定也是依赖部落生存的，作为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类，他不希望任何同族出现敌对的局面。

　　这就像是见识过野人茹毛饮血的生活之后，最后的信念一样。
　　是他的底线。

　　初念喊过了之后，心情舒畅，也到达了今天的终点，便开始收拾东西。

　　日头已经高高升起，石头的下面的草地上有一片不大不小的绿荫，正好可以将她带来的充当餐布的兽皮铺上去。

　　初念将带来的水果摆放在石盘上，又将带来的锅也拿出来，东西都摆放好。

　　她笑着对男人说，“好了，现在我们比一比，谁先狩猎到第一只猎物吧。”

　　她今天有极强的好胜心，以及跟他玩闹的兴趣，什么事情都要两个人一起闹腾一下才好玩的样子。

　　初念从包裹里拿出自己的小弓箭，兴致勃勃的盯上了不远处正在吃草的彩鸡。

　　大蛇也盯上了这只猎物。

　　两个人对视一眼，初念将弓弦拉满，大蛇也捡起了一块石头。

　　没分出胜负，但是彩鸡毫无悬念的倒下了。

　　“算你的。”大蛇说。

　　初念笑着对他说，“那就算咱们俩的好了，一人一根鸡腿。”

　　若是正式进食，他们捕捉到的两只彩鸡和一只野猪兔不可能够吃。但是今天就是出来爬山野餐的，所以直起了烤架之后，这样的分量也够消磨一会儿了。

　　大蛇带着猎物去远处有水流的地方冲洗干净，初念将早就收拾过的青菜什么的拿出来，哼着歌等待洗干净的肉肉的归来。

　　身后有声音的时候，她只以为是大蛇回来了，还向后伸出了一只手，问道，“洗干净了，我已经煮上了水，那只瘦一点的彩鸡我们炖成鸡汤好吧。”

　　身后没有回应，但是她已经发现了不对劲，那个落在她身边的影子显然是不是人的形状，也不是蛇的形状，它的头上长有长长的两根角，摆出的姿势看起来是要攻击的姿势。

　　“念念，小心身后。”
　　这才是大蛇的声音。

　　身后的影子快速靠近，初念下意识的向旁边滚动了两个身子的距离，让这只长角羚羊的攻击落空。

　　这时，她的视线中出现了一枚石头，击中了长角羚羊的一只腿，让它跪了下来。

　　大蛇趁这个时间到了她的身边，快速的上下打量了她，“念念，没有受伤吧。”

　　初念摇头，看向那只长角羚羊。

　　击中了一只腿并不足以造成致命的伤害，石头毕竟不是弓箭，羚羊也不是兔子，它体型硕大，一块石头最多是让它走路有一些跛，只要能够逃跑，就有恢复的可能。

　　似乎是察觉到了来自大蛇危险，长角羚羊准备逃脱，跛着脚向一旁的高灌木中躲去。

　　大蛇拿起初念的弓箭，正准备解决了它，但是初念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声音从灌木丛中发出来。

　　一只小小的幼崽从灌木丛中跑了出来，贴在母羊的身边蹭蹭。

　　初念总算知道这种温顺的食草动物为什么突然发疯准备偷袭她了。

　　灌木丛中正是它带幼崽的地方，而她进行野餐生了火，火对于任何兽类都是危险的象征，所以它为了保护幼崽主动攻击了她。

　　初念握住了大蛇的手，低声组织道，“别杀它了，它还有一只崽崽呢。”

　　如果母羊死了，小羊肯定活不下去。

　　“我们的食物已经够了。”初念说。

　　母羊带着小羊从他们的视线中逃离，初念才发现两个人现在是什么姿势。

　　大蛇为了尽快的赶到她身边，撕裂了自己的兽皮衣服，下半身是布满鳞甲的蛇尾，以一种占有性和保护性的姿态将它缠在其中。

　　他的上半身肌肉因为用力蹦开，兽皮衣服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手中拿着弓箭，阳光洒在他的鳞片上，富丽堂皇，神圣的像来自所谓的神界。肌肉紧实有力量，半遮半掩，让人禁不住有一种想要撕开这衣服，将他拉下神坛的罪恶感。

　　尤其是男人此刻的神情，下巴呈一种警戒性的上扬，优秀的下颌角之上是俊逸的脸庞，深色的瞳仁里散发出危险的光芒。

　　迷人又野性。

　　这好像才是他面对敌人时的高傲和强势，与平时的温柔截然不同。

　　世界上所有的光好像都落在他的身上。

　　作为一个具有合格的女朋友，她的心开始扑通扑通的跳动，伸出了罪恶的小爪子，拉下了碎裂的兽皮。

　　撕拉一声，屋漏偏逢阴雨，这小小的声音吸引着男人低头看自己怀里猫儿一样的小人儿，像做了坏事被抓一样，脸红着小声说，“反正它已经碎了……”

　　这话简直是欲盖弥彰。

　　大蛇高度紧张的声音低沉沙哑，轻轻的“嗯？”

　　他似乎理解了她的意思，张开手臂向后撑开，兽皮碎片就像秋后的落叶一样飘然而下，他漂亮却不夸张的肌肉上带着晶莹的汗水，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初念艰难的咽了下口水。

　　他问道，“是这样吗？”




64.  64   这究竟是谁在诱惑谁

　　荒山野岭的, 这样的美色当前，初念犹豫得看了看四周，还在思考着这送上门的便宜到底占不占的时候。
　　便宜自己送上了嘴。

　　他揽着她, 用蛇尾将她托举到了跟他同样的高度，一双漂亮的眼睛与她对视。

　　“念念，你在诱惑我。”

　　初念眨眨眼, 他说这话不脸红吗？
　　这究竟是谁在诱惑谁呢！

　　尤其是男人俊美的脸越靠越近，她几乎可以看到他的睫毛, 羽扇一样在她脸上忽闪。他的呼吸比平常人凉一些, 在这样的正午, 喷洒在脸上的时候很舒服, 初念终究是没忍住扑了上去。

　　他们现在是合规情侣, 吃点豆腐怎么了。

　　大蛇是一条没有知识的嫩蛇，初念咬到他的红草莓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的起伏, 摁着她犯罪的小脑袋, 不许她离开。

　　但是他却不知道继续怎么下去。

　　只能任由初念引导。

　　没吃过猪肉也没看过猪跑的初念只能遵循本能, 两个人互相探索。

　　这个过程中, 两个人的身上都热出了一层薄汗。

　　倾斜放在一旁的水囊也被打倒, 清凉的水渗透在铺于地上的兽皮之中, 随着大蛇的翻身而上, 发出滑腻清晰的水声。

　　初念的背上也沾上了沁凉的水, 连带着吹来的枯叶, 只是痒了一瞬间就被身上的其他感觉遮盖住了。

　　头顶的太阳已经直直的照在身上，她却没有晒到阳光，被遮盖的严严实实的, 只有眼睛被阳光刺激，看向对方的时候视线模糊，好像出现了重影一样。

　　男人的尾巴尖已经像一条灵活的小蛇游入了深潭，触碰到了泉水，在浅水区肆意游荡。她咬住嘴唇，身子一激灵，下意识抱紧了她的脖颈，手指深深的掐入他的肉里。

　　直到最后，门窗要被小蛇打开的时候，一旁的突然出现了重物落地声音。

　　原来是支撑石锅的木头支架被火堆烧弯了，石锅里的水也烧干了，直接掉在了火堆上发出的巨响。

　　这一声将初念游离的意识唤醒，也紧紧的将小蛇制裁住了。

　　现在这里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好地方。

　　太阳已经升到了更高的地方，按照时间推测，现在的时间应该是下午两点，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了。

　　兽皮被水囊里的水打湿，不能继续使用了，初念的衣服及时的被抛向了一旁的青草地上，现在还是可以穿的，否则就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只是收拾整齐以后，她的后背还是痒痒的，肯定是方才躺在兽皮上的时候黏上去了很多的枯草叶片。

　　她艰难的用手去够，但是很多地方都是够不到的，尤其是鱼尾线那里。

　　她委屈巴巴的看着对面的男人，“都怪你，干嘛动作那么粗鲁，都把水囊打翻了，还粘了我一身草叶子。”

　　男人眼底的幽深还没有退散，他似乎还有点茫然，靠近初念说，“念念，我帮你弄吧。”

　　初念有点迟疑，怕他要继续为非作歹，坚定的表明自己的立场，“你只可以帮我把叶片揪下来，不可以跟刚才那样了。”

　　大蛇点头，“我知道，念念会疼，还会流血。”

　　他好像是将深潭和生理期联系到一起了。

　　不过会流血也是真的。
　　她稀里糊涂的说，“对，就是这样。”
　　但凡上过初中就不会这样想了，幸好她教了他生活知识，但是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跟他将生理课。

　　吃了没文化的亏的大蛇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学会了什么又错过了什么，专心的给初念清理后背。

　　说好了要来野餐的，如今锅烧糊了，青菜上都沾了泥土还有被长角羚羊踩踏过的，唯一完好无损的就是肉和一旁的水果。

　　初念捡了一部分还完好无损的青菜让大蛇去重新清洗一下，锅和肉也被送去清洗了。

　　初念只能先用随身携带的军刀开了一个盲盒果，里面有四瓣巨大的石榴串，每一串上面都红溜溜的，果粒饱满，汁水丰盈，这次算是开出来了一个不错的盲盒了。

　　其他的水果也都被打开。

　　总算是开始了正常的野餐了。

　　捕捉到的山鸡一直被炖成了汤，咕嘟咕嘟的熬成澄黄鲜亮的颜色，仅仅放了香菇干，出锅的时候再撒上一小把盐和一把翠绿的葱花就喷香可口了。

　　另一只山鸡和野猪兔被用腌料

　　吃饱喝足之后，他们又在山上休息了一会儿，确认了所有火苗都已经熄灭才下山。

　　下山的时候比上山的时候慢了很多，到最后一段路，他们只能依靠皎洁的月光辨认来时走过的路。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想起了鲁迅的那句话，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变成了路。

　　来到这里之后，她似乎变成了开路人。

　　唯一让她熟悉的也只有天上那一轮大大的圆月，昭然着她似乎还没有离开生活存在的地球。

　　到了最后一步就可以下山的时候，她重重的跳下去，在地上的草丛上印了一个浅浅的脚印，就好像是她存在在这里的痕迹一样。

　　她蹦蹦跳跳的像一只小兔子，在地上留下了一串的脚印。

　　或许这些脚印明天就会被风吹干，也或许过两天一场雨就会冲刷得了无踪迹。

　　但是她至少是真实的存在过的，不是吗？

　　回去后，她从一旁的菜园里直接摘了几颗冬菜，分别喂给白雪和其他饲养起来的牲畜。冬菜可以一直长，像一朵脸盆那么大的花一样，长大后里面含有的筋络，白雪和牛群似乎都更喜欢吃这种带有筋络的冬菜。

　　半夜睡的迷迷糊糊的，听到淅沥沥的雨声，她眯着眼睛向外看了一眼，外面一道闪电，让她又向男人的怀抱里缩了缩，被紧紧的抱住了。

　　只不过两场雨就进入了雨季，初念的纸张彻底的用完了。

　　来到这里之后她就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
　　有的时候会写上今天做了什么，有的时候会写上今天发现的植物或者动物，有的时候会写上今天吃了什么。
　　有的时候会记录他说的某一句话，做的某一件事。
　　有的时候会记下：今天苹果树开花了。
　　有的时候只是记录一句：xx年五月一日，晴。

　　一句话就是简单的一天，字数很多的时候就是特别的一天。

　　在五月的第一天，她的纸张彻底用完了。最后一页的硬皮上也被写上了娟秀的字迹。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造纸，古法造纸的过程很简单，但是也很耗时，她只能先采集了需要的原材料放在水潭里浸泡一段时间，中间的空档采用羊皮进行书写。

　　大蛇也已经习惯了她摆弄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从来都是一种鼓励的态度，更多时候会主动帮忙。

　　在五月末，她的小麦第一次有了成熟的预兆，金黄的麦粒簇成了花朵状，像一朵灿烂的太阳花。果然是瑞雪兆丰年，麦子结出来的麦粒颗颗饱满，让人忍不住期待收割的那一天。

　　她甚至已经做出了面包窑，开始跃跃欲试的研究糕点面包。

　　新的小麦已经快要丰收，她没有了后顾之忧，终于可以实现小麦自由了。

　　做面包的时候，她把干果干加了进去，面包切成了条状之后，在上面划开几刀，放入了面包窑。

　　面包窑其实就是用土垒出来的，下层铺了从河边捡出来的鹅卵石和一种非常透气的珍珠岩以及大大小小的碎石子，最后用细沙和草木灰填充夯实，充分保证了下层的保温性能，能够烤出受热均匀的松软的面包。

　　这还是她第一次试验面包窑的作用，等了足够的时间之后，紧张的打开了面包窑。

　　刚露出一个缝隙，首先闻到的是浓郁的麦香，然后回味绵缠的是清新的坚果和果干的香气。

　　她用筷子在大面包上轻轻按压，面包就像蓬松的云朵一样被压下去，然后慢慢的回弹上来。

　　这说明面包窑是可以用的。

　　她站在上面对下面正在浇灌菜地的男人说，“九遗，你快上来。”

　　男人上来以后，手上有着泥水，她揪了一块面包笑吟吟的递过去，“尝尝，还是热乎的。”

　　她欢喜的分享得到了极好的反馈，大蛇惊讶的问，“念念，这是你新作的馒头吗？”

　　“这才不是馒头呢，是面包。”初念自己咬了一大口，满足的眯起眼睛，“就是这个味道。”

　　她甚至有点后悔，自己怎么没有早点想到做一个面包窑。

　　“很香，很甜。”大蛇中肯的说道。

　　其实这种甜并不腻人，完全是果子的清甜，两个人各吃了一个面包，又慢悠悠的喝了一杯冰冰凉凉的蜂蜜柚子茶。

　　最近天气刚刚开始热，初念已经学会利用冷库了，她会将凉白开分成小份，让大蛇带进冷库里，做蜂蜜柚子茶的时候捣成冰沙放进去，或者是成块的放进去都很好。

　　只不过因为她第一次吃的时候过于不节制，一次性吃了太多的冰导致腹痛了一天，所以现在她只会隔三五天放肆一次。

　　在她有一点克制不住继续吃的时候，双手被男人握住，高高的举了起来，“念念，你今天已经吃过了。”

　　被禁锢起来以后，初念觉得这个姿势太奇怪了。

　　他可能只是像把她的手从冰碗旁边挪开，那么举高是最直接的办法。

　　但是她的双手向上，两天腿蹬地，活像仓库里那只腊鸭，被公开处刑一样。

　　她荡漾了一下，“你放开我，我不吃了。”

　　“真的？”

　　初念重重的点头，她踮起脚尖，故意对着他的喉结吹了一口气，露出小虎牙狠狠的威胁道，“你再不放开我，我就咬人了啊。”

　　男人被她可以营造的凶凶的样子可爱到了，轻轻一托就将她送到了自己身上，“让你咬。”

　　初年愣住。

　　他竟然学会了主动调戏她。




65.  65   焦躁的原因

　　初念仅仅愣了一瞬间, 就反客为主，真的咬上去了。

　　男人的后脖子上有一小块皮肤竟然不会变成皮肉，即使他变成了人形依旧是鳞片的形状, 颜色稍微发白，藏在浓密的头发里，不是靠的很近而且一直盯着看根本发现不了这一片鳞甲。

　　初念咬住他的耳根的时候, 用手抱着他的头，正好拨开了那一绺碎发, 将它扒拉了出来。

　　这一片鳞甲真的是很秀气, 比其他的鳞片都要漂亮许多, 是一种用语言无法形容的颜色。

　　初念咬住他的时候, 那片鳞甲轻轻的开合了一下, 就像是呼吸的鱼鳃一样，又慢慢的贴在了皮肤上。

　　她的手指轻轻的触碰上去，好像触碰了什么开关，从一片鳞甲开始, 周围的皮肤也变成了鳞甲。

　　男人的身子也僵直,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初念瞪大了眼睛, 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 突然笑起来, “九遗, 你是不是在蜕皮。”
　　她以前养过一只小奶猫, 奶猫小时候身上都是胎毛, 那时候身上的颜色是奶油色的。长大了以后, 身上的毛色就像被烤焦了一样，变成了橘黄色。
　　所以她推测大蛇的鳞片也是这样，刚褪下的部分是浅一点的颜色, 慢慢的变深。

　　男人拖住她将她向上挪了挪，防止她掉下来，一边哑声说，“还没有开始。”

　　还没有开始，就是快了。

　　她像发现了什么神奇的事情，问道，“像咱们家门口那一张巨大的蛇皮一样嘛？
　　整张的蛇皮巨大而且坚硬，风吹雨打都不会变形。

　　他点头，“应该会更大一些。”

　　他并不是一年褪皮一次，上一次蜕皮的时候是他第一次能够变成人形的时候，他都不记得是多久以前了。

　　这一次也只是刚刚出现褪皮的迹象，至少要等很久之后才会开始真正的褪皮。

　　“那你褪皮的时候需要准备什么吗？”初念突然想到。

　　“可能会睡一觉。”

　　睡一觉能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情，初念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等到所有的麦子都已经金灿灿的饱满的像豆子一样的时候，初念跃跃欲试的开始准备收割。

　　这算是一年之中最让人兴奋的时候了。

　　镰刀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她和大蛇一人一把，她的像小孩子的工具一样精致可爱，大蛇则简单粗暴，黑色的镰刀让人想起了动漫里的死神镰刀。

　　效果也是一样的，她慢吞吞的，隔一小绺的时候，他已经割了一排了。

　　一亩的分量割完很快，尤其是有一个挥着大镰刀的男人的时候。

　　最后初念放弃了割麦子这件事，变成了一只小屁股虫，他割完的成排的镰刀被她收拢整齐，成功展示了什么叫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收回来的麦子在晾晒之前需要将麦子打出来，她做了一个简单的连杖，在连杖上用兽皮绑上，可以把收获的麦子打出来，然后进行晾晒会事半功倍。

　　因为去年直接在地上脸晒导致麦子浪费了很多，而且吃的时候还容易有尘沙，需要好好的清洗。

　　今年初念砍了竹子，做了竹篾，将麦子放进竹篾里摊开，均匀的接触到阳光，也避免了麦子和土地接触潮湿或者混入沙土。

　　经历了前一年的手忙脚乱和经验教训，她现在做起这些来游刃有余。

　　而且有了男人的帮助，这些事情也不再那么艰难。

　　晾晒麦子的时候正是六月份，她来到这里竟然已经一年了。

　　来时带的东西除了吃的都还保存完好，进入夏天后十分炎热，她做衣服的时候也都是将所有的兽毛全部刮干净，做成了衬衫和宽大的九分裤。

　　若不是因为怕被阳光晒伤，她其实更想试试做一条超短裤出来。

　　为了散热，她将九分裤的裤脚位置开了一条开衩，这样下来总算是舒服了许多。

　　大蛇似乎不是特别怕热，尤其是他的蛇形的时候，身上的鳞片冰冰凉凉的，初念格外喜欢跟他贴着，就像抱了一条凉爽的抱枕。

　　这样乘凉的弊端就是，同一个地方抱的久了也会变得温热，所以她需要抱一会儿换一个地方，像一条猫猫虫一样，在他的身上磨蹭。

　　因为天气炎热，初念更多的时候喜欢去河边采集和玩耍。

　　河边聚集了许多黑背牛，白雪也更喜欢在水边玩闹，追着小黑背牛玩耍。
　　上一茬陪它玩的小黑背牛已经长大了许多，它便寻找新的小家伙。
　　典型的欺软怕硬。

　　因为黑背牛群已经熟悉了这一只跟自己颜色品种都完全不同的生物，所有现在也没有黑背牛会攻击它了。

　　初念脱下鞋子，在河边趟水。这里的水质十分好，河水清澈见底，下面的石头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以前应该是没有人捕捞过这些鱼虾，所以这些鱼虾并不怕人，初念用手就可以捧到两只小鱼。只有大鱼会狡猾一些，但是用草网也可以捕捉的到。

　　初念今天在水边待够了以后去抖了抖渔网，里面并没有鱼，但是有十来只虾，也是不小的收获了。

　　初念哼着歌，叫着白雪一起回去。

　　大蛇天黑前一定会回来，现在天黑的晚，她走在路上也不着急，又去了蒲草生长的地方捉了一些虾。
　　在路过苞谷地的时候摘了一个半熟的玉米。

　　这次捉的虾个头都很大，她用骨针将虾线挑出来，只留下一个虾仁，省的吃的时候麻烦。

　　虾头被她用热油炒香，炒出鲜黄的虾油之后捞出虾头和里面的残渣，只留下香喷喷的虾油提鲜，这样的活一会儿汤汁会更加的鲜美。

　　炒出的虾油加入葱炒香，又放入香菇，香菇的浓郁配合虾油的滋味，一下子扑入鼻中。

　　她今天路过苞米地的时候就在馋这个了。

　　这样煮好的疙瘩汤中最后加入虾仁和鲜玉米，吃起来全是大颗劲道的虾仁和清凉的玉米。撒上一把青葱，她能一个人干掉一碗。

　　余下的虾被她过上了面，扔进油锅里，翻腾几圈之后金黄灿烂，再复过一下，变得更加酥脆了。

　　她正在往炸好的虾上面撒椒盐的时候，大蛇就回来了。

　　初念笑着说，”回来的早不如回来的巧，看我刚炸好的虾，热乎乎的最好吃了，快洗洗手过来。”

　　大蛇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看起来有一点不对劲。

　　但是他还是去洗了手，安静的坐了下来。

　　往常吃晚饭的时候，他都会说一下今天去了哪儿，干了什么，像一个乖乖汇报工作的工薪族。

　　今天的大蛇吃饭的时候特别安静，甚至让初念觉得有一点怪异。

　　她拿起勺子尝了一口虾仁疙瘩汤。
　　挺好喝的呀。

　　能在他的脸上看到忧心忡忡四个字的时候，一定是出了很重大的事情了。

　　吃完饭，大蛇惯例去收拾卫生的时候，初念靠在小厨房的边上，看着他结实的背影，在他转身过来的时候，忽然抱住他，仰头问道，“九遗，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呀？”

　　迄今为止，她还没有发现过有什么是他打不过的猎物。就算是老虎甚至巨型的老鹰他都不怕，那么肯定不是因为狩猎的事情出现的问题。

　　他的世界又简单的很，每天出去以后除了狩猎，从来不干其他的事情。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只有他遇到了什么让他不开心的事情。

　　她仔细的看着他的脸，看到他竟然微微皱眉，似乎她真的猜对了。

　　半天，他问道，“念念，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初念毫不犹豫的点头，“肯定喜欢呀。”

　　这里的山洞除了原来的石壁，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一点一点布置起来的，墙上的干花，所有的柜子摆设，都是他按照她的需求做出来的款式。

　　下面的菜园、田地、牧场。

　　所有的一切，都融合着两个人的心血。

　　这是他们的家，她自己经营出来的生活。

　　面前的男人，也是她喜欢的。

　　她怎么可能不喜欢现在的生活。

　　他用力的抱紧她，几乎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

　　初念紧紧的贴在他的胸膛上，耳边就是他沉重的心跳声，一声一声的，就像清晨寺庙的钟声一样，听着让人格外的心境和心安。

　　他好像在紧张什么。

　　初念清晰的察觉到了他的不安。

　　这是他第一次透露出脆弱的情绪。

　　初念也用力的抱紧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回应他。

　　最后还是她实在喘不过气来，重重地吸了一口气，他才把她松开。

　　因为长时间用力的贴在他的胸膛上，她白皙的小脸上出现了红色的痕迹，在发光石的照映下看起来像上了胭脂一样。

　　他心疼的用大掌摩挲她的脸，“念念，对不起，我太用力了。”

　　初念在他的手心蹭了蹭，摇着头，“没事的。”

　　很明显，他在焦躁，需要她的耐心陪伴。

　　初念没有直接问他焦躁的原因，但是他似乎已经猜到了他焦躁的原因。

　　他似乎是在担心她会离开他。

　　这种担心来的莫名其妙的。

　　似乎是被什么刺激了一样。

　　一直到晚上的时候，他们一起睡觉，他的尾巴尖又偷偷的缠上了她的脚踝，初念抬头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口，“不许装睡。”




66.  66   好，一起睡（过渡章，走剧情）……

　　被她戳穿, 大蛇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黑曜石一样，映着一颗小夜灯发光石和她的脸。

　　“你今天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她问道。

　　大蛇显然不想提及这个话题, 他下意识回避了一下。

　　初念捕捉到了这一丝的迟疑，她知道，只要她继续追问, 他肯定会说出来。
　　但是她没有，她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笑盈盈地拉着他的手臂说, “我们去外面看星星吧。”

　　“看星星？”大蛇问道。

　　初念说, “既然都睡不着, 就去看星星吧。今天是个大晴天, 外面的星星肯定很好看的。”

　　“好。”他问道，“去哪儿看星星。”

　　初念开心的跺起小脚，“去天上看，你带着我飞到天上。”

　　男人不会拒绝她的, 变成了蛇的样子, 后背缓缓张开一对巨大的翅膀。他要像平常那样用尾巴尖将她卷起来带到身上, 初念将他的尾巴尖推开, 跃跃欲试的搓搓手, “我想自己爬上去。”

　　今晚的她似乎格外的活泼。

　　大蛇低下身子, 初念在他身上笨拙的试探着攀爬的时候, 他一直小心翼翼的用尾巴看护着, 任由她自己折腾。

　　终于爬到了他的身上, 初念抱紧了他，笑着说，“飞吧！”

　　这种在天上飞的感觉是直接接触在大自然的空气中的体验, 以前初念是非常不习惯的，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着落，非常的不安全。

　　但是习惯了之后就会非常享受这种感觉，这是最接近小时候做梦时候的那种飞起来的状态的，是那种自己飞起来的感觉，正常人一辈子都不会有的体验。

　　现在的她就很享受这种感觉。

　　大蛇飞的又慢又平稳，她只需要夹紧她的蛇身就可以保持身体平衡，双手扶不扶着都可以。

　　这样的情况，她好像伸出手就可以摘到星星一样。

　　今晚的星空真的很漂亮，夜空干净得像一片巨大的帷幕，月亮巨大，圆圆的悬在空中，周围的星星绵延璀璨，汇聚成片，星河一般。

　　初念指着那一颗星星对他说，“看到了没有，从这一颗星星向这边看，一共七颗星星，是不是像一个勺子一样，这就是北斗七星，可以辨别方向，迷路的时候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

　　“还有这一颗星星叫牛郎星，这一刻叫织女星，它们之间还有一个故事呢……”

　　……

　　因为大蛇的蛇形不可以说话，所以只能听着她吧啦吧啦说个不停，不时的丝丝两声作为回应。

　　初念说到最后，趴在他的身上，像是累了一样，“我小的时候没有人管，姥姥年纪也大，有的时候被其他孩子们欺负了，就只能躲起来偷偷的哭。后来，我就喜欢心情不好的时候看星星。老家的夜空就像这里一样干净，看着好像就能忘记所有的烦恼。最关键的是，有的时候跑着看着，就会累，累了就可以睡着了。只要睡起来，什么都忘掉了。”

　　她说完这些话，大蛇的反应很剧烈，初念哈哈的笑着抱紧他，“你再继续这样，我就要掉下去了啊。”

　　大蛇平稳下来，大声的丝丝两声。

　　初念拍了拍它，笑着说，“好啦，我知道，你是听到我被欺负了在生气。但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说着，她的声音低下去了，“再说，我永远也回不去了。”

　　大蛇又丝丝两声，她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但是初念笑了起来，“你看，我都带你看过了我的世界了。如果你再不困，我们去多遛两圈，我不信今晚你就会一直不困了。”

　　大蛇点点头，安安静静的带着她围着祥云山转了一圈。

　　这一次回到山洞的时候，初念其实已经睡眼朦胧神智不清了，但是她知道，大蛇抱着她睡了一夜，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熬夜的后果是严重的，初念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都已经日上三竿了，还是觉得没有睡够。

　　她去喂了饥肠辘辘的牲畜们，又摘了几根玉米，放进蒸锅里蒸了一下，简单的做成了两个人的午饭。

　　吃完以后，她依旧黏黏糊糊的窝在他的怀里眯眯眼，像是没骨头一样。

　　“念念，你再睡一觉吧。”男人建议道。

　　初念点了点头，抱紧他的禁腰，声音糯糯的，“好，一起睡。”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太阳西沉，整个山洞中光线是橘黄色的阳光。

　　她忽然有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的错觉，反映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现在是下午。

　　她的身边已经没有了一起睡的男人，初念慢吞吞的移动身子，避免一下子站起来后身子站不稳。

　　也不知道大蛇究竟是去哪里了，初念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坐在洞口看着外面，依旧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

　　今天实在是睡了太久，直到大蛇扛着一只猎物回来，她才笑着迎上去，“怎么又去狩猎了，刚刚我醒过来都没看到你。”

　　男人将猎物放下，“多积攒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这不是我说过的话嘛。”她笑着上去帮忙。

　　她喜欢囤积一些食物，每次大蛇纹的时候，她就会说。“以备不时之需”。如今他竟然也学会了居安思危了。

　　做完这些，初念又爬到了洞口，看着下面的玉米说道，“明天我们去摘玉米吧，我给你做玉米排骨汤喝，甜丝丝的最好喝了，晒干的玉米还可以磨成面做玉米饼吃，”

　　养了白雪之后，她便循着老办法让大蛇给她做了一个石磨，磨面的时候就可以把麦麸分离出来，这样出来的面粉更细腻，做出来的面食也更白。

　　石磨也可以用来磨玉米面。

　　每次成功的发现或者种植一种作物的时候，她都会给两个人做新鲜的美食，不断的制造惊喜。

　　经过了昨晚，大蛇也不再继续忧心忡忡，看起来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样子。

　　沉默寡言，但是又稳重可靠。

　　玉米采摘起来并不困难，处理起来也比小麦简单的多。

　　她留了一部分新鲜的玉米放进仓库里，其他的趁着最近的好天气赶紧晒干。

　　天气越来越热，但是雨水也多，下起雨的时候连两三天也挺烦心的。

　　但是雨水越多，就代表着植被越茂盛，初念的小菜园甚至都不需要进行浇灌了，山林里的小动物有了充足的食物喝水源也更加的多且健康。

　　大蛇听说了初念要做玉米排骨汤，特意猎杀了一只黑土猪，取出了里面的排骨，清洗干净给她煮备好。

　　玉米排骨汤就是简单的炖煮，只要时间长，汤汁变得清亮排骨轻轻松松的脱骨就可以出锅了。

　　这样煮出来的排骨肉，初念通常不会直接吃，少留几块在汤里，剩下的的全部捞出来，用热油加上葱和大料辣椒炒香，放入排骨以后，本来被煮的软烂的排骨上的费油被热油激发以后变得更香，排骨也浸入了大料的香味，变得香辣可口，不再继续没滋没味了。

　　反正排骨汤就是喝汤的，一碗汤里留两块排骨意思一下，多来点玉米就着汤喝。

　　一口热辣的香辣排骨，滋味在嘴中释放开以后，再来一口排骨汤压压油腻。
　　一排骨多吃，简直是绝配。

　　六月末正是雨季的高峰期，按照正常的种植时间，玉米其实会成熟的更晚一些，但是这里的春天似乎是一夜之间就来了，她的玉米种植的时间早，收获的就也早许多。

　　这一整个月不是晒小麦就是晒玉米，为了防止突如其来的暴雨，初念几乎没有去过远处，就在近处做一些简单的采集，挖一些野菜或者采一些木耳蘑菇什么的。

　　所以当所有的玉米都收获晒干以后，她短时间内都不用担心粮食问题，暂时也没有其他需要收获的作物了。

　　初念为此还腾出了一个干燥的小仓库专门装小麦和玉米。

　　这样满满的收获让人非常的有安全感，吃两三年都吃不完的那种。

　　她晚上做梦的时候都是在玉米和小麦堆里打滚儿，甚至开心的在麦子海里游泳。这样大的动作终于反映到了现实里，她在被窝里蠕动，像毛毛虫一样。

　　这样的动作让大蛇睁开了眼睛，看着床上还吧唧了两下嘴开始淌口水的小女人，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初念吧唧了两下嘴，也清醒了过来，正看到男人似笑非笑的在看着她。

　　嘴角的潮湿让她后知后觉的摸了摸，尴尬的瞪大眼睛，“我说梦话了？”

　　男人摇头，“没有。”

　　但是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流口水了。

　　果然，下一秒，男人淡淡的说，“念念，你好像梦游了，还流口水了。”

　　初念：“……”

　　她看着男人努力憋笑的样子，从床上坐起来，红着脸捂住他的眼睛，咬牙威胁道，“不许看了，都忘掉。”
　　梦里乱动还留口水，这简直太丢人。

　　大蛇眉宇舒展，终于笑出了声。

　　这是他第一次笑出声，声音清朗，喉结上下翻滚了一下，让初念晃神了那么一瞬间，很快又被男人的话哽住了。

　　“念念就算是流口水也是结巴的样子。”




67.  67   被野猪追赶的人

　　关于“结巴”这个问题。她跟他讲了可爱、萌和可人等无数种表达可爱的说法, 他已经都学会了，而且很久没有用结巴这个词用来形容可爱了。

　　今天却突然又蹦出来了。

　　初念反复回想，似乎发现了问题的根源。

　　他似乎认为“结巴”就是可爱里最高级的那个。

　　一种茂盛的植物啊！

　　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初念摆出一副认真脸, 对男人说：“结巴不是可爱的意思。”

　　男人追问，“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她总不能说当时我觉得你说话结巴很可爱，我又不能让你知道结巴的真正意思, 所以我说结巴是可爱的意思吧。

　　男人眼底尽是促狭的笑意，他凑近, “就是说话打结不清晰的意思。”

　　“！”初念瞪大了眼睛, 满眼都是你怎么知道的意思。

　　大蛇轻笑一声, 似乎并没有计较这个, 对她解释道：“念念以前总是会在早上念日记。”

　　所以, 原来他在那个时候虽然不是很懂那些话的意思，但是已经能把字音和字形对上了。
　　还偷偷的学会了叫她的名字！

　　初念正在哑声，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大蛇继续说, “你看, 我那个时候多傻啊, 你这算什么。你当时觉得我结巴很可爱, 我还觉得你睡觉说梦话流口水很可爱呢。”

　　本来很尴尬的事情, 一瞬间变成了甘甜的泉水, 流淌满盈了心中的每一个角落。

　　她总觉得他是一个很没有情趣的男人。

　　但是突然又觉得, 当没有情趣的男人说起情话的时候, 才最动听。

　　因为你明确的知道,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

　　初念也忘了尴尬这回事了，呜呜呜着钻进他的怀里，撒了一个起床娇。

　　今天起的格外早, 初念伸了个懒腰，用玉米熬了一个玉米粥，又用香菇肉馅做了一个烙的馅饼。

　　馅饼外皮焦香，里面包裹的都是肉馅，咬一口下去有热腾腾的雾气散出来，需要边吹边吃。

　　初念吃馅饼的时候，听到对面的大蛇说道，“念念，我们一起去狩猎吧。”

　　自从上次在自己家的山头都差点遇到危险，大蛇就越来越不放心她的安危了，时常和她一起出去狩猎。

　　现在正是一年中食物最丰沛的时候，外面活动的猎物也多，她跟着他一起打猎也是可以的。反正她现在有了弓箭以后，就拥有了中远距离的自保和攻击能力，并不会拖后腿，自己也会狩猎到可观的猎物。

　　所以初念点头，“吃完饭我准备一下。”

　　一般出去狩猎，她都会先给牲畜多加一些干草，再投喂一些新鲜的冬菜，投放过量的食物，以免这些依旧带有野性的牲畜们吃不饱了闹腾。

　　她喂食完了牲畜，又准备了弓和满满一箭筒的箭。

　　刚转身发现，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拿了一把弓箭。

　　很明显他的弓箭比她的大很多，完全没有考虑轻巧玲珑，目的就是粗暴的杀伤力，让初念想到了他专心狩猎时候严重的杀气凌然。

　　他的弓箭使用的箭羽也比她的长且粗很多。她的弓箭能够射中猎物，但是不一定一击就让猎物倒下，由于轻便削弱了弓箭的杀伤力，不过她几乎不去招惹大型猎物，所以也是够用的。

　　但是他的弓箭和又粗又长的箭羽，如果射中了猎物肯定能够直接刺入骨髓甚至内脏的。

　　大蛇似乎一直很喜欢近身搏斗，野蛮凶狠，就算是遇到了黑背牛这种老虎狮子都不能轻易放倒的猎物，他也没有使用武器，直截了当的近身将猎物放倒，然后给予致命的伤害。

　　所以初念好奇的问，“你什么时候竟然也做了弓箭？”

　　男人将她的肩筒也背到了自己身上，说道，“我发现弓箭狩猎似乎更加容易。”

　　初念笑着说，“我看你就是想偷懒了。”

　　男人笑而不语，似乎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初念自己用兽皮缝了一个背包，背包比原来的小背包大，能装更多的东西，有里外两层，里面的那层会装一个兽皮袋子，还有装着温水的水囊这些比较大型的东西，外面的那一层会装一些盐，还有烧烤料什么的小东西。

　　一个人狩猎的时候，她会带着白雪。

　　但是现在他们两个人一起出去的时候，轻松愉快，就像是在散步游玩一样，白雪就被安排在家当守家兽了。

　　她背着很大的背包在男人身上正合适。

　　一人一蛇沿着河边开始慢慢悠悠的走。

　　兔子不吃窝边草，他们也基本上不会狩猎这附近的猎物，就像大蛇打猎的时候一般会去更远的地方一样。

　　他们出门的时候时间还早，太阳刚升起的，这时候的阳光完全不晒，照在身上还有点暖暖的。 

　　这一次要去的狩猎目的地似乎很远，他们走到了中午的时候都没有停下来。大蛇拿出自己的弓箭，打了两只野兔，在河边清洗干净之后送到初念手上做成好吃的烤肉。

　　烤肉燃起的烟是灰黑色的，因为今天风很小，天上一望无际没有什么云朵，烟灰直直飘上湛蓝的天空就格外的明显，隔得很远都很看到。

　　远处的一群人自然也看到了，其中一个指着那边的炊烟大声说：“苗发，你看那边，天上降大火了！是不是要出什么事了，也没有打雷下雨，为什么降下天火。”

　　被叫做苗发的年轻人是一群人中最高最壮的，明显是一群人中的领头人，他看了一眼降下天火的地方，深色凝重，对一个同伴说，“快回去将这件事告诉大巫，就说出大事了，白日降天火。”他说着，又更加急促了，“看这方向很有可能是河那边，是不是有人狩猎时越界，惊扰了蛇身，所以才降下天火以示惩戒。”

　　他的话说完，那个人就急匆匆的向身后跑去。

　　又有人问道，“苗发，我们怎么办。如果不能及时的扑灭天火，天火烧毁森林，烧到这边来怎么办。”

　　苗发看着那个方向，沉重的说：“我们过去看看，就算真的是河的那边起的天火，我们可以在河里想办法将天火扑灭。蛇身保佑我们世世代代，不会真的怪罪我们，让我们全部死掉的。”

　　说着，一圈人开始追着烟雾的方向行进。

　　初念丝毫不知道自己就烤了两只兔子，竟然闹出了这么一通乌龙。

　　烤熟的兔肉外皮金黄焦脆的样子，还在滋滋冒油，撕开以后兔肉的肉质软嫩，一口拽下来一块焦脆的皮肉之后，再咬一口鲜香的兔子肉，非常的解乏，很快就能补充人体所需的能量了。

　　不仅是兔子肉，初念在背包里装的还有刚才路过时随手采摘的红酸果，吃几口兔肉之后再吃一颗果子，可以解腻去油，很舒适。

　　吃完了之后，大蛇从一旁的河边带过来了水，将火彻底的浇灭，又盖上了一层土，防止残留的温度引起火星复燃，这才继续赶路。

　　吃完了东西以后正是午后，这会儿天气炎热，他们没有打算继续赶路，初念去河边脱了鞋子，双脚在凉爽的河水里趟来趟去，还招手呼唤一旁树下的男人，“九遗，你也过来试试，这里的水真的很凉快呀。”

　　认真的检查过火堆之后，大蛇应了一声，随着去了河边。

　　他正在弯腰拖鞋的时候，水花就溅到了他的身边。
　　脱完鞋抬头，看到一旁的女人正语笑嫣然的对他说，“打水仗，打不打！”

　　这样完全暴露在阳光下其实是有点热的，但是若是打水仗的话就不一样了。

　　他还没有同意，一朵水花就又落在了他的脚边。男人嘴角勾起，两步就进了小河中央，高大的身子溅起的巨大水花将初念的裤子一直湿到了膝盖。

　　“好呀你！”本来还怕他没兴趣加进来，看来他是要搞事情啊，初念笑着捧了一碰水直直的冲着男人泼过去，男人象征性的躲避一下，让这一捧水最终还是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眼看着自己的攻击成功，初念笑的更开心了，你来我往之间，衣服湿了一小半，只不过她湿的更多是裤脚和衣袖部位而已。

　　玩了一会儿身上湿了许多地方，初念掐腰投降，“不行了不行了，我快要渴死了。”

　　刚才吃了烤肉之后没有喝水，自然是渴了。她刚拿起水囊喝了两口水，余光看到了河对岸鸟雀惊飞，还听到了类似于人类的哀嚎声，但是继续听的时候，传来的是更加清晰的野猪嚎叫的声音。

　　大蛇也从水里出来，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水珠。

　　初念将水囊递过去，“诺，喝点水吧。”

　　大蛇接过去了水壶，却没有喝水，而是表情凝重的对初念说，“念念，我们去河对岸吧。”

　　他说完就开始将水囊装进了背包里，并且递给了初念一把弓箭。

　　想起刚才听到的野猪嚎叫声，她意识到，猎物已经出现了，真正的狩猎要开始了。

　　她跟着大蛇去了对面，追着野猪嚎叫的方向过去。

　　然而，随着野猪的身影出现后，她还看到了五六个人的身影，他们皮肤黝黑，浑身上下只有下半身围了一块兽皮，两个人正在被野猪追赶，三个人在啊啊的喊着什么。

　　这样的情况很危急，野猪一直没有追到那两个人是因为山林中有树木，人在不停的扭动着跑。但是人的体力肯定不如野猪，看起来被追赶的两个人已经快要扭不动了。
　　如果再不出手，两个人很有可能就要被野猪鼻子旁边两根又尖又长的獠牙顶伤，甚至顶死了。

　　来不及再思考太多了，初念拉紧弓弦，一根箭羽过去，野猪跑的太快没有射中要害，但是也被射伤了腿部，瘸了一下就倒下了。

　　一根跟随的三个人见状利用手中的工具制止住了野猪，将野猪彻底的制伏了。

　　制伏了野猪之后，这五个人来到了初念身边。

　　方才救人心切没有想太多，但是这些人看起来就非常的有攻击性，为首的又黑又高像一只野兽一样，行为也很粗鲁豪放。

　　他们不同于她见过的任何人类，更像是一个全新的物种。

　　面对这样的陌生人，初念下意识警惕起来，后退两步，躲到了大蛇宽阔的身后，紧张的用双手拉住九遗的胳膊，露出了一个小脑袋，看着这群人张牙舞爪的大声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

　　大蛇用自己的手掌包住了她的手掌，安抚着她紧张的情绪，低头轻声说，“他们感谢我们救了他们。”

　　然而让她更没想到的是。
　　大蛇竟然能够听懂这陌生的语言！




68.  68   他以后肯定是个好爸爸

　　这群奇怪的人继续叽里哇啦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大蛇继续给她慢慢的翻译，“他们说，是你先击中了猎物的要害, 救了他的伙伴，这只猎物的所有权是你的。如果可以，他们愿意邀请咱们去他的部落, 他会送上东西，表示感谢。”

　　一群看起来野蛮无比的人, 竟然这么讲道理, 这令她意外。

　　初念却依然觉得他们很奇怪。

　　他们说的语言不同于她所认知中的任何一种语言。
　　他们的长相也很奇怪, 身上的体毛很浓重, 不论是皮肤还是毛发, 都黝黑黝黑的，像疯长的杂草。除了为首的那个还刮一刮胡子，其他的胡子就像杂草一样，不管不顾。

　　在她都已经默认了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类的时候, 这样一群像野人一样的物种出现了。

　　但是初念似乎没有想象中的欣喜。

　　她扯了扯大蛇衣角, 仰头小声的问, “他们是和你一样的半兽吗？”

　　他察觉到他极度的不安, 干脆蹲下身子, 让她处于更高的姿态, 与她视线平行着说。“不是。”

　　不是半兽, 那么就是人类了。

　　她早就已经确定了这里不是地球原来的时空, 但是这里竟然还会有人类种族的出现。初念震惊的瞪大双眼, 眼底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大蛇又说，“念念，咱们跟过去看看吧。”

　　她迷迷糊糊的点头, 一路上都低着头，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重新发现人类，这种感觉太神奇了，但是她的手一直紧紧的抓住大蛇的手，一刻也没有松开。
　　即使他们似乎是人类，但是她和大蛇建立起来的信任不仅仅是同族就可以打破的。

　　更何况，他们现在是真正的伴侣，在这没有任何亲人的世界里，最亲近的人。

　　因为她的异常的紧张，大蛇将背包挂在了身前，把她背到了身后。

　　那头野猪被其余五个野人轮换着拖着。

　　一个野人在前面领路，初念看到他话很多，大蛇只是偶尔的回他几句。
　　初念忍不住问道：“九遗，你为什么会他们的语言呀？” 

　　他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异常，眉头皱着，似乎有什么不愿意回忆的事情。

　　初念看着他艰难的开口，正要说的时候，她改口问道，“他们在说什么呀？”

　　大蛇的注意力很容易被她打断，继续给她翻译，“他们说，你是个厉害的猎人。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么厉害的女猎人，能够一击放倒野猪。野猪可是他们几个男人都很难抓到的。”
　　猎人是对人的一种尊敬，说明这个人在狩猎上很厉害，才有资格被称为猎人。

　　“另一个人好奇你使用的东西是什么。”

　　“他说不知道。”

　　“他们是伴侣关系吗？”

　　“好像是的，他们看起来关系很好。”

　　“……”

　　“……”

　　一路上，大蛇都耐心的跟他翻译这些野人说的话。走在最前面的苗发也识趣的沉默下来，静静地听着这一对伴侣之间温馨的气氛。

　　男人的体型格外的高大，肌肉也很结实，在这里体型高大代表着绝对的力量。苗发敢肯定，整个部落都没有比他更强大的男人了。

　　男人背上的女人虽然皮肤很白皙，像是生病了一样弱小，但是苗发亲眼见到她射伤了野猪之后，一点都不敢将她当成普通的女人。

　　这样一对强大的伴侣不管走到哪里都十分受欢迎吧。

　　当他继续用余光观察着这一对伴侣的时候，男人警告性的目光已经投射过来，让他的后脊骨都隐隐发凉，他连忙收回了目光。

　　根据太阳落下的时间，初念估计着他们大概又走了三个多小时之后才看到了一个拥有火光的地方。

　　这里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处小火堆，看起来至少有二十多个火堆，在半昏半暗的傍晚，这样的火堆营造出一种浓重的群居气息。

　　这里生活着很多的人。
　　这时初念的第一反应。

　　不过大部分人应当是她身边这样的野人。

　　初念更加用力的抱紧了大蛇的脖子。

　　苗发刚到附近，就有小孩儿欢喜的跑上来，尤其是盯着他们身后的野猪已经开始明目张胆的流口水了。

　　“苗发哥。你今天竟然狩猎到了一只这么大的猎物。首领肯定会奖励你一只猪腿的。”猪腿是猪身上肉最多的地方，是宝贵的财富，一个人如果能够拥有一只猪腿，很长时间都不会挨饿了。而且还能吃上好吃的肉。这是一件非常让人羡慕的事情。

　　苗发赶走了小孩说，“这不是我狩猎到的，快叫首领出来，我们有客人来了。”

　　“怎么会不是苗发哥猎到的呢，苗发哥可是部落里除了木林哥以外最厉害的猎人了。”小孩惊诧的瞪大眼睛嘟囔了一句，很快的跑开了。

　　在部落里狩猎到的猎物不是个人的，狩猎者和参与狩猎者可以优先分得食物，其中打倒猎物的人能分到一只兽头。
　　剩余的猎物时是属于部落的，进行一种近乎平均的分配。
　　这种是在食物富足的时候。

　　如果是在食物短缺的冬天，就会优先将食物分配给女人、孩子。
　　然后根据对部落的贡献来分配余下的食物。
　　这样能够保证了不会有人饿死，但是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吃饱。
　　用这样的办法激励更多的人去进行狩猎，保证部落的生存。

　　女人孩子可以通过采集做出贡献，男人们通过狩猎进行展示自己。

　　首领要做的就是，让所有人都信服他。不管是狩猎能力，还是分配制度，都要让大家觉得他是有能力的，否则就会被更年轻的挑战者战胜。

　　而这个部落加起来有一百五十多人，属于罕见的大部落了。

　　现在正是食物最丰沛的时候，部落中的人都看起来很健康，老人还是小孩都没有那种瘦的见骨头的个例。
　　这说明这个部落里的人都很勤奋，大家的生活过得还算富足。

　　让他们生活富足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他们的部落靠近蛇神山，蛇神山有一条小河，河的一边是他们的禁忌，无法涉足，但是另一边也有一片可观的山林，里面丰富的资源，足够养活这个庞大的部落。这就是蛇神为他们带来的无尽的财富，其他部落所没有的。
　　至于为什么禁止过河的原因，只有世代大巫才有资格知晓，他们需要做的就是信仰。

　　因为苗发带了猎物回来，很快就有族人看到，并且过来替他们将猎物拖拽回去。

　　跟在后面的首领也一脸欢喜的拍了拍苗发的肩膀，显然是这个猎物来的十分及时。

　　但是当首领听说了猎物是怎么得来的时候，他震惊的看向初念。

　　首领震惊的看向初念，当他注意到初念皙白的皮肤的时候，更是瞪大了眼睛。这样的失态不应该出现在一位掌管部落十几年的壮年男人身上。

　　大蛇不悦的上前一步，将首领的目光遮住。

　　首领迅速的反应过来两人的关系，笑着说，“我是蛇神山部落的首领，苗焱。很感谢你们救了我的族人，为了表达感谢，我们会用最丰盛的食物招待你们的。请你们一定要接受。”说着，他指了指那一只猎物，”你们不是我们部落的人，但是这头猎物是我们的部落先发现的，所以我想收下猎物的皮毛，剩下的全部归你们所有。”

　　大蛇给初念翻译完，又解释道，“念念，这是所有部落之间都遵守的规则，皮毛归属于发现猎物者，头颅归属于捕猎者所有。剩下的部分归属于部落所有。”

　　原来这才是他们一定要热情的邀请他们来部落的原因，也是大蛇同意来这里的原因。

　　因为这只猎物的归属是属于多方势力的，所以要进行一个公平公正的分配，这是生存的规则，也能够避免部落之间的冲突。
　　毕竟猎物比不上优秀的猎人重要，尤其是这样食物充沛的季节。

　　初年讶然，没想到看起来如此野蛮的一群人竟然还挺有礼貌的。

　　她点点头，大蛇对首领说，“你们拿走吧。”

　　首领说要感谢他们也不是假的。

　　他们被带进了一间看起来很气派的房子里。

　　这里的房子有大有小，最简陋的房子就是几根木棍只起来一个立体的三棱锥，上面铺了一些稻草，看起来小小的，只能够一个成年人进去平躺着睡下。
　　至于里面，进入后就有一个缓冲，然后是一个平坦的地穴。

　　上面的三角形只是一部分屋顶和房梁，进去后凹陷进去的地穴才是真正的屋子。
　　他们好像是住在半地穴一样的屋子里。

　　初念看着大蛇艰难的将自己弯下腰，然后进去，将她抱了进去。

　　说这个房子气派会因为，这个房子很明显的，不仅有木棍作为支撑，还有石头固定，使房子更坚固结实，也在一定程度上更大，更能够遮风挡雨。

　　进入房屋后，送他们进来的人走了出去，屋子里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初念终于大大的喘了两口气，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还生出了调侃大蛇的心思，她笑着说，“九遗，他们说的蛇神山，该不会说的就是你吧？”

　　大蛇摇头，“我不知道什么是蛇神山。”

　　一般情况下山的名字都是有什么深远的含义，比如五岳泰山，或者说是根据形状和良好的寓意起的名字，他们现在居住的祥云山就是因为乍一看形状像是一朵祥云，她为了寓意好而取的名字。
　　而蛇神山也不是真的就是有蛇神的山。

　　据她所知，远古时期的部落里都有各自信仰的神明或者是图腾，比如老虎狮子之类的，信仰蛇也不奇怪，女娲娘娘还是半蛇呢。

　　所以她也就是调侃一下，缓解一下心底的紧张罢了。

　　他们还在聊天的时候，从屋外进来了一个穿着兽皮衣服的女人，端着水果和一盘的肉，肉被切成小块，加起来能有四五块。对于客人来说，这已经是非常丰盛的食物了。

　　女人走前说：“首领还熬了吃食，一会儿就好。”

　　这里的人似乎并没有给食物起什么名字，只要是能吃的，统一叫吃食。
　　肉类就叫猎物和肉。

　　又过了一会儿，女人又进来送了一碗清澈的能看到地步有几颗白色粘稠状食物的水粥。

　　初念其实不饿，但是这样等着他们剥皮，其实也是一种煎熬。而且主人送来的食物，客人如果碰都不碰，其实也说不过去了。

　　她自己的背包里的红酸果还没有吃完，所以没有碰那一盘水果，端起了陶碗。其实她也试过烧制陶碗，但是这种技术活就算是在偏远的山区也早就失传了，根本无从下手。
　　更何况她有大蛇做的石碗，也不想喝水的时候喝出沉淀的沙土，所以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部落里的陶碗看起来烧制的还不错，水粥散着热气，清澈见底，丝毫没有泥土混入，看起来结实好用。

　　但是看起来只有一碗粥，没有任何筷子勺子之类的餐具，吃起来也挺为难人的。

　　初年凑近碗边尝了一口，惊喜的瞪大眼睛，“是米的味道。”

　　大蛇茫然，“念念，米是什么东西？”

　　初念解释道：“米就是一种可以吃的食物，很好吃的，你尝尝。”

　　大蛇也凑到碗边尝了一口，其实这粥里的米已经被煮的更像是浆状的，化成了粘稠的浆水，所以她刚刚才没有认出来这就是大米。入口以后，米的味道也很淡，但是从小到大都是吃这个的初念还是一口尝了出来。

　　“念念，你想要这个吗？”他问道。

　　初念点头，“但是，咱们是来分配猎物的，已经尝到大米的味道了，再去要大米不合适。”

　　“我们可以换。”

　　初念恍然大悟，“用野猪的肉换吗？”

　　两人相视一笑，做出了决定。

　　狩猎一只野猪对他们来说不算难事，他们用野猪来换大米很合适。

　　他们放下了碗，掀开门口的兽皮向外走去。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的很彻底了，他们的附近燃烧着一个火堆，有小孩子在围着火堆你追我赶，这样热闹的环境对初念来说简直是恍若隔世。

　　她恍惚了一下，才继续拉着大蛇手向外走。

　　走近后她发现，火堆上有一个容器，里面滚动的就是刚刚她喝的米水粥，因为他们不懂去壳，上面漂浮了一层的稻米壳，被女人捡了出去。
　　一个小孩儿拿了一个陶碗过来，在米水粥旁边的女人用一个类似勺子的物体给他盛了两勺水，又带了一点的米浆。盛了米水之后，小孩儿又领了一个手心大小的土豆，欢喜的小心翼翼的带着食物离开。
　　对比之下，她这才知道刚刚自己喝的米水粥是多么珍贵。

　　他们找到了首领，提出想用野猪的肉换取一些大米的时候，首领的目光闪烁。

　　初念还以为是他们的行为太过鲁莽冒犯的时候，大蛇低头翻译首领刚才的话，“他问，咱们真的确定吗？肉可是很珍贵的东西。”

　　原来首领是难以置信的目光闪烁。

　　初念松了一口气，点点头，“确定啊。”

　　只要有了种子，现在是六月份，回去她就可以开始种植，很快就可以有大米饭吃了。所以她毫不犹豫。

　　但是置换的时候又出了新的问题，他们没有进行过以物换物，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置换，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价。

　　稻米对于部落来说就是女人们采摘回来的植物，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们发现放入水中可以充饥，但是量并不多。整个部落搜罗完也只有十来斤左右的样子，能够装满一个兽皮袋子。

　　首领将所有的稻米都拿了出来，问道，“这些能换多少肉？”

　　初念本想说这一头野猪都可以给你们，但是这样不公平，稻米喝猪肉对于部落的价值是不对等的，就算她心软这样做了，以后也容易被当成冤大头，并且会破坏了原有的秩序。
　　这不是她发善心的时候。

　　她现在所做的应该是部落里的第一次以物换物的行为，相当于在给部落进行一次演示，必须要做到最基本的等价交换，来维护一份应有的公平和秩序。

　　最后，商量之后定为了一斤野猪肉可以换两斤稻米。

　　但是这里没有称，初念便想了一个办法，一块石头，一根木杆，用这样的办法制作了一个最简单的天平称，完成了这一次以物换物。

　　这只野猪个头不大，去掉皮毛只有带骨头应该也就一百多斤的样子，置换稻米只用掉了一小块。

　　剩下的部分就是他们今晚的食物了。

　　她使用完天平称以后，天平称的旁边围了一圈人去折腾着，甚至是拿着各种东西在试探着玩天平称，似乎是对于这个东西很感兴趣。

　　首领也对这个奇怪的又能够进行物体等量称重的东西很感兴趣。

　　天色已经很晚了，首领看了一眼记下了这东西怎么制作和使用的之后走到了初念的身边，热情的说：“部落与部落之间一般相隔的不会太近，夜里赶路太危险了，要不你们留在这里过夜吧。”

　　大蛇没有拒绝，初念也点头同意了。

　　他们借了一些木柴，也支起了一个火堆，拿出了调料腌渍了一下肉，支在烤架上开始烤肉。

　　只是没想到，才不一会儿她的火堆旁就聚起了一圈的小家伙。

　　一个小家伙留着口水问，“姐姐，这是什么呀？”

　　小孩子问这是什么的时候往往都不是真的好奇，而是他想要这个，不管什么的年代的小孩子都一样想法。

　　另一个小孩子说，“这是肉啊，但是姐姐的烤肉好香啊，和我闻到的所有烤肉的味道都不一样。”

　　四五个小家伙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眼中想吃的欲望已经快要溢出来，也没有一个会上手，看起来很有礼貌。

　　大蛇在初念身边，也直接被小孩子围起来，但是他竟然也没有不悦，只是将她护了起来，似乎是怕这些孩子手脚没轻重伤到她似的。
　　而且他依旧会耐心的给她翻译每一个小孩子说的每一句话。

　　小孩子看到初念被大蛇用肩膀护了起来，一个小孩子笑着说，“我父亲也这样搂过我母亲，姐姐，你们是伴侣关系吗？”

　　大蛇直接回了一句之后，低头对初念翻译道，“他们问我们是不是伴侣关系，我说是。”

　　初念笑着说，“怎么不继续翻译了，还学会抢答了。”

　　男人低头靠近她，压低了声音说，“念念，是你跟我说的男女朋友关系就是伴侣关系的。”

　　这么多双黑亮黑亮的小眼睛看着他们呢，他竟然就想和她亲热来宣告主权，初念红着脸说，“我就是逗逗你，你肯定是我的伴侣啊。”

　　小孩子们笑了起来。初念使劲把他推开，脸颊映着火光格外的红，嘴角勾起笑着说，“别闹了，烤肉都熟了。”

　　可能是因为是她在制作烤肉，所以即使她听不懂小孩子们讲话，这些小孩子们也一直依靠着大蛇的翻译在和她讲话。

　　初念割了一块肉递给其中一个小女孩，笑着说，“谢谢你的木柴。”

　　其他小家伙们见状一下子散开，没过一会儿都带着多多少少的木柴过来了，眼巴眼望的看着她，热情的说，“姐姐，我们也有木柴。”

　　大蛇不知道对他们说了什么，小家伙们都乖乖的把木柴放下，然后一个接一个的站在一旁。

　　他拿过初念手中的军刀，切下肉后把肉从军刀上取下来，才递给了这群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初念看到他这样小心翼翼的对这些孩子，突然就觉得。

　　他以后肯定是个好爸爸。




69.  69   河边奇怪的水花拍打的声音

　　小孩儿各自分完了食物就跑开了。

　　初念漫不经心的向火堆里添了几根木柴, 一直笑吟吟的看着男人继续认真的为她切割肉片。

　　初念最喜欢炙烤的焦香的猪皮，他便将猪皮留下，又切了一些细嫩的肉片给她。

　　当他递东西的时候看到她笑着看他, 疑惑的问道，“念念，你在看什么？”

　　“看我男人长得帅呀。”初念伸出肩膀凑近, 拦住了他的脖颈。没有了小孩儿的围观，她也热情大胆了一些, 主动送上了亲亲。

　　两个人浅尝辄止了一下, 就分开了。

　　这里到处都是人, 初念不想引人注意。

　　但是她没想到的人, 她的肉香不仅吸引了小孩儿, 大人们也不停的向这边偷偷看。

　　分给部落的一共是四斤左右的肉，轮到每个人手里以后就是肉星一样大小，能够尝到腥油的味道已经很不错了。

　　尤其是这样好闻的香味，是他们从来没有闻到过的, 忍不住想要探寻。

　　若是平常, 大蛇是可以将这只猎物吃光的, 毕竟只是一只小野猪, 肉也不是很多。但是他晨起的时候已经进食过了, 如今也只是塞塞牙缝罢了。

　　因为天火的事情, 首领正在和大巫商讨这件事可能会产生的后果。

　　“苗发, 你是天火的见证者, 详细的说明到底是怎么回事吧。”首领语气沉重的说。

　　苗发作为一个小辈本应是没资格参与这种聚会, 但是由于他是下一任首领的有力竞争者之一，而且还是天火的目睹者，所以他坐在了这里。

　　苗对首领和大巫, 他镇定的说，“当时我们远远的看到了天火，我目测方向应该是河的另一边，就让阿瓦回来通知大巫和您，我带着人去探寻。但是我们还没有过去，天火就已经消失了，然后就遇到了野猪的袭击。大川和另杨被野猪追赶的快要没有力气的时候，那对伴侣中的女人用了一个奇怪的武器射出了一根木头，木头直接刺穿了野猪的腿骨，让野猪停了下来。”

　　首领再一次听说了那个女人的实力，也暗自点头，“我本来是有点怀疑苗发说的女人在那么远的地方射杀了野猪，但是今天在用食物换肉的时候，她又制作出了那个奇怪的能够进行称重的东西，将食物和肉进行了相同重量的置换，我现在相信苗发的话。”

　　说完以后，苗发突然想到了什么，补充道，“这两个人都会说阿柔他们部落的话，只是女人说的更加流畅一些。而且其中那个英武的男人也会说咱们的话。”

　　首领问道：“会不会那个女人也是像阿柔一样，来自远方的部落？你说他们说了一路的话，你可听懂他们都在说了什么？”

　　“女人好奇大川他们在讲什么，男人就给女人说大川他们在说什么。”说着苗发挠了挠头，“我也只是跟着阿柔能够听懂一些简单的话，有的听不太清楚。”

　　听完两个人的话，大巫睁开了久闭的双眼，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抹清亮，“我能去看看这两人吗？”

　　部落里的男女穿的都是兽皮，女人会带一些动物的骨头做成的配饰。大巫也是一个女人，但是她是部落里活的最年长的女人，虽然皮肤已经松弛有褶皱，但是依旧精神奕奕。她的头上带了一顶和首领一样的彩色的羽毛帽子，但是她的帽子比首领的更大，颜色更艳丽，体现者她不同凡响的身份。

　　苗发走到门前掀开门帘，首领还没有出去，就看到了几个孩子抬着一块烤熟的肉过来了。

　　苗发惊讶的问，“你们从哪里来的这么大一块肉。”

　　小孩儿笑着说，“姐姐和哥哥送的，说是今天这头野猪也有苗发和其他几个哥哥的功劳，而且还是哥哥们扛回来的。他们为了表达苗发哥的帮忙，以及首领的热情招待，所以送上了这份谢礼。”

　　说完另一个小孩说，“我们帮姐姐捡了烧火的木柴，姐姐就让哥哥给我们一人分了一大块肉呢。”小孩子笑着用手比划了一个大小。

　　苗发震惊的看向首领。

　　野猪跑得快，长有獠牙，攻击性很强，部落里的猎人们很少狩猎到这样大的猎物。所以将已经倒下的猎物捆起来再拖回来，在分配中几乎是不值一提的功劳，能够分到一张兽皮已经很满意了，如今竟然能够再分一块这么大的肉，而且这肉的香味比任何的肉香都要诱人。

　　大人还没有说什么，小孩儿又问，“首领，大巫，这肉我们放在哪里呀？”

　　首领问道，“他们真的是这么说的？”

　　小孩儿拿出自己怀里用叶片包裹的肉块说，“看，这就是姐姐给我们的。这一大块肉真的是姐姐和哥哥让我们送来的。”

　　首领与大巫对望一眼，“苗发，你去将这一块肉分给部落里的大家吧。”

　　苗发将烤肉接过来，放在了外面的架子上用火热着，然后让这几个小鬼去叫大家都过来领肉。

　　首领带着大巫到了屋外，遥遥指着部落外围那一处火堆。

　　年轻的男女正靠在一起，笑着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突然，男人似乎察觉到了这边带有严重窥探欲的目光，锐利的眼神穿过火堆和人群投射过来，那一瞬间的凶光比老虎都要凶猛可怕。
　　大巫抖了一下，手中的巫杖摇起来哗哗作响，上面的兽骨好像生出双眼一样，一双空洞的眼睛中乍现出蓝紫色的火焰。
　　出现这一幕之后，大巫看向首领神色郑重的说，“他们就是蛇神派来拯救我们的人。”

　　首领紧张起来，连忙追问，“大巫，您是说咱们部落即将有灾难？”

　　大巫摇了摇头，“事情还没有发生，暂时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这对男女对我们部落很重要。”

　　首领问：“若是他们明天早上就要离开，我们怎么办？”

　　大巫道；“随他们去。”

　　初念看到大蛇突然进入防备状态，好奇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了人群和一簇簇火堆，她茫然的问；“怎么了？”

　　大蛇收回目光，箍着她的脑袋，将她的目光拉回来，低声道：“没什么。”

　　他们还没有亲热一会儿呢，突然发现在部落营地的中央升起了一个巨大的火堆，人群似乎都围在了一起，一起跳来跳去，欢声雀跃，热闹的很。

　　刚才得了肉块的小女孩笑着过来，热情的说了一堆初念听不懂的话。

　　初念可怜巴巴的把求助的目光递向身边的男人。男人跟她翻译，“她说，想请你过去一起玩。”

　　那边人群很多，几乎集中了整个部落的人，初念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了。

　　她望着人群犹豫的时候，小女孩黝黑的小手伸了过来牵住了她的手。
　　明明是十来岁的样子，但是她的手看起来很粗糙，手心里硬硬的看来已经有了茧子，她的眼睛又黑又亮，就这样望着她，让她想到了那些贫苦山区的可怜孩子。
　　稚嫩淳朴。

　　或许这里的部落里孩子还没有山区的孩子过的好。

　　初念心软的随着她站起来，还把手也伸向了男人。

　　男人随着她站起来，也同意了去参加这一场活动。

　　只是没想到到了火堆旁以后，他们直接被簇拥着进入了人群的中央，部落的人围着他们手拉手笑着唱起民谣一样。

　　苗发作为最先认识他们的人，到他们身旁解释道：“因为你们的肉，大家都想感谢你们一下。”

　　用歌舞作为感谢，唱出最简单的祝福。

　　一旁的歌唱的声音很大，初念趴在大蛇的耳边问道，“他们在唱的歌是什么意思呀？”

　　大蛇蹲下来，凑到她的耳边说：“希望太阳高升，希望雨水降落，希望粮食多多，希望能有肉吃，希望孩子健康长大……”

　　风调雨顺，丰衣足食，子孙健康真的是世世代代最美好的祈愿。

　　初念听着他们唱着，满满的觉得心灵也宁静了下来。

　　他们唱着唱着还要来拉他们一起围着火堆跳舞，大蛇摇了摇头，初念自己被拉了进去，跟着蹦蹦跳跳的围着火堆哼唱，她也不会这种语言，大概的哼着调调，跳了一身的汗。

　　跳了一会儿之后，初念回到了大蛇的身边，笑着说，“还挺好玩的。”

　　她虽然现在每天的活动量都很大，但是很久没有这样蹦蹦跳的玩了，围着火堆跳舞唱歌其实像极了以前在学校做广播体操，动作也简单，随着节奏伸出腿踢踏一下收回来再换另一只，但是人多了就是有意思。

　　篝火旁边依旧有很多人在跳舞，也不停的有人加入，有人退出，三三两两的分开去不同的地方。

　　大蛇给初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初念笑着说，“刚刚我看到有好多人都去了那个方向，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来的时候我好像看到那边也有一条小河，我们过去转转吧，顺便消消食。”

　　天气暖和了之后，他们经常会吃完饭之后去河边转悠转悠消消食再睡觉。

　　今晚打算在这里留宿一晚，有大蛇在，他们也不必担心安全的问题。

　　初念放松愉快的决定消消食就去睡觉。

　　月光很亮，远离了篝火之后也能隐隐约约的看清脚下的路，初念紧紧的牵住男人的手，他们走的很慢，也没有说话，就静静地听着耳边虫鸣，看着月光照耀在一旁的植物上，像水纹一样静静流淌。

　　方才明明看到很多人朝这个方向过来，但是他们过来后却发现，基本上没有看到人。

　　初念抱紧男人的胳膊，小声的说，“你刚刚是不是在吃醋了，看到我和她们一起跳舞。”

　　男人还没有说话。

　　从一旁的草丛中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水边玩耍发出的水花声，又夹杂着小声的对话。




70.  70   要不然我就咬你这里

　　听到这样的声音, 初念刚开始是以为有人在小声争执后落水了，但是向那边闪了一眼之后，立刻拉着男人向后方扯。

　　“念念……”男人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初念差点跳起来捂住他的嘴, 不让他发出任何声音。

　　但是她刚走了两步之后就尴尬了。

　　只见自己脚边的另一面草丛里有两双晶亮晶亮的眼睛正在看着他们。

　　“我想说，这边也有人的。”

　　大蛇说完，初念一头撞入了他的怀里, 声音嗡嗡的催促道：“快抱着我，赶紧离开这里。”

　　如果可以, 她甚至想离开这个美丽的星球。

　　她刚刚就知道部落里的人热情大胆, 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来河边是为了干这种事啊。

　　从前她就羞涩的不行, 向来是不敢看这种东西, 没想到如今直接撞上了现场版的。
　　虽然夜色如墨, 她看得并不分明，只是猜到了什么，但是也足够让她脸红心跳的了。

　　一直被抱回方才的屋子，她依旧像一只煮熟的虾子一样, 缩在男人的怀里不肯出来。

　　“念念, 你怎么了？”大蛇低头问她, 温热的气息正好喷洒在她的头顶, 好闻的香草气息顺着脸颊, 一路钻进鼻息。撩的人心痒痒。

　　初念本来已经平息了, 又想到了方才的一幕。

　　她抓紧了男人的衣襟, 红着脸抬头, “忘了刚才看到的事情, 不许再提了。”

　　“可是……”男人显然还有什么想说的。

　　初念从他怀里爬起来，捂住了他的嘴，“也不许再问了。”

　　大蛇喉结上下翻滚, 张嘴想说“好”，但是刚张开嘴唇，她的手指因为想用力的捂住他，直接顺势进来了两根手指头。

　　为了防止自己的牙齿伤到她，他下意识含住了她的纤细的指节，舌尖还游过了一下。

　　初念直接僵硬在了原地，半天才抽出了自己的手指，看着自己的手指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方才的触感还留在上面，她怎么也忽视不了这饱含深意的动作。

　　她看到男人丝毫没有其他反应的俊脸，咬牙切齿的说，“以后……以后不许这样了。”

　　为了再出什么幺蛾子，她直接说，“我困了，我们睡觉吧。”

　　如今他们所在的屋子据说是一个叫木林的男人的屋子，男人带着人出去狩猎，今晚应该是不回来了，所以他们被安置在了这里。

　　能看的出来，这里很干净，虽然没有什么家具之类的东西，但是所有的兽皮衣服都在一个角落里摆放的十分整齐，吃饭的碗被放在另一个角落里的地上，其他一个角落摆放的是狩猎使用的长矛还有一个草编的绳子两边系了石头的石头锤一样的工具。
　　可见这里使用的工具还都是十分落后的。

　　地上有一块高起来的地方，上面铺着一张兽皮，看起来就是床的样子。

　　大蛇没有抱着她直接躺上去，而是将陌生男人睡过的兽皮拿到一边叠放整齐，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了他们野餐铺的兽皮铺在了床上，这才愿意躺上去继续睡。

　　她从来没有发现他竟然还有洁癖。

　　按照平常的睡法，两个人一直都是同床睡着，甚至晚上的时候还会缠在一起睡。

　　睡了这么久，也没有出现什么其他的情况。

　　但是今晚当他又惯性的将尾巴尖缠到她的脚踝的时候，初念突然就觉得脚踝麻麻的，像是有什么电流刺激一样，直接传遍了全身。

　　她睁着眼睛，觉得怎么也睡不着。

　　最后她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都已经大亮了。

　　她的身边没有人，摸着都没有温热了，看来大蛇早早的就起身了。

　　因为是在别人家里睡觉，她直接是带着衣服睡觉的，把身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拍了拍以后，她掀开门帘从小屋出去。

　　外面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一些女人正在火堆前的罐子里熬着什么东西，从罐子里冒出热气。

　　女人看到初念出来，笑着摆手让她过去，然后对着她说了一堆她听不懂的话，初念只能陪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然后女人就拿出了一个陶碗，从罐子里盛出来一碗热乎乎的绿色汤汁，递给了她，笑着又说了什么。

　　这样完全听不懂对方说什么的情况下，让她非常的不安，她暂时把绿色的汤汁接过来以后，开始四处的张望，寻找大蛇的踪影。

　　他不会抛下自己不见的，肯定还在这附近。

　　初念想走开的时候，女人拉住了她，又递给了她一块黑乎乎的手心大小的东西。

　　这东西是从火堆下的草木灰里扒拉出来的。
　　一碗汤水和一块黑乎乎的不明物体，应该就是一个人的一顿饭。

　　初念不管她听不听得懂都笑着说，“谢谢你。”

　　这个女人很热情，毫无恶意。

　　但是她更着急的寻找大蛇的身影了。

　　她想找一个人问，首先想到了那一群小孩儿。部落里的孩子不多，昨晚她见到的似乎就是全部的孩子，四个女孩，六个男孩儿，看起来大多都是六七岁到十几岁的样子，再小的就没有看到了。
　　一百多人的部落只有这么几个孩子其实是挺奇怪的。

　　初念看到了昨晚给她木柴的一个女孩，对着她招招手，女孩儿很快就笑着跑过来了。

　　她说了什么初念听不懂。

　　初念就像刚开始遇到大蛇的时候那样，手舞足蹈的表达自己的意思，进行询问，“昨晚坐在我旁边的男人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小女孩是知道她不会说他们部落的语言的，也用手舞足蹈进行回复，令她惊讶的是，她偶尔会蹦出来两三个字是她能得懂的，比如，“去”、“猎”等。

　　初念大概猜到了她话里的意思。
　　大蛇跟着其他男人一起出去狩猎了。

　　她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大蛇本来就有早起进行狩猎的习惯，现在食物丰沛，一般早上的时候他都会在她醒之前就给她抓回来一只小型的猎物，做为她的食物。

　　小女孩也去一旁的火堆旁领取了自己的早饭，坐在了初念的对面，想和她一起吃饭的样子。

　　小女孩没有把焦黑的外皮拨开，直接就咬了下去。初念看到了这黑东西的真正的模样，它的里面就是白色的果肉，看起来软软糯糯的，仔细一看，原来就是被烧焦的土豆。

　　小女孩很快就把土豆吃完了，满足的开心喝绿色的汤水。

　　初念看她好像不够的样子，将自己的土豆也给她，她似乎难以置信，但是抵抗不住食物的诱惑，接了之后说了什么，然后跑开了。

　　初念尝了一口这绿色的冒着热气的绿色汤水，立刻皱紧眉头，想吐又不能吐的样子。

　　看到小女孩笑着喝完，她以为这是很好喝的东西。没想到这就是一种什么植物煮烂了之后的汁液，又苦又涩，甚至还有没有煮烂的筋络。

　　不管在哪里，食物都不能被浪费。她只能艰难的咽了下去，喉咙里都是那种苦涩的味道。

　　好在她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的救星。

　　大蛇回来了，手里拿着两只彩鸡，身后还跟了一群男人，男人的手中也都有收获，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这里的人似乎什么情绪都很外漏，开心得意都写在脸上，简单的一目了然。

　　初念迎上去，将这一碗绿色的汁液递过去，脸上尽是谄媚的笑意，“出去打猎辛苦了吧，快，这汤还热乎着呢。”

　　后面的男人看到这一对伴侣的浓情蜜意，哄笑着走开，似乎经过了一个早上大蛇就已经得到了他们的认可。

　　拿着猎物回到部落的男人得到了热情的欢迎。

　　大蛇也将猎物扔到了地上，接过初念手里的汤一口干掉的大半碗，然后他低头露出了和初念一样的痛苦面具。

　　初念忍不住捂着肚子笑，“这么好喝的汤可是别人的心意，你可不能浪费了。”

　　男人艰难的吞咽了下去，再次一口将陶碗里剩下的汤水全部倒入口中。

　　他俯下身子，拖着初念的臀部将她带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是她最熟悉的姿势了，男人结实的臂膀完全有力量将她稳定的撑起来，她揽住了男人的脖颈固定住上半身让她不至于后仰。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
　　下一秒男人就用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脑袋带向了自己，然后低头附上了自己的嘴唇。被灵动的舌尖撬开唇齿的时候，初念像往常一样没有挣扎，之后被灌入的就是苦涩的汤汁。

　　她瞪大了眼睛，很快做出了自己的反击，将这苦涩的玩意送回去。

　　你来我往的唇舌就像打架一样，最后所有的汤汁都在打斗中被消磨干净，也分不清楚究竟是谁喝的更多了。

　　解决了这苦涩的根源，初念觉得自己的身子都软绵绵的，胸口大幅度的起伏，带着短暂缺氧的红晕。

　　她想指责男人将她独自一人丢下的恶劣行径，但是说出的声音也是软乎乎的，像是嘤呜的小猫儿，“你怎么可以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这里找不到你，真的很害怕。”

　　她说着说着，眼尾都泛红，生出了点点晶莹的泪花。

　　这泪花让他无比心疼，轻轻的在她的脸颊上蹭了蹭，将泪花全部亲着带走。

　　不管遇到多少次，他都对她的眼泪手足无措。

　　“念念，我错了。”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小人儿不再哭泣，拉着她的手打了自己两下，“要不你打我。”

　　初念直接被气笑了，“谁要打你，皮糙肉厚的，打了你我手疼。”

　　“那我自己打自己！”

　　他看起来是认真的。

　　初念狠狠的咬住他的后脖颈上的嫩肉，露出尖牙恶狠狠的威胁，“以后不许再丢下我一个人了，要不然我就咬你这里！”




71.  71   简直是个变态

　　蛇神山部落的猎人们平常出去一天也未必能狩猎到一只猎物, 附近都是草原，一眼能望到的都是大型的群居牛羊，或者就是独居的野虎豹子或者是群居的狮子, 遇到这种危险的猎物，寻常人看到跑的比什么都快，哪敢上去狩猎。

　　这么长时间, 也就只有首领、苗发和木林有猎杀过野虎的经验，所以他们是蛇神山部落最优秀的猎人。

　　但是今天跟着这个叫九遗的男人, 出去了一个多时辰, 他们几乎每个人都带回了猎物, 虽然不大, 但是这简直是奇迹一样的事情。

　　部落崇拜强者, 九遗很快就被猎人们所认可了。

　　和大蛇腻歪完，初念捶打了一下男人结实的胸口，“九遗，你放我下来。”

　　刚才她太生气了, 一时之间都忘记了这不是他们的家里了, 直接气呼呼的上去讨伐了一通。如今发完火冷静下来, 才看到了不远处有许多目光正向这边探寻。

　　男人又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嘴角带着清浅的笑意, “让他们看吧, 这样他们才知道, 你是我的女人。”

　　这浓重的占有欲。

　　他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心机了。

　　男人抱着他低身就将地上的猎物捡了一起, 另一只手将她牢牢的挂在自己的身上, 轻松的样子展现出他野性的肌肉力量还有强大的实力。

　　初念将头埋进男人的颈窝，耳朵根像盛开的玫瑰，娇艳动人。
　　只是这一次不仅仅是害羞, 还有淡淡的甜蜜。

　　惯例大蛇带着猎物去清洗，部落旁边不远处也正好就有一条小河，他直直的去了。

　　昨晚孩子们送的木柴还没有用完，初念捡了一小堆，又扒拉了几片枯草落叶，拿出背包里的火石，轻轻的摩擦两下就出了火星，将已经熄灭的火堆重新点燃了。

　　正送来火种的苗发看到以后震惊的将手中带着火种的木棍扔在了地上。

　　他们的祖先在一次阴雨天气在天火中保存了火种，一直延续使用。

　　火种可以烤熟食物，烧热水喝，吃了熟的食物和水以后，部落里的人生存下来的几率越来越高。
　　火种还可以保护部落不被野兽侵袭，野兽怕火，晚上的时候看到火就不会靠近攻击部落。

　　所以为了保护火种不会熄灭，部落中有一处火堆由人日夜看守，保证火种不会断绝。

　　但是他今天竟然看到有人轻而易举的就自己创造了火种。

　　他激动的上前，大声的表达自己的震惊。

　　刚把火生起来的初念吓了一跳，她后退一步，蹲坐到了地上。

　　这时大蛇正好过来，一脚将苗发踢开，把初念揽入了怀中。

　　显然，他是听到了苗发在说什么的，所以这一脚虽然看起来是把人掀翻了还往后滚了两圈，但是苗发只是被呛到了尘土，咳嗽了两声就站了起来，又上前说了两句什么。

　　初念回过神来，茫然的问大蛇，“他是怎么了，突然奇奇怪怪的。”

　　大蛇脸色不善的将苗发的话翻译了出来，“他刚刚是在问你怎么得到的天火。”

　　“天火？”初年重复了一遍，恍然大悟，“他说的是我生起来的火堆？”

　　大蛇点头。

　　初念大概的推测出了现在的人的生活的年代，大概相当于人类史上的几万年前的原始时期，已经学会了使用火和制造使用工具打猎，但是还不会自己生火的阶段。

　　她突然就理解方才苗发为什么这么激动了。

　　这就相当于一个清朝的人看到了天上有飞机一样，完全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范畴，肯定会一时之间难以理解，想要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干嘛踢人一脚啊。”初念并不是责备他，只是这里有这么多部落里的人，如果被其他人误会了引起无端的争斗，她怕他有理说不清。
　　而且大蛇虽然力量强大，人却不是不讲道理的，否则刚捡到她的时候也不会容忍了她那么多无理的要求。

　　不会吵架，会吃亏。他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就跟人打架。
　　初念护短的很，不想让他受委屈。

　　苗发被踢了一脚之后又过来了，这一次他虽然依旧震惊的很，但是克制了很多，靠近了以后脸上带着明显的歉意说了什么。

　　大蛇也回复了什么。

　　两个人交谈了一会儿，初念觉得好像回到了上高数课的时候，听天书一样，不知所云。

　　交涉完，苗发竟然笑了起来，转身离开了。

　　初念摇了摇他的胳膊问道，“你们刚刚背着我说什么小秘密呢？”

　　大蛇说，“跟他说，你听不懂他们的话，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我说，不许再靠近你。”

　　初念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早上他当众秀恩爱的时候，她就觉得他幼稚的像个孩子，没想到他竟然还说出来了这种类似于宣战的话。

　　火堆已经快灭了，初念赶紧添了两根木柴，让他重新燃烧起来，给两只彩鸡的肚子里撒了一点盐之后支在火架上烧烤。

　　刚做完这一切，苗发又来了，他方才脸颊磕在地上的淤青已经显现出来，但是见到他们依旧笑得很灿烂，好像刚才挨打的不是他一样。

　　苗发端了两个碗，碗里是刚刚的那种绿色的汤水。

　　“看你们没有烧汤，这两碗送给你们。”他说。

　　初念和大蛇对视一眼，都会想起了方才痛苦的回忆。

　　她接下来之后将两碗汤水直接放到了更靠近男人的地方，然后把自己的两块打火石递给了苗发，“刚才的事很抱歉，既然你对这个感兴趣，就把这个送给你吧。”

　　打火石是他和大蛇出去狩猎的时候发现的，原本是一块很大的，为了方便携带，她让大蛇将打火石切割成了小小的很多块，这只是其中两块罢了。

　　钻木取火对木头的要求很高，就算是选了合适的木头和火绒作为引子，但是上面没有浇上化学助燃物，其实也很难将火苗带出来，她仅用了两次都差点把手磨破皮。
　　平常大蛇没有回来的时候，她就可以自己用打火石生火，倒也方便了很多，不需要继续使用钻木取火这种高难度的方法。

　　打火石只需要使劲摩擦几下就能蹦出火星。苗发接到了打火石以后眼睛瞪的大大的，直直的看着初念，说了一句什么。

　　大蛇说，“他问，你是真的把这个东西给他了吗？”

　　初念点头，“你试试，只用敲击几下就能看到火星了，要注意别伤到了自己。”

　　男人用了很大的力气敲击了火石，或许是因为力气太大了，火星出来的也很大，直接将他的手烧出了水泡，但是他都没有丢掉这个东西，反而笑的更加开心了，又激动的对初念说了什么。

　　这一次大蛇没有翻译，初念都知道他说了什么。

　　苗发如获至宝，将东西带走了，步子快得要跑起来了一样。

　　初念闻到了淡淡得糊掉的味道，低头一眼，呀了一声。她刚才只顾着送打火石了，忘记翻滚烤鸡了，如今烤鸡的一边已经有些许焦黑色了，她连忙翻滚了一下烤鸡，等到熟的差不多了，将烧烤料撒了上去。

　　吃完了烤鸡，她又偷偷的将那两碗绿色的汤水向男人的方向推了推，若无其事的撒腿就想跑。

　　但是她的动作怎么会逃得过男人的视线呢，她很快就被勾了回来。

　　“太苦了，我喝不下去。”初念拽着他的衣领软声求饶。

　　男人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神，微微一硬表示尊敬，利索的将两碗倒入嘴中，表情堪比皱巴巴的树皮一样难看。

　　初念逃过了汤汁，但是身下感人的硬度让她在男人怀里坐立不安起来。

　　她挪动了两下屁股，想逃开，但是男人闷哼一声，将她向下带了带，声音沙哑磁性，“念念，不要动。”

　　说是不要动，但是他却跳动了两下。

　　这样完全露天的环境，周围不时有人进出部落都会路过这里，她挪开了那他的壮观肯定是瞒不住的，初念只能等待着他自己想开了。

　　但是因为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还有娇艳的脸颊，他好像更兴奋了。

　　初念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将手钻入兽皮探入了那一片蛮荒之地，给他了几分助力。

　　为了她用力方便，初念被他抱着换了个方向，面对面跨坐在他的身上。

　　在外人的严重，他们就是抱着亲亲我我了起来，只是这时间有点长罢了。

　　只有初念酸痛的手腕知道男人高冷禁欲的俊脸之下隐藏着多滚烫热烈的情绪。

　　她瘫软在男人的身上，趴在他的颈窝轻轻喘气，又看到了他后脑勺上那一点点若隐若现的鳞片了，象征着他暂未退却的余韵。

　　初念忍不住咬牙，他怎么总是那么精力旺盛。

　　简直是个变态。

　　她今天本来就起的晚，如今已经快晌午了。热情的族长再次过来邀请他们留下用一顿午膳，还跟初念探讨了一下打火石。

　　对于打火石，他依旧称为天火。这样根深蒂固的想法，初念也不指望自己三两句话就能给他们说明白什么，她就说了这打火石是自己捡到的，以及告诉他打火石怎么使用。

　　但是对于族长的挽留，初念摇摇头表示了拒绝。

　　她现在归心似箭，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的白雪、羊还有鸡有没有事，还有这么多的水稻种子该种到哪里比较好。

　　大蛇对于她的归心很惊讶，还又问了一遍，“真的要回去了吗？不再玩几天？”

　　初念点头，眼睛笑起来像月牙一样可爱，眼底尽是他的影子，“我再不快点回家，我男人的醋坛子都发展成趵突泉了。”

　　她抱着男人的胳膊，摇啊摇的，“难道你不想我回去？”

　　“不是。”男人眼底翻涌着强烈的情绪，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

　　初念先爬到了他的背上，恃宠而骄，“我太累了，你背着我。来的是活都是你背着我的，做蛇可是要有始有终的。”

　　男人将他带到自己的背上，嘴角勾起，“好，我们回家。”




72.  72   危险的情绪正像漩涡一样聚集

　　男人像来的时候一样, 背着女人和看起来巨大的包裹。只是现在看起来更夸张了一些。来的时候只是背着一个背包，如今还多了十多斤稻谷种子，看起来就很沉的样子, 但是他每一步都走的十分扎实稳健，似乎这些东西轻的像羽毛一样。
　　这一幕震惊得部落里的男人们半天说不出话来。

　　人都已经走远了，苗发才想起来, “首领，我们刚刚忘记问九遗和初念是哪个部落的了。”

　　首领想起大巫的话, 沉声说, “只要不是驭兽族的就好, 驭兽族的族人胳膊上都有兽形族徽, 他的胳膊上没有。”

　　而且, 若是他们想说，早就说了。现在追上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继天平称之后，族长手心又握紧了天火石。

　　他相信，大巫说他们会拯救部落, 这件事绝对不作假。

　　初念从部落出来之后一路上都在哼着歌, 心情很好的样子, 因为天气原因, 到了河边她就吆喝着, “九遗, 你停一下。”

　　大蛇将她放下来, 只见小人儿小跑着去河边摘了一片很大的叶子, 笑着说, “看我摘了什么好东西。”

　　她好像总是能把所有非常常见的植物研究出不寻常的妙用来，让他们的生活每天都充满了惊喜。

　　摘了一片叶子之后，她重新爬上了他的背, 将叶子盖在了两人的头顶。叶子大到足够将他宽阔的背都盖住，留下大片的阴凉。

　　小人儿似乎很满意，笑着说，“这么大的叶子，就像一把遮阳伞一样。”她知道他不懂什么是遮阳伞，现在只要出现新的词汇，她会直接跟他附带解释，“遮阳伞就是可以遮住太阳和雨水的东西，像这叶子一样，现在挡住太阳，雨天的时候就可以挡住雨水。”

　　过了河就离家更近了一步，初念小声哼着歌，一路上不断的停下来，摘个这个，采个那个，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看到什么都想来点。

　　尤其是路上还遇到了一种蓝色的小果子，像蓝莓一样酸甜可口的，带着淡淡的香气，她一次性摘了很多，在河边洗干净之后边走边吃，吃的时候还不忘记喂他。

　　初念又喂给男人一个的时候，男人轻轻的咬住了她的手指。

　　她笑着说，“好呀你，是我没喂饱你吗，竟然吃我的手指头。”

　　“我不小心的。”大蛇说着，耳朵根就红了。

　　她自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笑声轻快，抱着他的脖颈问道，”背了我一路也累了吧，放我下来走走。“

　　大蛇低声说，“不累。”

　　初念今天就是纯粹的犯懒，若是一般男人别说背着她走这么久了，怕是十几分钟就已经不行了。但是她身下的这个男人不一样，她清楚的知道他有多强壮。

　　她又给男人喂了一个小果子，听到男人问道：“念念，你喜欢部落里那些人吗？”

　　初念嘴里吃着果子，说话含糊不清，但也能听出来在说什么，“喜欢呀，我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了，热热闹闹的，过年一样。”

　　她的话音落了以后，男人眼底似乎蒙上了一层阴影，暗淡无光起来，“念念想和他们一起生活吗？”

　　初念笑起来继续说，“但是我更喜欢现在的生活，和你在一起，就像神仙眷侣一样，没有人打扰，每天虫鸣鸟语，采摘放牧。你出去狩猎，我在家缝衣。”

　　“你知道赶大集吗，每到快过年的时候，农村都会起一个很大的集市，里面什么都有，人很多，大家都会去玩，很热闹很热闹。但是最后都是要回家的。”

　　她似乎猜到了他的不安，感知到了他的情绪，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了他，她不会离开他的。

　　“那以后我天天带着念念赶大集，好不好？”

　　初念笑道，“傻瓜，天天赶大集我的白雪和牛羊鸡鱼都要饿死了。而且，就是因为不常有，才会时常期待。天天有反而没意思了。”

　　大蛇的观念里，念念喜欢就可以全部都给她。就像她喜欢动物的皮毛的时候，他给她积攒的动物皮毛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已经堆满了一个小仓库了，还都是已经揉制成了柔软的兽皮存放的。

　　但是这样直白的表达感情的方式，反而就是极致的浪漫了。

　　大蛇又要说什么的时候，盖在两人头上的叶子坠落了下来，盖住了他的视线。

　　他歪头向后看了一眼，原来是小人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遮阳的叶子被她胳膊压着，盖在了她的头顶，叶片下的女人还舒服的吧唧了两下嘴，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

　　他伸手将叶片拨开，盖住她的小脸，放满了脚步避免颠簸。

　　初念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自家舒服的大床上了，男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掀开被子径直去了山下。

　　一天没有见她的白雪已经亲热的围了上来，漂亮的小角在她的身上蹭了蹭，初念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笑着说：“一天没有见我了，想不想我呀？”

　　笑独角兽唧唧叫着撒娇，初念安抚了它好一会儿它才安分下来。

　　去菜田里给白雪摘了几颗新鲜的冬菜之后，她又去喂了自己的的其他牲畜。
　　幸亏走的时候多留了食物，这些小家伙们看起来依旧活蹦乱跳的。

　　如今她的小院子已经规划的十分整齐、井然有序了，有菜地，有田地，还有养殖的鸡、羊、牛的分区，看起来十分的干净，应该是大蛇回来后已经收拾过了。

　　初念伸了个懒腰，想到了自己带回来的稻谷种子。

　　稻谷自然生长一般是在水边，她的小院里没有适合稻谷生长的浅水区。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山后的那一片池塘，那里倒有一片合适的位置。

　　种植水稻需要先选苗育苗，这些事情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好，只能留到明天去做了。

　　看着这些黄色的带壳的稻谷，初念想到了它甘甜的味道，拿出了一部分准备脱壳做大米饭。

　　有了给小麦脱壳的经验，她已经能够使用石磨等工具吃上白面馒头了，如今用石磨给稻谷脱壳去皮可以说是十分熟练了，直接让白雪拖着小型的石磨，她在一旁将掉落的稻谷推进去就可以了。

　　石磨磨完，又经历了石臼去皮的过程，她拿着数量不多的白米去了上面，淘洗干净，加了没过一根手指头的水之后放入了蒸笼。

　　虽然才刚将米饭蒸上，但是她已经开始嘴中分泌出甜蜜的麦芽糖了。

　　米饭需要配大菜，她去库房拿了腊肉腊肠，又去下面摘了新鲜的青菜，两素两荤做好的时候，从自己的身后听到了水滴滴落的声音。

　　初念回头，看到男人浑身湿漉漉的从水潭的方向出来了。

　　水珠从他的碎发上滴落，让他不适的眨了一下眼睛，鸦羽一样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双锐利的双眼，眼底晕染着化不开的情绪。

　　至于男人身上的兽皮，被水湿透后紧紧地贴在身上，透露出张扬野性的气息。

　　他不管是容貌还是身材都十分的优越。

　　初念不禁心跳加速，有亿点点心动。

　　“念念？”男人轻声唤道。

　　初念轻咳一声，回过神来低声道：“回来的正好，我今天蒸了米饭，就是我们在部落里吃到的那种汤水。”

　　提起汤水，两个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碗绿色的苦涩的汁液，她连忙补充道：“不是那种苦的，是甜的。”

　　虽然尝过米水的味道，但是已经熬成浆状的没有去壳的米水和白米饭的味道是不同的，白米饭香软可口，咀嚼后分泌出淡淡的甜味，长时间没有吃过米饭的初念没有吃一口菜都干掉了大半碗的米饭，最后配着菜又吃了半碗，捂着肚子再不敢继续吃下去了。

　　剩下的米饭全被大蛇吃掉了，看来他也是喜欢这种食物的。

　　吃完饭，她跟大蛇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男人似乎有几分心不在焉，初念以为他是今天累了，便也没有继续跟他说什么。

　　有了种植水稻的大业，初念最近忙得很，每天来往于山后的池塘边，欢欢喜喜的看着她的水稻慢慢发芽。

　　一共十斤的水稻，她拿出了七斤进行育苗，养在浅水区没几天就发芽了，看起来涨势良好。

　　剩下的三斤她省着吃也是能吃上一段时间的。

　　趁着天气好，她将这三斤又放到了太阳底下好好的晾晒了一番，部落里的人采摘过稻谷之后似乎也知道要进行晾晒保存，但是他们晾晒的不均匀，有的已经全干了，有的还带着潮湿甚至发霉了，显然都是不同的人各自随便晾晒的。
　　她在育种的时候就捡出来扔了好多，想要长期保存就要好好的筛选一番，晾晒干了之后统一进行脱壳去皮，以后吃的时候也方便一些。

　　搬上搬下的忙活了一天，初念的身上已经沁了一层细汗，黏腻得贴在兽皮上，热的人发慌。

　　进入七月的天气已经十分炎热，但是有大蛇看着，她还不可以直接用凉水洗澡。

　　今天趁着大蛇不在，她偷偷的拿起一身换洗的衣服去了水潭。

　　因为有一块巨大的发光石照明，水潭所在的山洞十分明亮，这里是完全属于她和大蛇的私人领地，不可能有外人的出现，她便放心大胆的除去了身上的兽皮，用脚在浅水区试探了一下水温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冰凉，反而十分舒适，便慢慢的向深水区走去。

　　但是当水刚没过她的腰侧的时候，从水底冒出大量的气泡，潭水翻滚起来，大蛇从潭底随着水花钻了出来，一双竖瞳迥然有神，黑曜石一样明亮，坦白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最近怎么总是泡在潭水里呀。

　　难不成蛇也会怕热中暑不成？

　　初念疑惑着，还没有发声问的时候，一条灵活的蛇尾卷在了她的腰上，将她带到了身前。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这样卷起来了，大蛇的动作似乎还有一点急躁，初念下意识抱紧他的蛇身，冰凉的鳞片沁凉，比在水里还要舒服解暑。唯一不足的就是，鳞片接触到皮肤，有一点不可避免的粗糙的摩擦。

　　她被拖到了和大蛇的蛇头平行的位置。

　　初念看着他的样子没有一点害怕，反而认真的欣赏起他狂放的蛇形。

　　这富丽堂皇的颜色呀。

　　看着真让人欢喜。

　　情人眼里出西施，初念觉得他这副样子也是十分好看的。

　　她手触碰到他脸颊上的鳞片的时候，大蛇又将她带向自己了一点，让他们靠的更近了。

　　初念甚至饶有兴趣的找到了那一片一场漂亮的鳞片，惊奇的说，“九遗，你好像有两片浅色的鳞片了。”

　　沉溺于惊叹大蛇美色的女人丝毫没有发现大蛇瞳孔中危险的情绪正像漩涡一样聚集。




73.  73   存在着尺寸不匹配的问题

　　73
　　她喜欢那两片漂亮的鳞甲, 他便卷着她将她带了过去，主动送上了他全身最柔软的部分。

　　近看这两片鳞甲非常的漂亮，随着发光石的光落在上面, 流光溢彩。

　　她伸手初摸上去，手感上好像也比其他坚硬的鳞甲软了一些，让初念禁不住让人想到了传说中的美人鱼, 据说人鱼的鳞片也是这样漂亮柔软的。

　　她触碰到大蛇鳞片的一瞬间，感受到了蛇身猛的滞住了一瞬间, 大蛇重重的吸了一口气, 带有香草的气息像一阵风一样让她抬头, 终于发现了大蛇的异常。

　　大蛇的瞳色在今日似乎格外的幽深, 古井一样, 深不见底。而他的眼眶中隐隐有血丝游动，看起来十分的不对劲……

　　这一幕像极了他刚把她带回来的时候。

　　那时候好像也是六月末，没过多久就进入了七月。

　　“九遗？”她出声，声音中带了一丝不安,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病了吗？”

　　听到她的呼唤, 卷在她身上的蛇尾微微收紧, 冰凉的鳞甲嵌入她柔嫩的皮肤, 带来细碎的疼痛。不用低头看就知道, 她白皙柔嫩的皮肤上肯定已经泛红了。

　　初念用手在他的颈部轻拍, 想要安抚他, 软着声音问道, “你是不是也很怕热呀，自从蛇神山部落回来，我怎么总是看到你泡潭水。”

　　自然界里的其他动物在夏天炎热的时候都会泡在水里, 或者在身上沾满泥浆来进行散热。

　　九遗虽然拥有人的身体构造，但是本质上与人还是有些不同的，他的生存习性本质上还是和蛇类更加的靠近一些。

　　只是，她知道蛇会因为怕冷会冬眠，大蛇在冬天的时候也确实很慵懒，但是却并不清楚蛇类会不会在夏天怕热。

　　大蛇的蛇信子吞吐，发出丝丝声，慢慢的靠近初念的脸庞，舔舐的她的脸上湿漉漉的，惹得初念不停的笑着推阻他，“九遗，你干嘛呀，怎么跟个孩子一样，不是都说好不可以这样玩了吗？”

　　话音刚落，已经有什么坏尾巴尖又开始作祟了，从她的脚踝开始浮云之上，微凉的鳞片贴在皮肤上很舒服，但是它偏偏不老实，轻轻的刮蹭在她的身上，带过一片涟漪，一时之间也分不清楚是更痒一些，还是更疼一些。

　　她身上的水珠掉落，惊起嘀嗒的小声，就像缓慢的鼓点，让她的视线下意识向下看去。

　　娇小的少女被一条粗长的大蛇卷起来，色彩暗沉，模糊不清的金色和柔嫩的皙白两色缠绕交叠，好像画在墙壁上古老的壁画一般，神秘古朴，正在进行着某种原始的仪式。

　　大蛇尾巴的尖儿这一次到达深潭的时候，带了点小心翼翼的探寻和胸有成竹的把握。

　　他知道了那里的意义和隐藏的秘密。

　　沉入深潭的尾巴尖也让初念半醒半沉溺，她突然想起来，春天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给自己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迎接着他发热期的来临。
　　却不曾想到，他的发情期竟然是从夏季才开始的。

　　从前她惧怕他们体型的差异，害怕自己不能容纳他，害怕自己会退缩。

　　但是如今他们是真正的情侣，发乎情，尽兴而行，一切都顺其自然，她又怎么会拒绝他的球欢呢。

　　而且这个傻子看起来已经憋了有一段时间了。

　　大蛇的尾巴尖在深潭里带起了一汪春水，流水潺潺，蜿蜒流畅。渐渐地触及远方深处，初念闷哼一声，痛苦的将指甲掐入他鳞甲之间的软肉里，让它知道了及时退让。

　　但是让初念想象不到的是，它的蛇头低了下去，蛇信子探进去进行了新的探索。

　　“别！！”

　　他的蛇头抬起来，丝丝两声，似乎是在问“为什么”？

　　初念抱住他的蛇头，说话的时候需要深深的吸一口气，才能让气息平稳，说出清晰的话语，“你……你跟谁学的这些？！！”

　　他这次明显是通晓人事的熟练，甚至让初念怀疑是不是提前演练过的一样。

　　尤其是、尤其是用蛇信子，他的蛇信子又长又细软，蛇信子最前端还带有分叉。

　　这谁受得了啊！

　　男人的上半身缓缓的变成了人形的样子，面容清俊，耳朵根微微泛着红，“我问过苗发他们了。”

　　初念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

　　问过了，能问过什么？
　　自然是那天晚上他们在河边看到的事情了。

　　他个子比她高许多，她都能看清楚的，他自然看的更清楚了。

　　尤其是那晚的月亮格外的又大又圆，明亮的什么都可以看的清楚。

　　他那天就像问她的，是她堵住了他的嘴，想着这种事太害羞了就没跟他解释。

　　千算万算，没算到他这个钢铁直男迅速的得到了另一群钢铁直男的认可，还进行了生理课的学习。

　　“念念，不可以吗？”

　　初念羞得不行，说话磕碰起来，“不是……”

　　男人收紧了蛇尾，将她禁锢住以后再次变成了蛇，探头下去。

　　初念：“！！！”
　　不是这样的！

　　但是她已经说不出其他的话了。

　　她整个大脑一片空白，身子软绵绵的像没有骨头一样，任他拿捏，根本就没有思考的力气了。

　　一人一蛇的呼吸频率乱成一团，初念觉得自己像是在蒸桑拿一样，皮肤泛起红晕，被蛇尾缠绕的细腰上已经烙印上了一层祥云一样的蛇纹，细密的汗珠不断浮现出来，顺着颈窝一路向下，延伸不见。

　　“你不可以这样做的！”初念虽然头脑被迷的晕乎乎的，但是也知道他现在这样子的蛇形是不可以的。

　　这就好比如：一个成人的大脑袋，想要强撑戴进去一顶儿童款的帽子一样，就算是戴进去，儿童帽也要被大头撕碎。

　　就算是情投意合也需要尺寸不要相差太多。

　　箭在弦上，敌军也已经送到了箭靶上，不得不发。

　　初念哼了一声，声音颤抖着，说出来的话又软又糯，撒娇一样让他的瞳孔剧烈的放大，“你变成人形。”

　　虽然这样的情况下也存在着不匹配的问题，但是相对于蛇形来说，第一次自然是要做出最合适的选择的。

　　“九、九……遗，你以前有没有过别的雌性？”都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不是别的女人，是别的雌性。

　　他看起来呆呆笨笨的，只是因为他不了解人类的身体构造，但是每种生物的雌性的身体构造都是不同的，说不定他了解过别的呢。

　　她终究还是在乎的。

　　男人的脸颊也是殷红一片，像飘散的彩霞一样，让他清俊的脸庞看起来不再那么遥远，他几乎没有思索，认真的摇头，“没有。”

　　他不会骗她的。说是没有，肯定是没有的。

　　男人的脖颈修长，锁骨看起来比女孩子还精致秀气，一桩俊脸好像是造物主的恩赐一样，出了不苟言笑以外找不到任何的缺点。

　　初念搂住他的脖颈，慢慢的坐到他的腿上，主动送上了娇嫩欲滴的薄唇。

　　山洞中的发光石发出淡淡的光晕，照在水中就像是一轮狭长的月亮。

　　水中的月亮乍现血月，不知名的小鱼游过，带过阵阵的涟漪。

　　风声不止，涟漪不休。

　　本以为只是正常的交流，但是没想到初念醒过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是继续装睡。
　　还是坦然的醒过来。

　　她眯着眼睛，自己的脚腕又困又疼，显然是血液有点不通畅，但是又没有极大的影响，只是酸痛而已。
　　手也是，手腕上清晰的看到两串新颖的手串，就像是烙印在皮肉里的一样。腰更是好像进行了一百斤负重跑一样，浑身都不得劲。

　　但是最让她困扰的是肿胀的小腹。

　　察觉到缠在自己脚腕上的蛇尾慢慢的松开，初念闭上了眼睛。

　　看来是大蛇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微小的动作吵醒的。

　　但是两人都保持默契，没有任何的动作。

　　还记得从前寝室里有一个室友曾经说蛇类是动物界在一起时间很长的一种动物，会进行持续性的交尾，而且带有倒刺。

　　她大概是第一个验证这件事的人类。

　　这样的情况下也不能起床，她迷迷糊糊的就又睡过去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她恍惚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现在的时间应该是过了一晚上之后又过了一个白天，的，晚上。

　　而不是当天的晚上了。

　　她饥肠辘辘，但是腹部完全没有饿的迹象，依旧是胀胀的。腿软脚软的她需要一路扶着墙壁才能去后面的水潭清洗。

　　但是清晰的时候她又想到了自己起义失败的惨状，为了防止敌军在水潭里，迅速的给自己做了一个深度清洗。

　　她穿好衣服像个软脚虾一样走回卧室的时候，正好撞到了狩猎回来的狗蛇。

　　他好像依旧神采奕奕，甚至看起来更加的喜上眉梢，看到初念醒过来以后上前扶着她回了床上。

　　初念低着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脚趾头紧紧的扣住床单。

　　通常男女朋友在一起后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来才对呢？

　　她完全没有经验。

　　但是她的肚子率先做出了反应，咕噜咕噜叫了两声。

　　“念念，我带回来了一只彩鸡，一只兔子。”

　　“嗯……”

　　初念更加尴尬了，这个时候肚子竟然唱起了空城计。

　　“念念，我给你烤肉吃吧。”

　　“好……”

　　她都已经一夜一天没有吃东西，饿是应当的，更何况她还进行了一场持久战。

　　初念说完钻进了被窝里，小声的说：“厨房里有两包调料，左手边的是带盐的腌料，你可以直接用。”
　　那是一种专门给他准备的懒人腌料，让他做出来的烤肉可以正常的吃。

　　男人走后，她看着男人的背影，又忍不住嘴角勾起。

　　长得好，身材好，忠诚可靠。

　　这样的一个男人是她的，多好呀。

　　等了一段时间，初念快要饿到受不住的时候，男人带着已经烤好切好的食物过来了。

　　烤肉的火候大多数时候是大蛇掌控的，所以这烤肉看起来也是外酥里嫩，颜色十分鲜亮的。

　　他将烤肉直接送到了床边，初念抱着盘子，娇气的说，“我想喝米粥。”

　　男人点头，“好。”

　　“就两碗水，一勺米，熬到只剩一碗的时候盛出来。”

　　吃了点东西以后，她也有了力气站起来，虽然依旧腿软……

　　因为这一个甜蜜的意外事件，初念种植水稻的进度被拖后了两天，这两天的时间她就像是一个瘫痪的病人一样一直窝在床上。

　　其实令她十分惊讶的是，除了行走的时候有一些虚弱，她身体上并没有受伤，简直是一个奇迹。

　　她一直躺在床上只是为了偷懒。

　　最重要的是躲避欲、求、不、满、的男蛇。

　　她从他的表现中看出来，其实他已经算是足够的隐忍了，否则她一定不会没有受伤。

　　但是，这不代表着他就不需要节制。

　　她伪装出的虚弱可以让他懂得这一点。

　　在床上躺了足够长的时间以后，初念终于肯下地了。

　　她放不下她的水稻苗苗，算着时间，她的水稻苗苗已经栽下去三十多天了，如今看起来已经有她的四根指节高低了。再过几天就可以选一个好日子进行种植就可以了。

　　看到这长势良好的嫩绿的小苗，初念已经想到了十月份金黄的稻穗在河边随风飘荡的场景了，那该是怎样的美景。

　　夏季的阳光格外的晒人，初念仅仅在河边站了一会儿，确定小稻苗们生长的很好，便去了树荫处。

　　小院的外围种的都是高大的树木，现在枝繁叶茂，但是没有接果子，有的初念认识，有的她见都没见过。

　　她只是根据男人种树的习惯判断出来的这些是果树。

　　大蛇往回带的只有果树，而且全部种在了小院外围。

　　从高处的山洞向下看，层层的果树将她的小农场和小牧场包围了起来，若不是一路走进来，肯定不能直接的看到里面的场景。

　　仔细想想，这里真的就像一处世外桃源。

　　山洞的方向向阳，正午的时候整个山洞都是暖洋洋的，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不如躺在下面的果树下舒适。

　　初念让大蛇给她做了一个躺椅，竟然有模有样的成功了。

　　她精挑细选了一颗正在开着花的果树，果树非常高大，枝叶茂盛可以遮住阳光，而且开出的小花是淡黄色的，躺在树下就能闻见若隐若现的怡人花香。

　　没有蝉鸣，没有鸟叫，安静舒适的不睡个午觉都可惜了。

　　但是刚躺下没多久，她的脖子就开始痒了起来。

　　初念挠了挠，通红一片，而且更骚痒了。

　　她不耐烦的睁开双眼，看到了一只已经吸饱喝足正摇摇欲坠着飞向远方的蚊子。

　　初年：“！”

　　她都已经在几万年以前了，还是逃不过蚊子是吗？

　　啪的一声将文字双手合十之后，她不得不做起来，摸了一下自己肿起来的包，”哎呦“了一声。

　　总有一种人是十分怕蚊子的，她就属于那种从小被蚊子咬一口之后能肿起来一个大包，大包还能痒很多天那种体质。

　　偏偏她还非常的招惹蚊子。

　　真讨厌！

　　大蛇回来的时候，正看到一个小女人在树下闷闷不乐的样子。

　　“念念，你怎了？”

　　初念听到他回来了，更委屈了，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被蚊子咬了。”

　　这样红彤彤的包看起来十分唬蛇，大蛇看到以后脸色一变，“什么时候来了猛兽，念念你没有受其他伤吧？”说着他开始道歉，“都怪我，念念，都怪我已经很久没有巡视过领地了。”

　　所有的动物都有强烈的领地意识，越是强大的动物的领地意识越强。

　　但是他的领地太大了，巡视起来需要很长时间，而且渐渐的他发现没有任何动物是他的对手以后，就基本上处于一种所到之处皆是领地的状态。再也没有进行过具体的领地标记。

　　现在他的雌性受伤了，唤醒了他的本能。

　　甚至他的目光中都透漏出一种让人心惊胆战的锐利。

　　初念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在想什么呢，蚊子虽然也算是猛兽，但是哪里需要你那副表情。”

　　她指了指地上已经干成一片的蚊子尸体，笑的快要肚子疼了，“诺，那个就是蚊子……”

　　“可是念念的脖子那么红，像是流血了一样。”

　　在初念笑的止不住的时候，男人俯下了身子，像一片阴云一样将她整个笼罩在身下，轻轻的含上了那一处红彤彤的地方……

　　初念：……

　　似乎更痒了




74.  74   不匹配的不仅仅是尺寸

　　自从两个人跨越了最后一步之后, 这样亲密的动作就越来越多，也愈发的自然了。

　　动物处理伤口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舔舐，大蛇也是。

　　他的唾液中会分泌出一种透明的液体, 释放出的就是那种他们早上用来清洁牙齿的草木香。

　　初念见过很多的草木瓜果，但是一直没有找到过这种植物，大蛇却隔一段时间就会带回来几株这样的植物。

　　叶片小小的, 细长的形状，只要放在水中就可以贮存很久, 直到用完再继续带回来。

　　时间长了, 他们的气息中都是这种特殊又好闻的草木香。

　　大蛇似乎很喜欢他们成为了一样的味道。

　　男人趴在他的颈窝上, 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蛇信子像是一条游鱼, 划过皮肤的时候带着微微的痒。

　　被蚊子叮破的皮肤遇到水渍，瞬间刺痛起来。

　　初念轻哼一声，一时间也分不清到底是疼更多一些，还是痒更多一些了。

　　她的皮肤从脖颈慢慢变红, 一路蔓延至全身, 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颗汁水饱满的水蜜桃一样。

　　大蛇因为这一声闷哼抬起头来, 正看到女人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瞳, 咬着嘴唇再忍耐些什么。

　　“你、你轻点……”她本来想掩饰自己的脸红, 但是吐出的字都是在颤抖着的, 反而成了一种引诱。

　　“怎么了？”男人抬眼时迷蒙的眼神,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也变得幽深且清亮。

　　他满眼都是她、和想要她。

　　初念不由得想起他们的第一次, 明明刚开始是她强势的抱着他的脖子, 处于强势的上位者，但是谁能想到，她也只是成功上位了那么几秒, 顺利打开城门以后，她就已经没了一丝力气，成为了一条水中翻腾的咸鱼。

　　这一次既然两个人都有了想法。

　　那还继续节制什么？

　　憋久了会病的。

　　男人、女人都是。

　　她轻咳了一声，眨了眨眼，“还……还有一点痒。”

　　男人得到命令，再次低下了头。

　　初念抱住他的脑袋，男人的碎发偏硬一些，但是浓密好看，让人羡慕。初念的指尖插入他的发顶，将他的脑袋使劲摁了一下，男人果然失态，抓着她细腰的手猛的收紧。

　　但是他依旧很快抬起了头，耳尖因为心神不宁泛起了细小的鳞片，“念念，别闹，你受伤了，不能胡来。”

　　这伤？这被蚊子叮了一口而已算什么伤，还不如他的鳞片落在她皮肤上留下的痕迹深！

　　“这伤不疼的，也不痒了。”初念有点气闷。

　　但是男人依旧坚定的回绝，“不可以。”

　　简直是个木头！

　　初念拉下男人快要离开的身子，一口小米牙狠狠的咬上了他同样的位置。这点伤对于大蛇来说就像挠痒痒，但是他好看的喉结翻滚了两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念念……”
　　他似乎很无奈。

　　初念笑起来，月牙一样明亮的双眼里尽是得逞的光。

　　他的发情期刚开始，而且这一次还是破了戒的，自然不会有那么大的忍耐力。

　　初念本身是想一雪前耻，但是没想到男人似乎更野。

　　他们不匹配的不仅仅是尺寸，还有数量。

　　甚至还有速度。

　　上一次一场仗打了一夜一天，这一次也不遑多让。

　　蛇本来就是自然界中比较有耐力的种族，大蛇在体型更粗更长，体内的雄性激素分泌了不知道多少年，早就积攒成了汪洋大海。

　　她就变成了一弯河流，艰难的引渡大海的波涛汹涌。

　　或急或缓的流水，最终都会汇聚一处。

　　他们的关系已经步入正轨，这就是甜蜜的洪流，被大蛇拥堵的在一处，她们暂时也不能分开，她只能挂在他的身上，得空吃了果子垫补饥肠辘辘。

　　吃了一个她就止住了。

　　肚子实在是涨得发痛。

　　经此一役，她更加坚定了他需要克制的态度，全然忘了刚开始自己的气势汹汹。

　　这一次她很快的就能够做自己的事情了，但是她依旧躺在床上装病。

　　有了万能的腌料，男人的烤肉技术更加炉火纯青，慢慢的从黑暗料理师进行了转型，熬百粥也变得有模有样的。

　　不过也仅限于熬白粥罢了。

　　吃了一天三顿的烤肉之后，初念放弃了继续躺着的想法。

　　她就属于那种一天不吃肉就馋得慌的人，但是若是让她顿顿只吃肉喝白粥，也会有一点单调无味。

　　初念掀开被子的时候正瞧见自己腰上的鳞片烙印下来的痕迹，他似乎很喜欢缠着她，留下属于自己的记号，像标注所属权一样霸道。

　　但是还好他没有在那种情况下化为蛇形。

　　不论是半蛇形态、还是全蛇形态。那都不是她敢肖想的要命。

　　至少目前不敢。

　　她庆幸自己一米七的身高在女人中还算得上高的，才敢去匹配一个这么强壮高大的男人。

　　不过、仔细想想……

　　她比起一年前简直强壮的像一头牛，虽然这是夸张的说法。

　　初念走到洞口，这时候刚过了正午，阳光没有那么晒人，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人多晒晒太阳是有好处的，只要不晒伤。

　　她在洞口伸展了一下四肢，除却腰有一些酸痛之外，身子都活络了起来。

　　当她看向树下那一个散架的躺椅的时候，心虚的移开了目光。

　　一天没有喂白雪他们了，初念慢悠悠的下去，摘了几颗冬菜，喂给了白雪它们。
　　顺道、把摇摇欲拽即将散架的作案工具扛走、彻底销毁了变成木柴。
　　免得某些家伙回想起什么意犹未尽的事情。

　　摘了一些青菜，她回到上面后，发现了小厨房里的已经清洗干净的兔子、还有一只山鸡。

　　这应该是大蛇中午走之前留下的。

　　留下了食物，说明他去的地方很远。

　　这勾起了初念的好奇心。

　　这种浓情蜜意的时候，他去了远处做什么。

　　仅仅好奇了一瞬间，她已经被馋虫勾走了神魂。

　　兔兔啊！

　　新鲜的兔兔躲起来很好剁，除了兔头之外，其他的部分都被切成了均匀的中块。

　　因为大蛇的关系，所以她一般情况下不会做太过于麻辣的东西，将一个人的口味带跑偏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现在正常的辣度大蛇能够接受，她做起菜来已经完全不用束手束脚，这已经很让人满足了。

　　如今大蛇不在，她放心大胆的抓了一把辣果。

　　烧开的牛油接触到鲜红的辣果，炒出了热辣的红油，颜色鲜亮，红红火火。

　　不仅仅有辣果，还有各种香料，一瞬间爆炒出来的香气，呛人，但是更加诱人！

　　炒制底料之后假如兔肉简单的翻炒，加入清水，水开就可以进行烫菜了。

　　牛油的红油锅底加了麻、辣、鲜、香等各种香料炒至出来，掀开锅盖的一瞬间，扑面而来的热气和香味让人分泌出强烈的口水。

　　鲜嫩的兔肉在充满红油的锅中翻滚，吸收了汤底的鲜香麻辣，已经非常入味。

　　夹起一块兔肉以后，第一感觉是滑嫩，然后剧烈的麻辣侵入口腔，彻底打开了味蕾，在舌尖炸开了烟花一样，让人忍不住咀嚼起来。

　　煸炒过又经历了炖煮的兔肉完全入味，不仅仅是细嫩，还有一点点的紧致嚼劲，不是那种入口粉碎的软糯，带有筋儿的甚至更有嚼劲！

　　初念一连吃了三块，馋得舌头都已经快要打结了。

　　她吃了半天，甚至差点忘记了涮菜这回事。

　　因为只是突然想起来的要吃兔肉火锅，所以这次准备的涮菜只有一些青菜、土豆、粉、还有一些干菜、腊肉什么的。

　　一种类似生菜的青菜清清甜甜的，在吃了麻辣兔肉之后来一口，简直是神来之笔。

　　很久没有过瘾的初念一次性过足了瘾。

　　吃得入神的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男人，直到她慢慢的被一团巨大的影子覆盖住。她回头，看到男人身后带了一个兽皮袋子。

　　“九遗，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初念停住了咀嚼的动作，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男人。

　　“念念不想我回来吗？”他现在已经能清晰的感知出来她的各种情绪，并感知她的意愿，也不知道这叫不叫心有灵犀。

　　初念心虚的将筷子向后背了背，笑着说，“自然不是，只是……”男人的视线落到了她身后正在沸腾的火锅的时候，她坚定的宣称道，“这只是一点点辣。”

　　平常男人回来的晚她也会先吃，但是今天不一样。

　　她快到生理期了，按照平常是不能吃辣的。

　　她的解释就像是做贼心虚一样，初念还是低下头说，“就这一次。”

　　“念念，你不用总是照顾我的口味，想吃在平时就可以吃，我陪着你吃。”他宽大的手掌在她的发顶揉搓了两下，本来柔顺的头发变得杂乱，他又一丝一缕的给她慢慢抚平。

　　这样的动作让初念很安心，又有点儿小小的惊喜和心动。

　　从来初念照顾着他的口味，知道他不能吃辣，她便进行了小小的试探，然后将辣度停留在一个临界点，不再继续前行。
　　他能为她进行改变，这已经是一个她想要的结果了。

　　没想到，他竟然发现了这一点，然后主动向她奔赴而来，一句简单的话就击溃了她小心翼翼守护的临界点。

　　初念笑起来，灿烂又带着看好戏不嫌事大的坏心思，“好，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后悔。”

　　大蛇坐到了她方才的位置，用长筷从沸腾的红油锅底中夹起了一块嫩滑的兔肉，毅然的放入了嘴中。

　　初念看到他的脸色有一些微变，关心的凑近，“不能吃就别吃了，你快吐出来呀。”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她刚凑近，男人就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将兔肉送了一半回来。

　　“一点都不辣了。”

　　他边说，嘴边边漏出小小的火苗。




75.  75   他们越来越契合了

　　虽然男人嘴上说着不辣, 但是他嘴边的小火苗还是替他说了实话。

　　初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将自己的头发远离他。

　　还记得这家伙第一次吃辣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喷火，直接燎了她的头发。
　　这阴影可还在呢。

　　“没事, 吃不了辣也不用勉强自己，现在就很好了，我也只是嘴馋了, 偶尔才吃一次。”
　　口味不能一致其实只是一件小事，结婚很久的夫妻也不一定能够完全统一。
　　他能够发现这些小细节, 甚至愿意迁就她, 这已经算得上是体贴入微了。

　　她去库房拿了蜂蜜柚子茶, 给他冲了一杯, “冲一冲嘴里的味道吧。”

　　她自己也吃得差不多了, 火锅汤底里几乎也没剩下什么东西了，初念问道，“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大蛇摇头, “我今天进食过了。”

　　其实大蛇并不是和人类一样需要每顿饭都吃东西的, 他外出狩猎的时候也会进食猎物, 进食一次大型的猎物之后可以一段时间内都不再吃东西。
　　每天陪着初念吃的一日三餐只不过是零食点心一样的存在。

　　他没吃东西, 但是收拾卫生这件事仍旧没有让她处理。

　　初念吃完了饭, 才想起来他带回来的巨大的兽皮包裹, 好奇的问道：“九遗, 你今天带回来的这是什么呀？”

　　看起来是跑了很远的才带回来的东西, 用兽皮袋子装的肯定不是猎物, 看起来鼓鼓的一大包。

　　大蛇打扫完了卫生，正在用鹿皮擦拭手上的水珠，扭头说, “是香草。”

　　香草就是他们平常刷牙用的草叶，今天洗漱的时候她也发现了，香草所剩无几，确实需要补充了。
　　但是……“你一次性采摘回来这么多干什么。”

　　他拿了一根香草出来，在她的身上涂抹了一些汁液，说道，“香草可以驱赶蚊子。”

　　初念惊讶的看着这些香草，原来这东西除了可以刷牙，还有这种妙用。

　　涂抹在皮肤上就可以驱赶蚊虫，那么晒干带在身上说不定也管用。

　　她晒了一些，用去年已经不能穿的衣服裁剪的碎片做了两个香包，里面装上晒干的香草。

　　果真没有蚊虫靠近了。

　　初念给大蛇的腰间也系了一个，虽然她知道，没有蚊虫能够刺破他的皮肤。

　　又等了几日，初念终于觉得那些秧苗已经可以栽种了。

　　她和大蛇一起将秧苗插种在了小池塘里。

　　小池塘里有鱼虾的粪便，就是一片天然的充满养分的水池，甚至不需要施肥水稻就可以旺盛的生长。

　　大蛇干什么活都能很快的学会，并且干的十分迅速。

　　初念却很快就被池塘里的虾吸引住了视线，大蛇插秧的时候，她捉了一大堆的虾，美滋滋的跟他嘚瑟，“我们今天和虾仁粥吧。”

　　有了大米之后，她的生活水平得到了质的提升，虽然仅剩的稻米不能让她肆意挥霍，但是偶尔满足一下口腹之欲还是足够的。

　　这一片水域的河虾没有外人捕捞，各个又大又肥，去了虾线之后每一只虾有平常见到的虾的一点五倍大小。

　　放入粥中以后，一口一个，鲜美的虾仁，淡淡的嚼劲，配上米粥的软糯，让人十分的满足。

　　初念捉到的鱼虾并没有全部都吃掉，有一部分会洒在自己山洞里的水潭中，进行资源的可持续发展。

　　在这样悠闲安静的日子中，天气愈发的炎热，进入了七月末。

　　本以为山里的夏天会温凉许多，然而事实证明，向阳的房间也并不是那么的好。

　　正午的时候她在卧室根本待不住了，阳光能够晒到大半个卧室，她更喜欢在下面的果园里偷懒睡个午觉。

　　上次被一人一蛇折腾散架的躺椅已经被重新做了一个，这一次用的是和卧室的床同样的材质，而且还进行了加大，她可以整个人躺平，随便窝在里面。

　　当然也可以将就着把某只蛇容下。

　　进入了发热期而且尝到了甜头的某蛇，越来越喜欢围着她团团转。这是来自动物发热的本能。

　　但是因为两个人的差距，初念一直控制着亲密的次数。

　　维持在一个星期一次，每次一天的时间就已经可以了。

　　经过了频繁的磨合，他们已经越来越相配，甚至在其中体会到了更有深度的、不同体验的、双倍的快乐。
　　这时候她才知道他一直在顾惜着她，没有直冲云霄，一直保留了一部分。

　　大蛇是真的强大，各个方面的强悍。

　　好在，她能够承受的住这种强悍。

　　他们越来越契合了。

　　度过了昏天暗地、迷迷糊糊的一个月之后，天气愈发的炎热，正式进入了炎热的夏季。

　　大蛇开始不再穿上衣，只穿着一条裤子在四处游荡。

　　初念也不限制他。

　　她自己都热的快要受不住了。

　　去年的夏天她几乎没有怎么出过山洞，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想着怎么逃离这个山洞，怎么逃离身边这个男人，以及怎么活下去。

　　诸多念头之下，她竟然没有太多对于天气的印象。

　　也有可能是去年的夏天并没有这么的热。

　　因为守着一座高山，她每天能够得到一小碗的冰可以吃。

　　初念喜欢做双皮奶，或者是牛奶布丁，再或者做蜂蜜柚子茶或者奶茶之后加入冰块，变成冷饮。

　　迄今为止她都没有发现这个世界里有茶叶的存在，所以只能选了一种野山菜，晒干泡茶以后是淡淡的绿色，味道接近于绿茶的清澈，加上奶煮了之后，入口醇香，别有一番滋味。

　　其实她现在的生活是十分富足的，比起蛇神山部落里的那些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想起了那些为了食物给她捡木柴的孩子，他们的肤色像泥土一样，身上穿的兽皮破破烂烂的，脸上的笑容却真挚诚恳，甚至懂得感恩。

　　如果她当时流落到那个部落，会变成什么样呢？

　　产生这样的想法没多久，她就听到了男人在小院门外喊门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她的想法。

　　“念念，我回来了。”

　　初念抱着奶茶从躺椅上下去，给男人开了门，将奶茶递了上去，“尝尝吧，我新做的奶茶。”

　　男人就着她的杯子喝了两口，将猎物从身后带了出来，“念念，我先去把猎物放好。”

　　初念点头，“去吧。”

　　进入夏季以后，已经死掉的猎物很快就会腐烂发臭，还好他们有冷库能够贮存肉类。

　　一般情况下也只有大蛇能够捕猎大型的猎物，并及时的带回来。

　　初念的体力限制了她的活动范围和狩猎的猎物体型大小。

　　就算是有白雪的帮助，她最多也只能依靠白雪拖回来一只羊。

　　不过这样也算是很好了，她已经完全拥有了在山林中独自生存的能力。
　　不论是保护自己，还是进行狩猎。

　　男人将猎物处理好，又下来到了她身旁，和她一起躺在树荫下偷懒。

　　大蛇很勤劳，什么都能干，但是该偷懒享受的时候，他也不会拒绝。

　　躺椅完全可以容纳一人一蛇，初念毫不客气的贴到了男人的身上。

　　他的体温总是比她低一点的，贴在上面很舒服，冰冰凉凉的，比在树荫下都舒服。

　　男人也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总是靠这个来勾引她在躺椅上做坏事。

　　在这么热的天气下，初念拒绝不了这种凉爽的诱惑。

　　甚至在一个地方贴的久了捂热了，她还会换一个地方继续贴贴。

　　当然，最让人觉得沁凉的还是他的蛇尾巴。

　　男人下来的时候就是半蛇的形态，一条蛇尾懒洋洋的落在躺椅上，尾巴尖就像一条猫尾巴，不知道从初念的腿上扫过去多少下了。

　　初念看着他的蛇尾巴。

　　第一观感就是肯定很凉爽。

　　跃跃欲试的同时，她依旧带有一丝犹豫。

　　直觉告诉她，这其中必然潜在“危险”……




76.  76   念念，你不要夹得这么紧

　　男人的尾巴上布满了鳞片, 从腹部开始，越往下鳞片越小，也越灵活。

　　尤其是他的尾巴尖, 灵活的得像一条小鱼，可以随意的在任何缝隙中游动。

　　这其中的苦头，初念是吃过的。

　　所以他的尾巴尖在她的身上滑动的时候, 初念抓住了那条尾巴尖，然后跨坐在了他的蛇尾上, 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住了大蛇的行为。
　　这才敢对他的尾巴上下其手。

　　他的尾巴果然像想象中一样微凉舒适, 顺着鳞片抚摸的时候, 微微的摩擦感在手心, 让人欲罢不能的手感。

　　但是随着她的动作, 覆盖在鳞片下的某处也开始动作了。

　　初念突然警觉起来。
　　动物的发热期有长有短，她并不知道大蛇的会持续多久。但是在发热期的时候，他们可以成为永动机，除了休息和繁衍什么都不干。

　　她不可以！

　　初念握紧了手中的尾巴尖, 调整着姿势准备开溜, 手中的蛇尾巴却率先一步开溜, 身上的蛇尾变成了男人的双腿。

　　就算是规划的很好, 一周一次。

　　但是男女朋友之间, 这又不是上班拥有严苛的制度, 迟到早退都会有处罚。
　　所以这样的规划在实施起来很困难。

　　初念一下子就破了规矩, 会色昏了头, 体会到了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快乐。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翻了个身, 眉头皱起，忍不住“嘶”了一声，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快乐的后遗症, 真是让人头大。

　　好在她已经越来越适应他的人形，甚至乐在其中，流连忘返。

　　为了不继续耽于美色，初念决定支棱起来，带着自己的白雪和弓箭去了河边狩猎。

　　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去过远一点的地方了，为了防止自己被晒伤，她带了大大的帽子，穿的衣服正是来的时候穿的那一身衣服，不仅是长袖的，也轻便透气，凉快许多。

　　河的两岸都有高树，她躲着阳光，先坐在白雪的身上，让它驮着自己过了河，去到了河对岸的阴凉处赶路。

　　仅仅是一个月的时间，河两岸就出现了许多新奇的植物生长了出来，尤其是一种红色的心形的果子，手掌心大小，表面覆有一层细软的绒毛，切开后有丰沛的汁水流出来，果肉软糯，尝起来甜甜的，水蜜桃一样的味道。

　　初念称它为蜜桃果。

　　但是这种蜜桃果不是生长在树上，而是一种灌木上，一丛灌木上结的果子也是十分的少，只接三两个，实在是低产的很。

　　初念带着白雪走了很远的距离，也只摘了六个。

　　太阳开始慢慢的从头顶西斜，初念拿着可怜巴巴的战果准备打道回府。

　　走了没几步，她就听到了像人在呼喊的声音。

　　她回头张望，瞧见了一个身穿着兽皮的小姑娘正在对她招着手向她的方向跑过来。

　　她停下，小姑娘很快的跑到了她的身边，黝黑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似乎是因为看到她很开心的样子。

　　这个小姑娘正是那天晚上第一个给她准备木柴的小姑娘，小姑娘说了什么，但是初念完全听不懂。

　　她试图跟她进行交流，手比划着问，“你怎么在这里呢，有没有其他的人和你一起？”

　　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依旧笑着跟她说了一堆听不懂的话，还拿了一片树叶，打开树叶后里面装着几个果子，从里面拿了一个递给她。

　　这是要给她的意思？

　　初念茫然的身后，小女孩果然把果子放在了她的手心。

　　她也从自己的兽皮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果子递给小姑娘，但是小姑娘摇了摇头，没有接。

　　是不喜欢？
　　还是不要？

　　这样完全没有办法沟通的情况真的让人很焦虑。

　　若是她没有记错，这里离小女孩的部落至少有一大半的路程，就算是现在赶回去，天黑前也不一定能够到达。更何况一个小女孩的体力肯定是不如她的。

　　现在她没办法确定小女孩身后有没有其他的族人，小女孩反倒是一直笑着跟在她的身后，甚至扯着她的衣袖，想要带她去哪里。

　　初念并没有打算独自跟着她去陌生的地方。

　　也没有办法带小姑娘回家。

　　如果有其他人看到大蛇的特殊形态，她并不能保证所有人都能接受。她不愿意让大蛇受到伤害，也不愿意看到大蛇伤害其他人。

　　这件事情突然变成了一个僵局。

　　小姑娘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若是没有她的族人，一个人肯定没办法在森林的夜晚中生存下去的。

　　她更不能就这样放弃一条生命。

　　初念继续试图跟小姑娘进行沟通，用手势比划着问道，“你的族人呢？”

　　小姑娘却欢喜的指着她的身后，唔哩哇啦的说着什么。

　　初念扭头，看到了大蛇穿着一条裤子，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看来是他回去后发现自己不在，所以专门出来找她的。

　　有了大蛇这个翻译，初念终于可以不再焦头烂额了，她发现大蛇以前能够根据她的手舞足蹈猜出她要表达的意思，那是一种多么厉害的能力了。

　　初念直接扑到了男人的身上，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九遗，我正需要你呢，你就来了。”

　　她简单的表达了一下自己要问的问题，大蛇和小姑娘说完，对她说，“她说自己叫木云，来这里是为了采集食物，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我们。上次我们在她哥哥家住了一晚上，有东西拉下来，她一直收着那样东西，想要还给咱们。”

　　原来上次他们住的房子是人家哥哥的，而且还落下了东西。

　　初念回想了一下，似乎是落下了东西。他们睡觉的时候铺在床榻上的兽皮没有带走。这件事是她回去之后第二天才想起来的，因为只是一块兽皮罢了，所以一直没有当回事，也不值当再回去一趟专门拿它。

　　小姑娘竟然还留着。

　　初念又问道：“只有你一个人来这里，没有人和你一起吗？”

　　木云摇头，“我自己沿着河边走到了这里。”

　　“那你还认识回去的路吗？”

　　木云点点头，又摇摇头。看来是已经迷路的样子，要不然也不会跑了这么远的地方。

　　初念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们送你回去。”

　　木云听完之后，开心的又递给初念一个果子，还笑着说，“这是属于我和哥哥的部分。”

　　部落里的女人采集到的食物也并不完全是属于自己所有的，木云这样说是为了防止初念拒绝收下这个果子。

　　小姑娘真的是热情又纯朴，还有点傻里傻气的。

　　初念拿出了两个自己的果子再次递过去。

　　木云笑着说，“姐姐真的要给我吗？”

　　这一次她终于知道刚刚木云为什么没有收下她的果子了，原来是无功不受禄，现在收下以后，热情的说，“回去后，我让哥哥给你们谢礼。哥哥是部落里最厉害的猎人。”

　　初念笑着摇头，“这是感谢你帮我保存兽皮，还有你给我的果子，所以送给你的。不需要你哥哥的谢礼。”

　　初念决定送木云回部落是经过了大蛇的同意的，有了大蛇的保护，就算是他们在天黑前没有到达部落，也会足够的安全的。

　　只是这个前提是她又被男人带到了背上。

　　初念尴尬得趴在他耳边说，“木云看着呢，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男人小声的哼了一声，说道：“念念，说好的好好休息的，你又乱跑，不疼了吗？”

　　这句不疼了吗，意有所指。

　　每次和她在一起之后，她都会在床上躺上一段时间。最初的两次是真的虚弱，但是后面几次她也渐渐尝到了甜头，他又一直迁就她，所以其实她很快就可以下地行走了，所以她更多时候是在伪装虚弱，让男人不要太过于频繁。

　　初念的脸一瞬间红到了耳朵后，“我下来活动活动，对身体好。”

　　男人却不许，继续背着她。

　　好在木云小姑娘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这让初念不至于羞愤的想要下去打洞藏起来。

　　小姑娘在前面领路，大蛇背着她，白雪在身后跟着。

　　果然，刚走出河边，天就已经黑得彻底，就算月光皎洁，他们也看不清远处的路，勉强只能看到脚下的路。

　　远处传来狼嚎的时候，初念想起来从来追赶白雪族群的那一群狼群，狼群的体型比在动物园里的大了许多，现在想想都让人胆战心惊，忍不住打哆嗦。

　　木云也害怕起来，不再继续走在前面，反而跟在了两人的身旁。

　　初念小声的安慰她，“别怕，狼群的声音听起来里离我们很远。”

　　他们又走了一会儿，竟然看到了火光。

　　火光在不断的向这个方向靠近，初念和大蛇都警戒起来，看起来是有人过来了，但是是敌是友可就不一定。

　　初念小声的对大蛇说，“放我下来吧。”

　　大蛇坚持，“没事。”

　　初念气笑，“你这样我拉不了弓箭的。”

　　大蛇沉声道，“我保护念念。”

　　但是他依旧遵从了她的意愿，给了她能够拉弓的空间。
　　他直接扶着她的腰和屁股，将他送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变成了骑着他肩膀上的姿势。

　　初念并不怕高，平常也有被他带着在天上飞着，但是这个姿势实在是太像小时候被爸爸举起来玩的时候了。
　　也就他有力气这样对待一个大人了。

　　好在这样的姿势能够将弓箭拉满，这样若是一会儿靠近后，来的人是坏人，也能够在远距离就进行防御了。

　　黑暗中的视线不太好，但是火光离他们越来越近，初念的心跳越来越快，身子也紧绷起来。

　　然而一声尴尬的话让她一瞬间泄了气。

　　“念念，你不要夹得这么紧。”




77.  77   或许这就是运气吧

　　火光越来越近, 她浑身上下只有双腿有着落点，为了拉弓的时候更有力量，她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在双腿上。
　　却忘了自己双腿的着力点不是在平地上了, 而是某人的脖子。

　　这样子夹的也就是某人的脖子了……

　　初念赶紧松开了一点，却听到男人轻笑，“念念, 不要太紧张，只有一个人。”

　　原来他已经看清楚了远处的情况了。

　　既然只有一个人, 那便根本不足为惧, 谁都可以防范的了。

　　火光靠近的足够看到那人的脸的时候, 木云笑着说了什么, 然后跑了过去。

　　大蛇解释道：“她说那是她哥哥。”

　　接到小女孩之后, 那个陌生的男人上前，看到一个女人坐在男人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恢复正常, 热情的说道：“你们好, 我是木林, 木云的哥哥。多谢你们把我妹妹送回来, 保护了她的安全。请随我回部落, 我会款待你们的。”

　　木云也站在哥哥身旁, 笑着说：“姐姐, 你和哥哥一起来吧, 我把兽皮还给你们。”

　　初念和大蛇对视一眼, 点了点头。

　　现在他们转身回去就算是到家也要天亮了，蛇神山部落只有一小段距离了，去哪里休息一晚也没有什么。

　　木林在前面带路, 木云跟在哥哥的身旁，打开了自己一直紧紧攥着的叶子，给哥哥展示自己的成果。

　　初念也不再骑在男人的脖子上，重新回到了男人的背上，她趴在大蛇的耳朵边说，“你教教我他们在说什么，好不好？”

　　这样子跟其他人无法沟通的感觉，有点难受。尤其是方才跟小姑娘张牙舞爪都没办法沟通明白的时候，她都快疯了。

　　这时候她才认识到学一门外语的重要性。

　　大蛇就是现成的老师了。

　　他点头，“好。”

　　以前她曾经教过大蛇，就会从最简单的数字和发音开始学的。
　　蛇神山部落没有数字，初念惊讶的问：“那他们怎么分配食物，或者是进行计算年纪什么的？”

　　男人在地上拿了一根长长的草，跟她进行演示计数的办法。

　　初念恍然大悟，他们的计数办法竟然是结绳计数，就像是地球上的远古时期的人们一样。

　　因为这个猜测，初念到了蛇神山部落以后一直观察这里的人。

　　蛇神山部落的大部分男人都留着长长短短的头发和胡子，有的小孩子甚至有已经有了不短的胡子，他们似乎并没有修剪胡子的习惯，除非已经长到影响自己的视线或者行动的时候，才会草草的修剪一下。

　　但是这个带他们回来的木林倒是干净许多，脸上的胡须很干净，头发也是削得短短的，甚至有点像寸头的样子，看起来硬朗结实。

　　回到部落里以后，木林就冷漠的走开了，木云把兽皮拿出来，笑着说，“姐姐，我一直给你保存的很好，你看一下。”

　　初念笑着接过来，随意看了一眼，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木云真乖。”

　　小姑娘似乎并不喜欢这个夸赞，努着嘴说了一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是大人了。”

　　明明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不过小孩子都想当大人，也可以理解。

　　初念说：“木云是个懂事的大人了。”

　　小姑娘这才笑着跑开。

　　因为初念他们的再次到来，首领竟然亲自出来迎接了，笑得脸上都已经起了褶子，“你们又来了，蛇神山部落的贵客。”

　　初念有点受宠若惊，苗发出来亲切的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磕磕碰碰的用中文说了一句，“欢迎你们。”

　　初念惊讶的瞪大眼睛，问道：“你会说中文？”
　　明明上一次来的时候，他还听不懂的样子。

　　苗发继续慢吞云的说，“是。”

　　很明显，苗发不是和她一样的人。

　　苗发的身上，所有蛇神山部落的人的身上都带有一种明显的野蛮的气息，就像是刚驯化的野兽一样，看起来就很凶。

　　所以他会说中文，这是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情。

　　看出了她明显的情绪变化，大蛇说：“苗发说，他的妻子或许和你是同族，你们可以见一见。”

　　母语是中文，肯定是她的同族。
　　但是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同族，初念心中有着复杂的情绪，她分不清楚自己是震惊多一些，还是期待多一些。

　　她迟疑的抬头看大蛇，看到他柔和的目光，里面甚至带了鼓励，“去吧。”

　　“那你呢？”

　　“我等着你。”

　　“好。”初念突然转身抱住他。

　　大蛇安抚的在她头顶抚摸了一下，温声道：“别怕，有我在。”
　　他竟然看出了她的慌乱。

　　看到蛇神山部落的原始人和遇到一个和自己一个国家的人，那种震撼完全是不同的。初念甚至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这样的一个人。

　　苗发的营帐在营地的正中央，初念进去就见到了一个女人正在床上，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应该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女人转过头来，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我见过你。”

　　她说话时已经带了轻微的停顿，像是很久没有开口一样的别扭。

　　这个女人并不是她所熟知的任何一个朋友，面容很陌生，初念并没有什么印象。

　　似乎是看出了初念的疑惑，她解释道：“我们是一个旅游团的。”

　　旅游团三个字将她拉回了一段慌乱的回忆中，在大雾中迷路，在森林中穿梭，差点被一个黑色的怪物吃掉，最后被大蛇带回了山洞。

　　这段记忆实在是遥远的就像上辈子一样。

　　似乎是察觉到了初念的警惕，她将小婴儿放在了床的内侧，又轻轻拍了两下，确认了小婴儿已经睡着了，才又轻声说：“上一次你来部落的时候，我刚生了江阳没多久，不能见人，所以那次没有去见你。”

　　说着，她对初念招了招手，笑容中带着温暖的母性的光，“你可以过来看看。”

　　没想到才初次见面，她竟然就邀请自己去看她的孩子，初念最终还是没有拒绝，到了床边。

　　这个屋子比她曾经住过的木林的屋子要大一些，或许是因为有了女人的远古，屋子里的东西更多，不仅有两人的衣服，打猎的武器，吃饭的陶器，贮存的吃食，墙上竟然还有干花。

　　以及这个女人脸上的笑容，证明这个女人一定得到了很好的对待。

　　初念靠近床边以后，看到了那个小小的婴儿，女人说：“她叫江阳，刚刚两个月大。”

　　初念看向女人。她们若是同一天来到这个世界，那么她们来到这里的时间不过有一年两个月左右，但是这个孩子竟然已经两个月大了。那么说明女人在来到这里两个月的时候就已经怀上了孩子。

　　女人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她先自我介绍，“我叫江柔，晋江市人，你呢？”

　　对方已经做了自我介绍，而且对她充满了善意，初念也没再继续扭捏，笑着说：“我叫唐初念，也是晋江的人。”

　　“没想到我们竟然是老乡。”

　　他乡遇故知是一件很让人开心的事，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做完自我介绍之后，两个人似乎彻底找到了话题，也真正的拉近了距离。

　　原来苗发竟然不是江柔的第一个男人。被从森林中带到这个部落的有四个人，其中一个人因为要带着学妹江柔逃跑，在森林中被狼咬了，带回来的时候已经断气了，而江柔被扔给了她的第一个男人。
　　第一个男人在外出狩猎的时候也被狼咬死了，江柔被大巫当成了不详之人，差点要被火烧死的时候，被苗发救了，成为了苗发的女人，两个人当晚就发生了关系，很快就有了孩子。

　　初念听完之后，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反倒是江柔自己很看得开，“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落到这种地方，能活下来就很好了，若不是苗发救了我，我早就成一团灰了。而且苗发对我很好，我很知足。”

　　可见她是个乐观的人，初念笑着说，“宝宝好像醒了。”

　　同时，一股臭味传来，江柔“呀”了一声，苦着脸说：“他拉屎了。”

　　手忙脚乱带着欢声笑语，屋子里热闹的不行。

　　给孩子换完了新的兽皮垫子，江柔突然提起了另一个人，“听说你是带着木云回来的？”

　　初念点头，“小姑娘迷路了，我们把她送回来。”

　　江柔说道：“木云是个勤劳的孩子，今天是她的成年礼，因为崇拜自己的哥哥，所以小姑娘就一个人跑了出去，想成为部落里最能干的女人。”

　　“成年礼？可是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初念讶然。

　　江柔指了指墙边的几根绳子，说，“这里的人计算年龄是按照下雪来的，出生后会拥有自己的一根绳子，日后每年的第一场雪就打一个绳结，数一数绳结就能猜到这个人活了几个冬天，就是几岁了。女孩子拥有十四个绳结的时候，就算是成年，可以选择自己的男人，生育自己的孩子了。”

　　也就是说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木云已经十四岁，可以生孩子了。

　　“其实来过月事之后就可以选择自己的男人了。”江柔又说。

　　即使是这样，来了两次部落里，初念看到的孩子依旧不多，而且在部落里看到的老人也不多。

　　这说明这里的孩子存活率并不高，能长大的很少，人活的时间并没有后世那么长。

　　但是想想这里的生存环境似乎也可以理解了，到处都是凶猛的野兽，而且食物也非常的贫乏，大部分小孩儿都是骨瘦如柴，还是在食物优先的前提下。

　　初念感慨的叹了一口气，“她看起来还是个孩子。”

　　江柔也叹了一口气，“这里天黑以后，除了去远处打猎的男人们，没有人敢外出的。今天天都已经黑了，部落里的人还没有看到木云回来，都已经以为她要被野兽吃了，回不来了。但是木林坚持自己的妹妹一定没事的，拿了一个火把就自己出去寻找了。还好遇到了你们，这孩子也是福大命大。”

　　初念没想到今天的偶遇还有这一出，她说，“可能这就是运气吧。”

　　不管是江柔遇到了苗发，还是木云遇到了她和大蛇，还是她遇到了大蛇。

　　“不过木林这个人在部落里比较孤僻，人倒是没什么坏心，你救了他唯一的妹妹，他肯定会感激你的。”江柔说道。

　　一晚上的时间，她们两个似乎找到了知己一样。从来到这里以后，说到了自己的家乡，甚至闲谈到了小时候的事情。

　　女孩子之间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

　　初念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这么多的话了，说到口干舌燥，但是依旧意犹未尽。

　　最后江柔熬不住了，睡了过去，初念给她和可爱的宝宝盖上了兽皮，轻手轻脚的掀开屋子的帘子，去了外面。

　　因为她们一起说得忘了时间，外面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大部分的人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睡觉去了。

　　这里的人天黑以后基本上没有什么其他的活动，天黑了以后基本上就没有光了，方才在江柔那里有光的主要原因也是她的屋子里有一个小小的陶罐，里面有植物的油脂，被做成了油灯。这里却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用得上油灯的，从基本上都是漆黑的帐子就可以看出来。
　　如今的部落除了火堆和守在火堆旁防止火堆熄灭的人，没有其他活动的人了，都已经熟睡。

　　初念掀开帘子，远远的就看到了那个高大的身影，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男人转过身来，看向了她这里。

　　初念小跑过去，气喘吁吁的跳起来抱住他，他熟练的拖住她的屁股，将她带起来，让她可以顺利的抱住自己的脖子。

　　她轻声说，“九遗，你怎么这么傻呢，让你等我，又不是让你站在原地。”

　　“我怕你出来以后找不到我。”男人将她抱的紧紧的，两个人似乎要融化在一起一样紧密。

　　还记得上次在这个部落，她早晨起来的时候他出去打猎了，她找了半天没有看到他，着急又害怕，差点以为他不要自己了，还直接吓哭了。

　　没想到这一次他竟然傻到在原地等了她这么久。

　　初念觉得自己眼眶热热的，捧着男人的头，对着他的嘴唇印上了自己的热情，干涸的口腔得到了甘霖，离开的时候还发出了啵的一声。

　　她的脸上带有短暂缺氧的红晕，眼睛里亮亮的，装满了眼前的男人，一字一句的对他说：“九遗，你怎么可以这么好，让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呀。”




78.  78   上一次来月事是什么时候

　　她又抱着男人亲了两口之后, 火堆另一面的一个人轻咳了两声。

　　初念视线过去，看到了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的苗发。

　　苗发因为自己的伴侣和她聊天，所以一直在火堆旁与大蛇待在一起等着, 但是因为大蛇一向话少，两个人基本上没有说什么，所以存在感很低。

　　方才初念出来的时候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 直接忽视了火堆后的另一个男人，没有看见他。

　　这简直是尴了个大尬了。

　　“江柔和孩子已经睡了。”初念对苗发说道。

　　听到自己的伴侣和孩子, 苗发的眼底肉眼可见的出现温柔的光芒, 他笑着对初念说, “她很久没有和人一起说过这么久的话了, 谢谢你。”

　　初念在男人的后脖子上掐了一把, 又给了他一个眼色，小声说：“放我下来呀。”

　　男人偏不，像个孩子一样执拗。

　　初念只能继续被大蛇抱着，对苗发说：“没事, 我也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这么久的话了。”
　　大蛇虽然体贴, 但是是个闷葫芦, 话并不太多, 更多的是用行动证明的。
　　江柔很对她的脾性, 不仅江柔说的很多, 她也说的很多。
　　两个人就像他乡遇故知的老友一样。

　　苗发从火堆旁拿起了一片叶子, 里面装的应该是他今日的战利品。他笑着说：“给你们准备的屋子在那边, 火堆旁的那一个屋子就是了, 需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谢谢。”初念从自己的包裹中拿出了两个蜜桃果，递过去道：“这个是我在路上摘的，送给江柔。”

　　苗发接下后再次道谢。

　　外人走了以后, 初念又被大蛇拖着屁股往上送了送，他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你是不是吃醋了？”初念眯着眼睛笑起来。

　　自从来到部落以后，他就开始明确的对她表现出了强烈的占有欲，一直将她挂在自己的身上，恨不得时时刻刻看搂在怀里。

　　“是。”男人坦诚的说。

　　初念勾住他的肩膀，笑着说：“现在没人了吧，放我下来，我都饿了。”

　　这时，男人犹豫了一下，似乎不太情愿，半天才把她放下来，小声的愧疚的说：“念念，今天我打的猎物在家里。”

　　“遇到木云，决定把她送回来，这些都是临时的意外，怨不得你。”初念从自己的包裹里拿出了两个鲜红的心形果子，眼睛里映着火星，亮晶晶的笑着看他说：“而且，我这里给我们留了两个果子，一人一个。”

　　即使是这样，男人依旧面色不好。

　　初念将果子递到男人嘴边，说，“张嘴。”

　　大蛇张嘴咬了一口果子，初念也咬了一口，靠在男人的怀里说道：“正好我觉得自己最近都胖了，想减肥，晚上吃果子可以清肠胃。”

　　“念念一点都不胖的。”男人认真的说。

　　“你说的可不算，你最会哄我了，我什么样子你都会说好看。”
　　初念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慢慢的丰盈起来，比以前更明显。都怪这一个月的昏天暗地让她很少出门，导致自己身上都长了软肉了，在没有发展成赘肉之前，她要赶紧控制自己。

　　吃完了果子，她从男人怀里钻出来，拉着他去睡觉的地方，“快起来，我都困了。”

　　看到他们离开，躲在营帐后面的男人看了一眼手中的袋子，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中。

　　这是第二次在别人的房间里过夜，这一次住的房子和上次没有什么不同。这次外出没有自带兽皮，正好今天木云还回来的兽皮派上了用场。

　　躺在床上的时候，初念才笑着问道：“今天你是不是很怕我再也不出来了？”

　　大蛇的身子明显的僵硬了一瞬间，动作已经替他做出了无声的回答。

　　虽然大蛇一直鼓励她去见江柔，但是他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她能够明显的察觉到他的一丝惧怕。
　　她刚从江柔的屋子里出来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男人紧绷的肌肉在一瞬间松开，眼中的喜悦好像星星一样耀眼。

　　他一直在害怕。

　　怕她因为见了同族之后，就会不愿意跟他在一起。

　　初念本来是和他一个方向，她翻了个身，正对着男人的在黑暗中明亮的目光，她笑起来，捧住了男人刀削一样硬朗的脸庞，笑着说：“九遗，我很开心，你愿意给我足够的信任，让我去见同族。见到同族我确实很开心 ”

　　今天与江柔的谈话，勾起了她刚来到这里的那段日子的回忆。

　　还记得那时候，她很害怕大蛇，一直以为大蛇会把自己吃掉。所以发现了大蛇通人性，并且喜欢吃她做的食物的时候，她拼命的表现自己，也一直在摆求救信号，想尽快的逃离这片危险的地域。

　　甚至很多很多的迹象都表明，她似乎已经不在地球上了，她依旧抱有一丝的侥幸，更准确的说是自己的求生意念让她拒绝去想自己已经不在地球的现实。

　　如果真的不再地球，就代表着不会有人来救她了，那她独自与大蛇相处，该怎么活下去。

　　不曾想，她竟然亲眼看到了大蛇在她的面前变成了人的样子，甚至会喊她的名字。

　　这让她第一时间联想到了在水潭边听到的那个像人的啊啊的开嗓的声音。

　　这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啊。

　　一条会变成人的蛇，一直在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甚至进行了模仿，能够与她进行沟通。

　　在与大蛇沟通的过程中，她再次惊叹于大蛇的学习能力和智商。
　　她甚至在与大蛇沟通的过程中，感觉自己的语言能力在觉醒，并且不再那么孤单。

　　但是她也发现了大蛇将她带回来的真正的目的。他处于发情期，而她是一个雌性。

　　她为了生存不会拒绝他，甚至催眠自己将他当成自己感情寄托的对象，一点一点的去发掘他的好，与他做情侣会做的事情。

　　不管是在黑暗中手拉着手一起散步，还是用亲吻表达喜欢。

　　他都学习的很好。

　　甚至她也渐渐的进入了角色，真的开始觉得他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对象。

　　她曾经觉得压抑过，也微微的挣扎过。

　　但是什么时候这种崩溃被慢慢的开始治愈，甚至什么时候消失，她都已经忘记了。

　　或许是大蛇一直没有强迫过她，尊重她的一切想法，疼惜她，爱护她，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又或者只是一些小事。
　　他每天为他带喜欢的果子回来。
　　他观察她喜欢吃的猎物，储存了那么多在冷库中。
　　他适应她的习惯，陪着她吃一日三餐。
　　他在搬入底下卧室的时候，为她移植过来的一丛花。
　　他陪着她一起建造了自己的农场、牧场。

　　再或者，在他一次一次的亲吻，一次一次的说着喜欢的时候。

　　她不知不觉的就喜欢上了他。

　　喜欢上了一条大蛇。

　　终于，在男人为她移植来第一棵苹果树的时候，她不再继续逃避自己的内心，突破了伦理的认定，击垮了种族的限制，迈出了一人一蛇之间的最后一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下了一个新的定义。

　　正式交往。

　　像人类的男女之间一样，成为真正的男女朋友。

　　人类是一种群居的种族，因为在残酷的大自然中只有群居才可以保证存活率和正常的繁衍生息，拥有安全感。

　　她承认自己也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人类，曾经依赖着他对她毫无保留的好来保证自己能够活下去。

　　但是现在不同。

　　现在她的安全感，她的一腔爱意，皆系在眼前的男人身上。不论他是不是自己的同族，不论他是不是一条人人惧怕的猛兽，他都是她的男人。

　　就算着回到现代，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不管是见到了谁，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这是她给他的忠诚和誓言。

　　未来就算是有风风雨雨，也会陪着他一起抗。

　　“念念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他们住的营帐靠近一簇火堆，依旧能听到木柴燃烧时偶尔响起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些许火光透过乍然被风撩起的门帘的时候，就可以看到一个女人正坐在男人的身上，干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坏事。

　　“念念，不行。”男人的额头的汗水已经沁成水珠，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慢慢的滑落，哑着声音坚持道，“我们昨晚才做过。”

　　初念的手摘了一朵树上的红梅，听到男人深重的喘息。

　　她最是知道他的弱点了，慢慢的靠近他的耳畔，趴在那里，呼吸像是柔软温暖的风一样，从耳朵钻进他的骨子里。

　　“男人不可以说不行。”她坏笑着补充道：“男蛇更不可以。”

　　“但是我怕伤到你。”

　　初念咬住他的耳垂，卸下他最后一丝防御线，软声撒娇道：“那就轻一点。”

　　狭小的屋子里温度慢慢升腾，夏季的燥热让一人一蛇的身上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黏糊的一旦分开就会出现异常的响动。

　　初念眉心像是开出了一朵绚丽的花，嗓音也变了调，半天才吐出另一句话来：“也慢一点。”

　　部落里的火堆不仅仅是为了煮熟食物的，也是为了在黑夜中防范野兽突袭。

　　屋外的火堆从熊熊大火到仅剩一摊小小的火堆，不远处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应该是守夜人过来追加木柴来了。

　　初念抱紧了男人的后背，抬起头在他已经出现五片鳞片的地方咬了一口，从嘴边吐出模糊不清的字语，“别动，有人来了。”

　　因为怕被人发现异常，初念整个身子都紧绷起来，手指使劲扣住大蛇的后背，心跳也在慢慢的加快。

　　经受不住某种激流勇进的刺激，她终于还是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

　　她动了动身子，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昨夜实在是干柴烈火，大蛇经受得住，但是她却高估了自己。

　　如今她的腰在痛，腿在痛，浑身都在酸痛。就像是被石磨碾压过一样，身子骨都要散架了。

　　果然是纵欲伤身啊。

　　外面不时能听到有人来往的声音，初念坐在床边正要站起来的时候，门帘被打开了，是端着东西进来的江柔。

　　“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不再多睡会儿。”她端着东西，坐到了她旁边，“你男人去狩猎了，让我跟你说一声，他很快就回来。”

　　自己在别人的部落住，还赖床了，这件事确实有点不好意思。只是没想动大蛇是这么跟别人解释的。

　　她脸红着低头，行走有点不便，确实是身体不舒服，似乎也没有毛病。

　　“怎么还害羞了，没事的，谁都有身子不舒服的时候，我给你带来了热水和食物，吃一点东西会好很多。”江柔把这种不舒服理解成了女人都会有的不舒服。把吃的东西递过来，还体贴的安慰她。

　　这里的人似乎都没有使用桌子凳子的习惯，可能都是直接坐在了地上。所以江柔给她带的东西一直用手端着。

　　“谢谢。”初念把东西接过来，是一个烤土豆，还有一碗米水。

　　“我还要照顾江阳，先回去了。一会儿吃完东西放到外面的火堆旁会有人收拾的。”江柔笑着说：“若是无聊了，可以到我那里找我聊聊天。男人出去打猎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

　　说完江柔就走了，她有孩子，不能在外面久待。

　　但是江柔走后，初念喝了一口热热的米水，肚子的肿胀似乎也好受了一点。

　　但是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她上一次来月事是什么时候来着……




79.  79   只不过大蛇更豪横

　　自从她的月事稳定在三个月左右一次以后, 初念就很难记得住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了。

　　有的时候第二个月的时候她开始准备，却发现算早了。
　　有的时候突然来了, 她却还没有防备了，忘记了这已经是第三个月了。

　　这样的情况发生过两次之后，她就彻底混乱, 懒得继续记日子了，顺其自然, 时刻准备着东西备用就行了。

　　现在只有认真的扒拉一下日历, 才能够清楚自己上一次来月事到底是什么时候。

　　与大蛇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之后, 她一直忽视了一个问题, 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生殖隔离。

　　按照正常的生物学角度来看, 她是一个人类，大蛇是蛇类。

　　人类和猿猴类的基因序列相似度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多，但是都不可能存在孕育后代的可能性。

　　人和蛇，差的就更是一万八千里了, 基本上是不可能有孕育子嗣的几率的。

　　但是大蛇拥有人的形态, 人的构造。
　　而且他给予在她身体内的能量比人更多, 也更激烈, 经常事后两天了还能够排出一些不属于她体内的东西。

　　这也是她在事后会觉得腹部胀的原因了。

　　他们会不会有生殖隔离的存在, 这件事还真不好说。

　　不管怎样, 这件事都给初念敲了一个警钟。以后无论记准生理期这件事有多难, 她都应该有意识的注意这件事了。

　　吃完了东西, 也舒坦了许多, 初念在屋子里小范围的活动了一下，确认身子已经活络开了，她端着东西去了外面的火堆。

　　像上次一样, 火堆旁有一个女人接过了她的碗，笑着对她说了什么。

　　初念也回了一个笑容，完全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她听不懂，也不会说他们的语言……

　　好在这种尴尬没有持续很久，大蛇很快就回来了。

　　他的身后依旧跟了一群小跟班，这一次带回来的是两只黑背牛，由很多人拖着回来，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大蛇的却是一只蛇独自拖了一颗大树回来了。

　　黑背牛一般都是成群的，就算是部落最优秀的猎人们出去也很难狩猎到一只。除非他们遇到的是落单的老弱病残。

　　但是很明显，这两只不是。

　　被带回来的黑背牛看起来正值壮年，身体也没有什么外伤，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身强体壮的牛。

　　这样大的黑背牛，随便一只就足够所有蛇神山部落的人吃一顿的了。

　　族长闻讯而来，看到这样的战果目瞪口呆，直接失态的问：“这是你们狩猎到的？”

　　苗发上前道：“是九遗狩猎到的。”

　　一个人可以猎杀两只黑背牛，这简直不是人可以做到的。

　　族长兴奋的想上前劝说年轻人留下，不论什么代价，但是想到大巫的话，终究没有开口。

　　然而下一刻，男人说出了更让他们震惊的话，“那一只给你们。”

　　他指的是大的那一只，而他留下的是一只牛崽。牛崽的肉质细嫩好吃，但是块头小了不止一圈，胜在念念爱吃。

　　大蛇继续说，“但是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族长激动的手都在抖，问道：“什么事？”

　　大蛇越过人群将初念揽在了怀里，指着这里问道：“念念，想在哪里建造我们的屋子？”

　　初念本来只是好奇这一群人围着大蛇做什么，突然被带到怀里，还收到了一个问题，有点懵懵的，“我们以后要住在这里？”

　　“不是以后要住在这里。”大蛇说，“但是念念以后想来这里的时候，有地方可以住。”

　　初念看了一眼他身后拖过来的巨大的树了，她终于知道这一棵大树是做什么的了。

　　原来大蛇是一个龟毛，还是一个土豪。

　　他觉得以后还会到这里住，又不愿意住在别人的房间里，所以要盖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

　　这不就相当于“有钱人去了哪里，就会在哪里买一套房子”一样的道理。

　　只不过大蛇更豪横，人家要重新盖一个新的。

　　初念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这里是人家的族群，人家的首领愿意吗？”

　　大蛇回道：“苗发说首领肯定愿意。”

　　初念看向族长，显然苗发已经将这件事告诉了首领，首领此刻笑的脸上的皱纹都变成了褶子，对着初念不停的点头，嘴里说着什么。

　　苗发在一旁磕磕碰碰的翻译，“你们愿意在这里建造房租，我们很开心，欢迎你们时常来住。”

　　对于在这里建造房租的想法，初念其实也有点心动。按照大蛇的意思是，以后可以想过来的时候就可以过来小住。

　　而且他已经准备好了一颗大树，拥有了足够的木头，就差她的意见了。

　　初念看了一眼，部落里的房屋基本上盖的都差不多，漏在外面的只是房屋的一部分，还有一份在底下，应该也是图的冬暖夏凉。

　　每个房屋之间间隔的距离有，但是基本上都很难再塞下来一个新的房屋了。

　　初念说：“要不然我们就盖在那颗树旁边？也只有那里有位置了。”

　　那棵树在部落的外围位置，树冠很大，下面留有一片绿荫，附近也有足够的空间盖一处大的房屋。

　　盖大的，就是为了防止大蛇有的时候睡觉的时候会变成半蛇或者蛇形，越大的房子越好，免得装不下他。

　　那颗大树底下，正好可以摆一个躺椅乘凉。

　　越想越觉得那片区域最和她的心意。

　　确定了地方以后，大蛇过去和部落首领说了什么以后，首领欢喜的和男人们一起带着那头巨大的黑背牛离开。

　　大蛇也回到了初念的身边，和她交代道：“念念，我去处理一下猎物。”

　　初念点头，开始准备生火。

　　他们的烤肉总是比别人的香，能够吸引许多人若有若无的目光。

　　牛崽最鲜嫩的一部分肉被大蛇割下来切成小块，放到了被送过来的陶碗中。

　　烤肉的外皮金黄酥脆，里面的肉质细嫩带着腌料的香味，初念吃了一块之后问道：“所以，你是想让他们给你当苦力？”

　　大蛇直接用刀割肉，边割边吃，“我一只蛇做起来，一天肯定做不完。我给他们酬劳，他们愿意帮我，可以更快一点。“

　　不得不说，他真的是很聪明了，而且很懒。

　　吃完了东西之后，大蛇开始去和部落的男人们商量怎么建造房子，初念没有上前参与。

　　怎么在野外建造适合居住的巢穴这种事，大蛇肯定比她擅长。从他选择了祥云山作为居住地，以及在冬天挖出了那么舒适的房子就可以看出来。

　　这件事完全不需要她操心。

　　初念看着地上已经洗干净还没有鞣制的兽皮，突然就想到了江柔的小宝宝似乎很需要这种东西做尿布。

　　她将东西叠起来送过去的时候，江柔刚刚给孩子喂完奶，看到她以后笑着说：“念念你可来了，听说你要在这里建造房子了？”

　　这消息肯定是从苗发那里得知的。

　　初念点点头，“九遗说，以后我们可以有时间的时候过来玩，有了自己的房子，也不用总是麻烦别人。”

　　江柔坦诚的夸赞：“苗发说，你的男人很能干。你们能够来我们部落玩，我们都很开心。”

　　初念坐到了床边，看到江柔怀里的宝宝吐了个奶泡泡，笑着说，“我这儿有一张兽皮，血淋淋的带回去也不方便，留着你给宝宝做尿垫用吧。”

　　江柔瞪大了眼睛，问道：“兽皮这么珍贵的东西，你就这样送给我了，你的男人不会生气吧？”她将东西退回初念的手里，认真的说：“我可不能要。”

　　听了江柔的解释，初念反而惊呆了。

　　原来兽皮是一种很珍贵的东西。

　　因为这里的狩猎成功率其实是很低的，就算是出色的猎人也很难捕捉到大型的猎物，所以部落里的兽皮并不多，没有得到兽皮的人甚至要用草叶子做衣服。

　　夏天还好，穿不穿都无所谓，现在的社会并没有形成羞耻观念，所以才会出现上次初念和大蛇在河边遇到的野合事件。

　　但是冬天的时候，兽皮就变成了必不可少的东西了，能够抗寒保暖。

　　部落里的孩子生存率也很低，很多都夭折在小感冒，或者其他的疾病上了。
　　蛇神山部落算是一个大部落了，但是在灾年，也时常会发生饿死人的现象。
　　孩子就更容易出现这种情况了。

　　这就是为什么部落里的孩子并不多的原因了，不是生的少，实在是活下来的少。

　　至于江柔的孩子使用的尿布，这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几乎所有的孩子降生后都是这样用的，煮过了之后继续用。

　　初念最后还是将兽皮留下了，她的仓库里堆了一个仓库，不缺这一片。

　　江柔还要拒绝，初念笑着说：“这就当我送给江阳的满月礼了，可以等到冬天的时候给她做衣服，很保暖的。”

　　听到这话，江柔不再拒绝了，眼底聚起了泪花，“好，谢谢念念。”

　　从江柔的屋子里出来后，初念都觉得自己心底十分的压抑。

　　大自然真的很残酷，原始人类的生存不仅仅有野兽，有天才，还有病害。能够活下来都是经过多少磨难之后的结果，这样的情况下才显得生命尤为可贵。

　　今天的部落很热闹。没有出去狩猎的男人们都在盖房子，女人们分到了肉，看起来也都很开心的样子。

　　初念正想去看看大蛇究竟要造一个什么样的房子的时候，木云手中拿着一片大叶子，跑过来递到了她的手中。

　　这是做什么？




80.  80   种植土豆

　　虽然木云说的话她听不懂, 但是她大概也猜出了木云的意思。
　　这是木云送给她的东西。

　　初念有些茫然，正要拒绝的时候，碰到了出来洗孩子尿布的江柔。
　　初念跟她说的是, 她流落到了另外一个地方遇到了自己现在的男朋友。所以并没有学会这里的语言。
　　江柔看到她茫然的样子，就顺便跟她当了一回翻译，“木云说, 这是给你的谢礼，谢谢你们送她回来。

　　“木云说, 让你打开看看, 是不是你要的东西。”江柔继续说。

　　初念感激的看了一样江柔, 打开了这一片叶子。
　　叶子的边缘有很深的被捏过的痕迹, 看起来是被人用手握了很久, 上面的掌印一看就不是木云的小手，而是一个宽大的男人的手。

　　打开叶子后，里面是黄色的带着壳子的水稻。

　　木云说：“上次姐姐的来的时候哥哥不在，听说了姐姐需要这个, 哥哥就将家里的也一并收集起来, 作为谢礼送给姐姐。”

　　上次送给她的水稻都已经被她种在了水潭边上, 如今郁郁葱葱的,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 九月底就可以收获了。

　　初念想到这里人们生活的困境, 不由得想到了什么。

　　部落里的人没办法吃饱的主要原因就是所有人都在通过采集进行生存, 但是从来没有人尝试过种植, 这样的情况就相当于坐吃山空一样, 能有多少食物全靠运气了。

　　完全依靠采集的生存方式极为的被动。运气不好或者遇到灾年就只能饿肚子，严重点甚至会产生灾荒。

　　她知道怎么进行种植和养殖，但是种植和养殖这两件事所能带来的效益一时半会儿是说不清的。

　　先不说活捉一只野兽对于他们有多难, 就只说种植这件事。

　　若是她没有猜错，现在的部落里肯定是有存粮的，但是他们的存粮大多数是用来贮存过冬的，按照江柔透漏出的信息，一旦进入冬天，这些食物甚至根本就不够吃的。

　　让他们把珍贵的食物拿来扔在土地里，肯定会被人当成傻子一样看。

　　除非她能够让他们看到可观的利益，才有可能带动着他们进行效仿。

　　初念首先想到的是萝卜，夏季播种的萝卜最快二十五天就可以看到成果，而且萝卜不管是生吃熟吃还是贮存都很方便。

　　但是她这次出来并没有带萝卜的种子。

　　她随之想到了今天早上吃的烤土豆，一颗土豆就可以种好几颗土豆苗不说，土豆还十分的高产，生长期也短。

　　最关键的是，土豆是部落里的人常吃的食物。

　　初念跟江柔说了自己的想法之后，江柔犹豫了一下说，“其实我也有过这个想法，但是我连厨房都没有进过，根本这些东西该什么时候种，日常需要怎么打理。”

　　以前的时候吃的各种食物都是已经加工好的，只需要煮熟就可以吃了。
　　没有相关知识的人，直接进行种植的话并不是种不出来东西，只是容易低产或者是因为种植的时机不对导致颗粒无收。
　　而且他们刚流落到这个陌生的部落里的时候，处境必然也不是很好，别说有多余的食物去尝试性种植了，怕是吃饱都很难，甚至很有可能会沦为奴隶。

　　初念问道：“那我们早上吃的土豆有吗？”

　　江柔点头，“土豆几乎是家家户户都会贮存的食物，自然是有的。”

　　正是因为贮存的足够的多，所以会有发芽的。部落的人吃多了发芽的土豆芽会腹痛不止，所以慢慢的就学会了削掉土豆芽再吃。想收集发芽的土豆就变成了很简单的事情。

　　因为大蛇给了部落一头黑背牛，初念表达了想要土豆的意思之后，很快就收到了很多的发芽土豆。

　　初念并没有将所有土豆都收下，而是将带有芽点的那一部分切了下来，切口处蘸上了草木灰之后，又将剩余的完好的部分还给了他们。

　　这一点行为让人们十分的不解。

　　做完自己的翻译之后，江柔尽快的回去照顾自己的孩子了。

　　木云小姑娘反倒是一直跟着初念，笑嘻嘻的不时说些什么，似乎对她所做的事情非常的感兴趣。

　　初念挑选了一块肥沃的土地，将土豆埋进去的时候，木云也在一旁学着她的样子跟着弄，十分的勤劳。

　　有了一个帮手之后，种土豆的进度快了许多。

　　她们将所有的土豆种植好以后，男人们那边还没有结束。

　　初念去了早上生火的火堆旁，早上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将一整头的牛崽吃完，但是现在去看发现肉的颜色已经看起来不太新鲜了，这一顿再不吃完就有可能会坏掉了。

　　她将剩下的所有的肉全部都用调料腌渍好，放在了烤架上炙烤。

　　炙烤完之后，先用叶子卷起来一大块递给了木云，笑着说：“今天跟着我忙了这么久，快多吃点，看你瘦的。”

　　小姑娘听不懂，但是收到这么大一块肉十分的欢喜，对初念说了好长一段话，笑着将肉带了回去。

　　她又给江柔也分了一块。

　　剩下的肉块头太大了，刚烤好的肉滋滋冒油，扛着给大蛇送过去也不现实。

　　她喊了一声，“九遗。”

　　那边果然看了过来，初念指了指烤好的肉，男人很快就懂了，走了过来。

　　吃过饭的时候大概已经快到中午了，现在太阳西垂，看着用不了多久就要落山。

　　众人拾柴火焰高，大蛇那边的进度也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了。

　　“先喝点水，看你忙的灰头土脸的。”初念递过去水袋，“早上吃完以后都忘记用盐腌上了，肉再放就坏了，我就全给烤了。”

　　剩下的肉足有两三头野猪的大小，大蛇在不饿的情况下也吃不完。
　　他看了一眼之后，给初念割了足够吃的肉之后，说：“念念，剩下的肉给他们吧。”

　　部落中的人一天似乎只吃两顿法，早上吃一次，下午半晌的时候吃一次，至于晚上是不进食的。

　　盖房子需要大量的持续的体力劳作，管一顿饭合情合理。

　　初念点头，“自然是可以的。”

　　被叫过来的时候男人们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竟然也可以吃到另外的肉。

　　有几个男人从来没有吃过带有盐味的东西，尝了第一口之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齐齐看向初念。

　　初念楞了一下，难道是烤的不好吃？

　　她自己尝了一口，没什么问题啊。

　　苗发是第一个说话的，他笑着说：“杜若说，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甚至不知道怎么形容这肉的味道。”

　　上次初念送了一部分肉给部落，但是总有人外出狩猎没尝到，而且那块肉虽然大，但是不是每个人都能分得到的。
　　但是这一次却是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块。

　　男人们都对这个味道很痴迷，咬了一口肉之后要在嘴里咀嚼很久之后才舍得咽下后。

　　也有一部分男人吃了一口之后就舍不得继续吃了，将食物用叶子包起来，送进了自己的帐子里。

　　更有一部分男人直接将食物送给了自己的伴侣，一同分享这美味。

　　这些人没有吃过盐，不知道这就是咸味的。

　　初念不由得好奇的问：“那你们平时是怎么保存食物的？”

　　苗发说：“用火将肉烤干可以存放很久。”

　　原来是做成肉干，没有水分之后肉就不会腐烂变臭，肉干可以吃很久。

　　初念的盐也是大蛇从很远的地方带回来之后经过很多道工序制成的，得之不易，所以暂时没办法帮他们更多。

　　但是人的身体内没有盐分的话，又怎么保持健康呢。

　　吃完了晚饭之后，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这样的情况下，显然房子今天是不能盖成了，只能明天继续。

　　夜晚来临的时候，部落的正中央又再次燃起了火堆。

　　几乎所有部落的人都围在了火堆旁，比上次还要壮观。

　　在火堆的一边有一个地方，有一个头上戴着彩色羽毛的女人在原地摇着一种会响的像铃铛一样的东西，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甚至就连江柔都带着孩子一起从房屋中出来，和苗发一起站到了比较中间的位置。

　　“这是在干什么呀？”初念仰头问大蛇。

　　但是这样的人群中太嘈杂了，她说的话很难听清。

　　大蛇干脆蹲下来，将初念抱了起来，让她坐到了自己的一边手臂上，直接对到了自己的耳朵边。

　　初念趴在他的耳朵边问道：“九遗，他们是要干什么吗？”

　　大蛇摇头，“我也不知道。”

　　很快，人群自动分开了一个口子，几个壮年的男人抬着一头小型的野猪来到了火堆的旁边，人群静了下来。

　　野猪似乎还没有死透，被捆起来之后腿还蹬了一下。

　　带着彩色羽毛帽子的女人说了一句什么，摇了两下铃铛之后，族长亲自给野猪进行了放血，用一个巨大的容器将血接住。

　　然后每个人都拿着陶碗，由族长给每个人装一定分量的鲜血。

　　苗发接了两碗鲜血之后，在众人的目光中递给了两人。

　　初念愣住，“这是……喝的？”

　　苗发笑着说：“这个喝下去能够让人更有力气，也不会生病。”

　　这同时也是一种认可，以后他们两个人来到蛇神山部落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家一样的待遇。

　　被这样解释了一通之后，不喝也不行了。

　　一直坐在大蛇的胳膊上，她正要低头去接这碗温热的鲜血的时候，大蛇率先接过来一碗，一口饮尽又抬着她的下颌亲吻了上来。

　　人群开始为他们欢呼。

　　初念瞪大了眼睛发现，大蛇因为发现了她接受不了生血的味道之后自己偷偷咽下去，然后才亲了她。

　　见到了这一幕，作为最近的观众，苗发是唯一一个发现其中端倪的人，他但笑不语，有眼色的瞒了下来，也没有再将另一碗递上去。

　　每个人都喝了一碗鲜血之后，人群再次开始狂欢。

　　初念被吞吃了太多氧气，正气喘吁吁的趴靠在男人的肩头喘气，小声的谴责，“九遗，你太坏了。”

　　虽然这样说，她还是嘴角微微勾起，隐藏不住眉眼间的笑意。

　　只是趴在他的脖子上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现在大蛇的后脖颈上已经有了五块薄一点的鳞甲了，那样的话在这样的火光下岂不是很容易被发现！

　　她的手抱住他的脖颈，像一只缠人的猫儿一样将他捂得紧紧的，趴在他的耳朵边神神秘秘的说：“我们去那边转转吧。”

　　她指的方向是一个黑漆漆的，看起来完全没有人的地方。




81.  81   今天这条呆蛇怎么会玩这么野的

　　81
　　今晚的仪式是部落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进行的一个姿势, 部落里的人虽然不知道人类的身体需要补充盐分，但是他们懂得饮食鲜血可以让身体变得强健。

　　所以如果捕捉到还没有死透的猎物的时候，就会进行放血, 大人小孩都会喝生血。

　　喝完血之后就是狂欢。

　　生血刺激了人类的野性，他们大声的欢呼雀跃，将今天捕猎到猎物的猎人推到了火堆的中央, 用听不懂的歌声赞扬他的功劳。

　　这种真诚淳朴的感激方式是对猎人最好的鼓励。

　　因为这个猎物是木林独自狩猎到的，所以兽皮和兽头都是他的。
　　兽皮可以用来制作衣服, 在冬天非常的重要。
　　兽头上的肉虽然不得, 但是头骨是猎人的荣耀, 会被珍藏, 或者打造成武器使用。

　　这样热闹的情况下, 初念和九遗悄悄地溜走也不那么引人注意。

　　他们去的地方就在建造了一半的房子旁边的大树旁。这边属于部落的角落，离其他人的屋子有一些距离，初念选择这里建造属于他们的房屋，不仅是因为可以建造大房子, 也是为了留有一定的私密性。

　　像这样, 他们小声讲话, 肯定不会出现被隔壁邻居听到的情况。

　　确认了附近没有人, 初念解了大蛇胸前的两颗扣子, 指尖划过他的皮肤, 清晰的看到他上下滚动了一下的喉结。

　　“念念……”他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像是一个正在被侵犯的神祇。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初念解释道, “我是想看看你脖子后面的鳞片, 你知道的，如果鳞片……被……被别人看到了，不好……”

　　说话的时候, 她也忍不住一直用余光看男人好看的锁骨和起伏的胸口。

　　他的身材真的很好，健美却不夸张，肌肉紧实，摸上去硬硬的……

　　“没事，除了第一片不能藏起来，其他的只有遇水才会出现。”男人说话的时候，胸腔微微震动。

　　原来他的身体还有这种自我保护机制，他的身体除了那件事的时候会出汗。
　　其他的时候，若不是他自己非要去水里，谁都别想让他的身体上沾到水，可谓是安全极了，完全不需要她担惊受怕。

　　初念停留在他身前的手收紧，抓住了收紧，又反应过来，给他扣扣子，“那就好，那就好。”

　　大蛇抓住了她的手，带着她用力撕开了自己的衣服，兽皮裂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皎洁的月光落在他的皮肤上，肌肉块块分明。

　　！！！

　　心动呀～

　　但是他们最近干坏事的太频繁了。

　　心有余而力不足。

　　初念正在纠结吃不吃的时候，大蛇首先出声了，“念念，不要看其他男人，可以看我的。”

　　初念：“？？？”

　　她回想了一下，她有看其他男人吗？
　　部落里的男人今天好像基本上都没有穿上衣，只在腰间围了一款兽皮。

　　这样算下来，她似乎是看了。

　　但是那也只是因为她好奇这些人在干什么，所以到处看了几眼。哪有什么其他的企图。

　　亏她刚才还在想，今天这条呆蛇怎么会玩这么野的。

　　原来是吃醋了。

　　初念抿着嘴笑着说：“傻子，我只是好奇他们在进行什么奇怪的仪式罢了，别人的哪有我自己男人的好。”

　　她虽然没有上下其手，但是还是趴在了男人的胸前，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看着眼前的景象。

　　那就是他们的房子了。

　　经过了部落那么多人一天时间的努力，如今他们的房子只剩下屋顶了，在部落里算是最大的房子了。

　　大蛇靠在树上，她趴在他的胸口，远处的喧嚣隐隐约约传来，这里的静谧却格外令人舒适。

　　“九遗，你喜欢人群吗？”她轻声问道。

　　本以为他会摇头，或者说不喜欢。毕竟在遇到他的时候，他住的山洞远离喧嚣，虽然他拥有人形，却从来没有靠近过人类。若不是这两次偶然与蛇神山部落产生交集，他又有洁癖，他们可能一直不会遇到任何人类的痕迹。

　　没想到，大蛇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却说：“喜欢。”

　　她诧异的“嗯？”了一声，仰头看到男人清澈的眸子也看着她说道：“喜欢，但是不喜欢靠的太近。”
　　就像现在这样，偶尔穿插其中，远远的看着就是最好的了。

　　初念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明显的情绪起伏。

　　他一定活了很多年。

　　一只蛇也会孤单的吧。

　　若是人群曾经伤过他，他肯定就不会喜欢了。既然喜欢又不愿意靠近，看到他的神色，应该是受过什么伤。

　　她首先想到了情伤，但是他说过，自己是他的第一个雌性。
　　那么就是其他的原因了。

　　初念不想扒开他血淋淋的伤口再追问一边，贴在他的胸口蹭了蹭，轻轻的在他的后腰上拍着，是安慰，也是陪伴。

　　昨晚享受了双倍的快乐，白天又种了那么多土豆，听着男人有节奏的心跳声，她很快就眯着眼睛不省人事了。

　　在她睡熟后，男人将她抱到了房子里面，他们的房屋没有像其他房屋一样凹陷在里面，门高高的，高大的男人进入都不用弯腰，进去后也十分的敞亮，四四方方的，一旁还有一个小房间。小房间是空的，暂时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大房间里有一张很大的床，看起来就十分的解释。
　　还有用木头做的像山洞里一样款式的柜子 ，其他地方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放。

　　床上已经铺了兽皮，女人被放到床上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吧唧了两下嘴，抱着兽皮滚到了床的内侧。

　　因为这里是部落的外围，有可能有野兽的出没。出了门之后他从自己的衣服的口袋中拿出了自己掉落的鳞片，放在了房屋的门和窗户边，标识了自己的归属权，保证了野兽不敢随意的接近。

　　他这才又出门，走向深林，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初念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听到了外面小声的木头摆放的声音。

　　她睁开眼，是完全陌生的环境。但是看到身下的大床就一瞬间笑了起来。这里的人住的床就是夯实的泥土，只有大蛇会用硬木费尽心思做一张漂亮的床。

　　她伸了个懒腰，从没有门的屋子走出去，看到了正在摆放木板的男人。

　　不管是上次他根据自己的弓箭研究出来的更有杀伤力的弓箭，还是他根据她的要求做出来的床，柜子什么的，都足以说明这个男人心灵手巧，动手能力还是创造力都远胜于这个时代里的部落人，甚至比她这个现代人更聪明。

　　看到初念走了出来，大蛇问道：“念念，是我吵醒你了吗？”

　　初念笑着上前，“哪有，我平时不就是这个时候起的。”
　　如果没有他的干扰，她一想起的不晚的。

　　“一里莫多，到里阿裔哒。”
　　苗发带着一群男人过来，笑着看着他们。

　　初念茫然的问：“他们说什么？”

　　大蛇放下了手中的木头，解释道：“他们说我竟然一晚上做了这么多木头，是不是没睡觉。”

　　初念也记得昨晚这里没有木头的，今天却多了那么多木头，她也问道：“你真的没睡？”

　　大蛇点头，“没有睡，我想今天把房子造好。”

　　昨天他们那么多人忙了一天也没有他一晚上做的多，怪不得别人那么吃惊。

　　他应该是觉得那么多人做起来也很慢，所以晚上的时候变成了蛇形，自己唰唰唰高了这么多切割平整的木头。

　　苗发看到这个，笑起来说，“既然如此，那我们今天去打猎，九遗你就别去了，好好在家休息。”

　　这是真的把他们两人当成了自己部落的人来看待了，即使没有狩猎，也能够分到食物。

　　九遗却摇了摇头，“没事，我可以狩猎的。”

　　初念听到了这个，抱着九遗说，“我也想去。”

　　大蛇犹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男人们，点了点头，“好，按我们一起。”

　　他们以前也经常一起打猎，只是初念还是第一次跟着部落的男人们一起出去狩猎。

　　看到初念离开部落，一直在部落河边吃草喝水休息的白雪也凑了上来，这已经成为了它的本能，看到初念外出狩猎，自己就要跟着上去的。

　　部落里其他的人听九遗说过，这是白色的独角兽是他们豢养的，所以现在没有人会动它。但是看到这么聪明的小兽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多看两眼。

　　初念看到男人们频繁回头，疑惑的问九遗，“他们是不是想吃了白雪。”

　　九遗低头对她说，“我跟他们说过白雪是咱们的，他们不会动咱们的东西。”

　　念念的东西就是他的东西，作为一个凶兽，他可以大度，但是不会允许自己的东西在没有允许的情况下被触碰，这一点他一直表现的很明确。

　　得到了踏实的答案，初念摸了摸白雪的头，将兽皮袋子像往常一样放到了白雪的身上，让白雪扛着东西。

　　男人昨晚上已经又做了新的弓箭，也背在身后，看起来就像古代神话中的人物一样，高大威猛，帅气十足。

　　苗发惊讶的看到了乖乖的背着东西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兽，想说什么，但是又压了下去。

　　他们马上就要进入狩猎区了，一个优秀的猎人在狩猎的时候会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狩猎这件事上，一点都不会分神。

　　看到周围的人进入警戒状态，初念将箭羽从白雪身上挎到了自己身上，跟在男人们的身后，准备随时加入战斗。

　　没多久，山林中的鸟雀惊飞，有野猪嘶鸣着从山林中窜出来，所有部落的猎人们都拿出了自己的武器，有削尖了头的木棍，有带着尖锐骨头的长矛，有拴了石头的石头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武器。

　　他们奔跑者，大声的喊叫，呜呜啊啊的声音，趁着人群的优势将野猪从深林中赶到了没有遮挡物的空地上。

　　只有这样，他们的武器才有施展的余地。

　　野猪进入空地之后，他们暂时没有人敢靠近野猪，围着野猪将它包围着，不让它回到山林中逃跑，然后寻找时机扔出自己的武器。

　　野猪的奔跑速度快，而且獠牙拥有巨大的杀伤力，近身的木棍完全没有了作用，只能试探性的扔了几个远程的长矛。

　　然而长矛飞过去的时候，野猪已经跑开，只能根据预判或者运气才狩猎。

　　还有一种办法就是车轮战，一波一波的人将野猪追赶的直接减速或者累趴下，这样也有时机。

　　部落的猎人们在左右周旋的时候，一支箭飞了过去，正中野猪的脖子，刺破了它的喉咙。

　　野猪的身体惯性的向前飞了一段距离之后，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看向了射箭的人。

　　初念被齐刷刷的目光看得有点发怵，她往大蛇的背后站了站，小声的问：“他们这是什么眼神？”




82.  82   念念也想同时拥有两个男人吗（二……

　　82
　　他们的眼神中好像带着她看不懂的光芒, 黝黑锃亮，一双双的齐刷刷看着她，这么多集中的目光, 让她的压力顿增，十分的有沉重感。

　　听到他的问题，大蛇将她从身后捞了出来, 一只手在她的头顶安抚性的摩挲，平静的解释道：“他们觉得你是个非常厉害的猎人。”

　　猎人是一个尊称, 只有狩猎很厉害的人, 才有资格被称为猎人, 被人尊敬。

　　两个男人在后面将已经倒下的野猪捆起来, 带过来。

　　其他的男人走到了初念的身边。

　　他们的脸上带着奔跑过后的红晕, 气喘吁吁，脸上却欣喜雀跃，在她面前站定，伸出右手击打在自己的左胸, 齐声喊道：“哈撒！”

　　这似乎是另一种仪式。

　　真正的表达对她作为猎人的认可和尊崇。

　　初念有些茫然, 不知道如何回应。

　　大蛇也伸出自己的右手, 击打在自己的胸口, 回道：“哈撒。”

　　初念懂了, 跟着做了一遍, 也回道：“哈撒！”

　　有了这个回应后, 男人们脸上的笑更加真诚, 里面还带了一种崇拜一样的热烈的光芒, 这让初念有点不适应。但是她知道，她得到了这些男人的肯定。

　　大蛇在她耳边道：“哈撒是猎人之间打招呼的语言，他们以后不会只将你当为女人对待, 也会将你当成伙伴。”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刚刚为什么他要让她射杀那只野猪了。

　　野猪被部落的人追赶到没有山林遮挡物的空地上之后，最适合弓箭射杀，他明明比她更准，力量也更大，但是偏偏用眼神示意她，让她做了这个杀野猪的人。

　　他想让她在部落中得到更高的认可，不仅仅作为一个柔弱的女人。

　　上次他们到蛇神山部落的时候，虽然也和族人说了她是一名能够射杀野猪的女猎人，但是在大自然中，女人的体型和力量毕竟比不上男人，所以大部分人都是将信将疑的，并没有将她当成猎人。

　　今天之后，她将成为被真正的认可的猎人。

　　被森林中的凶兽培养出来的初念不管是在林中还是在草原上都懂得十分精湛的生存以及狩猎技术，加上她从小玩弹弓什么的，射箭也十分的有准头，这些男人猛的见到她肯定会佩服。

　　但是这份热情实在是有点热烈，弄的初念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扯了扯大蛇袖子，让他低下头，趴在他的耳边说，“能不能让他们不要这样看着我呀，我都不会走路了。”

　　“念念不会走路了，我抱着念念走。”男人将她带到了身上，抱着她大步的向前走。

　　她哪儿是这个意思啊，这下子她连头都不好意思漏出来，直接将自己埋进了男人的怀里。

　　察觉到男人胸腔的震动，还有嗓间的笑意。

　　这条蛇就是故意的，他就想阻挡其他人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不让其他人再继续用热烈的目光看着她。

　　初念又气又笑，但是又无可奈何。

　　他们这次出来一共打了一只野猪，三只野兔，还有三只野鸡。

　　初念发现这群人真的是很能跑，但是他们也是真的不擅长狩猎这件事。遇到猎物之后知道把猎物追出来，但是到了进行击杀的时候就弱了许多。

　　收获满满的回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爽朗的笑意。

　　走出了深林之后，他们突然听到了什么其他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呼喊。

　　听到这声音之后，苗发说了一句什么，人群中出去了两个人照着方向快速的跑过去。

　　大蛇对初念说：“他们的族人有人受伤了，在求救。”

　　因为这一个意外，他们原本要回去的方向做了稍稍的调整，沿着求救的方向过去了。

　　走了一段时间，他们看到了刚才跑过去的两个人抬了一个人出来，那个人的身上血肉模糊，看起来非常的严重。他们的身后跟着三个人，两个男人一个女人，都灰头土脸，看起来狼狈不堪。

　　苗发率先跑过去问，“其他人呢？”

　　后面一个男人上前道，“我们遇到了狼群，大林和云影被狼群叼走了，水赫被狼咬掉了一块肉，我们跑了一晚上，实在是抬不动了。”

　　出去狩猎的猎人们并不一定能当天就回来，有的时候围了能够狩猎到猎物，他们甚至两三天才会回来。

　　一旦失去了部落的保护，又没有火种燃起火堆，遇到狼群或者其他的猛兽就会有生命危险。

　　这次他们一共是六个人一起出去的，只回来了四个人，还有一个人受了重伤，奄奄一息，还在不停的流血。出了山林之后就视野开阔，大型猎物也不多了，他们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通过呼喊寻求到救援，幸运的碰到了狩猎回来的他们。

　　受伤的男人被咬掉肉的地方是小腿，不是致命的地方，也没有伤及筋骨，但是流了这么久的血，还伴有感染的风险。现在男人的唇色惨白，已经不省人事。

　　初念看着他们抬着人，似乎是准备直接将人抬回去一样，她出生阻止道：“先不要带回去，他需要止血。”

　　初念说完，大蛇给苗发进行了翻译。

　　受伤的男人被放到了地上，初念从白雪的身上取下来了水囊，她发现，男人的腿上是做过止血措施的，被布条勒紧了伤口，怪不得男人一路坚持了这么久。

　　男人腿上的布条明显的不是属于之类的，上面打的结也是蝴蝶结。

　　她正要解开结扣的时候，一直在人群后面的小姑娘突然开口说：“你解开了布条，血就会一直流，若是止不住血，他就会死的。”

　　另一个男人将小姑娘拉开，对初念道歉，“我妹妹还小，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

　　两个人的中文也有一定程度的生疏，但是比江柔的流畅了一点。

　　初念在江柔那里听说过，一通到这里的还有一对兄妹，可见就是这一对男女了。

　　看得出来，小姑娘很紧张这个男人，怕男人出现更危险的情况。

　　初念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青果磨成的粉末，解释道：“从这里回部落还需要一两个小时，他再不进行止血，坚持不到回去了。我这是止血的药粉，是要给他上药。”

　　小姑娘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男人将她带到了一旁，似乎是在安慰她。

　　初念解开了男人腿上的布条，用水囊里的水对伤口进行了冲洗。水囊里的水都是经过沸腾的水，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感染的风险。

　　男人腿上的伤口面积太大，没有伤到筋骨，但是很明显这是被饿狼硬生生拽下去了一大块的肉，即使是昏迷，男人依旧忍不住被疼的皱紧了眉头，满头大汗。

　　她便将随身携带的所有的青果粉末都到了上面，血肉模糊的伤口倒上粉末之后看起来黏糊糊的，但是肉眼可见的，伤口流血的速度在减慢。

　　又重新系上了布条之后，男人被其他人轮流的抬着，带回部落。

　　回到部落之后，男人被抬着进了一个屋子，那个小姑娘跟了进去。

　　小姑娘的哥哥隔着人群对初念感激的笑了笑，初念回了一个温和的笑。

　　如今这个世界，应该就只有他们四个现代人的存在了吧，互相帮衬是应当的。

　　这一次捕杀的猎物中，有一只兔子和一只彩鸡是部落里的猎人们捕杀的，除却这些，大蛇和初念还分了一半的野猪肉给他们。

　　若是没有部落里的人将野猪从山林中追赶出来，射杀野猪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是他们应有的功劳。

　　而且他们虽然不属于这个部落，但是部落接纳了他们，愿意他们在这里盖房子，邀请他们过来玩，这是一种莫大的欢迎了。

　　受伤的水赫被送到屋子里以后，大巫很快就过来了，看着床上躺着的男人问道：“水赫这是怎么了？”

　　秦明月磕磕碰碰的用不熟练的语言说：“水赫被狼咬了一口，伤口在腿上。”

　　大巫没有解开被布条绑着的伤口，光看了一眼伤口的面积，就艰难的摇了摇头，“被狼咬过，又流了这么多血，没有任何办法了。部落里的猎人们被狼咬过的，就算是带回来，也活不过一天的时间的，若是他还能醒来，你们好好的道别吧。”

　　大巫是整个部落唯一会医术的人，她说没救了，便是真的没办法了。

　　听到这话，秦明月趴在男人身上哭得撕心裂肺，“水赫，你如果醒过来，我就答应和你在一起，你醒过来好不好呀？”

　　秦升看着自己妹妹哭得一塌糊涂，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默默的退出了房间。

　　他出去后，部落里的人送上了热气腾腾的食物，他给屋子里的人送了进去，放在了床旁边的地上。

　　“你自己吃点东西吧，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若是还想水赫活下来，就去准备点清水，观察着他有没有起烧，起烧了就给他降温。”

　　秦明月低着头说：“他本来是不用受伤的，是我跑得太慢了，被狼追上了。他保护我才被咬的。”

　　“所以你才更应该振作起来，才能好好的照顾他。大巫也说了，今天很重要，关系到他能不能活命。”秦升说完，又去外面拿了清水送了进来。

　　遇到狼群以后，还是因为明月睡眠浅第一个发现的，她发现后尖叫出声，把他们都叫醒了。但是因为这声音也吓到了狼群，使她成为了第一个被攻击的。

　　好在发现狼群的早，他们才能完整的回来三个人。水赫被咬了之后也逃了出来，但是也昏倒在地，被他们带了回来。

　　这就像一场噩梦一样，侥幸逃生的恶梦。

　　吃了一碗热的汤水，秦升恢复了些力气，回了自己的房间睡了过去。

　　本以为自己一个身轻体撞的高材生就算是到了原始社会也应当是能很好的生存下去的，没想到这里的环境是真的很艰苦的。
　　不说其他的，他们刚到这里的时候直接被放成了外族人，吃不饱，东西也都被拿走了。
　　做什么都被其他人防范着，警惕着，举步维艰。

　　过了一个多月，他和才获得了能够出去跟随狩猎的机会，也得到了证明自己的机会。

　　但是这里的生存并没有想象那么简单，

　　他曾经试过钻木取火，但是拿着两根木头，手磨破了也没有钻出火星来。

　　至于其他的更不用想了，能够通过挖掘陷阱捕获猎物，并得到部落的认可可以在这里生存下去，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还好的就是，部落里的女人会得到很好的保护，妹妹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实在是太累了，他喝过了热汤之后，又吃了一个在草木灰中焖熟的土豆，很快就睡着了。

　　初念回来后就开始准备早饭，这两天除了烤肉就是烤肉，她实在是吃腻了。
　　但是除了烧烤料和盐以外，她也没有带其他的东西。

　　大蛇把彩鸡处理完了以后，初念向江柔借了一个瓦罐，将瓦罐放在火堆上将鸡放了进去，又加了足量的水进行熬制。

　　鸡汤不需要太多的调味品，放点盐就很鲜美了。

　　至于兔子，她用野猪的脂肪烤出了一些油，然后将腌渍过的兔肉放上去，旁边还有洗干净的野菜可以陪着肉解腻。

　　她作饭的香味飘了很远，不远处做饭的女人一直向这边看，似乎很好奇她是怎么做饭的，为什么同样的食物，她们做出来的食物味道却差得这么远。

　　初念知道她的渴求，却没有将自己包裹里剩余的盐送给她们。

　　来到这个部落之后，初念感受到了善意，也有要帮助他们改变生存困境的心意。
　　但她并不想进行的无脑的帮助。

　　不管是跟小孩进行的交易，小孩给她木柴，她给小孩儿烤熟的肉。
　　还是跟首领进行的交易，用天平进行的一斤肉换三斤稻谷。
　　更或者是今天跟部落的猎人们一起进行打猎，获得的猎物进行的最后的分配标准。

　　她都表达出了明确的准则：他们之间是在进行一种公平的交换和分配，而不是她的东西就是白拿的。

　　这样的话就可以避免一种索求无度的情况产生。

　　毕竟大蛇的还有她的所有东西也是通过自己的能力得到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这是她的底线。

　　同样作为人类，她懂得的更多，也不想看到部落里的人生活的如此艰难，但是她更认同一句话“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在部落边缘的空地上种植的土豆，她一直托木云照看，两个月或者更短的时间，就能够产出土豆。有了这个成果，她就有资本去说服首领进行其他的种植，在一定程度上真正的帮助他们脱离困境。

　　兔肉熟了以后，初念把身后的忙碌的男人叫到了身前，“吃饭啦，吃完饭再继续做。”

　　本来以为大蛇想在这里建造房子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他是真的很用心的在建房子。

　　不仅仅是床做的极好，甚至还开始准备衣柜和置物柜。

　　旁边的小房间也已经可以看出来作用，应该是个小厨房，里面用泥糊成的灶台正是按照山洞里的做的。

　　带回来的彩鸡有一只是活的，他甚至还用米板围了一个临时的鸡圈，将彩鸡关起来，厘面扔了一把草喂着，准备养着下一顿吃。

　　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

　　果真是一条十分精致的蛇蛇。
　　就算是偶尔小住，也不能凑合。

　　不过这样勤奋又能干的男蛇，也让她十分的有安全感。

　　大蛇过来以后，她拿着水囊在一旁倒着水给他洗了手，两个人才开始吃饭。

　　因为这一次的猎物时大蛇先发现，他们还没有吃完饭，兽皮已经被送过来了，大蛇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就泡了起来，准备鞣制好了再用。

　　吃完了饭，男人们继续忙碌起来，跟着大蛇开始建造屋顶还有小厨房。

　　初念百无聊赖的时候，看到了江柔竟然过来了。

　　到她身边后，江柔笑着问道：“我要出去采集，你要不要跟着转转。”

　　初念惊讶的问：“你的宝宝呢？”

　　江柔道：“今天这个小祖宗交给阿奶带了。”

　　“好呀，那我们出去逛逛。”初念笑着答应，去和大蛇说了一声，带上了自己的小弓箭就出去了。

　　在去采集的路上，江柔跟她说了许多这里的习俗。

　　部落里生了孩子，孩子三岁之后就不用母亲带了，是部落里所有人一起负责养的。
　　部落里每时每刻都会有人，所以相当于孩子时时刻刻有人在带，母亲也能够放心的出去采集。

　　但是即使是这样，孩子的存活率依旧不高，如果出生在冬天，活下去的概率就很少。

　　所以他们会选择在夏天或者秋天怀孕生育，将孩子生在暖和又食物充足的时候，这样增加孩子的生存机会。母亲生育时的危险也可以减少。
　　这里的医疗条件几乎等同于没有，如果女人在生育时大出血，基本没有活下来的机会。

　　所有的孩子在相差不多的时间内出生，即使母亲在生孩子的时候没有了，孩子也可以交给其他生了孩子的女人喂，让孩子可以活下来。

　　果然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像水赫那样被狼咬了的，也基本上没有活下来的。这里没有止血药不说，也没有治发炎的药，就算是一场小的感冒，就有可能没命。大部分被狼咬了带回来的，其实当场都没有死，大部分都是因为血止不住没了的。”江柔说道。

　　初念不由得深思，大蛇带回来的青果可以吃下去消炎止血，也可以磨成粉止血。

　　但是她外出采集，走过很远的路，去过很多的地方，都没有见过青果和香草，可见这东西并不常见，是很珍贵的东西。

　　看到她发呆，江柔笑着说：“被吓到了？”

　　“没有。”初念回笑，“只是没想到在这里生存下来这么艰难。”

　　江柔打趣道：“可见你男人把你保护的很好，没吃一点苦头。”

　　被调侃了之后，初念反过去调侃说，“苗发对你也很好的。”

　　话音刚落，两个女人笑成了一团。

　　女人们采集的时候，一般都不会走到太远的地方，沿着这条小河流走一走，河流旁边物种丰富，见到能吃的植物都可以带回去。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部落的婚俗习惯，江柔笑着说：“这里的女人其实可以同时拥有两个或者更多的男人，只要这些男人愿意。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有一些大一点的房屋里早上的时候会出来两个男人。”

　　提起这个，初念首先想到了大蛇。
　　虽然他只是一条蛇，但是她同时拥有了两个男人，还是不同的体验。

　　到了晌午的时候，她们就不再往前走，吃了点干粮就开始打道回府。
　　女人们遇到野兽还比不上男人，完全没得反抗，羊入虎口一去不回。所以她们几乎不去远处，确保能在太阳落山前就回到部落。

　　在跟着她们采集的路上，初念发现了许多丰富的植物。这里果然是物资非常丰富，所以部落才会选择建造在这里。

　　初念看到许多没见过的，都采集了一点准备带回去看看。

　　女人们采集的东西都是用叶子包起来的，可以防止水分流失，基本上每个人都是满载而归，一路上说说笑笑，声音也不大，避免招惹过来野兽。
　　这样的场景和与男人狩猎完全不同的光景。

　　回去的时候初念发现，房子已经完全盖好了。

　　这绝对是部落里最大最高的房子了，看起来就格外的别树一帜，反倒很像是现代的房子。

　　这样的房子让部落里的人都很羡慕，似乎发现了新大陆。

　　就连首领都夸赞的说，“这房子好像完全不会漏风，而且这么结实，冬天肯定很暖和。”

　　苗发却困惑的问，“为什么这这么暖和的房子，还要留这么多洞，岂不是会走风？”

　　那几个所谓的会走风的洞是初念专门要求的窗户，为的就是让空气流通。不过目前应该是还没有做好窗户，所以看起来就是好好的房子留了几个大洞。

　　初念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以后，人们恍然大悟，不停的夸赞她厉害。

　　原始人简单淳朴，夸起人来也就会一个厉害，但是听着却真诚，直直的进入人的心坎里。

　　送走了帮忙的男人们以后，初念去属于他们的房子里转了一圈，向后跳进了男人的怀里，将他压倒在大床上，对着他了今天的所见所闻，惊讶的分享着自己的感叹。

　　男人听着听着眼睛却眯了起来，沉声问：“念念也想要同时拥有两个男人吗？”




83.  83   九遗最凶啦

　　他这问题简直是不拿自己当回事了。

　　他自己一个形态就顶了两个男人了。

　　“你自己有多大的能力, 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初念掐在男人的腰上使劲的拧了一下，她的用尽力气、在他的眼中就是挠痒痒的。
　　比起他的速度、力气和持久力更是毛毛雨一样，不足挂齿。

　　摊上这样一个战斗力的男人, 她哪敢想别的男人，

　　更何况……

　　这家伙还有另外两种形态。

　　初念想了想，将某种不可晋江的画面从自己的脑海中摁了删除键, 太刺激，她现在的小身子骨可玩不起那样的大场面。

　　“我知道这里的习俗, 这里的习俗是为了保证部落的生育率, 并且需要另外一个男人的同意, 才会三个人生活在一起。”大蛇将自己隐藏的小虎牙慢慢的伸出来, 还威胁性的舔了一下虎牙, 用威胁的语气说，“我可不会同意的。”

　　初念往上爬了爬，靠近他这对能够隐藏起来的虎牙，吐气如兰, “我知道, 九遗是凶兽, 最凶了。”

　　男人的胜负欲得到了夸赞, 正笑起来。

　　初念又上前一点, 也用自己的舌尖舔了舔其中一颗虎牙, 满眼都是得逞的笑意。

　　男人的身体却僵硬住, 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这对小虎牙与男人的猛男帅哥的形象并不搭配, 但是却非常的可爱。

　　让她垂涎已久。

　　今天终于对它们下了手。

　　已经得手的初念慌不择路就要逃跑, 刚想直起腰，就被男人扶着腰带了下去，还在床上翻了个身。

　　她看着如今处于上方的某蛇, 紧张的说，“你……你想干嘛？”

　　“想你。”男人的眼底尽是危险的光。

　　“你不要乱来啊，外面可还有人呢。”

　　部落里的人虽然不吃晚饭，但是为了防止晚上会有野兽侵袭，所以到处都是忙碌的人，在捡木柴将白天灭掉的火堆重新升起来。

　　他们这里虽然在部落的外围，但是也属于部落的范围内，邻居已经开始准备木柴了，看到这小两口依旧没有出门，在外面喊道：“初念，九遗，拾柴生火喽。”

　　初念一直有在跟着大蛇学这里的语言，最先学会的就是自己和他的名字，虽然听不懂那人说了什么，但是清晰的听到了有人在叫他们。

　　“她在说什么呢？”初念问道。

　　大蛇低下头，埋在她的身前，将她的视线遮住，低声说：“她说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打猎呢。”

　　叫他们的人从窗户看到了这幅景象，知趣的笑着离开，没有再继续喊他们。

　　初念惊叹道：“短短的一句话翻译出来竟然是这么多意思。我觉得他们的话也挺慢难学的。九遗你当初学汉语怎么学的这么快的？”

　　“就是听你说的时候，猜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的脸上一如既往的看不出太多的表情。

　　初念似懂非懂的说：“这不就相当于玩游戏一样，一个人比划着，一个人猜嘛。”这游戏基本上属于团建必备，她以前大学社团的时候玩过很多。处于一种语言环境中用这样的方式进行学习外语，确实是一种很快的学习方法，就像是出国以后被迫快速的学会了外语一样。

　　初念笑着夸他：“九遗，你真的是太聪明了，你要是跟我一起上大学的话，肯定年年拿奖学金那种学霸。”

　　“奖学金有什么用？”

　　“奖学金就是一种奖励。”

　　他在她的唇上亲了一口，问道，“奖励？”

　　新的房屋，新的床，新的一晚，照久的体验。

　　初念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男人已经走了，看来是带着人狩猎去了。

　　外面的太阳已经挂在半空了，看来她这一觉睡的真的是很久了。

　　男人们打猎还没有回来，部落里的女人们也已经出去采集食物，只有留在部落里有事情的大人在来来往往的忙碌。

　　初念一直看不明白部落里的人的具体分工，但是她能看明白的是，每个人都有事情在干。

　　唯一比较快乐的就是大大小小的在奔跑的孩子了。

　　部落里留守的女人们看到她之后都会善意的笑笑，知道她听不懂彼此说话，即使有交流也都是打手势，至于看不看得懂就真的是一门玄学的事情了。

　　面前的这个女人对着她比划了半天，她也是茫然的，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实在是说不通之后，女人拉着初念就走，似乎很急切的要带着她去哪里。

　　她们走了一会儿，到了另一个帐子前，正好碰到了出来的江柔。

　　初念看到了救星一样的问她，“这个姐姐是要干嘛呀？”

　　经过一番沟通之后，初念才明白，原来是部落的大巫要见她。

　　大巫在部落里的地位比首领还要高，历代的大巫都是从小培养的，学习的东西很神奇，像是会占卜一样，能够预测吉凶祸福，非常的神奇。

　　初念听得迷迷糊糊的，只懂得了一个道理，大巫是一个会占卜的医生，整个部落只有她会医术，懂得认草药，能够救人。

　　现在大巫要见她，也没有说什么事。

　　没有了大蛇的翻译，就算见了，她们之间也没有办法沟通呀。

　　江柔扭头对女人说：“阿达，帮我照顾一下江阳，我陪着初念去见大巫。”

　　女人转身进了江柔的帐子里，江柔拉着她的手说：“念念，我陪着你去见大巫吧，大巫性子有些古怪，平时基本上除了首领和出来看病，是不见其他人的。我陪着你，可以做你们的翻译，你别怕。”

　　说着别怕，但是初念其实事感觉到了江柔手心里紧张的薄汗。
　　听江柔说，她曾经被当成了不详的人放在火上差点烧死，能够判定一个人为不详的，大概也只有大巫了。
　　现在江柔却要陪着她去见自己的噩梦。

　　初念拉着她停住，坚持道：“没事，我自己就行了。以前刚遇到九遗，我们也是比划着交流的。”

　　江柔笑着说：“没事，我以后会一直生活在这里，总不可能永远躲着大巫的。我就陪着你进去，大巫不爱说话，也待不了多久的。”

　　江柔看起来温声细语的，但是也很坚定，初念拗不过她，就握紧了她的手，笑着说：“阿柔，你放心，我们是好姐妹，我以后也会保护着你的。”

　　因为不知道大巫的意图，初念对这种神神乎乎的东西也将信将疑，两个女人牵着手就进了这个屋子，进去之后却傻眼了，屋子里有好多人。

　　不仅有大巫，还有族长，受伤的男人，还有那一对兄妹。

　　进来后，大巫看了一眼初念和江柔牵着的手，默默的看了一眼族长，笑着对初念说了一句什么。

　　江柔翻译道：“大巫说她没有恶意，让我们不用紧张。”

　　虽然部落里的人一直很热情，但是初念其实还是带着警惕的，尤其是在大蛇在的时候被单独叫过来，她的另一只手在袖子里一直握着军刀的。

　　听到这句话，初念问道：“请问你们是有事嘛？”

　　“我们是好奇，你是用了什么神药将水赫救了回来的。”大巫语气温柔的问道。

　　初念回复道：“就是青果，一种可以止血消炎的果子。”

　　止血他们都懂，大巫疑惑的问：“消炎？”

　　他们似乎并不知道什么是消炎。

　　初念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消炎是什么，一般是怎么造成的，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如果病人发烧后需要进行降温喂水什么的。

　　只见大巫郑重的拿出了一个坚硬的石块，开始在自己房屋里的一块石头上刻刻画画一些她完全看不懂的符号。

　　刻画完之后，大巫尊敬的问道：“您能说一下什么是青果嘛？”

　　初念有些茫然，青果是她自己取的名字，简单的说就是一种青色的果子，长得像大青枣一样，吃起来甜丝丝的，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形容起来还真是有一些难处。

　　看到大巫在墙上作画，她问，“我能画出来嘛？”

　　她记录植物的时候就会画一些简笔画，虽然不能完全还原，但是只要见到她的画就可以认出来对应的植物，想来也是足够的。

　　大巫将自己的石头递给她，让她在身后的那块大石头上画。

　　这和在纸上画画的感觉不一样，更像是在雕刻，用的还是一块不太好使的石头。刻了许久之后，才简单的刻画出来。

　　她没有见过青果长在那里，只是根据大蛇带回来的树枝和叶子判断这是一种高树生长出来的果子，至于青果在哪里可以采摘到，这个她也不知道。

　　刻画完之后，大巫看着她的时候，苍老的眼神都清亮起来，在她的面前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将自己的手杖递到了她的面前，问道：“若是您愿意，您以后就是蛇神山部落的下一任大巫。”

　　这让初念有些茫然，不是说大巫很神秘，而且高冷，不爱说话，都要从小培养。

　　她都已经这么大了，还能当大巫了。

　　初念没有犹豫的就摇头了，“不好意思，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首领甚至也开始劝道：“您的智慧是令我们十分的佩服，若是您当部落的大巫，没有人会拒绝的。”

　　他们说了许多初念的好处，比如会狩猎，比如会做出兽血味道的食物，比如知道发炎是什么，还见过能够止血的神药。

　　狩猎这件事，她是经过大蛇的专门训练的，自然是强上许多的。

　　但是，其他的事情，别的现代人也是可以做到的。
　　只是因为江柔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是作为弱者进入的，所以他们没有任何的发言权，不可能有大展身手的机会。

　　就像种植这件事，在部落粮食短缺的情况下，江柔他们吃饱都是苦难的，就算是知道可以种植，哪里有多余的粮食能让他们进行试探。
　　如果被人发现他们浪费了食物，或许他们会直接待不下去，失去部落的庇护，甚至得到惩罚。

　　而且没有接触过种植的人，一时半会儿也不能上手。

　　总不能全靠作物自己努力吧。

　　首领又再三进行了劝导，初念最终还是拒绝了留在这里当什么大巫。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蛇窝。

　　被拒绝之后，首领也没有为难她，只是十分遗憾的样子。

　　江柔从屋子里出来，笑着对初念说，“念念，你也太厉害了。竟然让首领和大巫都对你这么尊敬。”

　　初念紧握着她的手问道：“还害怕吗？”

　　江柔点点头，“有一点，不过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初念笑着说，“其实有很多事情你们也是可以做到的。”

　　只是这件事需要时间。

　　即使现在部落里的人接纳了江柔他们，但是若想在部落真正的拥有话语权，现在远远不够。

　　不过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我可不敢，看到大巫那张脸，我就想发抖。”江柔说，“念念你真的不想做大巫吗？”

　　初念摇头，“我男人喜欢自由。”

　　江柔问：“那你呢？”

　　初念笑着看向不远处身后跟着一群人的男人，笑着说：“我……我喜欢他。”




84.  84   夜晚的河边简直是热闹极了

　　84
　　这样明明白白的秀恩爱, 一看就是热恋中的小情侣。

　　江柔笑着说：“他们好像已经回来了，我们过去吧。”

　　“着什么急，我还有件事想跟你说呢。”初念拉住她。

　　江柔疑惑的转身问：“什么事呀？”

　　初念神神秘秘的说：“大事。如果不出意外, 今天我们就要走了，我有个东西要托付给你。”

　　“走这么快，不再呆几天了吗？”江柔似乎有些舍不得。

　　初念拉着她的手, 两个人一甩一甩的向前走，“早晚都要回家的嘛。我再不回去我养的那些小家伙都要饿死了。”

　　她走的时候丢的食物也只有一天的量, 黑背牛群还可以自己找吃的, 但是她要是再不回去, 鸡和羊怕是要把地都啃秃了吧。

　　到了别之后, 初念转身抱住了她, 依依不舍的说：“我们以后都要好好的生活呀。”

　　部落里也有给孩子过百天的习惯。一般情况下能够健康活过一百天的孩子身子已经比较强壮，可以带到外面见证新奇的世界了。部落里的孩子过百天的时候会由大巫给孩子祝福孩子健康长大，部落里的其他人也会送上自己的心意。

　　作为朋友，初念也会过来送上自己的祝福。

　　江柔满眼带泪, 声音带着哭腔, “好, 那你一定要来。”

　　带回了猎物的男人们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初念也跑着到了大蛇的身边, 进他的怀里。

　　男人远远的就看到了女人眼角悲伤的情绪, 将她的头摁进怀里问道：“刚刚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初念声音嗡嗡的, “谁欺负我呀, 刚才首领和大巫还说想让我当下一任大巫呢。我只是看到江柔这么舍不得我们分开都哭了, 也有点舍不得。”

　　男人的手在她的头顶摩挲她毛绒绒的头顶，声音磁性好听，“舍不得可以继续住下去, 我们的房子已经建好了。”

　　他的意思初念其实懂得，但是初念反问道：“你喜欢逛街，那你可以天天逛街的吗？人总是要回家的。”

　　她能看得出来，大蛇虽然不讨厌人群，但是他也不愿意离人群太近。

　　他能够迁就她，她也可以。

　　而且这不是迁就。

　　这就是回家。

　　毕竟祥云山的蛇洞才是他们的家。

　　她们这一次回去之前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给房屋安上门窗，要不然夏天风多，长时间不住的房子指不定要落多少灰尘呢。

　　床上作为床单的兽皮也被收拾起来，放进了柜子里。

　　除了这些，他们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走之前，初念将一头羊和一只鸡交给了江柔，鸡是被木头建造的栅栏圈了起来的，羊被绳子拴了起来，绳子上有大蛇留下的味道，羊一点都不敢乱动，绳子怎么牵它就怎么走。

　　初念交代道：“这个我们跟首领说过了，是你帮忙养的，鸡可以每天生一个蛋，你可以自己吃了，也可以攒起来，放到阴凉干燥的地方很久都不会坏。这只羊有羊奶，你可挤出来自己喝，喝不完的可以和其他人换一些其他的耐储存的食物。”

　　部落里的人分到的食物不一定全部都能吃完，大家都是有一些属于自己的存粮的。有了上一次初念以物换物的先河，这次她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们已经开始进行简单的以物换物。

　　对于原始人来说，这是一个很神奇的发展。

　　面对初念这么慷慨的馈赠，江柔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念念，这可是一只羊和一只鸡啊。”

　　一只羊在以前几千块钱就可以买到了，鸡更是便宜，就算是跑山鸡也就两百多块。

　　但是在这里，这都是非常珍贵的东西。

　　初念笑着说：“我可不是白送你的，我只是让你帮我养着，鸡蛋和羊奶是给你的酬劳。羊可是需要每天放的，如果没时间放，让苗发弄点干草，它也是吃的。”

　　话是这样说，但是里面的深意和情意，谁又不懂呢。

　　女孩子的友情就是这么的快，短短的几天，两个人就已经可以快乐的无话不说了。

　　回去的路上，一人一蛇也没有太着急，慢慢悠悠的踏青散步一样。

　　白雪跟在两人的身后吃一会儿走一会儿，现在的白雪体型已经属于成年的体型了，像是一只活泼的小马一样高。

　　就算是它停下来吃一会儿东西，也能很快的追上来，完全不必要担心。

　　初念一路上就和大蛇学习部落里的语言，就像是当初她教他的那样，大蛇反过来教她学习。

　　走到中午的时候，太阳正烈，一人一蛇停在了河边的树荫下，大蛇去不远处狩猎，初念想去水边玩，又不想晒太阳，靠在树干上瘫咸鱼。

　　八月的天气可以说是一年中最热的一段时间了，光坐在这里就能汗流浃背，像是裹着棉袄坐在火堆前一样的感觉，苦不堪言。

　　白雪到了水边跳了几下，将身上湿透之后就回到了树荫处，继续吃吃吃去了。

　　果然热的时候，就连动物都受不了了。

　　初念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她穿的是穿越到这里的时候穿的那一身衣服比起兽皮来算的上是轻薄凉快。

　　因为白衬衫已经烂掉被剪成布片使用。她上身的里面如今穿的是兽皮做的吊带，类似于古代的肚兜一样的凉快的衣服。

　　用两根绳子绑在脖子上，一片布遮住玉兔，漏出小肚脐。然后穿上一件防晒的黑色外套，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完全不会被晒伤，也不会暴露。

　　但是黑色吸热啊。

　　初念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大蛇依旧没有回来，实在是忍不住去河里凉快了。

　　她这几天想去部落旁的的河边洗澡，但是带着大蛇去了一次之后发现，炎热的夏天不仅仅有他们这么想。

　　夜晚的河边简直是热闹非凡。

　　她便歇了去河边洗澡的心思，晚上的时候都是由大蛇带了水之后简单的擦洗了一下的。

　　如今身体可以舒坦的泡在清凉的河水里，河水冲洗了身上一直挥之不去的黏腻感，一身轻松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只是为了怕有部落人来这边狩猎看到她，所以她不能脱衣服，只能忍受衣服像水草一样飘在身边的样子。

　　她解开了已经到肩后的长发，没有皂叶，只能简单的用水清洗一下。这么大的太阳，应该很快就可以干了，比冬天要在火旁边烤干头发要快很多。

　　她刚泡了一会儿，就看到男人带着一只兔子从身后的山林中出来。

　　初念欢喜的拍打着身边的水花，呼唤道：“九遗，你也过来洗一洗吧，水里好凉快，而且似乎也没有那么晒。”

　　关键是在野外这种环境，就算是吃东西，也只能烤肉。热的人都难受的情况下怎么吃的进去东西，还是先洗一洗，凉快了再吃饭比较舒服。

　　男人听到他的呼唤，去将猎物放下，慢慢的朝她走过来。

　　男人刚走到水边，初念就朝着他的方向泼了一捧的水，还向他招手，“快过来，这里比较深一点。”

　　河水流动的不快，水也不太深，最高的地方也只到了初念的腰部，所以她现在是直接站到了河水的正中央。

　　这样的高度对于男人来说就更浅了。

　　初念一直是将整个身子埋进水里，就漏出了一个脑袋的，如今男人过来，她从水中站了起来。

　　湿了水的头发从水中出来，直接黏在了脸上还有身上，漆黑的水藻一样与她柔嫩白皙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尤其是她的衣服。本来宽大的防晒衣因为湿了水，紧紧的贴在她的身上，清晰的描绘出她姣好的轮廓。

　　这就是一个完美的礼物，正在等待着主人进行拆箱。

　　而她就像懵懂的小白兔，眼睛里藏了一汪春水一样湿漉漉的，软声询问着面前的男人，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怎么今天狩猎去了那么久呀？”




85.  85   犹抱琵琶半遮面

　　“发现了一个可以吃的东西, 时间有点久。”大蛇说道。

　　初念好奇的问：“什么东西？”

　　“绿色的，圆的，里面有红色的果肉, 很好吃。”他形容了一下，但是初念完全猜不到。
　　符合条件的水果太多了，更何况这个世界里大部分的瓜果蔬菜和农作物都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有的变大, 有的变小了，有的外面长了一层很厚的壳, 有的甚至长了一层绒毛。
　　等一会儿上岸看看就知道了。

　　男人到了她身边, 初念慢悠悠的往自己身上撩水, 还计划着说道：“再稍微泡一会儿, 我们就上岸吃东西, 吃完东西要早点回去。”

　　大蛇的个子比较高，这样从上向下的目光正好可以欣赏到形状完美的水蜜桃，娇艳欲滴，带着湿润的露水, 看起来新鲜可采撷。

　　看到男人一动不动, 她弯下腰带了一捧水泼到了他的身上, 大颗的水珠从他的胸口一路滑下, 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亮晶晶的光。

　　“要不, 我先上去……”她向后转了一圈, 身子被卷住, “呀”了一声之后, 面对面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和他之间的的悬殊就在这儿了, 他长臂一伸，她就被捞了过来。

　　“念念，一起洗。”他看着她说。

　　这是一个危险的邀请。

　　两个人的身体慢慢沉浸入水中, 水的浮力让初念不得不抓住一样东西才能保证自己不被河水冲走。大蛇没有进来之前她是依附在水下一块大石头上的，如今大蛇坐到了那块石头上，她像一支无可依附的丝萝，双手勾在大蛇的脖子上。

　　两个人不知不觉的就靠的很近，可以从彼此的瞳孔中看到看到自己的影子。

　　她的头发也不老实，藤蔓一样的勾在男人的身上，丝丝缕缕的像是一根根小触手，纠缠不清。

　　“念念的头发很好看。”大蛇用手指挑了一缕头发在自己的指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夸赞道。

　　在这样的生活环境下，其实长发并不是很方便，部落里的女人们的头发基本上都是短短的，或者杂草一样绑在身后，吃饭都吃不好，哪有营养供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

　　初念不存在食物问题，她只是单纯的觉得长发不好打理，容易被山林中的枝枝叉叉挂住。

　　但是听到了自己男人的夸赞，她还是很开心的，眼睛月牙儿一样的笑起来，故意调侃道：“难道只有头发好看？”

　　“念念哪里都好看。”

　　这样认真的夸赞让人十分的飘飘然。

　　男人的瞳孔就像是一块古老的玉石，沉稳内敛，只有看到她的时候里面才会流动潋滟的光。

　　这光只为她存在。

　　她就是唯一能够拨动他心弦，能让他活起来的那个人。

　　面对这样深情的目光，她真的很难拒绝他的请求。

　　防晒的外套从身上剥离的时候没有感觉到冷，反而让人口干舌燥，呼吸都变得温热，忍不住加重呼吸的节奏和力度。纯黑的兽皮肚兜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就像海岸上的波涛，汹涌澎湃。

　　男人伸手撩开她凌乱的发丝，微凉的双手在她的脖颈间流连，似乎是在找绑在礼物上的蝴蝶结。

　　但是作为一条落后了几万年的大蛇，又怎么见识过蝴蝶结。

　　蝴蝶结被解的乱七八糟的，最终她的兽皮肚兜只能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犹抱琵琶半遮面。

　　初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笨蛋。”

　　“念念穿着更好看。”

　　他的目光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即使两个人正在做着坏事，他也是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只有额头的细汗和身后的在水中若隐若现的粉金色鳞片昭示着他的沉沦。

　　由于外力的原因，河水的流速变得飘忽不定。时缓时慢，由河中央为圆心，泛起一阵阵的涟漪。河里的游动的小鱼被吓的离得远远的，避免被风浪波及。

　　或许是水的湿润作为助力，他们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和谐。

　　洗完澡的时候，两个人身上都湿漉漉的滴着水，初念的骨头酥了一样，软绵绵的被大蛇抱到了岸上。

　　她靠着粗糙的树干喘气，恢复着体力，男人反而神清气爽，系上兽皮去了河边用流动的水清洗猎物。

　　或许这就是人与变态之间的差距了。

　　兔子被洗干净之后撒上腌料放到了火上炙烤，初念却发现了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东西。

　　皮球大小的，圆圆的，翠绿的果皮上带有深绿色的条纹，就像篮球一样。

　　初念在果皮上敲了一下，传来“砰砰砰”的闷响，一定是已经熟了的瓜。

　　大蛇既然带回来了，这说明这个瓜肯定是可以吃的。

　　她兴奋的找出来军刀切开了西瓜，看到里面红彤彤的瓜瓤和黑色的瓜籽，她兴奋的差点跳起来。

　　这么热的夏天怎么可以少了西瓜的存在呢。

　　大蛇看到她这么兴奋，疑惑的问，“念念，怎么了？”

　　初念抱着他亲了一口，笑着说：“啊啊啊，我有西瓜吃了，太幸福了。”

　　他似乎对于她突然的兴奋不太理解。

　　初念问道：“这个果子你是在哪里摘的，还有没有了？”

　　“在那边，还有很多。”

　　吃完了饭之后，大蛇带着她过去一看，果然是还有很多。

　　这就是一片天然的瓜田嘛！！

　　这片瓜田至少结了几十个西瓜，每一个都又大又圆。而且刚刚那个西瓜初念吃了，咬一口就是甜津津的汁水，清凉解暑，她一个人就吃了一大半西瓜，基本上没怎么碰烤肉。

　　好好存放的话，西瓜能储存很久的。

　　去年见证了大蛇将水果放在冷库冻坏的情况，这一次初念在半山腰选了一处温度适宜的山洞，将水果都放在那个山洞里，若是成功的话，大部分瓜果在适宜的温度中都是能储存很久的。这样子她冬天也不会缺水果吃了。

　　想到这些，初念就更兴奋了。

　　满载而归，回去的路上初念的脸上都一直挂着笑。

　　大蛇的目光就一直在她的身上。

　　这样一个容易满足的小人儿，谁能不喜欢呢。

　　到了山下的小院里，初念火急火燎的跑了进去。

　　果然如她所料，鸡棚和羊圈里的草地已经快被啃秃了，没有食物就自己创造食物这方便，就算是小鸡仔也很擅长。

　　虽然她很不想面对，但是养殖带来的异味确实是一个大问题。
　　现在她养的并不多，除却本来捉来的六只鸡还有后俩孵出来的一窝半大鸡崽儿，她现在还有两只羊和一个牛群。

　　牛群不需要打扫，它们自己在外面就解决了，但是鸡棚和羊圈带来的问题是她只能自己解决的了。

　　还好她暂时没有养更多的想法。

　　初念去菜地里拔了几颗冬菜扔进鸡棚和羊圈，大蛇已经拿出了工具开始打扫卫生。

　　几天没有住人的山洞也已经落了一层浮灰，两个人打扫完之后，已经日落西山。

　　晚上的时候，她又对西瓜下了手，新鲜的瓜肉被分离出来，让大蛇拿到冷库进行短暂的冰冻。

　　西瓜皮被初念去掉了外面的硬皮，简单的清炒了一下，清爽可口，还脆脆的十分好吃。

　　她又去了自己腌渍酱菜的小库房，拿出了已经准备了好久的东西。

　　罐子被打开后，里面是一种白色的淘米水一样的东西，伴随着还有刺鼻的味道。

　　刚收拾完卫生的大蛇围着味道找过来，皱着眉头说道：“念念，什么东西坏掉了。”

　　初念美滋滋用勺子舀出来了一点，凑近闻了一下，笑着说，“这可不是坏掉了，要的就是这个味道！”

　　她舀了一小碗放到一旁的小碗里，又视若珍宝的将罐子封存好放回去。

　　这一系列行为让大蛇十分的不解。

　　初念知道，现在解释了也没什么用，等会儿自然有他明白的时候。

　　她拿出了两个碗，将这碗醋分成了两份倒进去，又拿出了自己做的辣椒油和辣椒酱都放了进去，放了简单的调料，做了一份汤汁，看起来红红火火的。

　　另一边的面也已经在热水中翻滚起来，熟了之后捞出来。

　　面条过水之后放入汤汁里，每一碗里都放入切成薄片的西红柿、腌渍的冬菜、以及两个煎烤的两面金黄的荷包蛋。

　　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初念兴奋的把大蛇拉过来，让他坐下之后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快尝尝！”

　　大蛇的眉头依旧是皱起来的，不用猜他都可以闻得出来这一碗看起来非常的诱人的面里的那股味道。

　　这味道正是刚刚念念神神秘秘的带出去的。

　　但是现在念念眼巴眼望的让他吃，他也只能端起碗来吃掉了。

　　自己手工做出来的面条十分的劲道，浸在汤汁里，夹出来以后上面裹着一层淡淡的红辣椒油的炎热。送到嘴边依旧带着淡淡的刺鼻的味道。

　　他双目放空，艰难的送入嘴中，静止了两秒钟之后微微惊讶，然后才开始咀嚼。

　　初念一直观察着他的反应。

　　大蛇没有吃过醋的味道，刚刚还觉得刺鼻，说不定不喜欢这个味道呢。

　　看到大蛇把面条送入嘴中之后静止的时候，她以为要凉。

　　但是他很快的开始咀嚼起来，然后又吃了一大口。

　　很快一碗面就见了底，连汤汁都被他喝了干净。

　　这其实就是一道改良过的冷面，因为没有雪碧，她用的其他食材调制的甜味，加上自制的米醋，还有辣果炸的辣椒油。制作出的味道也大差不差，酸酸甜甜的，格外的开胃。

　　按照这样的吃法，看来他也很喜欢这样的口味。

　　配着清炒的西瓜皮，她也吃了一大碗冷面。

　　临近睡觉的时候，她又拿出了自己的羊皮卷，想要把这几天的开心记录下来。

　　看到上面的日期，她突然想起来什么。

　　开始寻找上一本日记本，查看上面的日期。




86.  86   你竟然当我是个傻子

　　在蛇神山部落看到了孩子让她意识到, 自己或许有一天也会有孩子。

　　虽然只是也许。

　　在翻日历的时候她就在想，大蛇每次时间那么长，分量也很多, 需要分成好几次才能从她的身体内全部出去。如果他们之间真的能够有孩子了，或许现在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宝宝了。

　　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

　　真的有了宝宝，她是一个人类, 和大蛇有的孩子，会是什么形态的呢？

　　人类？

　　还是小大蛇？

　　最后翻出来日历的时候, 显示的是还有三天就到了下一次该来月经的时间了。

　　她放下了日历, 慢吞吞的进了被窝。

　　她的情绪很复杂, 说好了大蛇打扫完卫生回来就继续教她学习部落的语言, 但是大蛇回来的时候, 她低声说：“我们明天再继续学吧，我有点困了。”

　　三天的时间，她整个人都很焦躁。

　　说不清道不明，浑身都紧绷着。

　　大蛇在空闲的时间将瓜田里所有的瓜都带了回来, 放到了半山腰上开辟出来的专门放置水果的库房。

　　等到回来的时候, 初念躺在洞口摆放的躺椅上, 看着满目夕阳, 一点也不想动弹。

　　大蛇见她这样慵懒, 也躺了上来, 小尾巴尖在她的脚边一摇一摆的。只要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盘上, 没有其他人看到的时候, 他更多的时候会喜欢这样半蛇的形态出现。

　　她也一直很喜欢他的大尾巴。

　　凉凉的, 摸着也很舒服。

　　但是今天初念恹恹得，翻了个身，看着男人一无所知的淡定的模样, 有一点莫名的委屈想要哭诉，但是抱住了男人之后，她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根本不会理解她的紧张。

　　不过经过了这次紧张之后，她以后认真的开始记录自己的经期，为某种可能做准备。

　　男人低声道：“念念，西瓜都被我带回来了。放到了储存水果的库房里，你想吃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也会慢慢的挖一条去哪里的通道。”

　　想要挖一条通往半山腰的通道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需要很长的时间和很大的力气才可以。

　　初念点头“嗯”了一声，没有像往常一样夸赞他。

　　大蛇似乎很快就发现了这个异常，将她带入怀中，问道：“念念，饿了吗？想吃什么？”

　　他现在也是能做白粥和简单的烤肉的。

　　初念想了想，慢吞吞的说：“想喝玉米粥，还有水煮青菜。”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吃肉。

　　也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身体原因。

　　玉米粥还是比较好煮的，白米里放一些玉米，和起来甜丝丝的。

　　煮过的青菜加上油泼辣子和酸醋，再撒上一层的葱丝，吃起来酸酸辣辣的，清爽可口。

　　吃完饭以后，大蛇的尾巴又缠了上来，跟着她一起看夕阳最后的余晖。

　　这样的时候，她就会觉得她来到这里的一年多已经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身后的男蛇是她喜欢的，但是遇到孩子的时候，她又开始害怕。

　　做了情侣之间该做的事，就要承担之后的后果。

　　她不排斥他们之间拥有孩子，但是却会害怕。

　　她曾经在公园里见过狮虎兽，长得像狮子，也像老虎，明明看起来那么强壮，但是却是个体弱多病的，堪称老虎和狮子中的林妹妹。

　　她的身体在人类中并不算是出众，即使现在经过一年多的锻炼，她确实是强壮了许多，但是比起大蛇来，她依旧弱的像一只小绵羊。

　　如果真的有了孩子，她更希望孩子像大蛇多一点。

　　他这么强悍，没有任何动物是他的对手，统领了巨大的山林。

　　孩子像他的话，肯定不会出现问题，绝对能够在残酷的大自然中生存下来。 

　　怀着这样的信念，她紧张的迎来了第三天。

　　第三天的午后，她的大姨妈如期而至。

　　看着内裤上的血，她一时不知道自己是庆幸更多，还是失落更多。

　　在大蛇又回来的时候，她扑了上去，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直到咬出了一个浅浅的痕迹。

　　天知道这三天她有多挠心挠肺，寝食不安，甚至三天都不想碰到一点的荤腥。

　　但是他却没有一点需要烦心的。

　　她使了很大的劲，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渗了血。

　　强身健体还能强健到牙齿吗？

　　她愣了一下。

　　”念念……“他的眼底亮晶晶的，似乎很兴奋。

　　她咬他，他从来不会感觉疼，反而会很兴奋。

　　这个变态。

　　看到他身后的猎物，初念瘪着嘴说：“我想吃肉！”

　　吃很多很多的肉。

　　弥补这几天的亏损。

　　经期也不能吃重口味的，她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一种吃法。

　　“我们去外面玩泥巴吧！”初念拉着他的手说。

　　大蛇似乎不理解，他问道：“念念你不是饿了？”

　　她哪里是饿了，她只是馋肉了。

　　“你跟着我来嘛。”

　　她去库房拿了自己的小弓箭，笑着说：“你也拿上自己的，这样才公平。”

　　一人一蛇拿上了自己的武器，到了山下之后出了院子，指着一个方向说：“不许去河的那边，我们比赛狩猎，只能用弓箭，半个小时里比比谁打到的猎物多。”

　　这附近没有其他部落，只有他们居住。大蛇在春夏秋三季的时候都不会在山下打猎，只有冬季的时候才会偷懒出门捉一只就吃。
　　所以附近的猎物比远处的都多，而且没有大型的猛兽，都很肥美。
　　她已经惦记了有一段时间了。

　　论起狩猎这件事，大蛇肯定是比她厉害的多的。不管是用弓箭还是徒手。

　　只是在这样小的范围内进行狩猎，比的不是本事，是运气成分更多。

　　他们去的是两个不同的方向，初念正在聚精会神的偷偷靠近一只在树丛边休息的野猪兔，身后突然有什么热吐吐的气息，吓得初念尖叫了一声，一屁股蹲到了地上。

　　她心跳加速，头上都吓出了冷汗，以为是有什么野兽摸到了自己身后。抬头向后一看才发现，原来是白雪。

　　“白雪你吓死我了。”她拍了拍胸口。

　　平常只要她出门，白雪就会直接跟上，今天她没有叫它，它也跟了上来，想蹭一蹭初念进行撒娇，没想到吓到了她。

　　这一声惊呼给了野猪兔逃生的时机，再去看的时候，野猪兔已经不见了踪影。

　　白雪似乎也被她吓到了，向后跳了一步，跑开了，到了一旁继续吃草，离她不远不近的跟着。

　　只要不离她太近，她还是可以藏匿起来继续狩猎的。毕竟其他的猎物不会将白雪一只吃草动物当成自己的威胁。

　　等到她蹲到了一只彩鸡的时候，回头发现白雪已经不见了。

　　“真是贪玩。”她笑着吐槽了一句。离山下那么近的距离，她也不担心白雪找不回去，就没有再管它。带着自己的猎物去找大蛇去了。

　　见到大蛇的时候，她举起自己的猎物，嘚瑟道：“看我看我，一只特别大只的彩鸡。”

　　大蛇也打到了一只彩鸡，比她多了一只野猪兔。

　　果然没有让她太有心理落差，初念更得意的笑了。

　　大蛇要带着彩鸡回去的时候，初念叫住了他，“别回去了，今天我们野餐吧。”

　　“好。”

　　他们去了河边，大蛇要清理彩鸡的时候，初念叫住了他，“别直接分成块了，我们今天吃整只的。”

　　她说，他做。

　　彩鸡被打开了一个小小的口，从小口将内脏都掏了出来，清洗干净了里面之后，将她准备的香料、盐和小葱都从那个小口塞进了鸡肚子里。

　　塞得时候看到了水中游着的大虾，本来要拿叶子把鸡包起来的，她又动了别的心思。

　　“九遗，我要那个。”

　　他们抓了虾也处理了塞进去，之后才拿叶子把鸡包裹起来，用草捆起来放到了一边。

　　初念开始扒拉泥巴的时候，大蛇还是疑惑的，“念念，你真的要玩泥巴嘛？”

　　方才她说要玩泥巴，他似乎还不相信，现在看到初念已经开始挖掘干净的黄泥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自然是真的需要泥巴的。”初念看到他不解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她笑着说：“有大叶子包裹着呢，放心，干净着呢。”

　　她挑了一块干净的黄泥加水调成了稀泥浆水，边给叶子上包裹上泥浆水，边说：“九遗，你再帮我挖一个大一点的洞，要能把两个鸡都放进去那种。”

　　沾满了泥浆的鸡被放进了泥坑里，初念又将泥坑填平了，在上面生火开始烤兔子。

　　这一系列操作让大蛇目瞪口呆。

　　烤兔子的时候，大蛇突然开口，“念念，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这里带的有热水。”

　　初念茫然的看着她，直到听到了热水才恍然大悟。

　　她这几天因为太过于紧张，所以不太精神，也吃不进去太多东西。很多时候甚至是他主动做的清粥小菜。

　　原来他一直以为是她在不舒服。

　　初念哭笑不得，解释道：“你以为我是病了，所以才带着你出来玩泥巴的？”

　　大蛇点头。

　　初念笑得更大声了。

　　感情她在这儿一本正经的做好吃的，在他眼里就是在陪傻媳妇犯傻。

　　她将自己沾满了泥水的手冲着他糊过去，男人一动不动，似乎是决定了愿打愿挨了。

　　初念最后憋着笑说，“看看咱俩的手上的泥巴，快洗手吃饭啦。”

　　但是当男人放心的转过身以后，初念又扑了上去，不怀好意的跳上了他的后背。

　　男人听到声音就下意识的接住她，双手托住她的屁股，生怕她摔下去。

　　初念就势搂住了他的脖子，将手上的泥巴抹到了他的脸上，笑着质问道：“好呀，你竟然当我是个傻子？”




87.  87   女人说不要就是要的意思

　　因为她的闹腾, 本来应该洗个手的，最后两个人又打了个水仗，浑身湿漉漉的从水里出来了。

　　男人按照她的说法, 将两只鸡从土里挖了出来。

　　包裹在叶子上的泥浆水已经变成了一层坚硬的泥壳，用石头敲了一下之后，泥壳裂开, 漏出里面的叶子。

　　从前的叫花鸡采用的是荷叶包裹着的，这里没有见到过荷叶, 初念选的是一种带有淡淡薄荷香气的一种大叶子, 做出来的叫花鸡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叶片打开后, 鸡肉外表枣红明亮, 热腾腾的鸡香味混合着叶子的清香扑鼻而来。

　　”看吧, 现在还怀不怀疑我傻了？”初念凶巴巴的说。

　　“没有。”大蛇弱弱的说。

　　初念跃跃欲试的撕了一片鸡肉入口，鸡肉酥烂肥嫩，一点也不油腻，带着淡淡的清香。

　　她眼睛一亮, 果然是记忆中的味道呀！

　　她又撕了一片递给大蛇, “尝尝看, 泥巴的味道。”

　　大蛇虽然闻到了香气, 依旧有些迟疑。但是顺着初念的动作吃了下去以后, 直接带着初念的手指都含入了嘴中, 舌尖还在她的指尖荡漾了一圈。

　　初念不由得脸红心跳, 压着声音嗔怒道：“好好吃饭！不许搞小动作。”

　　如今他是越来越会了。

　　经常撩拨的她不知所措。

　　吃了半只鸡, 又吃了点里面的虾仁, 她抱着肚子靠在树边的议案两处，直呼，“还是肉肉香呀。”

　　这几天粗茶淡饭可真是消磨人。

　　吃完了之后, 两个人又慢悠悠的牵着手回去。

　　森林中枯枝败叶比较多，踩在脚下嘎嘣一声，初念偏偏要踩这种，踩完还会嘻嘻傻笑。

　　这样的日子真的是很轻松愉快。

　　走到了院子的外面的时候，她又见到了白雪，它在院子外面的围墙处似乎很焦灼，来回的在围墙上磨蹭，甚至会用自己精致的角角去顶撞围墙。
　　若不是围墙是加固过的，以独角兽的力量，将围墙顶破也是有可能的。

　　“白雪，不可以的。”初念小跑着过去，去给白雪开门。

　　这个顽皮的家伙，也不知道刚刚是怎么跑出来的，现在这么着急的要进去。

　　但是当她打开门之后，回头却发现白雪已经不见了。

　　初念还在疑惑的时候，白雪用自己的角温柔的顶了顶她的手背，似乎是在撒娇。

　　但是她还是觉得似乎是哪里有点不对劲。

　　它刚才明明是在外面的，难道会闪现不成，又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手边在冲自己撒娇。

　　在她皱着眉头不解的时候，大蛇叫住了它，指了一个方向，“念念，看哪里。”

　　初念随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在围墙的边角处发现了一只白色的腿。

　　还有一只独角兽！

　　这样回想起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她就说刚才在山林中捕猎的时候白雪这么突然和她这么没有默契，竟然还吓了她一跳，原来刚才的白雪是另一只独角兽。

　　那就说得通了。

　　刚才这只独角兽敢接近她应该是因为她身上有白雪的原因，不敢太过于靠近应该是因为她身上大蛇的味道更加的浓重。

　　现在躲起来，应该也是因为大蛇的原因。

　　当初白雪刚被驯养的时候，看到大蛇也是吓的半死。

　　另一只独角兽似乎还不知道自己没有藏严实，早就已经被发现了。

　　白雪也朝那个方向看过去，嘴里发出“唧唧唧”一样类似于小鸡叫的声音。

　　那边的脚脚动了动，犹豫的回应了一声“唧”。

　　这一幕就非常好玩了。

　　还记得白雪一只独角兽的时候就会去找黑背牛的幼崽玩。
　　黑背牛幼崽长大了体型很大，白雪就会选择新的幼崽玩耍。

　　作为群体动物，形影单只的样子真的可怜巴巴的。

　　现在又出现了一只独角兽，这是一件喜事。

　　看到那只新来的独角兽依旧不敢过来，白雪似乎也在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初念拉着大蛇去了院子里，至于院门就这样开着，反正白雪平时也有自己出去玩，完全不必担心它会走丢。

　　到了傍晚的时候，白雪就自己回来了，到了它时常栖息的地方。这是所有家养动物的习惯，晚上会回家。

　　初念本以为那只独角兽也会跟着进来。

　　但是接下来的几天，初念都会在围墙周围看到那只新来的独角兽在晃悠。

　　还有一次她还看到了两只独角兽在水边，你追我赶的玩耍。

　　就这样，只要是白天，两只独角兽就形影不离，晚上的时候，白雪回到院子里休息，另一只独角兽就睡在围墙外面。

　　野生的独角兽只要是青草什么都吃，并不挑食。只有白雪这种娇生惯养的才会更喜欢吃冬菜。另一只独角兽尝过了冬菜的味道也很喜欢，但是依旧坚定的不越雷池半步，初念引诱也不会进来。

　　“它们是不是在恋爱呀？”初念在上面的山洞观察着两只独角兽在树荫下你侬我侬，问身后的大蛇。

　　大蛇看了一眼下面，轻声“嗯”了一声。

　　初念回头惊讶的问：“你怎么知道另一只独角兽就是公的呢？万一是姐妹呢？”

　　“看气息。”

　　没想到他还有这种技能。

　　到了一定的时间，白雪又回到了院子里。初念也没有继续干扰它们的相处模式了，不进来就不进来吧。

　　她又躺了一会儿，从男人的怀里钻了出来，开始继续忙碌手中的活计。

　　她用竹子编了一个竹筐，慢慢的继续编织，最后变成了一个灯笼的形状，在最上面留了一个可以伸进去一只手的空隙。

　　这样的竹笼它一共做了两个。

　　说好了柔儿的孩子百日的时候她要送上一份礼物的，这份礼物她自然是要好好准备的。

　　不过她还有其他的打算，希望到时候能够得到了一个顺遂的答案。

　　将两个竹笼都做好了以后，初念看着在洞口依旧躺着的懒洋洋的大蛇，丢了一颗小石子道：“我们下去摘果子吧。”

　　大蛇移植过来了很多的果树，在外面甚至围成了一片果林，里面很多水果都有，苹果、梨子盲盒果，还有橘柚都有。

　　九月份正是收获的季节，现在她的果园别提多热闹了。

　　初念拿了一个提篮，又递给了大蛇一个。

　　最近她尝试了用竹子编织东西之后，兴奋的编了很多小玩意，这样的提篮正适合摘果子用。

　　本来两只独角兽正在果林里幽会，见到初念和大蛇出来后，另一只独角兽警惕的逃了，白雪唧唧唧的叫着到了初念身旁撒娇。

　　初念摸了摸它的脑袋，对它说，“继续约会去吧，我要忙啦。”

　　白雪听不懂她说的话，继续殷勤的在初念旁边跟着。

　　果林里的果子基本上都已经陆陆续续在成熟，这么多的果子一时半会儿肯定吃不完，像苹果这样耐放的还好一点，有一些不耐放的其实十分的麻烦。

　　还好她准备了一个存放果子的仓库，目前看起来果子存放在里面可以存放很长时间。

　　上次她带回去的蜜桃果存放了一个月去吃，依旧汁水丰盈，只有个别的会有一点坏点的斑点，应该是在路上磕碰了，这种果子是存放不久的。

　　所以这一次摘果子，初念十分的小心，目的就是为了不会将果子磕碰。

　　果树一般都不是很高。

　　初念像一只灵活的猴子，三下两下就爬到了树上，趴在树干上冲着树下的大蛇挤眉弄眼，“看，我现在比你高好多。”

　　男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满眼都是宠溺，“念念最高了。”

　　这毫无意义的胜负欲，在情侣之间很常见。傻傻的，但是很开心。

　　初念站在树干上，能够将大部分果子都摘下来，她对下面的大蛇说：“一会儿我把高处的果子摘了，你记得接住哦。”

　　“念念，小心点。”大蛇紧张的说。

　　“这点高度算什么，小时候家里有一颗梨树，梨子娇气不能直接像枣树一样用棍子将枣子打下来，都是我爬树摘的。”她眉眼弯弯，目光里全是亮晶晶的喜悦。“只是我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有了一片果园，这么多果子，一天一个，我怕是能吃两三年。”

　　作为一个小富婆，坐拥一片果园，她笑的十分灿烂。

　　摘好的果子被大蛇从果篮里挪到兽皮袋子里的时候，她还嘱托道：“小心点，这些不能磕碰的，磕碰了就贮存不住了。”

　　一脸摘了几颗果树，带下来的兽皮袋子全部都装的满满的。

　　初念靠在树干上休息，看着剩下的那么大的工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小时候吃不起水果，外婆便买了一颗树苗，种了几年之后才吃的上水果，那时候我是全班第二幸福的孩子。我们最羡慕的就是有一个果园的王琳。但是现在有了果园才知道，这么多的果子摘起来，还怪累的。”

　　大蛇终于将所有的果子都装好了，她斜着躺在一颗粗壮的树干上向下看。

　　男人从树荫下的草地上站了起来，迎着彩霞，面容硬朗俊逸，看着十分的好看。

　　他听到了初念的叹息，沉声道：“念念累了就不要干了，剩下的我来。”

　　初念笑着说：“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口是心非？”

　　“口是心非？”男人疑惑的重复。

　　初念嘴角勾起，笑着说：“女人说不喜欢的时候就是喜欢，女人说喜欢的时候也是喜欢。女人说不要就是要的意思，女人说要也是要的意思。”

　　果然大蛇开始迷茫了，皱着眉头十分的不解。

　　初念开始认真的解释：“比如我说，摘水果好累啊，但是其实我喜欢这一片果林，而且也喜欢这么多水果，这就是甜蜜的负担，口是心非的举动。”

　　大蛇似懂非懂的点头，慢慢的靠近。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初念感觉很不对劲，不由得颤抖着声音说道：“你别靠我这么近呀。”

　　男人好像是听懂了，又好像没有听懂，两步就到了她身前，还伸出了手，直直的贴向初念。




88.  88   坠落的树枝

　　他越来越近, 初念下意识后退，问道：“你想干嘛？”

　　但是她忘记了自己此刻是侧卧在树干上的，向后翻滚的时候直接就是掉了下去的。

　　人在危急时刻, 身体的反应总是比大脑快的。

　　她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想象中的疼痛的来临，但是下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摔在地上, 而是被大蛇接在了怀里。

　　大蛇的手再次伸过来，一边在她的脸上摘掉了一片草屑, 一边无奈的说：“念念, 你的脸上有脏东西。”

　　初念：“……”原来是她想多了。

　　将草屑摘下去之后, 两个人的距离是十分的近额, 几乎脸对脸了。初念想到了自己刚才脑子里的口口思想, 耳朵红的简直是要滴血，她用手推着男人的胸口，让他们之间有了一点可以喘息的距离，才哼哼着说：“摘……摘了就好, 你放我下来吧。”

　　“念念, 你心跳这么快干嘛？”

　　初念躲闪的小眼神眨巴了两下, 磕碰着说：“谁……谁心跳快了？”

　　“我抱你上去吧。”他说：“免得你不小心伤到自己。”

　　男人一只手扶着树干, 另一只手抱着她就这样直接上到了方才的树干上, 动作利索的让人惊奇。

　　初念觉得自己像是感受到了一阵风, 天旋地转的就到了树干上。

　　本来她可以躺着的树干加了一个男人就变得格外的拥挤。

　　“念念, 你心跳的更快了。”

　　若说上一次男人是陈述句, 那么这一次就是带了调侃的意味了。

　　“你明知道是为什么, 还要笑话我。”

　　她恶狠狠的扑向了男人，作势要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女孩子欺负人的办法，无外乎就是小拳拳捶你胸口。对于这种小情趣, 大蛇是十分受用，直接躺平在树干上，抱着女人的细腰将她贴在了自己身上。

　　“念念使点劲。”

　　这简直是对她赤裸裸的挑衅。

　　初念趴在他的胸口，双手施展不开，便用牙齿咬开了他衣襟上的第一枚扣子，就着他蜜色的皮肤啊呜一口咬了上去。

　　咬完之后，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让你笑话我。”

　　男人闷哼一声，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一下，眼底乍然出现幽深，“念念现在是想要，还是不想要？”

　　“什么？”这话题怎么突然就转换的这么快了，什么想要还是不想要。

　　“就是，想要还是不想。”男人的声音气息声沉重，又重复了一遍，她再听不懂就有鬼了。

　　“不要。”初念连忙向后退，但是她的腰就在男人的手掌之下，与他的身子紧紧的贴着。

　　“好。”男人嘴上答应着，但是手却和嘴上相反的动作将她又向自己带了带。

　　“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呀？”初念双眼瞪得大大的，像是会说话一样，让人看着格外怜惜。

　　“念念说的，女人说不要就是要，说要也是要。”男人回复的理直气壮。

　　但是这话也是要分语境的呀。

　　在这个语境初念想表达的显然并不是这个意思。

　　这件事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现在解释也已经来不及了。

　　值得庆幸的是这是一棵粗壮的树枝。
　　即使承受了两个人的体重，又附带了猛烈的冲击，它依旧随着树干摇摇晃晃，树上的叶子就像是一双双手掌，随着某种节奏发出窸窸窣窣的碰撞的声音。

　　初念觉得自己的视线也在随着果树晃荡，甚至她还在想，幸好树上的果子已经摘干净了，否则果子掉下来会不会砸到人啊。

　　但是很快，树叶更密集晃荡起来。初念忍不住闷哼，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是细碎的，带着绵长的喘息。

　　“轻、轻一点。”

　　“好。”

　　树叶猛地停了一下，转而更加剧烈的晃荡，像是在经受狂风暴雨的洗礼，汗水湿润了她的眉目，吃掉了她的意识，让她飘然的像是在水中泛舟一样，摇摇晃晃，若是没有男人紧紧的扣住她，她定然是要从树干上掉下去的。

　　她不敢再提什么要求。

　　也没有更多的力气和思想去思考什么。

　　在树枝坠落的那一瞬间，她被男人抱着稳稳的落在地上。

　　两个相拥的的人好像在空中做了一个极致的翻转，最后是男人的背落在地上，她趴在她的身上。

　　重物落地之后有一个回弹，让她不堪重负，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咬牙切齿的痛恨自己。

　　痛恨自己将大蛇当做了真正的男人对待。

　　她怎么能高估他的理解能力呢。

　　他简直是个变态。

　　这样极致的享受，是愉悦的，但是却差点要了她的狗命。她的胳膊，腰，腿都好像不属于自己的一样，全是他留下的痕迹和气息。

　　尤其是肿胀的小腹，好像是憋了一夜，肾都不是自己的了。甚至还残留着微微的抽筋的感觉。

　　她忍不住在心里又骂了一遍大蛇。

　　他又带了猎物回来的时候，她躺在床上等着男人给她做吃的，这一次她还点名要吃肉。

　　“想吃兔兔。”

　　她需要补一补。

　　男人给她做了烤兔兔和玉米粥，她恹恹得等着男人喂食。其实她只是有一点点的酸爽困疼，不至于吃饭都不能自理。

　　她是要借着这件事好好的重新和大蛇讲一讲“要”和“不要”这件事。

　　这是她现在的头等大事！

　　果然，男人看到她这样的没精打采，心疼的不行，摘了许多的果子，问她想不想吃。

　　初念馋的流口水，但是又要坚持做出一副没有食欲的样子，认真的跟大蛇讲明白了要和不要的区别。

　　这一次她结合了各种语境之后，男人郑重的点头，“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

　　大蛇又送上了一个盲盒果，贴心的给她扒开了，这一枚盲盒果很幸运，打开后每一份都十分的诱人，“念念吃一点吧。”

　　初念忍不住接了过来，一个人吃完了整个盲盒果之后，才突然想到了自己娇柔病弱的人设似乎崩了。

　　只希望她的教学没有功亏一篑。

　　她心虚的想。

　　八月是一个丰收的月份。大蛇更加勤奋的出去狩猎，带回来的猎物都放到了冷库中存放，兽皮用草木灰的水鞣制晒干之后也存放起来，放在库房里准备好。

　　初念则没有出去采集或者狩猎了。

　　现在她的菜园里的蔬菜一茬一茬的，成熟的格外的快，全部都被存放到了库房里，有的青菜甚至因为存放不住，只能喂白雪或者是牛羊吃，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没有出门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这一片果园。

　　白天的时候，她会采摘很多的果子，将果子堆放在山洞下面的阴凉处，等到大蛇回来的时候再运到水果的库房进行存放。

　　即使是这样，依旧可能会出现吃不完的可能。

　　她切了一个水果拼盘，加了一个双皮奶和冰，躺在躺椅上偷懒。

　　大蛇回来了一趟之后又出去了一趟，搬了两次才把所有的猎物搬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今年储存了更多的猎物。几乎每天都会搬回来至少一个猎物，放到冷库进行贮存。

　　上次说了要挖一条通往水果库房的通道，这件事也没有搁置，有空闲的时间就能看到他往外搬运碎石块，大大小小石块也没有扔掉，初念用这些石块中比较大一些的完整的石块在院子里堆了一条石头路。

　　下雨天的时候她是不会出去的，每回下雨天她下来摘菜的时候，都会踩得一脚泥，然后再回到山洞中就会一路的泥脚印，干了之后山洞里也就不干净了不说，还会暴露了哪条路是通往上面的正确的路。
　　所以每次下雨之后，大蛇都会将通道全部清理一遍，非常的麻烦。

　　初念做的这条石头路可以通往菜园，还有养殖鸡和牛羊的圈。

　　有了这条小路之后，不仅下雨天她的脚下干净了许多，大蛇也可以省去很多的功夫。
　　一举两得。

　　将果园里成熟的果子都摘得差不多的时候，也到了约定的要去蛇神山部落给柔儿的宝宝过白天的日子了。

　　初念提前就和大蛇交代过这件事，大蛇说好的要陪着她一起去的。

　　但是去之前，她提前一天就开始准备了。

　　这一次去蛇神山部落她要做的不仅仅是给宝宝过百天这么简单，还有一件也很重要的事情。

　　她带了一袋子的水果，还有一些萝卜种子和其他农作物的种子。

　　至于给宝宝的礼物，全部用自己的背包装着。

　　大蛇看到初念向背包里装东西的时候好奇的问：“念念，这些是什么？”

　　“宝宝穿的衣服。”初念笑着说。

　　大蛇疑惑的问：“宝宝？”

　　“宝宝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幼崽。”初念拿出了一间小衣服，小孩的衣服没有大人衣服那么大，一件衣服小小的，只有男人的两个手心那么的大小，她用的是最柔软的鹿皮做的，为的就是保护小孩柔嫩的皮肤。至于样式更是简单，能伸进去胳膊腿就好了。这些衣服是在白天光线最好的时候做的，男人最近忙碌的紧，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

　　初念拿了一件递过去，鼓励的对他说：“你看看？”

　　衣服放到男人的手心之后，男人似乎很疑惑，“孩子这么小？”

　　他看起来很好奇。

　　“孩子肯定很小啊，这还是已经三四个月的孩子的大小，刚生出来更小。”小孩子长得快，初念做的衣服其实是更大一些的。也没有做太多，毕竟这些做好的是她的心意，她准备给柔儿带过去的兽皮才是给宝宝的大礼。

　　虽说现在还是夏天，但是上次听到柔儿说过的，冬天来临的时候，才是最危险的时候，别说小孩儿，很多大人都抗不过去。这恶劣的原始的生存环境啊。

　　“也太小了。”男人一只手就可以把玩，将小衣服放在手心，两根手指分开，撕拉的声音也是小小的。

　　初念装完了其他衣服，要装最后一件的时候，看向男人，男人却一直握紧手心，不肯将衣服交出来……




89.  89   神女

　　这么小的衣服, 他肯定是穿不了。

　　充其量就是一个手套。

　　但是现在他一直把衣服握在手掌心不松手，这举动属实有点怪异。

　　初念想到了什么，低下头沉声说：“你喜欢的话, 那你就拿着吧。”

　　带了这么多东西，还要带上两个人的弓箭和足够的箭羽，白雪身体的两侧都全部挂满了, 几乎要遮住它吃得肥肥的肚皮了。

　　去的路上，大蛇也一直握紧了拳头, 死也不松开手。

　　初念笑了他半天, 看着没有耽搁他正常活动, 便没有管他, 让他继续将小衣服视若珍宝。

　　去部落的路上, 初念一直觉得身后有什么在跟着。

　　几次回头终于发现了端倪。

　　这几日的白日里，她在收水果没有出门，白雪就一直和另外一只独角兽相处。

　　今天白雪跟着她出门了，另一只独角兽便鬼鬼祟祟的跟在他们的身后, 也不敢靠近, 就那样保持距离他们走它也走, 他们停它也停。

　　没想到一只独角兽竟然还这么忠贞不渝, 让初念刮目相看了。

　　她也不是那种棒打鸳鸯的人, 一会儿到了部落之后跟其他人交代一下, 免得这只白雪的跟屁虫再被猎杀了。

　　为了赶着早点到, 这次他们走的格外的快, 除了中途吃了点干粮, 一路上都没有歇息。

　　午后没多久，他们便到了蛇神山部落。

　　刚到便看到了一个小姑娘小跑着迎了上来，凑近后发现是木云。

　　木云因为跑的太快了, 脸上带了潮红，看到初念笑得像一朵花一样。

　　“慢点。”初念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这么着急？”

　　初念发现她以前也没有这么挑剔，跟蛇神山部落的沟通全部是大蛇翻译的，她也没觉得有什么。

　　但是一旦她自己会了一点之后就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对木云小姑娘说话的语气是宠溺的温柔的。
　　被大蛇翻译过后，就像是和尚念经一样让人头发丝都忍不住竖起来的一本正经。

　　不过谁让她还没有出师，不能独自沟通交流呢，只能继续凑合了。

　　木云又深喘了几口气，激动的说：“姐姐，出大事了！”

　　她的表情看起来是兴奋的，笑得细长的眼睛都成了一条缝一样的。
　　这说明这所谓的大事是喜事。

　　“什么事？”初念问道。

　　“你跟我过来看！”

　　初念跟大蛇说了一声，大蛇带着白雪和跟屁虫去了他们自己的房屋那边，初念被木云拉着去了另一个方向。

　　已经到了部落，而且现在是大白天，安全问题完全不用考虑。不会有野兽蠢到在白天袭击一个这么大的、有成年男人留守保护的部落。所以大蛇很安心的回去收拾东西去了。

　　初念跟着走了一会儿发现，她们现在去的方向正是当时种植土豆的地方。

　　到了这里之后，首先冲入眼帘的就是已经成片的高高的羽状复叶，长势十分喜人。

　　距离上次来这里已经四十多天了，这样的长势也是正常的。

　　但是木云没有见过。她在这里开心的就差蹦起来了，诉说着自己的惊喜，“姐姐，这些有毒的食物竟然可以长出来可以吃的食物！而且长出来这么多！姐姐你也太厉害了，你这么想到的这些！首领和大巫说你是蛇神派来的神女，所以才会这些的。”

　　她一次性说了很长的话，而且语速非常的快，吐字也因为兴奋变得不清晰。

　　初念跟着大蛇学了这么多天的外语，觉得自己有长进的时候，又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她只能听懂里面的只言片语。

　　也不知道当初大蛇是怎么能够在她说一遍的情况下就快速的学会了中文的。

　　初念慢吞吞的用蛇神山部落的话问：“你刚才说什么，慢一点。”

　　木云开心的说：“姐姐，你会说话了？”

　　初念笑着点头，“只会一点点。”

　　“木云说，你是怎么想到用有毒的食物种出来这些的。你很厉害。首领和大巫都说你是蛇神派来的神女。”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她们的身后传来。
　　一字一句的，慢慢的跟她重复方才木云说过的话。

　　初念回头。
　　面前的这个高大的男人她认识的，是木云的哥哥。

　　“你们所说的食物有毒的部分确实是不能吃的，但是那个其实是土豆的芽儿，就是土豆的种子。把种子种到土地里，就可以长出新的植物。”她尽量的用自己会的词汇来说明白这句话，说的时候手舞足蹈，也不知道对面的兄妹究竟听懂了没有，又听懂了多少。

　　木云似乎是不太理解的。

　　人类之所以能够觉得种子就是种子，是因为从小就身处在那个社会环境中，耳濡目染。
　　甚至就连种植这件事，小孩子都会一点，比如在父母的陪伴下种一棵含羞草的种子，或者是种一棵自己喜欢吃的草莓。

　　但是想让原始的人接受这个观念，其实是很难说明白的。

　　初念甚至需要从植物是什么，种子是什么，一点一点的进行说明，最后才勉强说明了为什么土豆芽儿能种出土豆。

　　其实她让木云帮忙看着这一片土豆就是想通过实际种植出来的成果让原始社会的人类愿意接受种植这一种理念。

　　用贮存的粮食进行种植的话，他们肯定不会轻易的相信她，就算相信了，也暂时舍不得进行尝试。毕竟她们拥有的粮食都是要在冬天救命的食物，谁愿意拿出来做一件摸不着看不到的事情。

　　但是土豆不一样，土豆发芽的部分不能吃，但是这个芽儿就是种子，一块不能吃的部分可以种植出一棵土豆，一棵土豆可以结七八个甚至十来个的土豆。

　　这样可观的成果，才能撼动他们的内心，让他们愿意继续种植其他的食物。

　　本来以为要再过二十多天，这一招才能有用。但是她忽视了一件事，既然部落里已经采集过土豆，知道土豆是怎么吃的，那么他们肯定见过土豆的茎叶长什么样子。所以没有等到土豆收获的时候，木云就很快发现了这件神奇的事情，告诉了自己的哥哥木林，木林知道这件事有多么神奇去告诉了首领和大巫，这件事很快就传播在了整个部落。

　　“我按照姐姐的办法自己试了一下，现在也长出了一大片土豆！”木云张开手臂比了一下，开心的说：“还有其他人，他们进行尝试，都成功了，本来要被丢弃的有毒的土豆芽儿现在成了我们的宝贝了！”

　　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快就传播开了，真的令初念十分惊喜和欣慰。
　　这是一个极好的消息了。

　　希望这些土豆可以让更多的人类度过食物短缺的冬天。

　　其实完好的土豆也可以养出土豆芽，但是部落里的食物这么短缺，她就没有将这件事在现在说出来。

　　近期现在进行种植的话，到十月份为止至少可以再种两茬的土豆。

　　初念把种植土豆的注意事项全部都认真仔细的说了出来，木云激动的满脸通红，木林也在一旁认真的听着记下来。

　　这些话很快就传到了首领和大巫那里，部落里的人从前都是认识所有食物都是上天赐予的，现在突然知道了，原来食物也可以由自己种植出来，就像是得到了神的恩赐一样兴奋。

　　大巫直接兴奋的手抖，又虔诚认真的将初念所说的土豆的种植技术全部刻在了身后的大石头上。

　　从前这块大石头只记录了蛇神的故事，还有一些部落里的重大事情，比如上次河对岸的天火。

　　如今上面记载的更多的是关于初念的。只是在这上面，初念被称为神女。
　　记录了神女带来天火的火种，还有神女自己亲手画的可以治愈伤痛的青果，如今又添上了神女传授下来的土豆的种植方法。

　　初念完全不知道自己竟然真的就成为了蛇神山部落的神女。

　　她这次过来带来了许多东西，明天就是柔儿孩子的百天的，现在她需要将这些东西都好好整理一下，免得屋子里乱糟糟的，都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大蛇已经整理了一部分，将她带来的蒲草编制的草席铺在了床上。本来的床是用硬木做的，只扑了一层兽皮，晚上睡上去硬硬的，睡一晚上起来腰酸背痛。

　　好的睡眠是第二天精神的保障，回去后初念第一件事就是编了一个草席铺在上面。

　　这次带来的还有其他的小物件，吃饭的锅碗瓢盆，大小都是大蛇根据做好的灶台的尺寸做的，这样布置之后，以后他们做饭就不用在外面生火堆了，也不用只吃烤肉了。

　　初念准备的小份的调料也都被装在瓶瓶罐罐里摆放整齐。

　　整个房子里看起来不再只有一张大床空空荡荡的，现在充满了生活的气息，简单舒适。
　　只是用水没有那么方便，需要去河边取水。

　　男人已经带了一部分水在清洗带过来的锅碗瓢盆了，初念从身后抱住他，趴在他的背上懒洋洋的说：“九遗，你怎么这么能干呀，有了你，我好像什么都不用干一样。”

　　“念念要吃饭的，不然会死掉的。”

　　她在煽情，他在一本正经的告诉她不能饿死自己。

　　两个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不过好在初念已经习惯了他的直蛇行为，笑着说：“有你在，我肯定不会饿死的。”

　　男人转了过来，认真的交代，“没有我在，也不能饿死了。”

　　初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好好，我肯定饿不死自己的，九遗放心。”

　　最近正是炎热的时候，男人上半身没有穿衣服，现在他转过来身，她得目光所及正是他最结实的部分。

　　初念轻咳了一声，别开了目光道：“快让开，我今天都没吃到热乎的，饿了一天了该开荤了。”




90.  90   选择

　　开荤……

　　她在说什么呢……

　　初念连忙纠正, “我是说，我想吃肉了。”

　　好像听起来更糟糕了。

　　初念干脆弯腰，从男人圈出来的范围内跳出来, 窗边的凉风徐徐吹过来，她这才觉得脸上的燥热散了许多，她清了清嗓子说：“我们说的是想吃那种肉。”

　　将手上的水甩干, 随即问道：“念念想吃什么肉？”

　　“羊……羊肉。”

　　“好，那我出去狩猎了。”

　　男人去柜子里拿出了自己的弓箭。在部落里不能被别人发现他的身份, 所以打猎也只能用弓箭, 现在已经有很多人见识过弓箭的厉害, 这次他们过来的时候看到了有小孩子都用木头做出了类似的小玩意。
　　但是他们做的弓箭不说弓弦不够劲道, 杀伤力最大的箭羽更是不行, 普通的石头是没有办法刺穿猎物的皮肉对猎物造成致命的伤害的。

　　不管怎么说，这种积极向上的模仿的劲头都是一种好现象。

　　人类的老祖宗也是在这样艰难残酷的生存环境下一点一点的辛苦生存下里的。

　　更多的学习可以让他们拥有更强的生存能力。

　　大蛇出去狩猎，她将剩下的小物件全部整理好，拿着自己准备好的礼物去找江柔。带的东西太多了, 她一个人背着也不方便, 正好白雪在附近, 她招了招手, 白雪慢吞吞的过来, 她把东西放它背上的时候, 听到白雪哼唧了两声, 似乎是在闹脾气一样。

　　初念安抚的摸了摸它的头, “乖, 别乱动，一会儿给你吃西瓜皮。”

　　最近她吃西瓜吃得多，但是并不是每一次都会把西瓜皮炒菜吃了, 剩下的西瓜皮便都被白雪解决掉了，白雪看起来还挺喜欢吃的，看到她吃西瓜就蹲守着等西瓜皮。

　　也不知道是抚摸起了效果，还是西瓜皮诱惑起了效果，白雪乖乖的带着东西跟着她走了。

　　带着东西到了江柔的屋子外面的时候，初念一回头发现了不对劲。

　　两个独角兽跟在她的身后。

　　这是初念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两只独角兽的不同。

　　白雪的胸口和腿上有一块当初被狼撕咬后留下的秃秃的地方，即使后面伤口痊愈了也没有长毛。

　　另一只独角兽皮毛完好。

　　并排站着之后就能看出来公母之间的区别了，白雪被她养的好，体型已经很强壮了，但是和公独角兽比起来竟然还是矮了小了一圈。

　　而她的包裹是放在了公独角兽的身上。

　　她就说为什么刚才放东西的时候，白雪这么动作这么僵硬，而且有点配合的不太好，原来她用的是人家老公。

　　这就有点尴尬了。

　　初念将自己的包裹拿了下来，从自己的包裹中拿出来了一个果子递过去。

　　对于这个陌生的独角兽，其实初念并不确定它会不会吃自己给的食物，所以她将食物放在了地上，远远的观察着。

　　未曾想，这家伙倒是不认生，欣然的吃了初念给的果子，又带着白雪去一边玩去了。

　　部落里的人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因为有了大蛇的交代，所有人虽然对于这一对独角兽非常的好奇，但是没有人伤害它们。

　　它们也没有离人类太近，白雪带着另一只独角兽去了初念的房屋附近玩耍。

　　初念带着东西敲了敲门，问道：“阿柔，你在吗？”

　　“在呢。”江柔本来正靠在床上休息，听到了声音之后，她从床上做起来，刚穿上鞋子就看到初念带了两大包的东西进来。她惊讶的说：“这是做什么？”

　　初念笑着将东西放下，坐到了床边，从一个小包里拿出来了几件小衣服，“快试试，这可是我为小江阳亲手做的衣服，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真可爱。”江柔拿着衣服在小宝宝的身上比划了一下，笑着说道：“这可太合适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衣服。”

　　“可以给小江阳穿上试试，这衣服做好后我都用皂叶洗过也晾晒过的。”初念说。

　　江柔听到这话惊喜的瞪大双眼，眼底隐隐有湿润浮现，她擦了擦眼角，含笑说：“哺乳期的女人，真的是容易情绪大起大伏的。”

　　“千万不能哭，你若是哭了，一会儿小宝宝可也要哭了。”初念半开玩笑的说。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次回来发现江柔的情绪似乎不太对。眼圈总是红红的，唯独看向孩子的时候，满眼才是惊喜。

　　“它现在可粘人了，一刻也离不开我。”江柔边说边给孩子穿上初念做的小衣服，穿好后将宝宝抱起来，笑着说：“看你姨姨给你做的衣服，好不好看，漂不漂亮呀。”

　　小宝宝在妈妈的身边，被妈妈一逗，笑声咯咯的，一双大眼睛笑成了缝。

　　“宝宝可真可爱。”初念夸赞道。

　　“还是你做的衣服好看，多喜庆，咩咩穿上以后像个年画娃娃一样。”江柔江孩子又放下，孩子就憋着嘴就要哭，她只能继续抱起来哄着。

　　咩咩应该就是孩子的小名。

　　初念做的衣服用的是红色的兽皮，在领子和袖边用白色的绒毛镶了一圈的边，扣子也是白色的毛绒绒的扣子，确实很像年画娃娃的衣服。

　　初念伸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宝宝的脸蛋，宝宝立马咯咯的笑，初念觉得可爱，又摸了一下，她嘴角上扬，笑着说：“小咩咩一点都不怕生，还知道对姨姨笑，姨姨没有白疼你呀。”

　　“念念，你这么喜欢孩子，什么时候自己生一个呀？”江柔调笑道。

　　初念眼底划过一丝暗淡，抬眸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这种事，顺其自然吧。”

　　她和大蛇之间，从来没有做过任何避孕的措施的。

　　但是他们之间并不只是单纯的男女之间的情况，毕竟还有物种之间的距离。

　　上次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来了大姨妈的时候，心惊胆战，迟疑不安，紧张的彻夜难眠的时候，她也没有跟他提及这件事。

　　她与他相遇之处的原因就是因为大蛇正处于发情期，而她是一个雌性，所以被带了回去。

　　但是两个人之间会不会有孩子这件事，她自己也不确定。

　　今天江柔的话让她再次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了。

　　孩子比毕竟是两个人的事，不能只有她一个人在心底不断的发酵，若是不及时的解决，这件事迟早会变成一座被沙砾日渐堆积成的高山，把她压垮。

　　她决定要和大蛇好好的谈一谈。

　　现在他们是雄性与雌性的关系，是恋人的关系，是伴侣的关系。
　　至少现在还不是夫妻。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

　　虽然大蛇已经拥有了人的一部分世界观，但是他毕竟也是一个猛兽。
　　繁衍是刻在所有动物基因里的一个本能。

　　若是他不能接受，不愿意继续跟她走下去，她也可以理解。

　　理智告诉她：对，你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女性，就应该这么想。好聚好散，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迟早要面对的。

　　但是她的感性还是让她十分的委屈。

　　和孩子玩了一下午的时间，随着天色慢慢的暗淡下来，部落里的人大多不会选择在危险的外面过夜，回来的人越来越多，外面也越来越热闹。

　　初念一直不想回去，直到屋子的帘子被掀开，进来的不只有苗发，还有跟在苗发身后的大蛇。

　　初念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指了指带进来的两个包裹，“这个里面是已经处理过的兽皮，可以给小咩咩做衣服。这个里面是水果，放在干燥阴凉的地方能放一段时间，别忘了吃。”

　　交代完，她起身去找大蛇。

　　大蛇看到她，将她揽入怀中，交代道：“念念，我捉回来了一只羔羊，一只山猪，还有一只野猪兔，两只活的彩鸡。”自从初念开始养鸡之后，他都会捉活的彩鸡回来，放在鸡圈中，现吃现杀，十分的新鲜。

　　回到了小屋旁，初念又看到了好多的土豆，摆成了一堆，放在她门口的位置。

　　她还在疑惑的时候，看到首领和苗发还有木林带了好几个陶罐过来，每个陶罐里装的都有东西。

　　“念念，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首领将陶罐里的东西拿出来，里面有稻谷，有土豆，有一种她没见过的黑色的圆形的颗粒，还有一种红色的饱满的果仁。

　　这红色的果仁让初念有点眼熟，又不太确定。

　　部落里的人多，男人们出去在捕捉猎物的同时也会进行顺道的采集。女人们的主要工作就是采集。而且这里的人已经不知道在这一片土地上生活了多久了，它们所拥有的物资的多样性是初念不可比的，每次初念过来就会发现一些新的东西。

　　面对这样的馈赠，初念问道：“这是做什么呀？”

　　首领说：“您说的土豆种植的办法对我们太重要了，这是大家为了表达感谢，凑出来的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用大的叶子包裹的，有的大，有的小，看得出来是很多很多的人送过来的。

　　面对这样的感谢，初念惊喜又感动。

　　从来没有想过，在这个世界，还会收获这么多的温暖。

　　这样的礼物如果她不收下也是伤人的，初念眼角湿润，“谢谢大家了。”

　　女人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就像清晨叶片上晶莹的露珠，要掉不掉，看得人怜惜不矣。

　　木林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安慰一下她，最后手悬在了半空，又快速的收了回去。

　　女人身旁男人的眼瞳在一瞬间散发出凌厉逼人的杀气，竟然比他曾经猎杀的老虎还要吓人。

　　“九遗，装东西啦。”这么多的东西要收起来，初念吸了吸鼻子，觉得这份心意实在是沉甸甸的。

　　男人低下头对着小女人低声温柔的应了一句“好。”

　　这模样，哪里还有方才的杀气逼人。




91.  91   你为什么突然亲我呀

　　部落里的人送过来的东西种类繁多, 仔细查看之后，好几种都是她没见过的。
　　但是既然是被送过来的，那么这些东西肯定是可以吃的。

　　她这里没有那么多的容器, 只能暂时的将干燥的果实类捡出来，剩下的继续放在叶子里包裹着防止水分流失。

　　初念首先拿起了那个让她眼熟的红色果仁，果仁的红色只是一层薄薄的皮衣, 皮衣下是乳白色的果实，咀嚼起来香香的, 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是花生。

　　部落的储存真的是一个待开发的宝藏, 上次来发现的水稻, 这里来发现的花生, 还有那些待发掘的不认识的果实。

　　果然是人多力量大。

　　“尝尝这个。”初念给男人塞了一个进嘴里, 他兴致缺缺。

　　初念早就发现了，大蛇真的是个纯碎的肉食动物，虽然平时她做的青菜什么他也会给面子的全部吃掉，其实他更偏好各种肉食和酸酸甜甜的果子, 其他东西都仅仅是不挑剔的吃下去。

　　但是花生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重要的位置。

　　被送来的花生有的是已经剥壳的, 有的还带着壳, 数量不多, 初念将其中饱满优质的花生都捡出来留作种子, 剩余的作为解嘴馋的小零嘴。

　　带回来的猪和羊都已经被剥好洗干净了, 就放在一旁等待被烹饪。

　　初念看着一旁的猪肉, 这只猪格外的肥美, 身上的肥肉又白又厚, 全被她割下来放在一旁，洗干净之后慢慢的在锅中将肥肉熬成猪油。

　　猪油炒菜香气四溢，就算是炒青菜都别有一番风味。

　　熬煮过后的猪肉一部分被盛出放到了一个干净的石坛里, 盖上了盖子防止土末飞进去脏了油。
　　另一部分被留在锅里备用。

　　其他的肉也被初念分开，猪头单独的放到一个石盆里，猪排、猪腿，前胸、里脊、内脏等全部都分开存放。

　　大蛇就在她的身后看着自己的小女人游刃有余的忙碌在一大只猪当中，很快就将一只猪分门别类的收拾了出来，动作麻利又干脆。

　　切割将猪排剁碎之后，她向后伸了一只手，说，“九遗，将盐拿过来。”

　　夏季天气炎热，想要保证肉不会放臭，就需要煮熟或者加盐进行腌渍保存。

　　大蛇将盐递过去，帮着一起给猪肉摸盐，但是他刚动手就听到初念哎呦一声，“九遗！里脊是不需要抹盐！”

　　大蛇茫然的不知所措。

　　初念笑起来，“你过来，做这个。”

　　念念做饭的时候，他总是插不上手。

　　她总是有各种奇思妙想，他连想都想不到。

　　她和部落里其他的女人也不一样，她总是将房间里都打理的整洁美观，喜欢用一些壳子将东西归类整理起来。

　　她喜欢鲜花装饰自己的房间，每次回来之后都让人心情舒适。
　　他给她带回来鲜花，她就会奖励一个亲亲，让他心神荡漾。

　　她会种植，会养殖。

　　好像浑身会发光一样。

　　初念腌渍完了一盆的肉，一回头发现男人正在发呆，叫了一声之后，看到男人眼底闪烁着激动的情绪。

　　初念：“？”

　　“你在干嘛？”

　　大蛇很快藏好了自己的情绪，一本正经的说：“我已经做好了。”

　　他一向动作麻利，而且这张俊美又极少流露出情绪的脸似乎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初念也就没有想太多，以为他就是单纯的做完了而已。

　　一人一蛇将一只猪一只羊都收拾好之后，天色已经黑的差不多了。他们这次来带的也有发光石，摆在屋子里的各个角落。

　　这里的屋子小，一个屋子摆两个就已经亮如白昼。带的多了反倒用不上了。

　　她带来的青菜和部落里的人送来的一部分青菜也全部都被洗干净放在一旁，初念欢喜的拍拍手，抱着九遗的胳膊说：“我们把阿柔和苗发也叫过来吧，还有木云，她一直在帮我照顾土豆。我们一起聚餐好不好呀。”

　　从前一起上大学的时候，朋友之间每个月之间都会聚餐一次，吃一顿烧烤或者是火锅。

　　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件事了。

　　大蛇也很喜欢自己的雌性这么的开心有活力，所以听懂了聚餐这件事是什么以后，他点头，“我去叫他们。”

　　初念走后，苗发回来了，江柔才和丈夫一起整理初念送来的东西。

　　江柔打开其中一个大大的包裹之后，惊讶的说：“全部都是兽皮。”

　　苗发也看过来，比江柔还要惊讶。

　　这个包裹里一共装了十张兽皮，有大有小，有厚有薄的，甚至各种颜色都有，白的、红的、黑的，豹纹的、棕色的。

　　这些兽皮皮毛长短不一，一看就不是一日积累下来的。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原始人，他更明白这份礼物的珍贵。

　　另一个包裹里装的是食物，有腌渍的腊肉腊肠，还有新鲜的水果，甚至还有两个大大的西瓜。
　　怪不得这个包裹尤其的大了。

　　苗发拿起了一根腊肠，疑惑的问：“这是什么？”

　　江柔看着他化身好奇宝宝的样子，想笑，又忍住了，淡淡的说：“这是腊肠，那个是腊肉，其他的是水果。”

　　部落里的人虽然也偶尔带回来过这些东西，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东西统一都叫做食物。

　　他更不知道，肉除了煮熟喝烤熟，竟然还有这么多种的吃法。

　　将所有的包裹都打开之后，江柔将这些东西都分别整理起来，尤其是兽皮和那些衣服，她格外的珍惜。虽然现在炎热，但是再过两三个月冬天就会来临，有了这些衣服之后，她的孩子就不用担心冬天了。

　　将东西放好之后，她对身后的男人说：“你看好咩咩，我找念念有一点事情。”

　　男人坐到床边，看着咿咿呀呀的孩子，点头道：“好，我会照顾好孩子的。”

　　江柔从一旁拿了一包东西就走了。依誮

　　初念看到江柔过来了，惊讶的问：“阿柔，你来的好快呀，我刚让九遗就喊你，他刚出门，你就到了。”

　　“叫我？”

　　初念在房屋前生了一个火堆，如今火刚生起来，她还在慢慢的往里面加柴。她笑着说：“对呀，我想着做个聚餐，就让九遗出门叫人去了。”

　　“我没有见到他，大概是遇到了，但是没认出来吧。”江柔笑着也坐下了火堆旁，将自己用叶片一直包裹的东西拿了出来，“刚才想给你的，谁知道你走的时候，我给忘了，所以我就想着给你送过来。”

　　九遗和江柔从来没有见过面，确实是会见了也擦肩而过，也是巧了。

　　“什么呀？”初念好奇的打开，里面是一种红色的果子，鲜艳异常，已经被清洗的很干净了包在叶片里的。

　　江柔说：“这是山楂，应该是山楂，味道差不多，长得也差不多。东西比起你送我的差得远，但是这以前在我小时候常吃，吃到这个就好像回到家了一样。我就想着给你留着，让你也尝尝。”

　　初念拿了一个尝了尝，果然是酸掉牙的味道，但是和记忆中的味道重叠，她笑着说：“果真是山楂的味道哎。记得小时候没有水果的时候，我和朋友时常去后山采野山楂吃。想吃到这东西可不容易！”

　　“我小的时候也时常采这个。”本来就是同乡，而且一见如故，不过相处了一段时间，就好像认识了好几年一样。

　　两个人又聊了两句之后，江柔说道：“上次你让我养着的一只鸡和一只羊，如今它们还好好的，那只鸡每天都生一个蛋，这件事被其他人看到之后，他们也开始跟着养起了鸡。还有人想养羊，但是捉到活得鸡还是秦升出的主意，挖了陷阱之后才捉到了几只，捉活的羊这件事还没有人能够成功过。”

　　果真，只要有人发现了鸡每天会生蛋这件事之后，就会争相模仿着开始养鸡。

　　“这是一件好事呀。”她留下鸡和羊的一个目的是给江柔和宝宝补充营养，另一个目的就是让这里的人主动的学会养殖这件事。养鸡可以每天得一个鸡蛋，这是一个长远的收益，只赚不亏。

　　土豆红薯是最基础的面对饥饿的、可以种植的农作物。
　　养鸡则是最有收益性的一项长远的养殖项目。

　　这两种都是简单易操作，能学会的话，就相当于是开了一个先河。

　　有了这两个开始，日后想发展其他的项目，就更加容易说服部落里的其他人了。

　　初念看着火堆里的火已经稳定了，拿着江柔给的山楂果，拉着她的手进屋，边走边说：“你早点来了好呀，快过来一起帮忙，我这里还有一些羊肉串没有穿好呢。”

　　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准备了削好的竹签，一块瘦羊肉中间串一小块的羊油。

　　她准备的太多了，还有一部分没有穿好，本来准备的就是生好了火让火堆散一散烟气再继续串肉串的。

　　如今江柔来了，她还有个帮手。

　　江柔的厨艺虽然不太好，到了这里的一年多也没有什么发挥的机会，但是串羊肉串这点事还是干的很利索的。

　　串羊肉串的时候，江柔忍不住惊讶，”你怎么准备了这么多的东西呀，你男人不会生气吗？”

　　“为什么会生气呀？”初念问。

　　江柔低着头说：“这些肉若是放到从前咱们那个世界，虽说需要很多钱买，但是也不是吃不起的。但是在这类不同，这里不管是肉还是食物，都非常的紧缺，就算是谁家生了孩子，也只是拿出一块肉煮成肉汤，给部落里的人分一碗肉汤，里面若是带上一小块肉就是大方了。”

　　江柔的这个反应，似乎藏了些什么心酸的往事。

　　初念再三追问才知道，原来是她在跟第一个男人的时候，也想着表现一下自己的厨艺柔和一下两个人之间复杂的气氛的，所以她用家里墙上挂的肉干做了一顿没有什么味道的肉汤，然后被男人训斥了一顿。

　　说着话，江柔的眼底已经蓄满了委屈的泪水。

　　初念握着她的手，安慰道：“别哭啊阿柔，苗发不是对你很好吗。”

　　江柔哭的更厉害了，“苗发，他只会让我一个人带孩子，什么都不管，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带啊。”

　　说着说着，她哭的更厉害了。

　　初念突然就懂了，为什么这次她过来，就发现江柔的情绪似乎有点不对，眼圈也是微微的红，看起来好像哭过一样，原来是他们之间出现了矛盾了。

　　江柔哭了一会儿，又说：“其实，我也懂。这里毕竟和咱们那里不一样，这里没有婚姻制度，就算是已经有孩子的男人和女人依旧可以去找别人生育孩子，生出来的孩子也是部落里的人一起养着的，这就是他们的习俗。但是我就是接受不了这种父亲对于孩子的不管不顾。”

　　这应该就是两个人闹矛盾的根源了吧。

　　两个时代的社会观念的碰撞，矛盾就越来越多，这可能只是其中一个点，但是生完孩子的女人内心是脆弱的，否则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的产后抑郁。男人对于孩子的忽视，更是让女人内心崩溃的一块沉重的石头。

　　初念问：“那你和苗发沟通过这件事吗？”

　　江柔愣住，半天才张开嘴，低着头说：“没有。”

　　“两个人的事，还是好好的沟通一下吧，要不然你一个人想着多辛苦呀。”

　　江柔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擦干净了眼角的泪，“对，我怎么就忘了呢。”

　　初念说完也低下了头，她其实也没有。

　　遇到了问题也是一昧的逃避，没有去沟通。

　　当局者迷，开导了别人的时候，她自己竟然也想通了。

　　有些事情，还是早点谈早点好。

　　两个女人都开了心结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声音，应该是人已经来了。

　　初念拿了一块兽皮，沾了水给江柔擦了擦眼角的泪痕，笑着说：“一会儿就要吃饭呢，可不能这样顶着一张花猫脸。”

　　江柔笑着说：“对，我错了嘛。”

　　外面的火堆已经可以开始烤肉了，腌渍过的肉两大盆，肉加上石盆本身的重量非同小可。

　　初念弯下腰，正准备搬的时候，一双大掌将她捞了起来。

　　“念念，这个我来吧。”

　　大蛇也弯腰，手还没有碰到盆的时候，初念抱住了他的脖颈，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发出了小小的一声“啵唧”。

　　大蛇揽住了她的腰，似乎是在问：“你为什么突然亲我呀。”

　　初念又啵了一口，眉眼间尽是笑意，“我开心，想亲你，不许嘛？”




92.  92   再闻闻！

　　念念想亲亲, 他肯定不会不许，只会更加将自己送上去，将腰弯得更低了, 一双大掌揽住她的细腰，将她朝自己带了带。

　　初念本身想的是亲一下就放开的，但是事情慢慢变得不可控。

　　江柔端了一盆青菜之后出去看到了苗发, 但是苗发身边没有带孩子，她担忧的问道：“咩咩呢？你不会把她一个人放到家里了吧？”

　　那么小的孩子, 怎么可以独自呆在家里呢。

　　她说着就要回去找孩子, 苗发把她拉住, 指了指一旁的木云, “咩咩在那儿呢, 木云说想抱一下。”

　　江柔方才出来之后没有看到木云，这会儿看到孩子好好的，松了一口气，转身又发现初念还没出来, 扭头唤道：“念念？”

　　初念被亲的曼联晕乎乎的, 听到这声呼喊, 哼哼着咬了一下男人的舌尖, 两个人分开时听到啵唧的一声, 这才有了机会说话, “阿柔在喊我了。”

　　男人舌尖被咬了以后, 舔了一下嘴角, 野性凶悍, 意犹未尽的哑声“嗯”了一声。

　　听到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初念慌忙的推开男人，向后的惯性让她底盘不稳, 差点摔倒。

　　男人长臂伸开，按着她的发顶将小陀螺转了一圈，让她停住了脚步。

　　本来就因为缺氧有点晕乎乎的，这下更晕了。

　　她顶着男人的手心站了一瞬间，眼前的视线才渐渐的明晰，正看到江柔进屋帮忙，男人的手心也已经撤离了。

　　初念的心跳砰砰砰的跳，有点干坏事被发现的刺激感。

　　反观大蛇，他对时间点把控的十分完美，在江柔进来的瞬间已经低身搬着装肉的大石盆走出了屋子。
　　这厮放到以前绝对是干间谍的一把好手。

　　江柔进来后疑惑的问道：“念念，你脸怎么这么红呀，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可能是太热了吧。”初念暗搓搓的咬牙将男人在心底骂了一顿，拉着自己的闺蜜出门，“我们快出去吧，东西都准备好了。”

　　一个准备好的火堆，几个人都围着火堆，身边时准备好的腌渍好的肉串和新鲜的洗干净的青菜。

　　初念和江柔都是现代人，对于自助烧烤这种东西熟悉的很，大蛇也是，跟着念念在外面野餐过很多次了，熟能生巧。

　　只有苗发和木云完全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部落里的肉都很珍贵，烤肉更是一种非常奢侈的吃法，他们没有尝试过这种吃法，也不知道初念准备的这些瓶瓶罐罐的调料是什么。

　　初念很快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但是她只是将烤好的羊肉串递给了木云，想着羊肉串是个签子，问道：“木云，你把咩咩给我，你先吃。”

　　木云摇摇头，笑着说，“没事的，姐姐，我可以照顾咩咩。”

　　在她的想法里，木云也就十三岁，还是个孩子。怎么可以让一个孩子照顾另一个孩子呢。

　　“让哥哥给你烤肉吃，姐姐照顾咩咩好不好呀？”初念又问了一句。

　　咩咩哼哼了一句，木云低头对宝宝哦哦了两句，摇了摇胳膊，哄着宝宝又眯眯着眼睛就要睡过去。看得出来木云很喜欢孩子，但是接下来木云说的话更让初念震惊：“姐姐，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啦。等到明年，我应该就有自己的宝宝了。”

　　虽然她知道，这里的人类寿命没有后世那么高，普遍就是四十多岁，五十岁就能算高龄了。为了保证种族的正常生存，女人都是在十三岁就可以开始选择喜欢的男人生育，但是听到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说自己明年就要有孩子了，她还是忍不住心酸了一下。

　　她只能烤肉好了之后，就将上面的尖去掉，然后多给木云点吃的。

　　木云的身子骨架格外的小，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一个能够生育孩子的体型。部落里大部分成年女人似乎也格外的瘦小。

　　可能这也是女人生育时危险的一个因素吧。

　　吃不饱又怎么长大个子呢。后世的人们体型高大不仅仅是基因的缘故，还有就是吃的好穿的暖，自然就长得强壮，寿命也会提高了。

　　但是这些都不是短时间能改变的问题。

　　苗发不知道怎么做，就一直看着江柔，江柔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江柔烤好了一串羊肉之后，开始吃，他也开始吃。

　　两块羊肉的中间夹杂了一块羊油，红白相间，羊油被烤熟之后金灿灿的，在竹签上摇摇欲坠，将羊肉也渲染的油亮油亮的，看起来焦黄油嫩。

　　羔羊的肉质细嫩，入口微微一嚼，不腥不膻，热辣的口感一瞬间炸开了味蕾，让人满头大汗。

　　苗发吃了以后不仅仅是额头满是大颗的汗珠，将肉串咽下去以后更是不停的吐舌头，脸像熟透的苹果一样黑红黑红的。

　　这情况和大蛇第一次吃辣的时候一模一样，除了苗发不能喷火。

　　大蛇看了这边一眼之后，将手中的肉串递给了初念，“念念，你吃这些。”
　　初念将烤好的肉串更多的给了木云，大蛇便将自己的给念念吃。

　　初念想要用手把肉串接过来，大蛇反而将肉串递到了她的嘴边，初念将肉串噙入嘴中，和他对视一眼，笑得格外的甜蜜蜜。

　　他们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打扰另一对，沉浸在小夫妻带孩子的模式中，互相的投喂。

　　江柔本来就是想让男人吃点苦头的。
　　这里的人吃的饭都是水煮的，没滋没味，身体内所需要的盐分全靠隔三差五的喝兽血补充。刚开始她来的时候格外的不习惯。

　　同样的，他们也没有食用过盐和香辛料，不知道这红红的玩意就是辣椒的味道，非常的刺激。

　　所以发现男人在学她之后，她就多放了些辣椒，男人也跟着她多放了一些。
　　现在辣的已经开始给自己的嘴里扇风了，可见是十分难受的。

　　但是作为珍惜食物的原始人，就算是这一把肉串烤的十分的辣，他们也不会将食物扔掉，更何况这可是肉啊。男人几乎是捏着鼻子将所有变态辣的肉串吃完的。
　　吃完之后双眼里含满了泪水，嘴唇也是红彤彤的，像是上了一层烈焰口红一样。

　　看着男人实在是受不了了，江柔才觉得稍微解气，拿了一块西瓜递过去，“吃吧，解辣的。”

　　苗发拿到西瓜是直接整块带皮一起吃的，江柔看着他惨不忍睹的吃相，忍俊不禁，提醒道：“那个皮不好吃。”
　　虽然也能吃，没什么太大问题吧，但是他们吃西瓜从来是不吃皮的。

　　两个人之间紧张的氛围因为这一个吃辣事件在慢慢的缓解。

　　初念更多的是靠着大蛇，和木云聊一些部落里有趣的事情。

　　大蛇给初念充当老师，给她解释听不懂的话，纠正她错误的发音什么的。

　　这样直接跟木云聊天就相当于是在和外教上课一样，对她的语言能力提升很有用。初念学得更快了，还在里面享受到了学习的乐趣。

　　不像大蛇的教学，教着教着就很快被其他事情转移了注意力，干某些晋江不允许干的事情去了。

　　气氛活跃开以后，江柔把孩子从木云的怀里抱了回去，扔给了苗发。

　　苗发一看就是平时很少抱孩子，咩咩刚到他怀里就哼哼唧唧的开始觉得不舒服，看了一眼是爸爸忍耐了一下，但是爸爸不懂她的心思，她索性就彻底放开了嗓子，嗷嗷的开始哭了起来。

　　江柔嘴角撇了一下，大声说：“吵死了，你怎么带孩子的。”

　　自己女人一向是温柔小意的，一下子这么凶，苗发似乎是傻了眼。

　　他想说什么，但是想到了在孩子两个月之后，他对于孩子的新鲜感散去以后，好像对江柔说过同样的伤人的话，突然就崩住了嘴，将孩子带到了一旁的树下，学着江柔哄孩子的办法开始抱着孩子摇啊摇的，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初念对着江柔比了一个大拇指，笑着说：“干得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因为这个痛快的反击，一顿饭吃得非常愉悦。

　　苗发为了带孩子一顿饭就吃了几口，江柔吃得慢条斯理，和初念说说笑笑。

　　饭后江柔留下来一起打扫卫生，木云带着孩子，苗发才有机会吃点剩下的食物。

　　初念笑着说：“你这是准备先让他体验体验生活吗？”

　　江柔凑过来笑着说：“不让他吃点苦头，就算是我和他说破了天，他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男人大多数都是这个样子的。回去之后我就和他说开，他如果继续这样，我就出来单过。这里的女人如果不确定孩子的爸爸是谁，就自己单过，也没见有谁饿死。”

　　大蛇在一旁静静的听着，敲敲记下了重点。

　　收拾完东西之后，初念刚出门就见到了木林，他的身旁站着木云。

　　木云笑着说：“姐姐，我哥哥来接我了，我先走了啊。”

　　“好。”初念笑着给她摆摆手。

　　江柔也待着苗发和孩子走了。

　　送走了其他人，初念刚回头就撞到了男人的胸口。

　　“念念，男人不都是臭的。”大蛇一本正经的将自己的身体贴到了初念的脸上，就差怼她鼻子上追着她让她赶快闻闻是臭是香了。

　　初念回想了一下。

　　方才为了鼓励和安慰江柔，她也是随着江柔一起一口一个臭男人的叫着的。

　　没曾想真正的臭男人没听到。

　　这条蛇却放在了心上。

　　初念笑的合不拢嘴，装模作样的在他身上闻了闻之后捂着鼻子向后跳了一步，“呀，真的是臭的。”

　　大蛇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表情，伸出手臂将初念抓了回来，将她托起来，压低了声音说：“那你一定是闻错了，再闻闻！”




93.  93   是个小可怜

　　初念的腰被大章钳制着, 另一只大掌托在她的臀部，让她整个人的身体重心都不得不依附在唯一的支柱上，双腿也只能盘在男人的身上。

　　因为大蛇的动作, 她的头就在他的颈窝。

　　初念爬上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说话又憋不住笑, 颤抖着声音说：“九遗、哈哈哈、好香呀。”

　　如果这是在床上，她肯定已经乐得开始打滚了。

　　这条蛇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啊！

　　大蛇完全不懂, 为什么自己的小女人这么可以笑得这么开心, 甚至头抵在他的胸口开始捂着肚子了。

　　笑足笑够了, 初念又喘了几口气, 觉得自己的肚子都抽筋了, 她慢慢的解释：“臭男人不是真的臭，是对自己男人不满时的一种称呼。才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意思。”

　　解释完了，她又在男人胸口捶了一下，笑着说：“好了, 现在放我下来吧。”

　　男人揽着她将她放在了地上, 初念看地面维持身体平衡的时候看到了男人口袋里塞着的东西。

　　她伸手揪了出来, 大蛇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把小衣服藏起来的呀。”初念笑着说：“不就是撕碎了, 你都撕碎多少衣服了。”

　　“这衣服太小了, 我轻轻一碰就碎了。”大蛇试图解释。

　　初念将小衣服放到床边展平, 背着他问道：“九遗觉得小衣服可爱吗？”

　　“念念做的都可爱。”

　　“那九遗……喜欢宝宝吗？”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 手紧紧的攥住这件小衣服, 手背上的青筋都因为用力而显现出来。

　　“宝宝是苗发和江柔的, 我为什么要喜欢宝宝？”

　　“我说的是，九遗想要自己的幼崽吗？”初念再次问道。

　　“九遗和念念的幼崽吗？”大蛇反问，“如果是九遗和念念的, 九遗想要。”

　　听到这句话，初念的眼眶已经蓄满了水雾，她屏住呼吸，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了一句连自己都陌生的话，“那我们不要在一起了吧。”

　　大蛇听到这句话身子都僵硬了，他上前一步，追问道：“为什么？”

　　但是到了初念身侧，他首先看到的是，女人湿漉漉的双眼已经开始掉落大滴大滴的泪珠，正落到她手心攥着的小衣服上。

　　他看到小女人抽泣了两下，肩膀都在剧烈的抖动，似乎是喘不过气来了一样，委屈的说：“我们不是一个种族，可能生不了幼崽，你去找能跟你生幼崽的女蛇生幼崽吧。”

　　她越想越哭的厉害，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被男人抱起来放到了床上，目光与男人的平行，看到了他眼中翻滚的情绪。

　　大蛇一字一句道：“是因为幼崽是念念生的，我才想要。若不是念念生的，我便不要。”

　　初念的声音带着哭腔，说出来的话也是一颤一颤的，“你……你当初不是想要交……交配，所以才带我回去的吗？”

　　大蛇生气得都要笑出来了，但是念念这会儿很明显的已经够脆弱的了，他耐心的解释，“但是，我带念念回来之后，有直接强迫念念吗？”

　　初念想了想，根据她的观察，大蛇的发情期不是春天的开始的，反而是六月份开始出现迹象，频繁的开始泡水。去年大蛇带她回去的时候，确实是处于他的发情期。

　　她那时候那么怕他，而且一人一蛇之间差距悬殊，就算是他想硬来，她也是完全没有办法的。

　　至于人与蛇之间构造的不同，若是他强行探索，一根舌头就能探索出其中的不同。这也不是根本的问题。

　　他确实没有强迫她。

　　她的大眼睛转动了一下，眼框中的泪珠要掉不掉，打了个哭嗝，才摇摇头说，“没有。”

　　大蛇将她眼边的泪珠擦干净，叹了一口气，认真的说：“念念，你知道我刚出生的时候，有多大吗？”

　　初念张开双臂，长到了最大的幅度，迟疑的说：“这么大？”
　　按照他的说法，他刚出生的时候是从蛋里出生的。现在他全蛇形态的时候体型那么大，刚破壳的时候肯定也不会小。

　　大蛇拉着她的手，用她的小手比了一个两个指节长的长度，然后说：“是这么大。”

　　初念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这不就是一个鹅蛋的大小了吗？

　　“那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你的爸爸妈妈呢？”她问道。

　　大蛇摇头，“没有爸爸妈妈，我醒过来的时候就知道，只有我一只腾蛇。我的蛋壳是我的第一顿食物，吃完了蛋壳，我就要开始狩猎。”

　　“你真的是腾蛇？”初念曾经是这么猜测过的，根据他的体型和翅膀以及会吐火这一点猜测的，但是也仅仅是猜测，这种神话故事里才存在的生物，怎么可能真的存在于世呢。

　　大蛇点点头：“我生下来就知道自己是腾蛇。”

　　竟然是生而知之，怪不得是传说中的生物。

　　初念也忘了刚才自己还在因为自己不一定能够有孩子而愧疚的想要分手，现在她只剩下了好奇，“只有你自己，那你后来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我的本能告诉我，想要不被饿死，就要吃掉自己的蛋壳。但是钻出来已经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了。所以直接失去了意识。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一只鸟正要将我从蛋壳里捉走吃掉。”

　　本以为大蛇这么凶猛，肯定是当场把鸟反杀，然后获得了自己的第一顿食物。

　　但是大蛇却低声说：“我差点被小鸟吃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扭动，才从鸟的嘴中逃脱。刚清醒从高空摔下来，没有死掉，但是我又晕了过去。”

　　那么小的蛇蛇。

　　两次醒过来，都是晕过去的结局，连自己的蛋壳都来不及吃。

　　这也太小可怜了呜呜呜。

　　初念觉得自己都在担心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她忍不住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安慰他：“别想了，都过去了。你现在连那么大的老鹰都不怕。你最厉害了。”

　　大蛇继续说：“小时候是真的经常饿，经常饿，感觉怎么都吃不饱。而且很小的时候，我连彩鸡都打不过，为了躲避那些想吃掉我的，我就在山上挖洞，然后躲在洞里，饿急了就拼命喝水，冬天就挖一个深深的洞把自己藏起来睡觉。”

　　原来山洞和山洞的迷宫是这么来的。因为没有翅膀，所以只能拼命挖洞将自己藏起来，让野兽找不到自己。

　　存粮更是因为童年挨饿的阴影，所以才从每年春天就开始存粮，几乎每个季节都在囤囤囤。

　　初念终于忍不住把男人的头摁进自己的怀里，呜呜的说：“都过去了，以后不会挨饿了，我也可以狩猎的，我们还可以吃青菜和粮食，我有好多存粮，我种的大豆还有好多东西都快熟了，不会挨饿了。”

　　“光藏起来不行，为了活下来，我只能不停的去打架，然后吃肉长大。”

　　可以想象得到，长到这么大，要吃多少的食物。

　　更能想象得到，在没有长大之前，他打架也会受伤，也会被欺负。

　　曾经教她狩猎的时候，他几乎知道每一种动物的习性，还掌握了那么多的狩猎技巧，肯定是在打架中学会的。

　　初念静静的听着大蛇的话。

　　“长大了以后，我的本能告诉我必须有一个健康的后代，然后我就可以挖一个很深很深的洞，一直睡下去了。但是因为我打了太多的架，所有的物种也将怕我这两个字刻在了基因中，没有任何一个物种愿意靠近我。”

　　“直到那天，我遇到了你。”

　　“你摸了摸我的尾巴尖，我觉得我的心都颤抖了一下。”

　　初念：“嗯？”

　　原来两个人的那么惊心动魄让她差点窒息的初遇，在他的眼中这么浪漫……

　　大蛇从她的胸口钻出来，眼底满满的爱意，“这应该是念念说的心动的感觉吧。”

　　“而且念念真的很厉害，会生火，烤的肉也很好吃。”

　　初念打断：“那你为什么要把我好不容易升起来的小火苗扑灭？”

　　大蛇说：“因为我想给念念更大的火啊。”

　　初念：“！”
　　臭男人！

　　男人继续说：“而且念念还能够自己找到下山的路，会做出好吃的食物，会唱歌，会写字，还会摸我的尾巴尖。”

　　他对尾巴尖是有多大的执念啊。

　　初念还在茫然的时候，大蛇突然靠近，亲住了她。他现在很擅长这个，很快她就迷迷糊糊的了，被放开的时候，只能靠在他的身上，完全找不到东南西北。

　　她听到男人说：“以前我只想找到一个能够给我生育幼崽的雌性，但是现在，我是真的喜欢念念，想要和念念在一起。”

　　“可是，我们如果生不了幼崽呢。”初念再次低下了头。

　　大蛇将她的小脸托起来，与自己的目光对视平行，“我有念念就可以了。”

　　“好，那我们一定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真的没有想到，原来这么强大的大蛇从前竟然那么小可怜。

　　现在她的心底柔软的一塌糊涂。

　　好想回到大蛇的幼年时，将她捧在掌心抱抱亲亲。

　　大蛇本来只是想说念念对自己很重要，而且幼崽不是必需品。

　　但是念念如今看他的眼神，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94.  94   进入成蛇频道

　　“念念, 我觉得我有必要申明一下自己的地位。”大蛇看着女人愈发慈爱的眼神，觉得她这个心理应该纠正纠正。

　　初念刚听完了一个小可怜的成长故事，深陷其中, 无法自拔。

　　突然就进入了成蛇频道。

　　他的指尖和鳞片一个温度，微微的凉爽，这种温度在夏夜里很舒服, 落在她的衣角上让她下意识的靠近。

　　初念的后脑勺被他一只手掌托着，慢慢的靠向床榻上的兽皮。

　　吃完了烧烤, 天色已经漆黑, 屋子里亮亮堂堂的, 与外面截然不同。

　　她能清晰的看到他的每一寸皮肤, 蜜色的细腻的, 在月光一样的光线下，匀称漂亮。

　　初念伸出手臂，揽住了男人的脖颈，两个人一起向身后的大床滚去。

　　这时候外面的邻居又喊道：“初念, 九遗, 拾柴生火喽, 你们的房屋靠近部落外围, 最近部落外侧发现过狼群, 一定要小心一点呀。”

　　因为水赫一群人出去狩猎被狼群咬死了两个人, 现在部落外围所有的房屋跟前都会在晚上升起火堆, 阻挡野兽在夜晚靠近。

　　“拾柴生火, 我记得上次你可不是这么跟我翻译的。”初念的眼睛黑亮亮的, 看着男人，眼底带着笑意。

　　还记得上次来部落的时候，初念几乎听不懂这里的人在说什么, 最多只能听懂自己的名字。那次邻居也是在晚上叫了她一声，大蛇在当时的翻译是“她说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打猎呢。”

　　当时她就有一点疑惑。

　　部落里的女人是不负责打猎的，为什么这么操心让她早点睡觉准备明天的狩猎。

　　原来是这个男人故意往错处翻译的。

　　“上次是我听错了。”大蛇眼神中闪烁着心虚的光。

　　初念捧住了他的脸，认真的端详了一番，“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一条腹黑蛇呢。”

　　说完，她向外说了一声，“好嘞，一会儿就去生火。”

　　邻居说，“晚上注意安全，有野兽就大喊出声，我们马上就来。”

　　初念将男人的脸拉近，同时大声的回复：“知道了，谢谢姐。”

　　在大蛇一位她要对自己做什么的时候，女人趴在他的耳边吹了一口气，温热的呼吸不停的往他的耳朵里钻，“好了，亲爱的，晚上有野兽的，我好怕的。为了我们的安全，你快出去生火吧。”

　　大蛇无奈的重复：“念念，它们不敢的。”

　　有这只野兽头子在，其他的野兽自然不敢靠近。

　　“但是，如果我们不生火，会不会很奇怪？”初念眨了眨眼，故作单纯的看着他。

　　大蛇明明知道她就是在支开自己，但是别人都有火堆，他们没有火堆确实不好。

　　他只能从“粘人”的女朋友身上翻身下来，去外面生火。

　　男人出去后，初念打开床边的窗户跪在兽皮上，身子趴在窗户的框上，提示道：“打火石，别忘了打火石。”
　　虽然他们的房屋离其他人有点距离，但是被别人看到他口吐大火出来，那还不要被当成怪物了。

　　男人又回屋子里拿了打火石，敲了两下，用盖房子时剩下的木头生了火。

　　初念看到男人生完火将剩下的柴火规制整齐，仅仅是一瞬间没看住，男人就从她的视线中没了踪迹。

　　她疑惑的探出去半个身子，正要喊人的时候，被一双大掌将她从外面捞了出来。

　　窗户被男人关住了，但是她依旧跪在窗户前，手臂趴在窗沿上，面壁思过一样的姿势。

　　不是她不想动，而是整个腰身都被男人的手掌钳制着。

　　她动不了。

　　“九遗，你放开我！”

　　她乱扭动的时候，后脚跟踢到了什么不该踢的东西。

　　男人的身体明显的僵硬住，男人深吸了一口气，身子压低，像一团阴影一样将小小只的她笼罩住了。

　　“你没事吧？”初念低声问。

　　可别是踢坏了啊。

　　男人没有说话，初念更着急了，头向后扭的时候看到男人的脸竟然已经到了她的后脑勺，漏出了一对小小的虎牙，在她的后脖颈咬了一口。

　　一小点微不足道的疼痛过后留下的是酥酥麻麻的感觉，就像是一块小石子投入水面，叮咚一声后荡起的层层叠叠的涟漪，传遍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男人的脸依旧留在她的颈窝，温凉的气息让她的耳朵上慢慢染上绯红，他却轻问：“念念疼吗？”

　　初念已经迷迷糊糊的，迟钝的摇摇头，“不疼。”

　　男人轻笑一声，嗓音清澈，很好听，“所以我也不疼。”

　　他……他绕这么一大圈只是为了表达自己不疼的？

　　初念轻哼了一声的同时，身上的兽皮在一瞬间就不翼而飞了。男人今晚又温柔又粗暴，明明语气这么温柔，但是撕碎兽皮的时候却又干脆利落。

　　偶尔乍现的狂野让初念格外的兴奋。

　　但是两个人不应该是这个姿势！

　　大蛇很显然是想展现自己的主权和地位，扳回自己小可怜的形象，所以今晚的他可以说是十分的猛男了，各种方面的猛，双倍的猛。

　　初念的后退就是迎合，但是前面也没有进路。

　　次日醒过来的时候都已经不是清晨了，太阳趋近下午，至少是下午两点多的太阳了。

　　初念揉了揉发酸的腰和发胀的腹部，对小蛇那点母爱全部消散了干净。

　　晚上的时候，大巫就会给咩咩送上神的祝福。她的礼物已经送到了，但是为了晚上能够正常出席，她还是决定在床上多休息一会儿。

　　她的身上已经很干净了，昨晚大蛇带着她在河水里好好的清洗了一通。

　　只是她干了一夜的体力活，刚睡醒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的抗议了。

　　她正在纠结要不要出去找点吃的时候，房屋的门被打开了。

　　“念念，你醒了吗？”

　　是大蛇的声音。

　　搬过来之后，她不想一打开门就能被外面的人看到屋子里的情景，所以在门与床之间摆放了一个用竹子做的挡板，充当了丑陋的屏风的作用。

　　在男人进来之前，她迅速的闭上了眼睛装睡。

　　男人进来后将准备好的热乎乎的食物放到了床头柜上，扑鼻的食物的香味传入鼻子中，初念的肚子发出了更大的咕噜咕噜声。

　　本来想装睡的也装不下去了，她睁开眼睛，看到男人已经舀了一勺粥递过来，还贴心的吹凉递过来，“念念吃点吧，还热乎呢。”

　　吃饭自然不能睡着吃，初念慢吞吞的坐起来靠在墙上，还是牵动了那些地方，嘶了一声，狠狠的瞪了男人一眼，看在粥的面子上没跟他动手，低头喝了一碗的粥。

　　喝完了整整一碗粥，又吃了一点烤肉，身子终于变得舒坦有力气了。

　　看得出来男人已经知道自己的错误了，态度也很端正，一直在讨好她。

　　初念小声的哼了一声之后说：“下次要听我的，我让你干嘛你才准干嘛。”

　　大蛇认真的点头：“好。”

　　初念也懒得继续计较了。

　　毕竟昨晚她也是甜蜜的，而且尝到了别样的甜头，才导致自己差点翻车。

　　这甜蜜的后果啊。

　　恢复了一下午之后，还没有到晚上初念就已经恢复了活力四射。

　　她伸了伸懒腰，还不忘记伸腿感叹道：“年轻真好啊。”
　　这要是在以前，她哪里敢想自己竟然有这样的好身体，经得住非人类的折腾。

　　晚上的时候，作为今晚的主角的爸爸妈妈，江柔和苗发要做一顿带肉的饭，给全部落的人吃。

　　整个部落一百多人，这是一个庞大的任务。

　　初念去找江柔的时候，屋子里还是只有江柔和孩子。

　　“看起来很开心呀。”初念笑着说。

　　江柔的眉眼间重新绽放了幸福的笑容，嘴边含笑，拉着初念到了床边，“看，咩咩今天多漂亮。”

　　小家伙穿的正是初念给它做的那一身衣服。

　　初念伸出手指逗了一下小家伙，小家伙咯咯的冲着她笑，初念夸道：“咩咩真可爱，你今天可是小福星哦，一定要健康长大啊。”在这样的情况下，健康就是最大的祝福。

　　再过一段时间天都要黑了，但是房间里还是只有江柔一个人，初念不由得问道：“你们没谈好吗，为什么一直没有见到苗发？”

　　“谈好了，要不然我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其实他不差，就是这里的观念问题，我觉得我可以试着和他解决。”

　　看起来两个人是真的说了很多。

　　这个初念其实十分的理解。原始人和现代的人观念上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但是只要男人愿意沟通，江柔也愿意试着接受，那么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江柔说：“因为今晚是咩咩的百日，所以他出去狩猎去了，说是一定要带回来最好的给我们。”

　　初念本来就是来帮忙的，如今食材还没到，那么只能再等一等。

　　她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来了几个小包，里面有食盐，还有其他的香料，“这些是食盐和香料，不多，但是我可以给你说一下这些东西都长什么样，除了食盐之外大多数都是现在能采摘的到的。”

　　“念念，这个我受不起。”江柔感觉念念给她的都很沉重，上次的鸡和羊，这次的这么多兽皮，都是她不可承受之重。

　　初念拉着她的手笑起来，“你在想什么呢，上次去大巫的帐子里，你那么怕都陪着我去了，而且不是说好了我们是好闺蜜了，说不定我以后有的是需要你帮忙的地方呢。”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念念你尽管说。”江柔坚定的说道。

　　初念看着她无比认真的要赴汤蹈火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傻子，难道你不是已经给了我最重要的了吗？”

　　人类归根结底是一种群居生活的种族，即使是那些交通不便、信号不通的地方，也没有任何人能够一个人过完一生的。

　　她和大蛇能够互相给予依靠，但是这仅仅是让她不至于一个人孤独到疯掉。

　　到了这里之后，让她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

　　而江柔给予她的相知和友情，也是她心底的慰藉，让她变得越来越开朗的源泉。

　　尤其是她明明差点被大巫烧死，那么那么怕大巫却依旧要陪着她进那间屋子的时候，她们已经是最好的朋友了。

　　在这只有几个现代人的世界里，朋友不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吗？

　　两个人对视一眼，眼底出现了同样的深情厚谊。

　　就在这时，外面也开始热闹起来，有人开心的大喊，“苗发回来了。”

　　初念笑着说：“快去吧，今天我给你们看孩子，晚饭可是要看你的手艺了。”

　　江柔点头，“好。”

　　她出去的时候，看到了在屋子门口守着的大蛇，突然想到了什么，笑着说：“快进去呀，念念在里面等你呢。”




95.  95   托娃李大蛇

　　小家伙很粘妈妈, 看到妈妈走了就开始瘪着嘴要哭，初念陪着她玩了这么久好像白玩了一样。

　　初念还是第一次独自带孩子，有点不知所措, 拿了小宝宝最喜欢的玩具在它面前摇啊摇，温柔的说：“咩咩看这里，姨姨陪你玩你最喜欢的玩具好不好呀？”

　　咩咩看到玩具似乎是欢喜了一瞬间, 但是环顾四周没有见到妈妈，立刻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大蛇进来的时候, 就看到了混乱的场面。

　　初念想把她抱起来, 但是小孩子身子软得像没骨头一样, 她怕抱起来伤了孩子。只能不停的拿着玩具企图将小宝宝的注意力吸引到玩上面。

　　“念念, 我来了。”大蛇进来后说道。

　　初念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样, “九遗，你怎么来了。”

　　“江柔说你在等我呢。”

　　肯定是他守在外面又没进来，所以江柔让他进来的。

　　“咩咩总是哭，要不咱们把木云叫来吧。”昨天聚餐的时候, 咩咩在木云的怀里不哭不闹的, 别提有多乖了。

　　大蛇想到自己刚才看到的场景, 说：“木云在忙。”

　　部落里她也就跟江柔一家还有木云比较熟悉, 其他的都叫不上来名字, 怎么叫人过来帮忙呀。

　　看来孩子只能他们两个带了。

　　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传来, 臭的人头晕。

　　“她拉了！”现在不想把她抱起来也必须抱起来了, 宝宝的肌肤娇嫩, 被屎尿泡过之后很容易受伤。“九遗你去拿一块尿布来，我给她换了。”

　　大蛇问道：“尿布是什么？”

　　他肯定是没用过尿布的，自然不知道尿布是什么。

　　初念只能自己去角落里拿了一块尿布, 部落里没有家具，所有的东西都是直接摆放在地上了，好在江柔不同，她还知道做了一个简单的晾晒支架，将小孩子的尿布一部分搭在外面晾晒，一部分搭在屋子里避免直接接触地面防潮。

　　拿了东西刚转身，她发现宝宝已经被抱起来了，就在男人的一只手的掌心里。

　　大蛇的手劲多大啊，而且宝宝只有上半身和头被他抓着，两只脚在空中荡漾，看起来姿势很吓人。

　　神奇的就是，宝宝不哭了。

　　而且她看起来很享受被大蛇一只手掌托着身子和后脑勺。

　　“你抱好她啊九遗，千万不能松手。”初念提醒道。

　　大蛇点头：“好。”

　　男人托着宝宝，初念给她换了一下尿布，又把小衣服穿上去，总算是结束了手忙脚乱的换尿布环节。

　　只是如今大蛇的宝宝姿势，怎么看怎么好笑。

　　像极了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的托塔李天王，只不过大蛇托的是一个孩子。

　　宝宝在大蛇的掌心里翻了个身，初念吓得赶紧去扶着，但是大蛇托的很稳，宝宝变成了趴在他的掌心，两只短短的小腿骑在了大蛇手腕上的姿势，就这样趴着玩了一会儿睡着了。

　　初念忍不住靠近，小声的夸道：“九遗你也太厉害了吧。”

　　宝宝已经睡着了，为了避免她再次醒过来闹腾，初念说话的声音很小，也不敢说太多。

　　最终迷迷糊糊的就趴在男人的腿上睡着了。

　　手心托着宝宝，身上趴着自己的女人，大蛇微微眯着眼睛，身体十分放松，也进入一种老神在在的姿态，一动不动。

　　这一幕温馨极了。

　　江柔忙活完进来的时候，大蛇一瞬间睁开了眼睛，眼底乍现凌厉的凶光，江柔退后一步撞到了后进来的苗发身上。

　　宝宝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妈妈回来了，睁开了朦胧的双眼开始咿咿呀呀的。这声音也将初念唤醒，她茫然的问：“怎么了？”

　　大蛇低头轻声说：“苗发和江柔回来了。”

　　初念猛地坐起来，“宝宝。”

　　宝宝正在大蛇的掌心当一个乖巧的宝塔，小眼神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的爸爸妈妈，等待自己被救走。

　　江柔方才被大蛇的眼神吓到了，但是看到男人正温柔的对怀里的女人低语，她又觉得方才自己肯定是出现了幻觉。

　　发现了自己女人的异常，苗发在她的肩上拍了两下表示安抚，“没事，九遗只是看起来凶了一点。”
　　说完，他去将孩子接了回来。

　　现在接过来孩子以后，他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将孩子甩给女人，而是自己抱着哄了哄宝宝。

　　但是宝宝可不认账，她咿咿呀呀的伸手找妈妈。

　　苗发觉得有一丝凄凉，孩子虽然认他，但是跟他并不亲热。

　　这也是部落所有亲属关系的现状，孩子都是跟着母亲的姓氏，不仅如此，在亲缘关系上也是跟母亲更亲近一些，甚至有的孩子见到父亲都很冷漠。

　　但是听说自己女人的部落里，亲缘关系并不是这样的，他们有完整的婚姻制度，互称夫妻，忠诚不离，而且孩子就是父母的宝贝，一家人亲密和谐。

　　越是这样想，他越是觉得，自己当初对于孩子的态度是错的，怪不得自己的女人那么失望，孩子也跟他不亲近。以后他要多放点心思在孩子身上，不狩猎的时间那么多，陪陪自己的女人，一起看着孩子长大，似乎也不错。

　　看到苗发在前面抱着孩子耐心的哄着，初念调笑：“长进很大了，看来阿柔驭夫有方呀。”

　　江柔也笑着挽上她的手臂说：“是苗发脑子灵活，转得快，我当时可怕他接受不了我的思想。”

　　好在结局是好的。

　　每逢重要的时刻，部落里都会升起一个巨大的火堆，人们都是围在火堆旁，或坐着或站着，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苗发抱着孩子过去后，一下子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他的怀里可是新生命，是部落的希望。

　　女人们看到是男人抱着孩子，想了一下自己当时抱孩子的情形，看了一眼自己的男人，不由自主的心中有了一丝羡慕和悸动。

　　苗发带着孩子到了高台上，江柔对初念说了一声，也跟着走了上去。

　　高台上有首领和大巫，还有江柔给部落里的人准备的盛宴。

　　苗发今天狩猎到了一只野猪，而且是独自狩猎到的，在火光的照耀下，他脸上的一道伤就像是不用明说的荣耀，得到了部落里所有人的尊重。
　　这是对厉害的猎人的尊重。

　　百日宴的第一条就是给孩子最真诚的祝福，这祝福一般是大巫给予的。

　　眼看着仪式就要开始了，大巫却下了高台，走到了初念的身边，恭敬的问道：“请问您愿意亲自给这孩子祝福吗？”

　　“您是大巫呀，而且我不是很懂需要做什么。”这里的很多风俗她都不是很懂，给孩子的百日祝福很重要，她怎么可以替代大巫呢。

　　大巫坚持道：“若不是您不同意，如今您已经是大巫了。您的祝福才是最珍贵的。”

　　初念被带上了高台，大蛇在一旁跟着也没有任何人阻止。

　　大巫将自己的权杖交给她，让她的手心在火上闪了一下，又很快的在权杖上拂过，权杖里燃起了蓝紫色的火焰。

　　部落里人们开始欢呼。

　　“请您说出您对于江阳的神赐。”大巫说道。

　　初念想了想，将自己最真诚的祝福用部落里的语言送上：“希望这孩子以后健康、强壮、幸福、快乐、勇敢，成为最优秀的猎人。”

　　她的话音刚落，大巫开始重复她的祝福，部落里所有的人都收敛了表情，认真的开始重复她方才的祝福。

　　这是一种很神圣的仪式。

　　隆重整齐，震撼人心。

　　人声停下，好像声音依旧在每个人的心中回荡。

　　仪式完毕，接下来就是每个人送上自己的礼物，然后开始吃饭了。

　　初念的礼物早就已经送上了，她看着首领和大巫都站着没有离开，便和大蛇也一起站在一旁看着人来人往。

　　她有点理解自己的岗位是什么了。
　　大概就相当于主持人一样。
　　虽然事实并非如此。

　　部落里人送上来的礼物什么都有，有小块的肉，有果子，有粮食，还有人送上了自己家养的鸡下的蛋。

　　江柔准备的晚宴也很丰富，是苗发今天独自狩猎的野猪腿做出来的食物。

　　因为今天的野猪是苗发独自狩猎的，所以他不仅分了一张兽皮和一个猪头，还因为这次百日宴的准备额外的分到了一只猪腿。

　　江柔将猪头用初念给的香料和盐卤煮了一下，肉汤香气扑鼻，里面还卤了一些其他的食物，每一个来的人都能分到一块卤的肉和一些干菜。

　　猪腿也被拿出来煮成了肉汤。

　　可谓是十分的丰盛了。

　　江柔给初念分了大大的肉块和很多的野菜，又盛了一大碗肉汤，还笑着说，“不够了可以回碗，做的不好吃就不用说了，反正你要吃完。”

　　“肯定吃完。”初念端着两个大大的瓷碗说道。

　　江柔的手艺虽然说不上惊艳，但是这样简陋的食材能做的这么好吃，还是获得了一众好评。

　　部落里的人还是第一次在除了初念以外的人面前吃到有香味的东西，纷纷围上来问是怎么做出来的。

　　江柔按照初念说的跟她们讲解，很快她的身边就围了一群的人，男女都有，甚至首领和大巫也在认真的听。

　　江柔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柔和轻缓，慢悠悠的讲解，部落里的人急切的问问题，她也耐心的慢悠悠的和别人讲解，而且语言组织得很容易让人理解和听懂，还拿出了初念给她的样品展示。

　　初念在身体愈发强壮以后，吃得也更多了，两大碗的饭都能吃得十分干净了。

　　看着江柔温柔的笑，他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笑着说：“阿柔如果在我们那里当个老师，肯定是个所有学生都会喜欢的老师。”

　　念念和几个同部落里出来的人和蛇神山部落的人可以说是很明显的区别了。

　　不仅仅是相貌体态上的区别。蛇神山部落的人类大多皮肤黝黑粗糙，风吹日晒，就像是干燥的树皮一样。男人很少打理胡子，留的长长的。女人们更干净一些，但是也仅仅是相对于男人而言。
　　蛇神山部落里的人个子没有那么高，女人们更是小一些。
　　但是都很强壮。

　　念念他们几个人个子高一些，不管是男人女人都比部落里的人高。而且看起来也更瘦弱一点。

　　他们懂得很多共同的、但是他不懂的东西。

　　总是有一些他想也想不到的奇思妙想，让人十分的惊喜。

　　尤其是他的念念。

　　白白嫩嫩，软软绵绵，可可爱爱。

　　让他看一眼就能心软的一塌糊涂，想要将她藏起来，免得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

　　大蛇终于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念念的部落是什么样子的？”




96.  96   夜半蛇飞、集市的诞生

　　这还是大蛇第一次询问她那里是什么样子的。

　　初念酝酿了一下该怎么和男人说明白。

　　按照她的推测, 她现在所处的是距离现代至少几万年的原始社会。目前为止的很多事实也证明了她的猜测是对的。

　　这里的植物很多和现代的不一样，但是总体上又差别不大，甚至多了许多她以前没见过的植物。

　　这里部落的生存方式也和她曾经了解到的原始社会有点相像, 虽然不完全相同，但是现代的人也是通过历史留下的痕迹猜测的原始社会的生存方式。这点不一样也可以理解。

　　但是她该怎么跟大蛇说呢？

　　“我们部落离这里很远很远，在一个我大概一辈子都回不去的地方。”
　　如果是距离, 只要找对了方向了，总有一天能够回去的。但是这中间相隔的是遥远的时间, 她生命的尽头也不可能到达的地方。

　　初念跟他说了自己的世界里跟这里很不一样, 房子高高的远离地面, 走路也可以坐小汽车里, 做饭用的是电, 两个人隔很远也可以用手机沟通甚至是视频，还可以上网看视频，晚上的时候也不是用火把照明，用的是电灯。

　　其实说起来的时候, 初念自己都有点恍若隔世, 就像这些事情是上辈子发生的一样遥远。

　　大蛇听的津津有味, 非常的认真。

　　甚至有的时候还会提一些问题, “念念, 那么远的距离, 是怎么说话的呀, 为什么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这个解释起来就有点难度了, 她一直都是文科生, 物理学的非常差劲，记得以前看过的一部电视剧里面还有穿越的人在古代做出了发电机给手机充电。
　　这个技能想想就很艰难，完全不是编的草席做个竹篮这种生活技能, 琢磨琢磨就能大差不差的使用了。

　　但是初念想起来了一样东西。

　　卫星电话。

　　虽然这里没有卫星，大部分的功能都无法使用，但是若是有两个卫星电话的话也是可以通过两台卫星电话之间的特殊对接技术，利用地球的磁场进行两台机器之间的通话。这项技术在十年前被研究出来之后就安装在了大部分的卫星电话上面成为了一项基本功能。

　　还记得江柔说过，他们也是有一台卫星电话的。若是这两台卫星电话都是十年之内的产品的话，那么就能够进行一定距离内的通话了。

　　只是那台卫星电话如今不在江柔的手中，应该是在秦升手里。她想拿也是拿不到的。

　　初念就拿着卫星电话作为例子，简单的讲述了一下通话这项功能。

　　她觉得大蛇的接受能力实在是太强了。若是这里其他土生土长的人类听说这些神奇的无法想象的东西，肯定觉得这是在做梦说胡话呢。
　　大蛇却是真的相信她说的东西都是存在的，甚至对这些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表现出了强烈的好奇。
　　这种高难度的事情，初念就完全讲解不同了，她一直是买来用，怎么制造出来的还真的不会。

　　讲到飞机的时候，初念抱着他的手臂兴奋的说：“你知道吗，飞机是坐在一个巨大的壳子里飞起来的，没有风，但是跟被你带着飞起来是不一样的。它能做到真正的飞起来，但是是借助外力，而你是真的飞起来了。”

　　这样的夸赞让大蛇非常的开心，趴在她的耳边说：“那我带念念飞一会儿好不好。”

　　初念欢呼的跳了起来，但是又看到这么多的人，有点迟疑，“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没事，我们去远一点的地方。”

　　“那好！”

　　一人一蛇几乎是不谋而合，看了一眼依旧在热闹的人群，发现没人往这边注意赶紧偷偷溜了出去。

　　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只不过他们没有和上一次一样去了河边的方向，而是去了森林那边的方向。

　　确认这边没有人了。

　　大蛇将衣服脱下来放到了树上，化为了蛇形，背后展开了一双巨大的翅膀。

　　大蛇已经很久没有展现全蛇的形态了，上一次还是一个星期以前呢。

　　初念看着他一身漂亮的鳞片，兴奋分搓了搓手，爬到了他的背后。

　　夏日的夜晚，月亮大大的，今日又是十五，圆盘一样的挂在半空中，又大又亮。

　　这样的高度，大蛇慢慢的飞行，凉风习习，伸手可摘星月一样。

　　在这里看不清底下的情景，部落也变成了小小的一团，大大小小的火堆如星星一样，与天上的星辰交相辉映。

　　“真的好美呀。”初念趴在大蛇的身上。

　　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看清楚它的蛇身，从脖颈开始有一部分的鳞片颜色稍浅，数量不多，在月光这样暗淡的光亮的反射下几乎看不太明显，但是初念此刻正趴在这个位置，就看得格外明显。

　　他浅色的鳞片越来越多了。

　　她问过几次，大蛇都说不疼不痒，没有任何不适。

　　初念这才放心。

　　在天上飞的时候，大蛇是蛇形的不能讲话，初念就趴在大蛇的身上，看着他们飞过一片片的土地。

　　蛇神山部落旁边的河流应该是从祥云山的河流分出来的一条分支，部落里的人吃水用水都依靠的是这一条河流。

　　这里的面积比她想象的更大，远处更辽阔。

　　只是离地面太远了，看不分明。

　　这样静谧的时光很美好，耳边只有清凉的风声，不知不觉的她就睡着了。

　　大蛇在小女人迷迷糊糊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发现了，他的蛇尾巴一直在旁边看护着，确认女人睡着后，他降慢了速度回到了最初的地方，慢慢的将她放到了地上，穿上衣服后又抱回了部落。

　　时间已经不早了，部落里的狂欢也已经结束了，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已经睡着了，安安静静的。

　　但是当大蛇抱着念念到了自己房屋周围的时候，还是察觉到了其他人的气息，他看过去，是江柔和苗发。

　　江柔比了一个手势，小声的问道；“你们回来了，那我们走了啊。”
　　说完带着苗发回去了。
　　看来他们是结束时候没有看到初念和大蛇不放心，天黑了又没办法出去寻找，便在他们的家门口蹲守，确定他们的平安了。

　　初念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这一次她恢复了正常的作息，可以说是醒的很早了。她穿好衣服出去的时候，外面只有几个男人已经醒了，正在检查几个重要的火堆有没有正常的燃烧。

　　果然，就算是她给了他们一块火石，他们也只会供起来，依旧遵循着过往的习惯，晚上留几个人守夜，在人们睡着的时候，给每一个火堆加火。

　　这样的情况下，部落发展起来是十分缓慢的。

　　大蛇也在火堆旁边，只不过他是认真的把火堆扑灭的。
　　他们做饭在自己的小厨房里，不是在火堆上做饭，一直有一个火堆在易燃的木头其实是一种很不安全的行为，这也是守夜人存在的一大原因。

　　看到他在外面忙活，初念转身回屋准备早餐。

　　大蛇回到屋里看到她，问道：“念念，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呀。”

　　初念笑着说：“你还说呢，昨晚我怎么就睡着了，你也不叫醒我。”

　　“我可以把念念带回来呀。”

　　他说得十分宠溺，大庭广众之下，虽然部落里的人听不懂，但是初念还是悄悄红了耳朵。

　　早饭是简单的焖玉米仁，还有初念带来的面包和小咸菜，清淡可口，很适合当早餐。

　　吃完了之后，她又去河边割了一些野菜，剁碎之后拌着磨面粉分离出来的麦麸做成了鸡食，给圈起来的小鸡崽吃。

　　前两天她做的竹笼就是装这些小鸡崽的。

　　家里的鸡一直没舍得吃，不曾想这些鸡竟然给她带来了巨大的惊喜，藏起来了好多蛋，一下子孵出来三十几只小鸡崽，可谓是十分的壮观，初念的鸡棚都装不下了。

　　养了这一段时间，小鸡崽看起来也算是结实了，初念便带过来了一部分。

　　她并不准备继续扩展养殖规模了，平常大蛇和她都有在狩猎，山顶的冷库里已经贮藏了好多的食物了。她还有腌肉、腊肉、果干、野菜干以及菜园、果园各种食物，实在是已经爆仓了。

　　而且这些养殖类的生物，养的多了味道就会重。还好数量最多的黑背牛群平常吃喝拉撒都是在外面，要不然时间长了，卫生还真的会变成一个问题。

　　喂完了小鸡崽，天色已经大亮了，部落里的大部分也都已经醒了，都在陆陆续续的进行吃饭。

　　今天鲜少的出现了一种情况，男人们都没有出去，吃完了饭也都留在部落里。

　　这是初念意料之中的。

　　他们都在等一件事。

　　在所有人都吃完东西以后，人们被召集在了一起，手里都按着叶片或者是陶罐，有的里面装着东西，有的只是拿了陶罐出来。

　　大蛇很好奇，“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初念笑着说：“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赶集吗？”

　　大蛇点头。

　　初念说：“我昨天跟阿柔说了这件事，她说会去和首领商量这件事，看来这件事是成了。”

　　“以后念念就可以赶集。”大蛇说。

　　这算不上集市，最多算是原始的以物换物。有了用猪肉换稻谷的经历，后面也有人进行过简单的物物交换，但是这样尝试的人很少。

　　物物交换的难处就是：
　　甲拿的是苹果想要梨，乙拿的是梨想换橘子，丙拿的橘子想换西瓜，丁拿的是西瓜却想要梨。

　　不同的物品大小和价值也不一样。
　　一个西瓜可以交换好几个橘子，一个橘子不够交换一个梨。

　　想要均衡好其中的关系，就是最好的难题了。

　　这需要一个德高望重的人来主持调解其中的纷争，相当于一个裁判一样，在遇到争吵的时候去给出一个让双方信服的调解。

　　对于这件事的操作，初念完全没有插手。

　　原始社会的贵重物品和现代的贵重物品不同，他们最重要的东西就是食物和保暖的兽皮，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生存考虑。

　　在现代人眼中很贵重的水果，在他们这里并不值钱。原因也很明显，水果不宜存放，吃不完就会坏掉，而且水果水分太多，也不能挡饥，虽然人们也喜欢水果的味道和口感，但是没有人愿意这么奢侈得将食物换成水果。

　　当然，最贵重的就是肉类，夏季没有新鲜的肉，为了保证肉不腐烂，大多数都是肉干。

　　来的人太多了，看起来可谓是杂乱无章。

　　这时候初念看到了一个人主动的去找了首领说了什么，首领笑着拍手，十分欢喜。

　　若是他没认错，这个人应该就是秦升了，这个人还挺聪明的。

　　初念说了要做集市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想到了会出现混乱，但是她当时没有直接提出解决混乱的办法。
　　一个原因是不想干涉太多部落的事情让他们对她这个过客产生依赖，另一个原因就是部落里其实也有其他现代的人啊。

　　她能想到的东西，这些人其实也是会的。若是他们真的有心，像眼前不就是一个展示自我的机会？

　　秦升把握住了这个机会，得到了首领的认可，慢慢的就能在部落中拥有话语权。

　　初念不能想到的，他能够想到，都会帮助部落的发展，并且也让他们能够在部落更好的立足。

　　她不是一个狭隘的自私鬼，希望能够给自己的同胞最有力的帮助。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她相信不管是江柔还是秦升姐妹，其实每一个人如果有心，都能够凭借自己的实力获得认可和尊重。

　　没一会儿，人群被分散开，摆成了长街的形状，一百多人在部落里凑成了三四条的长街，这下子真的有了集市的模样。

　　见到这一幕，初念觉得自己可以出发了。

　　大蛇在她的身后，一手提着一个鸡笼。

　　而她见到喜欢的东西，就会开始谈价。

　　她拿出来用于交换的本金就是这些小鸡崽。

　　上次初念就发现了，部落里拥有很多她没有的东西，这些东西十分的有用。不仅有新的她没见过的种子，还有很多新奇的工具。
　　集市的产生其实对她也是十分有利的，让她可以更快的得到想要的东西，还能发现很多意外之喜，就像是逛宝藏市场捡宝一样有趣。

　　她首先走到一个卖陶罐的人面前，这个人的面前有各种的陶罐和陶碗。看起来比其他人的都精致，而且款式大小种类十分丰富，看来是个很擅长做陶器的人。

　　初念拿出了一只漂亮的彩鸡崽，笑着问道；“请问您需要彩鸡吗？”




97.  97   瓷器、集市、农耕文明、道歉……

　　初念平时的时候用的都是大蛇给她挖出来的石器, 非常的结实，因为石器材质的特殊，导热性也是不错的。

　　石器做出来的工具做饭还是当碗都是十分的舒服的。

　　但是有些事情用陶罐更方便。

　　比如腌菜啊, 泡酸笋啊，或者是做酱油、陈醋。
　　这些东西都是是用陶罐做出来的风味更足。

　　再过一段时间，她的黄豆就可以收获了。现在买几个陶罐正好, 只是这里的陶罐大小都有点小了。

　　初念说：“你看这些小鸡崽，虽然现在很小, 但是它只用吃草和草籽甚至是吃干草就可以长大, 长大了可以每天生一个鸡蛋, 老了还可以吃肉。”

　　她笑眯眯的推销自己的小鸡崽, 还没说完的时候, 卖陶罐的男人已经开始双眼放光了，等初念说完，男人兴奋的问：“您愿意用鸡崽换陶器？”

　　部落里有人开始养鸡，但是只是一小部分人有鸡。

　　不是每一个猎人都能够抓到活的鸡。

　　初念手里的鸡刚摆出来就成了部落里的香饽饽, 不仅仅是卖陶罐的男人, 一旁其他的人也开始蠢蠢欲动。

　　“你想怎么用什么样的价格进行交换？”初念问道。

　　卖陶罐的人问：“什么是价格, 我这里只有陶罐, 没有价格这个东西。”

　　一旁围着的人也纷纷议论起来：“价格是什么, 你有吗？”

　　价格这个定义是后世的人赋予的, 这里的人确实不懂这个概念, 她差点忘记这个问题。

　　她只能换一种说法, 指了指几个陶罐, 三个比较大一点的，还有几个小一点的陶碗，问道：“我想要这些, 您看几只小鸡崽用来交换比较好一点。”

　　一共是三个很原始的深褐色大的陶罐，用来腌渍东西还是酿酱油、醋都很方便。
　　选择另外几个小碗是因为它们很好看，是一种偏向橘黄色的，上面还有细碎的花纹，看起来艺术品一样。原始的人类能够烧制出这样的颜色和花纹真的很令人惊讶。

　　但是卖陶罐的人的神色却有些不自然，看起来有什么隐情一样。

　　初念问道：“你是觉得不想卖吗？”

　　那人慌忙的摇头，“这几个大的还好说，但是您选的这几个小的，是有问题，烧坏了的残次品。虽然用起来没事，但是看着像是碎掉了的一样，而且颜色也是奇奇怪怪的，很不好看。”

　　原来是这个原因。
　　一般的人遇到这样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肯定会开心的卖掉就完事了，但是原始的人类似乎格外的憨厚，什么事情都要说清楚，让人很舒服的直爽。

　　初念笑着说，“你拿过来给我看看。”

　　那人递过来一个带有裂纹的黄色陶碗，这几个碗的形状都因为烧制过程中的失误看起来不像其他的一样规则，其中一个甚至碗口像是花边一样，是波浪纹的。

　　初念从自己身后的背包里拿出来了水，向里面倒了一点之后发现，还真的是完全的不影响使用。

　　买瓷器的人说：“我烧制陶器的水平可是部落里最厉害的，这几个陶碗绝对不会漏水，只是形状有点问题，而且有一点小，没什么用处。”

　　“刚才我点的那些，全要了。”初念说。

　　那人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问道：“您真的都要了？这些坏掉的也要？”

　　初念点头，“您不觉得这些其实更好看吗？你看这个碗口像不像是一朵花盛开的模样，还有这个像不像星星的样子……”

　　经过初念的指点，很多人都开始觉得这东西似乎确实很像是她形容的模样，甚至有人也开始觉得那些所谓的残次品其实更好看。

　　这些瓷器加起来一共兑换了三只小鸡崽，双方都很满意。

　　而他们进行交谈价格的方式也开始被周围的人相互模样，见样学样，学得很快了。

　　东西都已经拿走，初念开始继续寻宝。

　　大蛇看着这些陶器问道：“念念，这些小杯子有什么用呀？”

　　“小杯子的用处多了，比如渲染一种浪漫的氛围。喝茶的时候用漂亮的小杯子可以增加高雅，喝酒的时候用漂亮的杯子可以增加情调。这是一种生活的小趣味，果然你们这些直男一点都不懂浪漫。”初念小声的嫌弃道。

　　大蛇却从中抓到了另一个重点：“茶我知道，但是念念，酒是什么啊？”

　　初念笑着说：“等我酿好了，让你喝个够，你绝对会爱上它。”

　　初念今天的交换成了第一桩成功的物物交换，开了一个很好的先河。

　　甚至不停的有人来初念这里主动进行推销，都想获得自己的小鸡崽。

　　在这个交换市场上，小鸡崽成为了最受追捧的物品，即使是给肉也不换。肉吃完了就是吃完了，鸡却能每天生一个蛋。

　　除了陶器，她还又购买了一些花生。现在种花生还算来得及，再晚一些就来不及了，等回去之后要尽快的开拓一片土地将这次带回去的花生种上了。
　　至于其他的就是一些新奇的小玩意了，因为好奇带回去的。

　　甚至初念还在这里看到了弓箭的模型，之所以只叫做模型是因为这里做出来的弓箭只能给小孩子玩，没有什么杀伤力。

　　小鸡崽都全部换出去以后，大蛇看到她有一瞬间泄气的嘟嘴，显然是还没有玩够。

　　大蛇问道：“要不我再给你抓几只回来？”

　　初念摇头，“我还有一样东西。”她从口袋里拿出来了很多小小的口袋。

　　“这是什么？”

　　“盐。”

　　部落里的人长期不吃烟，仅靠兽血来提供身体内所需要的盐显然是不够的。

　　盐湖距离这里也实在是太远了，她曾经想过把盐湖的地址告诉首领，让他派人去带盐回来，但是显然这个计划是行不通的，先不说人心的复杂，恐怕最坏的结果就是所有人有去无回。

　　但是她有很多的盐啊。
　　可以作为交换物，交换自己想要的东西。

　　帮了别人，也解了这个难题。

　　至于其他的香草啊调料啊，已经有江柔代替她去教会众人怎么辨识，人们采集的时候顺带就可以带回来。

　　部落里的人都尝过盐的味道，有了盐以后，不仅是肉，就连水都有了味道，让人魂牵梦绕，无法忘却。

　　初念就好像是又有了小钱钱一样，开始新一轮的快乐。

　　这一次的以物换物的集市非常的成功。

　　但是当集市进行了很长时间的时候，有一个地方出现了争吵。

　　隔得很远都能听到两个人争吵的内容。大概就是有一个人在用玉米换肉，但是不能确定怎么样才是公平的价格。

　　肉自然是十分珍贵的，但是能够长期贮存的玉米也很珍贵。

　　首领拿出了当初初念做的天平秤，但是用了半天也无法将玉米的重量和肉的重量等同。当初她要的稻谷种子是小颗粒的，玉米是一个玉米棒一个玉米棒的，就算是将肉进行切割，下一批玉米又是不同的重量。

　　在所有人都犯愁的时候，秦升又出来了，他提出的办法就是将玉米粒从玉米棒上剥下来之后进行等重交换，但是这样的话，玉米粒就可以兑换更多的肉。
　　最终两个人完成了这次交换，秦升的行为也再一次得到了大家的认同。

　　这一次集市真的是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展现自己的时机。

　　而江柔也在人最多的时候，将初念教的怎么种植小麦的办法传播了出去。
　　有了土豆成功的经验在前，这一次大家对于种植的热情十分的高涨，听的十分认真。

　　现在的季节，能够种植的最靠谱、部落里拥有的最多的，也只有土豆和小麦了。

　　土豆见效是最快的，最快的时候四十五天就能够挖出来吃，慢的话两个多月也就能吃了。小麦就更加高产了，而且晒干的小麦比土豆能贮存的时间更长。

　　从部落周围被开垦出来的成片成片的土豆就知道部落今年肯定种植了很多很多的土豆。

　　这令初念有一种淡淡的自豪感。

　　她算不算带领着原始人类进入了农耕社会了呢。

　　都已经开始尝试种植而且接受种植了，应该算了吧。

　　她在心底不断的点头。

　　大蛇看着女人嘿嘿嘿的笑，还有点走路不看路，差点撞到了面前的人的身上，拉着她将她带入了自己的怀里。

　　突然身子转了个圈被带进来，初念没有撞到别人的身上，但是因为行动的惯性撞到了大蛇的身上。

　　她捂着酸涩的鼻子呜呜的说：“九遗，你是不是想谋杀我？”

　　大蛇瞪大了眼睛：“我怎么会杀念念？”

　　初念笑着捶了他两圈，“那你干嘛突然撞我鼻子。”

　　大蛇更无辜了，“念念，你差点撞到了人。”

　　初念意识到是自己刚才走神了，她看了一眼四周，周围的人似乎都在笑着看着他们搂搂抱抱。

　　真的是大型社死现场。

　　初念赶紧从男人怀里出来，鼻尖红红的，催促道：“我买完了，我们回去吧。”

　　因为太过贪玩，他们回到自己的房屋的时候，太阳已经在头顶甚至更偏西了一点。

　　真正的停下来的时候，初念才开始捂着肚子发觉饿了。

　　屋子里有用盐腌渍的咸肉，还没有烟熏，可以直接炒着吃。

　　但是现在她拥有最多的还是土豆，来自部落村民的热情。

　　下次来这里还不知道是什么时间，初念也不打算在这里贮存粮食，索性将土豆削皮之后切成了土豆片，丢进油锅里炸成了脆脆的土豆薄片，上面再撒一层调制好的辣椒粉，又香又辣，闻着就十分的开胃。

　　土豆最好的一点就是不吸油，炸过之后晾一下吃着就不太油了，厚一点的炸土豆吃起来就像是小时候常在中学门口吃的狼牙土豆，咯吱咯吱的脆。

　　没有人能拒绝的了狼牙土豆的魅力。

　　她做饭的香味吸引了不少人，甚至有人小心翼翼的靠近询问：“请问您的食物可以进行交换吗？”

　　她的肉已经全部做出来给大蛇吃掉了，大蛇对于土豆好奇了一阵，现在也兴致缺缺，毕竟蛇类对淀粉类植物都是一个样。

　　没想到自己随便炸点土豆竟然也成了好东西。

　　他们吃土豆都是在火灰里焖熟或者是水煮了吃的，从来不知道土豆竟然可以这么好吃。

　　“这还是土豆的味道吗，这比肉都要好吃！”

　　“如果土豆是这个味道，我愿意天天吃土豆。”

　　剩下了很多的土豆，带回去不划算，放在这里又有可能会发芽浪费。

　　初念干脆一次性做成了炸土豆，有薄片和狼牙土豆条两种选择，还有辣的和不辣的选择。

　　本来用于散油烟留下的窗户成了一个抢手的点位，挤满了想尝尝土豆是什么味道的人。

　　秦明月本来是带着东西来的，但是看到这里围了这么多人，躲在了人群后面不愿意此刻进来。

　　初念早就看到了她，但是也没有热情的招待。

　　对于秦升和秦明月这对兄妹，初念其实没有恶意，她也能察觉到，这对兄妹也没有太靠近她的打算。

　　她对这对兄妹仅有的了解就是，本来今年是秦升的毕业旅游，正好秦明月考上大学了，所以他们一起来到小村落进行森林冒险旅游。

　　秦明月的年纪小，还有点公主病，十分的娇气，来这里之后吃了不少的苦，还好部落里对女人格外的宽容，她才在哥哥的照顾下活到了现在。

　　至于小丫头身旁的男人，是初念上次用青果救下来的男人，秦明月能这么娇气的活下来，也有一个原因是这个憨厚的原始人一直喜欢她。

　　也不知道这小丫头今天来干嘛的。

　　等到土豆解决的差不多了以后，初念说了一句，围在窗户口的人们失落的散开了。

　　这时，秦明语和那个男人才走过来。

　　秦明月的手里也有一个叶子，里面包裹着什么东西。

　　初念将自己留下的两份土豆薄片和狼牙土豆递过去，笑着说：“不用交换，送给你了。”
　　就当是一种同胞爱吧。

　　秦明月微微惊讶了一下，很快的低下了头，将自己手里的叶片递上去，小声说：“我是来道歉的。对不起，当初我对你说话时语气不好。也谢谢你当初救了我水赫哥哥。这是我自己采集的食物，还有我做的小东西，希望你能接受。”

　　身旁高大的男人也说：“多谢神女当初的救命之恩，以后需要水赫的时候，水赫一定会帮助您的。”

　　“没事，举手之劳。”初念把叶片接过来，笑着说：“好，东西我收下了，土豆你们也收下吧。”

　　小丫头听到初念原谅了自己，笑起来，圆溜溜的杏眼十分的可爱，果然是江柔说的小孩心性。

　　两个人走后，初念打开了小丫头送的叶片，里面的东西反倒令他感到十分的惊讶。

　　竟然是干花做的头花，还有耳钉。

　　看得出来小姑娘的手艺很巧，头花的绳子用的应该是自己的黑色头绳，所以上次来的时候她还是扎起来的双马尾，这次就变成了披散着的头发。

　　对于小丫头来说，头绳是她唯一能爱美的东西了，现在送给她，显然是很认真的割爱道歉了。

　　初念将头花扎在自己的头上，笑着问一直守在一旁的男人：“好看吗？”




98.  98   蛊惑人心的撒旦

　　小头花是用一种干制的叶片, 上面带的小花长得像小樱桃一样，与一头漆黑如墨的黑发相配，颜色格外的鲜亮。

　　她询问是否好看, 大蛇毫不犹豫的说：“念念最好看了。”

　　“谁让你说我呀，我是问你头花，头花好不好看。”虽是如此的说, 但是初念还是忍不住满脸笑意。

　　大蛇将她脸颊的碎发撩起来夹在耳后，看着她说：“念念怎么样都好看。”

　　初念不轻不重的捶了他一下, 嘴角含笑：“就你最油嘴滑舌。”

　　虽然时间已经是下午了, 但是第一次接触集市, 蛇神山部落热闹的像赶大集一样, 有的人甚至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吆喝叫卖, 隔这么远都能听到叫卖的声音。

　　初念揽着男人的腰，视线从窗户向外，正看到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外面真热闹，真好。”初念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慢悠悠的说道。

　　大蛇问道：“要不要再回去玩会儿？我们有的是盐可以作为交换物。”

　　小鸡崽虽然很可爱, 但是小鸡崽会不停的积极积极的叫, 而且鸡粪也会粘在竹笼上, 味道并不好闻。

　　相比之下, 一点点的盐就可以达成所有的交易。

　　这就相当于纸币和硬币的区别。

　　大蛇直接选择了最优选择, 盐。

　　盐等于钱。

　　这逻辑没有毛病。

　　但是初念摇了摇头, “这次带来的盐已经用光了, 而且我已经把集市的四条街都逛了两遍了, 还买了这么多的东西，很累了。”

　　“那我们就休息一下。”

　　炸完了土豆，其实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左右了, 外面的太阳已经不剧烈，加上小风，比屋子里可舒适多了。

　　初念怀念自己的躺椅了，这时候躺在树下吹个小风，多惬意啊。
　　这也是为什么她把自己的屋子选址在这个的一个重要原因。

　　整个夏天，大蛇见多了她慵懒的小猫儿一样的习惯，早就已经猜到了小懒猫的小心思了。

　　他问道：“想不想去树上乘凉？”

　　树上不仅高，风更大一些，而且还能够看热闹。

　　她的眼睛里出现兴奋的光亮，点头：“想！”

　　门前的这棵树应该是古树，树干很粗，三个初念合抱都不一定能围起来。
　　不仅树干粗，树枝也粗，而且很高。

　　这样的树干爬起来其实不是很好爬，胳膊和腿没办法借力。

　　没想到大蛇攀爬起来却如鱼得水，就算是抱着她也很快就爬到了一个很粗壮的高处树枝。

　　他爬树不是直上直下，带了一点蛇的习性，像是上缓坡一样轻松的转圈爬，如履平地。

　　到了树上以后，初念不由得又想起来了上一次两人在树上干坏事，然后树枝坠落的事情。她第一反应就是打量了一下这个树枝是否粗壮结实。

　　这次的树枝很粗，比一般树的主干都要粗。
　　足够两个人横坐，竖坐，并排躺着都可以了。

　　但是打量完了之后，她又开始拍头。

　　自己好端端的想这个干嘛！

　　上次从树上摔下去的时候她虽然被大蛇护着一点摔伤也没有，但是被贯彻的那种到底的酸痛，足足持续了三天才好一点，走路都会突然抽筋一下，让她瞬间腿软。

　　上次，上次，上次。
　　她怎么又想上次了。

　　大蛇看着小女人从刚上树兴奋的打量，到现在开始嘴角抽搐，然后脸颊和耳朵都泛红，像山花一样蔓延开放。

　　有点诱人，又有点可爱。

　　他将手伸到小女人的额头，疑惑的问道：“念念，有这么热吗？”

　　按道理树上的温度比屋子里好了很多，但是为什么她的表现好像是陷入了一种更热的环境中一样，听到了这句话之后，身子都开始变红了。

　　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就像是酥、麻、的电击一样，不轻不重，凉凉的，让初念“呀”了一声，然后看向男人，小声的威胁道：“不许想上次的事情！”

　　“上次？”刚开始的时候，大蛇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看到树枝，他突然想到了上次的事，拍着胸脯保证：“这次选的是很粗壮的树枝，肯定不会掉下去的，念念放心。”

　　初念的脸涨红。

　　原来想歪的只有自己。

　　她跳起来，跪坐在树干上，捂住男人的双眼，咬着嘴唇尴尬的说：“不要看我。”

　　这样近的距离，这样亲密的动作。

　　大蛇没有想法也变得有想法了。

　　他喉结滚动，嗓音低沉暗哑，“念念，这里有很多其他的人，不要胡闹。”

　　初念的手像被烫到了一样，惊慌的后退，又被男人揽住了腰身，提醒道：“这可是树上，再向后退就掉下去了。”

　　初念的头被他压在下巴上面，一双大掌在她柔软滑顺的头发上抚摩。

　　她好像听到了一声轻声的叹息。

　　还能听到男人比平时更重更快的心跳声。

　　两个人都看着不远处热闹的人群，慢慢的平静下来。

　　天色开始昏暗的时候部落里燃起了新的火堆，有的人开始吃一天中的第二顿饭，但是有的人依旧在进行置换。

　　初念和大蛇准备下去的时候，看到不远处突然骚乱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初念抓着大蛇的胳膊问道。

　　部落中的人在交易中出现矛盾，有首领和秦升进行调解，秦升的调解也渐渐的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这样的骚乱听起来更剧烈，就算是部落里的人很激动的讨价还价也不会带了辱骂的声音。

　　初念问：“是不是有什么野兽闯进来了？”

　　大蛇的眼睛看得比她远，听得也远，或许能知道是什么事情。

　　大蛇看了一会儿，轻声说：“是有闯入者，但是不是野兽，是人。”

　　“其他部落的人？”

　　大蛇点头：“嗯。”

　　他们居住的祥云山距离这里就很远，她的步子小还需要时常歇息，需要一整天的时间。一般情况下，如果不出意外，她会在天黑前回家，所以以前从来没有发现过有人类部落的存在。

　　蛇神山部落是她发现的第一个原始人部落。

　　但是之后她再也没有发现过其他的部落。

　　部落与部落之间应该是相隔的距离很远的。

　　那么这一次的闯入者究竟是什么意图，好或者坏，是一个大问题。

　　初念皱着眉。

　　蛇神山部落是她接触到的第一个部落，而且看起来文明又友善，在她的心底，就算同样是人类这个种族，她也是更偏爱心系蛇神山部落的。

　　“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吗？”初念紧张的问道。

　　大蛇摇摇头：“有点远，听不太清楚，这个人的身边似乎是跟着一只猎物的。”

　　这么远的距离只能看到人群围在一起，都在火堆旁，应该是在商议怎么处置入侵者。

　　还记得他们第一次来蛇神山部落的时候也是为了分割猎物所以来的，没想到慢慢的，在这里都建了房子，有了一个愉快的小窝了。

　　这毕竟是人接部落的家事，初念虽然担心，但是也保持理智，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她不去找热闹，热闹带着浩浩荡荡的人群找来了。

　　有几个人拿着火把，为首的人是首领和大巫，在他们的身后跟着好多的壮汉，一个身形非常高大狂野的男人被用草绳捆住了双手、背在身后，被带了过来。

　　刚开始初念还不知道人群是来找她的。

　　直到族长带着所有人在她的房屋门前问道：“念念，九遗，你们在吗？”

　　初念没有应声，首领连着喊了三遍，这下子她不应也得应了。

　　初念在树上答道：“在这儿呢。”

　　首领和人群只听到了声音，没见到人，疑惑的问道：“你们在哪儿呢？”

　　初念：“……在树上。”

　　许多双黑亮的眼睛齐齐向上，全部看着他们。

　　初念在大蛇的腰上掐了一把，大蛇才将她从怀里放出来，但是只字不提带她下去的事。

　　经过了很多次之后，初念如果再发现不了这是为什么就是傻子了。

　　这男蛇只要遇到了其他的男人看向她的时候，就会通过各种办法宣告自己的主权。

　　她哪有这么香饽饽啊。

　　“念念，你们太厉害了，竟然能爬到这么高的地方去。”苗发在底下崇拜的说道。
　　部落里的人民风淳朴，表达感情和夸人的时候都非常热烈。

　　对于这个夸赞，初念只能哼哼着说：“是九遗厉害。”

　　听了这个夸赞之后，男人的嘴角勾起，看来是被哄的熨帖了。

　　幼稚又可爱的狗蛇。

　　向下看的时候，这么多双的目光可谓是十分的震撼的。

　　初念将自己的身子贴向大蛇，抬头仰望着他说：“而且，如果九遗不抱我，我都下不去。”

　　男人听到这话之后，嘴边的弧度更大了，弯腰揽住她的腿弯和腋下，竟然抱着她直接从树上跳下去了，以一种公主抱的姿势。

　　这不会摔成肉酱吧！

　　初念紧紧的抱住大蛇的脖颈，将自己整个人都埋在他的胸口，害怕的闭上眼睛。

　　直到她感受到有一股热气喷洒在自己的耳畔，听到男人喉咙间发出愉快的笑意，轻声说：“念念，我们落地了。”

　　她睁开眼睛，直接看到了男人好看的俊脸，对视上他的双目。

　　男人可以散发着荷尔蒙的时候，就像是蛊惑人心的撒旦。

　　让人看一眼就能够沦陷。

　　初念看着他的双眼之后，满脑子只有面前这个男人，什么首领，什么闯入者，什么人群，什么火把，好像都消失了一样。

　　“念念，后面还有很多人呢。”他提醒道。

　　初念迟钝的“嗯……”了一声，突然回过神来。

　　这个男人故意的！

　　故意在蛊惑她！




99.  99   驭兽族的野男人

　　在蛇神山部落里的意识中, 初念就是神女的化身，为他们带来了火种，带来了治愈伤口的青果, 带来了丰收的土豆的种植方法，如今又教会了他们种植小麦、赐予他们珍贵的盐，还有如何辨认香料。

　　他们信奉蛇神是因为蛇身给予了他们一片广阔的可以生存的土地。

　　神女在她们心中就是蛇神的使者, 教会他们如何使用这片土地。
　　在他们心中占有同样的地位。

　　面对这两人的亲热，男人们十分的羡慕。

　　不得不说, 九遗是一个他们都认可的最厉害的猎人, 他们十分的尊敬。

　　九遗能够成为神女的男人, 才是他们都羡慕的最根本的原因。

　　两个人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但是神女可以拥有很多个男人, 只要神女愿意, 部落中所有没有伴侣的男人们都愿意。

　　这眼神中夹杂了尊敬、崇拜和隐藏的爱意。

　　初念发现不了，但是大蛇同样作为一个雄性，很轻易的辨识出了其他雄性分泌在空气中的不同寻常的激素，并做出了防御者应该有的反击。

　　“放我下来。”初念羞得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大蛇将女人慢慢的放下来, 两个人依旧站的很近。

　　首领见状, 才又开口说话：“神……念念, 是这样的, 我们抓到了一个闯进我们部落的驭兽族的异族, 他不仅闯入了我们的集市, 还装作我们的族人与我们进行了交易。如今我们想让您说, 如何处理这个闯入的异族。”

　　大巫说过, 既然神女不愿意当大巫, 那蛇神山部落就默默的守护神女，不打扰她的意愿。所以部落里的人将对神女的尊敬都放进了心底，生怕惊扰了神女。

　　原始社会的人类没有什么鞠躬弯腰之类的礼节和规矩。
　　初念可不知道有这个内情, 也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行为，完全不理解首领的做法。

　　她十分疑惑的问，“这不是大巫或者您做决定的？”

　　和江柔聊天的时候，江柔就说过，当初他们作为外来者被处理的时候，就是首领和大巫交流之后做的决定。

　　首领一直审问他们来自哪个部落，要带着他们去原有的部落进行交涉，但是他们当时都被吓坏了，而且根本听不懂首领说的什么，最后便被关起来，做了一段时间的奴隶。

　　江柔因为一起逃跑的学长受伤不治被送给了男人当伴侣，秦升两兄妹暂时被关了起来。

　　秦升自己证明了自己有狩猎能力，并和妹妹表现亲密被认为是伴侣关系，才没有被送给别的男人当伴侣。

　　后来他们没有人再次进行逃跑，慢慢的能够在部落作为归顺的异族生活，只是因为语言不通吃了很多苦头，学会了沟通之后才好一些。

　　所以这次遇到这种异族闯入的事情，对于初念来说，她怎么也想象不到，首领竟然带着人来找她一个外人问怎么解决。

　　首领说道：“大巫说由你来决定。”

　　“我们相信您。”后面又有人不止一个人这样说。

　　这哪里是她能决定的事情啊。但是首领都这么说了，她如果拒绝了就是不给面子。

　　她将视线望向大蛇，大蛇鼓励的点头：“念念，我也相信你。”

　　这简直是赶鸭子上架。

　　初念说：“以前你们遇到这种事都是怎么解决的？”

　　“送回他们的部落，若是他们部落不愿意出食物换他，那么就带回来当奴隶，或者杀掉。”首领说，“但是他是驭兽族的人，若是部落不愿意交换，只能杀掉。”

　　闯入别人的部落就相当于动物世界里的进了别人的领地对这里的人来说，是一种很严重的事情。
　　这和他们是救了蛇神山部落的人，又要与部落分食物，所以被带来蛇山山部落做客人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蛮荒之地，有这样的规矩不奇怪。
　　毕竟若是闯入者的部落不愿意用物资换人，蛇神山部落又不是慈善机构，没必要用自己部落的食物养一个异族。

　　想到刚才那句杀掉，初念身子一哆嗦。

　　这一哆嗦被大蛇看尽了眼中，拉住了她的手说：“别怕。”

　　如今就不是管不管这件闲事的问题了，是一条人命的问题。她完全可以说，按照你们以前的规矩来。
　　但是她不敢赌这个人会不会因为她就这样被轻飘飘的杀掉。

　　“他除了在这里装作自己人参与了集市，还干了什么坏事吗？”初念问道。

　　首领摇头，“没有。”

　　初念又问：“那他在交换的过程中，有没有人对交换进行不满？”

　　首领指了几个人，他们从人群中出来，一个一个的说。

　　“他在我这里用一块肉干，换了一把粮食。”男人说的是小麦。

　　另一个人拿着自己的东西出来说：“他用肉干跟我换了果子。”

　　最后一个人说：“他用一只鸡跟我交换了陶罐。”

　　部落是一百多人的部落，算得上是一个大部落了，里面也有各自的亲属关系以及不和睦的人家，但并不一定每个人之间都熟识的，会有人觉得他眼生，但是一时半会儿不可能猜得到这竟然是其他部落混进来的异族。他能够混进来还进行了三次交易就能看出来这一点。

　　但是这个人拿出来交换的都是肉类。

　　这就很扎眼了。

　　很快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也成为了他被认出来的根本原因。

　　初念说：“都是正常的交换，他也没有伤害这里的人啊，不至于杀掉吧。”

　　首领说：“念念，你不了解他们驭兽族的人。驭兽族凶猛异常，与野兽同吃同住，行踪飘忽不定，从来没有固定的居所。我们就算是想用他去和他的部落交涉，若是他不带着我们去，也是肯定找不到的。而且驭兽族的性情刚烈，宁愿死掉，也不可能做奴隶的。他胆子这么大敢混进来和我们交换物品，肯定不会交代自己部落的位置的。“

　　这习性，怎么听着都像是游牧民族。

　　“若是他能够交出您想要的物资，是不是就可以放他走？”初念提出了一个建议。

　　首领愣住，“自己拿出物资交换自己？”

　　初念循循善诱：“对呀。你们缺少肉类，他们缺少粮食和果子。他肯定有很多肉，你可以跟他要一些肉，若是他拿得出来，就不需要去找他们部落了呀。”

　　首领兴奋的说：“两头猪，若是你拿出来，我就放你走。否则你就必须带我去找你的族人。”

　　好家伙，怪不得要带着异族去找他的部落，用人交换食物。

　　一个人就能交换两头猪。

　　就算是来回好几天，这买卖也不亏。

　　也怪不得会出现部落拒绝提供物资的情况。两头猪实在是太多了，足够一个部落吃很久的油星了。

　　初念有点犹豫他能不能拿出来一头猪，她也是无意间看到被抓住的男人的脚上有血迹，但是他拿出来交换的物资都是肉干，所以猜测到他来之间肯定是猎杀了猎物，而且藏起来之后才来饿这里。

　　但是两头猪对于一个部落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物资，一个人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要不有多少你拿出来多少？”剩下的可以再商量，猪肉没有人命大。

　　但是让初念惊讶的是，男人抬头，开口道：“我拿得出来，你这个女人竟然敢小瞧我。”

　　男人一直低着头，初念没有看清男人的模样，只在树上的时候看得出来，这个男人比所有男人都高大强壮，应该是和游牧的习性有关。

　　现在男人抬头，脸上是健康的深棕色的，能看得出来晒得很均匀。但是最让人感受深刻的是哪一双黝黑深邃的眼睛，里面装满了鹰一样的锐利。

　　首领也有点惊讶这个男人竟然这么大的的口气，自己就能拿出两只猪来。

　　猪算是一种中型猎物，比鸡和兔大很多，但是没有羊和牛那么硕大，虽然攻击性强，但是弱点也很明显，没有羊跑得快，没有牛力气大，是一种人类所能狩猎的比较合适的猎物。

　　迄今为止，整个部落能够独立狩猎野猪的也只有首领、苗发、木林三个人。就算如此，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比如前天苗发拼命的狩猎回来野猪，脸上留下了伤口，腿也扭伤，最近一段时间都不能继续狩猎了。

　　这个男人竟然嚣张的说自己能拿出两只猪。

　　“你愿意带着我们去你的部落？”首领问道。

　　男人笑道：“我藏了一只猪和两只兔子在后面那片林子里的树干上，你带着人去向我手指的哪个方向就能找到。至于另外一只猪，我会明天早上给你们送回来的。”

　　那片林子离部落不算远，多几个人拿着火吧过去一趟也不知问题。

　　首领特意交代：“多带几个火吧，多过去几个人。”

　　浩浩荡荡的人群，一人带着一个火吧过去了。

　　不曾想在男人所指的方向，竟然真的带回来一头猪和两只兔子。

　　这证明男人说的话是真的，

　　首领说：“我可以放了你，但是你不要忘记你的承诺，你还欠一头猪，明天交过来。”

　　后面有人说：“首领，若是放了他，他就不回来了呢？”

　　首领又重复一遍：“放人。”

　　男人被解开了之后，很快就飞奔着消失在了黑夜中，看着有一去不回的架势。

　　初念见事情解决，跟着大蛇回到了屋子里。

　　首领这才对那个人说：“这是神女的指示，神女心慈，不想杀了他。我们放了他，也得到了一头猪和两只兔子，并且没有违背神女的意愿。这样一样仁慈的神女是我们的福气。”

　　其他人恍然大悟，看着初念的屋子做了一个尊敬的手势，“神女是我们的福气。”

　　令人没想到的，第二天，初念的房子后面的大树旁还真的出现了一只猪。

　　“这真是那个男人送的？”初念惊讶的问。

　　大蛇点头。

　　昨天那个男人回来送猪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站在窗户口【目送】着还想过来看看的男人离开的。

　　“那我们把这件事告诉首领吧，这是他们的。”
　　昨天看那个男人跑掉的样子，她也以为男人不会回来了呢。不曾想男人真的回来了，还遵守承诺送了一只猪回来。

　　首领听了消息之后，很快就赶来了，还对初念表示了感谢，要送给她一只猪腿，初念回绝道：“我们有食物的，而且这不是我的功劳，是你们应得的。”

　　首领说：“这都是您的功劳。”

　　不得不说，这里的人真的是很执拗。

　　初念只能这样说：“我们今天也该走了，猪腿带回去就坏了。”

　　首领惊讶：“您要走了？”

　　初念点头，“嗯，想家了。”

　　首领见此，笑着说：“那我们便给您留着，下次您来了再给您。”

　　“好。”

　　东西其实在昨天就收拾好了，早上吃了饭就可以出发。

　　吃饭的时候，初念笑着说：“我发现他们这里的人真的是热情的很，明明是自己食物都很紧俏了，还非要给咱们一个猪腿，这次不要下次给。”

　　大蛇停下了吃饭的动作，认真的说：“念念，不许想其他的男人。”

　　初念轻笑：“首领的年纪都可以当我爸爸了，你在想什么呢？”

　　大蛇说：“不是首领。”

　　“不是首领是谁？今天早上只有首领来过啊，我都没有和其他人说过话，他们抬着猪就走了呀。”

　　大蛇重复道：“猪腿。”

　　“猪腿我肯定不会要的呀。”她们又不缺这一条猪腿，她和大蛇都可以狩猎。

　　大蛇道：“猪腿是男人送的。”




100.  100   别样的体验

　　晨光熹微, 山影重叠，云雾缭绕。

　　最危险的深夜已经过去了。

　　林子在照耀到阳光的一瞬间，好想活了一样, 窸窸窣窣的声响，到处都是生命开始活动的痕迹。

　　一直躲在树上的几个高大粗犷的男人一个接着一个从树上跳下来，他们粗糙的脸上带着细腻的关心。

　　驭兽族没有火种, 在野外生存的时候，主要靠爬上树休息来躲避晚上的野兽。

　　他们这次出来就是为了多采集一些驭兽族比较短缺的食物和果子。这是女人和孩子, 甚至他们自己也很喜爱的东西。
　　毕竟每天都只吃肉喝奶也很乏味。

　　只是, 他们现在到了应该回去的时候了, 队伍里却缺少了一个人。

　　·“已经过去一整天了, 阿达怎么还没有回来, 会不会出事了。”

　　另一个人附和：“阿达说过天黑前会带着食物回来的，但是现在天已经黑了又亮来了，阿达从来不会说话不算话的。”

　　说话的人被狠狠的踹了一脚，一个面色漆黑的男人说：“阿达可是老阿达唯一的孩子, 是我们驭兽族最强悍的勇士。他或许只是去了更远的地方狩猎, 没有来得及赶回来而已。”

　　男人说完话, 话音还没有落下, 屁股上就挨了一脚, 直接被踹的抱住了面前的大树。他恼怒的喊道：“是谁？是谁踹老子！”

　　“是我。”狼图站在他面前说。

　　男人惊喜的说：“阿达！”
　　虽然被踢了一脚, 但是男人以及开心的止不住傻笑：“你们看, 我说阿达肯定是耽搁了, 现在不就回来了。”

　　其他人也上前说：“阿达, 你没事吧。”

　　狼图摇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在蛇神山部落交换所得到的物品，将它摊开在手心让大家看：“你们看, 我带回来了什么？”

　　很快，男人们的视线聚集在了这里，好奇的问道：“草籽？”

　　狼图的手揉搓着这些黄色的种子，笑着说：“蛇神山部落的人称这个为小麦，可以吃的，我们那里没有。还有这个果子叫梨，很甜，水分也很多，我们那里也没有。还有这些。”

　　驭兽族因为族群位置特殊，全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平常吃的最多的就是肉类和奶制品，所以他们的体型看起来比驭兽族的要强壮很多。

　　草原植物覆盖率低，若是一直呆在一个地方进行驭兽，就会受到神的惩罚，将他们赖以生存的草地变成沙地。
　　为了保护神圣的草地，他们需要时常更换部落的位置。所以在其他的部落眼中，他们十分的神秘。

　　而且驭兽族的人看起来就高大凶猛，说话高声大调，看起来十分不友善，所以一直很受排斥。

　　听到狼图竟然去了蛇神山部落，别人十分的担心。

　　“阿达，你去蛇神山部落了，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遇到了一点小情况，亏了两只兔子。”狼图嘴笑带着浅浅的笑意，看来损失了两只兔子看起来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他将在蛇神山部落发生的事情简单的和其他人说了一下，众人纷纷惊讶。

　　有人惊讶的瞪大双眼，“他们是怎么想到这种神奇的办法的，竟然可以相互交换想要的物资。”

　　但是也有人反驳，“这样不公平，若是我想用羊肉交换牛肉，两个根本不是一样的大小。”

　　狼图默默的回忆他在蛇神山部落见到的那个被称之为称的东西，他每次交换东西的时候，都会看到有一个人拿出来这个东西，进行衡量东西的重量。
　　他自己大概的用手衡量了一下，用这个称秤出来的，左右两边的物品是同样的重量。

　　这才是真正的让人感到神奇的地方。

　　狼图看着这一趟的收获，若有所思的说：“或许我们回去之后也可以试试，拿我们这次带回去的东西交换想要的东西。”

　　勇士们结伴同行，带回来的战利品，自己可以得到一半。

　　这一趟收获颇丰，每个人都十分的开心。

　　边走边大声吆喝着，唱着。

　　-

　　初念这次在蛇神山部落也收获颇丰，带了来时两倍的东西。

　　这样多的东西让白雪一只独角兽背回去，怕是能把兽累瘫了。

　　她把白雪从河边叫回来的时候，看着白雪身旁的另一只独角兽起了心思。

　　这几天喂白雪的时候，她也喂了另一只独角兽，这只独角兽也慢慢的开始接受她的给予。

　　既然这样，也不能只吃饭不干活呀。

　　初念带着白雪回去，另一只独角兽也跟着一起回来。

　　初念给白雪的身上带了东西以后，另一只独角兽也跟着白雪一起前腿跪坐下来，等着初念往上放东西，十分的乖巧。

　　初念把东西放完的时候，大蛇从外面回来了。

　　另一只独角兽看到大蛇，身体都僵硬了，本来已经装好了东西想站起来，但是试了两次都没站起来。

　　初念跑过去抱着大蛇的胳膊说：“你不要吓唬它了，它看到你站都站不起来了。要是他不能一起背行李，那就要你背行李了。”

　　大蛇收回了视线，陌生独角兽终于站起来，躲到了白雪身子的一侧，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初念放心的松了一口气，好在这家伙没有背着她的东西吓跑了，那她还要去追一只独角兽。

　　“你出去做什么了呀？”方才初念在清点需要带回去的东西的时候，大蛇独自出去了，但是又很快的回来了。

　　大蛇也没有隐瞒，将没有放到独角兽身上的背包背在了身后，对初念说：“我跟首领说，现在的蛇神山部落虽然在晚上有火堆可以防止野兽靠近，但是不如在部落的周围围一圈栅栏，可以防止野兽，也可以防止异族。”

　　火堆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防止野兽靠近，但是蛇神山部落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也不是没有出现过狼群半夜进来叼人的情况。
　　毕竟火堆只是一个不会移动的震慑作用，不能主动进攻野兽。

　　“这个提议好呀。”初念称赞道：“你说的话，首领一定会听的。”

　　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初念走的时候，江柔和苗发还过来送了送。
　　木云小姑娘的身后也跟着两个男人过来送他们，一个是木林，另一个应该就是木云的男人了。

　　能看得出来，木云身边的男人也是个利索的人，虽然没有木林高大，但是也算得上强壮，两个人很恩爱。

　　初念打开背包，将里面那张他们随身携带准备野营用的兽皮拿了出来，递到了小姑娘手里，笑着说：“这次过来不知道你有了喜事，现在手上只有这一份拿得出手的礼物，你先收着，下次来给你补上。”

　　“我又没有做什么，姐姐为什么要送我礼物呀？”木云笑得腼腆，显然是不好意思了。

　　初念笑着说：“那这张兽皮就当作你帮我继续照顾土豆的犒劳，下次我来验收土豆成果的时候，你一定不要让我失望哦。”
　　这次确实是没有准备，小姑娘也有点茫然，那就下次再说吧。

　　回去的时候，因为有了两只独角兽，路上不用休息太多，天还没有黑，他们就到了家里。

　　初念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站到自己的大床，在床上尽情的翻滚，软声说：“今天走了一天的路了，好累呀。”

　　“说了我背你，你不许。”大蛇也躺了过来，将几次都差点翻滚到床下的女人阻挡在了山洞的墙壁和床之间。

　　初念又翻了个身，这次直接顺着男人的胳膊，爬到了他的身上，小脸趴在他的胸口，懒洋洋的说：“我要保持身形嘛，要多运动，身体才能健康。虽然我知道我的蛇蛇很好，但是总不能让你把我养成一个身体挂件，总是挂在你的身上吧。”

　　某蛇完全忘了自己当初的择偶标准的唯一一条就是坚强且强壮，能够生出健康的幼崽。

　　他捏了捏女人白皙娇嫩的小脸，宠溺的说道：“当一个挂件多好，那我们就时时刻刻可以在一起，而且你也不用受累。”

　　“做蛇可不能这样。”初念从男人身上爬起来，坐在男人的腰上，气势汹汹的说：“大蛇先生，请不要试图将我教坏，要不然你可是要负责的。”

　　男人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轻笑一声，嘴角勾起：“负责了，有什么奖励吗？”

　　初念丝毫不示弱，手臂在男人的脖颈勾住，将男人的脖颈拉下，贴在他的耳朵边说一句个一停顿，故意加重自己的气息，“没有奖励，有惩罚。”

　　说着，她一口咬上男人的后脖颈，听到他闷哼一声，漏出得逞的微笑。

　　只听到耳畔撕拉一声，本来压在她身上的人迅速的产生了变化，变出了长长的覆盖着蛇鳞片的大尾巴。

　　灵活的尾巴尖从她的后尾椎骨缓缓入侵，很快初念的声音就带了哭腔，要哭要笑的，这次是真的大口大口的喘气才能吐出完整的字句，“你犯规！”

　　“念念不喜欢吗？”大蛇靠近，两个人几乎靠在一起，但是又隔了那么一点距离，气息交融，又能清晰的看清对方。

　　初念咬着嘴唇，倔强的不说话。

　　在男人以为她终于坚持不住的时候，反客为主，把握住了他的经济命脉，让他一同沦陷。

　　这样闹腾之后，初念已经没有了力气，看到男人变成了人形，对她说：“念念累了动不了，那我帮念念继续运动吧。”

　　在蛇神山部落的时候一直要顾虑旁边的邻居，每次干坏事的时候有一种隐秘的禁忌感，是一种别样的体验。

　　但是在自己家里的大开大合才是真正的酣畅淋漓。

　　初念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再次赖床了。

　　说好了要好好运动，才第一天就放弃了晨跑计划。

　　这次在蛇神山部落最大的发现就是花生种子。

　　初念在部落的时候就已经将种子花生和留下吃的普通花生挑拣分开了。

　　但是她在床上休息了一整天，第二天的时候才来得及下地走走。

　　现在是种花生最后的时间，早一天就多一分生机。

　　有了这么多次种地的经验，大蛇现在干起翻土的活可是越来越熟练了。初念起床的时候，大蛇已经按照她说的要求将地翻好了一大半。

　　初念想着，她可以先慢慢悠悠的撒种子，这活也不太累，就去仓库拿着选好饿种子下去。

　　但是下去之后，在洞口站着却没有看到男人的身影。

　　地却已经又被翻腾出来了一陇，而且看起来翻的很好，泥土松散，留下沟壑的高度也正好适合撒花生进行种植。

　　只是，大蛇干活干到一半，蛇怎么跑了。

　　初念走到翻好的田地旁边的时候揉了揉眼，这地又多出来一陇。

　　见鬼了！




101.  101   花生种植、洗澡

　　这一次, 她看的格外的明显。

　　地下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钻来钻去的翻滚一样。

　　初念试探性的喊道：“九遗？”

　　翻滚的土地停了一瞬间之后，有一条巨大的金色的蛇从地下钻了出来，出来以后还抖了抖自己身上的泥土, 像是一只爱干净的小猫咪一样。

　　果然是大蛇在地里扭来扭去的松土，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想出这种奇奇怪怪的办法的，竟然拿自己当工具犁地。

　　大概是动物的脑回路和人类不一样。

　　“你干嘛呢, 把自己弄的满身的泥土。”初念拿着东西上前，笑着问道。

　　大蛇在蛇形的时候也不能讲话, 丝丝了两声靠近初念, 撒娇一样的把自己的蛇头在她身上蹭了蹭, 这下好了, 两个人的身上都是泥土了, 然后他又丝丝两声，竖瞳里满是得意的光芒。

　　初念被蹭的差点一屁股坐到后面的土上，呸呸两下把嘴里的泥土吐出来，问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看着大蛇高高扬起的蛇头, 在阳光下折射出灿烂的光, 上面的泥土就有几分滑稽可笑了。

　　初念一瞬间就读懂了他眼神中的情绪, 咬牙切齿的说：“你一定是故意的, 我从你的眼神里都看出来了。你给我等着。”

　　初念看了一眼自己身边, 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 她干脆蹲下来抓了一把泥土, 不怀好意的笑着慢慢靠近大蛇。

　　然而大蛇似乎已经看出了她的预谋, 抢先一步滑动着身子开逃。

　　“别跑呀, 我们好好聊聊，亲近亲近。”初念嘿嘿的笑着追他。

　　每次都是追得快要追上的时候，大蛇抢先一步躲开。

　　最后她干脆掐着腰停下来, “哎呦”一声向后仰过去。

　　泥土刚被大蛇松过，就算是摔下去也不会很痛，而且她早就做好了身体姿势的准备。

　　但是在她还没有贴向地面的时候，身子抢先一步被一条蛇尾巴捞了起来。

　　她啪的一声，将手中的泥土闭着眼睛贴向了大蛇的身上，睁开眼睛的时候，看着纷纷扬扬的泥土从男人带有腹肌的上身掉下来，男人下意识吸紧腹部，肌肉块块分明却不夸张，充满了力量和健康的美感。

　　“念念，你耍诈。”男人话里控诉着，嘴边却带着淡淡的弧度。

　　对于这个面部覆满鳞片的面瘫来说，嘴边有这么小的弧度，换算到人身上就已经是大大的笑容了。

　　初念轻咳两声，视线和手都从男人的腹肌上挪开，一本正经的说：“我这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谁让你先故意蹭我一身泥土的。”
　　说着话，她的眼神悄悄的向下飘着。

　　男人双手的掌心捧着她的脑袋，将她带到了自己的身前，笑着说：“想看就放心大胆的看，都是你的。”

　　初念被男人的手劲捧得脸上的软肉都嘟了起来，气呼呼的用拳头捶了他几拳：“你最近越来越坏了。”

　　再或者说，其实大蛇一直是一个情绪很丰富的人，只是因为脸部肌肉的特殊性，让他的脸看起来永远是那样的一本正经，神圣不可侵犯，甚至有点凶猛。

　　“腹黑蛇。”初念哼哼着说。

　　现在两个人身上都灰突突的，她又不能下嘴咬他，自己的拳头太用力只会让自己手痛。
　　简直是被他拿捏着欺负，讨不到一点好处。

　　一人一蛇闹腾了半天，太阳也已经正式升空，初念爬在他的胸口，轻声说：“放我起来，该干活了。”

　　大蛇将她扶着站了起来，问道：“念念需要几排土地。”

　　初念想了想说了一个大概的数。

　　这次从蛇神山部落带回来的花生很多，她想着先种一批试一试，剩下的好好保存，明年也可以种。

　　男人听完了之后，又变成了蛇形，蚯蚓一样的钻进泥土里。

　　一排土地大蛇会来来回回三趟。
　　第一趟将土地翻成大块的，将里面的石头用蛇尾踢出来。第二遍将土地细致的翻腾成松软的。第三遍构建出撒种子的沟壑。

　　这样子的情况确实是大大增加了工作效率，比起用工具可快多了。

　　初念下来的时候也带了面包和牛奶，干了一会儿之后坐下来吃了两口，叫大蛇过来的时候他张大了蛇口，等着初念投喂。

　　很大的面包，他一口两个，一瞬间就吃完了。

　　不过这比起他直接吞食掉一只羊来说，这简直是九牛一毛。

　　吃完了早餐之后，初念继续撒花生。大蛇在处理完土地之后返回去用蛇尾将花生种子上覆盖一层细土。维持好蛇身的平衡，尾巴轻轻一扫，土就盖好了。比什么工具都好使。

　　这样的工作效率之下。
　　整地、播种、浇水。
　　所有的事情一天就完成了。

　　有了大蛇的帮助，这一天她基本上没有怎么出力。

　　但是两个人的身上都是灰头土脸，看起来像是逃难来的。

　　本来是想直接去洗个澡然后再吃饭的，但是人在空腹的时候洗澡对肠胃不好，甚至有可能会昏倒，初念只能先做点东西吃。

　　她看了一眼带回来的没有被剥出来的带壳花生，想到了小时候花生熟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会煮大大的一盆五香花生，这就是她们最喜欢的小零食了。一次能吃到饱，饭都不想吃那种。

　　这做法也简单，准备好卤料，将花生和卤料一起放进水里，煮熟就能吃了，稍微浸泡一下更入味。

　　带壳的花生被倒入水池中冲刷，用手搓洗的时候发出刷刷刷的声音，这声响吸引来了大蛇的目光，他好奇的问：“念念，你要连着壳子一起吃吗？”

　　初念笑着点头，理所应当的说：“吃花生怎么能不吃花生壳呢？”

　　大蛇以前只吃肉和果子，对这种农作物没有什么经验，若有所思的点头，“这个吃法有点奇怪。”

　　初念低着头抿嘴笑，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

　　无知的臭蛇。

　　等着吃亏吧。

　　花生清洗完之后和卤料、盐一起被放进了锅中，随着水慢慢的加热，卤料也在水中和空气中散开，水慢慢的变成了浅棕色的卤水的颜色，香味四溢。

　　本来还在怀疑为什么花生种的时候要拨开种，吃的时候却要带壳吃的大蛇也不再继续怀疑初念的说法了。

　　应该是他没有吃过，所以想错了。

　　煮好了花生之后，初念捞出了一部分先吃，剩下的在卤水中泡一泡更加的入味。

　　她亲手捡了一个花生给一直在默默等待的大蛇递过去，脸上带着期待的笑意：“快尝尝味道。”

　　大蛇直接顺着初念的手吃下去，咀嚼了两下之后，惊喜的说：“外皮有点硬，但是比里面的果仁入味，更好吃一点。”

　　初念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她问道：“你真的觉得外壳更好吃？”

　　大蛇点头。

　　初念：“那好吧，那就我吃仁，你吃壳。”

　　大蛇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他还是点点头。

　　初念觉得自己快笑疯了。外壳更入味，那肯定的呀，花生的外壳的纤维直接接触卤水，焖煮过后肯定比果仁入味。

　　但是说自己更喜欢吃五香花生壳的还是有史以来第一蛇。

　　“以后……”初念笑的合不拢嘴，“以后我给你卤一锅花生壳可好？”

　　大蛇：“好。”

　　“傻瓜。”初念拿了一个花生，煮熟的花生外壳软软的，不像生花生一样硬，双手对着一下子就能够剥开。

　　拨开之后里面淡淡的肉粉色，微微烫手，初念又递过去，无可奈何的说：“五香花生是这样吃的，壳是不能吃的。”

　　卤煮的花生口感是软软糯糯的，咸香中带着卤料的香味，十分的入味。

　　男人的眉心展开，淡淡的说：“还是花生壳更好吃一点。”

　　初念：“……”

　　不过小动物都是吃草助消化这一说，他连骨头都能消化掉，吃点花生壳也不是问题。

　　初念的面前播了一大堆的花生壳，大蛇那边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吃完了之后，又喝了一碗粥，初念心满意足的捂着肚子，“好饱啊。”

　　真的是很久没有尝过花生的味道了。

　　从前什么都有的时候也不觉得自己是个嘴馋的人，但是到了这里之后才格外的懂得食物的珍惜。

　　像蛇神山部落，说起来信奉的是蛇神，但是在他们的村落传说中，大蛇本来统治着山、河、丛林和平原，所有的土地都属于蛇神。
　　但是蛇神为了他们能够生存下来，将河岸的这边分给了人类，与人类约定，只要人类不违反约定过河，另一片的土地就属于人类，人类拥有保护这片土地和使用的权力。
　　曾经有人违反了与蛇神的约定私自过河，那一年洪水大涨，淹没了土地和村落，死了好多人。
　　从此再也没有人敢随意违反与蛇神的约定。

　　听起来是一个人类与蛇神的传说，但是其实更像是因为人类没有保护好土地造成的水土流失，所以产生的洪水的事情。

　　所以这里的人类，虽然思想十分的落后，但是却十分的懂得保护环境和爱护食物。

　　来之不易，分外珍惜。

　　吃完了饭之后，初念带了干净的衣服去水潭边洗澡。

　　这样炎热的天气，在清凉的水潭中洗澡，别提有多凉快舒服了。尤其是今天两个人带了一身的泥土还出了汗，身上都是黏腻腻的。

　　她迫不及待的脱了衣服进入水中，刚进水就看到了在角落里正看着她的男蛇。

　　两个人也算得上是实战经验丰富的老情侣了，但是初念洗澡的时候，一般都会尽量和这只蛇错开，避免出现意外事故。

　　没想到这次还是措不及防的撞上了。




102.  102   水下纠缠

　　现在退出去就太刻意了, 说不定让男蛇的蛇心受到伤害，觉得自己失宠了，到时候还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去哄。

　　初念干脆若无其事的拐了个弯, 去了和大蛇对面的、间隔最远的、水潭的另一边，也靠着墙壁，笑着说：“今天太累了, 我们离得太近容易燥热，这样泡澡凉快。”

　　但是她忘记了一点, 以前是大蛇不是很懂人类的行为, 现在的大蛇早就把初念里里外外摸了个透。

　　那些骗小孩子的理由早就过时了。

　　也就在初念的眼里, 大蛇还是个说话会结巴, 不懂人情世故的憨憨大蛇了。

　　刚入水的时候, 其实还是有一点凉的，好在初念没有完全的脱光，身上还有一个短款的肚兜，在夏天格外的好穿, 而且可以有效的防止下垂。

　　她伸手撩了一捧水从自己的脖子慢慢的向下泼, 冲了一下脖子里的黏腻燥热。

　　然后又捧了一捧水将自己的脸洗了洗。

　　清水拂面, 她的眼睛睁开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模糊, 视线清明的时候, 已经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某蛇, 正在目光迥然的看着自己。

　　“说……说好了各自洗澡的, 你怎么又来了。”方才捧着洗脸的水珠顺着乌黑的头发从额前低落, 与她细腻的如同玉质的肌肤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视觉冲突。

　　其实不管是在动物的世界里, 还会部落人类的世界里，白色都不是很好的保护色。粽土色和黑色更有利于他们隐藏起来，躲避危险。

　　这样雪白的皮肤非常漂亮, 让眼前的小人儿无比精致，楚楚动人。

　　同样的，假如在黑夜中，月光明亮时，她就白的发光一样。

　　十分的危险。

　　需要更多的保护。

　　这样的漂亮，没有强大的力量时无法守护的。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她能够看出男人眼中的爱意，但是完全不知道男人在大脑中已经绕了那么多个弯。

　　初念伸手在男人的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

　　男人收起自己的情绪，认真的端详女人秀美的脸庞，温声道：“在想念念怎么这么好看。”

　　初念嘴边勾起一抹笑容，纤细白皙的手臂缠上男人的脖颈，藤蔓一样将他收紧，“说好话也没用，我们今天要洗一个正经的澡，将身上的灰搓洗干净。”

　　“但是、念念你缠着我干嘛？”

　　初念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一碰到男人就像是无骨的藤蔓一样，本能的与他靠近。她轻哼了一声，“我是想推开你的。”

　　男人一把将她带过来，没有给她逃跑的机会，大掌在她的细腰上烙紧，“可是我是想靠近念念的。”

　　初念中途自己剪过一次头发，后来觉得洗澡方便，男人也说喜欢，便没有强迫自己再去剪短。

　　如今她的头发已经到了后腰，遇水之后之后软塌塌的，从她的身上耷拉到男人的身上，将两个人连在了一起。

　　初念做出最后的挣扎：“我还要洗澡。”

　　“我们一起洗。”

　　“好……”她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男人的行动比说话快，大掌真的顺着她的后背，在给她认真的搓澡。

　　泥土在水中泡软后被搓出了泥，土泥随着男人的动作在皮肤上没有停留太久，又被大掌带来的水流冲下去。

　　明明是真的很正经的动作，但是被男人做出来就是带来了一点不一样的感觉，就像是带了成千上万的触手在她的身上钻营，让她不适的动了动身子。

　　“你……我自己来吧。”初念的声音近乎颤抖。

　　“没事，我会解蝴蝶结了。”

　　还记得男人第一次遇到蝴蝶结的时候，可谓是兵遇上了秀才，一身蛮劲无处使。直接撕开不敢，但是越用力越紧，最后生生将蝴蝶结打成了一个死结，惹得初念哭笑不得。

　　但是现在的他已经熟练到不能在熟练了。

　　眼睛里亮晶晶的，带着笑意，“念念，我现在还会用尾巴尖解开蝴蝶结，你要不要看看。”

　　带着沾沾自喜，还有一点不怀好意。

　　初念察觉到了其中的危险，重重的摇头：“我不看。”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可以尾巴尖解蝴蝶结？”男人反将一军，让她无话可说。

　　初念疯狂点头：“我相信你可以。”

　　男人轻笑一声，声音在空荡的水潭边清澈动听，“好，那我就表演给你看看。”

　　初念的眼睛中出现大大的疑惑。

　　这是在讲道理吗？

　　这比小孩子还不讲道理。

　　反正今天这一出尾巴尖解蝴蝶结，她是必须看了。

　　但是，蝴蝶结在后背上，她怎么看。

　　初念以为自己找到了退路，结果男人看着她的眼睛说：“为了保持公平，那我也不看了。”

　　初念：“！”

　　为了不再闹出幺蛾子，初念保持了沉默。

　　两个人面对面的站在水中，初念后背挺直，能够看到一条漂亮的蛇尾从水中出来，慢慢的靠近她的后背。

　　男人闭着眼睛，蛇尾就像是无主之物，没蛇控制，根本找不对方向，直接探到了她的头顶，与她的头发缠在了一起。

　　“别动！”初念连忙叫停，“你缠到我的头发了。”

　　男人的蛇尾又从她的头发里钻了出来，从她的脖子伸向了身前。

　　简直是胡闹！

　　初念再次制止了他的动作，指挥道：“向后！蝴蝶结在后背系着的，不是前身。”

　　几次向上向下之后，男人的蛇尾巴尖终于碰到了蝴蝶结。只是他解开蝴蝶结的方法有点困难，蛇尾钻进蝴蝶结里之后，带着黑色的兽皮制作的带子，像是玩绳结游戏一样翻了出来。

　　蛇尾的细小鳞片一直在她的后背刮蹭，不疼，但是像磨砂一样，皮肤上的感觉不可忽视。

　　终于，蝴蝶结解开了，初念以为自己要解放了。

　　男人在在她的头顶说道：“还有一根。”

　　是还有一根，在她的的脖颈上。这一根蝴蝶结如果解开了，那么这件肚兜也就无地自容了。

　　初念还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的时候，男人很快的行动了。

　　快的让她不由得怀疑，刚刚他是不是故意在用软刀子杀她。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到男人已经睁开了双眼，细长的瞳孔已经变得微微的圆，像一只在黑暗中直勾勾的盯着猎物的猫儿。

　　而她就是这只可怜巴巴的猎物。

　　解开了两个蝴蝶结之后，肚兜其实没有完全掉落，被她自己用实力挂在了身上，贴在男人与她的身体之间，含羞带怯，小荷才露尖尖角。

　　他的目光正在那处荷塘月色。

　　初念每深吸一口气，就觉得更热了一点，好像是这一水潭的水都不能够疏解她的燥热。她甚至觉得口干舌燥，想拼命的喝水。

　　“念念。”

　　男人叫她的名字，初念抬头，眸子里尽是水雾，湿漉漉的像是无辜的小鹿。

　　从前大蛇只觉得小鹿这种东西实在是柔软无用。

　　现在他却升腾起了原始的兽性，一发不可收拾。

　　他的念念岂是小鹿，她是柔韧的带刺的荆条，虽然看起来轻绵无力，但是荆条上的每一根刺都扎入他的皮肤，让他无法逃脱。

　　“九遗，你眼睛红了。”

　　“你也红了。”大蛇声音嘶哑低沉，“全身都是红的。”

　　这话是陌生人说出来肯定会让人很难为情。但是他们是情侣啊，初念只觉得害羞，想躲起来。

　　她再次大口的呼吸一下之后，两个人微微分开，兽皮落在水面上发出轻小的一声“啪唧。”

　　荡起了一圈圈的水纹。

　　两个模糊的人影看起来一上一下，谭面的平静彻底被打破，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雨滴落下的声音就像是鼓点，沉闷有力。

　　初念全身都依附在他身上，视线中巨大的发光石时上时下，变成了重影一样。
　　也不知道是石头在动、还是人在动。

　　初念的身上没有支撑点，后面的墙壁离自己很远，在巨大的冲击之下，她为了防止自己不要掉下去，只能四肢并用，缠紧面前唯一的靠山。

　　这样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进一步的减少的两人的距离。

　　小雨未歇就再起狂风，暴雨应声而至，连下了一夜。

　　初念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真是个雨天。

　　这个世界雨水充沛，夏季的时候，一个月能下三四场雨，有的时候一场雨就能持续一两天。

　　雨天正好可以解去空气中的燥热，送来阵阵舒适的凉风。

　　山下，小鸡和羊已经躲进了避雨的地方，黑背牛却丝毫不介意，然而利用雨水冲刷着身上的鬃毛，肆意的享受着清凉的雨水。

　　白雪和她的伴侣也已经躲进了山洞最外面的一个山洞里。

　　初念的身边却空空的，也不知道大蛇干嘛去了。

　　她也不想动弹。

　　昨夜水潭边上下的大雨最后直接落入了水中，大蛇虽然可以在水下呼吸，但是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类，必须进行换气。

　　这样沉溺于清醒和窒息之间的猛烈，比平时更加让人沉溺，她最后只能靠男人换气。

　　想到那样水下的纠缠，就让人忍不住脸颊发热。

　　初念的身子也十分困乏，一点都不想动，牵扯一下腰部和腿部的肌肉就觉得酸软无力，尤其是在翻滚身体的时候，小腹会带来同样的回馈，微微的筋挛带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流出来。

　　再次晕晕欲睡的时候，她看到了一条金色的大蛇缓缓的收起翅膀，落在了山洞口。

　　他扔下来一只巨大的猎物，见初念醒来，两步到床前，问道：“念念，你醒了。饿吗？想吃什么？”

　　不得不说，每次两个人干坏事之后，她都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浑身重塑一样，一整天都要萎靡不振。

　　但是大蛇却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精神抖擞，连夜赶去狩猎。

　　比较好的一点就是，现在两个人渐入佳境，她越来越能够体会其中的快乐。
　　而且事后他也很体贴，她可以随意的躺在床上装死。

　　“想吃牛肉丸子汤。”初念翻了个身娇气的说。

　　大蛇凝眉思索，半天才低着头说：“念念，牛肉丸子汤，我不会。”

　　他可怜的厨艺只能够做已经配置好调料的烤肉，还有各种简单的粥。

　　初念眯着眼，懒洋洋的说：“没事，我教你。你先去切一块牛的后腿肉，洗干净，用刀剁成肉末。”

　　大蛇认真的点头，”好。“

　　做肉丸最费劲的部分就是剁馅，其次就是将牛肉馅打成非常劲道的牛肉泥状。

　　大蛇怕做不好，将东西端到了初念的旁边让她看着操作。

　　剁肉馅是一个非常枯燥的过程，而且非常的考验手劲。大块的牛腿肉颜色鲜红新鲜，大蛇切下来之后竟然想直接开始剁馅。

　　“错了。”初念说：“你先把肉切成小块，然后再剁呀。你这样剁馅一会儿岂不是肉块满天飞了，还要打扫卫生。”

　　大块的肉切成小块之后，男人开始拿着石刀在案板上开始有节奏的咚咚咚的剁。

　　一般人剁馅需要很长的时间，但是男人的刀频率非常快且有节奏，剁好牛肉馅也没用多长时间。

　　等到牛肉剁成碎肉沫，初念打了个哈欠，说：“加一个蛋清，按照一个方向甩打肉馅。”

　　中途一共加了三次蛋清和一次淀粉。颗粒状的肉粒变成了肉沫状，用手去翻着的时候呈现出拉丝状的手感，这样做出来的肉丸用水焯一下，就是常吃的牛肉丸了，吃不完的放到冷库中，只要中途不化冻能吃一个星期左右。

　　让男人进行调味不行，做这样的苦力活，他一向是做的很好的。

　　刚起床也不想吃太油腻的，碗底放了一点调味，盛了一碗热汤进去，撒上一层葱花，一碗简单的肉丸汤就做好了。

　　大蛇将碗端到床边，小心翼翼的将热汤吹凉，送到初念嘴边，贴心的说：“念念先喝点汤。”

　　初念也没有拒绝这份殷勤，踏踏实实的当一条坐吃等死的咸鱼。

　　肉汤带着淡淡的牛肉鲜香，加了葱花之后提了一倍的鲜度，温温热热的，一口热汤下去整天没有进食的肠胃都熨贴来，等待着食物的入肚。

　　当然，初念也没有忘记表达对大功臣的感谢，她笑起来说：“不错不错，厨艺有进步，除了烤肉和粥之外学会了新花样。”

　　其实她说想吃牛肉丸子汤，一方面是真的想吃了，另一方面就是想看他也忙活忙活。

　　免得她体软无力，他生龙活虎，看的她愤愤不平。

　　得到了夸赞的男人嘴角勾起，又用勺子舀了一枚大大的丸子，送过去：“吃丸子。”

　　初念含笑吃下。

　　牛肉丸很大，又Q弹，一口一个之后初念的腮帮子都鼓鼓的，嚼动的时候像小仓鼠一样。

　　看着初念吃饭时可可爱爱的样子，他突然体会到了喂食的乐趣。

　　看着她吃完一个之后，他紧接着又喂了一个，速度越来越快。

　　连吃了几个丸子之后，初念突然停止了咀嚼，委委屈屈的看着男人，“想喝汤。”

　　她的嘴巴塞得满满的，说话的时候吐字不清晰，脸也因为委屈而皱巴巴的，看起来分外可怜。

　　大蛇的舀了一勺汤喂过去，初念咽下去之后才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她生气的说：“你是不是想噎死我？”

　　大蛇摇头：“不是。”

　　“那你为什么一直疯狂给我喂丸子。”初念揉了揉自己的腮帮子，用手画了一个比自己头还要大的大小，夸张的说：“这么大的丸子，我嘴里同时吃了三个，再喂一个我就要噎死了！”

　　“我错了。”

　　“一个丸子一口汤，等我咀嚼完咽下去之后再喂。”她认真的交代。

　　大蛇点头：“好。”

　　吃了一大碗丸子之后，外面的雨还是没有停。还好他们现在住的是离地面十来米高的距离，而且没有直接睡在地上，否则这样的天气说不定老风湿都有了。

　　但是回想一下去年刚被大蛇带回来的时候，她好像就满脑子都是怎么活下去，完全没有思考这些的心思。

　　果然是有人宠着了，就会变得娇气。

　　一场雨连着下了三天，雨势忽大忽小，但是从来没有停过。

　　初念开始担心自己刚种下去的花生会不会全淹死了。

　　好在第三天的傍晚，雨终于停了。

　　山洞外的天空水洗了一样的湛蓝，靠近落日的地方晕染出大片粉紫色的晚霞，连成一片，层层叠叠，油墨画一样美轮美奂。

　　初念走到山洞口，深深的抻了一个懒腰。

　　这几天下雨她都没有出去，整天呆在山洞里都要憋坏了。

　　大蛇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回来，即使是下雨天他也在勤奋的狩猎，早出晚归简直是个劳模。

　　反倒是初念，下雨天几乎不怎么外出。

　　下雨天空气都是潮湿的，穿雨衣还是打伞，身上都不可避免的会沾染上水渍，让人非常的不舒服。

　　她去山洞下的菜园，石子铺成的里面被雨水冲刷的十分干净，踩在上面脚底也干干净净的不会粘上泥泞。

　　她站在菜园的外围采了一些青菜，又去鸡棚数了一下自己的落汤鸡有没有少，羊也好好的，黑背牛因为雨天没有出去，成片的窝在栅栏外面，成为了小院外的第一道防线。

　　菜园的旁边的大豆已经长出了大大的豆荚，叶片偏黄色，茎干也在开始变黄。用不了多久，等到叶片脱落就标志着大豆的成熟。

　　初念甚至已经在心底想好，等到菜园里种的大豆熟了之后，她就可以做酱油，做豆瓣酱，到时候饭菜就会变得更加有滋味了。

　　在她对着大豆傻笑的时候，头顶投射出一片阴影，从形状就能看出来是某只蛇。

　　又长又粗，带着长长的尾巴，和大大的翅膀。

　　似乎是发现了初念在下面，他缓缓的从空中落下，收起了翅膀。

　　初念装作没看到他的样子。

　　等到大蛇到她身后的时候，她想转身吓唬一下他。

　　刚转过来身，整个人就被掐着腰抱了起来。

　　初念：“？”




103.  103   隧道的空间狭小拥挤

　　“念念, 刚下过雨地很滑，不要闹。”男人扶着她，让她安稳的双脚着地, 还用大掌摁着她的肩膀，防止她二次起飞。

　　原来他早就看出来她图谋不轨了。

　　初念将手中的菜篮递过去，毫不客气的指挥道：“去把那边的番茄摘下来吧。”

　　大部分的蔬菜成熟之后都要摘下来, 否则就会长老，就不好吃了。
　　番茄这种果子类的如果长熟过了之后, 表面就会裂开, 再被太阳晒过了之后, 怕是会直接烂在枝头上。

　　摘完了番茄, 初念又指了指旁边的青菜：“那些也要摘了。”

　　摘完了之后, 菜篮满满的。

　　男人提着菜篮，身后背着一只大大的野猪，跟在初念的身后一起回山洞。

　　路过白雪它们两只独角兽的时候，初念从菜篮里拿出来了一些青菜给它们尝尝鲜。

　　回到山洞里以后, 男人按照惯例将野猪剥了皮, 四肢、内脏、排骨都分开, 肥油也留下。猪的肥油炸出来的油炒菜最好吃, 不腥不膻, 而且很香。

　　收拾好了之后, 男人一般都会将食物带到山顶的冷库。完全被冻住的肉类只要不解冻能够贮存很长时间, 在一定程度上解决冬天食物短缺的危机。

　　但是今天的大蛇收拾完野猪之后, 将猪肉装起来背在背上, 向后看着她问道：“念念想上果蔬库房和冷库看看嘛？”

　　初念只在当初选择高度的时候还有建成果蔬库房的时候去看过一次，其他的时间都是她将摘下来的水果蔬菜递给大蛇，大蛇将东西送上去。

　　她上去一次太麻烦了, 要在夏天带一身冬天的衣服，要不然到上面的时候要冻死了。

　　初念摇摇头：“不想上去。”

　　祥云山的形状很特殊，他们住的这一面就像是刀削了一样，是一面平整的九十度的高峰，而且几乎寸草不生。

　　他们居住的地方在这个切面的中央，除了山下的迷宫隧道，没有任何地方可以直接到达他们现在所住的山洞。

　　除非螃蟹会爬山，走到山腰，然后横着走过来。

　　她可以坐在大蛇身上去冷库，但是说实话，太冷了，飞上去的时候带风，刮在脸上刀割一样的疼。上下穿衣服也麻烦。

　　大蛇却说：“现在可以直接走上去了。”

　　初念疑惑的问：“你的隧道挖好了？”

　　大蛇点头。

　　初念有点好奇，“那么高，都挖好了？”

　　“对。”

　　那这就有必要上去看看了。毕竟这是他们家的一部分。虽然大蛇每天都回来，但是有了上山隧道以后，在大蛇不在家的以后，她取东西放东西都方便的多。

　　“等我一下，我去拿一块发光石。”初念飞快的去仓库里拿上一块发光石。

　　到他们居住的山洞已经有一条迷宫隧道了，所以上山的隧道就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一条路直接通到了果蔬仓库，再往上又直直的通往冷库。

　　隧道是一个缓坡，走着也不累，对于初念现在的体力，一口气就走到了果蔬库房。

　　最重要的是，隧道里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小小的洞口，能够通风让隧道里不那么憋闷，而且还能够透进来淡淡的光线。

　　设计的十分的贴心。

　　到了果蔬仓库之后，初念看到了前段时间他们摘的果子，被分门别类的摆放在仓库里，一样一堆。

　　这里的温度正适宜果蔬的存放，就像是从前果子收获以后会被拉进山里的冷库存放一样。果子在这里能存放大几个月，上了一层果蜡之后甚至能存放更久。

　　大蛇隔三差五的运回来了好多果树，在小院的外围都形成了一片果林。还好都能够摘下来放在这里。

　　初念拿了一个苹果，想要直接吃，还没有送到嘴里就被大蛇拦了下来，“念念，表皮有封蜡，不可以直接吃。”

　　初念用手在表面擦了擦，笑着说：“那边是封蜡的，这些是没有封的。”当初采摘完她就已经规划好的，一部分封蜡长时间保存，一部分现吃。

　　“那也不可以，没有洗过的。”男人坚决的把初念还没来得及下口的苹果拿走，交代道：“一会儿下来的时候，可以带下面洗一洗再吃。”

　　这简直比她姥姥都要管得严。

　　初念小声的嘟囔：“其实不洗吃了也没事的，小时候常常摘了就吃的。”

　　大蛇听到了这句，嘴角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幅度，问道：“还能继续向上爬吗？”

　　这是一种信号。

　　他要背她的信号。

　　初念因为没能吃到苹果的不开心一扫而光，摇着头，“不能了，脚疼，腿也疼，浑身都疼。”

　　“那我给你揉揉？”男人反问。

　　两个人已经进入了向上的隧道，隧道狭窄拥挤，两个人几乎是贴在一起的。

　　这时候揉揉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初念头摇的拨浪鼓一样，“又不疼了。”

　　大蛇轻笑，声音中带着三分宠溺，两分无可奈何，“那到底是疼，还是不疼。”

　　初念有点纠结：“好像是有点……”看到男人弯腰，她最后一个字音拉的长长的，“疼……？”

　　大蛇低着身子将她带到了自己的背上，看着她纠结的小表情，轻笑，“怕什么，这么小的空间，你觉得我能施展的开？”

　　初念想了一下之后又觉得不对，开始义正严辞的谴责，“你怎么满脑子就是这么点事。”

　　男人停下来，叹了一口气，“念念，不要在一条处于发热期的成年雄性蛇身上乱扭。”

　　初念：“……”

　　是哦，她差点忘了，现在正式某蛇发热期最炙热的时期。

　　实在是男人控制的太好了。

　　她如今趴在男人的身上一动都不敢动了。
　　隧道的空间狭□□仄，初念被他背着的时候都觉得头要撞隧道顶上了。

　　又走了一会儿，男人突然停下来。

　　初念疑惑：“怎么了？”

　　“再走就冷了，把厚衣服穿上吧。”大蛇提醒。

　　她的身上已经起了一小层鸡皮疙瘩，被降低的气温刺激的。

　　大蛇拿出来了一件长长的及膝的大披风，大到能把她从头到脚的盖住。

　　初念惊讶问：“你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个？”

　　大蛇回答：“在你找发光石的时候。”

　　刚刚她听说上山的隧道挖空了，光顾着兴奋的去找发光石了，忘记了带衣服。没想到大蛇想的挺细，什么都备的周全。

　　不得不说，老男人就是想的多。

　　老蛇这种都不知道活了多久的，更甚。

　　“你怎么只带了一件呀？”她记得他也是怕冷的。

　　“我没事。”

　　这件大披风上的皮毛长且浓密，压在身上厚厚的。初念从毛绒绒的大披风里钻出来一个头，张开双臂将男人也纳入大披风的保护中，心底翻滚着蜜糖。

　　“我们一起穿。”

　　被包裹着的大蛇嘴角也是上扬的。

　　他带一件衣服果然是没错的，两个人都很暖和。

　　走到山上的冷库，山洞外已经看不见彩霞，大大的月亮挂在半空，圆盘一样，周围闪烁着零零散散的星光，看起来纯净得像漫画的世界一样。

　　冷库的面积看起来比上次来的时候还大了一些。

　　上次来的时候，冷库里的肉仅仅是按照种类摆放在一起，兽皮甚至都在上面带着，原封不动的冻起来。

　　自从大蛇明白了兽皮的作用之后，现在处理猎物之后都会顺带着将兽皮剥下来，直接用草木灰鞣制成柔软的兽皮放置起来。

　　现在冷库里的肉也是按照猪羊牛这样的种类划分的，只是一部分的猎物已经被切成了小块，还有一部分是整只的。堆放的十分整齐。

　　“这些都是你做的？”初念问道。

　　大蛇点点头。

　　他的强迫症是够严重的，所有猎物的腿都整整齐齐的一个方向，从大到小进行排列，就像是高矮个站队一样。

　　不同的肉类也有不同的片区。

　　“你也太棒了吧。”初念夸赞道。

　　她兴奋的张牙舞爪，男人将她摁住，重新塞回了披风里。

　　“我们回去吧。”大蛇说。

　　本来就是带她来参观一下自己新挖的隧道成果，如今已经展示完了，山上气温低，待得久了容易着凉。

　　回去的时候，依旧是大蛇背着她，她用披风一人一蛇包裹起来。

　　手上的发光石散发着柔和的光，正好将两人身下的隧道照的分明。

　　男人步伐平稳，初念趴在他的肩头，只露出粉红的鼻尖，张嘴想说话，却吃了一嘴的毛。她爬上去了一点，才远离了披风上面的毛，能够张嘴说话：“九遗，明天你留在家里吧。”

　　一般都是有事情，初念才会让他留在家里，免得初念醒了，他已经出去狩猎了。

　　“好。”

　　初念泡在后面的竹子已经差不多够一百天了，按照最古老的造纸的办法，时间刚刚好。

　　在进行造纸实验的时候，她需要的就是先把材料准备全了，其中最有难度的就是石灰和烘干墙。

　　原始的石灰都是通过燃烧石灰岩产生的。

　　初念在开始泡竹子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收集石灰岩了，如今积攒了不小的一堆，全部堆积在小院的外面。

　　她需要大蛇做的就是帮着一起造一面烘干墙。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初念和大蛇说了一下自己的需求，还用木棍在地面上简单的画出了形状。

　　一人一蛇进行分工，大蛇砌墙，她生火烧石灰。

　　将石灰岩石和干燥的小树枝像夹心饼干一样叠放起来，升起了火，初念就和大蛇一起研究怎么做出来一面让人满意的烘干墙。

　　首先，墙体一定要能够受热，做成空心的，能够传热。墙面也要平整，这样做出来的纸张才不会坑坑洼洼的。

　　烘干墙最后建造在了山洞外一个空旷的位置。

　　有了和初念一起做灶台和面包窑的经验，烘干墙就简单的很多。铁锹和耙子都派上了用场。

　　初念用耙子将土抛开，大蛇将土铲起来装进口袋里搬到选址的地方。

　　烘干墙的里面是干的小麦干和粘土泥土等混合的，就像农村老一辈的土房子一样造墙，造出来的墙体中间是空的，方便传热。

　　最外面的那一层被熨贴的十分平整，像是镜子一样光滑的切面。

　　初念好奇的问：“我只是和你说了我想要什么样的，你怎么做到这么平整的！”

　　大蛇似乎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他说：“按照你的要求想的办法啊。”

　　虽说除了本身大自然就有的东西，其他的东西都是人类想办法制造出来的。

　　但是那都是先人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思考和实践才琢磨出来的，他好像比别人更快一点。

　　大蛇认真的说：“我也经过了思考和实践的，第一次不平整，我想办法让第二次更平整。”

　　这话说的多气人。

　　初念小声说：“不是人。”




104.  104   以后可以用纸擦屁屁啦

　　在做烘干墙的时候, 初念会时不时的看一眼煅烧石灰岩的火堆，看着火势小了就去加一些木柴，保持着持续燃烧的状态。

　　想要做成石灰, 至少需要连续几天的持续煅烧。

　　这样的办法，用不了多久火堆就会燃尽。

　　看着做烘干墙剩余的泥块，初念用手堆了一个面包形状的土炉, 上面留一个口子放石灰岩，下面留一个口子添火, 这样做出来的石灰窑也算是有模有样的, 看起来效果不错。最关键的是保温能力提升了, 减少了需要加柴的频率, 省事了不少。

　　初念拍了拍手：“我怎么早点没有想起来这种办法呢。”

　　只需要这样持续燃烧一周的时间, 就可以将石灰岩烧制成所谓的石灰了。

　　关于用原始的办法造纸这件事，她从前也没有试过，仅仅凭借的就是《天工开物》记载的简略办法，加上自己的琢磨开始研究的。

　　将新鲜的嫩竹子放到水里浸泡一百天, 竹子表面的青色表皮已经完全不见了, 留下的是一种接近于纸张的草黄色。

　　竹子里面富含丰富的植物纤维, 她需要做的就是提取竹子里面的植物纤维, 然后收集起来, 将它做成纸张。

　　这个过程时间有点长, 需要夜里起来添柴加火。

　　初念睡前添了一次, 半夜迷迷糊糊的挣扎着起身的时候, 摁到了一条蛇尾巴。

　　灵活的长条缠上手腕的时候, 初念依靠山洞里留着的一个发光石的微弱光亮，眯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被吵醒的大蛇，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翘臀, “没事，我下去添个火，你继续睡吧。”

　　拍着的地方软乎乎的，上面还有另一层鳞片，初念下意识的又揉捏了一下。

　　本来细长的蛇眸一瞬间瞪圆了，死死的盯着初念。

　　初念的手也僵硬在了原地，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我去添火了。”初念飞快的爬起来。

　　大蛇只需要动一动尾巴就将她勾了回来，“念念，那里不可以随便摸。”

　　初念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重重的点头：“我知道。”

　　“知道？”

　　知道了还敢，不就是知法犯法。
　　罪加一等。

　　初念连忙纠正：“我不知道，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也是摸了之后才反应过来的。”

　　大蛇勾起尾巴，将嫌疑人勾到了自己的跟前，“反应过来之后又揉了一把。嗯？”
　　最后一个嗯字拉的极长，带了点耐人寻味的。

　　初念有点心虚。

　　虽然馋自己的男人没有错，但是他说的对，自己就是反应过来手感不错之后又揉了一把。

　　以前她害怕蛇类。有了大蛇之后，她渐渐的觉得其实带有鳞片的触感也不错，让她很喜欢。

　　可能这就是爱屋及屋吧。

　　“我该去添火了，要不然火灭了，一天的功夫就白费了。”初念认真的说，希望他能放过自己。

　　白天的时候，初念和大蛇说过烧制石灰不能灭火，他知道这个事。

　　但是给火堆添火却不需要下去，他在上面就可以做到，将火柴精准的像投壶一样送进去，他回头看着他，“以后我看着火。”

　　这确实方便了很多。

　　但是这个方便不是无条件的。

　　男蛇的眼神看着她，很明显是求奖励。

　　初念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好了，我们睡觉吧。”

　　男人却再次凑近，加深了这个敷衍的奖励。

　　初念觉得自己快要断气的时候，一人一蛇才分开。她的脑袋被按进他的怀里，清晰的听到男人噗通噗通的、比平常快很多的心跳声。

　　“睡吧。”男人在她的头顶说。

　　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放过了她。

　　她的心底不断的重复“就这？就这？就这？”

　　但是白天干了很多的活，又是砌墙又是造石灰窑，来来回回用了不少力气。她脑子兴奋，但是眼皮却已经开始打架，很快就被眼睫毛压垮，呼吸慢慢的清浅，睡着了过去。

　　她睡着后，大蛇才慢慢的睁开双眼。

　　初念是个要强的，很多时候她明明可以完全依附在他的保护下，就像是仓库里收集的粮食蔬菜还有种子，小院里种植的蔬菜、农作物，养的鸡羊牛。
　　这些东西只要她说想要，他都可以给她。

　　只是她从来没有主动的要什么。

　　小小的一只，身体里却总能够想出无数种办法去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睡了一会儿，他听到女人翻身的时候哼唧了一声，“疼……”

　　大蛇趴在她的耳边轻声问：“哪儿疼？”

　　女人似乎只是梦呓，半天才回了一句：“胳膊。”

　　白天的时候做石灰窑她费了不少力气，她忙着将烘干墙的最后一道工序做完，去帮她的时候她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和了那么多泥，还做成了型，又从山洞里来来回回好几趟搬了石灰岩还有木柴，她胳膊能不疼吗。

　　女人的睡姿是侧躺着的，他将她搬动着挪成正躺着的，她都没有醒。可见是睡的很熟了。

　　大蛇轻轻的抬起了她的一条胳膊，稍微用力的在上面按摩，又听到了女人长长的哼唧了一声。

　　很明显，这一次是舒服的喟叹。

　　捏完了一只，又抬起另一只手臂。全部揉捏按摩完以后，女人又要侧躺着睡。

　　大蛇轻叹了一声，再次给她翻腾着正躺。

　　已经累了一天了，继续侧躺压着手臂，第二天早上起来怕是要抬不起胳膊了。

　　因为有可能很快她就要拥有自己造出来的纸了，所以初念第二天起来的很早。起床后她惯例伸了伸懒腰，觉得手臂还挺轻快的。

　　她刚穿好衣服，就看到男人从隔壁出来，身上系着她平时穿的围裙，像是一个给小孩围着放置吃饭乱掉的汗巾围巾一样，迷你可爱。

　　初念抿着嘴笑，“你在干嘛呢？”

　　大蛇低头看了一眼，似乎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念念平时不也是这么佩戴的。他将围裙摘下来，放到墙壁上，“吃饭吧，早饭做了玉米粥，烤肉，还有咸菜，面包。”

　　初念一般烤一次面包吃两天，而且都是早餐吃。除此之外就是各种粥。

　　只要是不需要涉及到盐的东西，大蛇一向做的很好吃。玉米粥熬的时间刚刚好，入口清甜，初念喝了整整一大碗。

　　石灰岩煅烧几天后变成了雪白的颜色，成块成块的，遇水之后咕嘟咕嘟的冒泡，就像是沸腾的热水。这种东西具有强腐蚀性，不能用手触碰，否则会直接造成烧伤。

　　最需要的原材料石灰制成之后，基本上就成功了一半。

　　初念将石灰和竹子一起进行蒸煮了几天。

　　蒸煮的过程不能中断，她没办法出去采集，便在小院里的春小麦割了，晒干，全部存放进仓库里。

　　由于自己储存的干粮满满的增多，而且用不了多久大豆就可以收获了，一个仓库显然已经不够容纳了，在原来的仓库隔壁还有一个小一点的空间，初念将留存的种子放到了那边，进行了分类存放。

　　蒸煮过的竹子看起来像是快要腐烂了一样，已经依稀可见初念所需要的植物纤维了。

　　做纸的全部过程大蛇都是看在眼里的。刚开始初念做出来石灰的时候，他还以为石灰是一种具有杀伤力的武器。

　　后面又看到初念开始煮已经被泡的不成样子的竹子，他是好奇的。

　　如今看到这些奇怪的，也不太好闻的东西，他不由得轻声提醒：“念念小心一点，别伤到了。”

　　毕竟这些石灰的腐蚀性他是见过的。

　　“没事的，我小心着呢。”初念知道他心里的疑惑，但是现在解释也不太好解释。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成功了还是没有成功……

　　她用两根棍子将竹子从煮水里面挑出来，放入了一个石臼里。

　　自从有了石磨之后，这个东西已经好久没有使用过了，如今派上了用场。

　　初念用石锥开始敲打蒸煮过的竹子的时候，大蛇问道：“只用敲打就行了吗？”

　　初念点头：“需要把这些打成泥面状，越碎越好。”

　　“我来吧。”大蛇从初念手中将石锥接过来，用力的进行敲打。

　　进入九月份之后，初念的小院子里种的东西陆陆续续的开始成熟，她已经忙成了一个小陀螺。每天都在不停的进行收获。

　　大蛇说要帮她，她也不许，还称之为“丰收的喜悦”。

　　其实进入秋季之后，他狩猎的频次也在提高。但是他也在考虑，要不要停下来帮念念进行一个所谓的“秋收”。

　　有了大蛇接手之后，初念坐在了树边的石头上，喝了一点水，又将水拿到大蛇身边问道，“要不要喝一点？”

　　大蛇摇头，“念念去那边休息吧。”

　　树下有备好的果子，苹果、梨、盲盒果。还有干果，带回来晒好的核桃。

　　初念小嘴就没有停过。

　　将竹子捣碎成泥面之后，大蛇问道：“是做成这样吗？”

　　“看起来是对的。”初念又说，“但是这是我第一次做，你等我做出来试一试。”

　　若是她没记错，接下来的步骤就是用竹帘将这里面的竹料荡成一张纸，再进行覆帘压纸，用沉重的大石头将纸张中的水分挤出来。最后放到烘干墙上进行烘干就可以了。

　　初念认真的进行这些步骤，紧张的汗都要出来。

　　将看起来有模有样的纸张从烘干墙上揭下来的时候，她紧张的手都要抖了。

　　古人伟大的发明，可不能在她手中失败了呀。

　　最主要的是，她真的很需要纸呀。

　　她实在是忍不了继续用羊皮写字，最重要的是忍不了隔三差五的晒叶子擦屁屁了噫呜呜噫……

　　历经了一百多天的等待和努力。

　　初念开心的跳起来，抱住大蛇跳到了他的身上，“九遗，我成功了！啊啊啊啊，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做成了什么？！是纸哦！是纸！”




105.  105   闪烁的卫星电话

　　成品的颜色是一种竹绿色的, 偏黄一点，用手指摩挲的时候也有一点粗糙的手感。这应该是因为她的技术不到位，在进行荡料入帘的时候荡的不均匀导致的。

　　即使如此, 这样的成功对于初念来说也是一个无法形容的进步。她相信只要继续改进，慢慢的总会越来越好的。

　　做好了纸之后，初念兴奋的去了山洞拿出了自己的炭笔。

　　炭笔是她一直使用的, 外面使用东西包裹起来，就相当于铅笔一样使用。

　　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将纸放了上去, 用炭笔在上面写上了两个字。

　　“九遗。”她含笑将这两个字念出来。

　　大蛇刚刚被抱了, 又迅速的被抛弃, 看着飞快的跑上去, 又飞快的跑下来。他完全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 听到初念喊他的名字，应了一声：“在这儿。”

　　“不是问你在哪儿。”初念拉着他的手放到纸上的名字上，指一个字念一个字，“九、遗。这是你的名字。”

　　大蛇用指腹在这两个字上划过, 粗粝的磨砂感带有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他跟着念道：“九、遗。这是九遗, 那念念的名字是什么呢。”

　　初念又低下身子, 写了两个字, “这是初念。”

　　他只在念念的日记本上见过这种文字。

　　这是属于念念的部落的文字。

　　初念把笔递给他, “你要不要试一试。这个就是我们一起做出来的纸, 可以用来写字, 也可以用来清洁卫生。”
　　她没有直接说可以用来擦屁屁, 但是也是差不多的意思了。

　　大蛇看着这一张张纸，突然明白了念念为什么这么激动。

　　蛇神山部落也是有文字的，只是他们的文字很少, 就是大巫用一种尖锐的石头刻画的那种奇怪的符号，每一个符号都或多或少的表达着独有的意义。

　　石头刻画的速度非常的慢，而且无法携带，独此一份。

　　纸张解决了这一点。

　　它十分的轻薄，写字很轻松，还能够进行书写。

　　这就像是看到了一种神术一样令人惊叹。

　　从大蛇的嘴角的微弱弧度和放大的瞳仁，初念知道大蛇已经明白这项造纸术有多么的伟大了。

　　她与有荣焉的介绍：“这是明代一个非常著名的作者宋应星收集整理出来的天工开物，里面有很多的东西，有农业的，还有手工业的，还有兵器的内容……”她说起这个来滔滔不绝，神采奕奕。

　　大蛇却从其中抓到了重点：“宋应星是谁？”

　　这个时候初念还没有发现其中的不对，只以为大蛇也是在惊叹这本书的伟大和神奇，毕竟刚刚他很明显的也是欣赏造纸术这项技术的。
　　她脱口而出：“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大蛇身上的氛围瞬间发生了变化，他问道：“宋应星在哪儿？”

　　“已经仙逝很久了。”

　　听到这个，大蛇身上怪异的气息散去了不少。

　　初念也发现了其中的变化，她笑着问：“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大蛇不自在的表现就像是默认了一样。

　　初念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就是相当于，怎么说，相当于是我的长辈，大我很多岁很多岁，我们根本没有见过面的，我只见过那本书，还只是粗略的翻过几页罢了。”

　　“我没有。”他扭过脸去，耳朵尖微微发红，还有一点金色的鳞片浮现，可爱极了。

　　如果按照时间来说，宋应星其实是几万年之后的人，大蛇不知道大人家多少岁呢。

　　没想到在这方面，他竟然这么小气。

　　幼稚的像个孩子一样。

　　初念笑够了，拉着他的手，将铅笔按照正确的写字姿势在他的手指上摆放好，把控着他的手在纸上一笔一画的写下了一行字。

　　写完之后，她在这句话的之后画了一颗小爱心，对着爱心嘿嘿的笑着，“猜猜这是什么意思。”

　　大蛇只能根据之前学到的念出来：“念念……九遗。”
　　“中间的是什么意思？”他问道。

　　初念笑着说：“秘密。”

　　她放开了大蛇的手，在一旁站着说：“你自己写着试试？”

　　这一页纸上面只有三行字。
　　九遗。
　　初念。
　　初念喜欢九遗。

　　大蛇想了想方才握笔的姿势，一笔一画的写出了一行字：九遗喜欢初念。

　　看来他虽然不知道那两个字到底是什么，但是也已经猜到了其中的含义。

　　但是这句话的后面还有一句话，初念完全看不懂。

　　她好奇的问：“这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本以为大蛇肯定会告诉她，不曾想他竟然说：“秘密。”

　　后面那句话用的文字很像初念在蛇神山部落里大巫的房间的那块石头上的文字，再或者说，更像是一种画。

　　这字给她的感觉有点似曾相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大蛇看起来是不准备告诉她了，但是也没关系。他不说总有人会说。

　　作为在原始社会做出来的第一张纸，这张纸具有重要的意义。

　　初念将这张纸郑重的收了起来。

　　有了第一次之后，后面的就好办了。她渐渐的也发现了熟能生巧的妙用。

　　刚开始的时候，每荡一张纸出来，她都是慢吞吞的小心翼翼的，生怕做的有一点不均匀。

　　但是做了很多批次之后，她发现，越是快速多次进行的，做出来的纸张纸面越是均匀没有疙疙瘩瘩，而且还更加的薄且坚韧。

　　这只是第一次浸泡出来的竹子，做成纸用了两天的时间，其中最费时间的就是烘干这项任务。

　　但是做出的成果十分的令人满意。

　　她收获了厚厚的一踏纸。

　　制成了纸之后，初念一整天都十分的开心。她裁剪了合适的尺寸，用兽皮做树皮，拿着骨针用兽筋将一沓制作的比较完美的纸做成了本子。做成的本子意外的还挺好看，就像是复古的牛皮本，里面的纸页虽然发黄粗糙，但是是护眼的颜色，而且并不影响写字。

　　她一连做了很多本，全部都放到了干燥的地方存放着。

　　至于剩下的那么纸也全部放到了最干燥的地方保存着。平整的纸可以在现在做成的本子用完之后继续做本子，那些刚开始做出来的纸页厚度有问题的纸张就留作厕所纸。

　　做完这些之后，初念来回检查了存放纸的地方没有任何疏漏，才放心的出去。

　　初念拿着其中一些残次品去自己的秘密基地进行一项人类伟大的为之奋斗终生的事业之中去了。

　　拉屎。

　　她迫不及待的用纸擦屁屁了。

　　在事业完成的最后，她用自己造出的厕纸为这项事业画上了一个完美的舒适的句号。

　　这样伟大的东西，就应该多多益善。

　　等到过段时间第二批被浸泡的竹子好了，她要做更多的纸留着用。

　　回到山洞的时候，她单独拿出来的牛皮本放到了储物柜里。生活在这里的时间越久，东西就越多。从前这个储物柜里面主要放置的是鞣制好的兽皮，两个人的衣服，还有她的一些杂物，当初带来的那些东西等。

　　后来兽皮越攒越多，兽皮就被拿出去单独放到库房里存放了，这里只放了两个人的衣服，还有杂物。

　　如今这里只放了夏天的衣物，还有杂物，就已经装不下了。

　　初念叹了一口气，“女人啊。”

　　以前兽皮少的时候，她想的是怎么能够做出来一件御寒的衣服就好了。
　　有了足够的兽皮之后，她会优先挑选好看的兽皮做衣服，做衣服的时候也会开始设计尝试各种款式，比如肚兜，比如裙子，再比如吊带什么的，虽然她还没有胆子穿出来。
　　甚至她还给自己和大蛇做了情侣装。

　　如今两个人的衣服已经可以把大部分地方摆满了。

　　这个柜子怕是已经不够用了，改天要让大蛇再做一个，做一个更大的。

　　或许她可以像装修一样把屋子里的布局改一改，比如放储物柜的这一面墙比较空，她可以在这里坐一排的柜子，专门的做出来一个衣柜，还有储物柜来分门别类的存放东西。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初念恨不得立刻试试，等晚上她就可以开始着手画一个山洞改造图。

　　大蛇收拾完猎物回来的时候，看着自己的小女人正在对着一个东西傻乐。他伸手将这个东西拿出来，好奇的摆弄了一下。

　　初念回过神来，“你回来了。”

　　大蛇好奇的问：“这就是你说的卫星电话？”

　　初念以前在蛇神山部落跟他说自己的家乡的时候，他就对这个东西很好奇。那时候她还说等两个人回来的时候，让他看一看这个神奇的东西的，虽然现在的它就是一个没有什么用处的大黑疙瘩，但是这曾经也确实是一部电话。

　　初念点点头：“对，这个是接听键，这个是拨打键，这些从一到九还有这个零是数字键，假如你要播电话的时候，就可以先按对应的数字，然后按拨通键，这样两个人就能够相隔很远进行通话了。”

　　男人似乎是真的对这个玩意很好奇，应该说任何一个从来没见过这玩意的人都会感到不可思议并且好奇。

　　“只是可惜了，现在这个完全不能用。”初念遗憾的说。

　　大蛇又将卫星电话的背面翻过来，好奇的看着上面一个闪烁的红色小点点，摁了一下之后，问道：“念念，这个是什么呀，会发光。”

　　大蛇摁了之后，红色的小点点在初念的面前变成了黄色，又变成了绿色，持续一段时间之后在这两个颜色之间不停的转换。

　　“我也不知道这个发光的是什么。”卫星电话这种东西对一般人来说根本没有接触的必要，她也是当时去旅游的时候才接触到的，导游当时也只是跟她讲了一下怎么拨打电话。

　　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呀？

　　就在初念十分迷茫的时候，大蛇突然对着卫星电话做出了防卫的姿态。

　　而卫星电话里传出了清晰的声音，是一个男人在问：“初念？”




106.  106   豆浆奶白色的豆沫

　　这个黑色的盒子里突然传出男人说话的声音, 别说大蛇吓一跳了，初念也被吓了一跳。

　　尤其是这个人竟然还是认识她，能够听出来她的声音的。

　　初念认真的回想了一下这个人的声音, 好像是在哪儿听过，但是又很陌生。

　　卫星电话是通过卫星传播信号进行通话，这里是几万年以前, 天上根本就没有卫星这种东西。
　　按道理来说，根本不可能有信号, 更不可能出现人声。

　　除非是这里还有一个人, 手里也拿着卫星电话, 这样的话能够根据地球特有的磁场进行两台机器之间的通话。

　　这个条件十分的苛刻, 必须都是十年之内生产的, 带有磁场通话技术的卫星电话，在同一时间段内开始搜索配对功能。

　　初念想到了江柔说的，当时他们也是有带着卫星电话进入原始森林的，现在那一部卫星电话是在秦升的手里的。

　　大蛇不知道还有一部卫星电话的存在, 但是他直接从声音听出来了这个人的声音, ：“是秦升。”

　　那边的男人听到大蛇的声音一点都不惊讶, 反而热情的笑着说：“九遗, 刚刚我在摆弄卫星电话, 看到匹配灯在闪动, 没想到是你们。”

　　秦升也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和她的年纪差不多。看得出来在来到这里之前是一个健谈的人, 即使听出了大蛇语气中的不善, 依旧没有生气，反而热情的打招呼。

　　大蛇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蛇。或许是因为他也拥有人形的原因，人类没有得罪他, 他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做什么伤害人类的事情，顶多是态度冷漠。

　　“是我们。”大蛇问：“你是怎么有这个东西的。”

　　“这个东西就是买的啊。”卫星电话在这里的人眼中就是一块没一点用的东西，所以他当时才能那么轻易的将东西拿回来。
　　他不知道大蛇不是一般的原始社会人，也不知道初念早就把卫星电话的用法告诉大蛇了。
　　甚至还有点好奇为什么大蛇会直接问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买，就是所谓的以物换物。
　　大蛇“嗯”了一声。

　　之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这样的不按常理出牌让秦升的社交能力无处发挥，完全猜不透对面的人的心思。

　　在蛇神山部落里，没有人知道九遗是来自哪个部落的。
　　但是九遗的狩猎能力非常的强，他曾经也跟着九遗出去狩猎过一次，九遗制作的弓箭箭弦非常的有力量。
　　箭羽所使用的木头也是非常的坚韧的木质。
　　在弓箭的弓上也有一点玄机，他偶然看到过一眼，但是没有仔细研究过，不知道里面的玄机。

　　光是这样精湛的手艺，就令人惊叹。

　　而且他又这样神秘。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找一个话题开口。

　　两个各怀心思的男人就这样继续长久的沉默着。

　　一直听不到任何声音，初念以为卫星电话已经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毕竟这个大家伙关机了一年多，电量损耗也是很严重的。

　　“是不是没电了？没电了它就变成了一块破铜烂铁了，这里可没有能够充电的地方。”初念遗憾的说。

　　这是她与现代的最后一丝联系了，虽说有电没电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她心底还是有一点失落的。

　　不曾想那边却传来了声音：“可以打开卫星电话的后盖，那里有一块太阳能电池板。”

　　原来不是没电了。

　　大蛇翻到卫星电话的后面，但是他没有接触过电子产品，并不知道应该怎么操作。
　　初念怕他蛮力把东西扣坏了，友情提示的指了指后盖那个隐藏的开关，“扣这里试试。”

　　大蛇扣开后，果然看到了一块太阳能的电池板，接触到了光线就开始显示微弱的正在充电中，以及剩余的电量：7%

　　果然是快没电了，还好秦升告诉了他们太阳能充电的办法，就这个隐形的开光，如果不是有人提醒她还真的不会想到这是太阳能充电的地方，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如此反人类的设计。

　　“充上电了，谢谢你啊秦升。”初念笑着说道。

　　秦升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大蛇也说了一句“谢谢”。

　　初念看着两个男人之间尴尬的氛围，对着卫星电话说，“那我就先充点电了，拜拜。”

　　初念将卫星电话的太阳能电池板那一面放到了洞口有太阳的地方，电池板遇到阳光之后亮度更亮了一些，充电的速度看起来也很快。

　　回头的时候，初念发现大蛇的视线依旧还在卫星电话上驻留着，看起来依依不舍的。

　　他的目光就像是小孩子发现了喜欢的玩具，满心满眼都发出一种讯息：我想要。

　　“你喜欢的话，这个卫星电话就给你了吧。”初念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早就猜到了他的小心思。

　　但是大蛇却摇了摇头，“不要。”

　　他也是一条原则性很强的蛇。

　　初念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但是也没有阻止他时不时的拿着卫星电话摆弄。

　　这就像是你给一个古代人一个游戏机，他肯定难以自拔一样。大蛇现在的表现就是这样。

　　秋季正是农忙的季节，忙完了春小麦又到了大豆收获的季节。

　　初念种植的大豆数量不多。主要是当初发现的大豆种子就没那么多，留了一小部分作为失败的部分，其他的都种在了小麦的旁边。

　　如见小麦已经收割完，麦秸进行了还田。旁边的大豆就成了老大哥，光秃秃的秸秆上全是金灿灿的豆荚。

　　这豆荚的个头大一些，相对的，每一个豆荚上的产量就比较低，有的豆荚拨开以后只有两三个大大的豆子。

　　黄豆收完以后也是需要进行晾晒，趁着雨天刚过去，最近一段时间大概都不会下雨，她利用了以前晒麦子和打麦子的工具将所有的大豆都晒干打了出来。

　　看到真正的黄豆的那一瞬间，初念感动的热泪盈眶。

　　以前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早餐就是豆浆和油条，炸的金黄酥脆的油条吃一口，再来一口热乎乎的带着豆香的豆浆，整个人的身体都熨贴了。

　　这种快乐是她的童年。

　　豆浆进行浸泡，让黄豆喜饱了水变得胖乎乎的，然后把白雪的老公带到石磨旁，将套架套到它的身上。

　　按照正常的设想，它应该开始主动行走，然后就可以拉着石磨转动，初念就可以像石磨中放豆子了。

　　然而现实是，雄性独角兽不太聪明，也没有接触过太多人类，根本不会看眼色，也不会听指令。

　　套架可以。
　　拉磨没门。

　　最后还是只能让白雪上。

　　磨豆子的时候一定要加水，让磨出来的豆浆更加的顺滑，也可以避免磨豆的过程中，豆子与石磨产生的巨大摩擦力发热，造成磨出来的豆浆是酸的，这样的话做出来的豆腐也是酸的，非常难吃。

　　因为原始的大豆的个头实在是太大了，一次只能将大豆磨成碎粒，初念只能来回几次将碎粒进行复工，最后在石磨的收集口才留出了嫩白色的细腻的浆水，看起来牛奶一样，闻起来却还是带有豆子的青涩的味道的。

　　初念用滤网将其中的豆渣来回几次滤出来，只留下青香的豆浆。

　　豆浆煮一会儿，就是小时候常喝的豆浆的味道了。

　　大蛇回来的时候，初念刚煮好了豆浆尝了一口，嘴边带着白色的豆沫。

　　她向大蛇招手：“九遗！快过来！”

　　每当这个时候，大蛇就能猜到，自己的小女人又做出了令人惊喜的东西了。

　　他过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女人嘴边的乳白色，女人却已经递了一碗同样颜色的液体过来。 

　　淡淡的香味，不是果子，也不是奶味，很特殊的一种味道。

　　“尝尝，这是豆浆，很好喝的。”女人眉眼弯弯，圆圆的眸子月牙一样，看起来十分的可爱。

　　他弯下身子，女人将碗递到了他的嘴边，他正要喝下的时候，她提醒道：“小心烫。”

　　入口是很绵滑的口感，她喂着他喝了好多。

　　最后一小碗都喝完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提醒：“念念，你的嘴边沾上了白色的沫。”

　　“应该是刚才喝豆浆的时候留下来的豆沫。”初念笑着说完，伸出舌尖扫了一下嘴角。

　　粉嫩的舌尖就像是一把小刷子，从他的心底滑过，散发出诱人的芬芳。

　　“不是那里。”他凑近，声音压的很低，用自己的蛇信子帮她舔舐，只是这豆沫留下的时候有点久，他便用上了牙齿，轻轻的啃舐了一下，将上面凝结的豆沫磨掉。

　　这样轻微的摩擦感让初念整个身子都颤栗一下，轻轻哼了一声，嘴唇正好露出了一个缝隙，让他的蛇信子意外的长驱直入。

　　口齿间两个人共有的清香混合着刚喝下去的豆香味，酿成了烈酒，让两个人都晕乎乎的。

　　最后还是初念猛地回过神来，捶打着男人结实坚硬的胸口，他才放开了她。

　　“豆浆！”初念从他怀里钻出来，“一会儿温度太高了会坏的。”

　　除了刚刚喝下去的煮沸的豆浆，旁边还有一个更大的像桶一样的锅里面也在煮豆浆，只是这是做豆腐煮的豆浆。

　　做豆腐的豆浆不能煮沸，必须保持在一个很严格的温度，否则做出来的豆腐也不好吃。初念看过去的时候松了一口气，“还好豆浆多，没有那么快沸腾。”

　　做豆腐最重要的一步就是点浆，用的就是人们常说的卤水豆腐的那个卤水。

　　最简单的卤水就是盐卤。就是她用盐湖里的粗盐进行制作细盐的时候，留下的那一部分水就是盐卤。

　　盐卤又苦又齁咸。

　　点浆的过程更是需要边加盐卤边不停的搅拌。初念忙不过来的时候招呼大蛇道：“九遗，快来帮忙。拿着这个棍子，一直朝这个方向搅拌。”

　　煮出来的豆浆非常多，男人的力气大，搅拌起来比她可轻松多了，而且速度也很均匀。

　　做豆腐的过程中，初念整个人忙的头上都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有被热的原因，也有被忙燥出来的。

　　在镇压成型之前，初念先盛出来了两碗，加了一点甜甜的用果子做出来的糖。

　　这果糖是从一种甜度非常高的果子里提取出来的，甜丝丝的，带着淡淡的果子的清香。也很好吃，但是产出量非常低，这种果子也很难采集到。

　　果糖融化后在豆腐脑的表层覆盖着，像是一片片的玫瑰花瓣，看起来十分的好看。

　　“这是甜豆腐脑。”初念笑盈盈的说，“豆腐脑比豆浆浓度高一点，也更加的嫩滑，很好喝的，快尝尝。”

　　“这是什么做的，竟然有这么多种样子。”大蛇十分的惊叹。

　　看得出来，他应该是对豆子的香味感兴趣的，否则他不会有这么多的疑问。

　　初念嘿嘿笑着说：“等豆腐脑成型后，还可以做成豆腐呢。”

　　初念比较喜欢吃嫩一点的豆腐，所以在压豆腐的时间只压了半个多小时，等到豆腐成型就拿了出来，将豆腐切成了块。

　　这一次做出来的豆腐非常的多，新鲜的豆腐在这个时候只能存放一天，再长就会有酸味。

　　她将豆腐拿出来了一部分现吃，另一部分准备做成腐乳，炸豆干什么都能存放很久。还有一部分剩下的就准备切成块，放到上面的冷库做成冻豆腐保存。

　　她将准备带到冷库的豆腐装好的时候，大蛇似乎不在山洞里，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初念打算自己走一走去冷库的这一条路。

　　这还是她第一次独自去山顶的冷库，向上的路只有一条，也不用担心会迷路。

　　初念带着豆腐，拿着一块发光石就出发了。

　　隧道里比较空旷，她走的每一步都能听到微弱的脚步声，还好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缝隙，从那里透出些许光亮，替换着隧道里的空气，让隧道里一直保持着空气的流通和清新。

　　想到这些暖心的细枝末节都是某一条蛇亲自为她设计的，初念心底的一丝丝对于黑暗的惧怕也就消失不见了。

　　她甚至有心思慢慢的数着这里究竟有多少个这样通风的空隙。

　　走过果蔬仓库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隐隐约约的说话的声音。

　　这声音她熟悉的很啊，就是大蛇的声音。

　　原来他在这里呀。

　　初念将豆腐放在了果蔬仓库的洞口，正准备循着声音走过去，就看到了出来的大蛇。

　　“念念。”他看到她有点惊讶。

　　初念笑着问：“你是不是背着我藏什么人了，这么神神秘秘的，还有说话的声音。”

　　大蛇摇头，坚定的说：“没有。”

　　其实初念也只是开玩笑，她问道：“那你刚才在干嘛？”

　　大蛇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笨重的黑色大块头：“在研究这个。”

　　他要是在现代，绝对是个技术大佬，很聪明很聪明那种。

　　初念笑着说：“送你你又不要，行吧，随便你玩吧。”

　　一路带着不轻的东西上来的，初念算是负重爬上了，身上出了一身的汗，即使是果蔬仓库这里的海拔来说，温度已经算得上是凉快了，她还是用手使劲的忽闪，希望能够带来些许的凉风。

　　她没发现的是，方才将背上的豆腐取下来的时候，带动着身上的兽皮衬衫已经被扯到了一边。
　　白皙精致的锁骨上面正挂着一条雪白的吊带，无比的诱人。

　　大蛇低声唤道：“念念？”

　　初念疑惑的“嗯？”了一声，仰头看到他正看着自己，又随着他的视线看回了自己的身上。

　　初念：“！”

　　最近秋老虎还是比较炎热的，她就图凉快在衬衫里面穿上了小吊带。

　　但是这样的欲拒还迎的情景，怎么都像是她在图谋不轨的引诱他。

　　怪不得男人这样看着她。

　　她将衣服拉上去，向后退了一步。这样狭窄紧闭的山洞，她一下子后背就撞到了山壁上，退无可退。




107.  107   站着劈叉vs瑜伽垫上劈叉

　　山壁并不平整, 毕竟是大蛇白天要出去狩猎，这条长长的隧道是他抽空挖的，上面不免会有坑坑洼洼的。

　　初念的后背撞上去的一瞬间, 顿顿的痛传来，忍不住惊呼一声“啊”。

　　大蛇几乎是一瞬间就到了她身边，问道：“念念, 你怎么了？”

　　“后背嗑了一下，没事的。”初念小声的说。

　　她弯着腰准备从男人的长臂下出来, 缓解这种让两个人都口干舌燥的距离。刚动弹了一下, 就听到了撕拉一声。

　　人在这种情况下第一反应就是先脱离现状, 再回头。

　　背后有阻力, 她再次用力, 猛地就彻底摆脱了身后的阻力。

　　更大的撕拉一声。

　　初念回头的时候，看到了石壁上正挂着自己衣服的片缕。而她的后背凉飕飕的，衣服就像是风中的落叶一样，凌乱不堪。

　　夏天本就穿的单薄, 里面的小吊带更是风凉。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 乌溜溜的眼睛里装满无辜, 就像是说我不是故意的一样。

　　但是这样的湿漉漉的水眸, 在男人的眼睛就是故意的。

　　男人又上前靠近, 初念有口难辩, 闭着眼睛感受到他将自己笼罩在怀中, 有什么风声从自己的耳畔飘过, 最后落到了身后。

　　鼻息间都是他好闻的味道, 一双粗粝的落到了她的身后。

　　初念屏住了呼吸，听到自己的头顶传来一声叹息：“念念，这衣服怕是穿不成了。”

　　“？”初念睁开眼, 眼前就是男人的胸膛，他埋着头、一本正经的、在查看她的衣服能不能继续穿了。

　　初念：“？？？”

　　就这？！？

　　这男人是不是有哪里不正常。

　　确定了她的衣服确实不能穿了以后，大蛇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披在了初念的肩头，还贴心的把扣子给她认真的系上了。

　　“山上冷，念念多穿点。”大蛇关心的说。

　　看样子刚才他看着她的吊带确实是别有用心。
　　是用心的关心她冷不冷。

　　是可忍孰不可忍。

　　大蛇转过身去要替她背豆腐的时候，初念一下子跳到了他的背上，手用力的揽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背后狠狠的咬了一口。

　　蜜色的皮肤上出现了一个粉色的牙印。

　　初念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的，这力气要是用在其他男人身上怕是能掉一块肉，而且要疼得不轻。

　　但是大蛇又不是一般的男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整个耳朵都红了起来，害羞又兴奋。

　　“念念，别闹。”他压抑着自己的浴望，双手稳住了女人的身上，护着她不让她掉下来。

　　初念靠近她的耳边，软声说，“就不，就要闹。”
　　说完，她的贝齿含住了男人的耳垂，看着他的耳垂从粉色，浮现了淡淡的金色鳞片，最后变成了血滴一样的红色。

　　男人拖着她，把她拖到了身前，眼神一黯。

　　就一个转身的功夫，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只剩了一条小吊带了，黑色的小吊带裹紧了她的腰身，衬得她肤白如雪，娇艳欲滴。

　　女人的水眸湿漉漉的，像是一条纤细的藤蔓，缠上了粗壮的大树，用力的汲取大树的养分。

　　“念念，真的不能闹。”他的大掌握在女人的细腰上，指尖的微微用力昭示着男人的克制。

　　“可是，我想……”

　　这话就像是冲垮千里之堤的最后一只蚂蚁，小小的，轻轻的，羽毛一样轻易压垮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堤坝。

　　在自然界中，满足自己的雌性也是雄性的本能和使命。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无能，让自己的雌性得不到满足。

　　然而初念却因为自己的行为举止后了个大悔。

　　本来是不蒸馒头争口气，想让男人不再视自己为无物，然而她得到了太大的重视，把自己折了进去。

　　隧道本来只比大蛇的身高高一点，最多只能容忍三个人的宽度，逼迥黑暗的环境就像是一个天然的发酵所，不断的升温，让两个人像蒸熟的虾子一样，只能在蒸锅中上下摆放，除非另一只虾愿意靠着蒸锅的锅壁，两只虾都立起来，才有足够的活动空间。

　　最后靠着蒸锅锅壁的虾是大蛇。

　　初念作为能够自由活动的虾，重温了大学的瑜伽课，甚至完成了考试中都无法完成的高难度瑜伽动作。

　　发光石像是被抛弃的玩具，在隧道的角落里投射出一场曼妙的舞蹈。

　　这样的拉伸自然是会韧带酸软的，好在他有度，初念的身子也有足够的可塑造性和柔韧度，成功的通过了考试。

　　她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挂在男人的身上，被送回了山洞。

　　这一睡足足睡了十几个小时，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都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初念一拍脑门，“啊！我的豆腐！”

　　果真是美色误人。

　　昨天明明是要把豆腐送到冷库做冻豆腐的，没想到最后干完坏事全忘了。想到那条隧道，初念又忍不住脸红起来。

　　她飞快的穿衣服，伸腿的时候发出嘶的一声抽气。

　　小时候她也是满山头和男孩子们一起跑来跑去的人，身体的柔韧性不错，劈叉一下子就下去了，还能轻轻松松的上来。

　　大学的时候还选了瑜伽课。

　　但是没想到昨天的劈叉还是让她的腿筋酸得不轻，重新进行了拉筋一样。

　　果然是年纪大了。

　　在她感叹的时候，山洞进来了一个人。

　　“念念，要吃东西吗？”

　　初念摇头：“我要去把豆腐送上去。”

　　“豆腐我已经送到冷库了。”昨昨天看到念念睡着以后，他就去把东西送了上去。

　　听到了这句话，初念放心多了。

　　剩余的豆腐已经被用盐水泡了起来，放到现在完全没有问题。

　　初念又慢慢的在被窝里伸了一会儿腿筋，觉得适应了以后才缓缓穿上裤子下去。

　　大蛇已经做好了粥，也准备好了面包。初念看着那些豆腐，馋的流起了口水。

　　她选了一块豆腐切成小块，锅里没有放猪油，而是选了一块牛油在锅底。

　　白色的牛油遇热缓缓划成滚烫的热油，初念向里面放了鲜红的辣果，翻炒两下就出现了扑面而来的辣香，炒出热辣的红油之后又加入了其他的香料，刺激的味道让初念打了个喷嚏，眼底却满是笑意。

　　这味道，呜呜呜，绝了。

　　里面的香料炒香了之后是要捞出来的，豆腐容易吸附东西，如果香料渣渣被吸入豆腐之后，就会破坏豆腐原有的滑嫩。

　　嫩白的豆腐在红油中滚了两圈之后穿上了火红的新衣，加水炖煮之后，吸满了重口味的汤汁。

　　虽然早上大部分时候吃的都是比较清淡的饮食。

　　但是这样的火辣辣谁能忍得住呢。

　　大蛇也算是适应了辣味了，但是这样红彤彤的颜色，他还是犹豫了一下。

　　反倒是初念，用筷子不过瘾，甚至用上了勺子，她也不知道是兴奋的还会辣的，满脸通红的笑着说：“快尝尝啊，牛油炒出来的红油，又辣又香，炖豆腐非常好吃的！”

　　牛油更能激发辣果的香气还有辣度，入口滑嫩的口感加上这样的香辣，味蕾全部绽放炸开，一整天都会十分的舒爽。

　　面包配牛油香辣炖豆腐，还有杂粮粥，不伦不类的，却满足了食欲。

　　她喜欢甜丝丝的甜品，但是同样阻止不了，她也爱这样的火爆的味道。

　　吃完了饭之后，初念今天也不打算出去了。

　　昨晚的事情让她突然打起了瑜伽的兴趣。

　　虽说她一直嚷嚷着要减肥，但是这件事喊的最响的口号的，一般是行动上最缓慢的。

　　她从前计划着少吃点，多运动，甚至制定了一个时间表，早上起床后先进行晨跑，围着她的小院跑几圈，然后再回来吃饭。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只要和大蛇干了坏事之后，她一定会赖床。

　　不干坏事的时候，她也会找各种理由说服自己。

　　昨晚睡得有点晚了，再补个回笼觉吧。

　　今天天看起来不太好，不会下雨吧。

　　再过两天生理期就要来了，我可不能运动。

　　实在不行今天少吃一点，权当运动过了。

　　然而事实是，十天里最多出去晨跑一两天。更不用提春天会春困，夏天有烈阳，秋天会秋乏，冬天太冷了。

　　既然这样，何不如将晨跑改成瑜伽，多做一会儿瑜伽不仅能锻炼身体吗，出出汗，还能塑造体型，提升气质。

　　初念用几张兽皮叠起来，缝合成了一个瑜伽垫。

　　穿上了轻便的、能进行大幅度活动的衣服，在上面先躺下四仰八叉的睡着感受了一下。
　　用了好几张兽皮，果然是软和啊。

　　躺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进行简单的热身。

　　很久没有这样柔软的运动了，她好好的活动活动了脖子，又伸展一下颈部还有腰，感觉身体已经舒展开了，才满满的进行了大学时候的瑜伽操。

　　或许是因为她现在体质改善了许多，有力气了，也强壮了，一套瑜伽操做下来之后，她只是微微喘息，觉得身体确实轻松了许多。

　　这也给了她极大的自信，开始尝试劈叉。

　　既然昨天都能站着劈叉，现在在瑜伽垫上劈个叉算什么？

　　初念自信满满的开始，很轻松就劈到了九十度，她笑着继续，笑容又僵到了脸上。

　　正好大蛇收拾完厨房卫生过来，初念挤眉弄眼的求助。

　　“啊……”

　　“我……”

　　大蛇看着她十分扭曲又怪异的姿势，还有上扬的嘴角，一时之间还没有联想到她是疼的。

　　初念不敢大幅度动弹，只能歪着嘴角说：“快！救我！”

　　“我抽筋了！”




108.  108   特殊的时候

　　人在抽筋的时候是不可以强行扳回来的, 需要慢慢的揉着缓回来。

　　但是初念这个姿势十分的尴尬。

　　大蛇听到她求助，以为她是没力气站不起来了，想要扶着她站起来。

　　初念嘶着吸了一口气, “别！别碰我。”

　　刚刚不是她让他救她的，现在又不让他碰了。

　　初念两只手全部扒在男人的身上，将身上的力道全部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觉得腿稍微好一点了，才一只手扶着男人, 慢慢的用另一只手掰着自己的腿站了起来。

　　大蛇一动不敢动, 生怕加深她的痛苦。

　　初念缓了半天之后才觉得腿好一点。

　　当她迈腿想走路的时候, 还是一瘸一拐的。

　　“念念, 你在干什么呢？”大蛇担忧的问道。

　　“练……”初念吸了一口气, 慢慢的扯出了一个笑容，“练瑜伽啊。”

　　“瑜伽？”

　　“就是塑造形体的，以后可以让身体更加柔软有韧性，还可以减肥。”

　　大蛇可不管这些, 看着她走路都走不稳了, 他干脆把她抱起来, 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床上, “不练瑜伽, 也不用减肥。”

　　初念抱着他的胳膊, 仰头看到了他臭臭的表情, 笑了起来：“在心疼我？”

　　男人不说话。

　　初念的脸在他胳膊上蹭了蹭, “好啦, 以后我慢着点，不会伤害到自己了。而且我这也是在锻炼身体啊，不是在胡闹。”

　　“那我以后扶着你练。”男人认真的说。

　　初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又不是一直劈叉。”

　　男人表情严肃。

　　初念停下了笑，点头答应，“好，那以后我睡前练习，让你看着。”

　　早上肚子吃的饱饱的，确实有些动作做起来很不好，比如劈叉。

　　韧带酸软，暂时没办法出门了。初念靠在墙壁上，身后放了一个羽绒做的巨大的靠枕，半个身体都陷了进去。

　　没过一会儿，大蛇从隔壁的厨房拿出来了一盘子水果，还有面包，又准备了一个水囊的热水。

　　他细心的交代：“今天不要下床了，这里是吃的，饿了渴了都有吃的。中午我会回来的。”

　　“我又不是残废了，干嘛让我卧床，哪有这么严重。”

　　“要不我还是在家陪着你吧。”他不放心的说。

　　初念连忙点头，“我今天肯定不下床，乖乖的在家等着你回来。”

　　男人依旧不相信，初念再三的保证，他才出门狩猎。

　　男人出去后，初念觉得无聊，从床头的置物架上拿了一个牛皮本，又拿了一只炭笔，开始在上面勾勒。

　　她抬头看了看山洞。他们现在居住的这个山洞是按照大蛇的体型进行开凿的，在面积和空间上都十分的大，可利用空间也很大。

　　除了墙边角落里摆着的柜子，睡着的床，床边的置物架，整个卧室几乎没有其他的家具。

　　初念将铅笔支在下巴，开始思考起来。

　　虽然他们天一冷就会搬到下面的暖和的卧室去住，初念还是觉得他们该有一个门了，象征性的挡一挡灰尘。

　　原本的衣柜可以保留着，然后再做一个柜子，专门用来收纳越来越多的杂物。

　　还应该做一个专门的喝茶的地方，把之前做的蜂蜜柚子茶、果糖，还有晒的可以当柠檬片喝的果干、各种果茶之类的摆放过去。

　　虽然没必要，但是这也是一种生活的情趣。

　　还要做一个书桌，书桌上面要多摆放几个发光石当学习灯照亮，这样就不用总是在床头的置物架上写字了。

　　现在条件好了，生活也稳定了，就是时候该提高一下生活品质了。

　　想好了之后，初念在纸上画出了一个长方形当作卧室，然后在上面安排想要的东西的格局，安排好了之后又反复修改，慢慢的敲定。

　　大蛇回来的时候，她也把这个设计图拿给大蛇看，“看，这样设计出来怎么样？”

　　“这里是做什么的呀？”

　　“喝茶的。”

　　“这里呢？”

　　“写字的。”

　　“……”

　　大蛇指了指衣柜，“这里可以再做大一点。”

　　他很少提意见，初念自然会答应，但是她还是好奇的问：“九遗还想要什么样的衣服？”

　　“不是我要衣服。”大蛇说，“我看到念念还有一些衣服都放在角落里没有拿出来。”

　　初念疑惑：“哪些？”她夏天穿的衣服不都已经放在衣柜里了嘛。

　　大蛇站起来，到了衣柜旁边的箱子里，翻开几张兽皮，从下面拿出来了一件衣服，酒红色的，和她昨天穿的小吊带差不多的款式，身后还是镂空的，只有丝丝缕缕的几根带子。

　　他面不改色的提醒她，“这里还有好几件衣服。”

　　初念以前做衣服是为了保暖，慢慢的开始想穿漂亮衣服，在研究的过程中不免会有做坏的，她就用这些残次品大胆的做成了小吊带还有小裙子，还没有穿过。
　　俗称压箱底的宝贝。

　　不曾想就这样被男人翻腾了出来。
　　还觉得她是因为衣柜太小了，没地方放，所以才藏起来的。

　　初念老脸一红，“这些衣服平常不能穿。”

　　大蛇将衣服打开，展示一样的前后翻看，“很好看，像念念昨天穿的那件。”

　　初念“哎呀”了一声，跑过去讲那些衣服重新摁进箱子里，又将兽皮盖上去压紧，“这些是特殊时候穿的。”初念转身快速的说：“不许问什么时候。”

　　敲定了房间的布局之后，接下来就是商定各种家具做什么款式的，这是两个人的家，所有东西都是两个人一起用的，自然也是要一起决定。

　　大概的决定了之后，接下来的时候可以在雨天的时候，两个人都不出门来做家具，到时候再决定小细节。

　　收完了大豆之后，农忙结束，初念进入了一段悠闲的时间。

　　自从自己进行种植之后，初念不需要再每天早出晚归的进行采集了。她每次出去采集，更多的是在发掘未知的事物。

　　这片未知的大陆她所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总是会有很多的惊喜。

　　就这样，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第二个中秋节到了。

　　初念记录下日期的时候，还反映了一下阴历，反复的确认之后激动的搂住男人的脖子，欢喜的说：“再有两天就是中秋节了。”

　　大蛇并不知道中秋节是什么。但是他陪着初念过过一次除夕，让她这样开心的，一定也是一个重要的节日。

　　初念看出了他的疑惑，认真的跟他解释：“中秋节那天，是一年之中月亮最大最圆的一天。圆代表着团圆，美满。人们都会在这一天回家团圆，赏月，吃月饼。希望一年中的每一天都可以团圆美满。”

　　对于这个节日初念还是很期待的。

　　一年中也就这么几个节日是有法定节假日的，这可是华夏最传统的几个节日之一，而且也是寓意最好的一个。

　　到了那天，天一亮她就起来了。

　　一大早起床和面，和面的时候还蒸了紫薯。

　　紫薯被压成了泥，同样作为一种颜色来使用，还有榨好的绿色的甜菜汁液，鲜嫩粉红的花朵汁液，全都可以和进面里，做出来五颜六色的月饼。

　　醒面的时候，她去库房拿了准备好的馅料，同样的有很多，最主要的就是花生碎，核桃碎，办理碎，干果碎，可以单独做成各种口味，还可以凑一个五仁月饼。

　　馅料包进皮里，慢慢的压入模具，然后压出想要的形状，放进面包窑里烘烤一下就可以了。

　　面包窑可以尽可能保存初念所调和出来的各种颜色，大蛇在一边控制着火候，初念又去熬了皮蛋瘦肉粥。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初念打开面包窑看了一下，满意的拍手，“九遗，停火吧。”

　　面包窑地下的火灰全部被扒拉出去，初念端了一个大大的盘子过来，拿着吃火锅才能用上的长筷子，一个一个的把月饼夹了出来。

　　模具是初念花的，大蛇做的。

　　印出来的月饼有大有小，颜色各异，精致又好看。

　　初念想用手掰开一个看看里面的馅料怎么样，手碰了一下，又迅速的缩了回来。

　　太烫了。

　　大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来吧。”

　　她轻易的就拿了一个粉红色的月饼，用手掰开，递了过来准备喂给初念吃。

　　初念笑着说，“是五仁的哎。”

　　不仅是五仁的，而且皮包馅大，没有吃就能闻到香甜的味道。

　　初念凑过去吹了吹，吃了一小口，然后仰头笑，“你也吃。”

　　“那边还有。”

　　初念握着他的手腕，送到了他的嘴边，“那不一样，我们一人一口，寓意着以后都不会分开。”

　　有了这句话，男人吃了一口，这一口很小，看起来和她刚刚那一口差不多的样子。

　　一个月饼不过是塞塞牙缝，很快就吃完了，剩下的月饼足够两个人吃了。

　　初念观察了一下之后发现，大蛇最感兴趣的竟然是粉色的干果馅的月饼。

　　粉色的是甜果做的皮，入口就是天天的果香，里面是软软的像QQ糖一样的口感，也是偏甜一些。

　　还记得以前大蛇还没有变成人形的时候，那时候初念就发现他除了肉以外，更喜欢甜甜的东西。

　　而且在动物的习性中，他过得也是十分的精致。依誮

　　那时候她一度以为他是一条女蛇蛇呢。

　　没想到是一个一拳头能打死一只牛的猛男。

　　大蛇看到初念的笑容，疑惑的问道，“念念，你在笑什么？”

　　“开心呀。”初念嘴角上扬，“今天可是个好日子。”

　　“那今天是特殊的时候吗？”

　　作为女生，初念对特殊的时候的第一反应是生理期。

　　但是她突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109.  109   中秋、肥蟹、米酒

　　前几天大蛇问她为什么压箱底的衣服不能穿的时候。

　　初念回答的是：“这些是特殊的时候穿的。”

　　在两天前大蛇问中秋是什么节日的时候, 她又着重的表达了中秋这个节日的很重要。

　　很重要=特殊。

　　这件事在大蛇的眼中自动画上了对等号。

　　她真想敲开这条蛇的脑子里看看，怎么能够将这些事情联系到一起的。

　　初念扔过去了一个粉色的小月饼，气鼓鼓的说, “这个特殊和那个特殊不一样。快吃你的月饼吧。”

　　两个人吃完早饭，初念看着依旧在原地站着的大蛇，疑惑的问道：“你今天不出去狩猎了？”

　　“不出去。”大蛇拿出了两块木料, 摆在她的身前问道：“这块，还是这块？”

　　“嗯？”

　　大蛇将两块木头都放在了地上, “做茶柜。”

　　初念开始纠结的时候, 大蛇又说：“可以这个做茶柜, 这个做一套桌椅, 喝茶用。”

　　“你还挺有想法啊。”初念看着两块木头说。

　　大蛇选的茶柜是红色的, 很鲜艳的红木，茶茶罐罐摆放上去，就像是红木上开出的花，肯定会很漂亮。
　　桌椅是一种梨花色的木料, 梨白不是纯粹的白, 带着淡淡的清雅, 很适合喝茶这种文雅的事情。

　　“因为以后是我们一起在这里喝茶。”大蛇将梨花扛起来放到了一边, 看样子是准备先做茶柜。

　　因为以后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在这里喝茶, 所以他才有了这么多的想法。

　　初念觉得像是吃了蜜糖一样, 心底都甜丝丝的。

　　他像个老练的木工一样, 开始专注的工作。

　　她笑着指了指边角那里, “这里做成圆角, 不硌人。”

　　男人用锉刀切了一个圆滑的弧度，漂亮圆滑，比机器做出来都要润滑。

　　“这样好吗？”他回头问道。

　　初念支起下巴放在腿上, 看着男人继续低头做木工的样子，眉眼弯弯的点头：“好。” 

　　到了吃饭的时间，初念起身去了隔壁厨房，男人也跟着过来了。她笑着说，“你继续做吧，我一个人做饭就可以了。”

　　“今天是团圆节，不可以分开的。为了以后都圆满。”大蛇一本正经的像是一个小老头一样的说。

　　都说上了年纪的小老头和小老太太们都比较信奉吉祥如意的寓意，对于各种风俗禁忌格外的认真。

　　没想到上了年纪的老蛇也信这个。

　　“好，那我们就不分开。”

　　她做饭，他就烧火。

　　他做木工，她就在一旁做衣服。

　　过了中午之后没多久，茶柜就做好了。

　　茶柜是综合两个人的意见和审美做出来的，一共四层。
　　最下面的一层是双开门的柜子，用来存放大件的。
　　中间是一层小抽屉的，放一些瓶瓶罐罐的。
　　还有一层是开放式的，放一些随时喝的果茶什么的。
　　最上面的那一层是顶层，只做了边沿的防摔，用来摆放茶具。

　　每一层的安排都十分的合理，只是初念出了果茶之外没有什么茶叶，便在里面放了很多的干果。

　　她都摆放好了茶柜了，发现大蛇又开始继续做新的桌椅了。

　　初念从他手里把工具抢过来，“别做了，今天过节呢，我们下午出去玩。”

　　大蛇放下手中的活计，点头，“好。”

　　“好呀，那我们去捉螃蟹吧。”初念抱住男人的手臂，拉着人就要直接下去。

　　大蛇问道：“不需要带背包下去嘛？”
　　因为初念走到哪里就收集到哪里的习惯，所以现在一人一蛇都有了随身携带背包的习惯。

　　初念拉着他直接下去，“捉螃蟹装进兽皮袋子里，螃蟹钳子直接就把带子抓破了。抓螃蟹需要用别的带回来的，你一看就是没经验的。”

　　抓螃蟹的地方也不是别处，就是后山的大水潭还有河里的石头旁边都有，尤其是那一片蒲草下面，藏了不知道多少又大又肥的螃蟹，初念以前就抓过一次。

　　到了那里之后，初念看着蒲草旁边的水稻笑的更欢了，就像是看到了哗哗的钱入账，眼睛笑成了一条线：“怪不得老人说蟹膏肥、稻花香。”

　　抓螃蟹其实是一个技巧性的事情。

　　在螃蟹这种脑细胞含量十分小的生物面前，大蛇食物链顶端的压迫感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他被无差别攻击了。

　　初念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螃蟹可不是用手直接抓的，要么用肉直接钓，要么用网，或者用两根长一点的棍子夹起来也行啊。”

　　两只螃蟹钳子直接夹住了他的手指，又被他直接将蟹钳从螃蟹身上揪下来，然后又把夹住自己手的蟹钳慢条斯理的打开。
　　整个过程面无表情，蟹钳也没有在他的手上留下任何痕迹。

　　不过初念还是乐不可支，直到回去的时候还是在笑他。

　　也有可能是被初念笑了的原因，大蛇用了初念说的三种办法，抓了好多螃蟹，然后用徒手的办法抓了更多的螃蟹，全部用蒲草捆了起来带了回去。

　　一人一蛇的双手全部带着慢慢的蒲草回去，每一根蒲草上面都绑了一串的螃蟹，最多的还绑了五六只。

　　“我们这一次怕是都要把螃蟹抓空了吧。”初念问：“那明年还会有螃蟹吗？”

　　毕竟要讲究可持续发展，不能让肥美可爱的螃蟹断子绝孙了。

　　大蛇肯定的回答：“明年还会有的，放心。”
　　他们今天抓的是很多，但是水底藏着的更多。

　　得到了肯定回答的初念依旧不放心，她看着这么多螃蟹说道：“反正我们也吃不完这么多，不如剩下的放到水潭中养着吧。”

　　大蛇反问：“那你以后怎么洗澡？”

　　初念愣住。

　　想到将这些螃蟹养起来，主要是因为水潭里的水质不错，抓回来养着的鱼都活了下来，还生了很多的小鱼崽，这让初念体会到了养鱼的乐趣，还会在闲的的时候拿着已经返潮或者不新鲜的面包过来喂一喂鱼。

　　但是试想一下养螃蟹。

　　以后生了很多小螃蟹，看着很美味。

　　但是！以后洗澡的时候，在浅水区还有石头缝里会经常看到螃蟹，说不定还会被螃蟹夹到，这就很不美好了。

　　初念疯狂摇头，“那还是不养了，反正想吃的时候可以随时去抓。”

　　大蛇似乎是为了安慰她，腾出了一只拿螃蟹的手，摸了摸她的头，除了另一个主意，“不过养一段时间应该不是问题，用石头拦出来一片区域，将它们养在那边。”

　　这确实是一个好主意，水潭的浅水区很大，用石头拦出来一片区域，选足够高的石头，螃蟹也是爬不出来的，这么多的螃蟹能吃很长时间了。

　　说做就做，这项工程又不大，很快就做好了。

　　除了已经上锅的螃蟹，剩下的都被养在了这一片小池塘里。

　　螃蟹最原始的吃法就是清蒸，尤其是这时候的螃蟹，蟹膏非常的肥，随便打开一个都是金灿灿的，入口更是十分的鲜甜软糯。

　　初念忍不住眯起眼睛，享受这种美食。

　　螃蟹好吃，也不能多吃。这栋食物性寒，吃多了对身体也不好，最适合配上一点酒。

　　初念吃了一只螃蟹之后，站起来去了库房。

　　说好了今天要不分开，大蛇也跟着过去了。

　　初念取出了一个陶罐，打开后里面是白色的浆水，看起来半清澈状，依稀能够看到里面的米粒。

　　初念就着陶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笑起来说：“成功了哎。”

　　说完，她又盖上了陶罐的盖子，对着大蛇神神秘秘的说：“跟我来。”

　　陶罐是上次从蛇神山部落的那个买=卖陶罐的人的手里买的，没想到质量还不错，泡出来的米酒闻着也不错。

　　不仅有这种用来泡菜泡酒的陶罐，她还买了那种非常漂亮的带有裂纹的杯子。

　　杯子的颜色橙黄漂亮，倒上乳白色又带了点透亮的米酒之后，看起来赏心悦目。

　　她忍不住夸赞自己的成果，举起杯子问大蛇，“知道这是什么吗？”

　　大蛇配合的摇头，“不知道。”

　　初念笑开，隆重的介绍：“这个是用大米做的，蒸了很久之后又发酵出来的米酒！”

　　“米酒？”他好像听过念念提起过这个，上次提起这个的时候，她也是神采奕奕的说这是一样极好的东西。

　　初念点头：“对！可以让人忘记烦恼的快乐水！以前一直有人管着我，就连米酒也不许多喝，这次终于没有人管着我了。”

　　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是她眼角却滚烫，泪珠像断了线的雨滴，哗啦啦落个不停。

　　初念低着头说：“以前中秋节，都是我和外婆一起过的。就算是在外面上大学，我们也会视频一起过的。这还是我第一次和别人一起过呢。”

　　说这，她又摇摇头，“不对，是第二次，第一次也是和你一起过的。只是那时候我特别害怕你，根本不敢提过节这回事，只是偷偷去后面抓了几只螃蟹吃。”

　　大蛇似乎也有感触，将她带进怀里，慢慢的在她的肩头轻拍，“以后就不用怕我了。以后我陪你过中秋节。”

　　初念捶了他一下，“谁让你甜言蜜语煽情的，我都被你吓哭了。”

　　“好，我吓哭的。不哭了。”大蛇顺着她的意思继续哄她，“看，我给你剥了这么多螃蟹，再哭就凉了。”

　　小女人总是很容易就能被哄好，一点点好处就能让她开心起来，也让人更加心疼。

　　初念在他怀里蹭了蹭，把全部眼泪都蹭干净之后才顶着花猫脸出来，“螃蟹才不是这样拨的，要用拆的。”

　　男人的螃蟹完全是用暴力掰开的，里面的肉破坏的很彻底。

　　她笑起来演示了一下这么拆螃蟹的，然后又拿起酒杯说，“而且，螃蟹要配酒才有味道的。傻子。”




110.  110   醉酒的蛇

　　拆蟹的话, 初念需要使用骨针等各种方便的工具，但是男人好像依旧是只需要使用一双手，简简单单的就将蟹壳拆好, 蟹肉放到了两人面前的盘子里了。

　　一口鲜甜的蟹肉，配上清甜的米酒，入口甘醇, 回味无穷，别有一番风味。

　　初念捧着酒杯幸福的笑了起来, “九遗, 你也尝尝嘛。”

　　米酒虽然不是糯米做的, 但是同样甘甜芳醇, 带着淡淡的酒香, 却不浓烈呛人。这味道他也一定喜欢。

　　大蛇学着初念的样子在杯沿上抿了一口，惊喜的抬头，一双细长的蛇瞳也变得圆润了一些。

　　大蛇平时在在外人面前的时候，会刻意的控制着自己的蛇瞳的大小, 让它们符合正常人类的样子, 以免被其他人发现他的一场。

　　但是在初念面前, 他会流露出完全放松的状态。
　　蛇瞳细长的、猫眼一样, 随着心情和喜怒哀乐变化。

　　男人是一个高冷的面瘫, 初念便是根据这一双蛇瞳来清晰的判断男人的情绪的。

　　比如像这样, 蛇瞳变得圆溜溜的, 里面流光溢彩, 像会发光一样。
　　这就代表他现在很开心, 很喜欢眼前的这个东西。

　　浅尝了一口尝到了味道之后，大蛇一口就将面前的的一小杯米酒干掉了。

　　初念“哎！”了一声想要提醒一下，米酒虽然喝起来甜甜的, 但是度数其实比葡萄酒还有啤酒都高很多倍，而且后劲也是十分的强劲的。

　　但是她想了想，大蛇也不知道葡萄酒和啤酒是什么啊。

　　而且他看起来不像是那么容易醉的人。

　　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一口蟹肉，一口酒。

　　初念渐渐的产生了几分今夕何年的错觉，头脑都开始飘飘忽忽的起来了。

　　脚踝突然缠上了一条温凉的蛇尾巴的时候，初念站起来，想看看脚踝上缠着的是什么，但是刚站起来她就觉得头晕目眩，干脆一屁股坐了下去，顺着凳子秃噜到了地上，一把用力的抓住了这个在自己脚上缠着的怪东西。

　　然而她低头一看，却发现怪东西原来是一条蛇。

　　她愣了一下，大哭起来，“呜呜呜呜，是蛇。”

　　“念念？”大蛇听到小女人的哭声也钻到了桌子底下，本来还算得上大的桌子下面一下子狭窄拥挤起来。

　　小女人的脸颊带着坨红，像是彩霞晕染的一样漂亮。一双大大的眼睛里装满了湿漉漉的泪花，看起来吓坏了。

　　看到大蛇进来以后，她眉毛皱成了一条毛毛虫，委屈的瘪着嘴，呜咽着控诉着，“九遗，我被蛇缠上了呜呜呜呜……”

　　她直接从桌子底下爬了过去，一人一蛇在逼迥的桌子底下抱住。

　　初念委屈的直抽抽，还艰难的翻了个身，将自己的脚踝露出来，“看，就是这条金色的蛇。”

　　证据确凿。

　　大蛇也无从辩驳。

　　他将小人儿搂进怀里，收回了蛇尾巴，放到了她的手心。

　　初念的手颤抖了一下，泪汪汪的看着男人，似乎是在说，我这么信任你，你竟然忍心不救我，还要害我。

　　大蛇的眼底清明，看起来“似乎”是清醒的，他谆谆善诱，“你摸摸它，不会咬人的。”

　　毕竟会咬人的，他藏的好好的。

　　初念闭着眼睛，完全不敢动弹。

　　小小的蛇尾巴像是讨好她一样，慢慢的缠上了她的无名指，温柔的在她的指腹蹭了蹭。

　　“它在和你玩呢，念念，乖，睁眼看看。”
　　男人贴在她的耳边说。

　　初念半信半疑。
　　睁开眼之后，看到蛇尾在她的无名指上打了一个标准的蝴蝶结。

　　金色的，漂亮的。

　　初念用手拉了一下蝴蝶结，蝴蝶结就被打开了，变成了那条一条温柔的手链，缠在她的手腕上。

　　“真的不会咬人哎。”她惊讶的说。

　　大部分人对于蛇产生害怕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怕被咬了，一旦发现这东西完全无害了之后，就不再会那么害怕了。

　　发现了大蛇不会咬人之后，初念又轻轻的触碰了一下它，它友善的躺到了初念的手心，任她拿捏。

　　大蛇嗓音低沉，诱哄道：“你想亲亲它嘛？”

　　初念摇头，又点头。
　　虽然这条蛇看起来挺乖的，但是这可是蛇啊！

　　他慢慢的靠近小人儿，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霸道的话，“你想亲的。”

　　他的嗓音低沉，带着撩拨人心的蛊惑，就像是诱人的罂粟花，加重了初念的渴望，

　　她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悸动，小心翼翼的靠近了那条蛇尾巴，在尖尖上亲了一口。

　　然后她看到小尾巴尖像被电击了一下，猛地僵硬住。
　　竟然还有点可爱……

　　“还怕吗？”男人的声音低沉暗哑，很好听，符合初念对于男人的向往。

　　她抬头，就看到了一个非常帅气的男人。

　　男人的面容清俊，精致漂亮。一头金发柔和了他的一些强势，但是他的气场依旧十分的冷冽，看起来是一个一点都不平易近人的高冷大帅哥。

　　原来刚刚一直耐心的引导她让她不要害怕的就是这个大帅哥啊。

　　“你是谁呀？”

　　“你长得好好看啊。”

　　酒壮怂人胆，初念直直的伸出了手，在他的脸上点了一下，嘿嘿笑着，“凉凉的。”

　　说着说着，她又往前爬了爬，直接将自己的脸贴上了男人的脸，闭着眼睛说：“好舒服呀。”

　　在她正在吃帅哥豆腐的时候，有什么东西缠上了自己的腿。

　　金黄的鳞片和她娇嫩皙白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起来禁忌又唯美。

　　蛇尾微微用力，在女人的肌肤上留下了浅红的痕迹，印上了属于自己的鳞片的印记。

　　初念也小声的痛吟，“疼……”

　　大蛇渐渐收紧的蛇尾巴停滞住，猛的靠近小人儿的面前，进行确认，“念念，我是谁？”

　　女人显然已经迷糊的很了，双手捧着他的脸，笑着说，“是我的梦中情人啊。”

　　男人听着皱眉，跟她纠正道：“念念，我是九遗。”

　　“九遗。”

　　初念重复了两遍“九遗”之后，对着她的唇亲吻了下去，“九遗，我好热呀。”

　　看样子，小迷糊终于记起来他是谁了。

　　不得不说，这种迷糊状态下的小人儿真的很大胆，亲了他一口之后又开始在他的肌肉上胡作非为，甚至摸着他腹部的鳞皮夸赞道：“你看你，长得这么富丽堂皇的，多好看呀。”

　　摸了一圈之后，她的手停留在了一个位置，好奇的用手掌揉了揉，抬头认真的说：“九遗，你上火了，都长包了。”

　　半蛇因为她这一个动作深吸了一口气，靠近后呼吸都是米酒的甜香，“念念，那里不是包。”

　　“不是长包了？”

　　桌下的地方实在是狭窄的紧，初念现在几乎是趴在男人胸口的位置的，她艰难的贴在男人的身上向下溜，想看看那里究竟是什么。

　　两次都失败了以后，她换了一种思路，在男人的身上转了个圈，终于看到了鳞片下的真面目了，兴奋地说：“真的不是包，是粉刺！”

　　她又说，“一个上面有刺，一个没有。”

　　“但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粉刺呢？”女人犹豫了一下，又肯定的说，“你以后不能吃辣的了，上火太严重了。”

　　柔软的小手四处作乱，男人倒吸一口凉气，用尾巴卷着小人儿从桌子下面带了出来。

　　铺在桌子上的兽皮被女人的手拽下来，呼呼啦啦的陶瓷碎片还有石头餐具落了一地，反倒是只有桌面上是最干净的了。

　　大蛇将小人放到了桌面上，让她好好坐着，自己去冷静一下，顺便带走底下的碎喳，但是小人儿从桌子上跳起来，抱着他的蛇尾抱的紧紧的，满嘴吆喝着：“我热，要蛇尾贴贴。”

　　“念念。”男人的眼神渐渐幽深，小人儿却丝毫没有察觉，依旧紧紧的抱着蛇尾，柔嫩的脸颊在上面贴贴蹭蹭。

　　蹭热了一片之后，她渐渐的觉得不满足，将四肢还有全身都贴了上去。像是柔软无枝可依的丝萝，缠到了他的蛇尾上。

　　这样的交缠在蛇类中就是交尾的讯息。

　　虽然小人儿没有蛇尾巴。

　　大蛇将她放到在了石桌上，已经凌乱的兽皮衣服被他用蛇尾轻巧的挑开。

　　白色和金色互相交缠，就像渲染的水墨画一样，试探着进行新的配色。

　　两种颜色想要组成新的配色，首先需要的就是混合，一种颜色混入另一种，进行均匀快速的搅拌，最后才能成功的进行组成一种新的颜色。

　　金色的尾巴尖先进行了浅显的试探，进入装满颜料的调色盘中酝酿一圈圈水色的波纹，试探性的进行颜色调试。

　　确定了彼此可以进行调色的时候，才缓缓的用真正的调色笔开始晕染。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变成人形。

　　只要小人儿有一点点抵抗，他就会停止。

　　然而她只是看了看调色盘，自己进行了晕染，“你就是不敢。”

　　初念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在蒲草上睡着的，身下清晰的感受让她慢慢的回想起来昨晚上的荒唐，还有不敢之后的事情。

　　她的背后就是依旧在沉睡的男人。

　　真的没想到米酒的后劲竟然这么大，更让人无奈的是。

　　她清晰的记得自己昨晚上做过的、说过的所有话。

　　初念的脸一瞬间红得像刚用粉扑上了腮红一样，这种异样的红迅速的蔓延全身。

　　她想赶紧逃离！

　　逃离这个美丽的地球！

　　她稍微动了动身子，想从蒲草上下去，然而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双腿依旧被蛇尾紧紧的缠绕着，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

　　一人一蛇昨晚进行的调色盘制作活动竟然还在持续。

　　最关键的是，某只蛇酒醉不醒，她给了他几锤他都没反应，反而抱的更紧了，也缠的更紧了。

　　初念觉得他在继续用力下去自己都要无法呼吸了，也一动不敢动，隔着蛇皮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如今只能祈祷这只醉酒的蛇赶快醒来了。




111.  111   女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或许是因为这个时代的大米和现代的品种不同, 光是大米的个头就大了很多，酿出来的米酒也更加的甜，度数也更加的高。

　　她竟然喝了一点就醉了。

　　还记得刚考上大学的时候, 她闹着喝酒，便是姥姥用家里自制的米酒给她做了一碗桂花酒酿圆子，那是她第一次尝到酒的味道, 很甜很甜，带着桂花浓郁好闻的香味。

　　大学的时候, 朋友之间的聚会, 她们也一起喝过酒, 不管是啤酒, 黄酒, 白酒还是果酒都是辣味和冲鼻的酒精味占据上风，没有米酒的甜香。

　　昨晚喝到米酒的时候，她有点得意忘形，就忘了米酒的后劲比一般的酒都要大一点了。

　　更没想到的是, 某只看起来千杯不醉的蛇, 竟然比她醉的还彻底, 而且她都醒了, 蛇还没醒。

　　不是都说, 蛇是一种泡在酒里几个月甚至几年都不会醉的不会死的物种吗？

　　初念慢慢的揉着自己的肚子, 肉眼可见的, 饿的咕噜咕噜叫的肚子, 竟然是鼓起来的。

　　她竟然吃进去了那么大的家伙。

　　果然女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初念轻声呼唤了几声, 身后半蛇形态的男人丝毫没有任何动静，看来酒精在他的体内流动的很快，到现在都没有代谢出去。

　　她干脆也躺平了, 继续睡觉。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暗淡，看起来至少已经是七八点的时候了。

　　半蛇依旧没有醒。

　　初念简直都要疯掉了。

　　“以后再也不许这条蛇喝酒了。简直是人间惨剧。”初念小声的嘟囔。

　　尤其是喝醉了他也不放开她，简直是个粘人精一样。

　　或许是因为这一句低声吐槽，身后的男人终于有了动静，长长的蛇尾从她的身上撤了下去，让她可以大口大口的呼吸了。

　　初念想要转身，牵动着身体，发出的一声长长的”嘶……”。

　　果真是系铃容易解铃难。

　　一人一蛇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慢慢的分开。

　　初念想下去找点东西吃，但是发现自己的下半身的肌肉完全不听使唤，好像是完全的麻痹了一样。因为长时间的缠绕纠缠，他的身上全是和某只蛇一样的鳞片的印记，像是烙刻上去的一样。
　　若是不仔细看，怕是也要将她看成了和半蛇一样的物种。

　　初念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眼底立马蓄满了泪水，呜呜着说：“好疼啊。”

　　大蛇终于清醒过来，声音沙哑的好像破旧的胡琴，“念念，你掐自己干嘛呀？”

　　初念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里面充满了明知故问。

　　“我的腿好像不能动弹了。若是再感知不到疼痛，我下半辈子不就是个残废了？”

　　“不会的，一会儿就好了。”大蛇温柔的安慰她。

　　初念用手揉了揉被自己掐过的地方，委屈巴巴的说：“我饿了。”

　　每次两个人干完坏事，她都会饿。

　　大蛇利索的下去，要为她准备吃的。

　　只是他刚下了蒲草，竟然也踉跄了一下，来自蛇类这个物种的平衡力都失控了，他差点一跟头栽到地上。

　　初念看着他笨拙的动作，心理得到了平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活该。”

　　因为初念实在是太饿了，而且一人一蛇昨晚上在厨房胡闹摔烂了不少的厨具，所以大蛇最后做了一个蒸蛋，很快的送到了床上。

　　昨晚吃螃蟹喝米酒很畅快，但是喝醉了以后她就没有吃其他的东西，其实肚子里没有装多少东西。

　　一场持久的消耗战打了一天一夜，更是直接把她掏空。

　　一大碗蒸蛋，初念很快就吃完了。

　　初念吃饭一向是细嚼慢咽的，像这样饿虎扑食的样子还是第一次。

　　大蛇看着觉得可爱，又担心的问道，“够了吗，念念。”

　　初念打了一个饱嗝儿，然后又开始捂肚子，面色憋的通红。

　　“念念，怎么了，不舒服吗？”

　　初念“咦呜”了一声，点点头，又摇摇头。

　　大蛇不淡定了，紧张的开始打转，“是不是疼了？”

　　这个疼意有所指。两个人一直没有进行过半蛇状态下的演练，主要原因就是尺寸不匹配，会造成不必要的伤害。没想到喝醉之后还是越了雷池。

　　他生怕她受一点的伤。

　　初念摇头，“不是很疼。”到达这里之后，她的身体素质慢慢提高，恢复能力也变得很好。

　　她难受的是其他的。

　　尿急。

　　喝了那么多米酒，如今已经过了一夜，她需要尽快的排泄，现在已经憋的肚子疼了。

　　但是她的腿还是麻麻的，已经开始恢复知觉，但是只有脚趾能够慢慢的勾起来，这就是她能够做到的最大的动作了。
　　上厕所这种大动作，她根本无能为力。

　　大河见她满脸通红却不发一言已经着急的不行了，又问了一句，“念念，你怎么了？”

　　在面子和尊严面前，她选择了尊严。

　　毕竟假如她真的尿床了，草甸子还是她自己编。

　　“我要上厕所。”

　　说完她补充了一句，“我现在不能动弹。”

　　为了激起男人的愧疚之心，让他一时半会儿不要再想太多，她完全不去想昨晚主动的人是她，颠倒是非的说：“我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你得负责。”

　　但是真的到了被把尿的时候，她还是难受了。

　　根本出不来。

　　男人半天没有听到动静，低头要探查情况，被初念急促的拦了回去，“你别看，你看了我更尿不出来了。”

　　大蛇闭上了眼睛，低声说：“好。”

　　初念将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下面，终于觉得顺畅了，也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随着排泄出的还有其他的奇怪的东西。

　　她紧张的脚趾全部抓起来，半天，水声停止了，她才涨红着脸慢吞吞的说：“我好了。”

　　大蛇给她把衣服穿上，又带回了山洞。

　　初念上床后，艰难的翻了个身，将自己的视线定格在石墙上，甚至想把自己藏起来。

　　这都是什么事情嘛！

　　太丢人了！

　　去洗手回来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块兽皮，看到了这一幕，说道：“念念，你已经可以活动了。没事的。”

　　好像是哎，她可以艰难的翻身了。

　　果然，这种麻痹只是暂时的，就像是血液长时间慢速流动，所以导致的腿麻一样。

　　她不是永远都动不了了。

　　初念的嘴角也开始上扬，心情好了起来。

　　男人坐在床边，将她的手拉出来，耐心的给她擦脸又擦手。

　　初念的脸都被擦红了，气鼓鼓的说：“我又不是残废了，你这是干嘛？”

　　“念念的脸上都是汗，会不舒服的。”男人说。

　　她刚刚那么窘迫，能不害羞的出汗吗。

　　“你是不是嫌弃我太臭了？”初念咬牙说。

　　大蛇说：“念念出汗也是香的。”

　　自从开始用香草刷牙还有洗衣服以来，她的身上确实是开始出现这种好闻的香气，甚至出的汗也是这种香香的味道。

　　初念对于男人的回答十分的满意。

　　大蛇靠近，初念“呀”了一声，“你干嘛？”

　　大蛇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似乎是想证明自己不是嫌弃初念出汗了。

　　初念赶紧制止他的动作。

　　发情期的蛇类不敢惹，随随便便就是一天一夜。

　　还玩的那么野。

　　这时，她听到了大蛇的肚子也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大蛇的肚子发出来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大蛇饿的都发出了声音。

　　他一向是吃一次顶好多天，而且平常跟着她一起吃一日三餐之后，进食的频率也变低了。记得上一次他进食还是两天以前，竟然又饿了，还发出了声音。

　　“你快去吃饭吧。”

　　初念抿着嘴笑。

　　这一次艺术交流，初念足足在床上躺了两天。

　　对于这一次的学习经验，她的经验教训就是：不喝酒，保平安。

　　若是再馋米酒了，一定要自己偷偷躲起来喝。这种花前月下，两人共饮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享受不起。

　　能够自由活动之后，她先做了一套广播体操热了热身，不由得感叹，“广播体操yyds啊。”

　　瑜伽显然不适合她这种大病初愈的状态，广播体操却正好将她全身的肌肉都活动开了，让她神清气爽。

　　已经两天没有下去呼吸过新鲜空气了，初念决定去下面散散步，顺便摘一把青菜上来，慰藉一下自己吃了两天烤肉喝了两天粥的胃。
　　顺便去河边捉几只虾解解馋。

　　刚下了洞口，白雪就热情的唧唧叫了两声，凑了上来，在她的身上蹭了蹭。

　　不知道是不是她两天没有见白雪的原因，她竟然觉得白雪胖了起来，肚子都吃的圆滚滚的，身边还有新鲜的青草没来得及吃完。

　　初念摸了摸它的独角，安抚了一下这只大宝宝，“要不要我把院门开开，你们出去玩玩？”

　　她如果不来管，这条除了她有关的事情以外都十分健忘又粗心的蛇，肯定不会想到独角兽也需要每天撒出去溜溜，让它们去河边喝点水。

　　果然，初念刚打开院门，两只独角兽就如影随行的撒欢去了。

　　长时间没接触阳光，或许是心情好的原因，初念觉得秋季的太阳晒在身上还是挺舒服的。

　　当她正准备去菜园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顺着视线看过去，发现了不远处大蛇正靠在树上，高大的背影被太阳拉的很长，直接落在了旁边的栅栏上。

　　他似乎是在和什么人说话。

　　初念早在刚来这里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附近一直到很远很远的地方都没有人的存在。还是去了河边，到了河那边之后，才有部落生存的痕迹。

　　大蛇这是在和谁说话呢……




112.  112   什么是新婚

　　初念走到了他身后, 他似乎都没有察觉，还在说着什么。

　　“什么时候啊？”

　　“好，我会过去的。”

　　靠近后, 初念也看到了男人手上的大黑块头。

　　她就说嘛。
　　这附近不说方圆百里了，至少是几十里都没有任何其他人的踪迹。
　　大蛇躲在这里能和谁说话。
　　原来是在用卫星电话交流。

　　她来的时候，他们似乎已经聊完了。

　　大蛇回头看到她吓了一跳, 眼神躲闪的打招呼：“念念。”

　　初念笑着问：“背着我偷偷和谁聊天呢？”

　　“秦升。”

　　猜也能猜到是他。
　　另一部卫星电话就在他的手里。

　　“聊什么呢？”这才是初念最好奇的问题。
　　在第一次接到卫星电话的时候，肉眼可见这两个男人之间的气场不合, 甚至噼里啪啦的隔着信号炸火花。不曾想现在都已经发展到能够聊天的地步了, 听起来聊得还挺愉快。

　　大蛇也没有瞒着, 把卫星电话放到了能晒到太阳的树干上让它自行充电, 转头对初念说：“秦升说, 蛇神山部落马上要进行第二次集市了，这次比上次还要大，而且多了很多东西，邀请我们过去看看。”

　　第一次开展集市的时候, 虽然看起来很热闹, 但是参加的人其实也只有村落的一半左右。
　　参加的人拿出来的东西也不多, 都是自己无所谓的多余的东西。比如初念购买的喝酒的水裂纹瓷杯, 其实就是烧制出来的残次品, 虽然使用起来其实是不会漏水的, 但是没有人愿意使用, 所以被拿出来碰碰运气。
　　拿出来粮食和肉极少, 只要拿出来立刻就变成了哄抢的对象。
　　更多的人其实都是一种观望态度, 图的是个新鲜和热闹。

　　从秦升胸有成竹的语气，还有作为东道主一样的自信来看。
　　他现在应该是在部落里已经得到了一定的发言权，并且得到了更大的认可, 获得了不小的成就感。

　　毕竟还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被摧残折磨，如今功成名就，肯定是要开心的分享一下的。

　　只是没想到，大蛇竟然成为了他分享成就和喜悦的对象。

　　这俩男人什么时候混的这么熟了。

　　初念看了一眼在树上进行充电的黑块头，问道：“什么时候啊？”

　　大蛇说：“三天之后。”

　　只要去蛇神山部落，当天肯定是回不来的。

　　初念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农场，过完了九月中旬，春小麦和大豆都已经收割完了，花生才种上一个多月，红薯也才种上没多久，水稻还需要十几天才能成熟。最近半个月她都可以做一条快乐的咸鱼。

　　“好啊，我们可以准备准备，早点过去。”初念笑着说：“正好我在那边种的土豆也可以收了，带回来贮存着，冬天可以吃。”
　　因为在蛇神山部落那边种的很多土豆，她在这边就没有再种植土豆了，这次带着两只独角兽过去，差不多可以把这些土豆都带回来。

　　要去赶集，自然要带一些能够作为交换物的东西。

　　她带了一大包的盐，这可是最轻便的交换物资了。

　　在路过库房的时候，初念还准备进去拿几张兽皮，作为木云的新婚礼物。

　　还没有进去的时候，初念就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兽皮堆里挑挑拣拣的。

　　“你想找什么颜色的呀，我给你找。”初念问道。

　　猎物的兽皮都是鞣制过，然后按照大小和厚度分门别类的堆放在库房里的。

　　因为初念刚来这里没多久就有了要积攒兽皮的习惯，所以她和大蛇积攒的兽皮已经堆了大半个库房，像是一座山一样。

　　现在已经过了换季的时候，两个人换季的衣服初念早就拿好了放到了外面的衣柜中，也不知道男人这个时候在翻腾兽皮做什么。

　　听到初念的声音，大蛇指了指这些兽皮，问道：“念念不喜欢哪些？”

　　“问我不喜欢哪些做什么？”初念疑惑的问。

　　大蛇将手中的兽皮放下，说道：“我想拿一些你不喜欢的兽皮，去集市上交换东西。”

　　原来是想拿“钱”买东西了。

　　兽皮在集市以物换物的市场上和盐一样，都是炙手可热的东西。人们对于兽皮的需求甚至比盐还要强烈。

　　毕竟盐可是暂时不吃，一时半会儿又不会死。

　　但是现在的天气越来越冷的，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就要入冬了，人们都需要兽皮做衣服保暖。
　　江柔曾经说过，部落里每年都会因为寒冷而冻死几个人，更多的是小孩子，感冒一下就可能没命。

　　想到这些，初念钻进了兽皮堆里。

　　记得上次她整理库房的时候曾经大概的数过，库房里大大小小的兽皮至少有五百多张，否则也不会需要一个专门的库房来摆放这些。

　　她和大蛇就算是每次换季都做新的衣服，这些兽皮依旧用不完，并且变得越来越多。

　　她扒拉出来了一些土黄色的，还有深棕色的，以及一部分杂色的，厚的薄的都有，一次性捡出来了大几十张，堆起来甚至差点把她给淹没了。

　　“这些都拿去。”她说。

　　大蛇看着这么多的兽皮，忍不住说：“太多了，我只要十张就够了。”

　　“这些都是咱们平常不穿的颜色，都带过去，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想到初念上次在集市的时候买了很多东西，最后带的东西差点不够用于交换的，最后大蛇还是将这些兽皮全部打包了起来。

　　初念又挑了两张大红色的兽皮，还有几张深棕色的还有黑色的兽皮，也凑够了十张，准备将这些送给木云。

　　不管是拿给木云的礼物，还是拿去进行交换的兽皮，初念大部分挑选的都是深色的兽皮，很少选择浅颜色的兽皮。
　　不是因为浅颜色的漂亮她舍不得，而是蛇神山部落生存的人们需要深颜色的。

　　深色的有利于狩猎时隐藏自己，而且深色的更加的耐脏。

　　他们也更加喜欢深色。

　　除了这些，初念还拿了一些做好的腊肉和腊肠作为食物，蒸熟的腊肠甚至可以作为路上的干粮吃。

　　到了蛇神山部落以后，这里的人看到他们十分的友善，不停的上前搭话，尤其是他们的邻居，热情的说：“虽然你们不在，但是每天晚上我都有帮你们燃起火堆，防止野兽闯进你们的屋子，放心吧。”

　　只要燃起了火堆，守夜的男人就会在晚上巡逻的时候给火堆添火。

　　这是一种最古老的防御方式。

　　初初念感激的说：“谢谢姐姐，姐姐费心啦。”

　　她拿出了两根腊肠作为感谢。

　　女人没有见过这种东西，有点茫然。

　　初念解释道：“这个是已经蒸熟的，可以直接吃，也可以热一热再吃。”

　　女人咬了一口之后，惊喜的瞪大眼睛：“是肉！”

　　初念笑着说：“这个是用肉灌出来的腊肠。”

　　女人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笑着说：“我要好好的保存下来，慢慢的吃。”

　　腊肠煮熟之后就不能再长时间的存放了，很容易变质。吃了变质的东西会肚子疼。

　　初念听完之后赶紧阻止道：“这些已经是蒸熟的，不能存放了。必须在两天之内吃完。”说着她又从身后拿出了几根没有蒸熟的，“这些是没有蒸熟的，可以放很久，什么时候吃的时候再蒸熟或者煮熟都可以吃。记住一定要蒸很久才可以吃。”
　　她仔细的交代着腊肉的食用方法。

　　女人却郑重的将腊肉又送回了初念的手中，“我要这些就行了，这可是肉，我不能再要了。谢谢神女的馈赠，我会继续信奉您的。”

　　对于蛇神山部落的人们来说，神女就是神的使者，虽然也是人类之躯，但是却是他们的福星。
　　初念为部落带来了很多，部落里的男人和女人都十分的信奉她。

　　仅仅来了一小会儿的功夫，初念的门前就已经来来回回的过来了很多人，有的会热情的上来打招呼，有的人会互相笑一下表示无声的善意。

　　初念在这样的善意中回以同样的善意。

　　她知道，这是部落的人们真正的接纳他们的表现。

　　大蛇就在一旁看着小人儿像是一个小太阳，浑身散发着温柔的光，彻底的融入这个部落里。

　　江柔最为好闺蜜，采集回来后立刻就赶了过来，笑着说：“念念，好久不见，想死你了。”

　　若不是亲眼见到，肯定想象不到眼前这个穿着兽皮的漂亮女人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了。
　　她变得神采奕奕，看起来重新充满了活力，看来是已经彻底从产后的抑郁中走了出来，幸福美满。

　　“明天不就是第二次集市了嘛。我过来赶集呀。”初念和她抱在一起笑了起来。

　　看到两个小姐妹说说笑笑，大蛇主动的从屋子里退让出去，让小姐妹可以放心的说私房话。

　　江柔惊讶的说：“你怎么知道我们明天会有集市呀，记得上次你说过，我们两个部落离得挺远的。”

　　对于没有现代化交通工具的原始社会，他们的家和蛇神山部落确实是挺远的。

　　初念笑着说：“前段时间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卫星电话，然后我们和秦升的卫星电话进行了配对，能够进行通话了。这次蛇神山部落有集市，就是秦升告诉我们的。”

　　“没想到，他竟然和你们关系还不错。”江柔感慨的说。

　　江柔虽然和秦升兄妹是一起组队来旅游的，但是江柔是和秦升的兄弟是老乡，跟着老乡一起的，跟秦升不是怎么熟。
　　后来江柔和老乡一起逃跑，老乡出事被狼咬死了，江柔又被送进帐子里，后面又跟了苗发，所以江柔和秦升说话的机会并不多，见面也只是温和的打个招呼点点头而已。

　　初念摇头，“可不是我，我家那个醋坛子，别人多看我一眼，他都想把别人吃了，如果是我天天和一个男人打电话，怕是他早就飞过来找人打架了。”

　　这绝对是事实。
　　是真的飞。
　　也是真的会吃人，会打架。

　　虽然人不在大蛇的食谱里，她也没有见过大蛇吃人。

　　江柔听着她甜蜜的话，捂着嘴笑，“多好的男人啊。”

　　这一点初念完全不否认，大蛇的好她最知道了。

　　两根聊了很久，初念好奇的问道：“木云呢？”

　　平时只要她过来，木云就会飞快的过来找她，这次天都黑了，还没有见到人影。

　　“木云现在在跟着她哥哥和她男人学习狩猎呢，说是要像你一样当一个女猎人。”江柔撇着嘴笑，“要不是我身子骨不行，我也想像你一样，自己会狩猎，活得潇潇洒洒。”

　　其实初念以前也和江柔一样的，谈不上拂风弱柳，但是八百米绝对瘫下。现在她虽然看上去依旧是个柔弱的小女人，但是体力上比蛇神山的男人们都强很多。她将这些都归咎于这里独特的环境资源。

　　“这里的水土养人，只要勤加锻炼，你也可以的。”初念对江柔鼓励道。

　　江柔也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等咩咩再大一些，我就每天锻炼身体。”

　　“做不成女猎人，你可以做女老师啊。”说着，初念突然想起来了自己带的东西，去后面翻了半天，拿出来了一个牛皮本子，放到了江柔的手中，认真的交代，“这里是一些简单的作物，上面有我画的图，基本上都可以根据图片找到对应的可以吃的作物。上面还有每种作物的种植办法，生长周期，注意事项什么的，你拿回去看看，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这些都是初念从自己的日记本中誊写下来的植物图鉴，有了这些，部落里的人就可以学习着种植更多的作物了。

　　江柔知道这本笔记的重要性，将笔记抱在怀里，感动的两眼含满了泪水，“谢谢你，念念。”

　　江柔和初念很多地方都很像，所以她们才能一见如故，短短的时间内就成为好朋友。

　　她们同样的内柔外刚，看起来柔弱，但是心底有一股倔强的力量，野蛮生长，让她们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勇敢的活下来。

　　初念笑着说，“虽然你可能成为不了女猎人，但是你这么温柔，而且又有耐心，我看部落里人都很愿意跟着你学习。你可以教她们种一些能够吃的食物，和打猎一样厉害。”

　　“可以我自己都不会种，怎么教别人呀？”江柔瞪大了眼睛。

　　初念拉着她的手鼓励道：“上次你就做的很好呀，你只要认识这些字，在适当的时间知道该做什么。其他的，种子会自己努力的。”

　　这句话逗乐了江柔，她笑着说，“好，那我回去之后好好看看这本笔记，有什么不懂的过来问你。”

　　两个人正说着话呢，就听到了一声爽朗的“姐姐，你来啦！”

　　话音落了很久，才看到一个皮肤黝黑的小姑娘进来。

　　进来后她兴奋的说：“姐姐，我今天猎到了一只彩鸡哦，我厉害吧。”

　　小姑娘满眼都是笑容。

　　初念笑着夸赞道：“真厉害。”

　　江柔给小姑娘递了一杯水，木云应该是刚回来，咕嘟咕嘟两口就把水喝完了，清了清嗓子说，“姐姐，我好想你呀。你的土豆我也给你照顾的很好，就等着你过来呢。大家的土豆可是都已经收完了。”

　　土豆收晚了就会长出筋络，这样的土豆不是不能吃，是很难吃，筋络十分的难嚼动。
　　但是这样的土豆里面富含丰富的淀粉，做成土豆粉十分的好吃。
　　这就是为什么初念完全不慌的原因。

　　木云小姑娘是个话痨，吧嗒吧嗒说了好多。初念都当成八卦听着，等着她说完了，初念从身后拿了一个包裹，递给小姑娘，“给你的新婚礼物。”

　　小姑娘疑惑的问道：“什么是新婚？”

　　大蛇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这句话，他发出了同样的疑惑。




113.  113   少女与蛇神

　　对于婚姻这个概念, 初念一直没有提过。

　　原始社会并没有婚姻这个意识，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喜欢的时候在一起, 不喜欢了就可以分开。

　　反正孩子是部落里的人们一起努力养大的，不管怎么样都能够长大。

　　这样的情况造成的现状就是，孩子都是与带他长大的妈妈更为亲近一些, 长大一些之后，孩子与自己的兄弟姐妹更加亲近。

　　比如, 苗发和首领就是父子关系, 但是两个人见面并没有看的出来父子之间的亲密。
　　若不是和江柔聊天的时候提起过, 她根本猜想不到这两个人是父子关系。

　　再比如, 木云和木林是一个妈妈, 木云也是首领的女儿。
　　但是木云和首领之间的父女关系看起来更加的淡薄，和同一个母亲的木林更加的亲近，和苗发这个哥哥关系也还算不错。

　　这样自由的男女关系，在这里被称为伴侣。

　　而不是夫妻。

　　只需要在成为伴侣关系的时候维持忠诚, 伴侣关系结束之后, 两个人都是自由的。

　　初念和大蛇在一起之后, 只是和他讲述了男女朋友之间的关系和伴侣关系有什么不同。

　　但是从来没有提及过婚姻关系。

　　现在大蛇提及这件事, 初念在脑子里酝酿着怎么解释这个复杂的概念呢。

　　江柔看了一眼, 似乎明白了什么, 笑着说：“这种事怎么能问当事人呢。我给你解释一下, 新婚就是两个人互相喜欢的人, 决定了要永远在一起, 所以举行了求婚、结婚的仪式，成为了夫妻。”

　　大蛇继续问的时候，江柔又说, “这种事情，你可以去问问秦升，你们都是男人，可以好好的研究一下。”

　　男人走了以后，初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心的握着的手。
　　刚才江柔和大蛇说话的时候，可谓是十分的理直气壮而且强势的语气。
　　只有一只握着江柔手的初念才知道，其实江柔的手一直在怕的颤抖，而且几次她要说话的时候，都扯着她，不许她参与进来。

　　大蛇个子在男人里也是高大的，原始社会的人类身高不高，一些男人在大蛇的面前都是小鸟依人的。

　　这样的身高带给人很大的压迫感。

　　尤其是大蛇是一个看起来很凶的面瘫，身上的气势也带着猛兽固有的杀气，即使他隐藏了下去，依旧十分的骇人。

　　江柔很怕这个神秘的男人。

　　等到男人走了以后，她一直在颤抖的手才慢慢的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反过来数落初念，“你还真打算认真的跟他解释什么是求婚，什么是结婚啊。”

　　“他都问了。”初念自然是打算解释的。

　　江柔恨铁不成钢的说：“我知道，你家男人是一个钢铁直男，但是求婚这件事不能你来呀。”

　　“谁要求婚？”虽然嘴上这么的说的，但是哪个女孩儿心中对于婚姻没有一个美好的期待，她抿着嘴没有继续嘴犟的反驳。

　　初念将一人一蛇的相处过程，抹去了大蛇是个蛇的事实，跟江柔完整的说过。包括她是怎么教会一个木头学会什么是喜欢，怎么表达喜欢的。
　　所以江柔知道大蛇是一个非常直男，而且感情迟钝的人。

　　“肯定不是你求。”江柔缓了一会儿，手也不颤抖了，笑容也从僵硬变得温软，“你看看木云，眼睛都直了。”

　　对于江柔所说的婚姻观念，大蛇听的似懂非懂，这是因为大蛇在初念的身边慢慢的学习到了很多现代的观念。
　　小姑娘对于所谓的婚姻的观念停了一耳朵，最后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听懂，也就不感兴趣了。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初念给她的一堆兽皮，拿出其中一张棕黄色的兽皮，跳起来说，“好厚的兽皮啊，这一定是冬天的猎物拥有的兽皮。”
　　说着她扭过来头，崇拜地说：“姐姐，这是你狩猎的吗？”

　　她手里拿的这一张兽皮是冬天的黑背牛的兽皮，皮毛很大一张，而且很厚实。

　　初念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冬天的时候，我和你九遗哥哥都捕猎到过黑背牛。”

　　木云的眼神亮得会发光一样，“姐姐你能跟我讲讲冬天的时候怎么狩猎的吗？”

　　江柔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天都已经黑了。她笑着说：“你们聊吧，我回去看看咩咩。让男人带孩子始终是不太放心。”

　　到了别之后，屋子里只剩下初念和木云两个人。

　　初念跟她讲了一些关于冬天如何狩猎的技巧，木云连手中的兽皮也顾不得了，专心的听初念是怎么在冬天的时候狩猎的。

　　直到外面传来了呼唤声，“木云？”

　　木云挠头，“姐姐，我男人来找我了。”

　　对于这么小的孩子就已经成为了女人，初念还是觉得心疼的很。她指着这一堆的兽皮说，“记得把你的新婚礼物拿回去。”

　　木云眼睛瞪的大大的，里面装满了震惊，愣愣的问道：“这全部都是给我的？”

　　初念点头：“还记得我上次走的时候说的什么吗？这次来会给你带新婚礼物的。”

　　她也没给木云拒绝的机会，将这些兽皮打包后，直接拿着将兽皮和小姑娘一起送到了屋外。

　　天色已经黑了，自己的女人还没有回去，河源便过来寻找，刚到了神女的家中，就瞧见一个男人气势汹汹的冲了出去。

　　没多久，自己的女人也带着一大包东西出来了。

　　“云，你带的什么呀？”河源问。

　　木云笑起来说：“这是神女姐姐送我们的，里面全部都是兽皮！”

　　河源听到以后震惊的问：“神女送我们的兽皮？为什么呀？”

　　木云说：“新婚礼物。姐姐和江柔嫂子说，这礼物的意思是祝福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分开。”

　　河源看自己勤劳的小女人，笑着说：“云，你放心。我只要你一个女人，一辈子只要你一个。”

　　两个人拉着手，慢慢的走远。

　　初念在闺蜜和木云小妹妹都走了以后，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大蛇的身影，猜测他是真的去找秦升去了，便开始准备两个人的晚饭。

　　白天的时候都在赶路，两顿饭都在吃腊肠还有面包什么的。好不容易到地方了，初念去河边打了一些干净的水，先煮了一个玉米粥，又去地里挖了一个土豆。

　　一株土豆结了七个果子，看起来个头都不小，但是里面有两个都已经熟过了，出现了筋络。

　　初念将带了筋络的两个土豆切成土豆丝，浸泡在水中，准备做成土豆粉吃。

　　剩下的炒了一个酸辣土豆。

　　炒酸辣土豆的时候，凑巧邻居家的姐姐带着东西过来，热情的笑着说：“这是我晒的干菜，能放到冬天都不会坏。”
　　因为得到了初念的馈赠，邻居姐姐也送来了自己的一份心意。

　　初念笑着将东西收下，“我最喜欢吃干菜了。”
　　干菜蒸肉确实是很好吃，是初念在冬天很常吃的菜。

　　看到自己的东西被收下以后，邻居姐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笑着问，“你这是什么东西呀，怎么这么呛鼻子。”

　　初念用一个碗装了一些，拿着筷子递到了邻居姐姐的手中，“酸辣土豆丝，你尝尝？”

　　“酸的？用酸果子炒的？”女人边尝了一口，然后眉头立马皱紧，表情纠结，“好酸，好辣。”

　　初念的酸味是靠米醋提取出来的，这里的人只知道酸果子是酸的。米醋的酸味可比酸果子酸上许多，而且初念做的酸辣土豆丝还是重酸重辣的，平常连盐味都很少吃到的人一下子可能很难接受这样的重口味。

　　初念赶紧递过去一杯温水，女人却摆摆手，又尝了一口，边皱眉边说，“虽然又酸又辣，但是我好像有点停不下来。”

　　这就是酸辣的魅力！

　　时常让人欲罢不能。

　　初念笑着说，“我再给你来一点。”说着她又给女人铲了一大勺，装满了这个不小的碗。

　　女人得了酸辣土豆丝之后欢喜的说，“上一次神女……”想到首领和大巫的话，她又改口道，“上一次念念做的炸土豆实在是太好吃了，我们第一次知道土豆除了放在火灰里烤熟还可以炸着吃。没想到土豆还可以做成酸辣的，也太好吃了，我要带给大家都尝尝。”

　　这一碗土豆才多少啊，分到每个人嘴里，最多每个人能吃几根。

　　但是初念还没来得及说呢，就看到女人已经风风火火的跑出去了。

　　女人出去以后没多久，大蛇就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初念的错觉，大蛇回来以后神神秘秘的，看向她的时候眼睛里眼神躲闪，一定是在瞒着什么。

　　“你去哪儿了？”初念问道。

　　大蛇回：“去找秦升了。”

　　初念心道果然。找秦升为的是是什么，自然是问婚姻这件事。
　　剩下的话都要溜出嘴边了，又被她咽了下去。

　　锅里的腊肉有了一点点焦糊的味道，初念赶紧将腊肉铲出来，然后倒了一瓢水到锅里。

　　焦糊的锅底遇到凉水，滋啦一声出现剧烈的白色浓烟。

　　尤其是炒菜的时候，初念放了辣椒，这样带了辣椒味道的浓烟让初念向后倒退。退了两步就被男人接住了，大蛇将她放到了没有烟雾的地方，又将锅底的火扑灭，嘴中说着：“念念，小心点。”

　　等到男人转过身来的时候，初念噗嗤笑出了声。

　　大蛇疑惑的问道，“笑什么？”

　　初念去储物柜拿出了自己制作的堪比铜镜的镜子，捂着嘴笑，“你自己看。”

　　虽然镜子有些模糊，但是依旧能看到大蛇脸上的烟灰，就像是刚从火堆里捞出来的煤球一样。
　　应该是刚刚被锅里的水汽熏湿了脸，在扑灭锅底的火的时候，直接粘上了一脸的灰尘，看起来就灰突突的了。

　　“快去洗个脸吧。”初念笑着说。

　　来之前大蛇就进食了一个猎物，所以初念做晚饭的时候没有做太多，大蛇完全就是当零嘴吃，更多的是在陪着她吃罢了。

　　吃完了饭之后，大蛇直接将碗筷什么的带到河边的上游去清洗。
　　在这里用水全靠自己去河边打水，初念洗菜做饭来来回回的打了两遍的水。
　　等到明天集市的时候，一定要去找上次做瓷器的男人，让他烧一个大大的水缸，这样装一次的水就能够用很久了。

　　大蛇收拾完碗筷回来的时候，初念也在收拾东西。

　　看到大蛇之后，她说：“我去河边洗澡啦。”

　　大蛇听到以后说：“我也去。”

　　就算是很冷的冬天，初念也保持着每天洗澡的习惯，否则是很难睡的着的。

　　夜晚的河边很热闹，有不少人在草丛里或者是河里洗澡。

　　初念每次洗澡都是尽量多走几步，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夜晚有点黑，初念手里握着发光石却没有拿出来，说不定脚边的深草里就有两个打滚的人，还是眼不见为妙。

　　大蛇作为半兽，虽然对于部落里的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但是他有占有欲，不想让自己的女人看到别人，也不想被被别人看到自己的女人。

　　在晚上的时候，部落里人会在近处清洁自己，但是也不会跑的太远。没想到他们今天到了平常一起洗澡的上游之后，这里竟然也有人了。

　　大蛇低声说：“我们去更远的地方吧。”

　　初念点头之后，大蛇缓缓的变成了蛇形，进入水中，将初念卷起来放到了身上，顺着河水快速的游向远方。

　　这里是真的离部落很远，听不到任何奇怪的声音，初念问道：“这里会不会有点远呀？“

　　“怕什么，没事的，你随便洗。”

　　确实，有大蛇在身边，她怕什么呢。

　　初念拿出了身上带的发光石，月光加上发光石的光亮可以差不多的看到附近的样子。他们选的地方水深只到她的膝盖，水流的速度也很缓慢。

　　初念将发光石放到了一旁的石头上，安心的脱了衣服进入水中。

　　这里完全没有人，大蛇也很惬意，说完话之后重新变成了全蛇的形态，在水中卧着就像是一条金色的丝带一样。

　　初念撩了水到它身上，他懒懒的抬头，似乎是在问怎么了。

　　也就是这一下，初念清晰的看到一片金黄的鳞片顺着水流从他身上掉落，嗒的一声，落入水中。

　　河水清澈，初念顺着光线很容易就找到了这片在夜里也闪闪发光的鳞片。

　　“九遗，你怎么这么好看呢。”她将鳞片举起来放在月光下，看着卟灵卟灵的鳞片，笑着回头说：“你看，就连你掉下来的鳞片也这么好看。”

　　掉下的鳞片最终被她放进了衣服的口袋里，“这些以后都要收集起来，丢掉太浪费了。”

　　大蛇的蛇头慢慢的靠近她，在她的脸上贴贴，蛇信子丝丝两声，似乎是在回复她的话。

　　初念抱住他的蛇头，主动和他贴贴。

　　倾斜而下的月光映照在湖面上，一个娇小的小人儿拥抱着一只巨大的、金黄色的蛇，温情的在月光下与之头对着头，就像是与蛇神对话倾听的少女。

　　浪漫而美好。

　　初念在他的蛇头上亲了一口，然后将视线慢慢的转向他的后背。

　　大蛇的蜕皮是从脖颈开始的，从初念发现的那一枚特殊的鳞片开始。

　　只有在他全蛇的形态下，初念才能如此清晰的看到他的蜕皮情况，过了几个月了，也仅仅只蜕到了脖子下面，这样的进度，他完整的进行完整个蜕皮过程，至少需要一两年的时间。
　　可真是漫长啊。

　　初念轻轻的抚上他蜕过皮的地方，薄薄的鳞片，摸上去手感没有那强烈，就像是柔软的鱼鳞一样，更加的美轮美奂。

　　她问道：“疼吗？”

　　大蛇细长的瞳孔微震一下，变成了半蛇的形态，缓缓的摇头，“不疼。”

　　初念被他抱在怀中，他轻声说：“别看，念念，很丑。”

　　蜕过皮的地方看起来是长了新的鳞片，但是其实那是一层假的鳞片，这是拥有鳞片的轮廓，没有坚硬的外壳，也不能轻轻的打开，和鳞片下粉红色的软肉是一样的肌理。

　　真的很丑。

　　初念抱着男人的头，与之四目相对，温柔的说：“不丑，大蛇最好看了。”

　　这是一只爱美的蛇，初念很早之前就发现了。

　　更确切的说，这不是简单的爱美。

　　而是一种来自种族的高傲。

　　不允许他们丑陋的一面展现在别人面前，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心爱的人。

　　初念抱紧了他，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睛，轻声的趴在他耳边诱哄，“九遗，闭上眼睛。”

　　男人的眼皮开阖了一下，睫毛划过她的掌心，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初念在他的身上微微用力，将自己送的高高的，身下的蛇尾顺从着她的力量将她想上送。

　　她很快就到达了想要的地方。

　　她处于一种比大蛇更高的地方，手臂能够支撑放在大蛇肩头，让她可以从更高的地方看到他漂亮健壮的后背。

　　在半蛇的形态下，他的上半身是人类的形状，后背健壮宽阔，蜜色的肌肤健康柔和，展示着男人的力量，这就是初念安全感的来源。

　　她抱住男人的脖颈，上半身缓缓的向下，越过男人宽阔的肩头，在他后背的肩胛骨上落下了一个轻飘飘的吻。

　　这个吻就像是温暖的春风一样。落下后，男人的后背绽放出了无数粉红的小花朵，慢慢的浮现了金色的鳞片，呈现出一片金粉色的花海，如同展开了一副美丽又神秘的画卷。

　　他害羞了。

　　而且也激动了。

　　初念甚至感受到了他喉结的翻滚，还有剧烈的用力的喘息。

　　她继续亲吻男人后背上的花海，毫不吝啬自己最甜的祝福，一遍一遍的夸赞他的美好。

　　认真，虔诚。

　　少女将最美好的祝福全部送给自己的神明。

　　她一字一句说道：“蛇神山信奉的是自然的馈赠，但是我信奉的是属于我的蛇神。我亲爱的九遗。”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音的落下，女人被翻了个身，后背靠在了冰凉的石块上，石块上放置的发光石跌落水中，男人额间的碎发上的水珠跌落他的胸口，融入她的心中。

　　“念念。”

　　“我在。”

　　女人的眼底倒映着月亮，还有比月亮更加清晰的男人的身影，“我一直在。”

　　她主动伸出手，搭在了男人的肩头，拉着他倒向自己。

　　身前是男人宽阔的上身，身后靠的是粗糙带有磨砂质感的巨石，巨石下缓缓流淌的水流声在夜晚静谧无声，最后被藏在水下的蛇尾打断，掀起一阵阵惊涛骇浪。

　　初念的严重男人的身影渐渐得也出现了重影。

　　这是第一次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接受半蛇的他，容纳超出身体负荷的巨大。

　　本以为自己会分裂两半，没想到她真的完美的契合了他的节奏。伴随着潺潺流水，与他的动作完成了和谐的二重奏。

　　初念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竟然是在蛇神山部落的床上，甚至有了一瞬间的意识错乱。

　　昨晚两个人一直分不开，她都要以为她要在野外过夜了，他是怎么把她带回来的。

　　听到了初念的动静，外面的男人推门进来，问道：“想吃什么。江柔送来了自己煮的粥，木云送来了菜饼。我做了烤肉。”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初念可不敢轻举妄动，她慢慢的抻动了一下双腿，发现双腿只是微微的麻，没有想象中的完全不能动弹，看来男蛇是注意了分寸的。
　　这才慢慢的做起来，靠在墙壁上回道：“都吃。”

　　作为一个劳累了那么久的饥肠辘辘的小可怜，当然是选择都吃了！

　　粥是加了花生熬出来的，很浓稠，带着粉粉的花生外壳的颜色，闻起来也很清甜。初念尝了一口之后问道，“尝尝嘛？”

　　大蛇摇头，“都给你。”

　　初念满足的喝了两口粥之后，又尝了一口菜饼。
　　很明显，现在部落的人已经开始学着用油做东西吃了，这个菜饼应该就是油和土豆泥煎出来的，带了一点点的盐味，很清淡，但是味道差强人意，还不如用面粉做出来的菜饼。
　　凭借着新鲜感，初念也将这个味道怪怪的饼吃完了。

　　吃完饭之后，初念掀开兽皮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她的皮肤细嫩，而且白皙如雪，稍微用力就会留下骇人的痕迹。

　　即使她感觉不是很疼，但是上面依旧覆盖着清晰的男人蛇尾上鳞片的痕迹。
　　而且这一次的痕迹和上一次留下的痕迹完美的重合，一点都不错乱。
　　就像是上次印刷不清楚，重新进行了加深打印一样。

　　干坏事就干坏事，也不知道这条蛇什么臭毛病，每次都要尾巴缠着她的腿。

　　看来她以后要控制着男人变成半蛇的频率了。

　　要不然说不定她腿上的鳞片印记都能变成半永久。




114.  114   我很喜欢你的尾巴

　　幸亏初念准备的早, 提前一天到达了蛇神山部落。她才有了一天的时间，能够窝在床上装死。

　　即使他昨天和她缠尾的时间没有第一次那么长，初念的腿依旧有一些麻麻, 酥酥的感觉。

　　吃完了饭之后，大蛇掀开了兽皮，双手放到了她的腿上, 轻轻的给她按摩着双腿，缓解她不适。

　　粗粝的手掌摁在皮肤上的时候, 麻麻的感觉中伴随着细碎的疼痛。初念不自觉哼出了声, “轻点。”

　　大蛇放轻了掌心的力道, 认真的说：“轻点的话, 印记留下的时间会更久。”

　　初念眯着眼睛靠在墙上, 嘤呜着说：“那你重点。”

　　话音刚落，陡然加重的力道让她痛乎一声，“太重了！”

　　“那要不要轻一点。”大蛇问。

　　初念皱紧眉头，咬牙道：“不要, 就重点吧。”

　　重点才有感觉, 效果也好。

　　只是这其中伴随着的痛苦让初念苦不堪言, 从靠在墙上转变成了趴在柔软的枕头上, 闷着头哼唧。

　　她还在咬牙忍痛的时候, 突然发现男人的手掌从自己的身上离开了。初念从缝隙中往外看着问：“不揉了嘛？”

　　“不揉了。”大蛇将她从床上抱了下来, 看着她潮红的脸蛋, 慢慢的把她放到了地上, “试着走走。”

　　还记得上次, 她休息两天下床依旧腿软无力。

　　这次初念下地的时候，双手抱紧了男人的胳膊，却发现自己的双腿落地的时候稳稳的, 尝试着走了一步，步履也很轻松。

　　“一点都不疼了哎。”她惊讶的回头。

　　男人轻声“嗯”了一句，看起来似乎不太开心，眸子里微光闪烁，充满了内疚。

　　初念身上穿着的是睡裤，超短裤一样的长度，能够清晰的看到自己双腿上的痕迹。她顺着男人的眼神看过去，就猜到了男人心中的想法。

　　她摸了摸自己腿上的印记，指腹划过的时候甚至有明显的凹凸感，就像划过有起伏的神秘古老的文字一样，有一种莫名的禁忌。

　　“虽然需要时间消下去，但是如果不影响日常生活的话，其实还是有点好看的。”初念靠近男人，拱在他的胸口，低声嗡嗡的说，“其实，被缠绕的时候，有点疼，但是也很舒服。”

　　她声音很低，最终还是把这些有点羞涩得把这些难以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蛇尾缠绕着她的时候，两个人是最紧密的结合在一起的。

　　那是一种神秘的快乐。

　　“我很喜欢、很喜欢你的尾巴。”初念仰头看着男人说。

　　男人低头看着小人儿，不坚定的问道：“念念？”

　　初念抱住男人，认真的说：“是真的。”

　　她的坚定让男人的眼中重新恢复了神采，抱着她的屁股将她托了起来，初念顺势抱住男人的脖颈，送上了自己的亲亲。

　　即使大蛇现在已经拥有了人类的情感和世界观，但在许多方便，他依旧保留着属于动物的本能。

　　其中很关键的一点就是，他会清晰而坦荡的表达自己的感情。
　　坦荡的说喜欢。
　　坦荡的做。
　　坦荡的将自己的内心摆在初念的面前，完全不需要她去猜。
　　这样的行为给了初念极大的安全感。

　　所以，在大蛇需要回应的时候，初念做出来同样的选择，大方热烈的表达自己的感情。

　　亲吻过后，初念气喘吁吁的趴在他的肩头，捶打了一下说：“有……有人来了。”

　　木云是个急性子，人还没到呢，声音就已经到了。
　　很远就能听到她欢快的叫着，“姐姐。”

　　初念来得及提醒的时候，人已经在门外了。
　　好在初念在卧室和进门之间设置了一个类似于客厅的地方，给她提供了转移的时间。在木云进来之前，大蛇成功的将初念送进了被窝，混乱的盖好被子，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木云进了屋子发现没人，站在客厅问道：“姐姐，你在吗？”

　　被塞进被窝的时间很紧迫，即使现在被塞进了被窝，初念的心跳速度依旧很快，颤抖着回了一声，“在呢。”

　　其实不能怪部落里的人没有敲门的习惯。部落的人热情大方，也很包容，不被方方圆圆的规矩束缚，有初念所喜欢的真诚和豁达。

　　听到了初念的声音，木云穿过了客厅，看到了后面的情景。

　　初念紧张的把自己的下半身全部遮住，还心虚的检查了一下有没有什么不该被看到的暴露出来。

　　大蛇坐在一旁的板凳上，反倒没有初念的那一份窘迫，安然稳重。

　　“姐姐，早上来了时候听说你身体不舒服，好点了吗？”木云关心的问道。

　　初念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已经好多了，你送的菜饼我也吃了，很好吃。”

　　“好多了就好。姐姐，我带着我男人过来帮你了。”小姑娘旁边的男人比她高一个头那么多，皮肤棕黄，看起来很健壮。

　　男人笑起来很爽朗，声音也很大，“神女，我叫河源，是云的男人。云说，你送给我们了很多的礼物，以后有什么忙，你只管说，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原来小夫妻是来道谢的。

　　初念笑着说，“我没有什么忙需要你们帮的啊。”

　　“姐姐的土豆不收了吗？”

　　木云一句话让初念因为紧张而一片空白的脑子清醒了许多，想起来了自己的土豆还没有收呢。

　　“神女，我们可以帮你收。”

　　说完，小夫妻就出去了。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都是动作麻利风风火火的行动派。

　　本来准备的是今天收土豆的，因为昨晚的意外不能下床大幅度运动，没想到又来了人帮忙。

　　初念拍了一下旁边坐着的某蛇，“他们现在干什么呢？”

　　“挖土豆。”

　　听到这个回答，初念才敢将衣服拿进被窝里，在被窝里偷偷的把衣服换好。

　　没想到刚穿好衣服没多久，苗发也来了，他是送上了一条猪腿过来的，“九遗，这是你上次没有带走的，我给你送来了。”

　　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这一茬。

　　送完了猪腿之后，男人得知初念种的土豆还没有熟，主动的留下来帮忙收土豆。

　　那么多的土豆，一上午的时间肯定是收不完的。中午的时候初念本来是想着给他们准备一顿丰盛的午饭的，但是大蛇坚决的不许她下床，最后是由大蛇做了一顿他最拿手的烤肉。

　　吃饭的时候，男人们在外面吃，初念在床上吃，木云小姑娘溜了进来，两只大眼睛好奇的问道：“姐姐，你做的酸辣土豆丝是怎么做的呀？你都不知道，我们吃了你的酸辣土豆丝之后，口水直流，嘴里一直都在想那种刺激的味道。但是没有人能够做的出来。”

　　初念问道：“上次江柔姐姐教你们认识的调味料，你还记得吗？”

　　木云点头：“我们在进行采集的时候，采集过一些，但是丢进饭里非常的难吃，没有人愿意吃那样难吃的饭。”

　　既然喜欢吃酸辣土豆丝说明这里的人还是比较喜欢带有调味料的食物的，但是为什么丢进饭里非常的难吃呢？
　　初念问道，“你们怎么放进去的？”

　　“本来是采摘过来以后直接放进食物里一起煮，后来江柔嫂子说，要根据自己喜欢的口味进行选择放哪样，再后来我们也试着晒干之后放进去，但是都不好吃。”

　　“……”初念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继续解释了，很显然，江柔以前应该也不怎么做饭，尤其是这些调料和后世已经做出来的成品也不一样，这又降低了一个人的厨艺水平。

　　按照他们的做法做出来的肯定是黑暗料理，能不难吃嘛。

　　“不是这样吃的，你们都采集了什么？”

　　“江柔姐姐说过的，我们都有。”

　　初念心里大概有了一个数，叮嘱道：“吃完饭你把你采集来的都带过来，我教你怎么食用。”

　　基本上初念尝试用的果子也不多，最常用的就是葱，还有一种可以去腥味的草叶，还有一种酸果，一种辣果，一种味道很像孜然的草果。

　　这几种味道可以组成很多种口味。

　　但是不同的果子食用的办法也不一样。

　　辣果刚采摘回来可以切成片当成鲜辣椒食用，也可以晒干后当调料，或者是磨成粉当辣椒油食用。

　　酸果的话，初念只有在新鲜的时候才当成酸味的来源用，酸酸甜甜的，类似于果醋的味道。
　　晒成干之后不仅没有酸味，而且发苦发涩，完全没有任何作用，也不好吃。

　　现在初念获得醋味的来源，主要是米醋，或许未来还会尝试着做陈醋。

　　但是这种醋的获取方式对于蛇神山部落的人来说，不是很友好。

　　她能够制作米醋的原因是，她的米很多，而且食物充足，不缺少这么点米。
　　蛇神山部落的人们不可以。

　　冬天马上就要来了，蛇神山部落的食物在冬天的时候十分的匮乏，甚至会出现有人饿死冻死的情况，他们没有这样浪费食物只为了制作成一种调味品的资本。

　　所以初念最后还是选择了酸果作为酸味的来源，她按照制作果醋的办法告诉了木云醋是怎么做成的。

　　初念讲完了之后，木云问道：“炒菜就是先放油，然后放菜，放盐，再根据自己喜欢的口味放调料。口味重多放点调料，口味清淡就少放点调料吗？”

　　原理是这么一个原理，但是同样的食材，一百个人能够炒出一百种味道。
　　就像大蛇用她教的办法炒出来的青菜，味道堪比苦瓜。

　　想要做出好吃的菜，总是要经过很多次尝试才知道多少菜放多少盐，多少调料的。

　　在这之前，怕是要辛苦一下吃饭的人了。

　　晚上的时候，初念种下的土豆就被全部收了回来。大部分土豆都没有长过头，一部分长过头的土豆特征也很明显，就是很大很大。

　　这种很大很大的土豆都被初念挑了出来，全部做成土豆粉晒干保存，留了一部分当作淀粉食用。

　　吃完了晚饭，初念就拿了一个擦丝神奇开始擦擦擦、擦擦擦。

　　这声音竟然还有点竟然还有点解压，初念擦的都有点上瘾了，一次性擦完了一大堆的土豆还有点不过瘾，又开始握着土豆丝搓搓搓、搓搓搓。

　　最后留下的黄色的土豆浆水竟然有好几盆。

　　干完这些，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了，月亮悬在空中，夜深了。

　　大蛇竟然还没有回来。

　　初念正要下去找他的时候，听到了门吱呀一声。

　　“谁？”初念问道。

　　大蛇的身影已经穿过了客厅出现在她的面前，“念念，是我。”

　　初念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疑惑的问道：“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去找秦升了。”大蛇如实说。

　　“你俩关系还不错嘛。”江柔说过，秦升因为是一个男人，刚来部落的时候混的很艰难，后来渐渐的学会了狩猎之后才得到了认可，但是在部落里的交际圈也不大，比起热情奔放的部落人，算是孤僻的了。没想到大蛇竟然和他有不少的共同语言。

　　大蛇竟然赞同的说，“他是一个有趣的人。”

　　好家伙，有趣都用上了。

　　初念又接连打了几个哈欠，“快睡觉啊，明天早上集市就开始了。”

　　这才是他们这次的主要目的。

　　上次带回去的裂纹杯子摔碎了，这次要补充一些新的，还要在定制两个更大的缸作为水缸，一个吃水，一个使用。还有其他好多的小计划。

　　想着想着，初念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不见了那条蛇。

　　初念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这条蛇最近怎么回事呀，神出鬼没的，总是不见人影。”
　　昨天下午也是，也没出去狩猎，也没有收土豆，就这么不见人影了一下去，晚上又消失不见了，大半夜才回来。

　　她的作息一向是早睡早起，现在天也就刚亮的样子，守夜人在进行最后一波巡视，然后就要去睡觉了。也有几个早起的女人开始在火堆旁蒸煮食物。

　　趁着集市还没开始，初念去了厨房，找出了打火石，在做早饭的同时将土豆粉也做好，找了几根干净的竹竿，将做好的土豆粉晾晒在上面，这样以后想吃的时候现煮就可以了。

　　初念晾晒土豆粉的时候，男人回来了，这次是从外面回来的，身后跟了几个男人，每个人的手中都带着猎物，看来是天还没亮就出去狩猎去了。

　　男人堆里不仅有苗发、木林、还有木云和她的男人。

　　小姑娘的脸上已经很疲惫了，见到初念的时候还是笑着上前，“姐姐，九遗哥哥好厉害呀。他竟然可以带着我们在天黑的时候就狩猎到猎物。而且九遗哥哥还说，以后可以教我们更多不的狩猎方法。”

　　初念对此有一点惊讶。
　　大蛇虽然说过喜欢部落的生活，只是他平时看起来总是高冷的样子，很少主动和人接触，但是总是可以很完美的融合在人群中，当鹤立鸡群的那一个。

　　虽然他看起来依旧是不合群的那一个，别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他则面无表情，离所有人都保持着一个距离。

　　就像是校园中那个很能打架，很帅，又不合群的大哥一样。

　　看到初念，男人上前，展示着手中的猎物，“念念，有好几只彩鸡，羔羊，还有一只黑背牛。”

　　而且都是活的。

　　这么多人看着呢，初念也不能上去抱抱他，只是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说，“我的九遗最厉害啦。”

　　“这只羊也是九遗哥哥的。”木云从身后拉出了一只羊。

　　“还有这只黑背牛。”

　　原来其他人的手里也有帮大蛇带回来的猎物。这些猎物都用蒲草揉成的绳子拴起来，被带到了初念房屋旁边的树上拴着。

　　初念数了数，一共是十多只彩鸡，三只羊，两只牛，还有两只猪。

　　“这么多，你要养起来嘛？”初念问道。

　　男人看了看，皱着眉头，“暂时养着吧。”

　　这么多，也吃不完，只能暂时养着了。

　　一人一蛇吃完饭以后，已经开始有人在摆放自己想进行交换的东西了。
　　里面还有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首领的面前，和首领一起维持着集市的秩序。

　　大蛇看到那个男人，上去打招呼道：“秦升。”
　　打招呼的时候，大蛇面无表情。

　　被打招呼的男人迅速的转过身来，热情的笑起来，“九遗，早啊。”

　　两个男人，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热情如火，进行着愉快的交谈。

　　不知道为什么，初念竟然觉的有点搞笑。
　　真不知道秦升是怎么对着这么一张严肃的脸笑的这么开心的。

　　首领看到初念也热情的过来，“念念，听说你教会了木云怎么使用调料，你看现在她的身边，全部都是在跟着学习的人。”

　　初念顺着首领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一群人，有男人有女人，都在围着一个火堆在学习炒菜。

　　先是一点油被放进去了，然后木云不知道扔了什么进去，锅里竟然燃烧起了熊熊烈火。

　　见状，人们都吓坏了，直接又向里面加了水进行灭火。这一下子，火势更大了，窜起来比人都高。

　　初念：“……”

　　她跟大蛇说了一声就跑了过去，拿着一边的锅盖将锅盖住，灭掉了窜天的火。

　　木云和众人看到这样的火被熄灭了，集体松了一口气。

　　“姐姐，昨晚上我做的很成功的。河源都夸我了。”小姑娘的脸上满是颓废。

　　初念也不想打击她的激情，毕竟将学会的东西热心的传授给别人，这是好心的。
　　她拍了拍她的头安慰道：“教的很好，下次别教了。”

　　小姑娘终于笑了起来，开心的点头，“好。”

　　初念把为什么锅里会着火以及怎么灭火的原理告诉了围观的人，人们恍然大悟，并且对初念漏出了崇拜的眼神。

　　“神女真的好厉害。”

　　“当然了，不然为什么是我们的神女。”

　　初念其实也就纠正过神女这个说辞，但是几次都无果。最后索性将他们口中的神女理解为吉祥物，这才慢慢接受了这个称呼。

　　为了阻止他们继续彩虹屁轰炸，初念说，“我教你们怎么做菜吧。”

　　演示了一遍最简单的只用盐炒出来的土豆，众人尝了味道之后又是一阵惊叹，开始自己尝试。

　　初念也趁着这个时机离开了人群，进入已经热闹起来的集市。

　　没走几步，她就发现了上次买陶罐的男人的摊子，这一次他的摊子面前摆了更多的陶罐，看来是上次已经尝到了甜头。

　　见到初念，男人热情的打招呼，“念念，你还需要陶罐吗。我这里还有裂纹的。”

　　初念点头，挑选了几个喜欢的款式，补充了上次打碎的杯子，又挑选了几个陶罐，用盐和男人进行了以物换物。

　　虽然上次男人交换的盐没有吃完，但是有了盐，就可以就可以拿盐交换需要的东西。

　　交换完之后，男人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初念问道：“可以可以定制陶罐。”

　　男人疑惑的问：“什么是定制？新的款式，我这里没有吗？”

　　初念说了自己的要求，比划了一个大小。

　　男人的脸上又一点犹豫，“这太大了，很难做。”

　　“能做就行。”初念说，“你可以说你想要什么，我看看我有没有。”

　　男人咬咬牙，坚定地说：“我想要兽皮！”

　　冬天快要到了，他家里还有孩子，如果没有兽皮就只能穿草编织的衣服，草衣不保暖而且不能沾水。他需要兽皮，而且知道了神女肯定有兽皮。

　　初念点头，“好，要几张。”

　　男人含泪说：“一张！一张就够了！”

　　初念这次来的时候带了几十张的兽皮，全部都堆在屋子里，她回去的时候专门挑了一张厚实的给男人。

　　到了男人摊上的时候，就看到了好几个人在用东西和男人交换盐。

　　其中有一个人说道：“刚刚神女用盐炒出来的菜，让我重新认识了土豆，太好吃了。”

　　初念等人群走完，才笑着将兽皮送上去，问道：“烧制这些需要几天啊？”

　　男人说：“最快的话，需要这么些天。”
　　他掰着手指比了一个“七”。

　　初念点头，“好，那我等着。”

　　订好了需要的陶罐，初念重新的回到屋子里，准备多带一些兽皮，用兽皮进行交换。
　　兽皮是她多余的东西，但是可以给很多人冬天活下去的希望。

　　她刚刚走到屋子附近，就瞧见了大蛇正在大树下，与一个娇俏的女孩子站在一起。

　　她的方向正好能看到女孩子脸上清浅的笑容，还看到女孩子拿出了一束花递给大蛇。




115.  115   求婚

　　花束很大, 很漂亮，因为里面掺杂了太多的颜色，虽然看起来杂乱无章了点, 但是在这个季节能够凑到这么多的花，人家女孩子肯定废了不少心思吧。

　　初念的心底像是打翻了调料罐，五味杂陈, 说不清楚是个什么情绪。

　　抛开蛇的身份，大蛇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男人。

　　能够被别的女孩子喜欢, 也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亲眼见到了, 还是很难受。

　　换做以前那个她, 肯定会立马委屈的跑开。
　　现在她也很委屈, 但是还是决定先看看大蛇的反应, 然后再说。

　　没想到大蛇竟然还将花接了过来，认真的反复看了一眼这些花，又和对面的女孩子说了些什么。

　　初念脑子里的弦一下子就崩断了，去他喵的理智, 还听什么啊, 行动就已经表明了一切了。

　　“九遗, 你怎么可以随便收别人的花呢？！”

　　“我觉得女孩子应该更喜欢大红色。”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这场面就僵持住了。

　　原来刚刚是初念的视觉错差, 大蛇和女人之间保持的距离其实是很远的, 至少能够再站下两个人了。

　　而且女人说的话指向明显。

　　这花是要送给她的。

　　大蛇只是在询问意见, 她喜欢哪一种颜色的意见。

　　那她这个气势汹汹的要打架的仗势摆出来还有什么意思。

　　“我觉得女人肯定会喜欢这个大红色的玫瑰花, 是吧, 念念。”
　　秦明月的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意, 虽然是在继续回答男人的问题，但是却是面朝着她的。
　　“但是这个季节，大红色的比较难找。我都想问问你是从哪儿找到的这么多的花, 而且还是这么新鲜的花。我跟着大家一起采集的时候去过很多的地方，那些花基本上都已经过了花期。”

　　这些话就是在说给她听的。

　　初念更没看到的是。
　　在树后不远处的另一个视觉盲区原来还有一个男人。正是当初被狼咬伤了之后，被初念用青果救的那个男人。

　　秦明月转身去找男人，最后和男人一起走了过来。
　　男人友善的和初念打了个招呼，“神女。”

　　初念跟着笑，脸部表情有点僵硬。

　　好在男人不是很介意初念的表情，依旧热情的想继续搭话。

　　秦明月见状用手拽了一下男人，笑着把他拉走，又回头对初念眨了一下眼睛，“我们先走啦，明天见。”

　　树下只剩下了初念和大蛇两个。大蛇将一束花递到初念手中，认真的说：“念念，我没有收其他女孩子的花。这是我自己摘的。”

　　花束被送到了初念的手中，初念得以近距离的看到这束花的样子。
　　是真的五颜六色那种，大大小小的花就像是一个被打翻的调色盘，品种也很丰富。

　　初念终于理解为什么秦明月要提红玫瑰这个词了，其中有一朵花十分的亮眼，花瓣层层叠叠，颜色火一般炙热，非常的漂亮，像极了玫瑰花。

　　看到初念接过了花之后没有言语，大蛇又问：“念念最喜欢哪一朵？”

　　初念想起刚刚的乌龙，耳朵根微微泛红，从花束中挑出了那朵象征爱情的红玫瑰。

　　“这朵最好看。但是其实都挺好看的。”说着，她突然觉得不对劲，“你怎么突然送花呀？”

　　听到这个问题，大蛇开始吞吞吐吐，“这是秘密。”

　　他最近不仅神神秘秘的，还有了秘密了。

　　正在初念准备继续套话的时候，听到了江柔的声音，“念念，你在吗？”

　　江柔的声音很大，听起来似乎是有什么急事，初念先是应了一声之后，从大树后面出来，问道：“怎么了？”

　　江柔怀里抱着宝宝，肉眼可见的宝宝又长大了许多，看起来还是个小胖墩，一路过来后，她喘了两口气之后才有力气说话，“大巫说，要让咩咩当下一代大巫。”

　　大巫在部落里是一个十分特殊的存在，就连首领都需要大巫的指引。
　　大巫不仅可以预测凶祸，还能够通达上神，知晓神的旨意。拥有占卜一样的能力。

　　对于这种能力，初念敬而远之。毕竟自古就有五行八卦八卦，周易等传统文化。

　　成为大巫对于部落里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同时，大巫还是从小就被上一任大巫选中的，从小培养的继承人。
　　且只能是女人。

　　一旦开始培养，就不会再进行更改。

　　孩子是会养在大巫的身边的。

　　成为大巫会让江柔和自己的孩子在蛇神山部落里都得到更大的认可。
　　但是这可是自己的孩子啊，孩子还没有断奶就被养在别人的身边，即使这个人是孩子的奶奶，江柔也肯定会担心的。

　　“大巫……大巫以前可是差点把我烧死的人。”
　　加上这一层关系，江柔其实一直本能的恐惧继续靠近大巫。

　　现在让她把孩子交给大巫，她肯定不愿意。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社会，她只能先找自己的闺蜜商量这件事到底应该怎么办了。

　　看着江柔满目泪光，吓得脸都白了。初念扶着她说：“走吧，先去屋子，你这一直抱着孩子多累啊。我们进屋说。”

　　江柔看了一眼趴在她肩头的宝宝，应道：“好。”

　　进了屋子之后，宝宝被放到了床上，不吵也不闹，乖得很。

　　初念问道：“大巫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就像是部落里的人一直称她为神女一样，这是一种寄托，一时半会儿根本不可能改变的了，她再怎么纠正也是没让他们改过来。

　　大巫这个身份的存在在蛇神山部落中更加的久远，几乎是他们信仰的一部分。

　　只要江柔想要继续呆在这里，就必须适应这里的民风民俗，融入其中。

　　那么大巫的态度就至关重要了。

　　江柔低声说：“刚刚首领和大巫去找的我，说咩咩会成为下一代大巫。让我把咩咩送过去。”

　　“原话就是这？”

　　“对，原话就是这样。”

　　这几乎是命令的语气，实在是有点强势。

　　初念问道：“苗发呢？”

　　“不知道，他这两天忙得很。”

　　集市是这两天最大的事情，不外乎就是忙这个。

　　初念又问：“他知道这个事吗？”

　　江柔摇头，“应该还不知道吧，知道了肯定就和我说了。”

　　“那你应该先和苗发商量一下，这可是你们的孩子，我不信他不着急。”

　　听到这话，初念的眼底重新蓄满了泪水，坚定的说：“他肯定不会反对的。”

　　目前蛇神山部落下一任首领的最有力的竞争者有两个，苗发和木林，两个人都是老首领的儿子，而且都是很厉害的猎人。可谓是不分高下。

　　初念虽然不是很清楚竞争首领的具体方式，但是可以肯定的是。
　　若是江柔和苗发的孩子做了下一任的大巫，那么苗发便多了一份成为首领的胜算。

　　而且对于蛇神山部落中的每一个人来说，能够成为大巫，这简直是神赐的荣耀。
　　不管是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父亲，还是作为下一任首领的竞争者，他都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江柔哭着说：“我的咩咩还这么小，还没有断奶，马上就冬天了，去年冬天蛇神山部落死了好几个孩子，这让我怎么放心。”

　　孩子断奶是一个很长的过程，这么小的孩子，直接断奶之后吃什么呀。
　　在冬天确实很难让人抱有一个好的心态。

　　“那你想让咩咩当大巫吗？”初念问道。

　　江柔看着正在自己吃手手的宝宝，手心下的兽皮因为用力的抓紧变得皱巴巴的，她似乎很犹豫，也很纠结。

　　过了很久之后，才回道：“想。”

　　如果能够成为大巫，以后咩咩在蛇神山部落几乎是横着走的存在，不会再和她的当初一样，被欺负了。

　　初念理解她的想法了。
　　谁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出息，但是现在咩咩太小了，至少现在不可以离开妈妈。

　　“如果是这样，我们可以去商量的。”初念分析道；“他们是想让咩咩当大巫，不是想让咩咩出事。我们商量一下，等到咩咩大一些的时候再谈这些。”

　　“可是……”

　　“没有这么多可是。”初念说：“我知道你怕大巫和首领，我帮你去谈。”

　　江柔摇了摇头，坚定的说：“我去。”

　　“上次我害怕的时候，你都陪着我去见了大巫。这次换我陪着你一起去。”初念笑着说。

　　豁然开朗的江柔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好。”

　　两个人带着孩子走到门口的时候，大蛇又不见了身影，真不知道他这次到了蛇神山部落之后都在忙些什么事，整天不见蛇影。

　　他们走到了一半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男人跑着过来。

　　“柔。”苗发站到了江柔的面前。

　　江柔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男人，便不抬眼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孩子，问道：“怎么了？”

　　男人很焦急，但是也感受到了自己女人的冷漠，他快速的说道：“柔，首领和大巫想让咩咩当大巫？”

　　江柔声音颤抖着说：“对。”

　　“那怎么可以！”男人大声的说，“咩咩才这么小，晚上又那么爱哭。只有你和我能哄的住。”

　　没想到男人竟然是来说这个的，江柔再次抬眼的时候目光闪烁，“你真的这么想的？”

　　男人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女人，还有女人怀中的孩子，“咩咩都已经睡着了，我抱着吧。我们去找他们说清楚。”

　　初念看着这一幕，笑了起来，“你们去吧，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很多东西想买，再晚一会儿就买不到了。”
　　说完，她就溜之大吉了。

　　剩下的事，就属于他们了。

　　江柔走在男人的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肩膀抱着孩子，第一次切实的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和依靠。

　　首领和大巫看到两人抱着孩子进来的时候，以为他们是将孩子送来的，直接说，“放心，你阿妈一定会照顾好江阳的。”

　　苗发却没有叫阿爸也没有叫阿妈，依旧尊重的称他们为“首领、大巫。”

　　就像父母之间冷淡的关系一样，苗发与他们之间的子女关系也十分的单薄。从记事起，他就是部落里的人一起养大的。

　　但是自从生命中出现了柔和两个人的孩子以后，他觉得自己的心底似乎有一片地方变得柔软。他的生活不仅仅只有狩猎，繁衍。还多了一丝责任。
　　家里有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孩子在等着他。
　　不管回去的多晚，女人会给他留着热热的饭菜。孩子看到他就会开心的笑。
　　就算是在外面狩猎，他的心中也多了一份牵挂，甚至多了一份信仰，让他变得无坚不摧，更加强大。

　　苗发将心中的所有想法都说了出来。

　　首领和大巫震惊的听着，心中似乎有什么喷涌而出，微弱的力量在拨动着他们的心弦。

　　最受感动的是江柔，她已经泪流满面。
　　原来自己的付出一直有悲看在眼里，而且男人确实也做出了回应和改变。

　　首领想说什么，张开了嘴唇，最后哑声咽了下去。

　　大巫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开口，“我可以同意，等到孩子三岁之后再送到我这里，也同意孩子晚上回你们那里睡，但是白天必须和我学如果做一个大巫。”

　　目前为止，这已经是最好的解放方案了。

　　江柔突然想起来刚才念念说的话，
　　“我看过大巫房间里的那一块石板，上面其实只不过是记录了一种很复杂而且古老的文字。部落中只有大巫会这些文字。
　　至于为什么只有大巫会这些文字的原因也很简单，文字刻印非常的麻烦，刻一个字就需要用尖锐的石头刻半天。这样的教育效率十分低下，不能同时教很多个孩子，这是大巫世世代代只有一个的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当孩子年纪稍微大一些，就可以跟着采集，维持生计。再大一些，就可以去参加狩猎。太多的孩子参与教育，会减少食物的产出。
　　大巫的特殊性就相当于部落里唯一一个从小读书的知识分子。
　　是一个身份地位高，代代相传，被保护着的存在。“

　　“念念果然猜对了。”江柔笑着说。

　　“猜对了什么？”苗发疑惑的问道。

　　“说了你也不懂。”江柔边走边逗弄着苗发怀里的孩子，“这就是代沟，是不是呀，咩咩。”

　　初念这次来蛇神山部落的主要目的就是参加集市，说白了就是逛街。

　　逛街当然要买买买了。

　　她这次可是带来了大几十张兽皮呢，能够买很多的东西。

　　一次性体验了当有钱人的感觉。

　　路过陶罐大叔的摊子面前之后，她发现大叔竟然不摆摊了，看来是已经交换够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初念不禁感叹，不管是在高科技发达的现代，还是在物资十分匮乏的原始社会，有一门手艺都是十分重要的！

　　上一次的集市摆了四条街道，这次直接摆了六条，而且更长，来往的人也更多了。
　　若是她没猜错，这次是整个部落的人都参加了。

　　跟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出现了更有趣的现象，不同的人竟然还开始了竞价，还好有人维持着秩序，才没有造成混乱。

　　初念的兽皮成为了最炙手可热的存在，几乎人人都想与她进行交换。

　　其中一个人手里的黑紫色的长棍状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女人热情的介绍道：“神女，虽然这个东西看起来黑黢黢的，而且外面有很厚的皮，但是它的里面是洁白的，而且非常的甜。”

　　女人的描述让她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这不就是甘蔗嘛！

　　甜度的主要来源就是白砂糖。白砂糖还有一个名字就叫做蔗糖，甘蔗的蔗。

　　白砂糖就是从甘蔗之中提取出来的甜味，可以与各种味道进行完美的融合。和蜂蜜带来的甜以及水果带来的甜都不一样。

　　这个发现让初念十分的兴奋，一次性买了全场的甘蔗，准备带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有了这个发现之后，有的人甚至为了得到初念手中的兽皮开始结伴外出寻找新的甘蔗，现在正是甘蔗的高产期，初念陆陆续续的收了能堆满一个屋子的甘蔗，为了防止她拿不动，热心的人们还提供了送货上门的服务，让初念哭笑不得。

　　还好正常的甘蔗能够存放三四个月的时间，如果放到果蔬库房减少水分的流失，甚至可以存放更久。

　　除了用来做白砂糖，也可以当成下火气的零食啃啃解闷，初念便没有拒绝这份热情。

　　初念买了甘蔗还有其他东西以后，看着天色不早了，正要准备回去的时候，瞧见了秦明月跑了过来，自来熟的搀上了她的胳膊，热情的说：“初念姐姐，以前是我太臭脾气了，不知道你是这么好的一个人，对你凶巴巴的，是我错了。为了弥补我的错误，我决定带你在蛇神山部落好好的逛一逛，哄你开心。”

　　“？？？”初念满脸问号，“这件事她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嘛？怎么又翻出来重新提了。

　　而且十八岁的小姑娘有点小脾气，被拒绝之后闹点情绪不给好脸色也是正常的。
　　她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但是小姑娘就是不依，嘟着嘴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初念姐姐，你是不打算原谅我了嘛？”

　　“我原谅你了。”看着小姑娘撒娇的样子，初念无奈的说。

　　秦明月开心的和她搂得更紧了，“那就让我带你参观一下蛇神山部落。”

　　初念：“……好。”

　　所谓的参观就是重新逛了一遍街，然后又围着部落外围的火堆走了一圈之后、再次围着部落中间的火堆走了一圈。

　　所有的火堆都被燃烧起来的时候，黑夜彻底拉开了帷幕，集市的热闹也因为视线不清而变得冷却，部落人们的生活恢复了正常的秩序。

　　秦明月这才松开了初念的手臂，眨了一下眼，笑着说，“初念姐姐快回家吧，否则你男朋友该担心了哦。”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满是狡黠的光，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

　　今天初念买的所有的东西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只要她买下来，就提供配送到家服务。
　　所以初念虽然买了很多东西，但是她依旧两手空空。

　　越是靠近家里的方向，越是漆黑。

　　平常就算是她不在蛇神山部落居住，邻居也会给他们点染上火堆。

　　今天就连邻居自己家的火堆都没有点燃。

　　一切都透露着诡异的、不正常的气息，像是在酝酿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方才还热热闹闹的部落好像突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初念向身后看，整个部落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了，就连刚刚才走开的秦明月也消失不见了。

　　该不会是遇到鬼打墙了吧。就算是鬼打墙的话也应该是在没有人的荒郊野外啊。

　　越想越害怕，初念的步子也越来越快，最后都已经用上了跑的。

　　一路跑到家里，进了家门之后，她喊道：“九遗？”

　　没有人理她，房间内外都没有人。

　　她开始出去寻找，在树上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九遗？”初念再次询问者确认，一点一点的走到树下。

　　在她到底树下的那一瞬间，整棵树会发光一样，散发出了月白的明亮的光，还一闪一闪的，就像是天上的小星星一样。

　　不仅是树上，围绕着树的一圈，还有她的脚边，也出现了同样的光亮。

　　用发光石堆砌出来了一颗巨大的爱心，i love you .

　　一个男人从树后走了出来，单膝跪地，手里捧着一大束红色的玫瑰花，黑耀石一样的眼睛会发光一样，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念念，我爱你。嫁给我吧。”

　　甚至树上都开始应景的飘下鲜艳的、大片的玫瑰花瓣。

　　真的是十分庸俗的求婚场面了。

　　但是又与她想象中的求婚场景慢慢的重合，尤其是眼前的这个人，正是她所期待的那个人。

　　最关键的是，这一切都是一个几万年的原始人做出来的。

　　匪夷所思又极致浪漫。

　　更令初念更没有想到的是，这条蛇竟然还准备了气氛组。

　　刚刚部落里消失的人们都出现了，每个人的手中拿了一枚发光石，在黑暗中像挥舞着荧光棒一样的大喊着，“答应他，答应他。”

　　喊叫的声音震耳欲聋，混杂着各种男女老少的声音。
　　一点也不整齐，但是又十分的卖力。

　　初念本来被感动的眼睛酸酸的，眼眶也红彤彤的，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了，突然又噗嗤一声笑了，眼泪和笑声一声落下，她哽咽着问道，“谁教你的这么多花招。”

　　这根本不重要，初念也没有等待大蛇的回答，缓了一口气，满满的说：“九遗。”

　　男人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鲜艳的玫瑰花都比不上他眼中的灿若星河，还有包含着的滚烫的感情。

　　总是动不动就消失大半天。

　　询问她喜欢什么花。

　　派人来托住她，不让她在天黑前回家。

　　他口中所说的秘密。

　　所有的所有都在这一刻揭晓。落下了华丽的绪章。

　　男人听到她叫她的名字，低沉的“嗯”了一声。

　　初念接过他手中的玫瑰花，漏出了男人完整的脸，一字一句对他说：“我愿意忤逆怕你的本能，连同着我的生命和灵魂，将你放在我的心底成为我的信仰，成为你的新娘。”

　　这样的告白语和平常一点都不一样。只有一人一蛇懂。

　　懂她是怎么忤逆了对蛇的本能的惧怕，怎么与她神魂交融，破除障碍成为彼此的另一半。

　　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我爱你，九遗。”




116.  116   一夜又一天一夜又一夜

　　初念整个人被大蛇托了起来抱住, 大束的玫瑰花夹在两人中间。亲吻时，大片的玫瑰花瓣落下。

　　她的余光看到了他后脖颈上乍现的粉红色鳞片，这是他控制不住变形的前兆。

　　不知道是谁带头欢呼, 场面乱作一团。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他们，初念趁着热闹，将手中的花束向后抛了过去, 人群开始哄抢花束。

　　她趴在他的耳边说，“我们回屋去吧。”

　　“好。”男人抱着她向屋子的方向走去。

　　没想到屋子里还有惊喜。
　　他们睡的床上同样铺满了玫瑰花, 不是花瓣, 而是去了枝桠之后的整个花苞, 鲜艳欲滴。

　　初念被放了下来, 她看着这么多的玫瑰花, 惊讶的问，“你从哪里搞来了这么多的玫瑰花的。”

　　现在早就不是花期了，上次他搞来了那么多种类的花就已经很让人吃惊了。
　　今天树上掉落的花瓣，捧着的巨大的玫瑰花束, 床上这么多花苞, 能够这么多的花简直是一个奇迹。

　　“去了很远的地方采集的。”大蛇说：“听说这是你家乡那边的求婚风俗。”

　　“算是吧。”

　　这件事的主谋一猜就知道是谁。
　　秦升两兄妹无疑了。

　　一个理工直男, 一个中二少女, 这样两个人出的主意。

　　真的是一个敢教, 一个敢学啊。

　　“这个发光石肯定是你想出来的吧。”
　　初念脸上藏不住的笑意, 坐到了铺满花苞的床上。花苞硬的地方也处理的很干净, 坐上去也不硌屁股, 呼吸间都是花香。

　　“念念怎么知道？”大蛇错愕的问。

　　初念捧着他的脸一起倒在床上, “因为我只和你说过，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看星星。”

　　上次看到大蛇心情焦躁的时候，她提出的一人一蛇一起看星星, 告诉了他自己小时候被其他小孩子欺负的时候就会看星星，希望他看着这片干净的星空的时候，也能够忘掉所有不开心的事情。

　　没想到他一直记着。

　　还在今天送给了她一树的星空。

　　外面的人群也已经识趣的退出，一片寂静。

　　从半开的窗户正好可以看到外面古树上的发光石，他应该是将发光石固定在树上之后，用兽皮裁剪的布块将发光石的光亮遮住，布块用丝线控制着，等到她出现之后，让人扯掉丝线，布块随着落下，就留下了一树的发光石。

　　发光石有明有暗，像是满天星河，遗落在树上，折射出窸窸窣窣的的光芒。

　　在她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后，大蛇就带她去过藏有发光石的地方。那里离这里真的很远，来回就要几个小时。还要带回来这么的多的发光石。要藏在树上，还要发给每一个人。
　　这就至少要花一天的时间。
　　而且还要去很远的地方采这么多的花，又是做花瓣，又是做花束，还做了花苞。

　　怪不得这次来蛇神山部落之后，他就总是神秘失踪，几乎不见人影。

　　“你这几天睡觉了吗？”初念问道。

　　他摇头，“没有。”

　　初念用手掌捂住了他的双眼，轻声说，“现在睡吧。”

　　男人将她抱起来，“现在还不可以。”

　　“还有什么事情吗？”

　　“洞房花烛夜。”男人认真的说道。

　　果然是学的很到位啊。

　　初念甚至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这件事。

　　大蛇从自己的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块漂亮的红布，红布应该是兽皮裁剪的，上面有漂亮的花朵，刺绣一样，又和刺绣不同，初念摸了一下发现，这竟然是真正的干花做出来的。

　　“这是……？”初念觉得这东西很熟悉，又叫不上来名字。

　　大蛇说，“是红盖头。”

　　不用说，整个部落里能有这手艺的，肯定是秦明月了。

　　这条蛇竟然连她喜欢中式婚礼都知道了，还找人做了这个。

　　初念想到了什么，对大蛇说：“既然如此，那你先出去，我盖上盖头，叫你了，你再进来。”

　　大蛇乖巧的出去。

　　初念开始翻墙倒柜，终于找到了一块红色的兽皮，又翻腾出来了一件同色系的衣服。

　　她穿好了衣服，把红色的兽皮像是披风一样包裹在自己的身上，又盖上了红盖头之后，才对外面说：“进来吧。”

　　大蛇进来之后，第一瞬间看到的就是一个小人儿坐在床边，整个身体几乎全部被鲜艳的红绸包裹着。

　　只有一双小脚露在外面。

　　洁白如玉，脚趾圆润，如珠如宝，因为紧张而无意识的蜷缩着。

　　这让大蛇的眼神陡然染上了浑浊幽深的颜色。

　　听到门吱呀响了一声之后就没了动静，初念疑惑的问，“愣住做什么，过来呀。”

　　“嗯。”男人低声应了一句，然后转身关上了门，慢慢的走了过去。

　　掀盖头只是一瞬间，真正的风光在掀盖头之后。

　　女人乌黑的头发瀑布一样倾泻而下，落在肩头。笑起来之后眉眼弯弯，明艳的脸上尽是幸福耀眼的容色，带着羞涩的潮红，仰头看着他，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芒，问道：“好看吗？”

　　“好看。”他虔诚的说。

　　初念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笑着说，“可惜现在来不及准备交杯酒，我们可以回去补上。”

　　大蛇点头，“好。”

　　看着呆若木鸡的男蛇，初念张开手臂，软声说，“抱我。”

　　红绸被男人抛向空中，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没有红绸包裹的身子还有一层衣服的穿着，这是初念没有穿过的一身睡衣。

　　红色的肚兜还有落地的红色长裙。

　　肚兜是压箱底的一件。

　　红色长裙是她用兽皮绑在身上做出来的，只绑了腰。

　　被抱起来的时候，红色的肚兜紧紧的贴在她的身上，描绘出美好的腰线和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肚子。

　　一双洁白的腿从长裙的缝隙中溜出。

　　红的红，白的白。

　　大蛇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特殊的时候，喜欢吗？”

　　特殊的时候才能穿着的特殊的衣服，甚至比压在箱底的更加的特殊。

　　男人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喜欢。

　　肚兜的绳带只被解开了一半，松松垮垮的挂在她的丰盈上，随着主人的命运一起摇曳生姿，绘制出红白交错的水墨画。

　　红色的长裙依旧在初念的身上，被她压在身下，只剩下一条红色的带子系在她的腰间。

　　没有消散的纹路重新进行了复刻，烙印上了更深的记忆，在原来的位置上丝毫不差。

　　他们的身体、灵魂都是如此的契合。

　　似乎是量身定做的一样，完美的融合，不留一丝缝隙。

　　兽皮上红玫瑰被风浪席卷，在水面上演奏翩然的乐章。

　　铺天盖地的红。

　　这一次他没有退出，她也没有退让，两个人紧紧的相融，一同享受新婚的曼妙。蛇尾轻轻的将它于自己缠在一起，就像是两条纠缠的不同颜色的大蛇。

　　初念没有办法回头，浑身都是黏腻的汗渍，像是刚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声音都软绵无力，“九遗。”

　　“嗯，我在。”

　　她的耳边能够清晰的听到他的心跳声，还有沉重的呼吸。
　　初念又叫了一声，“老……公。”

　　大蛇回道：“老婆。”

　　果然是经过认真的学习的，什么都会了。

　　初念嘴边浮起深深的笑容，差点忘记了现在不能翻身，牵连着一起的地方疼的“嘶”了一声，深喘一口气，才笑着说，“我就是想叫叫你。老公……”

　　这样带着甜蜜的撒娇，人受不了，蛇也受不了。

　　窗外树上的树叶窸窸窣窣，发光石被遮挡着，忽明忽暗。

　　初念觉得自己被大蛇的尾巴卷起来，和他的尾巴一起翻个身，以一种非常特殊的方式，不用和他分开的那种。

　　一个动作，一人一蛇都气喘吁吁，身上重新覆满了汗珠。

　　新婚的夜晚，整个房间都飘散着不可晋江的画面，一夜未歇。

　　屋内情意绵绵，屋外热火朝天。 

　　部落的中央燃起了高高的篝火，比任何一次篝火都要高大，昭示着人们心中的喜悦。

　　一个人拿出手中的发光石，疑惑的问：“这是天上的星星吗，竟然会发光，还能够照亮黑暗，像火一样，但是一点都不烫手。”

　　“神女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送给我们了，神女好厉害啊。”

　　“我们每个人都拥有了一颗星星。”人们欢呼着说。

　　几只猪、羊、还有牛被牵了过来，秦升站在篝火旁说：“这是九遗和初念送给我们的礼物，希望我们能够分享他的快乐，并祝福他们。”

　　这些可都是肉，而且是活的猎物，每一只被猎物拴起来后都不再挣扎，似乎被什么力量钳制住了一样。

　　蛇神山部落的人们从来没有抓到过活的猎物。

　　一只猎物就足够蛇神山部落的人吃了，他们最终只宰了一只猪，其他的都被重新拴了起来。

　　江柔笑着说，“这不就是婚宴吗？”

　　秦明月正好听见了，笑着说，“以后我们可就是娘家人了。”

　　因为一些误会，秦明月和她说话很少，没想到小姑娘突然找她搭讪，似乎还很友好。

　　不管怎么说，对于秦明月的说法，江柔还是很赞同的，“对，以后我们就是娘家人了。”

　　两个男人同时问道，“什么是娘家人。”

　　她们各自回头解释，“娘家人就是，女方的家人。我们是念念的家人，以后念念如果受委屈了，我们要帮她，站在她的这边。这就是娘家人。”

　　苗发笑起来，漏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神女如果受欺负了，我们肯定站在神女这一边。”

　　秦明语旁边的男人也笑着说，“那是自然，神女可是我们蛇神山部落的神女，怎么可以被欺负呢。”

　　这两个男人看起来实在是铁憨憨了。

　　两个女人对视一笑，友情总是来的这么莫名其妙。

　　又聊了一会儿之后，秦明月看着苗发怀里的咩咩，诚恳的问道：“我可以抱抱她吗？”

　　江柔点头，“当然可以。”

　　她转身，将苗发怀里的大胖娃娃抱着送了过来，耐心的教着秦明月怎么用正确的姿势抱孩子。
　　苗发在一旁摆好架势保护着孩子，水赫则认真的跟着学习如何抱孩子。

　　咩咩稍微长大了一点之后，不再是只许爸爸妈妈抱了，脾气也好了很多，被折腾了这么久也不哭不闹，还以为这四个大人都是在陪她玩，咯咯的笑声格外开心。

　　部落中已经很久没有新生儿诞生了，咩咩又是部落有史以来长的最胖最健壮的孩子，部落里时常有人想抱抱她，沾沾喜气。

　　秦明月现在已经跟了水赫，自然也是想拥有两个人的孩子的。

　　孩子在她肩头咯咯得笑，她脸上也带着欢喜的笑意，小心翼翼的喘着气，生怕抱不紧孩子一样，“我这算不算是蹭到喜气了？”

　　“蹭到了，早生贵子那种。”江柔笑着说。

　　几个人聊着天正开心的时候，秦升来到了这边。他的脸上表情淡淡的，看到江柔也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还在为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

　　到了秦明月这边才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这毛躁丫头现在竟然喜欢孩子了。”

　　以前的秦明月可是满口最讨厌孩子了。

　　秦明月笑而不语，哼了一声，继续逗弄着怀里的孩子。

　　苗发却叫住了正要走开的秦升，说，“我们聊聊吧。”

　　两个人远离了人群，苗发说：“当年你朋友不是我们烧死的。”

　　“你说什么？”秦升似乎有点激动，但是他不敢动手，他现在体力比以前好，但是苗发是首领的儿子之一，他如果动手的话，自己和妹妹都要被驱逐出去。

　　苗发认真的说：“当时我们只是想把逃走的人带回来，不能扰了蛇神的安宁。但是我们去的时候，他们已经被一只狼包围了，你的朋友被狼咬了一口，浑身都是血。我们把他带回来之后的第二天，他发疯了一样的想咬人，最后生生的把自己撞死了。大巫说他是被鬼怪缠身，这样死的人必须燃烧掉，否则会让部落所有人都死的。这件事是部落的秘事，我本不该说的，但是你们不应该那么对柔的。”

　　“首领欣赏你的才能，我也很佩服你的能力。”

　　说完，苗发转身走了。

　　秦升在原地似乎明白了什么，喃喃自语，“他是得了狂犬病。”

　　长大了嘴也有可能不是想咬人，只是非常的难受。撞墙也是因为难受。

　　这病一旦发病，不可能活下来的。

　　缠绕在心头的心病终于解开，他觉得呼吸起来都是轻松的。

　　在苗发还没有走远的时候，他问道：“燃烧剩下的骨灰在哪儿？”

　　苗发回道：“被柔埋在了一棵树的下面。”

　　-

　　初念还是第一次睡这么久，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的大蛇正在看着她，与她目光对视的那一刻，亲昵的蹭上来叫她，“老婆。”

　　这样低沉的声音结合着清俊的面容叫她老婆，让她有一种将神明拉下凡尘，直接带到了自己的床上的感觉。

　　不管两个人之间有过多少次。

　　初念都不得不承认，她依旧会因为他的注视和呼唤而心动。

　　“老公。”她叫完一声之后，就知道，不用猜，她现在的脸肯定是红的。

　　女人永远会为自己喜欢的男人而心动害羞。

　　现在毕竟是在部落里，外面还有别人，如果一天都不起床让别人知道了肯定能猜到什么。

　　初念推了一下他，小声的说：“你……你退出去。”

　　大蛇凑上前，与她几乎贴在一起，“那你再叫我一声。”

　　“老公。”

　　“老婆，再叫一声。”

　　“……”

　　两个人竟然就这样没完没了的玩起来幼稚的叫称呼游戏。

　　到最后，初念因为美色忘记了自己初始的目的。

　　直到外面传来一声呼唤，“念念，你还在吗？”

　　是邻居的声音。

　　初念紧张的对男人小声说：“把你的尾巴盖住了，别漏出来啊。”

　　毕竟在这里人们都热情，说不定下一刻邻居姐姐就自己开门进来了。

　　藏好了男蛇的尾巴，初念回道：“在呢，姐姐你有什么事吗？”

　　“我就是看你前天晚上出门后，昨天一天没出门，今天早上也没出门，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

　　“没呢，我还在。”

　　“好，那我就放心了。”

　　原来是他们已经一夜又一天一夜又一夜没出门了。

　　他们竟然这么久都没有分开，而且某只蛇还又兴奋了。

　　“你现在必须放我出去了。”只是大声的和邻居姐姐说了几句话，初念的声音就已经虚弱了下来，”要不然人家都以为我们出事了呢。”

　　床上的玫瑰花都被折腾到了地上，床上也是一塌糊涂，红白交错。

　　初念被大蛇抱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身体软绵绵的靠在上面，看着男人收拾着一塌糊涂的新房。

　　一人一蛇在屋子里藏了一夜又一天一夜又一夜之后，终于出门了。

　　只是初念一点都不想走动。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明明应该身娇体软，浑身无力，食欲不振，像一条咸鱼一样的。

　　但是她的身体竟然没有太大的毛病。

　　好像是已经适应了某只蛇一样。
　　除了腿上暂时无法抹除的印记，还有腰腿有一点酸软之外没有任何毛病。

　　而且真的是只有一点的酸软。

　　她现在真的是佩服极了自己。

　　为了弥补自己这两天的不露面，初念被抱到了大树的树荫下，坐到了躺椅上，悠闲的好像是在度假一样。

　　腿上盖了一张很薄的兽皮，主要是为了防止身上的痕迹漏出去。

　　大蛇打扫完房屋的卫生之后，将房间里的门窗都打开，散一散里面浑浊的气息，要不然里面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没办法站人。

　　“想吃什么？”大蛇问道。

　　初念揉了揉饱满的小肚子，委屈的说，“有点撑……想吃青菜瘦肉粥。”

　　大蛇向来只会做一些甜的粥，加点玉米，加点花生，加点水果。

　　这青菜瘦肉粥还真有点难度。

　　“那你教我。”他说。

　　“好。”

　　青菜是她从家里带的，大部分已经焉了，只菜心还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新鲜。

　　初念看着大蛇细长的手指，轻而易举的将菜心掐出来，放到了一旁干净的石盆中。

　　清洗几遍之后，将青菜放到一旁晒水。

　　“你不要把肉切的太碎了，要不然就没有肉的感觉了。”初念看着他当当当的像剁肉馅一样的，赶紧笑着提醒他。

　　青菜瘦肉粥里的肉如果剁成了肉沫之后，粥看起来像是糊糊，而且她更喜欢能够咀嚼到的肉。

　　剁好了肉之后，大蛇用菜铲带了一块白色的凝固的猪油放入锅中，初念急的差点跳起来，”油太多了，少一点。”

　　男人手忙脚乱的又带出来了一块猪油。

　　看着男人也差点急的跳起来，初念被他逗乐了，笑个不停。

　　现在他们是新的关系，真正的夫妻。

　　在这个新的身份之下，看着自己的老公为自己洗手作羹汤，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情啊。

　　尤其是这么帅的老公。

　　“放肉吧。”初念说，“快速翻炒……别，你都把肉炒飞出去了，都落在窗沿上了，哈哈哈哈哈。”

　　“树上的鸟都被你这动作吓跑了。”

　　“知道的以为你在做饭，不知道的以为你在炸厨房呢。”

　　一阵饭做的欢声笑语，惊喜不断。

　　最后一碗青菜瘦肉粥端到初念的面前的时候，她还觉得自己笑的肚子疼。

　　青菜明显是已经煮得熟过了，粥都有一点绿色的感觉。

　　肉是肉粒，男人的刀工果然不错，就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

　　但是闻着味道就不敢恭维。

　　很明显的糊味。

　　大蛇脸上带着不自在，低着头说：“要不然，我去找江柔过来给你做吧。”

　　初念拉着他的衣袖下摆，努着嘴说，“我就要吃老公做的饭，还要你亲手喂我。”

　　“而且，今天是我们成为夫妻之后的第一顿饭，当然是要自己做，自己吃啊。”

　　她的话成功的让大蛇恢复了自信。

　　初念半靠在躺椅上，大蛇要喂她的话，只能蹲下来，端着碗喂。

　　在喂之前，他还贴心的吹了吹。

　　初念将一勺子粥一口喝下去，脸颊像小仓鼠一样鼓鼓的，眯起双眼咀嚼了两下，突然瞪大了眼睛。

　　大蛇见状，脸上瞬间浮现担忧的表情，语气快速的问道，“怎么了？”

　　初念嗯嗯了两声不说话，等到男人碗都摔到了地上，紧张的俯下身子要把她抱起来的时候，趁机抱着他的脖颈将他的身体带下来，对上了他的薄唇，将嘴里剩下的粥送到了男人的嘴中。

　　她看着男人，眼底尽是狡黠的笑意，理直气壮的说，“这么好喝的粥，当然要和我的老公一起分享了，是不是，老公～”




117.  117   大蛇的秘密

　　大蛇亲手做的这碗粥, 味道很复杂。

　　有肉的香味，青菜的味道，糊底的焦香, 微苦，还有肉粒的嚼劲。

　　初念将剩下的半口粥喂给了男人，眼底尽是笑意, 问道：“好喝吗？”

　　大蛇舔了一下嘴角，似乎还在回味那种难以形容的味道。

　　最后抬头, 看着初念, 皱眉说, “不好喝。”

　　他的厨艺不行, 但是味觉没问题。

　　这明显是做的不好吃的。

　　看到男人皱眉的样子, 初念说，“我觉得挺好吃的呀。”

　　她捂着因为特殊原因而微鼓着的肚子，软声说，“但是那一碗都撒了, 再给我盛一碗吧, 我饿死了。”

　　她虽然肚子饿了, 但是除了瘪瘪的胃, 肚子可一点都不憋, 装的还挺满。

　　喝了一小碗粥之后, 胃就慢慢的回暖了。

　　初念大方的说, “锅里剩下的全部都归你了。”

　　吃完了饭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了, 入秋之后的天气渐渐凉爽, 太阳也没有那么烤人，初念在躺椅上睡得格外舒坦。

　　睡了一会儿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不仅仅是大蛇的声音, 还有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

　　“十块兽皮给你。”这是大蛇的声音。

　　“卫星电话给你。”这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什么兽皮，什么卫星电话？

　　初念混混沌沌的，想听清楚，又不想醒。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满目都是被风吹动的树叶，沙沙的声音悦耳动听。上面的发光石在太阳光的照耀下发出温润的光。

　　大蛇在拿着工具做什么东西。

　　准备完了惊喜之后，大蛇又变成了从前的样子，喜欢待在她视线所及之处，只要她睁开眼睛总是能够看到他的身影，让人安心的同时，心底翻滚着甜甜的蜜。

　　应该是因为做木工的声音比较大，他选择了一个离她稍微远了一点的地方。

　　初念掀开身上盖着的兽皮走过去，疑惑的问道：“九遗，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做鸡棚。”

　　男人身边已经出现了很多的木材，堆得高高的，每一根木材都处理的几乎同样的宽窄，有圆柱的形状，还有方形的，粗细不同，甚至还有扁型的。
　　种类十分繁多。

　　初念蹲在男人的旁边，问道：“干嘛在这里也做一个鸡棚啊，而且做鸡棚也不需要这么多木柴啊。”

　　大蛇指着身旁的位置，“这里可以做鸡棚。”

　　“那边的位置比较大，可以做羊圈，还有牛棚。”

　　“至于其他的木柴，可以做一个小院。”

　　他这是完全按照祥云山的布局在改造这里的样子，所有设施一应俱全。

　　不得不说，大蛇在某些方面真的是完全不将就，尤其是生活方便。
　　他们又不在这里长住，盖一个房子就已经很齐全了，现在竟然连养殖的地方都要一起准备。

　　她笑着问，“在这里养殖了牲畜，以后我们不再这里的时候，这些牲畜岂不是要饿死。”

　　“可以让邻居帮我们养。”大蛇说，“我可以给她兽皮和肉。”

　　好家伙，他竟然连酬劳都想好了。

　　似乎是以为初念会不放心，他解释道：“我建造的这些是经过了首领的允许的。而且我询问过邻居，她说愿意为我们养殖牲畜。”

　　初念其实并不是不放心，她只是在惊讶。

　　给予邻居酬劳，让邻居帮他办事。

　　这在本质上是一种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

　　初念惊讶大蛇竟然是第一个开创雇佣关系的人。

　　“我们两个能够自给自足，而且我们住在这里时间并不多，没必要在这里进行养殖。”初念说。

　　每次来蛇神山部落的之前，大蛇都会进食一次，这样在蛇神山部落的时候，他就不用表现出异于常人的食量了。
　　平常大蛇出去一趟带一只猎物就足够他们呆在这里的时候吃了。
　　确实是没必要在这里搞养殖。

　　大蛇认真的说，“要是哪天我狩猎回来的晚，你饿了怎么办。还是一直准备着比较好。”

　　初念趴到了正在干活的男人的背上，撇着嘴笑，“我哪有这么娇气，饿一会儿还能饿坏了不成。”

　　她的双臂抱着男人的脖子，说话的时候是对着他宽阔的背说的。

　　喉咙的震动通过她的皮肤传到了大蛇的背上，还有温热的呼吸。

　　男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扭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脸颊上就落下了一个轻飘飘的吻。

　　初念看着他若有所思的表情，问道：“在想什么呢？”

　　他愣了一下，将背上趴着的小人儿扒拉下来，带入怀中，看着她红润的脸蛋轻声问：“不疼了？”

　　男人的怀抱十分的厚重，初念进去后小小的一团，几乎可以躺在里面了。

　　她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你不是给我揉过腿了，虽然有点用不上力，但是走路是不成问题的。”

　　男人问道：“肚子还疼吗？”

　　“……”今天她醒过来的时候，确实是小腹胀痛，以至于吃东西都没有吃多少。
　　现在到处溜达都是为了消化小腹的胀痛。

　　只是这件事说出来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片刻的沉默让大蛇意识到了，这是还在痛。

　　初念愣神的时候，一只大掌就落到了她的肚子上，舒适的力度，在她的小腹上打圈的揉着。

　　男人的手掌很有力量，她的胀痛真的在慢慢的缓解，同时某种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在向外流。

　　初念忍不住闷哼一声，夹紧了双腿，阻止这个尴尬的事情。

　　“别……别再揉了。”初念的面色坨红，双手去握住男人呢的手掌，不让他再动弹分毫。

　　她也不敢站起来，怕一发不可收拾。

　　只能像一只柔弱的雀儿一样，哼唧着说：“抱我回去。”

　　回去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外出采集归来的邻居，邻居热情的打招呼，“神女，九遗。”

　　看到初念整个人埋入男人的怀中，又担忧的问：“神女，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这不就是典型的社死现场嘛！

　　初念嗯嗯了两声，拉紧自己的衣摆，头在大蛇怀中埋的更深了。

　　“她走累了，我带她回去歇歇。”大蛇开口说道。

　　邻居看着这一对甜蜜的情侣，笑着离开了。

　　终于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初念钻进了被窝里，只露出了一个脑袋，底气不足的说，“你去外面，我要换一身衣服。”

　　大蛇出去之后，她自己也揉了揉肚子，又缓了一会儿才换上了新的衣服出去。

　　出去的时候，大蛇刚从树上跳下来，下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两个黑色的大块头。

　　“念念。”

　　“嗯？”初念看着他靠近，然后递给了她其中一个黑色大块头。

　　“这个是你的。”然后他用手扬了扬手中另一个，“这个是我的。”

　　另一个卫星电话应该是在秦升的手中。

　　初念想起来自己浅睡眠的时候听到的什么十张兽皮、卫星电话之类的话。
　　在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问道：“你用十张兽皮从秦升手里换的？”

　　“你怎么知道的？”大蛇问道。

　　手中的卫星电话是大蛇刚从树上取下来的，很明显已经被充满了电。
　　她摁了卫星电话的磁场通话按钮，看到大蛇手中的卫星电话灯闪烁了两下。
　　然后她把卫星电弧举起来放在耳边，笑着看着面前的男人说：“我在这里面听到的。”

　　大蛇惊讶的瞪圆了双眼，学着初念的动作也将卫星电话贴到了耳朵边，听到了从另一个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九遗你这个大傻子，我是睡觉的时候听到了你们的讲话。”

　　男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眼睛看着犯罪嫌疑人，对着电话说：“小坏蛋。”

　　初念笑着说，“小傻子和小坏蛋，多配啊。”

　　卫星电话在现代价格昂贵，但是兽皮也是很珍贵的存在。

　　这样的交换还算平等。

　　原来大蛇当初不要她送的卫星电弧，是要自己买一个属于自己的。

　　这样就算是两个人一个在家一个在外狩猎，想的时候，也可以随时联系了。

　　他可真是一条粘人的蛇。

　　闲置的卫星电话有了新的用处，初念看着昨天没有画完的几张兽皮，从里面挑了一张黑色的兽皮，按照卫星电话的尺寸给两只卫星电话全部做了一个收纳包。

　　收纳包可以直接将卫星电话带在身上，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护这个黑色的大块头。

　　做好了之后，初念突然想到，或许她可以去找秦明月学一学，怎么在布料上粘上漂亮的花朵。
　　她带的那一个红盖头就十分的精巧漂亮。

　　都已经拿着东西出去了，她却突然想起来，除了那天下午被小姑娘拖住。自己好像几乎没有和这个小丫头说过话。她根本就不知道小姑娘家在哪儿。

　　而且今天天色也不早了，人家现在家里还有男人了，她可不能做不识趣的事情。
　　还不如明天一大早过去。

　　她打开柜子，将两个已经缝好的兽皮收纳包放进去的同时，余光突然看到了一张竹黄色的东西。

　　这是她造纸成功以后的第一张纸，上面有两个人写的字。

　　上面一共有五行字。
　　前四行都是简体中文，初念全部认识。

　　九遗。
　　初念。
　　初念喜欢九遗。
　　九遗喜欢初念。

　　但你这四句话之后还有一行字，轮廓之间透漏出一种古老的韵味，像是画出来的画，又像是字。

　　与大巫房间里的那块巨大的石头上的那些有几分相像。

　　当时初念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大蛇回了她两个字，“秘密。”

　　她带这张纸过来，就是为了找机会问一问大巫，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解开某条蛇的秘密。

　　初念将这张纸小心翼翼的折叠好，重新的放到了柜子里。

　　明天一起把这件事做了。

　　放下东西之后，初念听到了自己的肚子咕噜咕噜了两声。

　　没有了胀痛的小腹顶着自己的胃，她果然更加知晓了饿的感觉。

　　前天大蛇抓到的猎物都给了部落中的人做喜宴，现在屋子里里外外只有带来的青菜、果子，还有苗发送来的那块猪腿肉了。

　　她洗了一个果子，甜甜的汁水进入口腔，更加牵动了肚子里的馋虫。

　　她更想吃肉。

　　这块猪腿肉是蛇神山部落的人们想出来的一种不需要盐，只用烟熏来保存肉类的办法。

　　为了使肉保存的时间更长，通常会烟熏很长很长时间。

　　初念用手敲了敲这块猪腿肉，直接发出了梆梆响的声音。

　　这样坚硬的肉还没有一丁点的盐的味道，就特别需要想办法入味了，不是蒸就是炖了。

　　炖的办法会让熏肉失去原本的质感，变得和普通的肉没什么两样，甚至直接变成变成肉沫，十分的难吃。

　　初念选择了蒸。

　　小的时候只有过年才会吃腊肉，将洗干净的腊肉放到蒸锅里被水蒸气蒸一下切成片就可以开吃了。
　　那是腌渍过的有味道的腊肉。

　　没办法的情况下，初念先将腊肉清洗了一下，刮干净了上面的猪毛，水分浸润猪皮的表面以后，在上面均匀的抹上了一层厚厚的腌料，然后用几片大大的叶子将猪腿包裹中，再用绳子绑紧。

　　这才放入了蒸锅中，开始加柴，用大火进行闷蒸。

　　等待的过程中，初念又和了一些面，在另一边的灶台边蒸了许多的小饼。

　　大蛇回来的时候，初念刚开心的打开了锅，隔着白色的水蒸气，初念笑着说，“快过来帮忙！”

　　常温的猪腿初念可以轻易的放进去，但是这样热腾腾的大猪腿，初念可没有力气能够一个人抱出来。

　　大蛇将猪腿拿出来的同时，初念将另一个锅中的小饼还有粥盛了出来。

　　绿色的叶子被蒸了这么久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颜色，上面缠着的线也变得松松垮垮。

　　初念拿了一把小小的石刀，将上面的线全部切段，用长长的筷子挑开了上面的叶子，里面巨大的猪腿露了出来，香气也一瞬间冒了出来。

　　外表上看起来也是非常的成功。

　　烟熏过的猪肉表皮颜色是酱黄色的，表皮包裹的盐和腌料被蒸了这么久之后已经有一部分渗入了猪肉之中，剩下的凝结成了小小的盐块包裹在猪皮上。

　　初念将没有融化的盐块扒拉开之后，用筷子轻轻的一戳，就扎进了猪腿之中。

　　“好嫩啊。”本以为蒸煮过后会很硬的，她甚至还拿出了刀，没想到竟然是又嫩又软的。

　　这让初念有点惊喜，直接用筷子划开了猪腿的表皮，看到了里面滋滋冒油的肥油和鲜艳的嫩肉。

　　初念夹了一块肥瘦适中的肉放入嘴中，鲜嫩的口感里面还带有美味的汁水，竟然有一点叫花鸡的味道。
　　看来这块硬邦邦的猪肉是外硬里软的，否则做不出这样的效果。

　　尝到了味道之后，初念从一旁拿了一个小饼，小饼被石刀一分为二，然后在饼子的内部刷了一层调制的酱汁之后，放了两片葱段，又加了一大块带皮的蒸熏猪腿肉。

　　她笑意盈盈的将这个非常有料的卷饼递给了大蛇，高兴的说：“快尝尝。”

　　男人尝了之后，也惊喜与口中的味道，眼瞳微微瞪大，里面充满了被美食征服的喜悦。

　　初念给自己也卷了一个熏肉饼，边吃边说，“这次走之前，我一定要找人要一个熏肉的办法。没有用盐竟然也可以这么好吃。关键是这个口感太棒了。”

　　这算是她这两天以来吃的最满足的一餐。

　　吃完了之后，初念拍着圆滚滚的肚皮，惬意的躺着，看着男人在厨房中忙碌。

　　这可真是愉快的婚后生活啊。

　　第二天，初念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昨天还是一堆木头，今天鸡棚竟然都已经搭好了。规模没有祥云山家里的大，但是在这里面养十来只鸡还是没有问题的。

　　蛇神山早起的男人们本来是准备出去狩猎的，看到这个一夜之间就出现的像是房子一样的建筑物十分的好奇，纷纷围了过来。

　　“九遗，你是在盖新的房子吗？”一个人上前问道。

　　将最后一根木头柱子深深的打入地中之后，大蛇才从鸡棚中出来，他站在外面试了试晃动了几下鸡棚的整体，确认了鸡棚的牢固性之后，才开始解释，“这是鸡棚，养鸡用的。”

　　没想到看起来这么好的房子竟然是养鸡用的，男人们纷纷惊叹，“你是要养很多的鸡吗？”

　　大蛇听到这话认真开始给他们解释，为什么鸡棚要这样搭建，棚的作用是遮风避雨。下面的架子的作用是可以让鸡屎直接漏下来，方便清理。以及鸡粪可以作为肥料还给土地。

　　他毫不吝啬，将自己的经验全部的传授了出来，男人们的脸上全是崇拜的目光。

　　另一个男人懊恼的说，“怪不得我好不容易抓到的鸡竟然死了，原来是我没有照顾好。”

　　听到了大蛇还要建造养羊和养牛的地方，男人们放弃了出去狩猎，都决定留下来好好的学习怎么照顾这些猎物。

　　九遗办喜宴的时候送给他们的猎物并没有吃完，他们如果学会了怎么搭建养殖的地方，再学会了怎么养殖猎物，这些猎物就可以被养的更加的大，就拥有了更多的食物。

　　大蛇也十分的有耐心，这些人有什么问题，他都认真的回答。

　　真的没想到，他竟然还有当大哥的潜力。

　　不过这些人愿意学这些完全没有坏处。

　　现在蛇神山部落的人们已经学会了种植土豆，并且已经成功的种植了两批土豆了。若是现在继续种植，在冬天完全到达之前他们还可以再收获一批的土豆。

　　十分充饥又易于存放的土豆对于部落来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地上帮助他们度过寒冷又缺乏食物的冬天。

　　至于初念教给他们的种植红薯和小麦的办法，种红薯的人还算多，种小麦的只有江柔、木云、还有秦升秦明月两兄妹。

　　小麦的味道和口感注定了它的珍贵，愿意重在地里，而且要等待一个冬天。
　　这个周期太长了，愿意尝试的人也就少了。

　　不过初念相信，在明年的春天，他们肯定会改变主意的。

　　大蛇的身边热热闹闹，她回到了房间里做完饭之后，对着卫星电话喊了一声，没多久就听到了男人进来的声音。

　　他果然很快。

　　初念笑着说：“快吃饭吧，吃完饭我去找秦明月学一学怎么在衣服上安上花花。”

　　大蛇回道：“好，念念，原来的鸡棚中有一只土猪，还有几只鸡。”

　　他什么时候抓的，她竟然不知道。

　　初念呆呆的问，“鸡和猪在一起……不会打架嘛？”

　　这里的猪头上长了尖锐的角，战斗力十分的凶悍。
　　这里的鸡脾气也不是很好。
　　这两样关在一起，说不定就能演变成了鸡猪大战，但是她醒来这么久竟然都这么安静，这简直不合常理。

　　大蛇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说，“我把他们都捆起来了。他们太吵了，嘴也绑起来了。”

　　怪不得这么安静。

　　“你可真是一条蛇才啊。”初念吃在嘴里的粥都差点笑的喷出来。

　　吃完了饭之后，初念说，“我刷碗吧，你去继续教他们吧。”

　　大蛇回来吃饭，一群男人也没有走，全部在围着鸡棚转圈打量，十分认真的研究着。
　　初念甚至觉得，自己高考的时候要是有这份念力，怕是都已经首都上学去了。
　　这让她十分的感动。

　　大蛇却拒绝了，“我让他们先自己看一看鸡棚的栅栏是怎么制做的。”

　　初念笑起来。
　　原来还留了预习作业。

　　看着男人在厨房忙碌，初念拿出两个卫星电话的收纳袋的同时，将那张折叠好的粗纸装进了其中一个收纳袋里。

　　到了门口，她对厨房的男人说，“我走了嗷。”

　　听到男人“嗯”了一声之后，初念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开始寻找大巫住的屋子的方向。

　　部落里的房屋盖的很有特点，单身的青年都是住在部落外围的，有了女人的男人会搬到部落的中层和自己的女人种在一起，孩子和单身的女人住在更里面的位置，大巫和首领，尤其是大巫是重点保护对象，住在了最里面的位置，

　　所以她只要直接去朝着部落的中央走，总没错。

　　在她找路的时候，遇到的男男女女甚至是小孩子都会热情的跟她打招呼，让初念有点受宠若惊。

　　到了大巫的房子门口之后，初念轻轻的敲了敲根本不存在的门，问道，“大巫，您在吗？”

　　听到初念的声音，大巫直接从屋子里出来迎接她。

　　“念念，你来了。快进来，你是不是愿意当大巫了，所以来找我了。”

　　大巫竟然还惦记着这回事，初念有点晒然。

　　她笑着说，“您不是一定选定了下一任大巫了嘛，现在就挺好的呀。”

　　咩咩那么可爱，有江柔那么聪明的妈妈，肯定也很聪明，很适合被当成大巫培养。

　　大巫认真的说：“江阳是得到了神女祝福的孩子，是神女的选择，我一定会好好的教她的。”

　　提起这个，大巫十分的认真和严肃。

　　初念却有些惊愕，原来大巫选择咩咩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她在咩咩的百日宴上给咩咩送上了祝福。

　　咩咩就这样变成了被神女祝福过的孩子。

　　对于这里的习俗，初念是真的有点哭笑不得了。

　　大巫虽然是一个看起来年迈的女人，但是她的眼底并不浑浊，里面有一种睿智的光芒。
　　加上她特殊的身份，初念的心底对她也是有很深的敬重的。

　　她从一个收纳袋里拿出了那张纸，展开后笑着说，“其实我这次来，是想问问您，认不认识这一排是什么意思。”

　　大巫顺着初念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震惊的瞪大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说了句什么，竟然直接跪了下去。




118.  118   你会在我死后吃了我吗

　　从大巫的房间里出来了以后, 初念依旧觉得有点心神不定。

　　没走多远，她遇到了带着孩子过来的江柔。

　　江柔看到她失魂落魄的，上前问道, “念念，你怎么了？”

　　“没事。”初念看着她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江柔把孩子往身上又抽了抽, 怕孩子掉下来，这才气喘吁吁的说, “把孩子送到大巫那里, 我要出去采集了。”

　　“你跟着我过来。”初念把人拉到了一个远离人群的地方, 小声问道：“你是不是被威胁了, 还是那天没有谈好。”

　　她的意思很明显, 被威胁了就眨眨眼。
　　没有谈好可以再谈。
　　可不能就这样妥协了。
　　孩子可是妈妈的半条命，咩咩对于江柔多重要，初念一直看在眼里。

　　初念的样子神秘兮兮的，而且十分的严肃。说话的时候还会看着周围有没有人靠近。

　　江柔噗嗤一声笑了, 认真告诉她：“没有被威胁, 也谈的挺好的。”

　　“可是你前两天不还死活不愿意把孩子送过去吗。怎么现在这么放心了。”初念疑惑的问。

　　“我觉得你说的对。大巫是要让咩咩去做下一任大巫, 又不是要虐待她。而且现在咩咩正在断奶, 送到别人那里, 不如送到奶奶那里放心。虽然当初她差点伤害我, 但是咩咩不一样, 大巫很喜欢她。多接近大巫, 以后成为大巫, 都可以让她更好的在蛇神山部落活下去。”江柔看着孩子说。

　　看到小姐妹想开了，初念也十分欣慰，她笑着说, “你就当孩子去上幼儿园了。”

　　江柔笑着点头，“确实，以前是我太害怕大巫了，现在她对我很温和了。对了念念，你在这里干嘛呢？”

　　初念拿着手中的收纳包，愁眉苦脸的说：“我想去找秦明月学一下怎么给衣服上装饰花的，但是我根本找不到她住在哪里。”

　　“等一下，我把孩子送过去，我带你去。”江柔说。

　　送完孩子回来的时候，江柔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看来是真的很放心了，甚至还有心情跟初念调笑，“这两天都没有见你出门，在屋子里造娃呢？”

　　初念想起某些限制画面，耳朵红红的反驳，“你怎么变得这么不正经呢。”

　　不过这句话也让初念想起来，她和大蛇之间用过人形，也用过半蛇的形态，不管是哪种形态下的大蛇都是异常勇猛，时间长，量也大。而且还有蛇类所保留的天性，会缠尾很长时间，即使她没有尾巴也没能逃过。

　　但是这么多次了，两个人之间都没有一点的动静。

　　这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还说说她和大蛇之间是真的拥有生殖隔离，不可能拥有后代。

　　即使大蛇也说过不需要后代，但是她心底总是抱有一丝幻想。
　　大蛇的种族甚至算得上是上古遗留下的超强物种了，虽然他没有神话传说中那些呼风唤雨的法术，但是它会飞，拥有人形，甚至可以变成半蛇的样子。
　　说不定有可能就突破了生殖隔离呢。

　　再或许，还是次数太少了？

　　“念念？念念？”江柔叫了两遍，发现自己的小姐妹依旧在往前走。她拽住初念的手，“再走就撞墙啦！”

　　初念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不仅江柔，秦明月也正在看着她捂嘴笑。

　　她有些茫然的问，“怎么了？”

　　秦明月笑着说，“江柔都叫了你两遍了你都没有听到，要不是她拉着你，你就直接撞我的墙上了。”

　　初念不好意思的说，“我跑神了。”

　　江柔把人送到以后，时间也不早了，她说，“你们慢慢聊吧，我跟着人群出去采集了。”

　　秦明月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是来找她的，她招呼道：“快进来吧，我正无聊着呢。”

　　她的屋子里显然比江柔的屋子里更有情趣一些，到处都是花，甚至有一面墙上全部都是晒干的干花。

　　见初念的目光在墙上驻留，秦明月问道，“好看吗？”

　　初念点头，“很好看，每一朵花都保留了原本的颜色，虽然是干花，但是看起来栩栩如生，像是新鲜的花一样。”
　　她在花墙上看到了那天她佩戴的红盖头上的那种漂亮的花。

　　秦明月也很大方，指着这一面墙说，“喜欢哪些，我摘下来送给你。”

　　“那可使不得，做这些肯定废了很多工艺吧。”

　　这句话让小姑娘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站在花墙前用手轻轻的拂过这些漂亮的干花，“想要干花保持这种颜色和花型，我爷爷可是非遗文化绒花的继承人，不仅会做干花，还会做绒花。我那时候更喜欢洛丽塔，他让我跟着学，我学艺不精，只学会了这些皮毛，我爷爷做出来的干花才是真正的栩栩如生。”

　　说着话，小姑娘的声音也变得低落起来，“在这里，没有人再会喜欢这些了，人们都在努力生存，寻找能够吃的食物。”

　　没想到小姑娘竟然还是一个手工艺艺人的后代，怪不得拥有一双巧手。

　　“别这样说，明月你还是很厉害的，我今天就是来找你学这个的。”初念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小姑娘抽了抽鼻子，脸上重新绽放了笑容，嘻嘻的说，“那我可不是白教的，念念你要给拜师费的。”

　　初念含笑说，“这是自然。你想要什么？”

　　小姑娘伸出两根手指，又迅速的缩回去一根，“要一张兽皮。”

　　初念看出了她的动作，豪气的说，“给你三张。”

　　“真的？”小姑娘瞪大了眼睛问道，“你男人不会跟你生气吧，他看起来好凶。”

　　初念不解，“为什么会生气……”

　　小姑娘说，“在这里狩猎很困难的，我哥哥来这里一年多了，也只得到过一张兽皮。去年冬天的时候，哥哥把所有衣服都给了我让我保暖。他穿着草编的衣服出去狩猎，差点在外面冻死。我听到过你有很多的兽皮，但是你用兽皮交换这样完全没用的东西，你回去的时候，怎么和你男人交代。”

　　初念听完之后有些心酸，他们曾经都是现代大学里大学生，秦明月更小，刚考上大学，还没有体验过大学的生活呢，就流落到了这样艰难生活的原始社会，吃了那么多苦。
　　甚至以往让她十分骄傲的手艺，也变成了没有一点用武之地的废物。

　　“不用交代，你放心收下，说给你三张就是三张。”初念那里还有十多张兽皮呢，带回去还要占地方，给自己的同胞救难，至少他们不用在冬天差点被冻死了。

　　部落的男人们在冬天也是要出去狩猎的，但是不是每个人都有兽皮可以穿，层层叠叠穿了两层夏天兽皮衣服的也有。

　　秦明月的哥哥和男人冬天的时候也必须出去狩猎。

　　有了这三张兽皮，她可以给每一个人都做一身保暖的衣服，这样他们都不用受冻了。

　　秦明月笑的时候眼角带泪，认真的问：“你想说什么，只要我会的，都可以教你。”

　　提起她的手艺，小姑娘神采奕奕，眼睛里恢复了自信的光彩。

　　初念拿出了自己的两个收纳包，“我想学一学怎么给兽皮上粘上漂亮的花。”

　　“这个简单的，粘干花上去的其实是我从树上提炼的一种树胶，可以粘很多的东西。等会儿我给你带一罐回去。”秦明月说，“我教你一些别的吧，你看你着衣服，这样缝确实是不会漏风，但是哪里有来来回回缝三回的，这样的话看起来就像是把麻袋反过来穿到了身上。我教你一种针法，既漂亮还结实，而且能够防风。”

　　初念发现，这个小姑娘是真的很会做衣服，不止是针法，她甚至会一些简单的刺绣，还能用草搓成的线织毛衣，简直是一个缝纫小天才，不愧是非遗传人的后人。

　　在秦明月的指挥下，她直接把自己做的收纳袋拆掉了，重新进行了缝合，不仅在上面粘贴了漂亮的干花，而且还用线绣了一个简单的花边。

　　看着两个崭新的让她都有点忘记刚才它们是什么样子的收纳包。
　　这就是初念忙了一下午，实践出真知，做出来的成品了。
　　初念简直是满意的不得了。

　　秦明月抻了一下腰，看着笑眯眯的初念，直接拍了她一巴掌，“这么满意，赶紧上交兽皮吧。”
　　这样子简直是浑身都散发着财迷的光了。

　　“才熟了一天你这个小丫头就对姐姐没大没小了。”初念也不甘示弱，两个差了三四岁的女孩子闹成了一团。

　　直到外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明月。”

　　“我哥。”秦明月笑着“哎！”了一声，回道，“我在呢。”

　　男人推开门进来，从半开着的门可以看到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九遗。”初念笑着回头说，“我老公来接我了。明天我再来，带着你的兽皮。”

　　道别过后，初念将手背在身后，跳着走到了男人的面前。

　　大蛇余光看到了她背着的手，还有藏着的东西，低头看着她说道，“我做了烤肉。”

　　初念的头歪着在他身上靠了一下，夸赞道，“我老公可太贤惠了。”

　　蛇最喜欢听夸夸了，不管被夸多少次，他都会开心的红耳垂。

　　两个人一路走回去，慢悠悠的，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还有人热情的上来打招呼。

　　初念会笑着回应。

　　大蛇面上淡淡的，但是也不讨厌。

　　回去的路上，初念看到了在鸡圈旁边已经又起了一个羊圈，看来这就是他一整天的成功。

　　在他划定的范围之外的地方，还有一个看起来不太成功的鸡棚。

　　大蛇似乎是怕初念以为这个残次品是他做的，解释道：“那是他们做的。”

　　初念轻笑，“一看就能看出来。”

　　部落的人们在种田方面天赋异禀，也有可能是得益于原始社会的气候、农作雨，还有肥沃的土地原因。

　　在初念自己试探着进行种植的时候就发现了。
　　这里四季十分分明，春夏秋冬都有自己的特色。

　　但是这里的植物十分的坚强，像冬菜能够一年四季种植，很多其他的作物也不一定必须按照季节种植，都能够成活。
　　不过这仅限于在春夏秋三季节。冬天的时候，植物们依旧需要休息。

　　至于这里的土壤，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被开垦过的，十分肥沃。即使不施肥靠种子自己努力，也能够带来意外之喜。

　　还有蛇神山部落人们的敢于尝试和勤劳的美德。

　　所有的综合因素造就了蛇神山部落的人们天赋异禀的种田天赋。

　　至于在养殖和手工方便，他们就真的很差强人意了。
　　就像他们差劲的狩猎能力一样。

　　回到家里以后，初念先进了房间，大蛇去厨房的烤炉里拿烤肉，初念趁着这个时候，将做好的两个收纳袋放进了柜子里。

　　直到吃完饭，她才对男人说，“九遗，你闭上眼睛。”

　　大蛇虽然不理解，但是闭上了眼睛，听到了小人儿的脚步声去了柜子那边，之后是柜子被打开，拿出了东西的声音。

　　“现在睁开眼睛吧。”初念从背后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收纳包，嘚瑟的说，“好看吗？”

　　大蛇点头，“好看。”

　　“这是给我们的新婚礼物，以后每年的前天都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了。”初念宣布道。

　　“新婚纪念日？”

　　初念解释，“就是为了让我们不要忘记，我是是在那一天结婚的。”

　　大蛇似懂非懂，“每年的那个时候，我们都要结婚一次。”

　　这解释也真的是十分的人才了，初念哼了一声之后说，“每年嫁你一次，你想得美。”
　　一次新婚快乐，她快乐了一夜一天又一夜，快乐的浑身都不是自己的了。
　　每年快乐一次，那也太便宜他了。

　　重新解释了一遍什么是纪念日之后，大蛇这一次才豁然开朗，“就是说，每天都可以是纪念日。”

　　初念：“……”
　　好像是这样，又好像不是。

　　绕过了纪念日这个话题以后，初念看着大蛇拿着收纳袋完全不知道如何使用，笑着拿出自己的收纳袋，打开后将自己的卫星电话放进去，特意强调，“一定要把这几个扣子扣上，这样就算是你在天上飞，卫星电话也不会掉下来。”

　　收纳袋里面是厚厚的兽毛。可以保护卫星电话不被摔坏。
　　袋口的扣子就是为了防止卫星电话从袋子里掉出去。

　　大蛇按照初念教的办法打开收纳袋之后，从里面拿出来了一张有些皱巴巴的竹黄色的纸张。

　　初念脸上的笑消失。

　　大蛇将纸张打开，就是当时他们一起写的那张纸。

　　她今天做完了收纳袋中之后，随手又将它放回了收纳袋中。
　　刚才收纳袋背在身后，递给男人的时候忘记了这件事，就随便给了他一个，不曾想这张带纸的正好落到了男人的手中。

　　她突然想到了今天问完大巫之后发生的事。

　　大巫认真的看了初念指的那最后一行话，开始拿着这张纸去屋子里那块巨石上面反复的比对，嘴中念念有词半天之后，震惊的瞪大眼睛，对着她跪了下去。

　　初念赶紧把这位老年人扶起来。大巫的眼神中对初念的信仰更加深刻了。

　　在初念追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大巫说，“你看，这个子代表的是蛇神。”

　　初念看了看这个字的形状，经过大巫的指点，她觉得这个字确实是画的挺像一条蛇的，还带了一对儿翅膀。
　　这一瞬间就让初念联想到了九遗。

　　蛇肯定是蛇了，但是这不是蛇神。

　　初念点点头，大巫继续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您啊。”

　　刚刚不是还在说蛇，怎么就又变成了她了。

　　初念继续问，“我怎么了？”

　　大巫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将生命献祭给神的女人。所以这句话就是神女您啊。”

　　翻译一下就是：蛇要夺她狗命。

　　初念是有点怀疑的，当时他们写这几句话的时候又没有感情破裂，正是情深意浓的时候，他怎么会写下这么一句煞风景的话，还神经兮兮的说这是秘密。

　　“我才不信你的秘密就是要杀死我呢。”初念气呼呼的说。
　　所以，这才是她将纸张再次藏起来的理由。
　　也是为什么这张纸看起来皱巴巴的原因。

　　“这句话不是那个意思。”大蛇将小人儿带进怀中，指着这些字重新翻译道：“这句话的意思是，吾与之生命纠缠的女人。”

　　将生命献祭给蛇神的女人。
　　吾与之生命纠缠的女人。

　　这中间差的也太远了吧。

　　“可是这些字在大巫房间里的那块巨石上都找到了一模一样的啊。”初念委屈的说，“我本来自己给自己翻译的是，你要和在我死后吃了我。因为你看这个字，是一个人躺下了，一条蛇在这里，嘴好像是张开的。”

　　大蛇又重新给她指着说，“躺下了是死了，但是这蛇的嘴是闭着的。”

　　“后面这个呢，我在中间，你把我盘在你的肚子里。”初念指着那里。

　　大蛇：“这是我盘着你，不是在肚子里。”

　　初念懂了。
　　原来是同生共死的意思。

　　这条蛇还翻译的挺文艺。
　　吾与之生命纠缠的女人。

　　为了防止初念乱想，大蛇认真的说，“以前这些文字不是这样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文字现在被翻译成了这么奇奇怪怪的意思，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语言经过了时代的变迁，文字的意义也会发生改变。
　　尤其是蛇神山部落中一代只有一个大巫，在进行文字的学习中，这样的类似于画画一样的文字也会发生一些传授上的错误。
　　就像是她以为蛇将人盘起来是吃进了肚子里，其实只是蛇将女人盘在自己的中间。
　　这都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

　　“以前？”初念抓住了一个重点，问道，“你怎么知道以前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呀。”

　　大蛇说，“因为这些文字是我创造出来的。”

　　这下子初念震惊住了。

　　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大蛇，重复了一遍大蛇的话：“这些文字是你创造的？”

　　大蛇点头，“嗯。”
　　否则他不会这么了解这些文字的意义。

　　今天大巫只是认真的跟她解释这些字是什么意思，她不说，大巫甚至连问都不问。
　　人不会去主动过问神的事情。
　　这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这个部落对于蛇神的尊崇。
　　而被认定为神女的初念，同样得到了尊崇。

　　现在她有点怀疑，大巫口中所说的蛇神会不会就会面前的这条蛇了。

　　“你是蛇神？”初念问道。
　　体型这么大，而且会飞，确实符合正常人对于神明的想象。
　　如果有人无意中看到了九遗，而误认为他是神，更是可以理解的。

　　大蛇坚定的摇头，“我只是一条蛇。”

　　他想了一个合适的词汇，“平平无奇的蛇。”

　　平平无奇是这么用的吗？

　　初念第一次对这个词表示了怀疑。

　　“我也不认为自己是什么神女。”这些都是大巫还有蛇神山部落的人们给予的一个身份。

　　她现在已经基本上可以确定。
　　蛇神山部落口中的蛇神就是面前这条大蛇了。

　　“你以前在部落生活过？”初念好奇的问道。

　　还记得以前大蛇和她讲过自己是怎么长成一条大蛇的，是一条美强惨蛇了。
　　但是在这一段叙述中，好像没有提到过他曾经在人类的族群中生活过。

　　她期待的看着大蛇，但是大蛇的表情似乎十分的痛苦，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初念意识到，或许这段经历不是很好的经历。

　　她连忙抱住大蛇，将他从这段经历中拉出，跪在他的腿上，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没事，我们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

　　“我想起来，那时候是很久很久以前，我还很小，第一次蜕皮……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初念看到他后背缓缓的出现了鳞片，有些失控的表现。

　　“别回忆了。既然是不好的回忆，那就过去了。”她捧住了男人的脸，对着他颤抖的唇吻了上去，慢慢的夺走他的呼吸。

　　向来都是自己被大蛇夺走呼吸，瘫软在他的怀里。

　　今天的大蛇却对他予取予求，任她随意拿捏。

　　她推他，他就像身后的兽皮上倒去。

　　压在大蛇的身上，直到自己都已经无法呼吸的时候，她抬起身子，看着大蛇的胸口也在剧烈的起伏。

　　很明显，他已经从刚才失控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了。

　　蛇瞳是圆形的，像是受惊的猫儿。

　　很小的时候在部落生活的那段时光肯定包含了他的伤心事，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伤害不是人为造成的。
　　虽然大蛇看起来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他也是真的喜欢在部落的生活，甚至很享受这种生活，能够愉快的教会别人他的狩猎技能还有建造房屋鸡棚等本领。
　　而且部落里的文字都是他创造的。
　　初念都能够感受到他对这个部落的喜欢。

　　她想从男人的身上翻下去，以免影响他的呼吸顺畅。刚有动作，却被男人带了下去，手掌罩着她毛绒绒的脑袋，将她压在自己的胸口。

　　“念念……”大蛇似乎想说什么。

　　初念用手从男人的胸口一路准确的寻找到了他的嘴巴，用自己的手掌盖住了男人的嘴唇。

　　“别说了，我们睡觉吧。”

　　大蛇沉重的心跳声就在她的耳畔，他说话的时候，她的脸颊能够感受到嗡嗡的震动，“睡不着。”

　　初念灵机一动，“我给你唱歌哄你睡觉吧。”

　　她唱的是小时候外婆给她唱的咿呀小调，没什么歌词更多的是依靠唱小调的人柔和的情感让人感觉到精神上的放松，最后达到助眠的效果。

　　初念的小时候每次睡不着的时候，都是在这温柔的小调中睡着的。

　　小调抚平了大蛇的焦躁，他的心跳渐渐放缓，恢复了平和。

　　这种心跳声在她耳边，莫名的安全感。

　　初念唱着唱和，睡着前的最后一秒，也不知道是谁把谁哄睡着了。




119.  119   不需要测量一下我的尾巴吗……

　　因为要等待她定制的水缸什么的, 他们就要在蛇神山部落多待几天的时间。

　　这就像是在度假一样。

　　初念每天都会去找秦明月学习一些正式的缝制衣服的技巧，而不是简单的把兽皮缝成能穿的样子就可以了。

　　本来她还想学一下怎么制作树胶，但是听完了一系列的流程之后, 她选择了放弃。

　　如果每个人都能够什么都会，那这个世界也不会出现那么多能人异士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不必强求这些。

　　反正等到她用完了之后, 还可以来找秦明月购买交换。

　　秦明月要给她哥哥还有男人做一套冬天御寒的衣服，初念准备也跟着一起做一套。
　　有师傅在的时候, 她哪里做得不好能够被师傅及时的发现, 然后被指导着改过来。
　　这样不仅学以致用, 而且学的更快。

　　做衣服的第一步, 就是需要知道穿衣服的人是什么尺寸的。

　　秦明月惊讶的问, “你不知道你男人什么尺寸的？”

　　“只是不知道具体的尺寸。需要重新回去量一量。”初念说。

　　从前她做衣服的话，都是记住了大概的腿长、肩宽，衣长，差不多的做出来能够穿就行了。
　　不管是她的衣服、还是大蛇的衣服, 都是那种看起来很宽松的。
　　极少数几件贴身的衣服就是她的内衣了, 为了防止下垂, 她专门裁剪好以后穿在身上反复的进行调整。

　　秦明月做的衣服不仅节省布料, 阵脚紧密, 裁剪也更加熨贴, 看起来是有版型的。

　　这就跟休闲服和晚礼服之间的差距一样。

　　秦明月的手中已经拿起了阵线, 她看着手中的筋线, 将筋线认进骨针中, 羡慕的说，“我可算是见识到了原始社会中的土豪是什么样子了。”

　　初念“啊？”一声问道，“什么土豪是什么样子？”

　　秦明月将手中的骨针放到她面前, 佯装叹息了一声，“你看，我让我哥哥还有水赫要了好久都没弄到的东西，你一拿就是一大把。”

　　动物的筋搓出来的线可比她用草搓出来的麻线结实的多，但是动物的筋也是可以吃的。部落中一年中狩猎到的猎物也不多，所以肉都是由首领负责保存着，只有重要的时候才可以拿出来吃的。

　　能够得到分肉的时候有两种。

　　第一种是部落隔一段时间会进行的分配食物的机会，这也是部落的人们手中私产的一大来源之一。这些食物分配到个人手中之后会成为个人私有产业，你可以选择什么时候吃，也可以选择保存下来。这种分配是由首领根据每个人对于部落的贡献进行的分配，没有选择的余地。

　　另一种得到肉的办法就是，狩猎。
　　第一个发现猎物的人可以得到兽皮，将猎物击杀的那个人可以获得猎物的头，参与狩猎的人可以得到一小部分的奖赏。

　　动物的筋也是可以吃的，会被作为食物分配下去。

　　所以，按照这两种办法得到筋的概率太低了。

　　秦明月一直没有使用过筋线。

　　初念听完了其中的缘由之后有一些吃惊，但是稍微思索之后又觉得可以理解。

　　食物如此匮乏的情况下，一点的食物都尤其的珍贵，能够多一分活下去的胜算。

　　她拿出自己的筋线，打趣着说，“小师傅教了我这么多手艺，又送给我了一大罐的树胶，我也可以送小师傅筋线。”

　　秦明月看着初念身边的碎步，将它们捡起来，脸上笑容灿烂，“那这些也送给我吧。”

　　看着她小财迷的样子，初念忍俊不禁，“那些都是碎片，又小颜色又杂乱，要不我再送你一块新的。”

　　秦明月摇摇头，边捡着碎片边说，“说好了三张兽皮就是三张兽皮，何况我还得了这么多的筋线。至于至于这些碎片，可以拼接一下做成保暖的手套。”

　　一上午的时间，初念又学会了怎么搓毛线，还有怎么打毛衣。

　　收获满满的回去，初念看到了大蛇的进展。

　　牛棚的面积要比鸡棚和羊圈大许多，所以大蛇之前准备的木头不够，又砍了一棵树在做栅栏，一旁围了很多的男人，有在跟着一起做栅栏的，有在忙着做别的的。

　　初念在这几天去秦明月家里的时候就发现了，部落中很多房屋也在做了一些改变，变得比以前更加的结实，而且更加的防风。
　　都是按照大蛇建造他们的房子的办法改造的。

　　有了上次的经验，现在男人们跟着大蛇学建造这些新的建筑的时候，更加的认真勤奋。

　　初念看着这些男人忙里忙外的，又看着自己晾晒在外面的土豆粉，带了一些土豆粉进了厨房。

　　带来的青菜已经吃完了，但是大蛇趁着她睡着的时候又回祥云山采摘了一些，顺便还喂了家里的牲畜，又带了新的青菜什么的。

　　这个季节的菜比较多，其中长得最茁壮的就是冬菜。

　　鲜嫩的冬菜就像是没有包心的娃娃菜一样，口感也像，可谓是十分的好吃的。

　　初念把那些已经长的很老的冬菜捡了出去给两只独角兽加餐，剩下的嫩的都留下自己吃。

　　她今天一次性洗了很多的冬菜，还切了一大块的肉，分成麻将一样大小的肉块。

　　肉块放进锅中以后炒出浓重的肉香，随着风向飘散到了正在做牛棚的男人们的鼻子里，他们有的忍不住停滞住动作向肉香的方向看了看，然后看着九遗夸赞道：“神女真能干，我的女人跟神女学会了炒土豆丝，明明没有肉，我却吃出了肉香味，干活都更有力气了。”

　　其他男人附和道：“我也跟着神女学了，很好吃。”

　　听到初念被夸，九遗脸上带着和缓的笑。

　　肉炒完又加入了大块的香料，冬菜，和几大碗的水，水沸汤后放进去了晒干的土豆粉。

　　两个大锅全是这种大乱炖。

　　锅上面的笼屉则是蒸的米饭。

　　等到火熄灭的时候，上下的饭都已经熟了。

　　初念去了外面，找到了九遗，笑着说：“饭做好了。”

　　说完，她又笑着跟其他人说，“我这里没有这么多的碗，你们可以回去拿一个能够装饭的容器吗？”

　　苗发惊讶的问，“也有我们的饭？”

　　初念点头，“都有，快点去，来得晚的可能就没有了。”

　　人群欢呼着散开，各自回家找容器装饭。

　　只要是参与了建设的人，每个人都得到了一份蒸的软糯的米饭，还有一勺带有肉的炖菜。

　　肉块炖的十分酥软入味，冬菜烂乎可口。

　　但是里面一样白色的长条状的东西却让大家十分的惊讶。

　　其中一个人挑起来一根之后，白色的粉条劲道的弹了一下，十分的劲道，他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呀？”

　　另一个人吸溜一口吃了几根粉条，瞪大眼睛，好像吃到了什么人间美味，又热又烫让他一直张着嘴嘻哈嘻哈，半天才咽下去，大赞道：“这个好好吃，吸满了肉的味道，而且吸溜一下就滑了进去。”

　　初念看着他们憨厚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解释，“这是土豆粉。”

　　“用土豆做的？”有人惊讶的问。

　　初念点头，“等你们吃完了，我可以把制作的办法教给你们。”

　　两大锅的米饭和菜很快就分完了。

　　初念将锅里放上水，一会儿刷的时候好刷。

　　然后拉着表情委屈又生气的男人进了里屋，里面有一个被盖住的大盆，她让男人坐下，然后掀开了盖在上面的盖子，眉眼弯弯笑着说，“我怎么会忘记我最爱的老公呢，看，这是大肘子，只给你一个人的。”

　　大蛇的饭量大，但是更偏爱肉食，初念给两人各自留了一小碗的米饭，将米饭推给他，怕他不开心，还解释道：“他们帮我们干活，所以我给他们准备饭菜，这是作为东家该付的报酬。但是我只爱你一个人的，肘子为证。”

　　她嬉皮笑脸的讨好着面前的男蛇，生怕他往不好的方面想。

　　大蛇一言不发，淡定的享受着她的殷勤。

　　一只吃完了所有的饭，他才开口，“我才没有吃醋。”

　　初念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之后发现，好像确实没有吃醋的样子，而且十分的淡定。

　　大蛇又说，“这几天做牛棚的时候，我已经和他们说过了。”

　　初念疑惑，“说什么了？”
　　说了什么，才能让大蛇现在一点醋都不吃，如此的淡定。

　　“说了男人间的话。反正他们肯定不会打你的注意了。”大蛇说，“除非我死了。”

　　好家伙。
　　比谁命长这个命题绝对是一个伪命题。

　　普通人还可以比一比这个。

　　大蛇是谁，他们所谓的古老的文字都是他创造的。
　　比命长这种规则，在他身上简直就是犯规。

　　但是。
　　初念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既然没有吃醋也没有生气，那你刚刚干嘛不说明白。”还一本正经的享受着她的殷勤。
　　初念以前也没有发现这条蛇的腹黑潜质啊。

　　想明白之后，初念捶了他几拳，气鼓鼓的说，“好啊你，现在都学坏了。”

　　大蛇将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到了自己的一边手臂上。

　　离地这么高的距离，就算是有大蛇扶着，初念也不得不抱着男人的脖颈保持身体的平衡。

　　初念恶狠狠的问，“你抱我干嘛？”

　　大蛇认真的说，“这样你就想打哪里打哪里了。”

　　初念撇嘴，“谁要打你，皮糙鳞厚，打你手疼。”
　　说得就好像刚才打蛇的不是她一样理直气壮。

　　男人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幅度，初念却看的清晰，“你笑什么？”

　　“我觉得我老婆可爱。”大蛇说。

　　初念嘴角也勾起来，嘴上说着“胡说”，头却靠到了男人的肩膀上，软声说，“下午先不要急着出去做牛棚，我量一下你的尺寸，给咱们重新做新的冬衣。最近我跟着明月学习了好多东西。”

　　大蛇另一只手在她毛绒绒的头上拂动，柔软的长发从他的指缝间划过，让他爱不释手，“好，辛苦老婆了。”

　　初念哼哼着说，“肉麻。”
　　但是，她爱听。

　　吃完了饭之后，男人们都回去继续做工，而且还干得更卖力。

　　初念从自己的小针线篮里拿出了一个标记了刻度的自制软尺，对男人招呼道，“九遗，你过来。”

　　想要做合身的衣服，需要量的地方很多，从上到下有肩宽、胸围、袖长、腰围，还有裤长什么的。

　　因为大蛇体型比一般的男人强壮，秦明月特意交代了，还有量一下他的手臂宽度，臀宽，还有腿宽，以免做出来的衣服太窄了，活动起来不方便。

　　男人乖乖的站在她的面前，初念看了一眼，从上往下的计策好像有点行不通。

　　首先，肩宽和脖子的宽度她就够不到。

　　让男人蹲下的话，又会导致测量结果不标准。

　　“念念，你要怎么测？”大蛇问道。

　　初念想了想，拿着软尺说，“你站直站好，双肩自然下垂，然后不要动。”

　　男人按照她说的办法站好，初念决定先从裤腿开始测，裤腿还有裤长都十分顺利，测到臀款的时候，男人轻轻动了一下，初念快速的测完臀款，一双软弱无骨的手从男人的衣摆进入了他的衣服里面。

　　带着衣服的测量会产生误差，初念只能手伸进去进行测量。

　　她的手触碰到男人皮肤的时候，察觉到了男人的肚子猛的一吸，重重的喘息一口气，肌肉因为用力变得块块分明，指尖划过的时候硬的发烫。

　　她抽出软尺，磕磕巴巴的说，“好……好了。我去记录一下数据。”

　　说完，抱着测量时记录的本子迅速的跑到了床边，暂时远离了这条浑身散发着致命的蛊惑气息的蛇。

　　说好的发情期是秋天，但是现在已经是秋末快入冬了，男人依旧热火朝天，没有丝毫消灭的形式。

　　这不由得让她想起来一句老话，蛇形本瘾。

　　记完这些数据之后，初念脱掉了鞋子，站到了床上，然后说，“你过来。”

　　这样的高度，初念几乎与他同样的高，可以测量到其他的地方了。

　　“你张开手臂。”初念拿着软尺说。

　　男人听话的张开手臂，下一秒却用手臂抱住了她，将下巴抵在了她的头顶。

　　初念的脸正好埋在他的颈窝，鼻息之间都是她好闻的气息，让她有点晕晕乎乎的，好像被上了迷药一样。

　　“念念……”大蛇叫她的名字的时候更是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诱人的音调。

　　初念“嗯……”一声之后，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在干嘛的了，稍微用力推开他，“不是张开双臂抱我，是张开手臂测量胸围。”

　　男人配合的再次张开手臂，初念如愿以偿的测量好了其他的尺寸。

　　将所有数据都记录好了之后，他看着男人高举的手臂，突然涌现了一点邪恶的念头。

　　她再次发号施令，“两只手十字相握，然后背在脖子后面。”

　　男人乖乖照做。

　　“转过去，背对着我。”

　　初念看着男人的后背，从针线包中找到了一根红色的布条，

　　她先是用红色的布条绑住了男人的双眼，遮挡住他的视线，然后又快速的在男人的手腕上打了一个新学的据说肯定解不开的死结。

　　然后她笑吟吟的说，“不许动哦。”

　　初念放轻动作，轻轻的穿上鞋子，拿着自己的针线包还有挑选出来做衣服的兽皮就向门口的方向跑去。

　　还没有跑出门口，就听到撕拉一声，面前的门同时哐当一声关上了。

　　她靠在门板上，看着半蛇形态的男人。

　　他没有解开初念绑在他眼睛上的布条，也没有解开绑在手腕上的丝带，只是用蛮力撑开了身上的衣服，漏出了不怀好意的尾巴。

　　“念念不需要测量一下我的尾巴吗？”

　　初念看了一眼他的尾巴，上面还残留着没有完全掉落的兽皮，与他富丽堂皇的金色的尾巴交叠着，有一种破碎凌乱的美感。

　　初念握紧手中的针线篮，用一种自己都不确定的语气反问道，“尾巴就不需要测量了吧？”

　　男人即使被蒙着眼睛也能够准确的找到她的位置，认真的说，“别的地方都量过了，尾巴也要。”

　　这么一次测量，本来说好的下午拿着尺寸去做衣服的，直接完全泡汤了。

　　初念第二天到秦明月那里的时候，脸红着说，“不好意思啊小师傅，昨天出了点意外，没有过来学。”

　　秦明月笑的不可言传，一副大家都懂得眼神笑着说，“没事，毕竟新婚燕尔，我都理解。我等着你呢，正好江柔姐姐也要过来学。”

　　虽然是一只穿越过来的，但是江柔和秦升秦明月两兄妹几乎都不走动，最近却热络起来了。

　　似乎是看出了初念的疑惑，秦明月笑着说，“我哥说，他已经查清楚了，当年我哥的兄弟是被狼咬了以后得了狂犬病，发疯着想咬人，部落的人把他关起来，他自己把自己撞死了，所以才被焚烧了的。是我们错怪了江柔姐姐。”

　　误会没有了，都是老乡，自然比起其他的人更热络。

　　初念愤愤不平的开口，“你看，你叫江柔都是江柔姐姐，到我就没这么乖，直接没大没小的叫念念。”

　　秦明月嘻嘻哈哈的抱住初念的胳膊，讨好道，“那是因为念念你长的年轻啊，看起来比我都小，让我怎么叫姐姐啊。江柔姐姐都生了宝宝了，不能乱了辈分。”

　　对于她的解释，初念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没多久，江柔也进来了。
　　目的一样，都是过来找秦明月学做冬衣的。

　　做冬衣的时候无聊，闲聊的时候初念将做土豆粉的办法教给了江柔，让她像以前一样教给部落里的其他人。

　　因为时常教部落的人学习新的种植和做东西的办法，而且她十分的有耐心，能够温柔的跟别人好好的解释，直到别人学会了。
　　江柔现在在部落里的地位也渐渐的提高了不少，和以前被当成外人的状况不一样了。

　　对于教学这件事，江柔觉得找到了自身的价值，也获得了成就感。
　　十分的乐意。

　　说起这件事，初念提议道：“其实明月也可以的。”

　　秦明月低着头说，“我可以什么呀可以，我弄的这些花花草草的，又不能吃。最多晒哥土豆干，土豆又易于保存，根本没必要晒成干。”

　　初念噗嗤一声笑了，将手中的衣服半成品举起来道：“你可以做这个呀。”

　　秦明月摇头，“我可教不了这个，这个看起来简单，可是你俩看看你俩细皮嫩肉的手缝出来的样子，再想想她们做衣服的架势……”
　　后面没说出来的话才都可以猜到。
　　无外乎惨不忍睹这几个字。

　　江柔依旧是笑绵绵，温温柔柔的说，“可不许这么打击人，我都有进步多了。”

　　初念也捂着胸口说，“你这小丫头可太伤人了。”

　　闹腾一番之后，初念认真的说，“我的意思是，他们肯定能分出来好坏。若是你收取一定的酬劳，可以替他们做衣服，你说会不会有人买账？”

　　这倒是个好主意，就相当于收取手工费一样。后期还可以直接做成衣来卖。

　　“只是……我怎么做这件事啊。总不能挨家挨户的去问吧。”秦明月说。

　　江柔反驳，“为什么不可以？”

　　初念也附和着说，“我们俩也可以作为现成的喇叭，穿着实物进行扩散消息。”

　　“或许我们还可以养蚕，到时候就能够做更多的衣服。”江柔笑着说，“我去年去采集的时候，久在一个地方看到了蚕宝宝！但是我有点害怕这种东西，也不会养，就避而远之了。”

　　秦明月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养蚕我会呀！”

　　三个女孩子你一言我一语，一会儿的功夫在脑子里连养蚕场、纺织厂、还有服装店都开好了。

　　再聊一会儿，都可以直接开始上市营业了。

　　聊到最后，初念和江柔做出来的衣服依旧没有秦明月做出来的好。

　　江柔拿着自己衣服比划着说，“明明我们是一起做的啊，我也没有漏什么步骤啊。”

　　初念的倒还好。

　　但是比起最好了依旧是没得比。

　　初念愁眉苦脸的说，“看来我们以后的漂亮衣服都要仰仗秦店长了。”

　　秦明月笑着说，“那可要多拿点好东西贿赂我。”

　　初念和江柔一起笑骂她，“没有姐妹情谊的小财迷。”

　　从小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都已经完全昏黑了。

　　大蛇按照惯例，站在秦明语的屋子外面等着她，没有贸然的进去打扰她们小姐妹的聚会。

　　初念学会了真正的做衣服，兴奋的冲上去跳到了他的身上。

　　男人拖住了她的臀部，让她顺利的攀上自己的脖颈。

　　“九遗。”初念看着他唤道。

　　大蛇“嗯”了一声。

　　初念啵了他一口，听到身后一声轻咳。

　　后面原来还有人呢。




120.  120   我好像收不回去了

　　大蛇的身后还跟着苗发和水赫, 一个是回家的，另一个也是来接老婆回家的。

　　初念尴尬的脚趾蜷缩，捶打着男人的胸口, 小声说，“放我下来啊。”

　　大蛇将初念又往上抽了抽，另一只手将她手中的针线篮和里面的衣服都拿了过来, 侧着脸跟她说，“反正都被看到了, 我们就快点回家吧。”

　　想要快点回家的话, 他走路肯定比她更快。
　　所以他更应该抱着她走了。

　　这就是蛇的思维。

　　初念无可奈何, 只能抱紧男人的脖颈, 让两个人都舒服一点。

　　两个人到了自己的房屋前的时候, 看到了一个男人正在门口徘徊。

　　靠近后，才发现这男人正式卖陶罐的大叔。

　　能看得出来，大叔确实是有急事的。

　　大蛇也没有继续打闹了，将初念放了下来。

　　初念问道：“大叔, 您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神女, 您要的陶器已经做好了陶柸了, 您要不要去看一下合适不, 不合适的话, 我可以现在改一改。”

　　陶柸做好后是最好的修改时间, 否则等到烧窑之后就没办法更改了, 只能重新返工。

　　初念也知道这其中的大概步骤, 她拉着男人的衣袖笑着说, “我们去看看吧。”

　　大蛇点头之后，几个人一起去了烧制陶器的地方。

　　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这个大的窑啊。

　　大叔似乎看出了初念的疑惑, 带着初念到了陶坯的地方，然后解释道，“以前我从来没有烧制过这么大型的陶器，数量上也是一次烧几个就够了，所以用的就是旁边的小窑。现在有了集市之后，大家都知道我做的陶器好，我便做了一个大的窑，多大的陶器都可以烧，而且还可以一次烧制很多的陶器。这都多亏了神女创造了集市，现在很多人都不再自己烧制瓷器了，我们用想要的东西进行交换就可以了。”

　　怪不得本来一两天的事情，大叔跟她说需要七天的时间。
　　原来他还需要扩大烧窑的面积，重新做了一个能够制作大型瓷器的窑

　　“还是您的陶器烧的好。”初念夸赞道，“若不是您手艺好，别人也不会买的。”

　　大叔指了指面前的陶柸，“神女您看，这些符合您的要求吗？”

　　面前的陶柸正是初念想要的大小，能够一次性装很多的水，不需要来回的不停的向河边跑着取水了。

　　得到了初念的肯定，大蛇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对初念说，“那么明天晚上的这个时候，神女就可以过来取走您的陶器了。”

　　初念笑容满满，对大叔说，“辛苦了。”

　　订这些陶器的那天大蛇几乎不见人影，都在准备着求婚，现在有些不理解，问道，“念念，你要这么大的陶器是用来洗澡的吗？”

　　初念摇头，“用来装水的。”

　　洗澡的话，夏天有凉爽的水潭，冬天有冒着热气的温泉。

　　她跟男人解释了缘由，“这还不是为了免得你每天来回奔波好几趟，就为了装水回来。”

　　大蛇想了想，“我们可以把水引过来，挖一条通道。”

　　他这又是想学在祥云山那一套，毕竟挖通道这件事，他绝对的轻车熟路。

　　初念连忙制止住他的想法，笑着说，“我这只是想方便用水，做个水缸就可以了，何必这么大动干戈。”

　　她没发现的是，大蛇是真的在认真的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回到吃完饭后，初念从自己的阵线篮里拿出来了一套衣服，正是今天做好的那一套。

　　男人刚收拾完厨房回来，就见自己的小妻子正笑着召唤他。

　　“九遗，快来试试这个。”

　　这是一套新衣服，黑色的兽皮做的。做冬天的衣服的时候，衣服上面不能刺绣，但是初念按照自己的审美，给这套衣服加了一堆大大的口袋，口袋用扣子封口，里面可以装很多的东西。

　　“看，好看不。”初念得意的问道。

　　大蛇：“好看。”

　　初念将衣服放在床上，用饱含期待饿目光看着男人，“好看快穿上试试。”

　　没有什么比自己喜欢的男人穿上自己亲手做的衣服更让人期待的事情了。
　　尤其是男人还是个帅哥。

　　大蛇听完之后直接就脱了衣服，漏出了一排整齐漂亮的腹肌。

　　初念的目光一时半会儿有点离不开。

　　谁能想到的，这么一张高冷矜贵的面容下的身材竟然这么的猛。

　　男人很快就换好了衣服，但是前面的扣子却依旧是敞开的，黑色的兽皮毛色纯正，袒露出的蜜色的肌肉十分的性感。

　　“你……怎么不系上扣子？”

　　“没找到扣子。”男人低头看着自己上半身穿的衣服。

　　以前初念做的衣服说白了就是一个衣服的形状，能穿就可以了，现在的衣服是正规才剪出来的，有版型有口袋，连扣眼也从圆形的平扣眼，变成了云纹盘扣的。
　　怪不得他吃吃没有动作，还害得她以为这条蛇在诱惑她。

　　初念上前拿起了其中一个盘扣，边示范边解释道：“这个扣子和以前的不同，但是也差不多的。打开盘扣的这个眼，把这个塞进去，然后就扣上了。”

　　示范完一个之后，初念问道，“看懂了吗？”

　　男人没有作声。

　　初念默认为他没有听懂，又拿起一个慢慢的示范。

　　这样一个一个系上去，直到系到了她踮起脚尖才能扣到的位置，余光看到了男人扬起的嘴角。

　　她差点忘了，这条蛇最近可是腹黑的紧，果然又是在装作不会的样子了。

　　她推开大蛇，气呼呼的说，“又欺负我。”

　　男人从她背后将小人儿抱住，温声哄着，“那我也给念念系扣子，好不好。”

　　初念抿嘴笑着，继续装作生气的样子，“你就不能学点其他哄人的办法？”

　　“能，但是需要念念教。”大蛇说。

　　初念扭头，“这个也需要我教？”

　　大蛇低头在她的嘴角亲了一下，“需要念念教我，怎么让念念一直开心。”

　　男人的脸上带着一股天然的禁欲，扣子正好系到了锁骨的位置，从下往上将秀色尽收眼底。
　　而且，他还撩着她亲了一口。

　　初念觉得脸颊发烫，愣了一下之后快速的重新低头，“好了，我不生气了。”

　　学会了新的制衣手法，而且定制的大缸也快完工了。

　　初念睡了一觉起来之后，看到了外面依旧早起忙碌的人们。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前两天她这个时候起床，部落里的人们还都没有起床，但是昨天和今天，她打开窗以后已经有大批的人在来来回回的忙碌了。

　　邻居姐姐看到初念之后笑着上前问道：“神女，九遗交代我的事情我记下了，但是饲养这些牲畜需要喂食什么呀？”

　　初念隔着窗户稍远一些的地方看去，本来空空如也的鸡棚、羊圈和牛棚竟然已经都装了牲畜。

　　现在天刚亮，其中一只公鸡开始用高扬的声调打鸣。

　　大蛇是怎么在一夜之间捕捉了这么多猎物的。

　　见初念没有回答，邻居姐姐又问道：“神女？”

　　初念回过神来，笑着说道：“就喂草就可以了。”

　　邻居姐姐好像有点发愁，“现在草遍地都是，但是再过一段时间，尤其是下雪后根本就没有草了，到时候会不会把它们饿死呀？”

　　“冬天的时候，也可以喂食干草，它们也吃的。”

　　听到这个，邻居姐姐喜上眉梢，“原来它们还吃干草，那我今天去多贮存一些。”

　　又聊了一会儿怎么饲养不用的牲畜以及怎么打理棚内的卫生，初念重新的给邻居姐姐这份工作定了一份工资，“杨姐，以后这些牲畜可就麻烦你了。以后每个月我会送你两只鸡、十枚鸡蛋作为薪酬。”

　　这份意外之喜让女人瞪大了眼睛，她半天才大声的问道：“两只鸡？十枚鸡蛋？”

　　初念想起大蛇说的条件，又追加了一条：“每三个月再给您一张兽皮。”

　　之前大蛇说的给肉、给兽皮可以，但是没有规定时间，也没有规定数量，其实是很不合理的。
　　并不符合雇佣的关系，也不对等。

　　初念就是在他给出的条件下，做出了定量的调整。

　　“三个月还有一张兽皮？！！”女人更惊讶了，“我男人一个月也不一定能够抓到两只鸡，一年也不一定能够拿出来一张兽皮。”

　　虽然隔的有点远，但是也能够看出来，大蛇带回来的牛都至少有三头，还有四只羊，许多只鸡。
　　每天饲养这些，给牲畜准备冬天的存粮，还要清理卫生，这是一个不小的工程量。
　　会耽搁邻居姐姐出去采集的工作。

　　她其实想给更多，但是想到现在的社会现状，她不能进行物价膨胀，不利于部落后续的发展，只能暂时这样定价。

　　初念笑着说，“这是您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得的。”

　　女人激动极了，差点跪下，被初念揽住了，“神女，您就是蛇神派来拯救我们的。您就是我的神。”

　　想到自己那天的猜测，大蛇就是部落人们口中说的蛇神，初念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什么蛇神派来的神女，真正的蛇神就在他们的身边好不好。

　　不过部落中的人把她当成神女以后，她适应了好久之后才能够忽视他们崇拜的目光。为了日后生活的平静，初念还是决定继续隐藏自己的猜测。

　　反正就算是她说出来，某条蛇也不会承认。

　　他依旧认为自己是一条普普通通的蛇。

　　商量好了邻居姐姐需要做的工作以及对应的报酬之后，初念问道：“你有没有看到九遗？”

　　女人眼角带着感动的泪水，兴奋的说，“我男人他们跟着九遗出去了，说是要找足够的木头，将我们部落所有的房子都重新的修整一番，这样冬天就算是刮很冷的风，我们也不会被风吹了。”

　　部落里现在的房子虽然也是用木头做出来的顶棚，但是怎么说，稀稀落落的，木块的排列布局根本不会防风，夏天的时候十分的凉快，但是冬天的时候就会出问题了。

　　女人继续说：“这几天我男人每天回来都在说，九遗带着他们学会了狩猎之后，他们今年带回来的猎物比平常多了好多。而且九遗还带着他们学会了搭建更好的房屋，他们男人们现在都像是丢了魂一样的每日跟着九遗。我们女人都觉得，九遗哪有神女好。神女可是我们整个部落的神女。”

　　初念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笑着说；“自家人，都是自家人。”

　　又与初念聊了一会儿之后，邻居姐姐说，“神女，天已经亮了，森林中的恶野兽暂时不会出来。最近快到冬天了，我们要早点出去采集了，我也会采集很多很多的青草，存下来给牲畜吃的。”

　　“好，你们去吧。”

　　初念也进了厨房，开始准备她和九遗的早饭。

　　部落的人们已经开始为冬天的到来做准备了。
　　男人们跟着九遗开始学习怎么搭建更结实防风的房屋，女人们天一亮就要出去采集。

　　她也到了该准备过冬的时间了。

　　等到今晚水缸做好之后，他们就可以准备准备回去了。

　　等到初念做好了早饭的时候，隔着窗户看到了大蛇的身后跟了许多的人。
　　大蛇的身影最高大健壮，一条蛇直接扛了一整棵树回来，穿着初念昨天做的衣服，看起来像是大佬带着小弟们来干架了一样，气势十足，夺人眼球。

　　他们搬运了好多被切成段的木材回来。
　　看来是真的准备好好的收拾房屋了。

　　部落中的大部分男人们都有上次帮他们建造房屋的经验，这几天又跟着大蛇做了鸡棚、羊圈什么的。这一次修整自己的房屋已经不需要大蛇指导了。

　　初念看着大蛇将其中一棵大树放到他们的房屋前，问道，“我们还需要建造什么吗？”

　　大蛇在初念准备的水盆中洗了洗手，认真的拂去了身上几乎不存在的尘土，又仔细了检查了一遍衣服有没有任何污垢，这才进屋说道，“建造院子，还有给白雪住的独角兽棚。”

　　真的是完全的还原了他们在祥云山的配置，一样都没有落下。

　　初念招呼道，“快进来吃饭吧。”

　　没想到的是，大蛇在吃饭的时候也是一直在注意不让任何的污渍沾染道衣服上。

　　初念忍俊不禁，笑着说，“这衣服是冬天穿的，你穿着不热吗？”

　　大蛇摇头，“不热，今天他们都说这件衣服很好，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衣服。”

　　原来是被夸了。

　　这一夸不禁夸的是大蛇，初念也被夸的很熨贴。

　　她笑着说，“你不热我都热了。我这两天给你做一个合适现在穿的。”
　　兽皮在部落中十分的珍贵，没有人会舍得将兽皮上用于保暖的毛刮掉穿。他们在夏天的时候，穿的都是草叶，或者能遮多少遮多少。
　　所以初念这次带的兽皮都是带毛的，只能这样做一身加绒的衣服。

　　“那也要现在穿。”他坚持道。

　　这样子简直就是她小时候过年有了一件新衣服，穿出去被夸了以后，既不想弄脏衣服，又想时时刻刻穿的表现。

　　初念只能继续笑着说，“以后我给你多做几身新衣服。”

　　大蛇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显然是开心的不得了。

　　初念忍不住轻哼一声，“幼稚鬼。”

　　吃过了饭之后，大蛇开始正式搭建他们的小院子。初念则决定给自己放个假，这几天学做衣服可是累坏了眼睛了，回祥云山以后她就要开始准备冬天的物资了，现在先潇洒两天。

　　因为初念喜欢那颗大树，大蛇在做围墙的时候，将大树也划了进去。
　　除此之外还划了小院子该有的面子。

　　至于鸡棚什么的，大蛇建在了离他们住的地方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只能远远的看着。
　　这样的距离解决了一个问题就是，牲畜排泄物的味道问题。

　　甚至初念仔细观察了一下之后，这边最长吹的就是东南风，牲畜所处的位置正在下风向，味道基本上不会干扰到任何人。
　　就算是没有学习过地理课，这些道理大蛇竟然都测算了进去。

　　这就是他最厉害的地方了。

　　在大蛇建造栅栏的时候，初念闲着坐在树下阴凉处的摇椅上，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九遗，那么多的牲畜，你一晚上怎么抓的呀。是不是又一晚上没有睡觉？”

　　“不是没有睡觉。”大蛇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却抬头看着初念，“这些是从祥云山带过来了。”

　　如果现抓，就算是以他的能力，没有分身术一晚上也抓不回来这么多的牲畜。

　　但是他用蛇形直接从祥云山飞着运送过来，那就需要不了多少的时间了。

　　她刚刚竟然都没有想到。

　　初念忍不住仔细的开始审视这条蛇。

　　若不是她知道他的过往，她肯定以为他才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

　　这些稍微一学，一点就通的学会了这么多技能，这放到现代也算是一个基建大佬了吧。

　　大蛇被小妻子认真而专注的目光盯了一段时间之后，再也没有办法做下去了，他抬头迎上她热烈的注视，问道，“念念，我是不是脸上有什么东西？”

　　“有！”初念满满的靠近，在他伏下身子的身后，用目光在他的脸上不断的巡逻，用严肃的声音说，“是有东西，是帅气的脸蛋，还有智慧的光芒。”

　　说完大蛇没什么太大反应，她却笑了起来。

　　这情话也太土了。

　　但是某只蛇却很兴奋。

　　她听到了撕拉一声，察觉到了某条带有鳞片的小尾巴尖正在勾搭她的脚腕。

　　“！”

　　初念赶紧抬头看了看四周，还好这会儿女人们都已经出去采集，男人们忙着整建房屋，他们这里本来又处于部落的外围，附近的邻居只有杨姐。
　　此时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双腿变成蛇这一幕景象。

　　“你！你快收回去。”

　　他们的身边还有建造了一半的栅栏，栅栏的高度很高，能够挡住他的腰。

　　危险的只有侧面。

　　初念抱紧了他的下半身，企图用自己的身子将他挡的严严实实的。

　　这时候如果有人从河边的位置回来，肯定能看到一个娇小的女人正抱着一条蛇尾巴。

　　蛇尾巴是金黄色的，比女人的身围粗的多，一截小小的尾巴尖正缠绕在女人□□的脚踝上，带出浅浅的粉色的痕迹。

　　上面的鳞片整齐漂亮，在太阳底下被反射出微弱的光芒，十分的漂亮。

　　也十分的危险。

　　大蛇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念念，我好像收不回去了。”




121.  121   血腥味

　　大蛇说自己的尾巴收不回去了, 初念抱紧了他的尾巴，仰头笑着问道：“真收不回去了？”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的情况下，大蛇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尾巴收不回去的情况。

　　她还当大蛇是在开玩笑呢。

　　但是当大蛇再一次点头, 认真说，“念念，是真的收不回去了。”

　　初念紧张起来, “我们先回去休息一下，是不是这几天没有睡觉所以累到了。”

　　这次来到蛇神山部落之后, 大蛇很少睡觉。

　　人类这么长时间的缺少睡觉肯定会身体不舒服, 厉害点的都有猝死的。

　　大蛇虽然是传说中的神话生物, 但是他也是一个会累的生命啊。

　　初念问道, “还能不能走路了？要不我扶着你。”

　　大蛇摇头着头说, “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初念完全不吃这一套说辞，她坚定的说，“现在、立刻、马上回去休息。”

　　围着院子的栅栏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有了这些栅栏的阻挡, 他们最终顺利的回到了房间。

　　但是回到房间里之后她发现, 大蛇的尾巴已经变回了双腿。

　　“你好了？”初念看着男人的双腿, 一路向上, 确认了他没有异常之后, 红着脸从他的小腹上挪开。

　　男人在她的面前重新变成了蛇尾巴、又变成了双腿。
　　反复几次验证, 告诉初念, “我真的没事。”

　　他从来不会骗自己的小妻子的。

　　初念觉得自己都要被吓坏了, 他抱住男人的腰，嘤呜着说，“以后不许开这样的玩笑了。我还以为你生病了。”

　　大蛇的手掌在她毛绒绒的貌似中穿插摩挲, 安抚着着不安的小妻子，“没事，不会生病的。”

　　初念从他怀里钻出来，还是拉着男人到床边，将他摁着坐到了床上严肃的说，“就算是没事，也要睡一觉。”

　　大蛇还想说什么。

　　初念也坐到了旁边，怕他不老实，抱着他的胳膊说，“我陪着你一起睡。”

　　在初念闭上眼睛之后，大蛇的双腿又变成了蛇形，尾巴尖缠上了她的脚踝。

　　”别闹。“初念觉得痒痒的，抱着男人说，“ 乖乖睡觉。”

　　“念念做的新衣服坏了。”在他刚刚不可抑制的变出尾巴的时候，撕拉的一声坏掉了。

　　初念知道他对于这件衣服的喜欢程度，扶起身子笑着说，“回去后我给你做很多身新衣服，我不仅学了这一种衣服款式，让你天天有新衣服穿。”

　　男人揽着她的腰点头，“好。”

　　初念捧住他的脸，在他的两只眼睛上亲了一口，温柔的哄着他说，“现在蛇先生可以睡觉了吗？”

　　大蛇“嗯”了一声，没有再睁开眼睛。

　　好哄的像个孩子一样。

　　都说男人只有在喜欢的女人身边才会幼稚得像是一个孩子，那么身边的这条蛇得是一条史上最大的孩子蛇。

　　想到这些，初念嘴角浮起了笑容，趴在男人的胸前，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了一下午的时间，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初念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了外面好像有人在叫她。

　　“神女。神女？”做陶器的大叔叫了好久都没有见到神女出来，又看到神女所住饿房子一片漆黑，看起来好像里面没人的样子，正转身要走，看到屋子的门被打开了。

　　大蛇上前指着一排大缸说道，“神女，您要的陶器我做出来了。”

　　一共是五个大缸，还有一排小的坛子，依旧各种形状的水杯什么的。
　　全部都是初念要的形状和款式。

　　初念睡眼惺忪的数了一遍，疑惑的说，“怎么好像多了一些。”

　　以为是自己输错了，初念揉了揉眼睛开始重新数的时候，大叔说，“剩下的一些是感谢神女的。”

　　初念疑惑，“感谢？”

　　大叔过于兴奋，小的脸上的褶子都皱了起来，他大声的说，“蛇神山部落的人们哪个不想感谢神女呢，神女带来了种植土豆的办法，今年的冬天我们都不会饿死了。”

　　看着面前这么多的陶器，初念留了两个大的在这里装水，剩余的是准备带回祥云山做酿制酱油和陈醋的容器的。

　　酱油和醋用陶器酿造出来的味道更加的醇厚，与此同时它们酿制的酿制周期比较长，一次多做一些，能够吃很久。

　　还有一些是填补上次被他们人蛇酒醉后大战打碎的杯子的空缺。
　　以及一些这次她专门定制的新的款式的容器，里面甚至有一个茶壶。

　　大蛇在她的身后，按照她的要求将这些大家伙挪到了厨房里面，剩下的暂时放到了客厅里等着被带走。

　　在蛇神山部落的小院子彻底建成后，初念他们也准备回去了。

　　只不过回去之前，他们遇到了一个巨大的问题。

　　这次回去要带着的东西太多了，堆积成山的甘蔗，巨大的陶缸，还有土豆，剩下的零七碎八的小东西装起来也非常的多。

　　就算是大蛇变成蛇形，再加上两匹独角兽也没办法带回去这么多的东西。

　　在初念纠结着要不要放弃一些东西的时候，看到大蛇又出去了。

　　没过多久，她就看到了他带着一个男人回来。
　　是秦升。

　　一个男人一条蛇在一起商量了很久之后，初念看到大蛇开始对着木头下手了。

　　他做出来了一辆双轱辘的推车车！

　　就像是小时候在农村做的牛车一样，用木头做的车体，做的轮子，一次能装很多的东西。
　　能够上了套架拴在牛身上，也可以拆下来作为手推车。
　　十分的方便好用。

　　初念突然想到秦明月曾经说过自己的哥哥是机械专业的，而且今年已经毕业了，是毕业旅游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里的。

　　妥妥的理工男遇到了一条动手能力十分强的大佬蛇。

　　这就是基建标配啊。

　　她可是见识过大蛇的动手能力，只要她能够描绘清楚，小到牙签、挖耳勺，大到桌椅板凳和石磨，他都能做出来，而且加上自己的想法，比她预想的更好。

　　做了一个之后，他们也没有停止，一天的时间，做了四个出来。

　　大蛇作出比例大小完全相同的车轮还有车体的部分，秦升带着水赫在一旁组装。
　　可谓是忙的不可开交。

　　中途的时候，初念给几个人准备了饭菜。

　　等到傍晚的时候，初念终于忍住不住上去阻止道，“今天已经干了这么久了，歇一歇吃个甘蔗吧。”

　　初念手里拿着甘蔗，一头是削过的，一头是还没有削的。大蛇手中边继续动作边啃了一口，紫黑色的一头直接被咬掉了一大口。

　　初念：“……你吃过了，那些还没有削皮呢。而且不能咽下去，要嚼出了里面的水分之后，把甘蔗沫吐出来的。”

　　已经咽下去的大蛇：“……很甜。”

　　初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秦升和水赫刚组拼完一个推车，看着被咬了一口的黑色一面，忍不住惊叹：“九遗，你还是不是人啊。我们都汗流浃背，你好像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还能够生啃没削过皮的甘蔗！”

　　没想到两个人这一幕被别人看到了，初念身子僵了一瞬间之后，挡到了大蛇面前，装作笑着打趣：“哪有你这样说别人的。”

　　“嫂子护短呢。”秦升和水赫笑起来。

　　看来是蒙混过关了，初念暗自松了一口气，催促道：“锅里有饭，吃得填住你们的嘴。”

　　两个男人哈哈着去自己盛饭吃，初念看着一堆木头的零件，疑惑的问道：“九遗，做这么多小推车干嘛呀？”

　　大蛇低头看着她说，“这些可以一次性运很多东西，一个放在这里备用，两个带回祥云山，还有一个是答应了秦升给他的。”

　　看来是秦升给他图纸，但是这里没有合适的工具，也没有铁做工具，所以他们没有办法做出来，只能让大蛇做出零件，然后他们组装成车。

　　做好的车被套在了两只独角兽的身上，土豆被装进了大大的陶罐中，用绳子捆住防止坠落，其他的东西也被放到了独角兽车上。
　　一人一蛇的身上都不用再背东西，甚至还能一起坐在车上。

　　回到祥云山以后，初念也开始正式的准备入冬。

　　有了前面两次过冬的经验，初念现在轻车熟路。

　　她今年种植了很多的农作物，没有了粮食危机，不需要和去年一年焦虑。

　　初念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答应大蛇的事情完成了，用两天的时间给他做了一身新的衣服。

　　从前跟着明月做的时候，一步一步的来，好像没有那么困难。

　　真的到了自己独立完成的时候，就会突然想不起来下一步该做什么。

　　好在反反复复的尝试之后，还算是成功了。

　　不过这一件显然是不够的。

　　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律，现在算是深秋，再过一个月进入十一月份的时候，天气会突然转凉，开始寒冷。

　　她和大蛇会在开始冷的时候搬到地下的山洞中，那里没有呜呜的风声，就像北方开了暖气的房间一样，温暖舒适。

　　但是冬天最冷的时候，外面的气温至少有零下十几度，而且会持续一个月的时间。

　　他们不可能一个月都不出门。

　　初念需要给两个人做更多的衣服。

　　除了做衣服，还有一件事情就会他们带回来的那么多的甘蔗。

　　虽然她一直都可以吃的甜的东西，比如蜂蜜，或者是各种甜味的果子、果干之类的。
　　但是这些甜味都和白砂糖的味道不一样。

　　蔗糖算是比较好做的了，只需要用石磨将甘蔗的汁榨出来，然后用火熬成糖浆。
　　等到糖浆冷却后就成了砂糖。

　　熬甘蔗汁的时候需要一直保持着火候，不停的用勺子进行搅拌，是不是添进去新的甘蔗汁，要不然温度过高会把糖浆熬成苦的，那就浪费了一锅的甘蔗汁了。

　　做好了甘蔗汁放在一旁的容器中冷却，初念却带着鱼网去了后面的水潭。

　　初念平时放的疲软的面包还有一些馒头什么的都会带到这里喂鱼。
　　现在她只准备了一把馒头碎洒在水面上，立马就有鱼儿游动过来。

　　刚开始过来的都是一些小鱼，体型不大。
　　初念拿着鱼网继续等待，果然，没一会儿就有大鱼从水潭的深处游了上来。

　　养了你们这么久，报答养育之恩的时候到啦！

　　她兴奋的抓紧手中的鱼网，看准时机将鱼网轻轻的放入水中，鱼网在水中张开之后，她慢慢的靠近那一条最大的，迅速的将大鱼带了出来。

　　因为长期被初念喂食，而且从来没有被人捕捉过，这些鱼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就这样被抓了。

　　初念给鱼做了一个头部按摩和全身刮痧去鳞之后，又进行了一次体内排毒。

　　里外都清洗的干干净净的时候，一刀切开放到了一旁，开始起锅烧油。

　　这种鱼初念并不认识是什么品种的，长的很黑，但是不像鲫鱼，也不像黑鱼，身体内只有几根大刺，裹了淀粉之后入滚油之后很快就被炸的两面金黄，颜色十分好看。

　　炸好的鱼被放到了一旁的餐桌上，餐桌下有一团小小的火盆燃烧着。

　　天气变冷之后饭菜很容易凉，这样的火盆温着就解决了大蛇回来的时间不稳定的难题。

　　做好了炸鱼之后，初念看了一眼这边的糖浆，从里面舀了一勺出来，想了想又舀了一勺。

　　现代的蔗糖是经过很多道提纯工序的，她做的这种糖度差得多，需要多放一点才有味道。

　　加了自制番茄酱的糖醋汁看起来十分鲜艳，倒在炸的金黄的鱼身上以后，香甜的味道一瞬间炸开。

　　大蛇刚到洞口就闻到了这个味道，“好香。”

　　他口中的好香和正常人是有一点区别的。
　　正常人所说的好香是肉香，各种味道的香。

　　但是作为一条钟爱甜食的大蛇，听到他说好香，肯定是甜味，或者是肉味。

　　初念笑着对他说，“先洗手。”

　　在大蛇洗手的时候，初念将其他的饭菜也全部端到了桌子上。

　　大蛇看着面前红色的鱼，疑惑的问，“这是什么味道，好甜的感觉。”

　　“你先尝尝嘛。”初念夹了一块鱼肉，在盘底粘了一下，裹满了均匀的糖醋汁，看起来就十分的诱人。

　　大蛇将鱼肉吞入口中之后惊讶的瞪大眼睛，炸的酥焦的外壳因为带了淀粉有微微的嚼劲，里面的鱼肉却嫩的出水，加上鲜甜的糖醋汁交织在口中，这味道就像陈年老酒，让蛇心动不已。
　　仔细的咀嚼后才咽下去，口中还是那种与任何甜味都不同的甜香。

　　“这是蔗糖的味道。”初念解释道，“蔗糖就是从咱们带回来的甘蔗中做出来的。”

　　“那种黑黢黢的东西里？”

　　甘蔗带回来后只有初念会当成小零食没事吃一根，大蛇对于吃进去还要吐出来的这种奇怪的吃法十分不爽，再也没碰过。

　　如今听到这种美妙的味道竟然是从甘蔗中提取出来的，简直不敢相信。

　　初念一直抿着嘴笑。

　　他不敢相信的还更在后面呢。

　　蔗糖可以做的东西可不仅仅只有糖醋鱼。

　　虽然自己很痴馋糖醋鱼，但是大蛇依旧是紧着初念先吃，这几乎成为了他的本能。

　　一顿饭吃完之后，初念又去看了看放在一旁等待冷却的糖浆。糖浆冷却的差不多了，但是想要真正的做成白砂糖，还需要最重要的一步，过滤了这里面的这种焦糖色的色素。

　　想要将这种颜色脱去，需要加入黄泥水。

　　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所以初念准备先下去取一点黄泥做一个尝试。

　　她带着一个竹篮，在竹篮的底部垫了一层兽皮，准备下去装一篮子的黄泥回来。

　　拿着发光石慢慢的往下走，快到了洞口的时候，初念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她越往下这种味道越清晰。

　　是血腥味！

　　还有来自动物的嘶吼声。




122.  122   生病的大蛇

　　122
　　听到奇怪的声音, 初念第一反应就是丢掉手中的小篮子，先往山洞上面跑，山洞这边有大蛇挖的迷宫隧道。

　　小院围起的栅栏是第一道防线, 阻止了一部分猎物闯进来。
　　但是若是一部分猎物越过了小院闯了进来，那么迷宫隧道就是第二道防线了。

　　初念回去了一半之后发现了不对劲，回味了一下之后总觉得刚刚的叫声还是有点熟悉的。

　　在这时, 山洞中出现了另一个脚步声，哒哒哒的在快速靠近她。

　　初念刚看过去就发现是大蛇跑了下来, 看着她询问道：“念念, 你没事吧？”

　　初念摇摇头, “我没事。但是咱们的山洞里好像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闻到了血腥味。”大蛇摸了摸她的头说, “念念, 你先上去。”

　　很明显，这是要她先去安全的地方，然后他去查看什么原因引起的血腥气。

　　初念拉住他的手臂，“一起下去。”

　　刚刚她好像听到了一声独角兽凄惨的叫声, 有一种可能就是她的两只独角兽已经被被闯进来的猛兽吃掉了。

　　“好, 你站在我的后面。”大蛇将她护在了身后。

　　围起小院的栅栏是大蛇亲自建造的, 选择的是十分结实的硬木, 就算是大蛇自己想破坏掉栅栏也需要使点力气。
　　猛兽闯进小院后肯定会先吃掉院子里的其他牲畜。

　　怀着沉重的心情, 初念在看到洞口的血迹的时候, 深深的喘气, 以为白雪和另一只独角兽已经惨遭杀害了。

　　但是, 很快她又听到了唧唧的几声呼唤。

　　初念看过去, 在角落里看到了两只白色的大独角兽，还有一只正在被舔舐身上血迹的小独角兽。

　　“白雪生崽儿了！”初念惊讶的说。

　　还记得上次她也注意过白雪稍微胖了一点，但是实在是胖的不是特别明显, 而且平时依旧蹦蹦跳跳活泼的很。她就没有想太多。

　　没想到再一次发现的时候，崽儿就直接落地了。

　　独角兽竟然这么短的时间，悄无声息的就怀孕生子一系列的事情全部完成了。

　　大蛇看了一眼这边的血迹，又走出了山洞巡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的威胁之后才会到了初念的身边。

　　白雪刚生完宝宝虚弱的很，但是看到初念还是很开心，晃晃悠悠的走到了初念的身边，用自己的独角在初念的手心蹭了蹭，甚至用头拱着 小独角兽崽，将崽儿拱到了初念身边。
　　似乎是在说，“看，这就是我刚刚生下来的宝宝哦。”

　　初念伸手像摸白雪小时候一样，摸了摸小独角兽的头。

　　小独角兽头顶湿漉漉的，被妈妈舔舐的很干净，可以看得出来遗传了爸爸妈妈的优良基因，身上没有一丝杂毛。

　　被初念摸了以后，小崽子唧唧了一声，在初念的手心嗅闻了一下，似乎是在记住初念的味道。

　　不管什么物种，现在这个季节生孩子都是十分不明智的，再过一段时间冬天就会来临，它们不仅要面临着寒冷这个问题，还要面对食物危机。

　　初念摸了一把之后，忍不住又摸了一把，回头笑着对大蛇说，“它好可爱啊。”

　　危险警报解除后，大蛇看起来也十分的放松。

　　一人一蛇带下来了一张大大的兽皮，放在了一个干净的角落，让一家三口晚上的时候有一个地方给小宝宝保暖。

　　忙完了这些之后，初念才有时间弄了一些黄泥上去，简单的做了一个黄泥水对这种看起来像红糖颜色的蔗糖进行过滤。

　　第一次过滤，初念只试探性的做了一点点，然而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她竟然真的得到了绵软的白色砂糖。

　　初念捻了一点放入口中，甜味不那么浓烈，但是就是她想要的味道。

　　大蛇正好也看到了这一幕，震惊的表情直接写到了脸上。

　　“念念，红黑色的糖竟然真的变白了。”

　　初念有点小得意，“当然了，我就说会变白的。”

　　有了这一次实验的成功，初念又去下面挖了足够的黄泥，顺便给刚生育完的白雪摘了几颗新鲜的冬菜。

　　昨晚上站都站不稳的小独角兽，仅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竟然已经能够正常行走。

　　初念不由得再次感叹大自然的神奇。
　　而且她还十分羡慕它们怀孩子生孩子都速战速决，不用受苦遭罪。

　　似乎是因为昨晚上的熟悉，今天小独角兽崽儿看到她之后竟然主动的上前蹭了蹭。

　　初念心猿意马，揉了好几把，还对大蛇说，“你也来摸一摸，好软啊。”

　　大蛇被初念带着摸了一把，脸上满是嫌弃的表情，“念念，我的鳞片不好吗？”

　　应该是因为种族的审美不同，他似乎是非常不理解，为什么不喜欢他的鳞片，喜欢这种软乎乎的没有一点力量的东西。

　　初念将小家伙送到了白雪的身边，然后抱着大蛇的胳膊慢慢的数着他的优点，“你的鳞片很好。很硬，很锋利，颜色很漂亮，形状也像小贝壳，很漂亮。”

　　自从那次晚上在河边捡了一片之后，她已经陆陆续续又收集了十来片她的鳞片了。

　　这些鳞片不仅漂亮，而且能够轻轻松松的划破石头，简直是比刀还锋利的神器。
　　全部被初念当成宝贝装起来保存好。

　　似乎是为了证明他的鳞片比独角兽的皮毛好摸，初念刚把其他的红糖放到了过滤的黄泥水中，回头就看到了一条调皮的蛇尾巴正在勾引她。

　　在她面前打结，再装作自己打不开的样子求助她，

　　其实这样的演技真的很拙劣。

　　她非常清楚的知道他的尾巴有多么的灵活，在很多个黑夜里的时候。

　　但是她还是上当了。

　　当他用手拉开了那个活结的时候，尾巴像是一条藤蔓缠上了她的手指，一点点攀爬上她的手腕。

　　她被拉了过去，跌进了某条蛇坚硬的怀中。

　　“念念？”某条蛇的声音带着点不可言说的意味。

　　初念“嗯”了一声，问道，“你是想让我摸它吗？”

　　这个它指的位置不可言喻。

　　大蛇点头，严重尽是期待的光芒。

　　初念的高度低头首先看到了男人健壮结实的上半身，与她以前大学中见过的温润的少年不同，男人的每一块肌肉都张弛有力，隐隐压制着喷薄而出的野性和力量。

　　再往下，从腰际开始才是覆盖着金色鳞片的尾巴。

　　鳞片在白日里散发着潋滟贵气的光，看起来像是金龙一样神圣。

　　初念的手覆盖在鳞片上的时候，就看到他的肌肉吸紧，鳞片下泛起娇嫩的玫瑰粉，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难以抑制的痛苦。

　　“很难受吗？”初念仰头，看到男人的脸庞上出现清晰的情绪，一双蛇瞳紧紧的看着她，里面装满了占有欲极强的光芒。

　　“好……好了，摸过了。”初念的声音颤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微微推阻着男人想把两个人分开，“你比小独角兽好看，也很好摸。”

　　大蛇低下头，整个脑袋埋进了初念的脖颈，嗡嗡的说，“念念，叫我的名字。”

　　初念觉得这一刻的他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

　　她趴在他的耳边轻声唤道：“九遗。”

　　这一声落下，她觉得自己的腰间了嗖嗖的，蛇的鳞片划过肌肤之后，带着轻微的摩擦疼痛。

　　他又说，“念念，叫我的名字。”

　　他不停的让她呼唤她的名字，带着莫名的哀伤的味道。

　　初念不由得想起来她第一次带着他看星星的时候，那时候的他身上和现在的情绪是一样的。

　　怎么就突然这么脆弱，她只是摸了摸小独角兽，他就这么伤心。

　　初念被这种悲伤的氛围所感染，心疼的不得了。

　　“我以后不摸小独角兽了好不好。”她抱着男人的头哄道。

　　男人轻声“嗯”了一声，带着她的视线让她去看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蛇尾。

　　只要是蛇尾巴游曳过的地方都像是染上了胭脂一样，漫山遍野的在她的皮肤上开出鲜艳的花。

　　在最后，蛇尾缠绕上她的脚腕，慢慢的收紧，缠绕，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

　　“痛。”

　　大蛇这一次竟然没有听话的放开，反而认真说，“念念，这是我们的尾巴。”

　　被勒住的皮肤边缘变得青紫，她看到了清晰的血珠，从他的鳞片缝隙中、还有她的皮肤中渗出。
　　初念甚至觉得自己的脚踝已经失去了知觉，在最后一刻，他才放开。

　　带血的尾巴离开后，留下了一个带着细碎鳞片的圈。

　　那一圈痕迹像是烙印上去的脚环一样，深深的嵌入皮肤肌理。

　　禁忌、妖娆、像绽放的罂粟花一样让人移不开眼。

　　初念突然想到了刚才他说的那一句话。

　　这是我们的尾巴。

　　令初念更没想到的是，很久之后她才发现，这一圈痕迹是永远不会消失的。

　　仅仅是摸了一下尾巴，初念就用了一天的时间。

　　第二天初念醒过来的时候，大蛇竟然还没有醒。好在两个人已经分开了，她轻轻地起身，揉了揉腰，又做了一套万能的活动身体的广播体操。

　　简单的活动完之后，她又去将过滤好的白砂糖全部装好放了起来。

　　做好了早饭、喂食了白雪之后，她都没有见到大蛇醒过来。

　　初念回到了卧室，推了推大蛇，在床上看到了散落在各个角落的象征着他们昨晚荒诞的鳞片。

　　初念心虚的将视线从鳞片上移开，又推了推还在睡着的大蛇，“九遗？”

　　推了两次大蛇都没有反应，初念觉得这件事不对劲。

　　“九遗，你怎么了，醒醒啊？！”

　　似乎是察觉到了初念语气中的着急和担心，他虚弱的回应了一声，“嗯……”




123.  123   搬家

　　大蛇竟然还会生病。

　　只是这种生病的状态和人类的生病不一样, 而且看起来十分的严重。

　　他的皮肤大面积的浮现金色的鳞片，但是却没有变出蛇形，看起来十分的痛苦, 摸上去也不是滚烫的，而是冰凉的，比平时的肌肤温度至少低了十几度。

　　因为初念的呼唤, 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平常神采奕奕的竖瞳变成了细长了一条缝, 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强撑起精神看着初念。

　　这个世界的医疗太匮乏了, 就连基础的药物都没有。人生病了都不知道找什么草药, 蛇生病了更是让人十分的心焦。

　　“九遗,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初念的声音带着哭腔。

　　大蛇艰难的维持了一会儿人形，最后仿佛是很累，变成了半蛇饿形态, 躺在兽皮上对初念说, “念念, 别哭。”

　　向来大蛇都是十分强大的姿态, 她何时看到过他这样脆弱的时候。

　　初念吓坏了。

　　她胡乱的用胳膊擦去脸上的泪痕, 手足无措的抱着大蛇, 颤抖着说, “我不哭, 你先告诉我,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你是需要吃什么草药，长什么样子，还是需要生一团给你取暖。”

　　大蛇艰难的抬起手擦去了她抑制不住的眼泪, 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念念，我需要青果和香草。”

　　这两样东西初念都是十分的熟悉。
　　青果能够消炎止痛，这是她暂时知道的两样功效。
　　香草有一种很好闻的香味，嚼一嚼能够清洁牙齿，也是她每天都会用的东西。
　　这两样东西在果蔬库房中存了好多好多。

　　初念迅速的带来了这两种东西，带了很多很多，搬空了库房里所有的青果和香草。

　　“你需要多少吃多少，我不知道你用的量是多少。”

　　他的体型那么大，而且人的体质和蛇的体质也不一样，用量不能用人类的方式进行衡量。

　　她忧心的问：“够不够呀，不够的话你告诉了哪里能够采摘到这两样东西，我可以去再采集一些回来。”

　　大蛇看着面前的青果和香草，点了点头，“够了。”

　　初念等了半天，大蛇都没有动弹，只是看着放在床边柜子上的东西。

　　初念想到了一种可能，她拿起了一个青果递到了大蛇的嘴边，大蛇慢慢的咀嚼着。

　　果然是连吃东西的力气都没有了。

　　都说平常不生病的人生气病来才更加猛烈，蛇也是。

　　初念看着这样太慢了，干脆拿来了案板和刀，将所有的青果和香草都切成了小块的慢慢的喂给大蛇。

　　在吃完了所有的东西之后，大蛇不受控制的变成了全蛇的形态，尾巴尖放在了初念的手心，好像是安慰得告诉她自己没事一样。

　　生病的大蛇有的时候是正常的，有的时候身体的鳞片缝隙处会变得血一样鲜艳的颜色，这时候他的体温会特别的低。

　　这样子非常吓人。

　　但是有的时候，他又会短暂的变成半蛇的形态，或者是人的形态。

　　三种不同的形态的交换没有任何的规律。

　　一个星期的时间，初念都是提心掉胆的状态。
　　她隔一段时间都要拿起一根羽毛，放到大蛇的身边，知道他确实是有微弱的呼吸，这才放心。

　　除了做饭以外，她一直呆在大蛇的身边，寸步不离，搬了一堆的兽皮，给大蛇缝了一张能够盖住他巨大的蛇身的毯子。

　　终于，在第八天的时候，初念正趴在大蛇的身上睡觉的时候，察觉到自己被抱了起来。

　　初念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真的被抱了起来。

　　大蛇已经恢复了正常，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同。

　　初念揉了揉眼睛，兴奋又紧张的询问：“九遗，你没事了？”

　　“没事了，念念，我没事了。”

　　初念确认大蛇是真的醒了，而这不是她的梦境之后，抱紧了大蛇，咦咦呜呜的哭着说：“你吓死我了，这几天我都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大蛇将她抱在怀里安抚着，用温柔的声音说：“别怕，我已经醒过来了。”

　　初念只是哭了一小会儿就挣扎着说：“你放我下来。你刚生过病，身子虚弱着呢，别抱我。”

　　大蛇似乎是真的很虚弱，但是他没有放开初念，反而坐到了床上，依旧抱着初念，在她的毛绒绒的发顶嗅闻着，笑了一声说，“我只是饿了。”

　　初念仰头，脸红着说，“你变态吧，我一个星期没洗头了，你还闻我的头。”

　　不仅没洗头，而且没洗澡。

　　“都是念念的味道。我要记住念念的味道。”

　　大蛇笑着再次靠近，将头埋入了初念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上面，初念稍微挣扎了一下，没舍得分开。

　　明明他只是沉睡了七天，初念却觉得过了半辈子那么久。

　　只有在即将失去的时候，人们才会再一次明白某个人对于自己的重要。

　　初念现在是真的知道了，这条蛇对于自己是多么的重要。

　　她用手臂环住了男人的脖颈，用手掌托住男人饿后脑勺，送上了自己的气息，与他用力的拥吻，直到不停的换气也必须要分开的时候，一人一蛇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初念失去了力气，伏在男人的肩头，气喘吁吁的说，“那就好好记住我的味道。”

　　在这几天初念其实想了很多。
　　其中想的最多的就是，她们之间遥远的生命差。

　　大蛇很明显就是活了很久很久的人。蛇神山部落里非常古老的文字都是他制造出来的。那么他能够那么快的学会她的语言和文字。

　　按照这样的推算，大蛇可以把她送走。

　　初念给这种伤心的事情想了一个非常乐观的安慰自己的理由。

　　能够由自己的爱人养老送终，或许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吧。

　　只要他能够病好了，他们应该更好的去享受她剩下的几十年。

　　想通了之后，初念现在满心都是两个人生活重回正轨的喜悦。

　　她问道：“小野鸡、野猪兔、青果、红果、像山羊的怪物，还是牛牛。”
　　这是他第一次以人类的身份站到她面前的时候，报出的菜单。她一直记到了现在。

　　现在，她把这个当成一个新的开始。

　　大蛇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些话他曾经说过的，回了一个她意料之中的答案：“牛牛。”

　　“好，那你现在开始躺下不许动，乖乖的等着我。”初念笑着对男人说。

　　这几天的时间，初念心神不定，一直没怎么吃东西。

　　这一次她烤了一整只的牛，还做了一个西红柿牛腩，还有蒸的香喷喷的粗粮米饭。

　　将整牛结成了大块大块的放到了石盘上，全部的食物分成几次端到卧室之后，初念笑着说：“开饭啦，你点的牛肉。”

　　烤肉主要是给大蛇准备的，几天没有进食的大蛇能够将这一整只小牛崽吃完，但是他还是将最嫩的那一块肉切割出来，放到了初念的盘子里。

　　西红柿牛腩炖的时间很长，浓郁的西红柿汤汁闻着就让人口齿生津，软烂的牛腩和土豆更是已经吸满了汤汁，入口即化。

　　大蛇虽然是人形的，但是还是很快的解决了一整只的牛崽，开始陪着初念慢条斯理的继续吃饭。

　　这是这几天以来，初念吃的最踏实的一顿饭。

　　吃完了饭，大蛇又要站起来，初念摁住了他，问道：“你想干什么？”

　　“刷碗。”他一本正经的说。

　　“不许起来，你再休息两天，不就是刷碗吗，我也会的。”

　　大蛇按照初念的要求，两天的时间都躺在床上没有动弹。

　　第三天，初念看着他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才同意了让他下床。

　　恢复了行动的大蛇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出去了一整天的时间，再次回来的时候，初念看到他的尾巴上挂了一串的包裹，解开后里面装的都是青果和香草。

　　初念觉得有点太夸张了，笑着问：“你采集这么多回来干嘛？”

　　大蛇又拿起了袋子放在卧室里备着，认真的说：“下雪以后，就采不到了。”

　　初念第一次知道，原来她每天都会用的香草是下雪之后就没有了。

　　至于青果，她可以直接磨成粉，当作止血粉和消炎药来使用。

　　在下雪之前，大蛇每天什么都不干，早出晚归的采摘了很多的青果和香草。
　　青果是带着树枝回来的，至于香草会带着根系采回来，放到土里面能够保存很久，比把根系放在水中能够保存的时间更长，就像是大葱一样，说不定能够保存一整个冬天。
　　这个保存办法还是初念在无意中发现的。

　　大蛇将东西带回来，初念负责整理保存。

　　持续了几天之后，这让初念有点好奇。

　　“要不你告诉我这两种东西长在什么地方，我也帮一起采摘吧。”

　　大蛇将身上的东西放下，指了一个方向，说，“那个地方很远，现在天冷了，我飞得快，你会冷的。明年春天我就带你过去。”

　　这几天的天色一直阴沉沉的，天气也越累越冷，有几分风雪欲来之势。
　　大蛇带着她就会放慢赶路的速度，降低了工作效率。
　　现在大蛇这么热衷于囤积这两种物品，应该也是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怪病。

　　而且经历了大蛇的“感冒”之后，她知道了感冒有多么的危险，自然不敢随意将自己置身危险之中。
　　她还是不要因为自己的好奇心去添乱了。

　　初念笑着说：“那好，等过完冬我再去看看这两样东西究竟长在哪里。”

　　她现在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尽量在第一场雪到达之前，将地下卧室整理出来，让一人一蛇可以住进去。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二个冬天就要来临了。




124.  124   拥有着世界上最纯粹炙热的感情……

　　今年的第一场雪比去年晚了两天, 但是凭借着对冷空气的感知，初念他们早就搬进了地下卧室。

　　因为今年添了一只小独角兽，初念还给独角兽搭建了一个温暖的小窝。

　　下雪之后, 大蛇就不再继续出去囤积青果和香草了。

　　一人一蛇在小厨房准备了第一顿火锅来迎接这场雪。

　　这场雪格外的大，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初念只能面前看到自己饲养的所有牲畜都躲进了她准备的棚和保暖的稻草中, 黑背牛群倒是和往常一样，懒洋洋的, 隔一段时间身上的积雪太过厚重了才会抖落一下。

　　过冬之前这些动物身上就已经积攒了厚重的脂肪还有长长的皮毛。

　　初念下去采摘冬菜的时候, 还不由得羡慕的想, 要是人类身上在冬天也会长出厚重的毛保暖, 那该多好啊。
　　但是仔细想想, 如果人的身上长了很长的绒毛，那肯定不是和猫猫狗狗一样可爱，而是有点诡异了。

　　想到这些，她迅速的摇了摇头, 甩掉了自己奇奇怪怪的想法, 摘了一些新鲜的冬菜回到了山洞里。

　　进入冬天之后还能够存活的青菜就只有冬菜还有萝卜。

　　其他的就是存在库房里的那些蔬菜, 也不知道能够保存多久。

　　将所有青菜都清洗干净, 大蛇在一边熟练的将牛肉和羊肉削成薄薄的肉卷, 放到了盛有冰块的容器中。

　　一个小火炉上放了一个鸳鸯锅, 一边是沸腾的鲜红的番茄锅底, 一边是翻滚着红油的牛油锅底。

　　一切准备就绪, 初念激动的搓手手, 笑起来对大蛇说：“先过来吃吧，不够吃了再继续削，你都削了这么一大堆了。”

　　先把土豆什么的比较难熟的放进去, 又放进去了一些腐竹，初念盛了两小碗的番茄汤底，又烫了几片肉片放进去，撒了一把提鲜的葱花。

　　“番茄肥牛汤，快尝尝。”初念把其中一碗推了过去。

　　番茄汤底非常的浓厚，薄厚均匀的肥牛裹上番茄的汤汁，入口酸甜鲜香，加上一点葱花的香味。

　　一碗浓汤过后，肠胃都熨贴开来，初念幸福的眼睛都眯了起来，“雪天吃火锅，好开心呀。”

　　这顿火锅算是彻底缓解了她最近因为大蛇生病一直紧绷着的情绪。

　　初念吃了很多，最后撑得直接靠在躺椅上抱着肚子难受的不行，还想再继续喝一杯蜂蜜柚子茶。

　　大蛇收拾完卫生看到她这个样子，坐在躺椅的一个角落，温凉的大章隔着衣服在她的肚子上轻轻的揉捏。

　　初念舒服的靠在他的身上，软声指挥道，“向左一点，胃在左边呢。”

　　“干嘛吃那么多呀。”大蛇边揉边无奈的说。

　　初念哼唧了两声，在他的衣角上蹭了蹭，“还不是因为开心呀。”

　　“开心也不能这样吃呀。”大蛇对于她这种开心就暴饮暴食的行为表示了谴责，“还难受不？”

　　初念长长的“嗯……”了一声，委屈的说，“还有一点撑，你的手钻进来揉嘛，隔着这么厚的衣服怎么有感觉嘛。”

　　她抓着大蛇的手掌钻进自己的肚皮上，突然惊呼一声，又快速的把那只大掌拿了出来，“你的手也太凉了吧。”

　　她记得去年的时候大蛇的体温就不是不高，但是时隔太久，她已经记不清楚这种感觉了。
　　不过她还是隐隐约约的感觉，他今年好像比去年更加的凉了。

　　在大蛇以为自己是被嫌弃了的时候，手掌上传来了暖烘烘的感觉，让他有几分惊讶。低头看到小妻子正在用自己小手掌尽量的包裹着他的手掌，还在张嘴对着他的手哈气，仰头嗔怒的与他对视，“你这么冷就告诉我呀，我再给你做几件更厚的衣服。”

　　又暖了一会儿，一只手终于有了温热的温度，初念将他这只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问他要另一只手。

　　“拿过来呀，躲什么。”她眉眼都是宠溺的笑意。

　　见他没有反应，初念干脆自己动手，将他的另一只手带入了自己这边，用小手尽量的把他裹的严丝合缝的。

　　暖了一会儿之后，初念去摸他的脸颊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她凉的不仅仅是手掌，而是整个身子都是这种凉飕飕的温度。

　　初念从躺椅上下来，将坐在躺椅角角上的男人也拉了起来，“我们去下面吧，不看什么初雪了。我先去给你做几身秋衣秋裤。”

　　现在刚刚进入冬天，虽然已经下雪了，初念穿着一件羊绒的小衫，又加了一件短绒外套，并没有感觉那么冷。

　　大蛇跟着她穿的衣服，也是穿了这么点。

　　到了地下卧室之后，初念拿了一些木柴，本来是想生个火堆给懂的梆梆硬的大蛇取暖的，但是这一次拿下来的木柴太潮湿了，点起来之后冒出了大量的黑烟，呛得初念眼泪都出来了。

　　大蛇拿了点水果的功夫就瞧见小妻子在火堆中被熏得找不到方向，差点栽进火堆里。

　　初念被拽出来之后，眼圈通红像一只兔子，脸上也有黑黢黢的烟灰，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等到眼睛清明之后，她看着周围的烟雾还有一片狼藉，解释道；“我就是想生个火，取暖。”

　　大蛇似乎是叹了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神格外的无奈，“没有我了，你可怎么办呀？”

　　不管是小情侣还是老夫妻，听到这句话，初念的第一反应就是理直气壮的狡辩，“以前我就可以生火的，只是这一次没有做好嘛。”

　　“嗯，念念最棒了。”他去衣柜中拿了一件自己的外套，将她从头包到了脚，然后送到了独角兽的小木屋中，交代道：“我去山洞中将火堆处理了，顺便散散烟气。”

　　初念点头，“好。”

　　大蛇走后，她看着三只抱团取暖的独角兽，笑着说，“白雪，老白雪，小白雪。你们的主人来借住一小会儿啦。”

　　白雪看到她很兴奋，小白雪也从爸爸妈妈身边离开，第一个兴奋的冲过来。
　　老白雪没有被完全驯化，对初念不冷不热，像是一个谨慎又带了点防备的外地女婿，窝在原地没有动弹，看着自己的妻儿对女人示好。

　　初念在独角兽窝里享受了一段时间的左拥右抱之后，才看到一个男人从山洞中出来，是来叫她回去的。

　　山洞中不仅重新点燃了一个火堆，刚刚她弄出来的狼藉和烟气也都不见了，清爽干净如初。

　　“还不舒服吗？”大蛇问道。

　　胃积食哪有那么容易好的，就是那种胀胀的疼痛，不会疼的你受不了，但是也不会轻易消失。

　　以前吃两片胃药就能好的小病，现在只能等着胃里的食物慢慢自己消化完。

　　她现在体质这么好，相信总会好的。

　　火堆旁边摆了两个地垫，足够一人一蛇坐下。

　　初念坐下后，大蛇坐到了她的身边，揽着她的腰让她躺在了自己的怀里，将手在大火上烤的热，这才又伸进了她的衣服，覆盖在她的肚皮上。

　　暖烘烘的感觉让初念忍不住喟叹一声，“好舒服，再用力点。”

　　大蛇加了点力道，她积塞的肠胃开始随着他的手掌慢慢恢复了正常的蠕动。

　　揉了一会儿之后，大蛇又去将手烤热，来回几次之后初念发现，就算是坐在火堆旁，他也没有被烤热，依旧是凉的。

　　“我好了。”初念仰头看着男人说。

　　大蛇将她扶了起来，初念坐到了他的身上，用手捂着他的脸疑惑的问道：“你是不是感冒还没有好啊？”

　　就算是去年他也是比平常温度低了一点，但是她们去年一起睡在一个睡袋里，他是可以被她暖热的。

　　今年总觉得他实在是太凉了。

　　大蛇的身体有一点异常的僵硬，半晌才垂下眸子，低声说：“今年比去年冷。”

　　这句话初念是赞同的。

　　她去储物柜中挑选了最厚实的兽皮，又拿出了自己的针线篮，坐在火堆旁说，“我也觉得今年是比去年冷了点。去年这个时候还没有下雪呢。”

　　因为这张兽皮太厚了，和平常衣服又有点不一样，初念在兽皮上用炭笔画出了尺寸之后，又对一旁的男人说，“你站起来一下，我比一下尺寸。”

　　果然，厚实的兽皮做衣服要比正常尺寸大一点，要不然这衣服根本没有办法穿。

　　确定了合适的尺寸之后，初念笑着说，“我还真没有想到，蛇竟然这么怕冷。”

　　以前她总是信了偏见，觉得蛇是那种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
　　这真的是天大的驳论。

　　他只不过是一只非常怕冷的小可怜。

　　拥有着世界上最纯粹炙热的感情。

　　只有不熟悉这种物种的人才会这么对它们有偏见。

　　做衣服的过程比较枯燥无聊，只有偶尔的剪刀剪短线头会发出咔嚓的声音。

　　大河就这样一直陪着他，慢慢的甚至变成了原本的蛇形，盘成了巨大的的一盘蚊香，就连火堆都看起来这么渺小。

　　睡着睡着，它还会翻个身，将自己换个方向重新盘起来。

　　可爱又呆萌。

　　在他翻身之后，初念又在大蚊香的边缘看到了几片掉落的蛇鳞。

　　他的鳞片似乎在他身上变得很脆弱，随随便便在地上剐蹭一下，竟然掉了十几片鳞片。

　　初念将鳞片收集起来的时候发现，他的身上没有鳞片的面积比上一次见到他全蛇形态的时候扩大了很多。

　　冬天真的是太糟糕了。

　　尤其是对于格外怕冷的蛇来说。

　　她加快了手中的动作。甚至在想，既然他们的兽皮那么多，她要不要像上次给他缝大毯子一样，给他的蛇形也缝一件厚实的衣服。

　　但是蛇穿衣服，这样子怎么想都有点好笑。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又快速的反应过来，大蛇还在睡觉呢，放轻了自己的声音。




125.  125   摩擦生热

　　比初念多穿了两层衣服之后, 大蛇的身上终于出现了一点温热的迹象。

　　初念欣慰的又按照冬衣的尺寸给他多做了几身更加厚实的衣服。

　　大雪一直下了五天的时间，雪停了之后洞口几乎都已经被高高的积雪堵住了一半的位置，人根本就出不去。

　　初念曾经从高处的山洞看过下面的情况, 除了白雪它们住的地方，鸡棚、羊圈还有牛棚那边什么也看不到，全部被积雪覆盖了。

　　去年最大的一场雪的时候, 也出现了这种情况。
　　只是去年的时候，她还没有养殖牲畜。

　　初念清理洞口的积雪的时候, 已经在绝望的想, “这些牲畜怕是没有冻死, 也已经逃跑了。”

　　清理了一点洞口积雪的时候, 初念发现积雪后面……还是积雪……

　　她还要继续将积雪往外推的时候, 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大蛇也拿着一个铁锹出来了，看起来是要过来帮忙的。

　　初念问道：“睡醒啦？”

　　最近大蛇睡的格外的多，除了吃饭之外就是在她做衣服的时候盘在她的身边睡觉。
　　刚刚她出来铲雪的时候看到他睡得正香，便没有打扰他。
　　不曾想他还是醒了。

　　大蛇轻轻的“嗯”一声, 一起拿着铁锹开始铲雪。

　　这场雪下的时间久, 积雪也厚, 铲了半天的时间也刚刚把院子里的石子路清理出来。

　　在铲雪的时候, 初念还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出于对白雪的信任, 初念没有把它的小木屋完全封闭起来, 它也是可以自己打开小木屋的门了。

　　初念清理积雪到了一半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雪洞, 从里面钻出来的一只独角兽, 它的嘴里叼着两颗冬菜, 看来是刚从地里□□的。

　　一人一独角兽面面相觑，半天还是初念先让了道，然后独角兽叼着自助餐回到了小木屋里。

　　从体型可以看得出来, 这是白雪的伴侣。叼的冬菜应该是回去给白雪吃的。

　　初念默认了这件事情的存在。

　　她本来种植的冬菜就比较多。而且下雪之后，积雪堵住了洞口，不等雪停她没有办法出去。
　　最近几天的时间都是大蛇从高处下去喂食的白雪还有牲畜。

　　能够自给自足总比饿坏了强。

　　挖到鸡棚的时候，初念是泄气的，对这里没报什么希望。

　　不曾想她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懂了鸡棚里唧唧唧的声音。

　　大蛇跳进去将鸡棚和羊圈的积雪清理干净之后发现，这些小家伙都好好的待在棚子里面，身边还有已经吃的差不多的干草。

　　看来这些牲畜的驯养十分的成功，即使可以借助积雪跑出来也没有逃跑的心思了。

　　清理院子里的积雪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在回山洞的路上，初念又见到了几片大蛇掉落的鳞片。

　　似乎从进入冬天开始，大蛇的鳞片脱落的格外的快。

　　刚开始的时候初念觉得这很不对劲，但是问了几次，大蛇都说这是正常的。

　　但是他依旧变得更怕冷，更加嗜睡。

　　初念很认真的问过大蛇，要不要去冬眠一个冬天，并承诺了她自己一定能照顾好自己，都被大蛇拒绝了。

　　她也没有办法强制一条不想冬眠的蛇去冬眠。
　　这个想法也只能作罢。

　　观察了很久之后，发现他真的没有什么异常之后，初念开始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了。

　　蛇蜕皮在生物学上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大蛇怕冷，她就花了更多的时间在山洞中陪着他。
　　他们有足够的食物，不管是肉还是蔬菜瓜果，在秋季的时候囤的足够他们吃到明年的开春。

　　初念甚至又把以前烧制石灰的土窑扒拉了出来，往里面放了很多的木头。

　　这可不是在做无用的浪费，而是在做碳。

　　木头在土窑里燃烧炭化，将木柴中的挥发物完全溢出，留下的黑漆漆的就是最简单的制作方法制作出来的炭。

　　第一次实验的时候就发生了一件很尴尬的事情，初念带着大蛇一起来观看自己伟大的成果的时候，火太旺，土窑里只剩下烧剩下的灰渣渣了。

　　两次之后，才终于做成功了真正的木炭。

　　冬天的时候在山洞里烧木柴真的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虽然他们睡着的时候不烧柴。
　　木炭就可以减少燃烧时产生的烟雾，免得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都要被火堆熏得失去一天的斗志。

　　做成功了木炭之后，初念得得瑟瑟的点了一堆，木炭的火苗比柴火的小的多，烟雾也几乎没有，初念兴奋的抱住大蛇炫耀，“看，我成功了吧。”

　　她拉着他的手，伸到了火堆旁边，烤了一会儿之后用他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好暖和啊。”

　　女人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尽是喜悦。

　　火光将两个刚从外面回来的人的半边身子都炙烤的热了起来，他们的脸蛋红彤彤的，身子红彤彤的，眼底也燃起了小火苗，在对视中蔓延成为熊熊大火，一发不可收拾。

　　唯独被藏起来的两处。

　　竟然是凉的……

　　什么是冰火两重天，她现在体验的就是这种最原始的冰火两重天。

　　甚至她还验证了另一个原理。

　　温度是会传播的，只要两个物体相碰，凉的也能被包裹起来，慢慢的变成热的。

　　火堆映射出两个人的身影在墙壁上放的无限大，几乎填满了整面墙壁。像是在幕后放皮影戏一样，墙壁记录下了这一出鱼水同乐的有声剧场。

　　在皮影戏的剧情的达到情绪的顶端之时，墙壁上交叠的人影发生了令人惊叹的变化。

　　其中一个人影的下半身变成了长长的蛇尾，在墙壁上掀起惊涛骇浪。

　　这种猛然变得充实的生活，是初念万万没有想到的，尤其是在两个人还没有分开的时候，她几乎是尖叫着接受了这种变化的。

　　墙壁上的大戏落下帷幕的时候，初念瘫软在男人的身上，身上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呼吸都是紧张而急促的大喘气，额头的汗珠像是刚淋过雨一样，大颗大颗的从额头滑落。

　　男人也不能素太久。

　　素太久了会失控。

　　不止他失控，两个人都会失控。

　　这一场失控，初念足足休息了三天才继续生龙活虎，这时候冰雪也融化的差不多了。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被大蛇叫了起来。

　　“怎么了？”她有些茫然的问。

　　大蛇问道：“念念想出去玩吗？”

　　她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离开祥云山的周围了。
　　要说想不想，肯定是想的。
　　但是想到大蛇怕冷的样子还有冷冰冰的体温，初念摇了摇头，“我还是更想睡懒觉，外面又冷又不好玩。”

　　大蛇将埋在被窝里的小人儿捞了出来，抱在怀里说，“蛇神山部落又有集市了。”

　　以前他能够知道蛇神山部落的消息是因为用卫星电弧和秦升通信了，现在卫星电话他们俩人手一只。

　　初念仰头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男人也没有隐瞒，看着她说，“上次回来之前我问的秦升。”

　　现在这条蛇和秦升算是拜把子，亲近的很了。秦升又是负责集市的，提前打听个消息这种小事肯定是准确的。

　　但是初念还是把头埋了他的怀里，嗡嗡的说，“不想去，外面太冷了。”

　　“穿多点，咱们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去玩了。”大蛇也很坚持。

　　初念漏出了一双懵懂的大眼睛，问道：“你想出去玩嘛？”

　　他点头。

　　初念终于还是忍不住诱惑，慢慢的爬了起来，“好吧。”

　　隔一个月去赶一次集市已经快要变成他们的习惯了，但是这次他们两个月都没有去了。

　　更难得的是，这一次是大蛇主动要求出去玩的。

　　冬天早起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就算被窝外面的再暖和，相对于被窝来说也是很冷的温差。
　　尤其是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早起过的人来说，这几乎是相当于酷刑。

　　大蛇都已经穿好了衣服了，初念还在被窝里哼唧着不想起来。

　　大蛇看到她这副懒洋洋的样子，将手在火堆旁烤了半天，烤的十分暖和的时候，拿着她的衣服要给她穿衣服。

　　初念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我自己会穿。”

　　这么大的人了，如果被别人帮自己穿衣服，想想就有点羞涩。

　　大蛇却是打定了心思，就是要帮她。

　　在羊毛衫都已经穿上的时候，初念已经开始默默翻白眼了，有气无力的说，“我还没有脱睡衣呢……”

　　来回了穿好的衣服又被男人脱下来，初念的头发已经乱糟糟的了。

　　她干脆放由他给自己穿上了厚厚的衣服，包裹的只剩一双眼睛在外面。

　　“穿这么多，我怎么走路呀。”初念在床上转了个圈，差点倒下去，说话的时候觉得声音像是隔了一层隔音棉传出来的一样，“我感觉我像是一只熊。”

　　大蛇将她抱起来，放到床边坐着，一边给她穿鞋一边说，“冬天就该这样穿。”

　　初念哭笑不得，“那你抱着我走。”

　　“好，抱着你走。”他给她穿好鞋子以后，真的就这样把她抱了起来。

　　初念抱着他的脖子，笑着说，“不闹了，既然要去赶集，我要多准备点东西。现在是冬天，可不能跟以前一样只带那么点东西了。”

　　“我已经装好了。”大蛇说。

　　为了出去玩，天天睡死睡活的大蛇都早起了。

　　“我以前也没发现你爱热闹呀？”初念笑着说，“就算是收拾好了，你也要带我去看看吧。你们男人粗心大意的，我可不放心。”

　　然而初念真正看到的时候，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她指着满满两车的行李，“你这是去赶集吗？我看你这是搬家吧。”

　　虽说冬天狩猎比较困难，但是他带了整整一车的猎物和吃的，另一车装的都是兽皮和穿的。

　　“那便没有准备冬天的被褥，太冷了。”

　　“这倒是。”上次去蛇神山部落的时候还是深秋，现在下了一场大雪，冷得很，多带点兽皮没问题。反正现在有了马车，带点东西也很方便。

　　看着东西准备的很齐全，一人一蛇也就出发了。

　　冬雪刚刚融化，地上还是凉飕飕的，独角兽拉着东西走的很慢，后面的小独角兽却对这新奇的世界很好奇，到处溜达，又被父母唧唧的叫声呼唤回来。

　　大蛇也真的兑现了承诺，一路抱着她走的。

　　这样的速度，初念甚至有点怀疑，她们天黑前能不能到地方。

　　刚过了河，初念昏昏欲睡的时候，好像听到了人的声音。

　　呜呜啊啊的叫着，越来越近。

　　初念从层层叠叠的衣服中探出一双眼睛，看到大蛇也维持着一种警惕的状态。

　　这说明来的人是陌生人。




126.  126   不是好人

　　河边的积雪因为流动的河水的原因已经完全融化, 山林中的积雪却因为被林木形成的树荫变成了硬硬的积雪，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响。

　　独角兽在河边走着，初念喜欢听响, 大蛇便是抱着初念走在一边的林木底下的。

　　陌生人类的吼叫声越来越近，不仅大蛇紧张，两只独角兽也站停, 将小独角兽护在了中央，慢慢的向初念靠近。

　　只几秒的时间, 就从山林中钻出来一只野猪, 快速的从河边飞奔冲入了河中, 

　　野猪看起来是会游泳的, 但是在水中游泳哪有在陆地上跑得快。

　　一个拴着石头的绳子冲着它飞了过去。

　　石头的距离不够, 没有砸到野猪，反倒差点砸到独角兽。

　　两只成年的独角兽虽然身上背着车套，但是身体已经处于防备状态，准备发起攻击的样子。

　　初念急速的说, “九遗, 你快放我下来。”

　　大蛇将她放下之后, 初念跑到了独角兽的身边, 安抚着两只独角兽。

　　转身的时候, 看到了九遗用手抓住了一只扔向他们的石头。

　　石头的方向已经不是渐行渐远的野猪了, 而是他们！

　　若不是大蛇拉住了拴着石头的绳子, 怕是脑袋已经被开瓢了。

　　这时, 扔石头的人也从那个方向出来了。

　　初念楞了一秒, 惊讶的发现，竟然是一个见过一面的人。

　　上次见面的时候，这个男人一个人混进蛇神山部落的集市之中, 被抓了起来。

　　初念对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一双鹰一样黝黑锐利的眼睛，看起来很凶很凶。

　　这一次见面，男人不再是孤身一人，身后跟了五六个同样身形健壮的大汉。
　　看起来刚刚那种呜呜啊啊的声音就是他们在追赶猎物的时候发出来的。

　　男人带着身后的几个男人气势汹汹的走过来，气氛极度紧张，好像下一瞬间就要打起来一样。

　　就在两方人马交汇的时候，那几个男人都从他们身边越了过去，顺着河流追赶刚刚那只野猪去了。

　　男人却停了下来，隔着大蛇与初念遥遥相望，嘴角勾起来笑着说，“蛇神山部落的神女，你似乎很紧张，是怕我们人多，欺负你的男人吗？”
　　这架势看来是把他们当成了蛇神山部落的人了。

　　初念看着他嚣张的样子，不由得笑起来，“我是怕他生气了欺负你们。”

　　虽然她说的是实话，但是让正常人来听肯定就觉得这是□□裸的挑衅了。
　　七个彪形大汉打不过一个，正常来说就算是训练过的人也是不可能的，在这没有任何技巧训练的原始社会更是不可能的。
　　男人以为自己有天然的优势。

　　“我叫狼图，驭兽族的小阿达。”男人毫不在意这种挑衅，甚至继续笑着上前，完全无视了数在两人中间的大蛇。

　　在他快要越过大蛇的时候，被大蛇用一根草绳拦住了。

　　草绳系着石头一瞬间缠上了他的双腿，虽然他反应很快，但是还是在雪地上翻了两个跟头之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石头是用来砸猎物的额，不是对准人的。”大蛇冷冷的说完这一句话，走到了初念的身边，将她重新抱到了怀里，继续赶路。

　　很明显，大蛇是真的生气了。

　　因为这个男人扔出来的石头差点砸到她。

　　他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初念刚刚说的怕大蛇欺负了他们不是说着玩的。

　　狼图摔在地上之后，嘴角都磕破了皮，他摸了一把嘴角，看着血迹又看向那对伴侣，突然笑出了声。

　　几个男人回来的时候，垂头丧气的说，“小阿达，我们没追上那只野猪。”

　　“没事，就算没追上，今天也没有空手而归。”狼图意味深长的说。

　　几个人一脸茫然，似乎是不懂他们的小阿达说的没有空手究竟是什么。

　　驭兽族十分擅长追捕狩猎，没有追到一只猪也不算什么大事。
　　也没有人继续追问小阿达说的具体是什么。

　　紧赶慢赶，初念他们总算是在天黑前到达了蛇神山部落。

　　部落中已经燃起了篝火，初念他们虽然没在，但是他们的小院外面也燃起了一个火堆。

　　第一个发现他们到来的是木云，她欢喜的迎上来问道，“姐姐，你终于来了额，我都想你了。”

　　大概是因为冬天的原因，木云的整张脸冻得红彤彤的，尤其是鼻尖，几乎红的发紫。

　　初念看着这么小的一个丫头冻成了这样，心疼的问，“怎么穿这么少，上次送你的兽皮呢？”

　　“在家里好好放着呢。”木云笑嘻嘻的说，“那可是宝贝，要留着的。”

　　“给你就是让你穿的，留着干嘛？”初念说，“你要是冻坏了怎么办？”

　　提起这个，木云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一双手捂着肚子，低头看着说，“我已经让明月姐姐给我做了一身衣服了。剩下的兽皮要留给我的孩子。”

　　在部落里，兽皮几乎是传家宝一样的存在。

　　但是初念看着今年才十四的小姑娘，就算是穿了几层草编的衣服，她看起来依旧瘦瘦小小的，竟然已经有了孩子。

　　然而这种情况在这里竟然是很常见的一种现象。

　　十三岁就可以挑选自己的男人，很快生下孩子，三四十可能就会死去。

　　短暂又脆弱的一生。

　　她没办法改变这些，只能温柔的摸了摸小姑娘的头，笑着说，“就算是有了宝宝，也要照顾好自己，自己受苦，宝宝也会跟着受苦的。”

　　对于初念的话，小姑娘一向是奉为真理的。

　　她认真的点头，“河源每天都会去河边给我抓鱼，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抓不到，哈哈哈。”

　　小姑娘只是待了一会儿就回去了，初念转身看到大蛇已经将大部分的东西卸了下来，她也转身进屋开始收拾床铺。

　　冬天天黑的实在是早，今晚也只能先收拾出来床铺睡下，明天再说其他的了。

　　想到某只怕冷的蛇，初念一次性铺了四张兽皮，踩上去就像是踩在软糖上一样，软乎乎的，糯糯的。

　　盖的也是初念用鸭绒做出来的羽绒棉被，用两张兽皮缝合的，比现代的羽绒被沉重许多，但是胜在保暖。

　　她这次有空的时候就准备去找秦明月学习一下，有没有办法可以改善一下这款羽绒被。

　　铺好了床之后，初念转身看到大蛇健壮的身影正数在她的身后，她差点一头撞上去。

　　“九遗，你是不是饿了？”她问道。

　　冬天赶路的时候只能吃干面包，喝温水。尤其是大蛇，今天竟然真的就抱着她赶了一天的路，肯定是又累又饿。

　　大蛇点了点头。

　　“让你非要抱着我，饿了吧。”初念抿嘴笑着去厨房。

　　厨房的东西都用带了盖子的小陶罐装着，陶罐的上面也用东西盖住了，免得落下灰尘。
　　如见东西掀开后，小陶罐上干干净净，打开盖子就可以直接用。

　　“想吃什么？”初念回头问。

　　大蛇靠在门框上，视线完全没有从她的身上挪开，“都可以。”

　　“都可以，那就喝青菜瘦肉粥吧。”初念指着小院已储备积雪覆盖的地方，“你去那里把雪挖开，我在这底下撒过一片冬菜的种子。”

　　上次她身上只有一把种子，也就撒了一小片，不过冬菜会自己慢慢的印，现在应该也不少了。

　　但是很快初念发现了新的问题，冬天的温度太死了，水缸里的水都已经冻成了冰块不说，也完全没有办法继续装水进去。

　　大蛇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带着洗干净的冬菜回来之后，又拿了一个两个大大的空陶罐说，“等一下，我去河边带着干净的水回来。”

　　没有水，也没有办法熬粥。
　　初念在猪腿上切下来一片瘦肉切成大大的肉粒，剩下的腌渍一下放入了烤炉中进行烘烤。

　　做完这些的时候，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说笑声，不一会儿就看到两个女人站在了小院门口。
　　其中一个大声的喊道，“念念，是你回来了吗？”

　　初念将手擦了一下，笑着回道，“是我。”

　　将小院的们打开以后，两个女人进来后感叹道，“虽然是同样的手艺，但是我还是觉得念念你这里的室内温度格外暖和。”

　　他们的身上都穿了厚厚的兽皮，但是还是忍不住不停的打哆嗦。

　　初念去厨房拿出来了一些自己烧制的木炭，又拿了一个陶罐，在里面引燃了炭火。

　　自己手工制作的炭火毕竟是用的道听途说的土方法，烧起来还是会带有烟雾，但是上面青蓝的矮小的火花让屋子里的江柔和秦明月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

　　“你这是炭？”江柔迟疑的问道。

　　秦明月只用过暖气，对于炭这种东西也仅存在于听说过，她惊讶的说，“烟好小呀。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在屋子里烤火，那些柴火都沾上了雪水格外潮湿，烟熏的我眼睛都睁不开了。但是不烤火冷，只能闭着眼睛开着门烤火。”

　　江柔说，“咩咩还小，不能烤火，烟太大了，孩子受不了。”

　　初念磨练了很多遍才成功的做炭手艺终于派上了用场，她兴奋的说，“明天我叫你们做木炭。”

　　三个小姐妹约好了明年的做炭派之后，又聊起了新的话题。

　　初念两个月没有来这边，蛇神山部落还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的。

　　因为好的木材都用于搭建改造房屋，本来部落准备也像初念的小院一样建起篱笆的，也没有来得及建造。

　　进入冬季后不止人类缺少食物，猛兽也缺少。

　　“上个月林姐的男人就被狼群叼走了。”秦明月比江柔活泼，在跟了水赫这个好人缘的男人之后，在部落里人人都能说两句话，对部落中的事情也是一清二楚。

　　初念惊讶的问：“没有找回来？”

　　“男人们拿着火把去找了，但是部落里的女人孩子们也需要保护，最后实在是没有找到。男人被狼带走的时候，肠子都出来了，应该是没救了。”

　　想想这情景就十分的吓人，初念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为了缓解这种气氛，秦明月转移话题道：“念念最近没事不要一个人出去，水赫回来的时候说，他们最近出去打猎总是见到驭兽族的人。这个族里人很凶，不是好人。”

　　听到这个江柔说，“这个我也听苗发说了，好像是今年北面还没有入冬就开始下雪，驭兽族生活的草地全部被雪盖住了，所以转移到了咱们南边过冬。据说他们就在河边住着，养了好多的牛羊之类的。苗发狩猎的时候也碰到了。”




127.  127   异常的冬天

　　江柔的这句话引起了初念的重视。

　　今年这边的雪下的十分的早, 还很大。

　　北面更是还没有入冬就开始下雪，逼迫的游牧为生的驭兽族直接舍弃了自己生活了很久的草原，迁徙到了南边的地界。

　　不管怎么说, 这都有点异常。

　　“念念？”

　　江柔的叫声将初念从失神中拉了出来。她笑着说，“你刚刚说什么？”

　　秦明月笑着说，“我们说, 我们要走啦。”

　　初念站起来，“我送你们吧。”

　　江柔和秦明月对视一眼, “那就送到门口吧。”

　　到了门口, 两个女人跑着就离开了院子。

　　初念刚抬头就看到了那个在门口一边等着的高大男人。原来是他回来了, 她们才走的。

　　大蛇带回来了两个大陶罐的水, 身后还挂着两条鱼, 应该是灌水的时候顺手抓的。

　　视线继续向下看的时候，初念发现他的裤腿和手臂上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上面的水因为外面的低温已经结成了白色的冰霜。

　　”快进来。“初念将男人拉进屋，屋子里的炭火还在燃烧, 冰霜遇到炭火开始融化, 湿漉漉的挂在身上。

　　初念去一大包衣服里翻找, 却发现里面装的都是自己的衣服, 没有一件是大蛇的衣服。

　　“是不是有包裹掉在地上了, 怎么一件你的衣服都没有。”

　　“没有掉。”他说。

　　如果没有掉包裹, 就是他根本没有带他的衣服。

　　初念边拉着他到床边, 边大声的问, “你是不是傻呀, 这么怕冷，不给自己多带点衣服不说，还一身衣服都不带。你带这么多兽皮和我的衣服, 我就算是三五天就换一身也穿不完啊。”

　　她生气的说完，将男人的衣服全部扒了下来，推着他用力，“你快进被窝去，我去把炭盆挪过来，离床边近一些。”

　　初念回头的时候，大蛇已经变成了长长的一条，盘旋在大床上，蛇头趴在枕头上，在床头发光石的照耀下金灿灿的，慵懒可爱。

　　看来是直接冻傻了。

　　小院的门已经关了，栅栏的高度一般人也很难进来，而且晚上之后这里的人很少活动。
　　屋子里是绝对的安全的。
　　初念抱着他的头亲了亲一口，凉飕飕的。

　　她笑着说，“暖热了自己之后也不许出来，我去把你的衣服烘干，你再出来。”

　　大蛇丝丝两声答应了。

　　羊绒衬衫和秋裤被初念打起来晒在炭盆旁边，将炭盆的另一半空出来对着床烤蛇。

　　剩下的衣服拿到厨房，在灶台旁的边上边做饭边烘烤衣服。

　　将粥做好盛出来带到卧室，床上的大蛇已经睡着了。
　　初念没有叫醒睡着的蛇。

　　去年冬天最冷的时候，大蛇也是懒洋洋的，经常性昏昏欲睡。

　　蛇在冬天的时候活动僵硬迟缓，这些大蛇都没有。
　　但是他也逃不过遇到冷天容易嗜睡。

　　吃完饭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之后，初念给床边的炭堆上又加了一点炭，又在大蛇的身上加了一张兽皮，自己才从他的身上爬过去，到床的内侧掀开一个被角拱进了被窝。

　　在她进入被窝之后就被他缠起来，这几乎成为了他蛇形的时候的一个本能行为。

　　尤其是他的尾巴尖，一定会缠在她的脚踝上，每次还能精准的找到同一个位置，以至于上面的红色痕迹久久不消。

　　被炭火烤着，又在被窝里暖了这么久，大蛇的身子终于不再冰凉，变得温热。
　　初念翻动了一下身子，在他的怀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开始睡觉。

　　第二天早上，外面的公鸡开始打鸣，初念翻了个身，发现自己的身边竟然是空的。
　　她眯着眼睛在床上扒拉了几下之后确认床上没蛇，猛地坐了起来。

　　这时候房门响了，大蛇的身影从客厅拐了个弯走了进来。

　　“怎么了？”他问道，“是不是饿了？”

　　初念摸了摸肚子，好像是有点饿，她点点头，又问道：“你去哪儿了？”

　　大蛇说，“外面的水缸冻住了，我在想怎么将干净的河水引过来。”

　　这事他上次就提过一嘴，初念没想到，他现在还没有放弃呢。

　　冬天的时候只有流动的水才不会结冰，想要引水进来就要挖一条水渠，将干净的水渡进来。

　　但是渡进来的水难免又存在了一个不干净的问题。

　　初念只从被窝里冒出来一个头说，“其实每天去打水，将水缸放在屋子里应该也不会被冻住的。”

　　大蛇摇头，“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穿好衣服走进院里，初念好像明白了大蛇的办法是什么了。

　　她在院子里看到了许多的竹子，竹子已经被砍的整整齐齐，摆放了一边。

　　若是她没猜错，他是想让水流从竹子中流过来。

　　从河边到他们住的这里算是比较近，这个方法似乎也行的通。

　　现在大蛇可是男人们的偶像，一呼百应。她还没做好早饭呢，大蛇就已经招呼了不少人过来帮忙。

　　想到其实部落里的人吃水也很不方便，初念干脆剃了提了一个建议，可以将出水口安置在小院外面，这样其他人也可以用。

　　大蛇却摇头，“可以做两个出水口。”

　　初念拍拍脑阔，“我有点糊涂了。”

　　明天才是部落开展集市的日子，今天一整天的时间大蛇都在带着人忙活水源的问题。

　　为了方便设计路线，初念从房间里拿出了自己制作出来的纸和炭笔。

　　秦升惊讶的问 ，“这是你做的？”

　　初念喜上眉梢，“你怎么发现的。”

　　秦升将纸张在指尖摩挲了一下，低着头说，“这纸厚薄不匀，硬度也很高。”

　　即使他后面补充了一点，“但是能在这种条件下造出来纸，你真的很厉害。”

　　大蛇还是一把将纸从他手中夺了过来，冷漠的说，“这个我用，你在地上画吧。”

　　初念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这护短的行径，简直是太酷了。

　　不得不说，虽然大蛇画的河就是一条线那么简单，但是对于尺寸的缩放来说，他画的还是十分精准的。

　　秦升因为自己的嘴短只能苦兮兮的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图。

　　最后两张图简单的结合了一下，商量出来了一套方案开始用竹子制作引水装置。

　　这些竹子十分的粗，随便拿出来一根就有初念的小腿那么粗，切口十分的整齐，将里面的竹节挖空能够通水之后，再将两根竹子捆绑结实，就可以达到想要的效果。

　　听起来很简单，但是男人们在冬天做这些却是十分的辛苦。

　　一只做到夜幕降临，还是差了一截才能将水引进小院。

　　晚上又开始降雪，蛇神山部落的男人们都回去休息了，大蛇还是在做这个。最后还是初念强行把这个工作狂拉了回来。

　　但是当初念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还是在小院里听到了水流声。

　　推开门后看到大蛇拿着一个东西放到了水流上，水流声就停了下来，水流被堵了起来。

　　他竟然做出来一个可以随时出水的装置，将装置放在上面之后，隔一段时间会有一滴水珠滴下来，保证了竹筒内的水一直是流动的不会被冻住，又可以随时调整水流的大小。

　　这无师自通的能力，放到现代稍微培养一下至少也是个工程师级别的。

　　听到初念的脚步声，大蛇叫她过来，“念念，我教你用这个。”

　　初念笑着上前，动了一下，“这样水流会变大。”

　　又动了一下，“这样水流会变小。”

　　大蛇看着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的想法初念已经猜到了。
　　我还没有教你，你怎么学会的呀？

　　初念笑着说：“这个在我们那里是有的，叫水龙头。跟你做的这个有点不一样，但是用处是一样的。”

　　外面的那个出水口还没有来得及安装上水龙头，部落的人们看到这一幕，惊讶的围在一起，仿佛看到了神迹一下，甚至把首领和大巫都叫了过来。

　　昨天男人们参与了这件工程，但是他们当时并没有明白这件事的意义是什么，解释了以后也只有几个人能够听懂。

　　但是将水引到部落里，这件事他们半信半疑，或者根本就不相信。

　　在蛇神山部落，水源、土地还是太阳，都是蛇神赐予的。
　　他们只想过吃水用水，没想到有一天他们还能控制了水。

　　有昨天一起的男人问大蛇这件事，大蛇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将水引过来的原理，结果是依旧没有几个人听得懂。

　　在大蛇的大脑中，这些事情就应该是说两句就能懂的事情。

　　但是他忽略了这里的人信奉的是蛇神，而不是所谓的科学。

　　想要解释这件事，和让他们做简单的抬竹竿是两件事。

　　最后还是秦升过来解释清楚了这件事。

　　大蛇感激的看了一眼秦升，两个人就这样没有了敌意。

　　男孩子之间生气起来，真的是一件很幼稚的事情。

　　又给外面的出水口安装了水龙头，交代了怎么使用以后，人们也开始吃早饭，进行今天的集市。

　　昨晚下了一阵大雪，开展集市需要先清理一下积雪。

　　积雪清理完之后，人们开始拿出了自己准备进行交换的物品，像是摆地摊一样展示。

　　这时候，初念才看到原始社会人们的冬天生活有多么的残酷。

　　就算是见天很冷，但是依旧有人穿的还是秋天的时候初念所见到的那种草编织起来的衣服。有的人甚至光着脚就那样站在地上，浑身懂的通红。

　　在集市开始没多久，又有一个人被抬着回来，抬着的人哭喊着说，“我们遇到了狼群。”




128.  128   两只兔子

　　上一次遇到狼群是水赫一帮人出去打猎的时候遇到的。水赫在逃跑的时候还被狼咬了一口, 差点丧命。
　　是初念及时的给他清洗了伤口，又及时的止血，才救回来一条命。

　　这次被带回来的人伤的更加严重。水赫只是腿上被咬掉了一块肉, 这个人却是被咬掉了半条胳膊，胳膊上只用了一条绳子绑着，血淋淋的惨不忍睹。

　　这些人直接把人抬到了初念的身边, 呼喊着说，“神女, 求您救救他！”

　　这个人的伤势太严重了, 初念也来不及解释什么, 焦急的说, “先把人抬到最近的屋子里, 准备热水，还有干净的兽皮，清洗伤口。”

　　这个人刚抬进去，部落外又来了新的人, 来人的面容初念昨天才见过, 那个“不是好人的人”。

　　他的背上背了一个人, 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两个人也抬着一个人。

　　五个外来者很快就被蛇神山部落的男人们包围了起来。

　　部落之间有发生战争的先例, 几乎都是因为抢夺资源而引起的。

　　战争也都是趁虚而入, 或者是发动整个部落的男人们进行的战争。

　　像这样五个人, 而且还是光明正大的挑衅, 简直是闻所未闻。

　　驭兽族的男人们被包围起来, 初念作为神女被保护在最中央。

　　狼图和另外两个男人把受伤的两个人放下，狼图的视线越过人群与初念交汇，里面带了一丝哀求, “求蛇神山部落的神女救救我的兄弟。”

　　说完，他指着另外一个男人说，“我听闻蛇神山部落的神女曾经救活了一名被狼咬断了腿的男人，所以我请蛇神山部落的神女救救我的兄弟，我愿意用十头猪作为交换。”

　　初念扫了一眼，从他们身上的血迹看出，一个人是被咬伤了腿，另一个是被咬伤了腹部。

　　大腿上的肉和脂肪都比较厚，这个男人还算清醒。另一个被咬伤了腹部的看起来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命在旦夕。

　　初念也来不及想太多，对他们说，“一起抬进去吧，再多准备一些热水进来。”

　　伤者被抬了进去，但是另外三个男人直接被绑了起来，他们也丝毫没有反抗，乖乖的坐在房间门口的雪地上。

　　女人们去准备热水的时候，初念跑回了自己的小院里，将这次带来的所有青果粉末都带了过来。

　　不仅有青果粉末，她还带了最细的骨针还有筋线。

　　三个伤患，其中一个只是被咬了一口，肉都还在，初念干脆叫一旁端水的木云给他清洗伤口再上药。

　　另外两个，一个断了胳膊，一个肚子被拽了一块肉下来。

　　这就是初念需要带针线的目的了。

　　这两个伤口都需要清洗缝合之后再上药，否则就算是把所有青果粉末全怼上去也无济于事。

　　但是这伤口她看着都瘆人，清洗伤口之后又很快的渗出血来，其中断了胳膊那个竟然还清醒了过来开始声嘶力竭的喊疼。

　　这样子的情况下初念根本没有办法操作。

　　“进来几个男人，要力气大的。”外面很快进来了几个男人，这时候大蛇也跟着进来了。

　　初念简单的说了几下需要这几个男人摁住受伤的人，然后再由初念进行缝合伤口。

　　拿到针的时候，初念咬了咬牙，却发现骨针不是现代的针，锋利度不够，还没有缝合两针就已经被出血量淹没了伤口。

　　大蛇看出了这种局面，对初念说，“我来吧。”

　　他的力气大，缝合伤口就像是切豆腐一样轻快。而且他并没有很大的心理负担，见到血也不会很慌，本来需要很久的伤口被他很快就缝好了。

　　在伤口缝合完以后，初念快速的在伤口上撒上青果研磨成的粉末，然后包扎起来。

　　做完这一切，初念交代道：“要注意观察一下，如果他们的头开始发烫，一定要想办法给他们降温。可以用水擦拭身体。”

　　除此之外，初念还拿了一些炭火，以免这里的人因为寒冷而挺不过去。

　　做完这一切，初念的手依旧是抖的。

　　她看到大蛇，也不管这里还有人了，直直的扑入他的怀中，声音嗡嗡的说道，“九遗，他们上的这么重，不一定能活下来，怎么办，怎么办。”

　　这样直面死亡，直面大自然带来的残酷，其实是一件让人崩溃的事情。

　　尤其是她其实并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救下这两个重伤的人。

　　但是如果她不试试，这两个人肯定没有救。

　　“没事的，这不怪你。”大蛇抱着她，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初念哭够了之后，从他的怀里探出了一双哭红的兔子眼，“我没事了。”
　　她只是需要发泄这种不安的情绪。

　　虽然是大蛇作为缝合伤口的人，但是初念一直在一边协助，这时候也是满身的汗，体力仿佛被掏空了一样，走了一步路就差点软在地上。

　　大蛇将她抱了起来，两个人的身上全是鲜血，可谓是狼狈至极。

　　出去的时候，首领和大巫立马迎了上来，看到两个人身上的血渍担忧的问道，”神女，你们没事吧？”

　　初念摇头，“这都是别人的血。里面的人血已经止住了，但是依旧会有生命危险，我不一定能保证他们活下来。”

　　有了在大蛇怀中的发泄，现在她已经能够不哆嗦的说出这些话了。

　　能够止血，活下来的几率就大了许多。

　　首领和大巫都松了一口气，被困在地上的狼图也欢喜的道谢，“多谢神女，若是你不介意，以后你也是我们驭兽族的神女了，你的男人就是我们的阿勒。”

　　狼图被称为小阿达，大概就是驭兽族的下一代首领。
　　阿勒应该也是一个很有地位的称呼。

　　听到狼图这么说了以后，其他两个被捆着的男人也对着他们唤道：“神女，阿勒。”

　　大蛇现在完全不想管这些，他理都没有理地上的男人，抱着初念就从人群中离开了。

　　一直回到两个人的房间，他要把初念往床上放的时候，初念制止道，“别，身上都是血，放上去以后床就毁了。你放我下来吧，我刚刚只是太紧张了有点脱力，现在已经好多了。”

　　大蛇似乎还是不信，初念说，“你放我下来，我给你走两步你看看。”

　　确认了初念是真的没事以后，大蛇脸上凝重的表情才松懈下来。

　　“你在这里烤火，我去打些水，给你洗澡。”

　　这里没有温泉，想洗澡只能烧水洗。好在初念在上次大蛇做家具的时候就已经做了一个可以容纳两个人的木桶。

　　他们的锅也足够的大，一次性烧的水就够用了。

　　在房间里加了几个炭盆之后，温度也慢慢的升了起来，简单的擦洗干净身上的血迹之后，初念将整个身子埋进了热乎乎的洗澡水中，招呼着大蛇说，“进来呀。”

　　大蛇进去后，浴桶几乎被装满了，水都快要溢出去了。

　　本来能够坐在浴桶中的初念也被迫漂浮起来，手攀扶着大蛇的肩膀，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大蛇一只手扶着初念，另一边帮着她梳洗头发，提醒道：“别闹，会感冒。”

　　在这里感冒可是大病，两个人快速的清洗干净。初念穿上了干净的衣服，但是大蛇依旧只能先回被窝，等着衣服被洗干净烘干之后才能出门。

　　初念刚把衣服搭在火盆旁边，听到外面有人叫她，“神女？”

　　“是首领的声音，我出去一下，你在这里等着我。”初念对床上的蛇说。

　　大蛇看着她点了点头，在这里初念的身份比首领和大巫还要高，所有人都会保护她，尊重她。
　　他应该没有什么不放心的的。

　　初念打开了小院的们，问道，“首领，您有什么事吗？”

　　首领将刚刚的事情的牵引后果都简单的说明了一下。

　　原来刚刚遇到狼群的时候，是蛇神山部落和驭兽族一起遇到的，他们在逃跑的过程中被追赶到了这个方向。
　　而狼图在上次混入蛇神山部落的集市的时候，知道了初念救回了水赫这件事，所以干脆冒着肯能会被当成挑起战争的人处死的危险，带着自己受伤的兄弟找初念救命。

　　首领来找初念的主要目的是因为，狼图要代表驭兽族和蛇神山部落谈判。

　　带来的条件十分丰厚。

　　前提是要初念这个神女作为见证人。

　　这其实是两个部落之间的事，初念不应该参与的太深。

　　但是蛇神山部落一直把她当成神女信仰，那些热情的笑脸打招呼，不求回报的替她在不在的黑夜里点起一个守护的火堆，一桩桩一件件，她早就不能置身事外了。

　　她觉得，她已经是蛇神山部落的一部分了。

　　初念点头，“好，我去和九遗说一声。”

　　但是当她回去的时候发现，这条蛇竟然又已经睡着了。

　　初念给炭盆里加了一些炭，窗户离了一个透气的小缝隙，轻轻的关了门出去。

　　谈判的地点是首领的房间，屋子里有一个已经被解绑的狼图，狼图的身边有五六个蛇神山部落的壮年男人看守着，但是狼图看起来依旧没有一点惊慌，然而笑着问初念，“神女，我们的阿勒呢？”

　　这理直气壮的自来熟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大蛇是他们驭兽族的人呢。

　　初念简单的回了一句，“他有点困，在睡觉呢。”

　　从这个男人现在的表现就能看出来，他十分的危险。
　　正常人有几个能做到在其他的部落这么闲适，好像在自己家一样，完全无视身后的壮汉们。

　　谈判的人到齐了。

　　初念全程都在一边听着，没有参与进去的想法。
　　这一点不是自己擅长的东西，而且很明显，狼图很精明，首领和苗发、木林也不弱，更何况还有一个现代来的秦升是不是挖一个坑给他。

　　最后谈成的结果就是。
　　初念这次救了驭兽族的两个人，驭兽族送出十只作为谢礼，作为诚意，这十只猪送成活的。

　　另外，驭兽族想和蛇神山部落一同参加集市，进行以物换物。

　　至于兑换的标准，这件事情需要回去和老阿达商量一下。

　　今天需要先放驭兽族的一个人回去取回这十头猪，狼图留下作为人质，十头猪到了以后，狼图再回去和老阿达商议交换的标准。

　　这听起来很合理。

　　蛇神山部落的首领是由人们民主选举最受爱戴的那个人做首领的。

　　但是驭兽族的首领是老阿达的儿子中最勇猛的那一位继承的。狼图既然被称为小阿达，就说明他已经被承认为下一任首领了。

　　没有人会抛弃下一任小阿达的。

　　这就是狼图的底气。

　　上一次他冒险混进蛇神山部落之中参与集市，回去后就再驭兽族也进行了集市的开展。
　　但是驭兽族显然更缺乏的不是肉，而是别的。

　　这次两个部落之间进行的互市，将开启一个新的时代。

　　谈判结束，初念从刚开始的认真，听到昏昏欲睡。

　　在决定了谁作为驭兽族的代表回去报信之后，门咣当一声响了，外面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雪，而男人的浑身上下竟然只围了一条虎纹的兽皮，健硕的身材，野性十足，眼神中的狠戾也是。

　　“九遗？”初念一下子清醒过来，“你怎么只穿着这么点就出来了。”

　　靠近后，初念第一时间看到了她脖颈后面若隐若现的鳞片的痕迹。

　　她快速的摘下自己的围巾，给男人围上，拉着他就往外走，“首领，我们先回去了。”

　　这时，狼图跟上去喊着说，“神女，阿勒，别忘了你们还欠我两只兔子。”

　　他刚追出房屋来到雪地上，就被一块雪球打在膝盖上，腿一软直接爬在了地上。

　　男人没有生气，反而不顾已经被摔的僵硬的脸，再次笑着大声重复道：“兔子！”




129.  129   熬夜、淤青

　　什么兔子？

　　初念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自己什么时候欠了这个男人两只兔子。

　　反倒是大蛇沉思片刻, 缓缓说：“上次他闯入蛇神山部落说的是用两只猪来交换自己。刚开始他交了一只猪和两只兔子，后面半夜又送来了一只猪。”

　　“这样说来，确实是欠了他两只兔子。”初念毫不在乎的说, “那我们抓两只兔子给他不就行了。”

　　野猪兔的毛色是灰土色的，现在刚下过雪，想要抓两只兔子还是十分简单的。

　　因为蛇神山部落要和驭兽族一起办集市, 集市的时间就推后，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家。

　　初念笑着说, “要不我们明天去抓兔子玩吧？”

　　大蛇点头, “好。”

　　走了几分钟之后, 他们才回了小院。到了屋子里, 初念立马说, “快放我下来，我们已经回来了。”

　　男人把她放下来，初念将他推回床上，又在炭盆里加了炭。

　　屋子里的温度慢慢升高, 初念将大蛇拉到了炭盆边, 从柜子里多找了几张兽皮盖在了床上, 这时才发现柜子里的东西又多了。

　　“你昨晚上又回去拿东西了？”

　　“我看柜子里空空的。”

　　初念笑着说, “本来就只是小住, 现在这柜子都装满的满的塞不下了。”

　　“塞不下可以再做一个柜子。”他说。

　　初念哭笑不得,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在被窝里慢慢的暖和起来, 大蛇脖颈后面的鳞片也慢慢的消失。

　　初念拿出了两张兽皮, 用剪刀按照尺寸慢慢的裁剪出衣裳的形状, 边剪边说，“拿这么多东西回来都不知道给自己拿一身衣服，刚刚竟然就光着膀子出去了。你在这样, 我就跟你生气，再也不理你了。”

　　“不会了。”男人诚恳的道歉。

　　初念看着他昏昏沉沉的样子，说：“困就睡吧，蛇本来就是要冬眠的，我又不会笑话你。”

　　冬天的大部分时候都是这样的生活，外面飘雪，屋子里暖烘烘的，大蛇睡懒觉，她做一些东西打发时间。

　　偶尔会约着出去一起狩猎，狩猎得到的食物会成为两个人当晚的食材。

　　出去狩猎之前，初念叫住正要出门的男人，“别着急呀，你过来。”

　　大蛇到她身前后，她说，“低头。”

　　他低头后，初念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围巾，给他缠绕了两圈之后搭在了身前，“戴好了，这样就算是下雪了也不会有雪花从脖子里进去。”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到这边狩猎，大蛇没有再叫蛇神山部落的男人们跟着，是属于两个人的私人相处时间。

　　初念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在前面，刚走了没两步，突然看到前面有雪松动的痕迹，她转身想提醒男人不要动，一头撞上了一个温软的东西。

　　是大蛇的手掌心。

　　以前撞到他身上的时候，她总是会说他的胸肌撞的她头嗡嗡的。

　　她又反应不过来。

　　他便反应过来，用手掌心护着她的额头。

　　“我想说，那边好像有兔子！”初念从他怀中抬头，眼睛里欢喜的光芒亮晶晶的。

　　等到初念回头的时候，发现那里确实是一只兔子，但是显然，兔子已经跑了。

　　“晚了，兔子已经跑了……”

　　看到初念失落的样子，大蛇问，“带打火石了吗？”

　　今天出来就是为了狩猎的，狩猎的时候还可以顺便生火野炊，初念自然是带了火石的。

　　她从身上的一个口袋中拿出了一个包裹得十分严实的火石，“这儿。”

　　“有兔子洞，里面肯定不会只有一只兔子。”大蛇说，“你就在这儿守着。”

　　大蛇去不远处树上折了几根半干不干的树枝，带着火石在附近四处转悠，到了一些地方之后他会用力的将周围的雪踩实在了，最后停在一个地方点燃了树枝。

　　树枝燃烧起来带有很大的烟雾，其他的洞口都被大蛇踩平了，如今只有初念这个洞口会冒烟。

　　初念也明白了大蛇的意图。

　　平常他们抓兔子都是拿着弓箭射的，这一次发现了兔子洞，大蛇这是准备连窝端了。

　　果然，没一会儿初念这边就出来了第一只被熏出来的兔子。

　　初念将兔子直接装进了兽皮袋子里。

　　这么一次，直接抓了三只大兔子，还有七只小兔子。

　　“大丰收啊！”初念扎紧了兽皮口袋，抱紧着大蛇兴奋的说，“这些小兔子可以带回去养一养，养肥了再吃。”

　　“好。”男人宠溺的说着，用手擦了擦她的脸颊，“有点灰。”

　　初念“嗯？”了一声。

　　“脸上有烟灰。”

　　“真的吗？”初念自己用手摸了摸，果然是。
　　烟灰顺着兔子洞冒出来，她兴奋的住兔子忘了这一茬了。

　　附近肉眼可见就有一个火堆，初念跑过去，在水中的倒影中看到了自己脏兮兮的小脸，嫌弃的赶紧用水冲洗干净。

　　出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兽皮袋子，现在里面已经装满了，想到大蛇怕冷，初念回头说，“玩也玩够了，兔子也抓到了，我们回去吧。”

　　回到部落中，初念看到木云兴奋的跑过来，“姐姐，那三个人都已经醒了。”

　　初念很开心，也有点震惊。

　　那个断了一条胳膊还有肚子受伤的两个人伤得很重，涂上青果粉末能够止血，但是初念心底其实也是没把握他们能活过来的。

　　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醒了。

　　青果可真是神药了。

　　“昨晚上三个人身上都很热，但是想到姐姐说的，如果他们起热了，就给他们降温。我和河源就一直用水给他们擦拭身子，今天上午他们就醒了，我想去告诉你，发现你们不在。”

　　初念指了指大蛇身后扛着的兽皮袋子笑着说，“我们出去抓兔子去了。”

　　“驭兽族的小阿达也是这么说的。”

　　木云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了狼图的声音，“神女，阿勒。”

　　男人的脸上也肉眼可见的欢喜，靠近后站在大蛇身前似乎是还想说什么。

　　大蛇冷淡的扫了他一眼，从身后的袋子里抓了两只兔子丢在他面前，“兔子，两只。”

　　说完就带着初念从他身边直直地过去了。

　　“你很讨厌他吗？”初念问道。

　　大蛇很不喜欢她离男人太近，这是来自猛兽对于自己伴侣的占有欲。

　　但是现在的大蛇已经能够容忍她和驭兽族的男人们正常的交流。

　　表现出这么明显的厌恶，还是第一次了。

　　大蛇淡淡地说，“他的眼神带有狂热，看我们的时候。”

　　吃醋了。

　　初念笑着挎着他的肩膀，认真的说，“他哪有我老公好呀。我老公这么厉害，狩猎本领高超，个子高长得帅，温柔体贴，还这么爱我。”

　　说话的时候用的是撒娇的语气，还故意用头在男人的身上蹭啊蹭的。

　　果然，男人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她。

　　初念眨了眨眼睛，“难道你不爱我吗？”

　　“爱。九遗只爱念念。永远都是。”

　　别的男人或许会因为各种原因对爱这个字羞于表达，但是面前这条蛇从来都是真挚热烈。

　　初念与他对视，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留了一个吻，认真的回复，“念念也爱九遗。”

　　回到小院之后，初念将这几只兔子放进了以前小院子里做的小鸡棚，鸡被挪到小院外的鸡棚之后，这里就一直闲置着。放下几只兔子还是可以的。

　　兔子也很好养，初念放进去一些冬菜，它们就主动的去吃，吃完之后躲在了鸡棚里面的杂草堆里去睡觉。

　　本来初念还担心兔子会不会打洞逃跑了。还是大蛇告诉她，栅栏木头埋在地下很深的地方，初念放心的走了。

　　剩下的兔子里只有一只大的，剩下的都是小兔子。

　　初念也没有吃兔子，准备去鸡棚中抓鸡。

　　邻居杨姐看到初念兴奋的上前说，“神女，这些牲畜我养的可好了，一只都没有少。”

　　不仅没有少，还都肉眼可见的长个了。

　　而且还好想好多了，多了至少一倍。

　　似乎是看出了初念的疑惑，杨姐说，”今早上你男人又送来了一些，还送来了干草让我喂着。”

　　看着这些多出来的牲畜的数量，初念轻叹了一口气。

　　怪不得他白天的时候昏昏欲睡，感情好，原来是晚上根本没有睡啊。

　　初念抓了两只鸡，回去后看到男人果然已经靠在炭火旁睡着了。

　　其中一只鸡被她放入了砂锅中熬成了鸡汤。

　　另一只鸡煮好了做成了鸡丝，做了两份鸡丝炒面。

　　做好了之后，初念将大蛇叫醒，认真的说，“以后不许熬夜了。这一锅鸡汤必须喝完，一滴不剩。然后今天白天不许睡觉，晚上再睡。”

　　两根吃完了东西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初念疑惑的问，“谁呀？”

　　“神女，阿勒。”

　　初念过去开门，站在门口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受伤的人出事了？”

　　这么晚找过来，肯定是很紧急的事情。

　　“不是。”狼图笑着说，“我给你和阿勒送来了烤兔子肉。很香的，我亲手烤的。”

　　初念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身后出现了一个男人，冷冷的说，“我们吃过了。”

　　说完，将男人推出去，关在了小院的门外面。

　　令人没想到的是，连续两天狼图都一直屁颠屁颠的过来献殷勤。

　　大蛇又在厨房的旁边建造储藏间的时候，惯例男人们都来参加。

　　狼图竟然也过来了。

　　别说大蛇了，现在初念都有点忍不了他叫魂一样的时不时来一句，“神女～阿勒～”

　　晚上睡觉的时候，初念又听到了外面有声音。

　　大蛇出去之后，声音很快的停止了。

　　第二天听说驭兽族的老阿达来了，叫初念和大蛇去见一见。

　　初念见到了两只眼睛变成了青黑色的熊猫眼的狼图。
　　不仅仅是眼睛，脸颊上也有淤青。

　　狼图笔直的站在老阿达，仔细看的时候，不难看出他说话和笑着时，脸上肌肉牵扯得十分僵硬。

　　看到他们两个，狼图的眼底亮了亮，犹豫了一下，终于不再缠着他们叫神女、阿勒了。

　　初念看了看自己身边的男人，正看到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130.  130   迟到的大蛇

　　看来狼图脸上身上的杰作是身边这个男人的手笔。

　　看到初念他们过来, 蛇神山部落的首领介绍道，“这是我们的神女，还有神女的男人。”

　　这时, 狼图终于也忍不住开口道：“也是我们的神女和阿勒。”

　　这种场合相当于是外交场合。就算是大蛇也是知道这时候不能再把他拴起来打一架的。
　　好在狼图这次也只是介绍一下，之后就老老实实的站在了父亲身边。

　　听到儿子的话，老阿达看了一眼初念又看了一眼大蛇, 最后爽朗着喊道：“神女，阿勒。”

　　初念笑着说, “狼图他开玩笑的, 我不是神女。”

　　老阿达看起来有些年纪了, 但是依旧精神头不错, 笑着上前到了大蛇身边, 伸出手似乎是想拍大蛇的肩膀，奈何大蛇太高了，没拍到肩膀推了他一下。

　　初念愣住，这是什么奇怪的社交礼仪。

　　这是大蛇的底盘稳, 换成其他人, 这么用尽全身力气的一推, 怕是人已经一屁股坐到了雪地上了。

　　推完之后, 老阿达脸上的笑意更重了, 与狼图对视一眼, 哈哈大笑, “我们驭兽族随时欢迎神女和阿勒到我们族群小住。”

　　蛇神山部落的人叫她为神女, 主要是因为因为她带着蛇神山部落开展了种植, 带给了蛇神山部落真是的利益，得到了他们的信服。

　　但是驭兽族的善意来的莫名其妙不说，还让初念觉得有点怪怪的。
　　有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但是又说不明白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初念抱着大蛇的肩膀，也不说话，就这样笑着点点头，敷衍了过去。

　　老阿达今天来的主要原因就是要和蛇神山部落的首领一起商量集市的事情。
　　来的时候他也带来了不少的人，没有进部落，反而在部落不远的地方搭了一顶白色的小帐篷，帐篷外面燃了一个火堆，有人在围着帐篷聊天。

　　见过了面之后，初念就带着大蛇回去了。

　　商量集市的事情不外乎和上次一场，一个巨大的谈判现场，这件事他们可没有兴趣。

　　狼图又向这边看了一眼，似乎是在不舍分离。

　　大蛇加快了步子，带着初念离开了这边。

　　回到小院以后，大蛇又在继续做什么储物间。

　　初念坐在窗前，手里拿着兽皮，准备给他再做一身衣服。

　　只有一身衣服的话，如果湿了就没办法出门，若是跟上次一样身上就围着一个兽皮出去，冻感冒了可是很严重的事情。

　　储物间已经到了收尾阶段，这时候大蛇没有再叫别人一起过来帮忙。因为驭兽族的到来，今天部落里的全部男女全部都严阵以待，像是进入了战备状态。

　　一直到太阳快下山，初念才看到不远处的驭兽族的人开始将火堆扑灭，帐篷也拔了出来，看来是要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初念一打开门，又见到了那个黑黑壮壮的狼图。

　　”……“初念看着他笑的灿烂，半天才开口问道：“你怎么没有回去。”

　　狼图靠在门边，完全没有进小院的意思，应该是被大蛇教训过后的成果。

　　“我爹走了，但是我要留在这里照顾我那两个兄弟。”

　　初念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觉得肯定不仅仅是这样。
　　他可是一个族群的未来继承人，留在陌生的部落里就是人质一样的存在。

　　果然，他又说，“我还要留下学习一下怎么使用称，听说你们这里以前有一个天平秤是神女你创造的，我按照这个办法复原了一下之后发现真的很神奇。但是现在好像是一个叫秦升的，又创造出来一个需要秤砣的称。”

　　这家伙才来蛇神山部落几天啊，都已经能够清晰的叫出秦升的名字，还打探除了不少信息。

　　初念正要关门，他一只手扒住了，认真的说，“这些都是我们用条件换来的。我可不是用不好的手段得来的。”

　　他这是在解释为什么他知道这么多。
　　证明自己是光明正大的来留学的，而不是偷渡。

　　全程自己一句话没说，这家伙已经给自己编排出一出电视连续剧的剧情了，简直是个无敌的话唠了。

　　“我老公要醒了，你还是早点走吧。”初念好心的提醒。

　　狼图从门缝中探出一双熊猫眼，“阿勒好幸福呀，有您这样的勤劳的女人。”

　　话音刚落，就听到砰的一声。虽然他反应很快，但是手还是被夹红了，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初念回头，看到男人简单的穿了一件衣服就出来了，嗔怒道：“这次我真的生气了。”

　　为了让这条蛇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整个早饭的时间，初念都没有理他。

　　吃完饭之后，初念给火盆里加了炭，坐在火盆旁边继续做昨天没有做完的衣服，男人终于不再出去，主动去了被窝里。

　　见初念依旧没有理他，一条金色的蛇尾从被窝里探了出来，调皮的在初念手腕边勾住了他的手腕。

　　初念做衣服的手顿住，用骨针在它的尾巴尖上扎了一下。

　　以往刀都划不破的鳞片上竟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痕迹。

　　但是这条尾巴依旧没有远离。

　　就像是缠人的小妖精一样勾引着初念。

　　这种诡计简直是肉眼可见的明显，但是初念还是忍不住上钩了。

　　随着他的尾巴尖被他勾到了床边，看着他拿出了手中的衣服，“变成蛇形，试试合适不。”

　　这件衣服是她做了好几天的成果，长条形的，像是一条麻袋一样。
　　为他的蛇形准备的衣服。

　　别的动物在冬天都会长出厚实的毛发取暖，但是大蛇一身的鳞片，反而更加的寒冷。

　　给他的蛇形做一件衣服是初念想了很久的决定，也已经量过了他的蛇围。

　　大蛇缓慢的变成了全蛇的形状，初念拿出这长长的一条，有她好几个长的长度，她说，“我给你撑着，你自己能不能钻进去？”

　　大蛇丝丝两声，点了点头。

　　初念从床上站起来，将它的蛇头套进去，然后说，“钻吧。”

　　大蛇钻进去之后初念叹了一口气，“还是短了，脱下来我再给你接一截吧。”

　　大蛇的全蛇体型不是一般的大，按照这个长度，今天还是不能做好这件衣服。

　　不过也不着急，反正他大部分时间都不是以蛇形见人，就算是再山洞中也喜欢用半蛇的形态，保留了蛇的形态，上半身是人的形态，也能够与他进行正常的沟通。

　　脱下来衣服之后，乖宝宝蛇又钻进了被窝中，这一次还缠着初念一起进去了。

　　硬木做的床完全能够承受一人一蛇的重量，初念在他的身子翻了个身都能蹭掉几片鳞片，好在不管什么时候他都能控制住这些鳞片不会伤了她。

　　“你以后真的要注意，明明这么怕冷，干嘛还要冲出去呢。他都不敢进院子，反倒是你，上次感冒什么样子，你忘记了吗？”初念气呼呼的说。

　　上次感冒的时候，他吃了那么多的青果和香草，足足睡了好几天，吓坏了人。

　　蛇头在她的身上蹭了蹭，蛇信子丝丝两声，似乎是在撒娇求她不要生气了。

　　初念小声的“哼”了一声，抱住了他的蛇头亲了一口，“好，那我就不生气了。”

　　小夫妻的别扭也就只闹了一顿饭的时间就结束了。

　　被缠在被窝里，大蛇很快就开始睡觉，进入了半冬眠的状态。

　　初念用手指勾勒出了他蛇头的轮廓，笑了笑，也歪着头准备睡个回笼觉。

　　在蛇神山部落的日子，只要出了小院就是热热闹闹的，冬天的时候，女人们不会出去采集，男人们也只会在雪停了之后，确认安全了才会出去狩猎。

　　然而今年的雪下了之后就好像不会停了一样，三天里两天都是雪天。

　　部落里每天都会有很多的人来来往往。

　　即使没有出去狩猎，男人们也会时不时的出去带一些木柴回来，作为晚上烧火防御野兽侵袭部落的燃料。

　　木云因为怀了宝宝的原因也变得不再活蹦乱跳，有了的成熟稳重的感觉。甚至会跟着初念一起找秦明月学习怎么做衣服，准备给自己的孩子做一身衣服。

　　按照她怀孕的时间，生产的时候应该是夏天，孩子在冬天的时候已经长的健壮，有了更高的活下去的机会，是一个很有福气的孩子。

　　做衣服的时候，江柔笑着说：“最近苗发可开心了，说是驭兽族最擅长养牛羊，后天两个部落之间的集市开放以后，首领决定换一批活的牛羊，我们养起来慢慢吃。”

　　两个部落的集市不会在任何一个部落开展，选择在森林与平原的交界处进行，也位于两个部落的中间位置，十分的公平。

　　江柔还问道：“念念，你准备交换些什么？”

　　初念摇摇头，“还不知道呢，我就是凑个热闹。”

　　若不是大蛇说想留下看看两个部落之间的集市是什么样子的，初念可能已经带着大蛇回去了。

　　冬天对于一条蛇来说，实在是不太友好。

　　又闲聊了一会儿之后，到了平常回去的时间点。

　　初念怕大蛇又在外面等着她，便早早的提出了离开。

　　但是门口却没有那条傻傻的蛇。

　　不可能的呀。

　　他从来只会早到，怎么可能迟到。

　　初念心中产生了不好的预感，她加快步子，几乎是小跑着奔向小院。

　　院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壮男人，看到初念之后笑着说，“神女你在这儿啊。”
　　见到初念身后没人，他又问道：“阿勒呢，刚刚我喊了很久，他都没出来打我，是不是不在屋子里呀。”

　　“滚开。”初念直接推开了男人，针线篮掉在地上都没有管。




131.  131   猩红的眼睛

　　初念刚打开房间的门, 就看到了一条奄奄一息的蛇趴在地上，屋子里的火盆都已经熄灭，其中一个火盆还被打翻了, 一片狼藉。

　　初念第一时间把房门关上，抱着大蛇的蛇头，察觉到他一整条都冰凉冰凉的, 但是还有气息。

　　初念去储物柜中看中了一包青果还有香草，但是现在大蛇不清醒, 她根本没有办法掰开他的嘴进行投喂。

　　若是因为怕冷导致的跟上次一样的感冒, 那么只要屋子里暖和起来, 大蛇还是有可能醒过来的。

　　初念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去厨房取了炭火，将屋子里所有的炭盆都重新点燃。甚至连平时用来吃饭的盆什么的都放进去木炭，让整个屋子的温度快速的攀升起来。

　　长时间紧张的氛围之下，加上屋子里的热气升腾, 初念热的脱掉了自己的外套, 只穿了一身羊毛衫和秋裤。

　　然而她没看到的是, 在她的背后, 一条大蛇高高的扬起蛇头, 猩红的竖瞳像是一轮红月, 在看到她脚踝上的印记之后才停止了靠近她, 猛然倒塌在地。

　　“碰！”的一声中午落地的声音吸引了小院外的狼图的注意力。

　　他看到那个熟悉的小屋现在正在冒着灰白色的烟雾, 从窗户的缝隙还有厨房的烟囱之中。

　　这是着火了？

　　这是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大不了再挨一顿揍。

　　“神女，阿勒，里面是不是着火了, 你们还好吗？我要进去了啊。”

　　他的话音刚落，初念连忙跑去门口，将身子抵在门上，大声的对外面的狼图说：“没有，我们都没事，你不要进来。”

　　“可是你们的屋子一直在往外面冒烟，真的没事吗？”狼图甚至贴着门缝小声的说：“里面是不是有其他人？”

　　屋子冒烟应该是因为屋子里升了太多的炭盆，木炭因为做的不够更好，燃烧起来会有烟=烟雾，尤其是刚燃烧起来的时候，烟雾更大。
　　而初念为了保证屋子里的温度，以及大蛇的蛇形不被外人看到，所以屋子里所有的窗户都关上了。
　　所以才会出现狼图在外面看到的屋子冒烟的情况。

　　“没有人，你别进来。”
　　初念的解释，狼图显然没有认可，这样的情况怎么看都像是另有隐情。

　　甚至让他更确定了初念是被威胁了。

　　在他快思考者是要强行撞门还是爬床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漏出来一个男人精壮的上半身，“你进来干嘛？”

　　“阿勒。”狼图几乎是跳着后退了两步，在原地站得笔直像是一个小学生一样，慌张的解释，“我是看屋子里面冒烟了，怕是发生火事了，怕你们有危险。”  

　　“我都听到了。”大蛇也是依靠在门框上的，语气冷冷的，“就是雨后的树枝潮湿了，生火的时候烟气大。”
　　说完，门又哐当一声关上了，“去小院门口守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边。”

　　大白天的不让别人靠近，狼图听到这句话的表情意味深长，乖乖的站到了小院门口，觉得站着不舒服，干脆靠在门框上，时不时好奇的向里张望一下，但是一步也不跨越雷池。
　　就连小孩儿跑着玩路过这边，也被他凶巴巴的吓走了。

　　大蛇说完话的一瞬间就靠着关闭的门滑坐在了地上。

　　初念本来看到他清醒了是很开心的，但是下一秒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大蛇。她担忧的上前去扶他，惊慌的说，“九遗你怎么了？”

　　然而她很快的被推开了，一屁股也坐在了地上。这时她才看到大蛇的异常。

　　他看起来很虚弱，但是眼底猩红，里面翻滚着浓烈的杀气。

　　与初念眼神交汇的一瞬间，男人眼底的杀气又迅速的消失了，快的好像是他的错觉。

　　但是他的眼底更红了，像是冰裂纹一样，布满了游动的红血丝。

　　这样子甚至有点像她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练功走火入魔。

　　初念想到了什么，慢慢的爬起来，去床边的矮柜上将大蛇在昏迷的时候没办法吃的青果和香草拿了过来，看着大蛇问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这这样吃了能好吗？如果不行我再去找点别的。”

　　她以前大学的时候，是认识一些基础的草药。但是在原始社会，大部分的植物都失去了原本的样子，她从来没有见过以前那些熟悉的东西。

　　只有青果和香草。

　　这还是大蛇带回来的。

　　据她所致青果能够止血、消炎。上次大蛇感冒的时候也吃了青果。
　　香草她就只知道能够刷牙，其他的一概不知。

　　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让她着急的不行，大滴大滴的泪珠从眼睫掉落，落在男人的手背上，让他的拳头慢慢的握了起来。

　　过了好久，他才艰难的吐出了一个字，“能。”

　　他的声音好像是刚跨越了沙漠、很久很久没喝过水一样。
　　撕裂、沙哑。

　　似乎是看到初念抬头望着她，以为是她没听懂，又挤出了两个字，“能好。”

　　吃了青果和香草就能好。

　　初念将小屋内所有的青果和香草都带了过来，看着他慢慢的吃下去，吃到最后又像上次一样，变成了蛇形，然后睡了过去。

　　初念担心的不行，以为他又要像上次一样昏迷好几天。

　　她先去将窗户都打开，将屋子里浓烈的烟气散去，等到烟雾散去之后，就将窗户只留下一个缝隙通风。

　　大蛇如果一时半会儿不醒，她也搬不动这么大的一条蛇。

　　初念把炭盆挪到了离他稍微近一些的地方，搬了一床被褥，将他盖进去。

　　大蛇短暂的情形让她的心神安定了下来。只要他说吃了药就能够好过来，那就好。

　　初念靠在大蛇的身上，安静的看着他睡着的模样。

　　她总觉得他今天有点怪怪的，虽然可以用生病来解释，但是生病的话也不会改变一条蛇的性格。

　　大蛇虽然看起来很有压迫力、也很凶。

　　但是不管是对蛇神山部落的人，还是对驭兽族的人，他都是一种很坦然的态度，不过分干预他们的发展和斗争，也不会去伤害他们。

　　可以说是一条非常有礼貌的蛇了。

　　但是今天大蛇今天那一双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里面是真的有一闪而过的杀气的。

　　天色慢慢变深，初念的眼皮也变得昏昏沉沉的，最后下意识的钻进地上的被窝里一起睡了。

　　大蛇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睡在地上，身边一个小女人趴在他的尾巴上，睡得正香。

　　他小心翼翼的移动着身子，在变成人形的一瞬间，用手掌心接住了女人的额头，将他放到了床上。

　　也就是放下去的时候，女人嘤咛着哼唧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看到他，初念的眼睛一瞬间放大，欢喜的抱住了他还没有撤离的手，“九遗，你这么快就好啦？”

　　“嗯。”他低声问，“你想吃什么早饭？”

　　初念翻了个身从床上坐了起来，“你才刚好，我做饭吧。反正我都已经醒了。”

　　大蛇的眼底仍然存留着一条红血丝，他坚持道：“我想给念念做早饭。”

　　“那好吧，那我想吃你做的烤肉，还有玉米粥。”

　　“好。”

　　男人转身去准备，初念都醒了，也没有继续赖床，穿上衣服跟着出去。正好看到了开着的门，和靠在门上睡得迷迷糊糊的狼图。

　　初念疑惑的问道，“他怎么一大早就来了？”

　　现在的时间段，鸡还没有打鸣呢，部落里除了两三个守夜人，其他的都还没有睡醒，这男人怎么就靠在他们的门框上睡着了。

　　大蛇顺着初念的目光发现了这个男人，淡淡地说，“他应该是没有走。”

　　因为大蛇的异常，初念对于昨天的记忆都处于一种混乱状态，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昨天好像是大蛇让他去门口守着，不要让外人进来。

　　明明就是打发一下他，不想让他闯进来发现大蛇的蛇形。

　　这个固执的男人竟然就这样呆了一晚上。

　　“晚上这么冷，他这样睡觉会不会生病呀？”初念问道，“要不我们让他进来吧。”

　　大蛇点头，到了院门前，踢了一脚木门，男人猛的睁开眼睛，欢喜的说：“阿勒，我可没有偷懒啊，只是晚上没人，我就眯了两眼。”

　　大蛇转身进屋，对着后面的男人说，“进来吃点东西就回去睡觉吧。”

　　看到这个男人依旧活蹦乱跳的，初念也就放心了。这种天气人要是真的在野外睡着了，轻的话得感冒，重的话说不定小命都要搭进去，那他们到时候的罪过可就大了。

　　大蛇在厨房烤肉，初念在另一边熬粥。

　　狼图还是第一次进到这间屋子的里面，羡慕的说，“神女、阿勒，你们的房子也太棒了。要不是我们隔三差五的就需要搬家，我们也好想盖这样结实的房子啊。”

　　走到了厨房门口，闻到里面的味道以后，惊讶的大声说，“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啊！”

　　这家伙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看到什么都要惊讶的大叫，吵得人耳朵都要炸掉了。

　　发现初念皱眉，大蛇看了他一眼，狼图的身子就僵硬在了原地。

　　大蛇：“闭嘴。”

　　世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吃饭的时候，大蛇先是将猪身上最嫩的肉切给初念，又给她切了一条猪排，然后给狼图的是半条腿，足够男人吃的了。

　　咬了一口烤肉的时候，狼图又是惊喜的瞪大眼睛。这味道还是肉的味道吗。外面焦焦的，带着说不出口的香味，里面的肉鲜嫩多汁，酥软可口，交织在一起之后，让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他抬头想要说什么，又想到了大蛇刚刚说的话，最后默默的把话咽了下，专心致志的吃起了烤肉。

　　饭后，大蛇去收拾厨房，狼图小声的在初念身边询问，“神女，刚刚阿勒烤肉撒在肉上的东西是什么啊，问什么我们烤的肉就没有这种味道。”

　　虽然狼图在这里住了很多天，但是作为一个驭兽族的小阿达，他和伤者的吃喝都是自己提供的。由另一个留在这里照顾伤者的人做的饭。所以他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味道。
　　他这个反应，和当初蛇神山部落的人们第一次吃到烤肉料的时候一模一样。

　　初念说：“你可以去问别人，这里的人都会。”

　　这下子狼图简直是合不拢嘴了，他半天才说，“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这个？”

　　初念点头。

　　狼图欢喜的跑出去，“那我一定要和首领说一说这个的交换。若是有了这个东西，就能够完全改变肉的味道，让肉变成这么好吃的东西，简直是太厉害了。”

　　烤肉料初念教过这里的人怎么调配。
　　和吃素为主的蛇神山部落的人不同，驭兽族主要是吃自己养殖的肉为生。

　　米粥煮一煮就有特殊的甘甜。

　　但是没有味道的肉吃起来就是一种折磨了，长时间这样吃下去就算是龙肉也会变得索然无味。

　　对于这种烧烤的香料，他们的需求更大一些。

　　这样的话，蛇神山部落就又多了一样可以兑换的筹码了。

　　看着狼图风风火火的冲出去的样子，初念想到昨晚上他竟然就真的这样守了一晚上，真的是一点都不懂得变通，还有点憨傻憨傻的样子。

　　明天就是两个部落之间的集市了，但是刚吃完饭，初念却和大蛇说，“要不我们回去吧，不去参加什么集市了。”




132.  132   强烈的不安

　　想离开这里回到祥云山。

　　这件事其实初念不止一次这么想了。
　　但是每次都被大蛇给组织了。

　　这次还没有等大蛇说话, 初念就说，“不许再拒绝我。这次听我的。本来冬天的时候你就不适合出来，我们也没有在冬天出来过这么久。你昨天都那样了, 我们必须回去。”

　　“再过两天再走吧。”大蛇对于这件事也很坚持。

　　这让初念甚至怀疑这次集市上有什么他想要的。
　　或者说他是不是对蛇神山部落还有什么留恋不舍的，让他怎么样都不说要离开。

　　见到这样的局面，初念也没办法, 只能说，“那就再过两天, 明天去赶完集, 后天就走。”

　　大蛇这次没有再反对, 将她揽入怀中, 下巴顶在她的头顶沉声道：“好, 那就后天走，确实也不能再晚了。”

　　说完这句话，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初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两天的时间确实不长, 他的要求是合理的。

　　怀着这样不安的心态, 第二天一大早, 公鸡还没打鸣, 蛇神山部落的人就开始忙碌起来。

　　两个部落之间的集市, 虽然早就已经说好了位置还有规则, 但是这可是第一次这样大型的集市。

　　人们紧张又激动, 都迫不及待的赶紧开始。

　　“神女、阿勒。”某个固执的讨打人又开始来上班了。

　　初念打开小院的大门, 见到嬉皮笑脸的男人, 笑着问道：“来蹭饭的？”

　　狼图挠了挠头，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问道：“阿勒呢？”

　　初念说, “刚睡醒，你太吵了。”

　　初念醒的更早一些，她总觉得大蛇坚持参加这次集市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但是大蛇又没必要骗她。在这种微妙又不安的情绪中，守夜人最后一次来添火的时候，她就已经睁开眼睛了，顺着窗户缝一直看着外面天上的云朵像一个方向飘过去。

　　直到外面有人喊他们，大蛇才不耐烦的睁开眼睛。

　　两个人闲聊了两句话的功夫，大蛇已经穿好了衣服打开了屋子的门。

　　看到大蛇，狼图更开心了，他都已经迈进来一步了，又生生的收回了脚步，然后站在门口笑容灿烂的说，“神女、阿勒。我是来跟你们道别的。今天两个部落的集市开始之后，我就要回去了。”

　　作为一个部落的唯一的继承人，狼图这个年纪应该已经在学习管理部落了。
　　就像蛇神山部落下一任首领的竞争者苗发和木林，他们两个人就已经在管理部落了，每天忙得像是一个陀螺。

　　这次两个部落之间的集市若是开展顺利，以后也会持续稳定的继续进行集市的开展。

　　作为部落的继承人，这件事必须他和老阿达来主持。

　　狼图现在是必须回去了，他躲在门口以免突然吃一个飞脚，只露出一双眼睛，笑眯眯的说，“集市结束之后，神女和阿勒你们可以来我们这边住一段时间。我们整个驭兽族现在都知道了你们，恨不得立马见到你们。”

　　初念笑着说，“这件事等到来年春天暖和了再说吧，我这次集市之后，也要回自己的家了。”

　　被拒绝了之后，狼图也没有沮丧，反而抓住了其他的关键词，笑着说，“那就约定好了，明天春天，到我们大草原来，驭兽族请你们吃肉。”

　　初念回头看向大蛇，大蛇点头，“好。”

　　不远处有人牵着两头马过来，高声喊道：“小阿达。”
　　看来是叫他离开的。

　　“那这件事就这样说好了。”狼图又回头确认了一遍之后才飞奔着去找到呼唤他的人，骑上马背，高大的身影快速消失在视线内。

　　在现代的时候，她就很向往大草原一望无际的美景。

　　蓝天白云、青草绿底，骑着马四处奔跑，感受温暖的风。

　　累了可以躺在草地上，晒着太阳睡觉。

　　太慵懒了。

　　狼图离开后，初念也开始准备做早饭。

　　部落中的人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出发了。
　　已经蛇神山部落的人没有驯养牲畜，所以他们只能步行，需要更多的时间，出发的就比较早。

　　三三两两的男人女人们纷纷离开部落的时候，江柔也抱着孩子过来，问道，“念念，你们什么时候走啊，我们一起吧。”

　　苗发作为继承人候选人，应该早就已经去了地方开始维持现场的秩序，江柔现在是一个人的。

　　“我们刚吃完饭，就准备走呢。”初念笑着说。

　　江柔笑着说，“好，那你等我一下，我把孩子送给大巫。”
　　看得出来，她现在是十分放心大巫了，婆媳关系渐渐缓和了。

　　初念他们刚出小院，又碰到了秦明月和水赫，秦明月笑着说，“一起啊，据说最近林子里面经常有狼群出没，结伴比较安全。”

　　最后五个人结伴。两个男人跟在身后，三个小女人走在前面，说说笑笑。

　　初念问道：“木云呢？是已经走了吗？刚刚我去叫她的时候都没看到人。”

　　江柔说，“最近木云孕吐的厉害，应该是她男人带着她去透气了吧？”

　　孕吐确实是很难受，怪不得这么喜欢凑热闹都不凑了。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还没有到地方就已经看到了热闹的人群。两个部落的人暂时没有在一起摆摊，沿着河边分成了两条长长的队伍。

　　两个部落的人也很好区分，驭兽族的肤色偏红黑色，而且看起来更加的壮，说得夸张点就是壮得像牛一样。
　　蛇神山部落的相对比之下就没有这么壮了。

　　集市的内部人很多，有的摊位面前甚至十分的拥挤，越是人多，人们越是想去看看到底要交换的是什么东西。

　　初念也好奇的东张西望的时候，在长街上奔跑的小孩就撞到了她身上，差点把她撞倒，还是大蛇在后面用手掌接住了她。

　　看着他不善的面色，初念笑着说，“那还是个孩子呢，你跟他置什么气。”

　　“念念。”大蛇看着她说，“不可以被人欺负。”

　　“哪有人会欺负啊。”初念笑着说，“也就你会欺负我了。”

　　初念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大蛇将她举了起来，拖着她的屁股放到了胳膊，这样的高度她正好可以搂住大蛇的脖子维持身体的平衡。
　　不过这样的姿势也就只有大蛇这样的力量才能够长时间用肩膀托着她了。

　　离地面远远的，就不再存在会被撞到的可能。

　　最关键的是，初念的视线也被拉高了，即使站在外围也能够看到人群中的热闹了。

　　在那个人最多的摊子里面卖的竟然是活的牲畜，围着的都是蛇神山部落的人。
　　不远处有一个同样围着很多人的摊子，里面卖的是粮食，小麦，稻谷，玉米什么都有。

　　初念对这些不感兴趣，一转眼竟然看到刚刚进来就消失的秦明月竟然也已经摆了摊子。

　　这次秦明月也带了东西过来卖，卖的竟然是衣服。
　　干净的草编席上放的有三身小孩儿的衣服，还有两身大人的衣服。旁边还有一些手套、围巾、帽子之类的东西。

　　有人在大声的吆喝自己有什么、想要交换的是什么。
　　有的人发现摊子是固定的，很难遇到心仪的交换物资，甚至开始带着东西走动起来。

　　一时间集市上热闹非凡。

　　驭兽族的东西有那种鲜明的特征，他们更喜欢用兽骨作为装饰。鲜艳的兽皮配上白色的兽骨，对视觉的冲击力很大，初念没忍住用盐换了一些。

　　本来初念还担心他们不认识这东西，没想到驭兽族看到盐之后眼睛都亮了。

　　“曾经我们也有人带回过这个，但是在他第二次去采集的时候，出现了意外。”

　　盐湖的尽头确实是一片草原，但是那边猛兽众多，那个人应该是遇到了意外……

　　坐在男人臂膀上的少女。
　　男人高大强壮，女人娇小精致。

　　这一对组合在驭兽族的长街上从头逛到了尾，还用盐交换了很多东西。很快就引起了驭兽族的注意。

　　其中一个去过驭兽族的人小声的说，“这就是我们的神女和阿勒。”

　　人群震惊起来。

　　就算是初念和大蛇已经离开了这边，他们也很大声的呼唤：“神女、阿勒。”

　　这声音让初念一激灵，一下子身体树得笔直。

　　这里的人什么时候也被狼图化了。

　　大蛇也回头看了一眼，对初念问道：“不逛了吗？”

　　想当初有了集市以后，那一次她不是逛几个来回，就算是只有那么几样东西也会兴致勃勃的。今天加入了一个新部落，初念却只是兴奋了一小下，买的东西也不多，逛了一圈之后就让走了出来。

　　“不逛了，我们回去吧。”初念趴在男人的胸口，听着他慢吞吞的、沉重有力的心跳。

　　即使他穿了这么多层衣服，她环着的脖颈上的皮肤也是冰凉的。

　　不知道为什么，从今天早上的时候，初念就觉得心底的不安被连续的放大。

　　在今天看到集市的时候，那种不安被放大到了极点，她逛了了一圈之后就急切的想离开这个地方。

　　直到回到了蛇神山部落的小院，初念立马就开始收拾东西。

　　收拾完东西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只能等明天再回去了。

　　临睡的时候，大蛇又变成了蛇的形态，初念主动去了他的最中间，将自己盘了进去。

　　大蛇睡着了，但是凭借着本能动作将她卷了起来，在初念更换舒适的姿势的时候，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又把她缠得更紧了。

　　到了半夜，在所有人都沉睡的时候，大蛇睁开了眼睛，眼底红的彻底，只留下了金棕色的瞳孔，慢慢的收紧自己的身体，在女人呼吸急促浑身都通红的时候，眼底划过一丝清明，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女人松开。

　　初念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噩梦，梦里自己在一片深海中溺水，怎么都浮不上去。

　　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听到了有人叫喊的声音。

　　“出事了！”




133.  133   肥章

　　第一声“出事了”的时候, 初念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直到这声音唤醒了更多的人，清醒地人开始继续唤醒更多的人，隔壁的杨姐在门口大声呼喊：“神女, 快醒醒，出事了。”

　　初念觉得浑身都痛，但是外面的叫喊声丝毫没有停止, 她的手臂艰难抬起来，在床的周围寻找着喊道：“九遗, 醒醒。”

　　她想告诉他外面出事了, 他们需要出去看看。
　　可是她左右寻找都没有触碰到一点大蛇的痕迹。

　　她爬了起来, 借着床头一颗微弱的发光石看到床上凌乱的被褥中只有她一个人。

　　大蛇根本不在。

　　难道是已经出去了？

　　初念在被窝中撑起身体, 回应了外面的呼唤, “杨姐，我已经起来了。”

　　她的声音就像是破旧的风琴，沙哑干涩，嗓子眼里又痒又干又苦。

　　听到了回应之后, 杨姐开始去叫其他人。

　　这时候应该正是深夜, 很多人处于深睡眠之中, 只能靠醒了的人去唤醒更多的人。

　　初念醒了之后迅速的穿了衣服, 刚打开门就看到了外面在飘落一场十分大的大雪, 几乎几步之外就看不到任何的人影, 前面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距离上一场大雪不过是两天只天的事情, 那场雪还没有开始化, 这场更大的雪就来了。

　　可谓是情况非常不妙。

　　当初念看向地面的时候, 看到了一条已经快被大雪淹没了的滑行的痕迹，痕迹上还看了几片属于他的金色的鳞片。

　　这条痕迹的粗细她很熟悉。
　　掉落的鳞片她也很熟悉，甚至收集了一大袋那么多。

　　一时间她心底的不安被无限放大, 好像有什么不好的念头呼之欲出。

　　初念回到屋子里，翻看了每一个角落，又在院子里四处寻找，打开了那个大蛇这几天在一直在搭建的储物间，看到了里面码放整齐的物资。
　　里面有各种肉类，像在山上的冷库一样按照肉的种类进行的摆放。另一边还有堆积很高的炭火。甚至还有一部分瓜果蔬菜。

　　她打开了小院的门，外面也有一条痕迹，是大蛇走过的痕迹。

　　几乎所有蛇神山部落的人都在顺着这条痕迹向初念看来，然后整齐的跪下。

　　大巫举着火把，虔诚的说，“蛇神降临了，蛇神降临了。”

　　后面还说了一大串晦涩难懂的话，好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一样，初念很多都没有听懂，只能猜出大概的意思就是。

　　蛇神在半夜来到了蛇神山部落，是要给蛇神山部落的人们将达某种神谕。

　　而蛇神的痕迹一路蔓延到了初念的房间的门口，也是在一定程度上坐实了初念是神女的事实。

　　初念被人群堵在门口，从一张张人脸上扫过。

　　大蛇的个子很高，就算是在人群中也很显眼，但是她认真的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你们见过九遗吗？”初念不死心的问了一声。

　　人们纷纷摇头。

　　初念握紧了双手，指尖深深陷入掌心的疼痛让她眼底酸涩。

　　虽然大蛇走过的痕迹已经被大雪覆盖的差不多了，但是现在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些许痕迹的。

　　初念回到屋子里拿了两块最亮的发光石，顺着雪地上留下的痕迹开始寻找。

　　这个方向很明显是向部落外面的。

　　看到初念向外走，苗发犹豫了一下，上前提醒道：“念念，现在天还没亮，而且还在下雪，外面很危险。”

　　初念可管不了这么多，大蛇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异常的不告而别。

　　他不可能主动的将自己痕迹这么清晰的暴露出来。

　　除非他出事了。

　　大雪应该是下了有一段时间了，脚踩下去雪已经能够淹没脚踝，到了小腿的位置。

　　初念循着血迹开始寻找，一路上捡到了不少的金色鳞片，全部被她收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苗发带了几个健壮的男人拿着火把跟在后面。走到天都快亮了，雪没有一丝停下的迹象，雪地上大蛇的痕迹也已经完全消失了，她扒拉了很大的一片区域，再也找不到一片鳞片。

　　最后的痕迹和鳞片指向性很明显，大蛇是去了山林的方向，与祥云山的方向截然相反。

　　这样长时间的在大学中走了半夜，就算是身后的几个男人也已经筋疲力竭，初念在地上扒拉着确定是真的找不到方向的时候，内心崩溃了。

　　她跪坐在面前自己挖出来的深坑上，内心一片空白。

　　“神女，会不会九遗已经回去了？”有人说道。

　　其实他们更想说的是，九遗很有可能已经被蛇神带走了。

　　但是这句话给了初念一个希望。

　　会不会只是自己多想了，大蛇真的只是跟前几天晚上一样，是出去砍树准备搭建什么新的东西，或者是又去运送牛羊去了，再或者只是去打猎了。

　　即使这些借口没有一个能够说服她，但是前面没有任何的希望，她只能寄希望于大蛇已经回去了。

　　看到初念平安回来，人们开心坏了，但是初念回去后第一时间关闭了自己的小院，再次从里到外的检查了一遍小院里的每一个角落。

　　她透过窗户看到不远处的牲畜还是前天的那些，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里也确实没有大蛇的影子。

　　她甚至不知道储物间是什么时候被塞满的，那里面的东西显然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吃完的。只要温度在零下，这些东西就不会坏。
　　若是初念一个人的话，就算是吃到冬天结束也是能够的。

　　这其实已经是一件很反常的事情了。

　　明明已经说好了今天就回家的，为什么大蛇要将整个储物间都塞满。

　　甚至院子里的每一件东西，水管、储物间、食物、牲畜，所有的东西似乎都是为了方便初念的生活。

　　屋子里的炭火已经完全熄灭，她看着门，一直看着小院的门口，等着会不会有敲门声，然后像往常一场说一句，“念念，我回来了。”

　　但是都没有。

　　外面的大雪夹杂着风呜呜的声音，等了不知道多久，真的有了敲门声，初念站起来，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大半夜没有睡，又体力透支严重，在这样的天气中开着门，怨不得她变得这样虚弱。

　　初念刚走到门口，听到了外面说话的声音，“念念，你还好吗？”

　　半天听到初念没有回答，外面的人似乎是着急了，“念念，你说句话呀？”

　　江柔和秦明月站在外面急的直跺脚，没一会儿的功夫，木云也着急的走了过来，身后的男人不停的提醒，“下雪天地很滑的，你慢点。”

　　到了小院门口之后，木云大声喊道：“姐姐，你开门听我说，昨晚上我看了蛇神从你的小院里出去，并没有看到它带走什么人。九遗哥哥肯定没事的。”

　　昨晚上木云半夜失眠，和河源一起在外面散步，正看到了一条金色的大蛇从小院里出来的一幕。

　　听到了这句话，初念踉跄着去了门口将小院的门打开，急促的问道：“你还看到了什么？”

　　木云似乎回想到了什么，身子哆嗦了一下，还是河源先开口说的，“蛇身的双目通红，像是充满了鲜血，我们本来想和蛇神讲话的，但是蛇神看了我们一眼，很快的就走了。”

　　然后他们告诉了守夜人，才出现了“出事了”将大家都喊醒的一幕。

　　“双眼通红？”初念默默的念着这四个字，想到了前天的那一次，她回去的时候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大蛇。本来以为他是因为感冒昏迷了，就一直用炭盆暖着，最后他醒了之后也是双眼通红，布满了游动的血丝，像走火入魔的样子一样。

　　那时候她也是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杀气。

　　甚至看着她的时候，他的神色都很凶。

　　昨晚上大蛇从房间里离开的时候，他的眼底又出现了红血丝。

　　初念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

　　她对着蛇神山部落的原住民问道：“部落里关于蛇神的你们知道多少？”

　　蛇神的传说故事是他们从小就能听说的，初念认真的听完总结了一下。

　　关于蛇神的传说故事竟然还不一样。

　　一个传说是，蛇神在很多年前化身一个少年，来到了蛇神山部落，他勤奋能干，是所有男人中最强壮的，带领着人们学会了用石头狩猎，还创造了结绳计数的办法，甚至创造了文字。但是有一次蛇神不小心现出了真身，被人们看到后当成了怪物赶出了部落。蛇神因为愤怒，降下了天火，惩罚了人类。并且定下了蛇神山部落的人不许越过大河的守戒，只要有人越过了大河，就会被蛇神吞掉。

　　另一个故事和这个的区别就会，蛇神其实是善良的，在被人们伤害赶出了部落之后也没有伤害人类，反而帮助人类扑灭了天火，将自己的一半领地，河的这边分给了人类生活居住，狩猎生存。

　　两种故事都提到了天火。

　　初念想到了大蛇确实是会喷火的，而现在原始社会的人类没有自己制造火种的能力，将所有的火都归结为天火。并且赋予了这些意外产生的火各种意义，最主要的就是上天降下的惩罚。

　　这些事情会不会与大蛇的这次消失有关。

　　初念想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再次一黑，直接蹲坐到了雪地上。

　　长时间谨慎紧绷的状态让她这次站都站不起来了，最后还是被人扶着才回到了房间里的床上。

　　江柔担忧的问：“念念，你没事吧？”

　　初念摇了摇头，“我饿了，想吃饭。”

　　她现在丢了魂一样的样子让所有人都很担心，听到她说饿了，江柔站了起来，问道，“想吃什么？”

　　“烤肉。”初念说。

　　这几天早上，大蛇都会做他的拿手烤肉给自己吃。

　　江柔把烤肉带上来的时候，初念吃着吃着就哭了出来。

　　明明是一样的调料，但是味道怎么就是不一样呢。

　　只哭了一瞬间，她就调整好了自己情绪，大口大口的将所有肉都塞了进去，随便咀嚼两下就咽了下去。

　　吃完了烤肉之后，她说，“你们出去吧，我想睡一觉了。”

　　江柔怕她出去，看着她担心的说，“要不我留下来陪你吧？”

　　“不用了，我想睡一觉。”

　　听到这话，虽然大家依旧不放心，但是给屋子里生了火盆，又关好了门，就纷纷退出去了。

　　初念是真的睡了一觉，虽然睡得不踏实，各种念头像是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闪过，让她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一直紧紧的杵着，但是她还是睡了几个小时的。

　　睡醒了之后，她苍白的嘴唇上终于有了血色。

　　掀开被子后，看着自己身上像是被抽打过一样的痕迹，用手指上上面划过，最后留在了脚踝上那个一直不会消失的痕迹。

　　从前她以为这只是一个淤血留下的痕迹，因为痕迹太深了，所以才一直消不下去。

　　但是昨晚大蛇留在她身上的痕迹同样很深，即使到现在还是一旦触碰就会火辣辣的疼。

　　脚踝这个脚环一样的圈圈却一点都不疼。

　　上面甚至浮现出浅浅的金粉色，就像是他的颜色一样。

　　他肯定不会抛下自己的。

　　否则他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呢。

　　虽然初念不知道这个特殊的印记到底有什么作用，但是她隐隐约约的能感受到他现在还是活着的，只是比较虚弱。

　　这个神奇的感觉是在她刚刚用指腹触碰到这个印记的时候，印记传达给她的。

　　但是她闭上眼睛，将整个掌心的覆盖在上面，也没有办法感知到现在大蛇在什么方向。

　　这次有了力气，她自己煮了一个粥，在厨房她发现，她的所有调料罐子都被装满了，一旁还有更大的罐子，里面装的是备用的调料。

　　她突然想到了他说的那句话，“那就后天再走吧，确实也不能再晚了。”

　　他说的是“再走吧”，而不是“回家”。

　　这句“确实不能再晚了”又是为什么？

　　他哪里是想赶集，她就是为了送她过来！

　　这么一想，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解释了。

　　为什么一向不喜欢过分亲近人群的大蛇突然这么坚持的要参加集市，然后来了以后又指口不提要回去的事。

　　为什么大蛇将小院里的一切都布置的这么周全，增加了牲畜的养殖数量，提前给杨姐支付了酬劳，建造了储物间装满了东西，甚至连冬天用水不方便都解决了。

　　还有为什么他总是成夜的不睡觉。

　　为什么最后的时候每天给她准备早餐，与她形影不离。甚至因为她说想要抱抱，一路抱着她来了蛇神山部落，甚至在蛇神山部落也不分场合的抱着她。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告别。

　　但是初念坚信，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就离开她的。
　　更不会是因为生气而离家出走。
　　否则他不会将她引到了蛇神山部落，更不会没日没夜的准备这些东西。

　　初念从口袋中拿出了那些在雪地中捡到的鳞片，将这些鳞片拿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上湿漉漉的，竟然是血！

　　若是她没猜错，血是一只有的，只是因为外面的温度太低了，直接凝固了。而她的兜里温度很高，所以这些雪夹杂着血水就融化了。

　　看着这些鳞片，又联想到木云说的双眼通红。

　　初念打开门只喝了两口粥就打开门冲了出去，直奔大巫的屋子。

　　部落里的人昨晚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蛇神留下的痕迹，甚至也亲眼见到了蛇神的鳞片。

　　现在他们正处于一种极度的兴奋之中。

　　天一亮，男人们开始自发的组队去附近帮着神女寻找九遗的痕迹。

　　甚至有的人也捡到了金色的鳞片，全部都交给了初念。

　　在去大巫的房间的路上的，初念就收到了六七片鳞片。

　　这更坚定了初念的想法。

　　她询问记下了这些鳞片是在哪里找到的，然后让他们告诉更多的人，如果见到鳞片，一定要告诉她，她会给他们报酬的。

　　没有人敢要神女的报酬，全部笑着说他们回继续出去寻找的，只要发现那种痕迹或则是金色的鳞片都会交给初念的。

　　到大巫的房间中，初念发现这里不仅仅有大巫，首领也在。

　　初念进去后，诚恳的说，“我能问一下，关于蛇神的传说吗？”

　　她想知道更具体一点的情况，作为部落的大巫，初念见过在那块大石头上刻了很多的古文字。

　　通过大蛇上次的解释，她只看了一眼石头，就发现了上面刻了许多的像蛇长了翅膀一样的文字，这就是代表的大蛇。

　　大巫激动的说，“自然是可以的。”

　　大蛇以前和她讲过自己长大的事情，充满了苦难和曲折。但是在这段记忆中，并没有关于蛇神山部落的事情。蛇神山部落却有这么多关于他的传说。

　　他肯定不会隐瞒她的，提及蛇神山部落的文字的时候，他很坚定的承认了这些文字就是他创造的，但是他当时的表情很复杂，想说太多，又好像是说不出口的样子。

　　祥云山他们的家门口那一张巨大的蛇皮是上一次蜕皮的时候蜕下来的，上面没有鳞片，这也正符合大蛇蜕皮的时候会先脱落鳞片。

　　还有大蛇提起的蜕皮的时候，会沉睡一段时间。

　　所有的所有结合起来，其实初念心底已经有了具体的推断。

　　在听完了大巫的故事，又让大巫将石头上所有刻下来的文字全部翻译出来之后，结合大蛇以前说的人生经历，某一条时间线慢慢的重合了！

　　大蛇上一次蜕皮的时间，正是那两个关于蛇神的传说产生的时间！

　　也就是说，综合两个传说，大蛇都吐火了，看起来很凶残。
　　还有大蛇对于这一段记忆的模糊。

　　那么也就是说，大蛇蜕皮不仅仅是只有沉睡一段时间这么简单，可能还会有其他综合症。

　　初念先是想到了凤凰涅槃之后会变成一个全新的凤凰，但是大蛇的表现并不是完全的遗忘过往，仅仅是对于蜕皮前后一段时间的记忆模糊。

　　她总算是知道了大蛇将她送过来的真正原因。

　　他在保护她。

　　他不知道他会沉睡多久，而这段时间，可能他是真的攻击性很大，甚至认不出她，所以将她暂时送到了蛇神山部落，因为在这里，部落所有人都会拼命的保护她这个神女。

　　甚至她怀疑，那些痕迹和鳞片他是不是故意留下的。

　　就是为了激起蛇神山部落的人们对她这个神女身份的又一层加深。

　　反正就算是他消失了，人们最多是觉得他被蛇神吃掉了，因为蛇身去过他们的小院。

　　想明白一切后，初念失神落魄的走在部落中，很快就又有人送来了金色的鳞片，但是方向都是在她去过的那个方向上，没有丝毫的进展。

　　他要是不想被发现，普通人又怎么能找得到他呢，为了防止她去找他，他甚至根本就不会回祥云山，去的都是截然相反的方向。

　　初念兑现了承诺，只要是给她线索和鳞片的全部都能够得到一块肉。

　　大雪下了整整三天都没有停下来，雪深都已经到人们的大腿根附近了，这样的大雪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的。

　　部落的男人们都不敢再继续出门，有的在屋子里开着门生火取暖，有的在外面的大火堆围着取暖。

　　初念也没有去乱跑，只等这场雪停，等到可以赶路的时候，她还是准备回祥云山看看。

　　又一天晚上，大雪终于有小的迹象的时候，初念又听到了守夜人大声的呼唤，“狼群来了，快醒醒。狼群来了！”

　　这时，不远处就传来了狼嚎的声音，近的好像就在耳边一样。

　　初念这段时间睡觉都睡的不熟，算是最早一批醒过来的人。

　　她打开门，借助着窗户的高度，踩在窗户上向外看去，看到了深夜中一双双亮嗖嗖的眼睛，数量多到惊人。

　　大雪下了这么多天，狼群没有失去来源，人类聚集地就像是一块块肉饼一样，让它们围了过来。

　　因为大雪，火堆就算是一直添火也烧不旺，根本就没有办法对狼群起到威胁作用。

　　男人们拿出了自己的武器，有的是弓箭，有的是石头，有的是绳子，什么都有。

　　还有一大群人到了初念的小院门前。

　　她的小院在部落的外围，但是初念发现，狼群更多的是在其他方向，她这边几乎没有。

　　初念想到了在建造房屋的时候，大蛇在木头里掺杂了自己的鳞片，会不会是因为大蛇的气息，所以没有人靠近这边。

　　她拿出一片鳞片，道理自己的院子周围的一堵墙旁边，向着邻居的家那边丢了一片鳞片之后发现，狼图好像又远离了邻居家的院子。

　　确认了这一点之后，初念打开了小院的门。

　　带着人守在门口的苗发看到初念出来了，紧张的说：“神女，你快进去，狼群来了很危险的。”

　　女人和孩子本来就是住在部落的中间位置，都被很好的保护起来了。

　　初念是神女，又住在部落的外围，她的门外至少有十个男人，对于一百多人的部落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一股人力了。

　　不过这也正方便了初念的计划。

　　她拿出了几个兽皮做的小口袋，认真的说，“这是蛇神的鳞片，你们给每个人都发一枚，让他们带在身上，狼群就不敢靠近了。”

　　听到了这个，男人们激动的接下来之后，跑着去发放大蛇的鳞片。只有苗发还带着一个人坚定的待在初念的门口守着。
　　雪花已经将他们的眼睫毛冻上了一层冰霜，看起来就像是雪堆里爬出来的人一样。

　　初念说，“你们也进来取取暖吧，外面太冷了。”

　　“神女，你去休息吧，我们一定保护好你。”苗发严肃的说。

　　发放了鳞片之后，男人们将剩下的鳞片带回来，又交到了初念的手中，“神女，这是剩下的。”

　　每个人都带了鳞片之后，狼群又高吼了几声，但是不敢再继续接近部落了。

　　它们不靠近，却也不离开。

　　双方都处于紧张的氛围之中。

　　就这样，一晚上都没有人睡觉，直到天亮狼群才退去。

　　天亮了没多久之后，换成了女人们在部落周围巡逻，防止狼群的反扑，男人们去吃了点东西就补觉去了。

　　初念刚吃了东西还没有睡下，就听到了哒哒的马蹄声。

　　她看过去，果然是某一个黑壮的男人。

　　狼图来了之后，紧张的说，“神女、你和阿勒没事吧？”

　　初念摇头，“没事。”

　　“阿勒呢？”狼图一边站在门口观望着大蛇的身影，一边说，“昨晚我们遇到了狼群，刚刚我来的路上，也看到了你们这边有狼群来过的痕迹。阿爹的意思是，今年雪大，山林中没有足够的食物，狼群一定会打起人类的主意，让我们来看看你们怎么样了。”

　　若是平常，这么久的时间，阿勒早就出来站在神女的身边了，但是这次这么久了还没有动静，想到它们的房子是部落的外围，狼图脸上出现了更加沉重的表情，他的声音变得很大很焦灼，“阿勒……是不是出事了？”

　　初念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解释道：“他没事，只是现在不在蛇神山部落。”

　　这个解释很显然单薄无力，狼图眼底甚至已经蓄起了泪水，陷入了一种悲痛的情绪之中。

　　初念想到驭兽族也遇到了狼群，回了屋子里将剩下的鳞片去了出来，说道：“这是我们的蛇神的鳞片，每个人一片戴在身上，可以对狼群起到威慑作用。但是一次两次可以，几次之后狼群发现这里确实没有能够威胁到它们的生物的时候，还是会进攻的。”

　　只希望这场大雪赶紧停下来。

　　狼图虽然不信奉蛇神，但是看到这么精致漂亮的鳞片，还是忍不住惊讶，“原来蛇神真的存在！”

　　初念没有解释太多。

　　狼图没有待太长时间，很快又去了首领的屋子，过了一段时间又出来，到初念这边问，“神女，阿勒真的还会在回来吗？”

　　不出意外，他肯定已经在首领那边得到了其他的传闻了。

　　但是初念依旧坚定的说，“会的，他只是暂时离开了。”

　　仅仅两天的时间，初念就看到了驭兽族的人也带着自己的帐篷还有圈养的牲畜从河边的方向过来，在蛇神山部落周围搭建了自己的营帐。

　　狼群来势汹汹，虽然驭兽族的男人女人都比较彪悍，但是他们防不住自己的牲畜被狼群偷走。

　　两个部落之间的联盟就这样建立了起来，一起对抗狼群的袭击。

　　狼图甚至将自己的帐篷搭在了初念小院的旁边，这也是初念第一次见到狼图的女人，是一个壮硕的、说话十分爽朗的女人。他甚至还有两个小孩，一个刚会走路，另一个还被抱在怀里。

　　即使院子里已经没有了大蛇，狼图依旧每天坚持不懈的来这边问一句“阿勒回来了吗？”

　　整个世界，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是相信大蛇没有死的。

　　她也终于知道了阿勒是什么意思。

　　驭兽族信奉强者。

　　阿勒是驭兽族的战神。

　　一般情况下，首领也会是阿勒，除非有比首领更强悍的人出现，首领和阿勒才会被分成两个人。

　　在狼图第一次见到大蛇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就知道大蛇是一个比所有人都强悍的强者。知道了大蛇和初念不是蛇神山部落的人以后，更是一直套近乎献殷勤刷好感度，想把它们挖到自己的部落中去。

　　在经历了几次来来回回之后，狼群终于发现了所谓的凶手的气息都只是气息，这里根本就没有凶兽。

　　在雪停之后的第一个晚上，狼群发起了真正的攻击。

　　凶狠的饿狼不知道已经多少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在看到人群的一瞬间散发出了一种就算是死也要啃一嘴肉的架势。

　　初念拿出了自己的弓箭，射杀了很多的饿狼，重新的刷新了人们对于女人的认知。

　　看着院子角落里竹子，她又想起来了一种办法。

　　火烧竹竿可以制造火星和爆竹爆炸的声音，她呼唤来了几个人，用这种办法还有所有人的努力，彻底的将饿狼赶走了。

　　人们瘫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气，然后是燃起篝火，两个部落在一起狂欢这场巨大的胜利。

　　大雪这次是真的停下来了，在能够正常行走的时候，初念用白雪赶车，穿越了河流了，一个人回到了祥云山的家。

　　她不知道的是，从她出来的时候，就有一个人从部落中出来，在她的身后，一直有一个人在悄悄的保护着她。

　　到了祥云山以后，初念发现这里养殖的所有牲畜，除了黑背牛群以外，是全部被大蛇转移到了蛇神山部落了。

　　原来热闹的小院现在空空如也，满院子的雪也化得差不多了，但是没有任何蛇回来过的痕迹。

　　进去后，初念回到了他们冬天生活的地下卧室，里面所有东西都落了一层灰尘。上面的山洞和水潭也是。

　　初念在地下卧室做了很久，突然察觉到自己身上携带的卫星电话亮了亮。

　　卫星电话两个人都有的，在大蛇消失后，初念发现属于大蛇的卫星电话也消失了。

　　她试图用卫星电话联系过他，但是没有任何反应。

　　现在亮了之后，初念激动的对着话筒说，“九遗？！九遗你在听吗？你能说话吗？你还好吗？”

　　说着说着，她就忍不住哭了起来，泪珠大颗大颗的落在尘土上，晶莹剔透的泪珠上染上了一层灰尘，像是一颗蒙灰的珍珠一样。

　　初念抱着没有反应的卫星电话在这里待了很久之后，去果蔬库房带了些东西又走出了这里。

　　她这次出来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所以她必须在天黑前回去，要不然会有很多人出来找她，就制造了大麻烦了。

　　马车的车辙压在雪地上未完全融化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淹没了她腰间卫星电话里微弱的丝丝声。

　　在她看不到的一个漆黑的深洞中，一条大蛇的眼睛上覆了一层白膜，蛇尾轻轻的动了一下，蛇信子丝丝了一下，像是梦呓一样，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自从发现了卫星电话开始偶尔会亮上一小会儿之后，初念就会在它亮的时候，对着卫星电话说上一些话。

　　有的时候是说一下今天吃了什么。

　　有的时候是说今天的天气。

　　有的时候只是对着卫星电话呼吸。

　　明明一人一蛇只是分开了一个月的时间，初念却觉得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在初念去秦明月家学做新款式的衣服的时候，卫星电话又亮了。

　　江柔和秦明月对视一眼，无奈的叹气。

　　初念欢喜的抱着卫星电话出去，蹲在屋子外面的空地上对着墙壁自言自语，“不是说只是睡一觉吗，你为什么还没有醒呀，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啊。”

　　而这一次，她清晰的听到了卫星电话那边的丝丝声。

　　初念一个紧张，卫星电话落在了地上，她迅速的捡起来，擦干净了上面的污渍，明明只是一条手臂的距离，她却生怕卫星电话摔坏了，对着那边含泪哽咽着问，“九遗，是你吗？”

　　那边却再也没有了回应。

　　但是这声音除了他不会有别人了。

　　他肯定已经醒了！

　　秦升本来是来给自己的妹妹送东西，到了门口看到了一个蹲着的熟悉的影子，看到了手中闪烁的卫星电话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在她身后提醒道，“若是卫星电话是这样持续闪烁的状态的话，是可以通过卫星电话上定位功能找到另一部卫星电话在什么地方的。”




134.  134   蛇的耐心被耗尽了

　　通过一部卫星电话就可以定位另一部卫星电话的位置, 听说了有这种功能的时候，初念激动的立刻就要进行尝试。只是卫星电话早就已经不再闪烁了。

　　她有些失落，但是认真的问道：“可以教我如何使用定位功能吗？”

　　“自然是可以的。”

　　其实这个功能并不复杂, 唯一比较严苛的条件是，需要两个卫星电话保持持续的定位才能够循着定位找到方向。

　　每次卫星电话闪烁的时间都很短，想要一直持续定位是有点难度。

　　但是初念也没这么大的要求, 只要能够在闪烁的瞬间能够知道一个大概的方向，她循着方向去寻找可疑的地方, 总是能够缩小范围的。

　　既然卫星电话都闪烁了, 那说明大蛇很有可能已经醒过来了。

　　那他为什么不来找自己呢。

　　在这时候, 两个部落之间又开展了一次集市。

　　上次一次打败狼群袭击的事情, 让这两个友善的部落之间的感情一下子变得深厚起来。

　　甚至两个部落之间的年轻男女们已经干柴烈火, 亲亲热热的开始了形影不离的生活。

　　因为狼群袭击的时候初念拿出的蛇神的鳞片保护了驭兽族，初念真正的成为了驭兽族心目中的神女。
　　成为了他们幸运的象征。

　　初念也不会再去强调自己不是什么神女。

　　所谓的神女其实就相当于一种寄托，一种精神上的象征。

　　只要她的心是平静的，依旧是从前的自己, 而不是成为一个迷失自己的高高在上的雕塑。

　　初念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大蛇说自己不是蛇神了。

　　她会送自己的青果给人们治伤口, 会和部落的孩子们一起玩耍, 帮着江柔一起给孩子们讲述各种植物的生长习性。

　　还有男孩子会因为看到了初念射杀狼群而像她请教狩猎技巧。
　　初念会耐心的将大蛇以前教给她的狩猎技巧全部讲出来, 这时候男人们也会围上来津津有味的听讲。
　　尤其是讲述各种猎物的生活习性以及怎么利用他们的弱点去进行狩猎的时候, 人们会惊叹于她的博学, 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光芒。

　　每当这个时候, 初念就会想。
　　这可是一条活了不知道多少个岁月的大蛇总结出来的, 能不厉害吗？

　　不过有的时候她也会想。
　　大蛇在还是一条小蛇的时候, 好像是很能吃的。
　　那时候他是不是已经在趴在树上去观察那些比他大很多倍的猎物，记下他们的生活习性，盘算着有一天能够去吃掉他们。

　　这样想的时候, 她嘴角不由得浮起了一抹笑意。

　　“神女，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一个孩子惊讶的说。

　　初念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一直随身带着的卫星电话，迅速的拿出来发现，卫星电话真的在发光闪烁。

　　这是又连接上信号的意思了。

　　初念按照秦升说的说的办法去操作，看到屏幕上出现了转圈的小圆圈的时候，激动的手都是抖的。

　　终于，圆圈不再转动的时候，在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小红点。

　　仅仅一瞬间，小红点就消失了。

　　初念记下了那个小红点的方向，看向了一个远处的方向。

　　今天是一个大大的晴天，能够清晰的看到远处的山的形状。

　　初念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她已经可以确定了这条蛇藏在哪里了。

　　她跟围着的孩子们说了一句，“我要回自己家了，你们记得去跟首领和大巫说一声。”

　　一旁的江柔笑着说，“你放心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初念带着三只独角兽，坐在独角兽车上什么都没有带，直直的奔向祥云山。

　　自然界中留给幼崽长大的时间很短，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小独角兽就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一大截，甚至能够跟上爸爸妈妈奔跑的脚步。

　　过河之后，小家伙看起来有些跟不上了，初念便将它也带上了车。让两只拉车的大独角兽喝了点水休息一下，就继续出发了。

　　她走的时候是下午刚吃完饭的时候，这样的速度竟然在天黑前就回到了祥云山的小院。

　　小院的门口还保留着她上次离开时的样子，初念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之后才用手打开了小院的门。

　　独角兽门赶路已经累坏了，初念直接去地里拔了几颗冬菜放到了它们的窝里，拿着卫星电话就去山洞中开始寻找。

　　自从大蛇消失以后，她来过三次这边。

　　虽然找到的鳞片都是在与祥云山相反的方向，但是这里可是大蛇的老巢，而且是他们生活了那么久的地方啊。

　　现在随便走到一个地方都能够想起两个人一起将这里改造、生活的痕迹。

　　根据她的猜测，大蛇蜕皮以后，肯定会有除了沉睡之外的事情发生。
　　比如曾经蛇神山部落的火灾，就有可能是他失控造成的。
　　那么他把自己送走，也根本不是怕她被野兽伤害，而是怕蜕皮期的自己伤害了她。

　　这才是他送她去蛇神山部落的目的。

　　果然，就算是找遍了上面和下面的山洞，她依旧没有发现大蛇的任何踪迹。

　　初念也没有着急，只要等到下次卫星电话有信号的时候，她就可以验证自己的猜想了。

　　她收拾了一下厨房的卫生，去储藏室拿了一些大米，给自己煮了一个白粥，又带了点咸菜，安抚了一下饥肠辘辘的肠胃。

　　距离上次大雪过去已经二十多天，山上的雪也早就化光了，初念带着弓箭去山上转了一圈，捕到了两只彩鸡和一只兔子。

　　彩鸡都只是伤了翅膀，初念将它们放到了山下的鸡棚中，像以前一样养着。

　　这里重新有了生机。

　　初念像以前一样正常的生活，在山上还有山洞中的每一个角落寻找任何可能被她忽视的蛛丝马迹。

　　她没有等到卫星电话的闪烁，但是发现了大蛇留下的新鲜的痕迹。

　　这是初念去山顶的冷藏室的时候。

　　冷藏室到处都是冰，整个山洞里面都是白花花的一片，看起来像是冰箱的内部一样，整齐的摆放着肉。

　　她一般在这里也不会久待。

　　但是在她快要走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痕迹。

　　冷藏室的一个角落出现了很多碎冰，她循着碎冰找过去，发现了有一处地方，覆盖着着厚厚的冰层的墙壁被破开了，石块到处都是，在石块的周围发现了一点焦黑色的痕迹，好像是被高温的火炙烤过。

　　初念用手去触摸了一下，果然是烧过的灰渍。

　　她想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非要喂她吃生肉，她手舞足蹈的表达了自己要吃熟肉的时候，他就带了一块漆黑的炭一样的烤肉给她。

　　那时候她是真的很怕他，还以为他想用这种奇怪的石头杀了他，肉块被切开以后她才知道黑炭原来是吃的。

　　如今想来，那段记忆真的是恍如隔世。

　　初念顺着这处被破开的墙壁看下去，发现这竟然深不见底，她随便捡了一块石头扔下去之后等了半天竟然连回声都听不到。

　　这样的深度，她只能放弃自己进去的想法。

　　在她已经离开以后，看不到的地方。

　　一块小小的石头穿过了深邃的祥云山。落在了一颗金色的光秃秃的蛇头上面，发出咚的一小声，好像是石头落入水底的声音一样。

　　大蛇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再次睡了过去。

　　大概猜到了大蛇在哪里之后，初念有了一个想法。

　　她烤了一只鸡，用了大蛇最喜欢的腌料，在鸡上面刷了一层蜂蜜，闻起来香香甜甜的。

　　看着这一个深深的洞穴，她犹豫了一下，扔了下去。

　　这样的高度落下来一只鸡，砸在地上怕是直接会摔的粉碎。

　　有了上次被砸痛的经验以后，大蛇一直在防着洞口的碎石再次无意间坠落。

　　不曾想，这次他听到空气被撕破的声音，躲闪开以后坠落的竟然是一只色香味俱全的烤鸡。

　　虽然烤鸡直接砸在它头上有可能会直接把他砸晕，但是他现在想的更多的是。
　　这样好吃的烤鸡砸在地上真的是太可惜了。

　　已经成肉糜的烤鸡还在冒着热气，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慢慢的将肉糜全部舔舐干净，一点都没有剩下。

　　当初这个洞穴挖的只有他盘起来这么大小，为了防止明天再有天上掉烤鸡砸蛇这种事，他艰难的将洞穴又挖的大了一点。

　　挖完之后，他躲在不会被砸到的地方。

　　却又在考虑。

　　那个霸占了他的洞穴正在美滋滋的享受的人，明天会不会再次不小心将烤鸡掉下来。

　　在这种漆黑得没有其他颜色的深洞底部，所有的时间流逝都变得很慢很慢。

　　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再次传来了空气被撕裂开的声音，他用自己的尾巴接住了坠落的东西。

　　这次是一只烤兔子！

　　大蛇眼底浮现出开心的神色，细长的瞳仁变成了可爱的圆形。

　　在沉睡的情况下，他只需要一个月进食一次。但是他似乎醒的太早了，在山洞中只有一只黑背牛，他醒过来之后就需要隔七八天进食一次，废了好不容易储存下来的所有力气才破开了那面厚厚的墙壁，将冷冻的食物烤熟吃掉。

　　但是那样冷冻的食物即使是烤熟了，也是外面焦黑苦涩，里面说不定还带着饼茶，哪里有烤鸡和烤兔好吃呀。

　　大蛇这次等待了很久，但是都没有烤鸡烤兔再次坠落了。

　　喂蛇怎么能只喂一半就放弃了呢？

　　这种行为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

　　但是他现在浑身没有一片鳞片，身上的皮也没有完全褪下去，看起来光秃秃的。

　　弱小无助又可怜。

　　就算是外面只有一只狼，他也是打不过的。

　　知道他闻到了若隐若现的烤肉的香味。

　　这次是他喜欢的烤黑背牛的香味。

　　他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食物落下来的声音。

　　终于，蛇耗尽了所有耐心，开始缓缓的向上爬。

　　在向上的过程中，他就在想，外面如果是凶兽，他就迅速的向下跑，躲到挖的深坑中，让这只没大没小的凶兽直接摔死。

　　若是其他弱一点的生物，他就武力威胁它，让它留下来每天给自己烤肉吃。

　　即使发现了大蛇肯定在下面的证据，初念每天也只会上来一次。
　　往下面扔烤肉的同时，都会随身带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几根木柴。

　　在持续性扔了七天之后，她断了三天，三天的时间都没有带去任何的食物，也忍耐着没有去那里。

　　等待的就是今天。

　　听到动静之后，她的嘴角勾起。

　　看着已经被烤的外焦里闷的牛腿，拿着扇风的扇子加大了扇动的频率。




135.  135   展示凶猛

　　他们是最亲密的爱人。

　　她清楚他所有的喜好。

　　虽然在一定程度上猜到了大蛇在蜕皮期会有可能不记得她, 也会可能有什么异常的行为，甚至有可能带有攻击性。

　　但是初念相信大蛇的本质是善良的，不会随便伤人。
　　这一点在蛇神山部落的那两个关于蛇神的传说中就可以验证了。

　　这更是他们之间最基本的信任。
　　她敢在这里诱蛇深入的底气。

　　大蛇快要爬出洞口的时候, 那股来自食物的扑鼻的香气也刚更加的浓郁了。

　　初念看到已经冒出洞口一点点的蛇头顶，轻声说，“呀, 再烤就要烤过了，就不好吃了。这烤肉还是在刚烤好的时候热乎乎的好吃呀。”

　　女人的声音软糯温柔, 听起来就像是羽毛在他的心底拂过, 撩得他心痒痒的。

　　明明他不记得自己会这种语言。

　　但是他就是听得懂。

　　好像在他沉睡的时候, 也曾经无数次听到过这个熟悉的声音。

　　终于, 他从山洞中冒出来了一双眼睛。

　　见到外面的那个小人儿的时候, 他内心的第一反应就是。

　　她好漂亮，好可爱啊。

　　但是很快，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他现在没有鲜亮的鳞片，身上的皮肤都在慢慢的鼓起来。

　　这么丑的样子, 肯定会吓到她吧。

　　在看到小人儿一步一步走向他的时候, 他甚至忘记了躲闪。

　　就这样, 在他的头顶落下了一个轻飘飘的、温乎乎的……

　　吻？

　　“在人类中, 亲吻代表的意思就是喜欢, 也是一种奖赏哦。”
　　他的心底闪过了女人的声音。

　　他的心跳也变得快了起来, 扑通扑通的, 就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他的血液流动速度很慢, 这也奠定了他的心跳呼吸都比平常人的生物慢上许多。

　　像今天这样, 真的是很奇怪。

　　“你为什么要亲我呀？”他想问出这句话，但是开口却是丝丝的声音，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看到他那张没有鳞片的蛇脸上那纠结的表情, 初念就知道自己猜测得没错。
　　这条蛇现在根本就是不认识自己的样子。

　　庆幸的是，他的语言本能还在，知道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用像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她必须手舞足蹈的去表达自己的意思来进行沟通。

　　而且刚刚她亲了他，他也没有动怒，暂时也没有呈现出强烈的攻击性。

　　既然这样，那就好办。

　　在大蛇充满探究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初念像是一个占完便宜就跑的渣男一样，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简易烤肉架前，开始拿着石刀认真的切开了一块肉，眯着眼睛赞叹道：“外皮焦焦脆脆的，咬一口里面还带着鲜美的肉汁，好好吃呀。”

　　大蛇本来以为这个大牛腿也是投喂给自己的，但是没想到小女人竟然就这样自己津津有味的开始吃了起来，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好像刚刚那个温软的吻，是他的错觉一样。

　　终于，在看着女人的背影很久之后，他忍不住从洞口爬了出来，羞涩的露出了整条长长的蛇身。

　　初念的视线渐渐的落到了她的蛇身上。

　　他的身上从前布满了漂亮的金色鳞片，每一片鳞片都光洁漂亮，在阳光下甚至会不灵不灵的发光。

　　现在呢，他的身上一片鳞片都没有了，有些地方还像长了癣一样泛白，上面粘连着淡淡的血迹。

　　似乎是发现了初念的目光，他作势又要向山洞下溜去。

　　好不容易把蛇骗上来了，初念怎么会让它又钻下去了。

　　她扭头笑着问道：“你要和我一起吃烤牛腿吗，我吃不完这么多，剩下的就浪费了。”

　　他不会拒绝她的邀请，不管记不记得她。

　　他回过身来，在初念的面前用尾巴用力的抽打了一下她脚边的布满了冰面的地面，冰块应声裂开，冰裂纹蔓延到了她的脚下的那一片区域。

　　这充满了威胁性的一击却让初念笑了出来。
　　她坐在了火堆旁，又往上面加了几块木炭，低着头微笑着说：“我好怕怕的，你不要这样。”

　　它的行为其实就是在展示雄风，说明自己是一只很厉害的凶兽，树立自己的地位。

　　初念这浮夸的演技让他愣了一下，觉得自己的目的好像达到了，又好像没有。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不该加大一点力气，重新展示一次。

　　可是刚刚的行为他已经用了很大的力气，现在他的尾巴尖都在隐隐作痛呢。

　　而且，面前的女人看起来小小的一只，说话温温柔柔的。

　　他可不能吓到她了。

　　要是把她吓跑了，他以后是不是就没有烤肉吃了？

　　他才不是心疼她呢。

　　“我已经吃饱了，剩下的肉你自己吃吧。”初念放下了手中的石刀转身就走。

　　大蛇的眉宇间皱了起来。

　　他还是把她吓到了吧。

　　她看起来那么娇小可爱。

　　都是他的错。

　　看着女人逐渐消失在冷库的身影，他开始慌了，迅速的将烤肉吞下，亦步亦趋的追随上去。

　　初念听到身后某条蛇滑动的动静，就这样不紧不慢的慢慢走着。
　　而某条蛇就这样乖巧的在她身后跟着。

　　狭长的隧道拥挤不堪，安静的一人一蛇的呼吸声都能够听得清楚。

　　到了初念居住的地下卧室的时候，初念回头问道：“你跟着我干什么？你是想吃了我吗？”

　　大蛇出于本能的慌乱解释，发出的却是丝丝的声音。

　　他现在没有办法变成人形，也没有办法变成半蛇。

　　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手舞足蹈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他不是想吃了她，他是想……

　　他好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她。

　　只是单纯的不想离开她。

　　大蛇给予解释，尾巴和蛇头一起舞蹈起来，努力的用肢体语言表达自己的意思。

　　初念看着他滑稽的样子，笑出了声。

　　在他快要把自己扭成一条麻花的时候，一样东西从他的身上掉了下来。

　　这是当初初念给两个人做的收纳袋，打开后里面是一个卫星电话。她试了一下，长时间的开机又没有晒太阳充电，卫星电话早就一点电了。怪不得她一直等不到卫星电话再次闪烁。

　　看到初念拿了自己身上唯一的包裹，大蛇有点着急。虽然他不知道这个东西是干什么的，但是这个东西是他沉睡的时候也要带在身上的，那么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但是下一秒，他就看到女人拿出了一个一样的包裹，里面打开后也是一个和他的宝贝一样的东西。

　　女人拿着两个黑色的大家伙放到了外面的太阳底下，两个黑色大家伙的屏幕瞬间亮了起来，显示了一串数字，一个是1，一个是56。

　　她为什么会和自己有一样的东西？

　　大蛇的头开始疼痛起来，眼前的女人的身影也渐渐变得模糊。

　　初念刚进入地下卧室，就听到了身后庞然大物轰然倒地的声音。

　　她回头，看到大蛇已经躺在了地上，长长的身子没有蜷缩成蚊香的形状，这说明他不是自己睡过去的，而是昏迷的。

　　他蜕皮的时候，竟然是这么弱的吗？

　　怪不得他要专门挖一个深深的洞穴，将自己藏了起来。

　　她摸着他身上的皮肤，感受着上面比以前还要冰凉的温度，心底抽抽的疼痛。

　　初念去卧室将兽皮被子拿过来盖到了大蛇的身上，又给卧室添置了几个火盆。

　　大蛇醒的时候看到了一边火堆旁正在低头做着什么的女人。

　　女人听到动静抬头，“过来试试合适不。”

　　她拿着手中的东西准备站起来，长时间没有站起来，加上脚下东西的阻挡，她竟然直直得超地面栽去。

　　大蛇用尽了全身力气去接住她，自己也虚弱的紧，只能当了肉垫，免得她直接摔向地面。

　　初念抱着大蛇软软的身子，却察觉到自己被轻轻的放下了。

　　再次抬头的时候，就看到了一条蛇迅速的溜出去的背影。

　　他这是怎么了？




136.  136   他们一起住

　　大蛇的逃离看起来很匆忙, 甚至有几分落荒而逃的韵味。

　　初念觉得好笑极了。

　　不过是她刚刚趴着的时候，脸正好落到了一处鼓鼓的地方。

　　又不是没见过。
　　他那湿了清白一般的样子。

　　大蛇去的方向很明显，是向上回到了那个洞穴里。
　　现在外面气温这么低, 他现在肯定非常的怕冷，需要一个温暖又安全的地方。

　　能逃的这么快，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

　　初念轻笑了一声, 没有急着去寻找他。去了刚刚他起身的地上，将他起身后掀开的被褥整理了一下, 放回了床上。

　　大蛇这一昏迷就昏迷了一整天的时间, 初念从山洞出去的时候发现, 天都已经黑透了。

　　小独角兽看到初念出来就跳了出来, 用自己稚嫩的小角主动磨蹭她的手心, 这是独角兽表达友善的办法。

　　看着这个亲人的小家伙，初念又去菜园里摘了几颗冬菜给小家伙。

　　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有在祥云山居住，这里基本上都荒废的差不多了，小院里看着空落落的。

　　她回来后收拾了一下, 现在看起来慢慢的重新有了生机。

　　只是冬天可以种植的东西太少了, 除了冬菜和紫萝卜, 基本上其他的蔬菜瓜果都活不下来。

　　她便在小院中分批次种植了冬菜, 吃不完的就拿来喂独角兽和喂养的其他牲畜。

　　摘了一些新鲜的蔬菜回去煮了一碗青菜瘦肉粥, 她直接就睡下了。

　　晚上睡着的时候, 察觉到自己的身边有什么长条的东西, 她坦然的抱住, 还在上面蹭了蹭。

　　被抱住的大蛇身子僵硬在了原地, 动都不敢动。

　　他只是觉得这歌山洞又大又宽敞，里面还生了这么多火堆，比他的小窝舒服多了, 所以又忍不住回来了。

　　至于为什么要睡到这里来，是因为他好像大脑里知道这里就应该是睡觉的地方，所以什么都没有想，理所应当的睡到了这个地方来。

　　小人儿本来只是睡在角落里的，占据了这么大的床的一小点地方。

　　他小心翼翼的睡到了外侧，不曾想刚刚磨蹭到了床的中间，内侧的小人儿就翻了个身把他抱住了。

　　他还有点……

　　有点舍不得让她松开……

　　小人儿的睡姿非常不好，整个人比他还像一条蛇，缠在他的身上牢牢不放，把他绑在身上一样。

　　晚上感知到温度下降的时候，他缓缓的睁开眼，用尾巴将角落里的木炭卷起来，动作放轻加到了炭盆里。

　　初念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大蛇已经不在床上了，她看了看床边燃烧的正旺的火盆，脸上的笑容慢慢放下，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自己的生活。

　　她做好了早饭之后，大蛇慢吞吞的从山洞中出来，初念给自己盛了一份之后，将剩下的装到了大盘子里放到了自己的对面。

　　她看到大蛇又像昨天一样的将自己扭成了麻花，看了半天才看懂了他的意思。

　　他也想吃。

　　还挺有礼貌，没有直接上来强取豪夺。

　　初念点了点头，指着面前的大盆说，“那个是你的。”

　　大蛇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在初念的对面乖巧的将自己盘起来，蛇头越过了饭桌，朝初念过来。

　　初念一动没动，看着他无限的靠近自己，最终像她那天一样，在她的额头落下了一个大大的吻。

　　不管有没有记忆，学习的都挺快的嘛。

　　初念笑着说，“食物可不是白吃的，吃完要刷碗的。”

　　大蛇用尾巴将大盆卷起来，一口吞掉了食物，然后又点了点头。

　　至于初念准备的勺子什么的，完全没用上。

　　吃过了饭之后，初念看着大蛇在厨房忙碌着洗碗，在他洗完碗又要用身子去擦地的时候，她将手边的苕帚扔了过去，“不可以用身子打扫卫生，要用这个。”

　　打扫完了卫生之后，初念又说，“跟着我走。”

　　大蛇愣住。

　　这是在命令蛇嘛？

　　她难道不应该表达一下对于猛兽的尊重？

　　但是很快小人儿发现他没跟上之后，又回头说，“走啊。”

　　他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服从了。

　　算了，反正她已经不止一次命令他了。

　　他放弃了挣扎，跟了上去。

　　到了地下卧室，初念这次从衣柜里拿出了自己做好的长长长长的一条衣服，完全用兽皮缝制的，适合大蛇尺寸的。

　　她站在床上撑开了一个角，对着大蛇说，“自己钻进去。”

　　大蛇钻进去后发现，这张巨大的兽皮将他几乎整个的包裹了起来，只有蛇头和最常用的一截尾巴是露在外面的。

　　不仅对他的行动没有丝毫影响，而且兽皮选的都是十分厚实的兽皮，他的身子暖烘烘的。

　　他有些兴奋，围着小人儿转了一圈，然后停在她的面前继续用身子比划，“我好喜欢这个。用什么才可以交换这个。”

　　但是他比划完发现，小人儿好像没有看懂。

　　蛇与人之间的语言障碍实在是太为难蛇了。

　　他又换了一种方式，慢慢悠悠的用身子比了一个心，表达自己是喜欢这件衣服的。

　　然后又指了指初念，指了指自己，想表达感谢的意思，以及自己想要为她做点什么。

　　但是这句话的意思太复杂了，不是蛇舞足蹈就能表达清楚的。

　　看着他不停的快速拍打地面的小尾巴，初念问道：“你是想说，你想要这件衣服是吗？”

　　尾巴拍打地面，是他很着急或者很烦躁的时候才会做的。

　　说明用肢体语言来表达自己意思这件事很难，让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这种心情初念理解的不能再理解了。

　　想当初大蛇没有变成人形学会说话之前，她也是这么痛苦，每天用尽了各种手势和动作表达自己的意思，他还不一定完全能理解。

　　没想到大蛇现在也要吃这份苦。

　　看到初念终于懂了自己的意思，大蛇兴奋的点头，产生了一种遇到知音的感觉。

　　大蛇继续表演杂技一样的扭动身子。

　　初念又问：“你想问，怎么感谢我送你的这件衣服是吗？”

　　大蛇又重重的点头。

　　初念指了指这些炭盆，“我很怕冷，你留下来帮我添炭盆吧，不要让他们熄灭了。”

　　大蛇同意后，初念将收纳袋递给了他，“这是你的。”

　　收纳袋被他拖在身上不停在地上磨蹭，有些地方的兽皮都已经蹭破了，初念将收纳袋补了补又加厚了以后才递给了他。

　　大蛇接到收纳袋之后很开心。

　　初念指了指他蛇头下面的位置，“那里有一个口袋，你可以把东西装在那里。”
　　蛇头下面的位置是最不经常触碰到地面的，装在那里等于多了一层保护。

　　自从经历了大蛇失踪这件事之后，初念更加懂得了卫星电弧的重要性，要把它好好保存好了。

　　至于她自己的收纳袋，也一直在身边放着。

　　现在是整个冬天最冷的时候，屋子里放了四五个炭炉，因为有一部分炭被大蛇运到了蛇神山部落，为了防止炭不够，她又重新做了一些。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大蛇每天都跟着她一起，形影不离。
　　她去外面摘菜，他就在洞口守着。
　　她去上面小厨房做饭，他就燃两个火盆在小厨房中，为她掌控火候。
　　她睡觉的时候，他就给她当抱枕，等到炭盆温度下去的时候，用自己的尾巴轻轻的添加木炭。

　　只不过几天的时间，大蛇身上的兽皮就因为频繁的在地上摩擦出现了破洞。

　　初念便又开始重新给他缝制新的衣服。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初念会时不时的提一些他们两个人以前的生活，就像讲故事一样的讲述她和大蛇的点点滴滴。

　　每次这个时候，大蛇都会很认真的讲蛇头趴在她的身边，看着她，认真的听着她说。

　　大蛇在蜕皮期没有办法变成另外两种形态，也没有办法说话。

　　能做的也只有听着小人儿讲她和别人的故事。

　　一边偷偷的将尾巴抽打在地上，尽量不让自己吓到小人儿了。

　　她真的好可爱，好漂亮。

　　他不想离开她，也不想让她离开。

　　大不了，他将这个巢穴让给她，他们一起住。

　　这一切的前提建立在小人儿口中说的那个人永远不会出现的前提之下。

　　又过了十几天的时间，初念算着又到了大蛇进食大型猎物的时间了，让他从冷库里挑选一只自己喜欢的食物带下来。

　　化冻之后腌渍了整整一晚上的时间，初念在上面刷了一层蜂蜜，让大蛇将这个庞然大物放进了烤箱中炙烤。

　　大蛇掌握火候一向掌握的很好，烤出来的肉油光锃亮，上面滋滋冒着热油，扑鼻的蜂蜜甜香。

　　他将烤肉拿出来之后，切下来整只羊身上最嫩的位置，又给初念切了一块羊排。

　　做完这些之后，他突然愣住了。

　　用尾巴拿刀，给小人儿切肉这件事他好像做好了很多遍了一样。

　　不过他很快的又摇了摇头。

　　九遗你是不是天天听小人儿讲她和另一个男人的故事，慢慢的代入进去，入戏太深了。

　　竟然都开始产生幻觉了。

　　人家的甜蜜蜜管你什么事啊。

　　本来是自己期待已久的、几天一次的饕餮盛宴，这一次他却吃得一点胃口都没有。

　　色香味俱全的烤肉好像在嘴中失去了味道。

　　吃完饭大蛇收拾厨房的时候，初念下去准备采摘几颗冬菜喂食一下独角兽，还有她抓回来的彩鸡们。

　　但是她刚走出洞穴却听到了敲门声。

　　初念：“！”

　　会敲门的肯定不是动物，是人。

　　蛇神山部落的人们世世代代遵守着不跨越大河的誓言，都认为跨越大河会被蛇神惩罚，也肯定不会是他们。

　　那么会是谁呢？

　　已经被发现了小院，不出声是不可能的。

　　初念迅速跑回地下卧室，拿了一把防身的石刀，隔着木门问道：“谁呀？”

　　外面的人问道：“神女，你真的在这里嘛？”

　　这是狼图的声音。

　　初念打开了门，看着面前这个黑壮高大的男人，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狼图笑着说，“上次我看到了你一个人来到了这里，怕你出现危险，所以就一直在你身后保护你。”

　　说完，他对初念保证道：“每次你过来，我都是一个人跟在后面，没有告诉任何人。这次过来也是。明天就是集市了，我知道你和阿勒每次都会去参加集市，所以来通知你。”

　　一个女人独自在深林中穿梭，确实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狼图怕她出现危险，所以一直默默的跟着保护她，无意间发现了这个地方。

　　初念来自一个陌生的部落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
　　但是没人知道，初念的部落只有一个人和一条蛇组成。

　　狼图发现了这件事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有两个人就能够在山林中过的这么富足，那说明这两个人足够的强大。

　　这更让狼图发自内心的崇拜神女和阿勒。

　　对于狼图的保证，初念是信的。

　　驭兽族和蛇神山部落都是非常信守承诺的，单纯质朴，也很可爱。

　　这也是为什么大蛇愿意带着她接近两个部落的原因。

　　甚至在这一刻，她心底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可能。

　　她第一次见到人类，其实就是在大蛇的刻意指引下发现的。

　　大蛇长期生活在这里，怎么会不知道这里生活着人类的痕迹。

　　所以说，从大蛇第一次带着她去见到蛇神山部落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在开始计划着这一次蜕皮的事情的。

　　他已经预感到了自己蜕皮会沉睡，所以提前了这么久的时间，让她成为了蛇神山部落的神女，得到蛇神山部落的信奉和保护。

　　看到初念一直凝眉的表情，狼图沉重的问：“阿勒……还没有回来吗？”

　　虽然蛇神山部落的人早就已经默认了阿勒已经被蛇神带走的事实，但是神女说阿勒只是暂时离开了，那他就信。

　　神女在等待，他也会一直等待下去的。

　　初念看着他发自内心的悲痛，笑着说：“就快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狼图也笑了起来，看起来还有很多话想说。

　　但是初念没有给他机会继续说下去。

　　大蛇处于蜕皮期具有攻击性这件事是肯定的，她也是十分了解大蛇的脾性，所以才敢这么和他相处下去的。

　　狼图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如是被大蛇发现了，发生狂有危险那就坏了。

　　初念将他退出了门外，靠在门上催促他离开，“我已经知道了集市的事情，但是我最近有很重要的事情，所以这次集市就不去了。很感谢你一直跟着保护我，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狼图得到了阿勒就快回来的消息，十分的开心，又确认了初念一个人住着可以，不需要他陪着，这才离开了。

　　初念也深深的喘了一口气，回头却发现，大蛇就在门口注视着她。

　　他什么时候下来的！




137.  137   将自己的尾巴尖缠了上去……

　　小院的外面有一片很大的果林, 是大蛇当初一颗一颗带回来的各种各样的果树。

　　想要到达小院，就必须穿过果林。

　　狼图应该是把马拴在了果林外面，然后步行到小院来的, 所以初念没有听到马蹄声。

　　如今，他走的时候也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初念看着洞口站着的大蛇, 在思考，他究竟有没有看到狼图呢, 又看到了什么。

　　不过转念一想, 她和狼图说话的时候从始至终都没有靠近, 没有做出让人误会的行为, 更没有说不该说的话。

　　她慌什么啊？

　　真的是急糊涂了。

　　初念路过菜地的时候, 在菜地摘了几颗冬菜又摘了一个紫萝卜，走到大蛇的身边问：“中午吃冬菜萝卜炖土豆粉？”

　　大蛇看着小人儿从她身边路过，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初念自然是知道他不挑食的。

　　她问这句话的主要目的就是看一看大蛇的反应，来推断他到底有没有看到狼图, 会不会发狂。

　　大蛇的平静让她可以确定大蛇是没有看到狼图的。

　　初念带着东西上去, 大蛇像往常一样亦步亦趋, 与她形影不离。

　　在初念做衣服的时候, 大蛇依旧在她身边窝着, 蛇头耷拉在她的脚边, 是不是给炭盆里加几块木炭。

　　今天他却没有懒洋洋的睡觉, 而是眯着眼睛看着小人儿用自己纤细白皙的手将兽皮缝合在一起, 最终变成了他身上穿的衣服。

　　他还记得自己在第一次准备出洞的时候想的明明是, 若是洞口外面是其他猛兽的话，就让猛兽摔下来摔死。若是其他弱一点的生物，就武力威胁它。

　　然而面前的这个小人儿实在是太弱了, 始终是温温柔柔的，让他心软的一塌糊涂，早就将当时的想法抛之脑后了。

　　他现在只想一直保护她。

　　但是他突然又想到了她口中所说的，与她一起做过许多事的那个男人。虽然他是一条蛇，但是他能在她的表情里看到她在回想起那些往事的时候，那种满心欢喜的表情，眼睛在看向他这么一条丑陋的、光秃秃的蛇的时候，都在装满了星星一样，闪闪发光。

　　她口中所有的男人，就是今天来的那个男人吧？

　　大蛇焦躁的翻滚了起来。

　　初念看着他突然发狂的样子，紧张的站起来，“九遗，你怎么了？是很难受吗？”

　　大蛇现在处于蜕皮期，说更具体点就是出于一种皮正在脱离皮肤，又没有完全脱离的时候。

　　这种时候他的皮肤不仅仅没有鳞片的保护，会更加的怕冷。

　　而且蛇皮脱皮皮肤的时候，也会痒或者是痛。

　　初念经常看到大蛇会脱去身上的兽皮在粗燥的墙面上磨蹭掉一些身上那些比较顽固的蛇皮，摩擦过之后那块蛇皮就会跟上其他蛇皮的脱落速度。

　　所以初念判断出来，他蜕皮的过程其实是很痛苦的。

　　大蛇蜕皮的过程确实是有点难受，要把一些不及时脱落的部分蹭下去，慢慢的全身整张蛇皮全部脱落，尤其是最近他身上的蛇皮几乎已经全部脱皮了新的蛇皮，就快要到了完全蜕皮的时候。

　　这一次打滚却不是因为难受。

　　但是！

　　他很快又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她怎么知道自己叫九遗的！

　　他的蛇瞳因为震惊瞪的圆圆的，初念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看着已经僵硬住的大蛇，完全想不到任何可以解释的说法。

　　最后，她说，“我们以前是认识的。”

　　看到大蛇缓缓的靠近自己，她知道他是相信了，继续说，“你还记得多少关于我的事情？”

　　大蛇沉默了很久，然后认真的摇了摇头。

　　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但是他真的对眼前的这个女人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然后他又迅速的点点头，继续用肢体语言来解释自己那种复杂的心情。

　　他熟悉与她的每一次接触，不管是坐在一起吃饭，还是每一个微笑，每一个亲吻，亦或者是晚上的时候，她会抱着他睡觉。

　　为了验证自己的说法，大蛇将她卷了起来，从头包裹到了脚。

　　初念的眼前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她也没有挣扎。

　　这种完全黑暗的环境让她清晰的听到了他的心跳声，感受到了他的内心世界一样。

　　他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情感。

　　他喜欢她。

　　初念被放下之后，眉眼带笑。

　　就算是没有任何记忆，他还是凭借本能的喜欢她。

　　她背过身去，嘴角浮现明媚的笑意，语气轻快的说，“我听到了。”

　　说完，初念去地上把地上的长长长长的衣服捡起来，站到了床上，笑着说：“试试你的新衣服吧，身上的都磨坏了。”

　　大蛇身上的衣服就算着初念每天进行缝缝补补，依旧是缝补的速度赶不上被磨坏的速度，早就像一个破麻袋一样裹不住他庞大的身躯了。

　　在穿衣服的时候，大蛇一直看着在一旁忙碌的小人儿。

　　她帮她将衣服整理好，满意的说，“这一次正合适，上一次做的好像有点粗了。”

　　上一次的尺寸是在他有鳞甲的时候量的，鳞甲脱离后的大蛇看起来消瘦了一圈，自然是有点不合适的。这一次初念根据他现在的粗细做的，可谓是十分合身的。

　　晚饭他们吃的是白菜萝卜猪肉炖土豆粉，炖的软烂的菜非常的入味。

　　初念讲起了这道菜的渊源。

　　大蛇从这里面抓到了重点，她以前是生活在蛇神山部落的。

　　这是初念第一提到蛇神山部落，她一次性讲了很多的话，在部落里那个男人为她建造了一个很舒适的小院，每次给其他帮忙的人准备饭菜，准备的都是这道炖菜。

　　原来那个男人是在蛇神山部落生活的呀。

　　大蛇缓缓记下了这个地方。

　　入夜之后，在小人儿睡的正熟的时候，他离开了山洞，过了很久之后，在天亮前才回来。

　　早上初念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大蛇看起来蔫蔫的，很没精神的样子。

　　最主要的是，她发现，他身上的蛇皮基本上已经完全脱离他的身子了。

　　她触摸了一下他的身子，发现他的身子竟然微微发热。

　　这是真的要蜕皮的样子里。

　　大蛇处于一种沉睡状态，怎么都叫不醒，初念将厚厚的兽皮被子盖在了他的身上，静静地守在大蛇的身边。

　　她没有见过蛇蜕皮的样子，更何况大蛇又不是普通的蛇，很多习性和本能都和蛇不太一样。

　　她能做到的只有守在他的身边，时常检查一下他是不是还活着。

　　在大蛇沉睡了第七天的时候，初念眯了一会儿的功夫发现大蛇不见了。

　　她着急的穿上衣服想要出去寻找，就瞧见了从洞穴外面回来的大蛇。

　　他……变了一个样子。

　　身上那层像白膜的蛇皮完全的褪去了，虽然现在身上的鳞片只是蝉翼一样薄薄的一层，正在生长的样子，但是肉眼可见的漂亮了许多。

　　初念给大蛇做的新衣服他一直都没有穿，直到蜕皮以后，他才卷着自己的新衣服过来，要求初念帮他穿上。

　　初念站在了床上，将新衣服撑开了一个口子方便他钻进去，笑着说，“进来吧。”

　　大蛇的蛇头缓缓的向里面钻。

　　蜕皮后的大蛇不仅仅是没有身上那层充满了负担和痛苦的蛇皮，自身的力量也在慢慢的恢复。

　　就算是他已经很注意了，但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力量，钻入衣服的同时将初念也带向了半空中，直接飞了出去。

　　初念以为自己要直接被甩到墙壁上了，没想到大蛇的蛇尾巴却及时的将她卷住了。

　　看着在自己面前那条熟悉的小尾巴，她伸出手指在上面轻轻的弹了一下，惹的小尾巴迅速的卷曲起来，似乎是害羞了一样。

　　大蛇的身上也肉眼可见的出现了粉色，像是一片片浅金色的鱼鳞云镶嵌在粉色的天空上，看起来漂亮极了。

　　在发现大蛇恢复记忆之后，初念其实一直忍着没有做过这个过分亲密的动作。

　　想的是通过讲述两个人曾经一起发生过的事情来帮助他回忆。

　　她害怕的是自己过分热情将大蛇吓到了，再次钻进了那个又黑又深的地方再也不出来了。

　　但是初念看到他现在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想错了。

　　温和疗法哪有多给他一些刺激有用啊。

　　或许她应该换一种方式了。

　　大蛇的衣服穿了一半，头和小半截身子都在衣服里钻着，退也不是，进也不能。

　　“需要我帮忙吗？”她看着大蛇滑稽的样子问道。

　　大蛇现在又不能讲话，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她开始走向他的时候，阻挡着她路径的蛇尾会溜开，不让自己的蛇尾绊到她。

　　想要帮大蛇将穿了一半的兽皮衣服摘下来，她必须站在比他高一点的位置。

　　初念走到了床边，看着自己因为在地上走了一圈脏兮兮的袜子直接脱掉了，漏出了纤细白皙的脚踝，踩在软软的兽皮上。

　　作为最亲密的人，初念一眼就看到了大蛇的后蛇背上那一片和其他鳞片不一样的鳞片。

　　这一片鳞片肯定是和其他鳞片不一样的。

　　只有自己观察着看很久才能发现其中的不同。最关键是的是，大蛇脱落鳞片的时候，是从这一片开始的。

　　她的手掌心覆盖上去的时候，听到了大蛇深深的呼吸了一声，蛇信子发出了丝丝的声音。

　　但是他没有阻止初念的动作，看来是十分信任她的。

　　蛇尾巴尖和后脖颈上这一处特殊的鳞片都是大蛇的敏、感、点。同样的人触碰上，或许会让他被刺激之后想起来点什么。

　　尤其是初念还加上了语言上的刺激。

　　“九遗，你的这一片鳞片好漂亮啊。”

　　寂静的山洞中，她的声音和他沉重的心跳声都被无限的放大。

　　但是初念也只是点到为止，以免过犹不及。

　　路过了这里之后，拽进了手下的兽皮，身子向后，并提醒道：“一会儿我向后用力帮你吧兽皮扒下来，你不要用力，好吗？”

　　蛇点了两下头。

　　初念向后用力，像是拔河一样将兽皮扒了下来。

　　巨大的后作用力让她直接向后跌去，摔进了厚实的兽皮毯子里，她躺在毯子里舒适的张开四肢，为自己能够在原始社会造出席梦思一样的床榻而暗暗开心。

　　殊不知她这样子平躺下之后，自己一直被袜子和厚厚的冬□□服遮盖住的脚踝就这样露在了某条蛇的眼中。

　　肤白如雪的皮肤上，那一圈印着奇怪纹路的印记格外明显。

　　尤其是那印记形状像是云纹，上面微微泛着金色，和他的鳞片一样的颜色。

　　大蛇看到以后出于本能的将自己的尾巴尖缠了上去。




138.  138   或许可以帮他恢复记忆

　　初念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自己是被大蛇盘在自己的身体中央的，他的尾巴尖正缠绕在自己的脚踝上, 与那一圈印记完美的契合。

　　真的是很神奇的一件事情。

　　大蛇留下的这个痕迹不仅仅是没有消失，而且变成了他蛇尾的形状的云纹，能够和他的蛇尾契合在一起。

　　红色的淤血消失以后, 印记却没有消失，最终变成了浅浅的金色, 进入水中之后就像是长出了鳞片一样, 摸上去也是鳞片的质感。

　　尤其是在水中的时候, 如果同时还是在阳光下的, 金色的鳞片上会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漂亮的如梦如幻。

　　现在看着大蛇缠上自己的脚踝，她又开始猜测这一圈印记的含义。

　　大蛇肯定不会是为了好看留下的。

　　每次他们深入交流的时候，就算是人形快乐完，他也会变成蛇尾用自己的尾巴尖缠上自己的脚踝。

　　交尾, 在蛇的世界中一定有很重要的意义。

　　所以他才会在这里留下印记。

　　还记得大蛇第一次眼睛泛红的时候是在蛇神山部落, 那个时候他是不是看到了自己脚踝上的印记所以才恢复了理智的。

　　也是因为这个印记, 他没有伤害她, 没有伤害别人, 没有发狂。

　　那么这个印记是不是可以帮助他认出自己是他很重要的人。

　　再或者可以帮他恢复记忆？！

　　初念动了动脚踝, 盘着她的大蛇醒了, 慢慢地松开了自己的尾巴, 给初念让出了一条路。

　　这场景和他没有失忆之前是一样的习惯。

　　这让她有点欣喜, 试探性地问：“九遗，你是恢复记忆了吗？”

　　大蛇似乎没有什特殊的反应。

　　看来是没有。

　　不过一向是睡在床边的大蛇昨晚上竟然盘着她睡觉。

　　这证明了一点，肌肤之间的接触, 可以让一人一蛇之间快速的熟悉起来。

　　这样的刺激疗法是有作用的。

　　初念站起来穿上衣服，看了一下墙上她用竹帘做的日历。

　　竹帘编织成正方形，上面有一张用纸写的粗粗的日期，现在的日期向后数七八天的时间被初念用红色大的干花贴了起来。

　　那是除夕的日子。

　　不知不觉的过去了这么久的时间，这是她在这里过的第二个新年了。

　　即使只有一人一蛇，初念也想把新年过的热闹。

　　现在的大蛇不记得以前的记忆，她重新给他讲了一下新年的意义，甚至着重说了一下，这是她新婚后的第一春节。

　　若不是现在大蛇正处在鳞片生长的时期，看起来依旧是有点虚弱的，她是想带着大蛇去蛇神山部落看看那边的小院，或许他看到那边的满树的发光石，回想起来点什么。

　　如见看着大蛇的身体状态，只能作罢。

　　初初念开始准备过年需要的东西，今年准备的不仅仅有吃的，她用秦明月教会的染色手艺试着想将纸染成红色的，然后写几个福字，做几个红灯笼，给山洞添加几分年味。

　　但是想要调制纯正的红色需要的不仅仅是记录在纸上的文字，初念试了好几次才有了成功的迹象。

　　这样用花瓣做出来的红纸纯天然没有添加，古代的时候这种纸不仅仅是写字用的红纸，其实也是可以作为口红纸来使用的。

　　初念捻起来一片颜色鲜亮的置于唇间，双唇对着在红纸上微微抿了一下，原本是浅粉的色的唇色一下子明艳起来。

　　初念本身的肌肤极白，乌发玉肌，楚楚动人。

　　如今嘴唇上的嫣红让她的肌肤看起来更加白皙，黑曜石一般明亮的瞳仁看向男人，映出他高大的身影。

　　她笑起来，月牙映入他的心窝，软声问：“好看吗？”

　　大蛇细长的竖瞳像猫儿一样慢慢放大，最后变成了圆乎乎的金黄色，在光线下几乎发光了一样。

　　初念靠近他的蛇头，抱住了它，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将颜色均匀的研磨在上面，双目与他对视，眼底尽是笑意，“好看的话，给你也涂一点。”

　　在大蛇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迅速的跳开，还没有跑出几步，就被一条蛇尾卷了回来。

　　被高高的托举在半空中，她眼睛里没有一点惊慌，熟练的用手扶着他的蛇尾，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平衡。

　　初念甚至还有心情观察了一下这一条卷住了自己身体的蛇尾。

　　还记得大蛇刚刚蜕皮的时候身上也是带着一层鳞片的，薄如蝉翼，摸上去也是软软的。

　　但是仅仅是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如见他身上的鳞片已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坚硬起来。

　　大蛇的状态看起来也比她第一次找回他的时候好了很多。

　　他在慢慢的恢复健康。

　　不仅仅是被沾染了口红的唇上，被她抚摸过的鳞片周围的嫩肉也开始变成粉红色的，像是一朵朵娇嫩的花，从她的指尖流泻而出，汇聚成一片金粉色的花海。

　　他或许是在害羞，又或者不是。

　　尤其是他蛇瞳中闪烁着炙热的光，让初念意识到，再闹下去，或许会出事的。

　　初念对着他的蛇尾用力的拍了两下，啪嗒啪嗒的声音和些许疼痛让大蛇出现了些许清明。

　　“放我下去，做好的红纸要拿出去晾晒了。”

　　初念的小院里有造纸的时候进行烘干晾晒的墙壁，现在用来晾晒红纸也正合适。

　　她一张一张的将红纸挪出去的时候，发现大蛇竟然也在帮忙。

　　这是他第一次走出寒冷的山洞，初念有些担心他的身体受不了，拦在他的面前说：“我自己就可以了。”

　　她做的红纸又不多，一个人多跑几趟完全可以的。

　　但是大蛇坚持要进行帮忙。

　　初念观察了一下，大蛇将红纸贴在墙上的动作非常的熟练，并且身体也没有出现什么不适的反应。

　　初念这才没有继续阻止他的行为。

　　虽然现在是冬天，气温比较低，但是这面墙里面是可以加热的，很快就可以吧纸烘干。

　　烘干后的纸颜色更加鲜艳，看起来终于是初念想要的大红色了。

　　她兴奋的拿着这张红纸铺在了写字的垫板上，然后用笔在上面写下了两个人的名字，字迹完全没有晕染开，和黄纸看起来是一样的好用。

　　初念叫来了大蛇，教着他一起写字，像第一次造纸成功以后一样。

　　她先写了自己的名字，念道：“这是我的名字，初念。”

　　她又写下了他的名字，“这是你的名字，九遗。”

　　“这是初念喜欢九遗。”

　　写完之后她将笔给了大蛇，笑着说：“你试试？”

　　他现在又不能变成人形，根本没有手拿笔，所以初念只是跟他开了一个玩笑，就继续去将剩下的红纸收了下来，整齐的收放其他。

　　一般过年贴的福字都是毛笔写出来的，用毛笔写字这门手艺仅限于小学的时候一个星期一节的书法课。
　　兴致冲冲的买了宣纸、墨水，还有毛笔，最后写出来的字丑兮兮的，还没有铅笔写出来的好看。

　　虽然如此，初念还是认认真真的去试着拿从白雪身上剥削下来的毛，试着做了一个有点像毛笔的毛笔。

　　她拿着毛笔，沾了一点墨水，试探性的在白纸上练了半天的福字，终于有点一点手感，写出来了一笔一画的福字。

　　初念兴致冲冲的拿着自制的毛笔要去写福字。回去的时候看到大蛇竟然在用蛇尾巴艰难的卷着铅笔在红纸上写什么。

　　他写的很认真，初念走过去的时候，他还没有发现。

　　看到初念的身影落到了红纸上的时候，他才突然将红纸卷了起来，怕被初念发现一样。

　　但是这一瞥，其实初念已经看到了那张红纸上写的字。




139. [最新] 正文完结   你曾说羡慕白头偕老，我们也……

　　大蛇看到她就快速的把红纸藏了起来。
　　初念嘴角勾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嗤笑道：“没事，你用蛇尾巴写字不好看, 我又不会笑你。”

　　大蛇看着她的脸，有点不相信她说的话。

　　这不是睁着眼睛糊弄蛇吗？

　　明明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了。 

　　这哪里是不会笑话的表现。

　　初念笑得格外开心，看着他目瞪蛇呆的样子, 推着他让他闪开，“别耽搁我写福字, 再过两天可就过年了。”

　　她趁着手上有感觉, 谢了很多个福字, 又写了一对小时候耳熟能详的春联, 看着上面一笔一画的字, 笑得格外欢喜。

　　准备完这些，初念又去库房里拿了一些准备好的竹竿，直接将竹竿递给大蛇，简单的说了一下, “我要细条的, 又薄又细的竹片, 均匀点那种。”

　　大蛇愣了一下, 她一直都是细心耐心的与他沟通的, 怎么突然之间这么理直气壮的要求他了。

　　未失忆之前, 大蛇可算得上是一个优秀的手工艺人, 大到造房子, 小到做桌椅板凳或者是弓箭, 他都做的十分的好。
　　就算是现在失忆了，本能还是在的。
　　他认真的按照她比划的要求用尾巴将竹片做了出来。

　　初念用这些竹片试着编制了一个灯笼，看起来也是有模有样的。

　　她将红纸贴上去, 上面有一个大大的福字，再放进去一块发光石。

　　柔软的红色灯光从她的手中倾斜而出，照得周围都是明亮的暖色光芒。上面的福字看起来也越来越顺眼。

　　一下午的时间，她都在写福字和扎灯笼，总算是在晚上的时候扎够了足够数量的灯笼。

　　第二天一大早初念就起来了，早饭的时候她熬了一锅米糊，就算是吃完饭的时候也在小路子上温着。

　　初念拿了一部分小福纸到了厨房，对大蛇道：“九遗，你去把米糊糊拿过来，里面的勺子还有刷子一起拿过来。”

　　她写的福字特别的多，不仅是贴在门上、墙壁上的，还写了一些可以贴在瓶瓶罐罐上面的。

　　初念看了一下装盐和各种调料的小罐子，拿出了一叠迷你的福字，对着放到了小瓶罐上，向身后道：“米糊糊。”

　　下一刻，一勺米糊糊就着勺子递到了她的嘴边。

　　初念：“……”

　　他以为这是她准备的饭后点心嘛，还吹了吹不热了送到了她的嘴边。

　　初念哭笑不得，将装有米糊糊的奶锅端到了身边，用刷子蘸了一点米糊糊刷到了罐子上，然后一张精致的福字就贴在了上面。

　　她笑着回头说：“看到了么，是这样用的，可不是吃的。”

　　其实她从秦明月那边拿的有树胶，更加的粘，但是树胶粘上去的东西日后就算是撕开以后，留下的痕迹基本上也是清洗不干净的，还是传统的老办法比较好用一些。

　　贴完了福字和对联之后，又让大蛇将灯笼挂好，整个小院简直是年味十足。

　　初念甚至在三只独角兽住的小木屋外面也挂了两个小灯笼。

　　小独角兽现在已经长到了初念腰间的位置，体型十分的大，活泼好动，有点它父母的风范了。

　　做完这一切，基本上就到了准备年夜饭的时间了。

　　除夕是辞旧迎新的重要时刻，在这边没有钟表，只能大概根据太阳的升起来判断时间，但是无法精准的判断什么时候是晚上十二点。

　　初念早早的开始准备晚饭，从水潭中捞出来一条巨大的黑鱼，做成了大蛇爱吃的糖醋鱼，有做了其他许多，满满的一桌子菜。

　　最重要的食物就是饺子。

　　她今年包饺子的时候加入了玉米，玉米软糯香甜，和肉香融合之后，增加了嚼劲不说，也增加了一种别样的风味。

　　桌子上摆满了热乎乎的饭菜，桌子的地步有燃烧的炭火，保证了食物不会轻易凉之外，同时也让人的脚和腿都被烤的暖烘烘的。

　　初念满足的吃了许多的菜，而且还将自己珍藏的果酒也拿了出来。

　　因为上次喝醉酒之后发生的事情，初念已经很久没有喝酒了，甚至连酿造好的米酒都送给了江柔和秦明月她们。

　　但是这个果酒她一直没舍得。

　　果酒是她用蜜桃果酿制的，颜色是清澈透亮的酒红色，打开坛子的盖子就能闻道扑鼻的甜香，中间夹杂了一份属于酒的醇厚。

　　初念选了一对儿漂亮的杯子，像里面倒了两杯，递给了大蛇一杯。

　　大蛇的尾巴用的十分灵活，然而初念抿了一口之后分成好几口才喝完的果酒，大蛇却连牙缝都不够塞。

　　初念这才意识到，大蛇现在的体型这么大，这杯子好像确实是有点小了。

　　“给你换一个稍微大点。”初念选了一个跟她平常吃饭的碗一样的杯子递给了大蛇。

　　果酒一般情况下度数都不高，尤其是这蜜桃酒格外的甜，在嘴中的味道就像是掺杂了糖浆的蜜桃水，充满了浓郁的果香，让人忽视了作为酒的本质。

　　一人一杯，满满的一大坛竟然见了底。

　　初念站起来想去上面的仓库再把剩下的一坛也搬下来的时候，才觉得头有点晕乎乎的感觉。

　　看到她快要一头仰向地面的时候，大蛇用尾巴将她卷了起来。

　　初念抱住大蛇的尾巴，甚至一口咬住了他的尾巴尖。

　　尾巴尖的鳞片匀称细小，凉凉的，像是微凉的嫩笋，在舌尖上留下顿顿的摩擦感。

　　“你的鳞片长硬了哎。”初念惊喜的说。

　　鳞片变硬几乎等同于大蛇恢复健康，这也是为什么最近大蛇已经开始不再避讳去寒冷的山洞外的原因。

　　地下卧室里燃了四五个火盆，喝了酒的初念仅仅是活动了两下就觉得身上水洗了一样，小脸因为太热憋的通红。

　　她烦躁的将最外层的兽皮扒了下来，又将事先转向穿着厚厚的兽皮衣服的大蛇，问道，“你不热吗？”

　　大蛇细长的蛇瞳如今瞪得溜圆，里面滚动着浓烈的情绪。

　　初念去一旁的柜子里寻了半天，看到一把剪刀，拿到了大蛇身边，兴奋的说：“我帮你吧。”

　　这剪刀是大蛇以前专门为她准备的，用的是一种很锋利的黑色石头，看起来闪闪发光不说，随随便便就能够将兽皮划破，为的就是方便初念裁剪衣料。

　　却不料，现在也方便了初念裁剪他身上的兽皮。

　　“从哪儿开始呢……”

　　初念拿着剪刀开始从大蛇的身体上徘徊，从大大的蛇头，一直向下，看到了尾巴尖的位置。

　　最终剪刀停留在了蛇尾的部分。

　　大蛇的身体是粗长的长条形的，兽皮也是根据他的体型来制作的。

　　剪刀触碰到兽皮就划破了一道口子，露出了被兽皮覆盖的金色鳞片。
　　富丽堂皇的金色在红色的灯笼的照耀下看起来格外的喜庆，也格外的漂亮。

　　初念沿着这一道口子一路向上，悄无声息的就将兽皮剪裁开。

　　直到大蛇胸口附近的位置，初念没有继续用剪刀，将剪刀直接扔向了很远的地方。

　　“这里也用剪刀太危险了。”

　　她慢慢的爬上了大蛇的身上，蛇尾巴一直在她身后护着她，避免她脚滑伤了自己。

　　终于爬到了大蛇胸口的位置，初念看到了被鳞片卡住的兽皮，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刚刚继续用剪刀裁剪的时候遇到了阻力。

　　若是以前的大蛇，这样的阻力会被他坚硬的鳞片直接将兽皮分成两半。

　　但是现在的大蛇的鳞片还没有坚硬到这种程度，如果刚刚自己强行用剪刀硬扯，有可能会伤到大蛇的。

　　初念爬到了被卡住的位置，身上的兽皮有已经因为过于闷热变成了湿漉漉的挂在了身上，她不适的扯开了衣领，终于觉得透气了些，然后伏下身子，用嘴擒住了那块卡住的兽皮。

　　大蛇差点忍不住动了身子，若是他敢动一下，他身上的小人儿肯定会被他掀翻的，最终只能重重的起伏了一下，蛇信子发出丝丝的声音。

　　初念将勾在鳞片上的兽皮叼了下来，看着大蛇通红的眼角，笑了一下问道：“别着急，很快就凉快了。”

　　说着话，她用双手握住了兽皮的两端，撕拉一声，兽皮应声落地。

　　大蛇鳞片的根部也开始出现漫山遍野的粉花。

　　大蛇又丝丝两声，但是这句语言上的差异太大，初念根本听不懂他在讲什么，反而用手指从她鳞片根部的粉嫩处刮过，故意的用力，让他知道疼痛。

　　大蛇本来蛇身本来是出于放松状态的，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疼痛一下子绷直。

　　初念却惩罚一样的又刮了另一片鳞片，恶狠狠的说：“还装吗？”

　　明明都已经想起来了，还在使劲装。

　　本以为他会找自己坦白，但是没想到他竟然继续在跟自己装蒜。

　　小人儿的报复落在大蛇的身上，是疼，更多的是痒。

　　但是他丝毫不敢动一下身子。

　　直到小人儿慢慢的向下爬，坐在了那个像是小山丘一样的地方。

　　小山丘下埋着两颗参天大树的种子，在遇到了温暖的时候，种子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成了可观的模样。

　　她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种植出来的参天大树，大树似是随风摇曳一样，微微颤抖一下。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全蛇时候的样子，比半蛇还要大上许多。

　　但是她还是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用自己浇灌这两棵参天大树。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白天，但是她不确定这是第二天的白天，还是已经又过了一天的白天。

　　做了一回润物无声的春雨，小树苗在她的灌溉下变得更加的强壮，是她不敢想象的大小。

　　她想起身，细腰因为操劳过度已经折了，根本用不上力气。
　　甚至因为这一下子活动，身下的兽皮都被体内喷涌而出的洪水淹没，睡在身下湿漉漉的。

　　她一动也不敢再动，像一条咸鱼一样瘫在了床上。

　　房间里的火炉烧的很旺，才醒了没一会儿，她就又觉得有些燥热，总是哪哪都不舒服。

　　尤其是自己的脚踝部分。

　　火辣辣的疼，像是要被烧坏了一样。

　　她忍不住将自己的脚踝从兽皮中伸出来，接触到了外面的空气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这样的情况下，初念忍不住看了一眼。

　　除却辛苦灌溉的时候被大蛇缠绕收紧留下的淤红的痕迹，自己脚踝上那一圈金色的像生长了鳞片一样的印记，上面的鳞片竟然更加的清晰了。

　　初念用另一只脚去触碰了一下，脚底的触感和踩在大蛇的鳞片上的触感是一样的！

　　这是什么情况！

　　在她疑惑不解的时候，屋外有了脚步声。

　　大蛇一般是滑动的，声音是很轻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外面的却是很清晰的鞋子走在地面上的声音。

　　但是大蛇在她醒来之前还是全蛇的形态啊。

　　初念将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双脚收了回去，谨慎的盯着洞口的方向。

　　最后进来的真的是大蛇，人形的大蛇。

　　他的手里端着一个奶锅，还有一块石板，石板上是一大块的烤排。

　　初念的独自适时的给出了回应，咕噜咕噜的声音在四目相对中成为了伴奏。

　　“我熬的粥，还做了烤肉。”

　　烤肉和各种各样的粥是大蛇仅会的两样拿手好菜。

　　每次都会在深入交流之后给她做烤肉和粥，是以前大蛇一定会做的一件事，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习惯。

　　初念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说，但是肚子又咕噜咕噜叫了两声，她又饿又虚弱，还是准备先填饱肚子再说。

　　大蛇将装有烤肉的石盘放到了离床最近的炭盆上，炭盆的温度可以让烤肉保持热度和焦焦的口感。

　　然后他抱着初念，让她靠在了自己的怀里，用手按上她的小腹，缓缓的用力挤压画圆，将不属于她的东西慢慢的推出来，让她能够不再那么腹胀，能够吃进去其他东西。

　　揉了一会儿之后，他才端着粥开始喂初念。

　　喝了粥以后，胃里暖暖的，又吃了整整三根烤排，初念觉得自己终于有了力气，身上也舒坦了很多。

　　她没有打什么岔子，直接开口问道：“说吧，你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开口后她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嘶哑的好像是很多天没有喝过水一样，而且软绵绵的没有一点想象中的气势。

　　更何况，她现在可是靠在男蛇的怀里，蛇还在给她温柔的揉肚子，让她舒服的差点像猫咪一样呼噜呼噜起来。

　　即使是这样，大蛇也僵直了身体开始认真的回答。

　　“不是一次性恢复记忆的。”他说。

　　这句话让初念突然紧张起来，想要转过身质问清楚，牵动着自己身体上的疼痛让她发出“嘶”的抽气声，“你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

　　初念第一次发现大蛇已经恢复记忆的时候，就是在大蛇在红纸上写字的时候。

　　那句熟悉的话，和当初他们第一次写的时候，一模一样。

　　因为那句话，她但是还以为他要吃掉自己呢。

　　没想到他现在说，不是一次性恢复记忆的。

　　大蛇看到她痛苦到扭曲的表情，脸上出现担忧的表情，“念念，你没事吧？”

　　初念狠狠的在男人身上掐了一把，问道：“你说有事没事？”

　　“别转移话题，老实交代清楚，你现在到底恢复了多少记忆了？”

　　这才是现在的重点。

　　“今天醒过来的时候，才全部想起来的。”大蛇说。

　　原来整件事情和初念才想的差不多。

　　大蛇因为种族的特殊性，蜕皮期的时候会带有不可抑制的攻击性，而且蜕皮的时候会经过一段时间的沉睡，沉睡的时间不是由他们自己决定的。

　　沉睡醒来并且蜕皮之后，他会有一个虚弱期。

　　虚弱期的时候，他身上不再覆盖着坚不可摧的鳞甲，力气也没有正常时候那么大，甚至有可能会被其他生物伤害。

　　他需要一直躲起来，躲到自己的鳞片生长出来，恢复曾经的实力，才会重新现身。

　　他在察觉到自己即将进入蜕皮的第一瞬间，就开始筹谋初念进入蛇神山部落，甚至在初念被蛇神山部落奉为神女的时候，还暗搓搓的加了把劲，让初念的地位更加的稳固。

　　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沉睡多长时间，所以很早就开始囤积大量的食物。
　　就算是初念自己不狩猎，这些食物也足够她吃很长很长时间了。

　　他也猜到了初念有可能会找回祥云山，所以制造了他去了祥云山相反方向的假象，并把自己沉睡的洞穴用巨石封了起来，只带了一个能够听到声音的卫星电话。

　　也正是在沉睡中听到了卫星电话中初念的声音，所以他才会在没有完全蜕皮完之前就提前苏醒了。

　　初念听着，忍不住问道：“那你说的不是一次性恢复记忆是怎么回事？”

　　大蛇解释道：“我刚开始听到你讲你与另一个男人的事情的时候，不知道那个男人就是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的是别的男人。而且那时候我光秃秃的，身上的蛇皮粗糙，也没有漂亮的鳞甲。就算是喜欢你，也不敢说出来。”

　　知道见到了狼图来找念念，他以为狼图就是念念口中所说的男人，还暗自难过了很久，然后忍不住拖着不能飞的身子去了驭兽族将他狠狠的胖揍了一顿……

　　听到这儿，初念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条蛇竟然吃醋吃到了自己身上，竟然还自卑了那么久。

　　而且那时候他还不能变成人或者半蛇的样子，没办法追根结底，只能自己生自己的闷气。

　　初念半天才崩住了笑，严肃的问：“那你是什么时候恢复全部记忆的？”

　　大蛇停下了给她揉肚子的手，手掌心开始发热，慢吞吞地说：“我们交尾以后，我又陷入了短暂的沉睡，然后才想起来全部的事情的。”

　　想到那漫长的过程，初念的脚踝又开始微微发烫，不过没有上一次那么严重了。

　　她将脚从被窝中伸出来，看到了上面金黄色的鳞片，和大蛇的鳞片一模一样，完全能够契合于一处。

　　更神奇的是。

　　现在那些小小的、漂亮的金色鳞片的根部嫩肉，竟然也浮现了羞涩的粉嫩的颜色。

　　与他身上的一模一样。

　　她看向男蛇。

　　大蛇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那时候写的那张红纸。

　　“当初我说，这一行字是「吾与之生命纠缠的女人」。”

　　初念看着上面的文字，疑惑的问道，“难道不是这个意思？”

　　大蛇牵着她的手，从那一排神秘而古老的文字上划过，最后停留在最后几个字上，一字一句道：“以吾之血，予其共生。”

　　原来这才是他留给自己烙印下这一圈印记的原因。

　　纤细的尾巴尖缠上女人的脚踝，上面的云纹重合后缓缓出现流动的血色。

　　深入骨髓，以生命为引，许下神明的誓言。

　　“念念，你曾说羡慕白头偕老，我们也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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