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
国公爷今天依旧没纳妾
作者：凉到梦
简介：本书又名《藏玉娇》
永安伯得一女。
幼时，玉雪可爱。长成时，仙姿玉貌，倾国倾城。
见过此女之男子，无不酥倒，见过此女之女子，无不羡嫉。伯府上下心惊胆战，就怕此女被人看了去。
千防万防，依然没有防住......
传闻，永安伯之女，长相不尽如人意，因此甚少参加贵族夫人小姐间的聚会。到了谈婚论嫁之时，也戴着帷帽，众贵女坚信传言不假，便未把其当做对手。
哪知道，她们倾慕的对象，国公府世子萧尧娶了这位永安伯之女。
不甘的众贵女，想观世子夫人容貌，却始终不得一见，只道是丑陋不堪，不能见人。
众人只等此女被世子厌弃，广纳妾室。
等来等去...国公世子成了国公爷，孙子都娶妻了，依然没有纳妾....而众人也终见此女之颜，可谓是沉鱼落雁，倾国倾城，难怪国公爷不纳妾。
　【男主篇】
国公府世子萧尧得知，永安伯之女因容貌有损不敢出门，料她定是愤世嫉俗，心性不佳，便将她排除在自己妻子人选之外。
赏花宴上，发现她全然不是他想的那样，此后他便再也忘不掉了。

那日，阿涵被萧尧抱进假山之中，她面如桃花，他心头鹿撞，凑近她玉雪可爱的耳垂，低语呢喃.....
说明：
1、男主另外有设定，没有见色起意。
2、假山是婚后的事情，其他人看到女主真容也没有到男女主有孙子的时候。
3、玛丽苏言情，不喜不要勉强，可以看看预收。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涵，萧尧 ┃ 配角：其他 ┃ 其它：下本开预收《穿成恶毒养姐之后》

一句话简介：国公爷今天依旧没纳妾

立意：懂得珍惜，学会尊重

1.  第1章   谢谢大家支持

　　暖春四月天，早晨的阳光透过那一排竹帘子，把小半间厢房染上了条纹的光影。

　　稍微有点风，竹帘便轻轻的摆动，那条纹的光影也像水浪一般，在屋内的紫檀木圆桌上动荡，幻成了新奇的水纹图案。

　　沈涵醒了好一会儿了。

　　见自己的大丫鬟敏慧不在，便没起来，她侧躺着，面朝着床帐，默默的回味着昨天看的闲书故事，想到趣处也会低低的笑两声。

　　她容貌绝佳，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就是天上的仙女怕也就是这个样子，笑起来时更会耀了所有人的眼。

　　比这容貌更妙的是她的声音，动听非凡，似苏似软，似翠似媚，听之难忘。

　　只可惜这样绝美的景色，这样动听的声音，只藏于这一间小小的厢房，也只有这一床的帐子被褥能欣赏了。

　　永安伯府嫡出四小姐沈涵的三等丫鬟，此时正候在厢房的外面，只等大丫鬟敏慧一声令下，她们才可端铜盆，呈香胰子，奉洗面的绸巾子等物件入厢房内，去备好四姑娘的梳洗用具。

　　三等丫鬟们齐齐望着敏慧，眼中流露着问询之意。

　　敏慧面无表情，神情严肃，眼神冷冷淡淡，她的目光慢慢扫视在场的所有人，之后才不疾不徐的说，“都在这候着，待我进去看看姑娘，再来和你们说话。”

　　说了这一句，敏慧并没有立刻转身进厢房，反而语气严厉的对众人说道，“都老实点，一步也别逾越，谁破了规矩，仔细着自己的皮！”

　　众丫鬟听得这话，习惯性的低下了头。

　　敏慧面朝着众人撩开了厢房竹帘子的一角，众人只见竹帘子翘了起来，房里的情形是一点没瞧见，竹帘微动，敏慧已进了屋内。

　　这是被分为两间实为三间的厢房，向北的两间被打通，中间无屏风墙壁做隔断，只靠着家具布置区分开来。

　　北面的那一间布置成了书房和茶室，中间的这一间则是待客的正厅，四姑娘的屋子是没人来的，这正厅也就变成了用膳的地方，除了正中的紫檀木圆桌和配套的凳子，以及屋角的两个铜坐灯便没有其他物件了。

　　而被隔断的朝南的那一间便是小姐的寝房了，寝房只开了一个小门，小门在靠里墙的那一边，被朱色云纹厚绸布遮挡，一点光也透不进去。

　　敏慧轻轻撩开了绸布帘子，屋里的淡雅花香若有似无，很是好闻。

　　再往前移两步，便能看见床上的人。

　　敏慧的身子微微一滞，心里涌起一股别样的情绪，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

　　床上的人面朝里躺着，似乎还在熟睡，那乌黑浓密的青丝慵懒的散落在月色柔软的丝绸枕头上，与丝绸相比，那青丝的柔亮度似乎更出色一些，晓是日日打理它们的敏慧也不由得见一次叹一次。

　　藕臂和嫩肩裸露在被褥之外，说不出的诱人，那一身的皮肤吹弹可破，白的像雪一般，更难得的是恰到好处身段，多一分无益，减一分则憾。

　　“是敏慧吗？”沈涵察觉有人在看她，立刻起了身。

　　就算是听过无数次这声音，看过无数次这容颜，再听再看时，敏慧依然会发呆出神片刻。

　　这容颜就是不施粉黛便已如此绝色，要是上了粉涂了胭脂就更加不得了。还有这声音，要不是她听惯了，又是女子，不然怕是会当场酥倒，起不来身。

　　这个时辰起床，不能说早。

　　要是其他府里，这个时候已经过了给长辈请安的时间了，沈涵这样的情况，要说出去必定会被人评一词，懒姑娘。更严厉一些，则会被骂不孝了。

　　但在永安伯府，四姑娘就有这样的特权。

　　这还是伯爷吩咐的，夫人心疼四姑娘更没有不同意的，而府里最长最尊的那一位老太太安心礼佛，早免了小姐们的请安，对这样的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连主子们都没意见，下人们更不敢提一句了，谁让四姑娘这么美呢？

　　待沈涵起身，敏慧才回过神来。

　　她一边上前替沈涵穿衣，一边在心里暗暗警告自己，在姑娘面前发呆可以，在夫人面前一定不行。

　　沈涵对她每日的呆愣已经习以为常，心里没丝毫的波澜和异样，既不骄也不黯，不急不恼，平平常常。

　　“翠柳还没过来吗？”

　　“还没呢，许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夫人吩咐了，四小姐每日的请安，要翠柳过来之后再去，晚一些也无碍，这么做的是为了避开其他人，至于为什么.....

　　“姑娘不急，慢慢梳洗罢，我这就叫小丫鬟们进来，小姐先到床上。”

　　沈涵轻轻点头，转身爬回了床上。

　　身姿诱人，动作可爱，就没有不美的地方，敏慧一边想一边放下床帐，待床帐将整个紫檀木雕花鎏金床遮的严严实实之后，才走出门让丫鬟们进来。

　　沈涵坐在床上，那一头青丝自然的垂落，她那长长的睫毛扑闪着，清亮的眼睛里满是纯净。

　　丫鬟们没弄出一点声响，片刻，屋子里只剩下敏慧一个人。

　　这时，敏慧才让沈涵出来。

　　梳洗完毕，敏慧为沈涵梳妆，这一头乌黑亮发就从来没有打结不顺的时候，一梳到底非常顺滑，单单是这头发都够让人嫉妒了，何况姑娘周生都没有不美的地方，容貌，身段，就连那藏在裙子里的脚也美的可爱。

　　“敏慧，我的面容真有那么可怕？”

　　沈涵坐在厅内圆桌的一角，面向着竹帘子，看着那一排排光影。

　　敏慧的手一颤，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往沈涵的脸上看去。

　　“那烫伤很严重吗？我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呢，摸起来也没有丝毫异样。”

　　沈涵用手背轻抚着自己左边的脸，她记得六年前烫伤的是左脸。

　　“可惜屋里没有铜镜，不然我也能看看。”沈涵的眼睛亮闪闪的，透着好奇，声音也欢快，仿佛她要看的不是自己被毁的容貌，而是什么有趣的物件，脸上没有一丝伤怀之色。

　　“敏慧，你那屋里有铜镜吗？你悄悄拿给我瞅瞅，我不会告诉母亲的，好吗？”

　　不知情的人，见到此景，一定会大感奇怪。

　　因为沈涵的那张脸是再美不过的，晶莹剔透，绝美无暇，哪里有一丁点烫伤的痕迹呢？

　　敏慧的眼中复杂难言，“小姐的半边脸都是通红印子，还是别看了好。”

　　沈涵见她苦涩的样子，以为自己的脸真的伤的很重很重，出去会准会把人给吓坏，她嘻嘻笑了一声，“我真的一点也不怕的，是什么样子我都不会伤心的~~”

　　沈涵是天生就是这性子，心情每日都愉快。哪怕遇到再难过的事情，不出多久她也能找到好的地方，然后开开心心的面对。

　　“你别愁眉苦脸啦，我不看啦，也会好好戴帷帽，一定不去吓别人。”沈涵吐了吐舌头，敏慧哪里都好，就是太严肃认真了。

　　“这就对了，姑娘出门一定要戴好帷帽。”

　　“嗯嗯。”

　　敏慧每日出门前都会交代一遍这句话，沈涵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每次都认真的听着。

　　“姑娘笑什么？”

　　这笑容让敏慧不得不停下在沈涵左脸上画“烫伤”印记的手。

　　“我在笑....我想我的脸一定特别可怕，我在想说不定哪一天就有倒霉鬼不小心撞上，被吓到的样子一定很有趣，哎呀，太坏了！”

　　“是会吓一跳的。”不过不是因为丑，敏慧的眼神幽暗，她斟酌片刻说到，“那个人也许是姑娘以后的夫君吧。”

　　“夫君？”沈涵眼中一片迷茫。

　　“是，姑娘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这几年都没出过门，不知道夫人是如何打算的。”

　　沈涵今年十六，敏慧比沈涵还要大两岁，原本两年前就要婚配，但四姑娘身边只有她一个得力又沉稳的人，又是为数不多知道姑娘秘密的人，永安伯夫人便做主让她继续留在沈涵身边，也因此敏慧要比沈涵清楚嫁人的事情。

　　官员和世家贵族之女，都是在十三、四岁开始相看，到及笄之后便会嫁人，沈涵已经晚了两年，再拖下去，到十七八岁就会被人耻笑，婚事上就更难了。

　　就像府里的二小姐那般，现在已十八，每日着急的如火上的蚂蚱....

　　想来不久之后，夫人就会给小姐说嫁人的事。

　　四小姐是永安伯的嫡次女，真正的名门贵女，且又有仙女般的容貌，不知道最后会被哪一个世家得了去。

　　只是真嫁入世家大族，这样辛苦藏匿小姐的美貌还有意义吗？

　　难道伯爷夫人是怕小姐被接到宫里去？




2.  第2章   毁了容的女子

　　上房，永安伯夫人齐氏打发走了大儿媳妇和二儿媳妇。

　　翠柳从外间入内，俯身行礼。

　　“都去了吧？”

　　“是，两位夫人和几位小姐都回去了。”翠柳恭谨的答道。

　　齐氏点点头，“去吧，接娇娇过来。”

　　齐氏只放心忠心耿耿的大丫鬟翠柳，和心腹邹嬷嬷两人去接自己女儿，邹嬷嬷还有别的事做，近几年都是翠柳去的。

　　翠柳来到沈涵所住的无忧院门口，见婆子们老实守着院子没有懈怠，翠柳很满意，交代了两句，便径直入内。

　　翠柳的目的地是沈涵的厢房，她必须穿过花园，假山，庭院，回廊，再入一道拱门才能到。

　　几位小姐的院子，没一个比得上沈涵的这一处，甚至世子和夫人的院子都没这处精巧雅致，这是伯府里除老夫人院子之外最好的院子。

　　“姑娘，奴婢进来了？”

　　“翠柳，快进来。”这是沈涵娇美的声音，翠柳不由得微笑起来。

　　翠柳一入内，就见到坐正对门的沈涵。

　　沈涵已经上好了妆，那左脸上大块大块的红印，和右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果不知道内里，准会被这红印忽悠了去，以为是烫伤痕迹。

　　敏慧的手艺越发的好了。

　　虽是如此逼真，但也没有毁掉姑娘的美，也难怪夫人还让再做两层的保险了。

　　“姑娘怎么坐这梳妆？”

　　“屋里开始闷热了，这里有风凉快。”沈涵笑答。

　　“再过一阵子就更热了。”敏慧拿起白色面纱，随口接了一句。

　　“戴帷帽好热。”沈涵小小的抱怨了一下，她非常非常怕热，夏天她只想穿肚兜。

　　沈涵的样子别提多娇俏了，翠柳的心一软。

　　里面两层面纱，外面厚重维帽，不热才是怪事。

　　但她手里却没放下帷帽，“小姐不带帷帽，夫人会担心的。”

　　沈涵是最不想让她娘亲担心的，她知道这世上爹爹和娘亲最疼爱她，她也爱他们，出门戴帷帽这样的小事，她自然会遵循。

　　......

　　“娘亲~”

　　上房的竹帘子被翠柳撑开，沈涵微微低头入内。

　　竹帘子一放下，她便脱下来帷帽和面纱，欢快的奔到齐氏的面前。

　　齐氏原本平淡的眼睛立刻带了笑意，身子也坐了起来，她微微张开手臂，迎接沈涵入怀。

　　“娘亲，我想你。”

　　沈涵混身散发着粘人的可爱气息，包含爱意的声音更是要把人给化了，齐氏的心立刻软成了一潭水。

　　齐氏是清冷的性子，但抱着娇娇就再也清冷不起来了，满心都是宠爱和喜欢，记得娇娇小时候，模样就像菩萨面前的童子一般，脸上小酒窝更是要将人给甜化了。

　　从此以后齐氏再也狠不下心，对沈涵再也无一丝严厉。

　　不止是她对娇娇说不出一句重话，伯爷比她更宠娇娇三分，什么好的都给了娇娇，不让她受一分委屈。

　　按理说，这样的养育，必定会养出一个任性的小霸王，可她的娇娇，性子从来没变过，懂礼又心疼人，让人无法不喜欢，不宠爱。

　　齐氏抱着沈涵，认真的看着她的脸，别说是男子，就连她这个母亲也会次次被这容貌惊艳，不止被惊艳，还百看不厌，谁不喜欢美丽的事物呢？

　　“夫人，二小姐过来了，候在外面不走，说是想单独和夫人说话。”

　　齐氏眼神一冷。

　　这世上，的确有不喜欢美丽的人，不止不喜欢还想毁了这份美丽。

　　“知道了。”齐氏摆摆手，翠柳了然的退了出去。

　　沈涵听到此话，抬起了头，“是二姐姐？她不是早来请过娘亲安了吗？怎么还找娘亲呢？”

　　“等翠柳去问问就明白了。”齐氏的手轻抚着沈涵的后背，她笑着转移了话题，“昨日的功课做好了吗？”

　　沈涵四岁开蒙学认字，之后便修习女德，礼仪，诗书，最近在学管家算账，她平日不出门，学习便是最好的消遣，她也觉得有趣，学的特别认真也特别好，从来没有欠过功课。

　　“都做好了，娘亲让我算的账目我也全算好了。”

　　“拿给娘看看。”

　　.......

　　邹嬷嬷带着几个丫鬟，死死的防着二姑娘，就怕她狗急跳墙往里冲。

　　永安伯府庶出二小姐，喜穿红，最喜鲜艳的红。

　　今日她照旧穿了一身红，合欢上衣，牡丹文绣绸缎裙，头上梳着双髻，配着金色珠花和一只红宝石镶嵌的金簪。

　　她微微昂着头，那涂抹脂粉的脸上带着笑，尖细的下巴小巧的脸，眉眼中透出许多妩媚娇俏之色，端是一副好容貌。

　　不过，这容貌与四姑娘还是没法比，就算穿再贵的华服也依旧比不了，样子比不了内里更无法比，邹嬷嬷眼中划过轻蔑之色。

　　二姑娘的名唤沈芯，但就这幅张扬的装扮，和这不加掩饰的好强性子，一看就不是什么省心的，不过再怎么不省心，有伯爷和夫人在，她也翻不了天。

　　翠柳面带着笑，好声好气的说到，“二小姐回去吧，夫人今天不会见你，有什么事明早请安的时候再说吧。”

　　沈芯脸色难看的哼了一声，“我今日偏要见夫人，不然我就告诉父亲，夫人要毁了我！”

　　翠柳不急不燥，面上的笑没减一分，“二姑娘请回。”

　　“贱婢！”沈芯怒急而骂，她是有不得已的事情找齐氏。

　　如今她已是十八岁的老姑娘了，大周朝女子普遍都在十六岁成婚，十四五岁议婚，而她别说成婚了就连相看都没有，这让她怎么不着急？

　　每日的请安嫂子妹妹都在，她找不到机会说，每日候在这里齐氏也不见她，往日就算了，今天她是必须要达成目的。

　　别以为她不知道，前几日镇国公府送了帖子来，邀请各家小姐去参加赏花宴，这明为赏花宴，实际是国公府夫人为国公世子的办的相亲宴。

　　齐氏推了那么多邀约，却独独接了这帖子，说明什么？

　　齐氏想把她那毁容的女儿嫁给镇国公府世子萧尧！

　　想到镇国公府世子萧尧，沈芯就怦然心动，谁不知道萧郎是京城里最出色的世家子弟？

　　她绝不能错过这次机会，她一定要去那赏花宴，只要有她在，伯府的小姐都会被她比下去，然后再按照姨娘教的做，不怕抓不住萧郎的心！

　　男人都喜欢美貌的女人，镇国公府世子看了她一定会心动的！

　　只可恨齐氏，这么几天了都没派一个人来和她说这事，也不见她。

　　任由沈芯如何骂，翠柳依然笑着，邹嬷嬷依然严防死守的挡着。

　　沈芯毫无办法。

　　“不让我进是吧，今日我就不走了！”沈芯今日是铁了心要见齐氏。

　　见翠柳脸上露出难色，沈芯得意起来，“贱婢！”

　　“住嘴！”

　　永安伯是武将，这一声吼带了十分的怒气，看起来格外的可怕。

　　沈芯吃了一吓，脸色发白，再没了张扬之色。

　　父亲这时候怎么会在家里...

　　看着永安伯黑沉的脸，沈芯鼓起勇气说道，“父亲我的婚事...”

　　“滚回去，把女戒抄一百遍，不抄完不准出院子！”永安伯脸色阴沉，他这个女儿还没吃到教训？如此没礼数，看来罚的还不够。

　　听见这话，沈芯的脸又白了几分，除了六年前的那次，父亲再没有对她这么凶了....不对，这六年，她就没见过父亲几次...难道父亲真的不管她了？

　　沈芯六年前用茶水烫了沈涵的脸，永安伯大发雷霆，将府里的姨娘都送去了庄子，几位庶出的小姐和身边的丫鬟婆子都受了罚，之后沈涵就被藏了起来，轻易没见人了。

　　永安伯说完此话也不管沈芯快哭的脸色，径直入了房内。

　　永安伯在看到沈涵的那一瞬间，怒气就消散了。

　　“爹爹！娇娇好久没看到你啦，你想不想娇娇？”

　　“哎！爹爹的乖女！”看见沈涵的姿态容貌，永安伯的脸上闪过自豪。

　　沈涵的声音不大，外面听不到，永安伯的笑声却是宏亮的传来了出来，沈芯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沈芯气冲冲的回了屋。

　　“沈涵，就算你能得到父亲宠爱又如何？”

　　日子还长，一个毁了容的女人，迟早会被丈夫嫌弃。

　　沈芯清楚的记得当年事，六年前她已出落的十分美貌了，如果没有沈涵，她就是永安伯府的独一份，就连当时谈婚论嫁的嫡长姐也比不上她。

　　她不后悔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就算牺牲了姨娘，被父亲厌恶，成了老姑娘，她也不后悔！

　　“小姐，三小姐来了。”

　　香梅心中忐忑，二小姐脾气大，刚刚又在上房受了气，屋里的丫鬟都怕她发火，二小姐和三小姐关系好，应该能劝劝。

　　.....

　　镇国公府。

　　萧尧踏入院内，抬眼便看到一个不应该在这院中的人。




3.  第3章   镇国公世子

　　萧尧目光深邃，剑眉斜飞，十分俊朗，一身黑衣，身形挺拔，器宇轩昂。

　　远远瞧见萧尧的知书，心里热的像火烧一般，当萧尧走到近处，她身形一歪，柔弱无骨的行了一礼，千娇百媚得唤道，“世子。”

　　眼前的人声音娇媚，双目含春，身穿翠色薄烟纱，体态丰满妖妖艳艳，那春意盈盈的眼中有着势在必得。

　　萧尧的心里泛起厌恶，他的眼神锐利起来。

　　萧尧冷起脸来就有强大的气势，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压迫感。

　　知书心中一颤，不敢直视，她底下了头，语调正常的说到，“世子，奴是夫人派来伺候您的丫鬟，名唤知书。”

　　萧尧停了一下，之后才抬脚离开，入了书房。

　　过了好一会儿，知书抬起头来，才发现萧尧已不在此处。

　　她咬了咬唇，心中涌起一股不甘，转瞬又升起希望来，她不信这世子能一直把持的住，刚刚不就停住了吗？一定是心动了。

　　知书想跟着进书房，不成想被萧卫拦下。

　　“书房重地，任何人不得入内。”萧卫跟在萧尧的身后，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在萧尧进书房之后，他便立刻上前挡在了门外。

　　萧卫是萧尧身边最得力的侍卫，府里的老人都识得，知书入府不久并不知道他，但见萧卫手中握刀，也不敢造次，悻悻的离开了。

　　萧卫看着知书的背影摇头，派这样的人给世子，是觉得世子看不出来？真是愚蠢之极。

　　知书迈着碎步，身姿摇曳的从檀云和蕙香身边路过。

　　“不知道嚣张什么？迟早会被世子赶出去。”蕙香咬牙恨恨的说道，“你就不管管？任由她这样？”

　　檀云面色平静，眼神幽深，被蕙香问起也没答话，只说到，“做事去吧。”

　　蕙香跺了跺脚，檀云这性子太温吞了，对这样的人就应该严加管教才是，坏了世子的规矩都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可惜她只是二等丫鬟，这院里的丫鬟都是檀云这个大丫鬟管的，她不好越权。

　　.....

　　檀云点了灯，望着萧尧俊美的侧颜，眼中划过一丝温柔，“世子，要更衣吗？亥时了。”

　　“等。”萧尧头也不抬的看着手中的书。

　　“是。”檀云顿了顿，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萧尧的俊美的侧颜，她很快低下头不再多看，嘴里想说话，但最终没有敢说出劝慰的话来，世子重规矩，不允许下人多嘴。

　　出得门来，檀云候在一边，眼角撇见知书藏匿在屋后的裙边一角，她收回目光垂下眼皮，离开了门边。

　　萧卫站在门口廊下，今夜是他值守。

　　檀云走到他的身旁，两人都是萧尧身边的老人，彼此也都熟悉，萧卫放松了许多，见檀云过来说话，也没有拒绝。

　　怕说话声打扰到世子，两人往外移了几步，说笑了片刻。

　　“我去看看世子沐浴的水打好了没有。”说了这一句，檀云便往偏房方向走去。

　　知书趁着两人说话的功夫进入屋内，她轻手轻脚的绕过屋内的屏风，往萧尧身边走去，没走两步，她就被萧尧发现了。

　　“滚出去。”萧尧未抬头，语气却冰冷。

　　“世子，奴婢是来伺候你的。”

　　知书心虚不已，她暗暗捏了一把腿上的肉，吃痛的瞬间仿佛拥有了无限的勇气，快走几步来到萧尧的面前，想要扑进他的怀中。

　　预料中的温暖并没有降临，知书扑了一个空。

　　此时，萧卫已经闯了进来，当看到趴在地上的知书，面上一黑，这个不规矩的女人，可把人给害苦了。

　　“世子，属下失职。”

　　萧卫低头认错，心中却淡定的很，今天这一出世子交代过的，所以他是故意假装没发现知书。知书不会武，就算强制收敛了气息也瞒不过他的，让人意外的是檀云，居然会为了知书打掩护，不知世子会如何处置。

　　“明日去领罚。”

　　“是。”萧卫恭敬的答道，“那这个....”

　　“拖下去，发卖了。”

　　“是。”

　　待知书反应过来萧尧说了什么的时，她已经被拖到了门口，是真的被拖，知书就不是瘦的，特别是胸前，也不知道萧卫哪里有那么大的力气。

　　知书脸色发白，挣扎起来，“世子，我是太太的人，我是太太送过来的，世子不能这么卖了我....”

　　萧卫充耳不闻，别说太太的人，就是国公爷的人，世子想要处理也没人敢说二话。就连世子亲生母亲，去世的国公夫人给的丫鬟，违了规矩犯了大错也照撵不误。

　　更别说现在这个继太太的人，就连继太太本人国公爷都没在意过。

　　处理好知书，萧卫回转回来，便看到檀云和蕙香低着头跪在地上。

　　萧卫见此心中叹息，檀云是世子亲生母亲派的人，也是唯一被留到现在的人，是世子身边的老人，平日最守规矩，但今日那样的表现肯定是不正常的，虽说没有直接证据，可在主子面前也不需要那些证据，重要的是主子心里怎么想，檀云糊涂。

　　“以后这院里的事由蕙香管。”萧尧冷冷的看着檀云，今日下午，他没有立刻打发知书出去，便是为了试一试这院里的人，结果很让他失望。

　　檀云惊讶的抬起了头，脸色苍白，她没有开口求饶，样子依然恭敬。

　　蕙香心里激动，她做梦都等着这一天，但看檀云脸色不好，她也做不出非常高兴的样子，毕竟檀云平日里也并无不妥的地方。

　　萧尧将两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中，两人的所思所想他都能看个清楚，就性子上来说，蕙香心思更纯，比檀云更适合做这院子里的大丫鬟。

　　至于檀云，曾经是母亲的人，也是唯一剩下的人，她的心思也在可控的范围内，看在她没有求饶的份上，他不介意再给一次机会。

　　“可有异议？”

　　檀云埋下了头，声音微微颤抖，“奴婢听世子的吩咐。”

　　檀云心里怕极了，她怕世子不要她侍候了，权力她可以不要，但她不能没有世子...夫人以前也交代过她，要好好照顾世子，世子就是一切，她绝不能离开的。

　　“其他的照旧。”

　　檀云的心落了地，只要能留在世子身边，她就心满意足了。

　　“下去。”

　　“奴婢告退。”

　　等两人离开，萧尧继续看向有各家小姐介绍和画像的册子。

　　“世子，事情办妥了。”萧卫上前说到。

　　萧尧随意的点点头。

　　萧卫见萧尧翻看昨日皇后娘娘给的册子，以及暗卫们查的报告，心念一动，问道，“世子，是否要阻止太太办赏花宴？”

　　世子的继母陶氏最近因皇后娘娘敲打，突发奇想的邀请贵女们来赏花，明是赏花实则是为世子选世子妃，而这背后肯定还有更深算计，世子肯定也清楚，就不知道世子会怎么处理了。

　　“不用。”

　　萧卫不明所以，但他知道陶氏再怎么折腾也左右不了世子。

　　萧尧的目光停留在永安伯嫡次女那一栏上。

　　萧卫见了一愣，暗卫上报说，自嫡长女出嫁和永安伯世子娶妻后，就深居简出的永安伯夫人居然收下了陶氏的请帖，这举动太奇怪了些，不过这里面的意思却是不言而喻，也难怪世子会注意。

　　萧尧盯着册子思索。

　　永安伯为人豪爽不糊涂，永安伯夫人出身书香世家，嫡长女沉稳大气，嫡次女没出过几次门，暗卫回报的结果是她容貌有损。

　　萧尧蹙眉，他不在意妻子是否美貌，他更看中的是品性和不糊涂。

　　但这永安伯嫡次女却并不合适。

　　容貌有损便常年累月躲着不出门，心性必然不佳，永安伯又太过疼爱，此女性子必然跋扈乖戾。

　　再看其他贵女，萧尧也没找到满意的，年龄合适的贵女不是娇宠任性，就是没头脑，都不是他想要的，看来只能从官员中去选了。

　　......

　　永安伯府。

　　永安伯和齐氏正说着镇国公府送来的帖子。

　　“让娇娇去吧。”

　　早在四年前，永安伯就在焦心他宝贝女儿的婚事了，左看右看都觉得不满意。

　　世家子弟身份是够了，但大多是纨绔子弟，不纨绔的，也没有多优秀配不上他女儿。寒门子弟又怕品性不好，家里没规矩，娇娇去了受委屈，更甚者，表面正人君子，内里贪图权贵，怎么配得上他乖女呢？且这种人终会害了娇娇。

　　就连几个皇子，永安伯也看不上眼。

　　只除了四皇子和镇国公府世子萧尧，两人的人品才干皆出类拔萃，更难得的是两人的心机谋略一点也不输于他们这些老家伙。

　　不过，永安伯不想将女儿嫁入皇家，也不想掺合皇子的争权夺位，皇家的争斗不是闹着玩的，他不想自己的女儿去冒险，也就只有镇国公府世子萧尧最合适。

　　“让娇娇带上帷帽，千万不能暴露真容于人前。”

　　永安伯在卧房内背着手左右来回走动，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他觉得只有镇国公府世子勉强能配得上自己的女儿，但他女儿的容貌是万万不能示于人前的。可要在带着帷帽的情况下谈成婚事却成了问题。

　　大周朝男女之间并未有许多限制，未婚男女也可在公开场合自由的见面谈笑，虽然婚事依旧是长辈做主的，可镇国公世子这样的能接受糊里糊涂的盲婚哑嫁吗？

　　可女儿又是绝不可能摘下帷帽的。

　　“伯爷放心，我醒得。”齐氏淡笑道，样子端庄稳重，很值得信赖。齐氏不是不着急，只是在永安伯面前，她却不能急。

　　“那日我会和娇娇一起去，绝对不会有事的。”

　　“我信夫人。”见此，永安伯的眉头稍稍舒展，她的夫人办事他是很方心的。但根本问题却没有解决，他心头终是无法畅快。

　　女儿的容貌太过美丽了，这样的容貌如果不藏起来，必然会是一场悲剧。

　　这不是危言耸听，前朝就有先例。

　　前朝有一位记入史册的女子，那女子生的倾国倾城，可惜她生在普通寒门官员之家，因容色过于出众，被她利益熏心的父亲献给皇子，皇子见此女之后居然闹着休掉正妃，这丑事引起前朝皇帝的注意，前朝皇帝见着此女惊为天人，不但没怪罪此女，身为一国之君居然不顾颜面硬是和儿子抢女人。

　　此女入了后宫，君王从此便无心政事，为了此女滥用皇权，人也昏庸无道起来，连皇后都被他给废了，皇子们爱慕此女居然和自己父皇斗了起来，政务荒废内斗不断，最后致亡国。

　　而那女子在乱世之中被蛮夷抢去了，中原有不少见过此女的乱世豪杰，他们还想抢那女子回来，据说那女子有好几次也被几个中原豪杰得了，蛮夷首领不甘心，发动战争参与抢夺，以至于中原战火连连民不聊生。

　　乱世时的事说不清楚，真真假假，但此女让前朝崩溃是真的。

　　娇娇的容貌，一定不比那女子差，永安伯私心里觉得，自己女儿可能更出色一些，如果娇娇不是托生在他们家，怕也会走上这样路，毕竟当今不是个雄才伟略的。

　　按照历史来看，当前也可算是王朝中后期了，一个王朝的寿命也不过两三百年，况且现在后宫局势微妙，一个不好就是倾覆。

　　女儿卷入其中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也因此再小心一些都不算过，他只希望他的女儿能无忧无虑一辈子，不被容貌所累。

　　可女儿不能一辈子呆在家里，官府有规定，女子二十必须嫁人，世家贵族也不例外。如若是民女拖久了官府就直接给配了，他们这样的人家还有周旋的余地，但也只是挑选的余地。

　　这事真难办。




4.  第4章   永安伯府待嫁的姑娘

　　永安伯夫人齐氏的大儿媳妇，也就是永安伯世子沈衡的夫人安氏，正坐在永安伯夫人的下首说说笑笑。而老二媳妇，也就是永安伯庶出二少爷沈栎的妻子吴氏，则坐在更下首的位置，面带微笑陪着两人。

　　这时，房里的竹帘子被掀了起来，齐氏跟前最得力的大丫鬟翠柳进来了，她先行了一礼，这才回话道，“夫人，三小姐，五小姐来请安了。”

　　今日来的只有三小姐和五小姐，二小姐被禁足，大家都知道了，安氏和吴氏脸上都没有诧异之色。

　　吴氏一眼不眨的盯着齐氏，见齐氏收起面上的笑意，眼神变淡，便知道这位夫人不喜庶出的子女，这也寻常，只要是正房夫人没几个会喜欢庶出的子女的，不管是高门大户还是她娘家那样的门第，都一个样。

　　只是高门大户夫人比小门小第的夫人更好面子，更懂得装腔作势罢了，面上要比那些小门户的做的更好，让人挑不出什么礼去。

　　“让她们进来吧。”齐氏的语气淡淡的。

　　吴氏暗叹齐氏果然会装，不怒不恼，真真的世家夫人。

　　正暗想着，没料到齐氏的目光突然移了过来，吴氏心中一凛，神色却万般自然的将视线移动到她身旁，世子夫人安氏的身上。

　　这位安氏可是永安伯一脉单传嫡出儿子的妻子，听说府里的一些事，齐氏已经交给了她打理，就不知道安氏是否知晓府里四小姐和她这位二妹妹的成年往事呢？

　　吴氏嫁入永安伯府有半年了，在嫁进来之后，她才得知府里有一位毁了容的小姐，这小姐不是别人，正是齐氏嫡出的二女儿，府里的四姑娘沈涵。

　　至于为什么会毁容怎么毁的倒是不清楚，永安伯治下严格，这半年来她也就打听到这事和她丈夫双胞胎妹子，府里的三姑娘都有些关系，但具体是什么事，四小姐的脸毁得多严重却是不知道的。

　　半年了，她一次也没见过这位四姑娘。

　　想来应该很严重罢，不然也不至于不敢见人，更不会六年没出过一次门。

　　从安氏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异样，吴氏便将目光移到姑娘们身上了。

　　她又看了一眼三小姐沈静，心中想起丈夫的双胞胎妹子沈芯，眼中不自觉带上厌烦之色，她微微低下头，掩下这抹神色不让任何人看见。

　　她那个二妹妹真是蠢，一个犯了错的庶女不夹子尾巴低调做人，反而在正室夫人面前穿红戴绿，见面时不加掩饰的流露高傲之色，也难怪这么大的年纪还没有婚配。

　　想到丈夫托自己帮二小姐向夫人求饶，吴氏心中就膈应，丈夫的前途和这二妹妹的前途孰轻孰重她是分得清的，少不得两头做做样子了。

　　这么一会儿，三小姐和五小姐已经站定。

　　三小姐沈静和二小姐沈芯喜欢大红艳丽的打扮大为不同，性子样貌也很不一样。

　　沈静喜欢穿淡雅清新的衣服，今日她穿了了一身浅粉色的绸缎轻纱衣，如果有人比着这衣服，就会显得格外的不起眼。

　　这三姑娘是个聪明的。

　　沈静的脸盘子较宽，给人老实顺从之感，她的模样和丑沾不上边，属于清秀，但比起二姑娘沈芯是差了许多。

　　五小姐沈婷年龄较小，五官还没完全长开，瞧着比三姑娘沈静精巧一些，如果好好养也会是一个小美人，可惜，这五小姐生性胆小，形容畏缩，透着一股小家子气，生生把自己的样貌给拉低了，让人皱眉。

　　两人齐齐行礼。

　　齐氏没有为难她们，立刻让她们起来，与往常并无差别。

　　接着，两人又像安氏和吴氏行礼。安氏也细细打量着两人，她看向深静的目光平和，看到畏缩的沈婷时目光才冷了半分。

　　起先她还同情过这位五小姐，以为她是受了什么不平的待遇。自接管府里的事之后，她才知道自己的婆母不是小家子气的人，对待三个庶女一个庶子都是照伯府规矩养大，无任何的克扣，平日里也无任何责骂，就连曾经犯下大错的二姑娘，也没有下死手，比起世家大族里那面慈心黑的夫人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这五小姐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样子，可真上不得台面，原为世家贵女现为伯府世子夫人，未来的伯爷夫人的安荣佳最看不惯这样性子的人，比起恶毒的二姑娘还要讨厌几分。

　　两人礼完毕，齐氏依旧和往常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刁难。

　　“你们明日跟着我一起去镇国公府的赏花宴。”

　　沈静心中一动，眼中有了一丝热切，她很快垂下眼，老实的应了声是。对于自己的婚事，她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不在乎，她只是更沉得住气而已，反正有比她更着急的人。

　　当年那件事也都是沈芯做下的，她只是没阻止而已，后果她也知道，所以这些年来她一直安分守己，只要嫁出去就会好了，沈静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手。

　　沈婷对此则没有什么反应，依然是那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吴氏抬了抬眉毛，有些诧异，齐氏居然要带这两个庶女去镇国公府。

　　安氏则没有一丝的意外，贵女哪会那么小家子气呢？犯不着折腾庶女。

　　两人离开后，齐氏又与安氏说了几句话，很快也让两人回去各自做事。

　　两人知道这是要叫四姑娘过来说话了。

　　吴氏察言观色，见安氏笑着道别，样子端庄大方，面上也没有丝毫的委屈神色，看来这安氏也没见到四姑娘的面，也就是说她还没得到齐氏的全部信任，安氏心里怕也是清楚的，面上却没有一丝不满.....

　　二姑娘沈芯很快知道了这事，又是一场生气。沈静知道她会生气，今天也不来找她了。

　　“她这下可得意高兴了，没了我，沈婷又是那副样子，她可就是最出色了。”

　　沈芯身边的嬷嬷劝道，“三小姐那样子就算再打扮也出色不到哪里去。何况赏花也不只是一家小姐，二姑娘何必去和她计较。”

　　沈芯一听立刻高兴了。“嬷嬷说的对，只可恨齐氏不让我出头！”

　　沈芯很想去赏花宴，但她的禁足是父亲下的，任谁都没有办法，只能生气，没人教她也没人劝她，她只把这错全都归到齐氏身上。

　　王嬷嬷嘴里都是沈芯爱听的好话，至于其他，都冷眼的瞧着，她和这屋里的丫鬟不一样，她是太太齐氏的心腹，以后沈芯出门子，她也不会跟着去。

　　沈芯做下那错事的时候，太太是恨她的，不然也不会派她来好好看着二姑娘了。

　　但太太是仁厚的人，并没有对二姑娘下死手，只让她们拿话捧着二姑娘，别的都不管，原先王嬷嬷觉得这么处置太轻了，但现在却觉得这样做才是高明的，如今这伯爷多厌烦二姑娘，就知道太太的手段有多厉害了。

　　齐氏心腹邹嬷嬷知道，自家姑娘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不想自己动手让伯爷知道后不喜，只要做了在隐秘也会留下蛛丝马迹。

　　再一个，出事后伯爷罚也罚了打也打了，二姑娘依旧如此，且平日里二姑娘作，伯爷也罚，可二姑娘就像打不服的臭虫，越打压她越来劲，总不能像对那些待妾一样把亲生女儿给赶走或者发卖了吧？这样做了永安伯府的名声可就臭了。

　　自家姑娘便给这位二姑娘选了另外一条路，任其发展。如若之后突然变好了，也算是改过自新，可以得一个原谅的机会，如若还是这样，那等待她的就是万盏深渊，深宅大院中捧杀比明着来更可怕。

　　捧杀有多可怕取决于被捧杀者虚荣心的程度，捧的越高，摔的越重。这二姑娘那虚荣心是满的不能再满了，这就是自己往死路上撞了。她家姑娘也不是没给机会，身边的丫鬟不就会劝？还有女夫子也教过她们女戒的，奈何二姑娘根本不听。

　　......

　　沈涵听说明日要出门参加赏花宴，心里激动，面上立刻带上了笑。

　　那笑容明艳动人，比平日的笑更美了几分，让齐氏都看呆了。

　　沈涵对明日的出游无比期待，但她并不知道这宴会的意义，齐氏也没给她讲过相看嫁人等事，更没有把此事与前几日敏慧说的夫君什么的联系起来，她只认为这是一次单纯的赏花宴，她之所以这么期待，也只是因为太久没有出门了。

　　齐氏心里还拿不定主意，又有各种担心，所以她并没有给沈涵讲嫁人的事。

　　“娇娇明日跟着娘出去，一定要戴好纱巾和帷帽。”

　　沈涵抬起头，就见齐氏那一双美丽又温柔的眼中满是担心，心里觉得异常温暖。

　　齐氏是个美人，不然也生不出沈涵这样的绝色，她气质文雅，有一种随心无为的惬意，同龄人和她呆在一起会觉得心情平和。

　　而作为女儿的沈涵，还能从这份从容中感受到无尽的温暖与关爱。

　　她格外认真的看着母亲的眼睛，郑重的答应了。“母亲放心，我会很小心的。”

　　沈涵的眼睛亮晶晶的，漂亮的不像话，认真的模样更让人疼，齐氏心中软的不行，不由自主的环抱着沈涵，口中怜爱的说，“我的娇娇最懂事了。”

　　片刻，齐氏又开始担心起来，她压住这些担心，不再表露。

　　沈涵离开之后，齐氏才让身边的小丫头，唤了敏慧过来细细交代。

　　“明日你要在姑娘身边寸步不离。”

　　“夫人放心，我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的。”

　　齐氏看着敏慧很是满意，这么多年了敏慧没犯过错是个稳妥的人，不像另外两个丫鬟，虽然也不错，但总不能让人放心的，娇娇小时也长的好，那些丫鬟都喜欢的不得了天天把夸耀挂在嘴边，也因此更招人恨，才有了那起子黑心人的谋害。

　　“明日的妆也要画的更仔细一些。”

　　见敏慧恭顺的答了是，齐氏才放心一些。

　　齐氏又交代几句，等敏慧离开了，站在一边的邹嬷嬷才开始说起府里的事。

　　齐氏随意的听着，府里的事都有规矩和章程，每个人按着规矩来就不会坏事，她在这上面的心思用的并不多。

　　规矩可比人有用多了。

　　在下人们的心中，都觉得齐氏是一个随和的人，不知道的见她第一面还会觉得她好欺负，时间久了，下人们就知道齐氏虽然管的不紧，但很会定规矩，奖罚也分明，这样下来自然也没有一个人敢怠慢。




5.  第5章   出门赏花

　　“姑娘，今天穿这件衣服吧。”敏慧双手抱出一套崭新的浅紫色叠纱衣裙，她像是怕沈涵不愿一般，解释说，“这是夫人特地吩咐的。”

　　沈涵不在意的摆摆手，她的心思没有在穿衣打扮上，平日里她就不在意这些，今天就更无法在意了，她满心都是对出门的欢喜。

　　衣服穿上，沈涵觉得有些不合身，这衣服似乎比平日穿的大一些。

　　刚想说话的沈涵，就被突然推帘而入的翠柳转移了注意力。

　　“这衣服可真不错。”

　　今日出门，齐氏比平日更紧张了十分，虽交代了敏慧但也没有完全放心，特地派了翠柳来看着。翠柳知道齐氏的所有安排，这衣服就是其中之一，夫人想，大一些的衣服能遮住姑娘美妙的身形，特地吩咐人赶制，昨日子时才做好呢。

　　这四姑娘就是一个衣服架子，这大了一号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也依然好看。但终归比不上合身的衣服美的让人移不开眼，光看背影身形就能猜到是个绝色美人。现下这样就刚刚好，既不是刻意扮丑，也不特别出挑，谁也挑不到错。

　　沈涵见她如此说，又想到是母亲的吩咐，虽然有些想不明白，但依然乖乖听话，心思很快转移到出门的兴奋中。

　　上妆时，敏慧拿出了十二分的功夫，比平日多用了一炷香的时间。结束时，敏慧的额头上出了一层细细的薄汗。

　　翠柳看了，不由惊叹，这疤痕画的也太真了，虽惊叹，翠柳却没露出分毫，就怕沈涵心中不舒服或生猜疑。

　　夫人对姑娘的关心是体贴周全的，姑娘太美怕姑娘养成骄横的性子，就像二姑娘那样。可让姑娘以为自己毁了容，又怕姑娘哀怨自怜。也幸而姑娘和别个不同，性子是最好的，对这些从不在乎，每天乐呵呵的，最是可爱。

　　敏慧看着自己的杰作楞了一下，画的再真也不是真的，出去还是要万分小心才行。

　　……

　　车马已经候在了伯府二门，三姑娘沈静低垂着眼站在一边，五姑娘沈婷则缩在三姑娘的身侧，不让齐氏看见。

　　齐氏淡淡的看了她们一眼，“你们先上车吧。”

　　沈静没有动，沈婷的身子明显向马车那靠了靠，见沈静没有动她立刻收住了。

　　沈静微微抬眼看了一眼齐氏，“母亲还未上车，女儿不敢先行上车。”

　　“在家里不用那么多礼。”安氏看了一眼齐氏又看了一眼低眉顺眼的沈静，开口说到。

　　吴氏心有所感，也帮着劝道，“姑娘先上去，别误了时辰。”

　　沈静这才向着齐氏等人屈膝行礼，“那女儿就带妹妹先上车了。”

　　等齐氏点头之后，沈静转过身上了第二辆车，沈婷也匆忙行礼，跟在了她的后面。

　　吴氏眼神一闪，这才是聪明人，处处守礼，处处不出错，这个沈静不简单，比她丈夫那个蠢笨如猪的亲妹子好了不知多少，颜色再好又有什么用？

　　“你们也回去吧，不用守在这了。”

　　今天的赏花宴只请了未婚的姑娘们去，安氏和吴氏是不去的。但婆婆要出门，她们自然会来侍奉相送的。

　　安氏知道四姑娘也会去，也知道自己的婆婆是在等四姑娘。

　　安氏作为伯府世子夫人，未来伯府的女主人，不比吴氏这个伯府不受重视的庶出儿子媳妇，在她入门敬茶时是见过沈涵的，她也比吴氏清楚，沈涵在伯府的地位。

　　现在她也自然明白齐氏的意思，这是想支开吴氏，不让她撞见四姑娘。可就算见着了也不会怎样呀，四姑娘应该是被遮的严严实实的，再说一会儿三姑娘五姑娘也能看见，还用得着避着吴氏吗？

　　虽然不解，安氏依然笑答，“好，那媳妇就回去了，今儿还有许多事。”

　　吴氏心念一动，她是想看看那四姑娘的，齐氏这么看中这个嫡出女儿，她是一定要见见的，最好能搞好关系，以后肯定能成为一个助力。可安氏都这么说了.....

　　“嫂子要帮母亲管家，媳妇我没什么事，还是在这侍候母亲出门吧。”

　　吴氏这话说的挑不出错来，一时间安氏也不好接话。

　　齐氏见吴氏好奇但强力掩饰的样子，暗思到，堵不如疏，与其让吴氏左右打探，甚至做出坏事来，不如光明正大的让她看。

　　“都留下吧，也不急这一会儿。”

　　安氏听罢松了一口气，如果齐氏留下吴氏，她独自离开，家里又没有什么要紧事，难免有下人会以为她被齐氏厌弃，这可是很没脸的事。

　　五姑娘沈婷坐进马车之后便放松下来，也终于露出一些活泼神色，她不敢大声说话，凑近沈静耳边，“三姐姐，四姐姐会和我们坐一辆车吗？”

　　“不会。”沈静顿了顿，“你想和你四姐姐坐一辆车？”

　　沈婷连连摇头，“我不想。”沈婷已经很久没见过沈涵了，对沈涵的印象全是从沈芯那听来的，二姐姐说四姐姐容貌被毁，性情古怪恶劣，看不惯她们三个这才不出来的。

　　沈婷的脑中闪过这世间最可怕的脸和最凶恶的人，四姐姐大概就是那样吧。

　　沈静见沈婷眼露惧怕，心中了然，“别怕，你四姐姐不会吓你的。”沈涵必然不会顶着张毁容脸出来，可不露脸又怎么相看？

　　沈静虽然和沈芯一样，没被齐氏带出门相看过，但她知道大周朝男女成婚之前必会见面相看的，没看过人男子是不会娶的，就算皇帝赐婚，驸马尚公主也是在看对眼的情况下，断不会出现盲婚哑嫁的情况。

　　沈静突然很好奇沈涵会如何着妆打扮，她也很好奇齐氏会如何破局，露出毁容的脸没人看得上，遮住谁也看不见，这还怎么嫁人呢？

　　沈静好奇，但也不敢贸然掀开马车窗户上的帘子窥探。她斜睨了一眼沈婷，放弃了让沈婷掀开帘子的想法。

　　齐氏和两个媳妇，一众婆子丫鬟望着院门之内，不一会儿，便看见一前一后走来的三个女子，众人心神一震，闭息凝神往那抹紫色身影看去。

　　翠柳和敏慧长得都不错，身形也苗条，走起路来也好看，能把府里的丫鬟都比下去，可在那抹紫色身影旁边就暗淡了许多。也不全是衣服的缘故，众人说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就觉得沈涵更出色一些。

　　有了这样的感官，众人就更期盼看到沈涵的面容了。

　　齐氏一眼就看到了沈涵，见她被遮的严严实实，心中的担心才落下了一些。

　　与齐氏的放心不同，其他人则甚是失望，帷帽遮挡之下又有紫色纱巾阻隔，所有人都无法看清楚沈涵的脸，更看不清她的表情，无法猜出其想法。

　　众人失望过后，立刻想到，伯府这位嫡出姑娘毁容了，遮的这么严实，想来毁的不轻，一定很可怕，不看也罢。不过，仔细看也能看到沈涵脸上红黑的东西，那就是烫伤的疤痕吧。

　　吴氏的想法更多一些，她不怕沈涵脸有多可怕，她只想摸清楚这位姑娘的性情，也好让她发挥一些“才华”。

　　齐氏是随性的性子，对她始终淡淡的，而安氏这个贵女则有高高在上的距离感，两人让她无从下手，只有想其他的办法。

　　她想到了沈涵，这个被毁了容的姑娘心中一定凄苦吧，她上去安慰一翻肯定能得到她的好感，以后有什么事，四姑娘可不就会帮忙了，伯爷和齐氏都那么看中她.....

　　吴氏早就有了这想法，奈何一直见不到人。今天她冒着得罪齐氏的想法，也要见一次这四姑娘，可惜却是这样的情形，她真想上去把那帷幔给掀开。

　　吴氏的心中百转千回，恍惚着抬眼，却迎上了齐氏比平日冷了几分的眼神，吴氏一激灵，不敢再胡思乱想了。

　　“娘。”沈涵走到齐氏身边，小声的叫了一声。

　　周围的丫鬟婆子听着这声音，脑子一空，脚步微微一停滞，转瞬像是想起了沈涵毁容，面露可惜之色。

　　齐氏注意到了众人的样子，微微蹙眉，娇娇的声音她平日听惯了，倒忘了这一茬，可不能因这声音出岔子。

　　齐氏一边想一边握住了沈涵的手，并吩咐翠柳道，“先扶姑娘上车。”

　　众人都注意着沈涵上车，没有人发现这辆车后面的那辆马车窗帘子被掀开了，沈静也和她们一样盯着沈涵上车。

　　“三姐姐，四姐姐来了吗？你看到四姐姐是不是长得很可怕？”沈婷见沈静放下车帘，立刻凑了过去。

　　“我没看见她的脸。”见沈婷疑惑不解，沈静心里有些烦，但她依然耐心的解释道，“你四姐姐带着帷帽，我没看见，一会儿我们见着她也躲远一些。”

　　沈婷连连点头，认定了沈涵面目丑陋。“我一定躲在你后面，不乱跑不乱说。”

　　沈涵和齐氏坐一辆车，敏慧这个丫鬟也被齐氏叫上了车。“敏慧上来照顾姑娘。”

　　众人又是一阵羡慕，四姑娘受宠，身边的丫鬟还能和主子一起坐马车，连翠柳都只能跟着马车走没有这个待遇。

　　但想到这样的待遇是因为姑娘毁容，全都歇了心思，姑娘毁容肯定不能嫁的好了，以后的前途还未可知，现在往那使劲儿不划算，再说姑娘院子里管的严，姑娘的性子也不清楚，万一是个凶狠的，进去也是受罪。

　　沈涵坐上车，就想拿下帷帽，敏慧看了一眼齐氏，见她没反对才上去帮忙。

　　齐氏仔细看了沈涵的脸，目露满意。她轻轻的把沈涵抱在怀中。

　　这样的珍宝，她只想永远捧在手心里。娇娇身娇体软，抱着舒服，齐氏暗叹一声，她的娇娇乖女。

　　马车里舒适，但地方不大，现在又颠簸行进，沈涵被抱着自然是不舒服的，她没有抱怨离开，反而体贴又小心的让齐氏抱，让齐氏能抱的舒服。

　　齐氏自然发现了沈涵的小动作，爱意更甚。




6.  第6章   受欢迎的镇国公世子

　　两辆马车缓缓出了伯府的二门，经过外院，从侧门而出。

　　马车上了街，街上热闹的声音传了进来，引起沈涵的好奇。

　　敏慧时刻注意着沈涵的动静，见她微微歪了头靠近了马车窗户，心中一紧，她悄悄捏紧了手里的帕子，便转头往齐氏看去。

　　齐氏也关注着沈涵，见沈涵好奇又没有行动，满是乖巧的样子很是心疼。

　　娇娇的亲姐姐，她的大女儿在闺中的时候是如何的自在，别说从马车窗看街景了，就是骑马上街也是常有的事。可娇娇只能乖乖呆在家里，几乎没有出过门。

　　虽然心疼，但齐氏没有贸然的让她掀开帘子，她怕有个万一，那可就是万劫不复，但她又不想把娇娇养成一个没见识的女子。

　　一番纠结之后，齐氏做了决定。

　　“娇娇，坐到娘这边来。”

　　沈涵带着帷帽，车厢里又暗，她看不清齐氏的面容表情，但她知道齐氏正面向着车门而坐，沈涵摸索着坐到了齐氏的身旁。

　　待沈涵做稳，齐氏对敏慧说，“把车窗帘子掀开一些，咱们看看街景。”

　　沈涵眼睛一亮。

　　敏慧一听，微微一愣，又见齐氏目光笃定，她咽下了口中的话，轻轻挪到了车窗边，撩开了一个小角。

　　这一小角能看到的景色太少了，沈涵坐的位置更不能看到许多，不由得往右挪了挪。

　　齐氏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怜惜沈涵的乖巧，还是叹丫鬟敏慧的谨慎，“再多撑开一些吧。”

　　“是。”敏慧以言行事，沈涵能看到许多的景色了。

　　街边的店铺都大开的着门，街上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更有富贵人家的马车停着。

　　沈涵看见几抹靓丽的身影在一个叫珍宝阁的店铺里，又有一辆马车停下，下来一个穿红色衣服富贵俏丽的女子，那女子微微昂着头，眼里露着自信和傲气。

　　眼前的景色是沈涵从来没有见过的，或许有见过吧，沈涵已经记不清了，她隐约记得小时候有和爹爹一起出门，看过这样的景色。

　　恍惚之间，马车已经停了下来，翠柳的声音传了进来，“夫人，国公府到了。”

　　沈涵立刻往窗外看去，街景已不在，眼前是高高的城墙。

　　“永安伯府小姐到。”马车上挂了永安伯府的牌子，国公府门口的管事轻易的认了出来。

　　齐氏先下了马车，侯府的下人们愣了愣。

　　“这是我们家夫人。”翠柳笑道。

　　那婆子这才反应过来，垂首行了一礼，“夫人好。”

　　国公府如今只有一位适龄的哥儿，今次也是国公府初次办席，婆子不是国公夫人面前最得力的人，没见过永安伯夫人，齐氏自然不会怪罪。

　　婆子面上笑着，心里却低估不断，今日夫人请了勋贵家夫人和小姐，但勋贵家的夫人都没来，只来了小姐们，这永安伯夫人怎么来了？没听说永安伯夫人和咱们夫人有交情啊？

　　沈涵被翠柳扶着下了车，敏慧走在后面，注意着周围。

　　沈涵的这身装扮，又让婆子下人们一愣，大周朝民风开放，许多人都嫌帷帽憋闷，除了骑马奔波少有人会戴，怎么这伯府小姐坐马车还戴着？是见不得人吗？

　　齐氏看出了她们的疑惑，但她犯不着和这些人解释，可这么愣着也不是个事，齐氏看了一眼翠柳。

　　翠柳会意，“请妈妈派人带路，我们夫人和小姐们要去拜访国公夫人。”

　　“哎，夫人小姐请。”

　　说话间，沈静和沈婷以及她们的贴身丫鬟快走几步跟了上来，沈静走在齐氏的右手边，她悄悄看了一眼沈涵，见敏慧护得严实，帷帽上的白纱厚实，距离远是看不清的，距离近了也只能隐约看到眼睛和眼睛旁边那抹隐隐约约的红色，至于鼻子和嘴巴，全被面纱给遮住了。

　　当年有伤到了眼睛那块？时间久远，就连始作俑者本人也忘了具体的情况，何况她这个站边上旁观的人？沈静只记得，事情发生是一瞬间的，沈涵旁边的丫鬟婆子也机灵，很快上前捂住了沈涵的脸，她没看过沈涵受伤后的样子。

　　沈静的思绪很快，她只看了一眼便不再打量沈涵，转头观察起国公府的婆子丫鬟们。

　　虽然没见过沈涵受伤后的样子，但沈静也没有怀疑什么，毕竟，永安伯以前一直以沈涵为傲，还亲手抱沈涵去街上玩，伯府世子和伯府嫡长女都没有这待遇，如果沈涵的脸没事，也不可能被关起来。

　　沈婷紧跟在沈静的身边，但她的眼睛却盯着沈涵，脸上有好奇和紧张的神色，众人往前走，沈婷也跟着走，但眼睛却没离开过沈涵。

　　敏慧感觉到她的注视，往她看去。

　　沈婷心里一惊，但看敏慧没有像嬷嬷一样瞪她，她的胆子大了些，打量沈涵的目光也更大胆了。

　　齐氏和翠柳走在前面，并没注意到沈婷的举动。

　　沈涵帷帽上的白纱虽然厚实，但也能看得清路。沈静淡淡的一眼和沈婷好奇的注视，沈涵都看到了，她也立刻认出了这是三姐姐和五妹妹。

　　沈涵几乎没出过门，但礼仪教养却不差分豪的，她没有和她们说话，规矩的跟在齐氏的后面，目不斜视。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内院走去，众人顾着往前走，没有注意到，回廊处站了一人，将来客都看了清楚。

　　“夫人，永安伯夫人以及伯府的三小姐，四小姐，五小姐到了。”

　　此时国公府厅堂里已坐满了人，国公夫人坐手的位置坐着太康侯府的嫡小姐，其次是承康伯府和安乐伯府的嫡出小姐，再其次是几家庶出的小姐和父兄爵位更低一些的小姐。

　　齐氏的到来，让国公夫人陶氏很意外，不仅陶氏意外，再坐的小姐也都很意外，因为各家的夫人都没来，单单齐氏来了，这怎么让人不奇怪？

　　齐氏是永安伯夫人，有诰命在身，陶氏虽然不满比她年长个七八岁但看着却比她还年轻的齐氏，但也只能笑脸相迎，请齐氏和她一起坐在上首位。

　　齐氏没有推辞，一排从容的坐在了上首，那形貌姿态尽是大家风范。

　　陶氏见此，心中暗恨，年岁那么大了还能这么得意，不就是出身好吗？

　　沈涵环视一圈，见陶氏左手边都坐满了人，右手边只坐了两位小姐，迟疑片刻，沈涵走向了右手边的末位。

　　坐右手边陶家小姐，看到沈涵，眼中闪过诧异，两人相视一眼，见沈涵要坐下，年龄大的那个立刻上前阻拦道，“沈姑娘来这坐吧。”

　　国公府陶氏出身普通官员之家，父亲是从六品翰林苑修撰，她是国公爷的继妻，国公世子的继母，两个陶家小姐是陶氏哥哥的女儿，她娘家的侄女。陶氏的哥哥现今还没有功名，如若不是陶氏安排，她们也不能来这宴会，更不会和几位勋爵家的小姐坐在一起。

　　沈涵不知道勋爵家的嫡小姐们不想和陶家的小姐凑在一起，庶出的小姐要讨好嫡出小姐，也纷纷坐在了陶氏左手边，独留陶家的两个小姐孤零零的坐在陶氏右手边。

　　两位小姐再厚的脸皮此时也有些坐立难安，此时沈涵过来，也让她们松了口气，就算沈涵奇怪，她们也不会介意的，而沈涵是永安伯嫡女，她们自然让她坐在上坐。

　　气氛一滞，沈静看到了几位贵女的冷眼，还有一位打扮华丽坐在前排的贵女，冷哼了一声。

　　沈静立刻明白了当下的处境，可沈涵已经坐下了，她不可能坐到对面去。

　　沈静微微低着头，对摆椅子的丫头说，“我坐后面吧。”

　　沈静指了指沈涵的椅子后方，丫鬟们没有迟疑，摆上椅子和茶几，沈婷自然跟随。

　　沈涵一点也没有尴尬，她很确定她没有坐错位置，在坐小姐中有比她更尊贵的，左边为尊，她们都坐在了左边，右边还没坐满，两个小姐让她就说明她的地位比她们高，坐在右边首位不会错。

　　而且，她的帷帽也没掉，没有吓着人，一切正常，她没什么不自在的。

　　她端正的坐着，稍有兴致的观察着所有人。

　　贵女们看不清沈涵的面容，见她稳坐着不动，对她高看了一些。

　　京中贵女们的圈子不大，沈涵从不出来交际，大家都不认识她，对她戴帷帽也甚是好奇，贵女们自持修养，没有贸然询问，反正一会儿也能知道。

　　陶家的两位小姐正想要不要让沈静和沈芯，她们猜到这两位是伯府的庶女，但就是庶女也是伯府的，地位也比她们高，可她们实在不想让位，一会世子来了她们坐在前面也能先被看到...幸好沈静自愿坐在了后面。

　　可这到底有些不合礼数，两位陶家小姐厚着脸皮坐在了沈涵的旁边。

　　见此，承康伯府的嫡出小姐吴芫月又哼了一声，“真没教养，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在沈涵坐下时，吴芫月就很不满了，但因齐氏和沈涵的身份，吴芫月忍下了刺人的话，再看陶家两女识趣的让位，心里舒坦了些，看沈涵三人也顺眼了一些，可没想到永安伯家的庶女自甘下贱，而陶家的两个狐媚子居然如此厚脸皮。

　　陶家两姐妹也是出身书香之家，对这样的指责自然会感到羞愧，但两人很快振作了精神，和前程比起来这点羞辱算什么？

　　她们的身份本就配不上国公世子，只能走点捷径了，她们两人长相貌美，比在坐勋贵家的小姐都要美上几分，伯府的庶女一个面貌不佳一个年龄小，把位置让给她们也能给姑母卖个好。

　　陶家的两姐妹忍下了，坐上位的国公夫人陶氏却气着了。

　　做姑娘时，陶氏想和贵女们结交，她主动靠近巴结，贵女们丝毫不顾及颜面给她难堪，这事儿她一直记在心里。

　　她还清楚记得，在平王妃的赏花宴上，贵女们高傲且嘲弄的眼神。

　　当年给她难堪的贵女如今已嫁入人妇，她们依然看不上她，不然今日不会只让小姐们过来，这么想来，这个永安伯夫人还算是给她做脸了。

　　陶氏对沈涵母女的感官好了许多。

　　这些贵女不都想嫁给萧尧那小子吗？刚刚她偏向自己侄女，这些贵女都是一副不在意的神清，一点也没把她的娘家人放在眼中，现在她要偏向永安伯夫人和她的嫡女，看这些贵女气不气？




7.  第7章   原来沈涵是个丑女，那就没事了……

　　“齐姐姐，你年岁长于我，我就叫你姐姐了。”陶氏笑道。

　　“不敢当国公夫人的姐姐，国公夫人还是唤我名姓。”齐氏没有错过陶氏刚刚那一刻的僵硬表情，隐约猜到陶氏内心的真实想法，故而客气的回道。

　　陶氏一听，果然高兴，她这辈子最得意之事，便是嫁给镇国公，成为了国公夫人，虽然是填房。以前看不上她的贵女们一定恨的牙痒痒了，因为好些人嫁的没有她好，身份没有她高，要在皇后娘娘的宴会上，她还能坐她们的上首呢。

　　齐氏这么上道，知道她是国公夫人，不敢让她叫姐姐，知情识趣，让陶氏异常苏爽，面上立刻笑了开来。

　　“怎么敢直呼名姓？还是叫伯夫人吧。”陶氏笑着看向沈涵，“这沈姑娘怎么戴着帷帽？这天气也不怕热？何不取下来？一会儿世子来了也能见一见。 ”

　　陶氏的样子像是颇中意沈涵，陶家两姐妹突然有些慌，国公世子她们是见过的，那是何等的出色，姑母说了让她们姐妹嫁给世子的，怎么这会儿突然和永安伯夫人好上了？

　　贵女们的脸色也是一沉，陶家姐妹她们没放在眼中，可永安伯的嫡女就不一样了，身份是配的上的，永安伯也是有实权的，沈涵是一个对手。

　　吴芫月看向沈涵的目光更是像一把刀子，众贵女没有吴芫月那么露骨，但心中也暗生警惕。

　　或许是帷帽上的纱太厚，沈涵一点也没察觉到吴芫月的瞪视，她认真的听着陶氏和母亲说话，眼睛也看着她们两人。

　　就算沈涵察觉了，她也只会回以甜甜的笑，心里是不会在意也不会害怕的，再说有帷帽和面纱在吴芫月也是看不见的，吴芫月和众贵女生气也是白生气。

　　沈涵并不知道陶氏话语里的另外一层意思，只道是一会儿还有人来，还会和她见面认识，那人还是个男孩子，沈涵不由得有些好奇，也有些期待，会像她哥哥一样吗？

　　自烫伤以后，沈涵就没有和哥哥亲近过了，过年过节都隔着帷帽远远的问候，但他哥哥给她的礼物却从未间断，在她的记忆中，哥哥是非常疼爱妹妹的存在。再认识一个哥哥，沈涵觉得挺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家女儿脸受了烫伤，故而戴着帷帽。”

　　这是永安伯夫妇再三斟酌的说辞，要想让女儿在外一直戴帷帽总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烫伤实有发生过，这么说也人引人怜惜不至于应要求娇娇拿下帷帽。

　　众贵女一听这话，气氛为之一变，原本警惕的松懈了下来，看向沈涵的目光从冷言打量变为同情怜悯。

　　沈涵破了相，是个不能见人的丑女，那就没什么可担心了，国公府世子的世子妃总不能娶一个成天戴着围帽的人吧。

　　陶氏自然察觉贵女们的变化，她心中不爽。

　　“哦？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女子贤德为佳，容貌倒是其次，我看沈姑娘的性情也不错，和我们家世子很合的来。”

　　众贵女不信陶氏能做的了国公爷和世子的主，但如果是世子想娶，那娶一个不能见人的也是可以的。

　　以世子的身份想娶谁都可以，皇上也不会阻拦，即使是娶有实权的勋贵之女....

　　“我看看，这烫伤也还好，没有想象中的严重。”

　　既然要相看，总不能一点也不让人见，齐氏拉开了沈涵帷帽的一角，让陶氏看了一眼。

　　陶氏只想用齐氏和沈涵打压在坐的贵女，说的都是客套话，她内心里还是想让陶家的女儿进国公府，沈涵的脸她也没仔细看，她可不想被吓着，听说烫伤是很可怖的。

　　陶氏的一举一动都被大家盯着，众人见她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料定沈涵伤的可怖，大家的心都放了下来，只觉得陶氏这般作为太可笑，不愧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上不得台面。

　　“伯夫人，今日你来这宴会我这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我也想啊，今日没来的夫人一定是不看重，我是说她们肯定不看重咱们世子，你是知道我的意思的。”陶氏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嘴上又是另外一回事，众贵女只觉得生气。“我就觉得沈姑娘好，就是皇后娘娘怕也会觉得好。”

　　陶氏真的什么话都敢说，如果在坐的是各家的夫人也不会把陶氏的话当回事。年轻的姑娘则不然了，提到和萧尧就有些慌神，想到自己母亲因看不上陶氏而没来，不会真因此而让那丑女沈涵得逞吧？

　　贵女们一时间想了很多，一会儿想永安伯夫人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她料到其他夫人不会来，自己女儿又毁容又想找一个好亲事，这下就是一个机会，亲自来了不说和陶氏还姐妹相称，一下子就这么要好。

　　一会儿又想，陶氏凭什么代替皇后娘娘呢？谁不知道皇后娘娘是国公爷的亲妹妹，国公世子的婚事肯定要皇后娘娘点头的，陶氏这是什么意思？真以为皇后娘娘会和她的想法一样？

　　陶氏其实说的很含糊，她并没有说皇后娘娘会满意沈涵给萧尧做媳妇，她真实的意思是齐氏今日来了礼数到了，给足了国公府面子，皇后自然也是满意的，就是问起来她也是这个话，皇后也不能恼怒她。

　　毕竟年龄小，再沉稳的贵女也因陶氏的话受了影响，太康侯府的嫡女，安乐伯府徐家的女儿都有些心烦，承康伯府的吴芫月更是对沈涵翻了一个白眼。

　　众贵女都觉得永安伯夫人狡诈，也有人觉得永安伯夫人不要脸，作为伯夫人居然来巴结陶氏这个四品官的女儿，听说永安伯夫人也不是贵女，父兄只是在朝中当官的而已，这种女人就是眼皮子浅，嫁到世家贵族也改变不了。

　　贵女们看沈涵也不顺眼起来，对她的烫伤也没了同情，反而有了许多幸灾乐祸，她们都觉得有其母必有其女，齐氏是个阴险的，沈涵一定也不是个好东西，陶氏再满意又怎么样，世子一定不会要一个丑女。

　　沈静将一切看在了眼中，她的心思比沈婷和沈芯都要深许多，略微一想便知道贵女们为什么对沈涵厌恶了，各家夫人都没来...只有齐氏一人...这是为什么？

　　沈静也很快想通了齐氏的同意，这是在向国公夫人示好，齐氏果然是想让沈涵嫁给国公世子！沈静有些难受，又有些羞恼，齐氏这样做是不是太不合群了？会不会被其他勋贵夫人耻笑呢？如果齐氏被耻笑，她一个庶女更不好过。

　　“国公夫人，不知道世子什么时候回来呢？”

　　太康侯府嫡次女刘敏之坐在左首位，她长相温柔贤淑，语气也温温柔柔的，但问出口的话却显示她的性情和外表并不相符。

　　不熟悉刘敏之的贵女们有些意外，她们还以为等不及问出这话的会是吴芫月，谁都看得出吴芫月为人高傲，性子直爽大胆。

　　吴芫月看了刘敏之一眼，也是有些意外，往日她和刘敏之走的并不近，见她柔弱，便觉得两人不是一路人，没想到这人还有些识趣。

　　吴芫月的心情好了一些，她已经很不耐烦了，世子早点来，她们也好早点和世子一起去赏花，她相信，凭着自己的身份和娇艳的外貌一定能得到他的青睐。到时候好让对面的人认清处自己的处境，最好能知难而退。

　　两个低阶官员之女，长的漂亮又怎么样？还有一个丑八怪，真是什么人都敢跟她抢，她等着看她们出丑。

　　沈涵也被刘敏之的话吸引了，今天不是赏花宴吗，她还以为接下来就是去赏花了，原来还要等那位世子哥哥来才去吗？

　　沈涵的小脑瓜转了一圈，立刻想通了，等世子是应该的，毕竟那位世子哥哥是主人。

　　“张嬷嬷，你去看看，世子回来没有。”陶氏声音懒懒散散的，并不急切。

　　今日的赏花宴是陶氏瞒着萧尧办的，但她并不担心萧尧不满，也不担心萧尧拒绝。因为萧尧没有理由拒绝，拒绝就是不给她面子丢国公府的脸。

　　门口的张嬷嬷去了，大家安静下来，有几个贵女还悄悄摸了摸自己头发，吴芫月也与自己的贴身丫鬟对视了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打扮妆容。

　　沈静同样期待，虽然她知道自己嫁给国公世子的可能性很小，但万一呢，万一国公爷想与永安伯府结亲，世子肯定看不上沈涵，沈芯的脾气又不好，沈婷年龄不合适，那剩下的就是....

　　沈静的丫鬟没跟进来，她没法让自己丫鬟给自己看看头发妆容，又不好问沈婷，只能安慰自己今日还没出去赏花，没出汗，妆容头发应该都无碍。

　　片刻，张嬷嬷就回来了，除了沈涵，所有在坐待嫁的女子内心都无比的紧张，有的齐齐的看向门口，有的假装不在意，样子矜持，但双手却紧紧的捏了起来。

　　“回夫人，世子还没回来，要不老奴让人去找找？”

　　萧尧已领了官职，每日都要去上职，不过，今日萧尧沐休，但他一早就出去了，陶氏还为此生了气，此时见贵女们因为张嬷嬷的这句回话失望的样子，陶氏心里立刻就不气了。

　　“去吧。”陶氏笑道，“总这么坐着也无趣，诸位要不去赏花？一会儿世子来了再回来见？”

　　所有贵女都没接话，沈涵只看着母亲，陶家的姐妹拿不准自家姑母的意思，也不知道怎么办，便问到，“姑母也一起去赏花吗？”

　　“赏花都是姑娘们玩乐，我就不去了。”

　　贵女们互相使眼色，她们今日是来见国公世子的，赏花也是想和世子一起，要她们自己去玩，她们可没那心情。




8.  第8章   一切都在世子的掌握之中

　　“去吧，国公府的花都开了，有些还是世子吩咐人栽下的呢。”陶氏笑着，但却有些不怀好意的味道。

　　吴芫月有些烦躁，这陶氏可真让人讨厌，“主人家都发话了，我们再呆着就不识趣了，走吧。”她率先起身往门口走去。

　　其他贵女也纷纷起身行礼。

　　齐氏没有动，沈涵也没有动，她背脊笔挺，坐姿规矩，虽穿着大一号的衣服，也无法完全掩盖住她身姿的美丽。

　　虽然她很想出去赏花游玩，再认识几个不嫌弃她的，成为闺中好友就更好了，但她没忘记母亲还在这，也没忘记母亲的嘱咐。

　　沈涵是个乖巧听话的，早些年齐氏让邹嬷嬷教导沈涵礼仪，沈涵学的很认真，把邹嬷嬷说的话全记到了心里。这么多年没出过门，礼仪却没有忘记，一举一动得体有度，没有丝毫不妥，如此乖巧聪明，不怪齐氏将女儿爱到了骨子里。

　　沈静低垂着眼，沈婷则面向着门口，目不转睛的看着吴芫月和众贵女，眼中有着艳羡。

　　陶家姐妹却不知道怎么办，贵女们不待见她们，她们跟出去也是自讨没趣，可她们又怕国公世子回府后路过院子，她们错过了机会，姑母是什么意思呢？

　　正踌躇时，陶氏又发话了，“你们俩留下，给我说说你们祖母的事，她老人家身体可好？”

　　即使背对着陶氏，也能知道陶氏这话是对陶家的姐妹说的，贵女们不是傻的，一下子就想到陶氏虽然是填房，但好歹是国公夫人，今天这样的情形，世子回府肯定先来拜见陶氏，陶家姐妹都在这里....还有永安伯夫人和那个丑女。

　　众贵女之间或使着眼色，或在心里思量。

　　贵女们心里再不甘心，也不会在陶氏面前失礼，因为不止她们母亲看不上陶氏，她们其实也不怎么把陶氏当回事，陶氏虽然成了国公爷继妻，但骨子里依然有股小家子做派，虽然她极力的掩盖，但瞒不住这些世家贵女的眼睛。

　　“永安伯夫人，不如也去逛逛花园子？我和侄女说几句话就来。”

　　迈出脚的贵女们此刻露出了讥讽的笑，还以为陶氏是有多看重永安伯夫人和她的丑女儿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这陶氏心里依然是向着自己的侄女呢，对永安伯夫人也只是利用罢了。

　　不知这永安伯夫人的脸疼不疼，去讨好结交这么一个人，在宫里的宴请上，世家贵妇们都不耐烦搭理陶氏，也只有几个不入流的官员妇才会为了国公夫人的名头去结交。

　　齐氏的眼里划过冷光，陶氏态度改变的过于明显，表面上她可以当做不知道，但心里是门清的。

　　她知道世家贵妇们不会来，只让自家的女儿来赏花，贵妇们自有圈子知道这些消息，她那嫁出去的大女儿以及私交好友都有派人来告知，但齐氏实在放心不下女儿，她不后悔来这一趟，比起女儿的终身大事，她丢些颜面也不算什么。

　　再说，他们家靠的是伯爷和她的儿子，以及永安伯府的体面，断不会因为这些小事伤了根本，虽然是会有些影响，但为了娇娇，这些都没什么，伯爷也是这样的意思。

　　所以齐氏一点也不后悔来这一趟，至少她确定了，这镇国公府不算是一个好归宿，虽然国公世子人品样貌才华才干是顶顶好的，又和皇后娘娘是姑侄关系，皇上对镇国公的也是依赖宠信，不似对其他武将那般防备...

　　这些都是好的，他们都细细思量过了，今天就是来摸清陶氏的性情，可陶氏这样...不管谁嫁进来也有的操心，的确不适合娇娇。

　　既然有了决断，这赏花也没必要去了，赏花哪里不能赏？没得让娇娇受气。

　　“我就不去了，也许是受了暑热，突然头疼起来了。”

　　陶氏脸上一僵，这齐氏不会想赖着不走，这么厚脸皮吧？这可会坏了她的事，客人头疼了主人家怎么也得请个大夫来看看，萧尧那小子要是回来了，她怎么有机会把侄女推出去？

　　吴芫月最早走出来，她一个人坐在亭子里乘凉，她的丫鬟规矩的站着，其余的世家庶女都没敢靠近，只在园子里赏着花。

　　“小姐。”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叫你盯着吗？”吴芫月横眉冷目道。

　　丫鬟的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像是被这一问吓住了一般，忘了自己想说的话。

　　吴芫月是个急性子，见她愣着就急得来气，“你说呀？我问你话呢，你回来做什么？”

　　这丫鬟更是惊慌，他看了一眼吴芫月的身后的大丫鬟。

　　吴芫月明白了意思，对自己身边的丫鬟说到，“你也和她一起去盯着，如果世子回来了，你们二人，一人盯着，一人来给我汇报。”

　　“可小姐身边不能离人……”

　　吴芫月不由分说地打断她，“快去，敢误了我的事儿，回去让你们吃鞭子。等等，你先去盯着，你说，刚刚那儿发生了什么？”

　　“国公夫人想让永安伯夫人出来赏花，永安伯夫人说自己受了暑热头疼，不想赏花……”

　　“她就赖在里面了？”吴芫月讥笑了一声，这个永安伯夫人可真让人笑掉了大牙，“她那个丑女儿也敢跟我抢人，真是不自量力。”

　　“没....永安伯夫人带着伯府家的小姐告辞了。”丫鬟虽然怕他，但也不敢言不尽实。

　　“哼，她还有些自知之明。你去给我盯着陶家那两个下贱丫头，千万不能让她们靠近世子！”

　　……

　　齐氏带着沈涵上了车。

　　沈涵关切的问道，“娘，您好些了吗？”

　　头疼本就是托词，齐氏什么事都没有。“好些了。”

　　她的娇娇难得出门，却也不能好好玩玩，不由怜惜愧疚，赏花是不行了，逛街也不能，到酒楼雅间坐坐倒是可以的。

　　即使是在雅间齐氏也万般小心，沈静和沈婷待在另外一间，雅间外让小厮守着，雅间里，只让敏慧和翠柳服侍，就是小二要送菜上茶也不让进。

　　不让沈涵去窗边，带着帷幔也不行，就怕出意外。

　　就这么坐着，沈涵也是开心的，换了地方怎么样都是新奇的。只是沈涵始终忘不了齐氏头疼，不一会儿就会去关心一下，像个贴心小棉袄，让齐氏又暖心又有些哭笑不得。

　　沈涵那双绝美的眼中满是心疼和关切，被这么看着，就算不是男人也要酥了，齐氏酥了，心也万般的温暖，忍不住抱着女儿，直喊着娇娇，乖女。

　　齐氏哪里头疼，都是瞎说的，可女儿就是不放心，女儿这是关心她啊！

　　沈涵的注意力并没有被齐氏的这些动作转移，坚持伸出手为齐氏按摩，只想让她好受一些。

　　齐氏也由着她，沈涵其实经常给母亲按摩，力道把握的非常好。

　　翠柳是习以为常了，敏慧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母女互动，眼中划过诧异，细想又觉得理所当然，小姐的样貌太可人疼了，不怪夫人这么喜欢，宠的也没边。

　　……

　　萧卫接到侍卫的回报，立刻进屋找世子，将侍卫的话一字不落的转述了一遍。

　　萧卫汇报的消息正是伯公府刚刚发生的事，陶氏的所作所为，各家小姐的表现性情，永安伯夫人的亲自拜访。

　　“世子，那永安伯的嫡出小姐果然戴着帷帽，那帷帽下还蒙着几层纱巾，也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不知其性情。”

　　“嗯。”

　　萧尧眼中划过一抹暗色。

　　四皇子有意拉拢永安伯，而最好的拉拢便是联姻，四皇子又不愿娶一个不能露脸的正妻，永安伯的嫡女却又不能以侧妃之位打发，四皇子有意让七皇子娶。

　　“永安伯夫人一行告辞了，其他小姐还在府里赏花，世子，要回府吗？”

　　“不回，你去吧，有消息再来报。”

　　“是。”

　　“等等，你派人去回国公夫人，说我今日不回去了。”

　　“是。”萧卫想不透世子的意思，他果断的听命行事，世子的考量一定没错。

　　......

　　“他今日不回来了？”

　　侍卫不卑不亢的又应了一次。

　　“他怎么敢？”

　　世子有什么不敢？平日不和这不着调的夫人计较是懒得计较，也是为国公爷省去再娶的麻烦。这夫人简直不知所谓，差了世子生母不知多少.....

　　“他就这么不给我面子？我好歹是他母亲！真是不孝子！”

　　“夫人慎言。”侍卫脸黑，眼神不卑不亢。他是刀锋上舔血的人，陶氏自然是怕的，立刻也不敢在说。

　　陶氏心里憋着气，她不是怕了这侍卫，也不是怕萧尧，他是看着皇后娘娘的面子上才不给这侍卫一般见识。

　　“你下去吧。”

　　陶家的姐妹被她唤了进来，“家里有事，世子被我派了出去，今日你们是见不到了，你们是我的侄女，以后有的是机会。”

　　“一切听姑母安排。”

　　见两个侄女如此乖顺，陶氏心里的气也消了一些，她做姑娘时，和哥哥不亲近，看嫂子也多是不喜的，可自从定亲于国公府之后，嫂子和哥哥的态度就变了，对她是百般的讨好，她也是从那个时候体会到拥有权力地位的快乐。

　　陶氏喜欢回娘家，只因嫂子和侄女对她全是讨好，就连父亲也对她另眼相待，住在国公府的不顺心都不是多大的事了。

　　“你们也不用和那些贵女们去赏花，我让张嬷嬷带你们去客苑住下，就在这府里住几天吧。”

　　陶氏家姐妹原本失望的心立刻活泛了起来，齐齐行礼，眼里的喜意藏不住，“是。”

　　安顿好了陶家的姐妹，陶氏又吩咐人把各家小姐唤回来。

　　众贵女知道世子今日不会回来时，瞬间都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脸色都不好看。陶氏真当她们来赏花的？国公府的花园子和她们家的花园子没什么不同，有什么好看的？

　　陶氏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眼里却幸灾乐祸了起来，萧尧给她没脸，她就让这些贵女也难受，陶氏的心里有种别样的快感。

　　贵女们纷纷告辞，陶氏这是还摆起了谱，挽留的话像不要钱一样说。

　　贵女们没一人留下，都提出了告辞。

　　见人走光了，陶氏心情颇好的哼了一声。

　　......

　　敏慧点上了灯。

　　沈涵怕热，今日出门又遮的严实，香汗染湿了衣服，一回来就立刻换下了。

　　“这天越来越热了，姑娘，沐浴的水已经准备好了。”

　　沈涵迈入浴桶中，她用洁白纤细的双手捧起桶中的水，一起被捧起的还有一枚粉色花瓣。

　　好一副美人入浴图。

　　“姑娘今日出门开心吗？”敏慧一边为沈涵洗着头发，一边问着，“今日那些贵女对姑娘…那样，姑娘可生气？”




9.  第9章   不必太在意别人的眼光

　　“姑娘今日出门开心吗？”敏慧一边为沈涵洗着头发，一边问着，“今日那些贵女对姑娘....那样，姑娘可生气？”　　

　　敏慧当时站在沈涵后边，看得可真真的，姑娘铁定也注意到了。

　　“不生气。”沈涵轻轻摇头。

　　“姑娘怎么能不生气？”敏慧仔细看着沈涵的脸，发现她并没有一丝憎厌，嘴角还带了一丝笑。

　　“没什么好气的，她们并没有对我做什么。”沈涵眼神清澈而真诚，像一只小鹿一样。

　　不知怎么的，敏慧突然有些生气，语气较平日急了些。“她们嫌弃姑娘，甚至可能在背后嘲笑姑娘！”

　　沈涵握住敏慧的手，“敏慧，我真的不生气，你也不要生气，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眼光。”

　　怎么能不在意？那些都是贵女，姑娘嫁人后也是要结交的。况且这话说的轻松，真能做到的又有几人？敏慧忍了忍，终究没有再说，只把气憋进心里，最后闷声闷气的说了一句，“姑娘是大度的。”

　　“你呀，平日以为你是一个宽心的，怎么今日这般小气了？”

　　敏慧心中烦闷，说到，“我是怕姑娘委屈。姑娘倒取笑起我来了！姑娘都不生气，我又有什么气？”

　　沈涵歪着头，眉眼弯弯，果然是在开玩笑，绝美的容颜更添了几分可爱。

　　敏慧像往常一样板起脸，“姑娘我是真不气。”

　　“知道啦，你是在为我抱不平。敏慧，我脸上的伤是没有办法的事，我接受它了，也接受它带来的其他东西，既然这么清楚了，我自然就不会生气了，与其生气不如开心的过下去，你也不要因为这些事生气了。”

　　沈涵觉得自己很幸运，老天给了她这么一个性子，对待事情她只要明白了关键，便不会陷入负面的情绪中去。

　　她也知道容貌对女孩的重要性，书里曾有故事说民间有一女子嫁人之前毁容，被夫家退婚，又无人娶，最后只能嫁给娶不到老婆的男人，因此事女子投湖自尽。也有嫁人后毁容的，被奸人所害，毁容后被丈夫休弃，回家后上吊自尽。

　　沈涵觉得，这些都不是女子的错，而是她们丈夫未婚夫的错，她们因此而死实在太过可惜了，她们应该远离只在意她们容貌的人，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也不枉此生。

　　这些想法，沈涵只与母亲说过，母亲是认同她的，但之后听母亲说的一件事，又让沈涵知道，这个世界女子出事，大多人都会认为是女子的错。

　　这还是发生在身边的事，伯府周姨娘的丫鬟到厨房替怀孕的周姨娘做吃食，因为做事不小心烫伤了脸，那女孩看到自己毁容生不如死，想要自尽被劝了下来，后厨房管事觉得事情蹊跷禀告了母亲，母亲查后发现是有人故意使坏，那丫头平日里说话直来直去，无意间就得罪了另外一位姨娘，这才导致了恶果，那使坏的姨娘被赶走，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那丫鬟还是死了。

　　原来姨娘虽然被赶走了，但下人们却都说是丫鬟自己的错，说她不得罪姨娘，怎么会毁容。那丫鬟也觉得是自己的错，自己命不好，所以自尽了。

　　这个世界，女子出了事，不管错在不在女子，都会说女子有错的。

　　明白了这些，沈涵只叹世道不公，但她天生乐观的性子，让她不会埋怨世道不公，而是会乐观的应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珍惜自己来之不易的美好日子。

　　“姑娘豁达，我就不行了，如果我是姑娘，肯定早就气死了。”

　　姑娘果然与其他人大不相同，容貌对一个女子多重要？她却一点也不气。就不知道以后姑娘知道自己并没有毁容，却必须藏起来，还被别人耻笑，到那时会不会生气？

　　正常人都会生气的吧？甚至会怨恨伯爷和夫人。姑娘伤了脸，肯定也用了许多时候才想通的，耳后突然被告知这一切都是欺骗都是假的......谁都会生气。

　　伺候沈涵躺下后，敏慧才让丫鬟们进来端浴桶。

　　浴桶放在屋里，三个丫鬟小心翼翼的往外搬，另有两个丫鬟把放在角落的圆桌又搬到了正中，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竹帘被撩开，丫鬟们看见来人，立刻停止了动作，纷纷行礼问好。

　　“翠柳姐姐。”

　　“嘘，小声些，别吵到姑娘。”崔柳的反应迅速，立刻制止了丫鬟。

　　敏慧知道翠柳是来找她的，她也清楚翠柳的来意，故而并不吃惊。

　　两人默契的没有说话，只含笑看着丫鬟们收拾，等人都走光了，翠柳小声说道，“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那我让秀兰进来守着姑娘。”

　　秀兰是沈涵房里的二等丫鬟，专门负责刺绣针线的差事，为人老实忠厚，绝不是会乱瞧乱看的人，有几次这样的情况，也都是秀兰来看门的，姑娘有事她也不会擅作主张，只会立刻让人来叫敏慧，是个信得过的。

　　翠柳和敏慧也没有走远，只在院子里的凉亭说话。

　　“姑娘今日怎么样？”回来的路上，姑娘的心情一直很好，但夫人依旧不放心，就怕姑娘是忍着不说，特让她来问问。“今日贵女们那样，姑娘有不开心吗？”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姑娘说不必太在意别人的眼光。”

　　“那就好。”翠柳松了一口气，展颜一笑，“姑娘这么想是对的，你也要劝着姑娘这么想，千万别提那些糟心事。”

　　敏慧身体一僵，“这是夫人吩咐的？”

　　“是呀。”翠柳没有多想，“夫人就想让咱们姑娘开开心心的。”

　　这世上哪有开心的事？夫人是想将姑娘养废不成？有这样的绝世美貌，却又是个没有心计的....那下场...

　　翠柳观敏慧不如往常那般沉稳，以为是今日出门让她怕了，毕竟敏慧一直跟着姑娘，也没怎么出过门，有疑虑担忧也是正常，便拉住她劝慰道：

　　“你也不要多想，夫人自有决断，姑娘这样的情况，有这样的性子总比心眼小的好。”

　　是啊，自有夫人决断，就算真怎么样，她一个丫鬟也没有办法....

　　敏慧想通之后，立刻回到了以前的样子，“是我想岔了。”

　　“你想通就好，敏慧你是一个聪明的，以后有福的。”

　　敏慧淡淡的笑了，不骄不躁，翠柳更放心了。

　　从沈涵的院子出来，翠柳立刻去回齐氏。

　　“姑娘是个通透的，性子随了伯爷和夫人，豁达开阔，伯爷夫人不必担心。”

　　知道自己最心爱的孩子要出门，永安伯也担心了一天，今日上值时都有些心不在焉，下值时更推了上峰的约酒，急急的回家来，等明白了今日情况就更着急了，要不是被齐氏劝住，说他贸然派人去问反而让娇娇不安，这才按耐住。

　　“好！哈哈哈，我这乖女是最像我的！管那些人怎么看？又不是多重要的人！”永安伯大赞道。除了赞女儿，永安伯也赞了齐氏。

　　永安伯无比庆幸当初听了父亲的话，娶了齐氏，书香门第出身的妻子，不仅把家管理的井井有条，还给他生养这么可爱的孩儿。他的三个嫡出孩子，个个都大气出色。

　　几个庶出的子女，除了三女儿还不错，其他的只能让他皱眉。都是他们的娘教坏了孩子，辛亏把她们早早送走了，不然更无法无天了。

　　永安伯看向齐氏的目光无比温柔，翠柳见状默默告退。

　　齐氏知道丈夫的意思，但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娇娇的婚事怎么办？

　　齐氏提起时，永安伯没有一丝不快，甚至觉得这才是最要紧的事。

　　夫妻俩就沈涵的婚事讨论了很久。

　　之后的日子里，有不少人家给永安伯府递了帖子，都是请齐氏和永安伯府的女儿们赏花的。

　　递出这些帖子的人家都比自家的门第低，不用说，都是想攀附永安伯的，而世家大族是一个都没有，庶女就算了，她的娇娇可是永安伯最爱的嫡女！

　　这显然是因为上次的事，一个两个都不想让她的娇娇当儿媳，虽然她和丈夫早有预料，对娇娇的婚事也另有打算，齐氏还是生气了。

　　这些贴子也都拒了。

　　沈涵全然不知道这些事，日子过的悠闲自在，每天赏花，读书，烹茶，绘画。齐氏不发话没人会到沈涵的面前说这些事。

　　敏慧到是从院里丫鬟们嘴里听说了这事，但她自不会给沈涵说，也警惕严管了其他人，沈涵是一点消息也听不到。

　　与沈涵这边院子不同，沈芯和沈静对于这样的动静最是关注。

　　有关自己的终身大事，沈芯非常上心，也顾不得自己被禁足，连派了好几人去打听。

　　奈何那几人都不敢随意传话，只有沈静来时，沈芯才知道一些消息。

　　“这么说，赏花宴沈涵都没有取下帷帽？”沈芯的双眼发光，像是听到了很有意思的事情。

　　沈静不说话，笑着点头。

　　沈芯捂着嘴，“那她还怎么找婆家？她定是嫁不出去了吧？齐氏也够丢脸的，其他勋贵夫人都没去，就她去了，可见是因为自己女儿嫁不出去才这么着急的。”




10.  第10章   哼，镇国公世子不适合我们娇……

　　“真是宝贝个什么似的，连院子也不让咱们进，为了惩罚咱们推了好些贴子，这下她该着急了，我想以后这赏花宴不会少了吧。”沈芯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静收敛住笑，摇了摇头。

　　“什么？她居然推掉了所有的帖子？”沈芯重重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是了，沈涵毁了容，再去这样宴会也是丢人现眼，婚事肯定私下谈了，沈涵的身份在那，还是能找到一些门第低的，可我就惨了。”沈芯喃喃自语，想了半天，气的将桌上的茶壶掀翻，茶水很快流了出来，幸而沈静坐的稍远，茶水殃及不到她。

　　“姐姐何必如此。”沈静默默放下茶杯，对于沈芯突然发火她已习惯了，她的语气依旧冷静。“有爹爹做主，夫人绝不会做的太过分，不如安心等待。”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如今年岁这般大了，再不嫁人以后可怎么嫁的出去？齐氏黑心肝的，爹也被她蛊惑了，不管我的死活！”

　　“姐姐慎言！”这次沈芯说的有些过了，传出去她也会受罪。

　　“她要害我，还怕我说？我现在死也不怕！我还怕什么？”沈静的阻拦没有让沈芯冷静，反而让她更火大了，她打开门大声骂道，“她就是因为那个丑女儿，所以想毁了我，她见不得我好！我那时也不是故意的，我已经知道错了，齐氏你就一定要逼死我吗？”

　　沈静一听，脸色发白，急急找了一个借口走了，沈芯像泼妇一样对着她离去的背影淬了她一口，“也是个没种的。”

　　这话可不是一个姑娘可以说出口的，淬口水也不是一个世家姑娘会做出的动作，但屋里嬷嬷都不管了，丫鬟们更管不了，只能当自己眼瞎耳聋没听到没看到了。

　　没人提点，沈芯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沈静给利用了，让她出头来试探永安伯和齐氏，沈芯只觉得沈静胆小怕事不敢出头，只能默默受气。

　　沈芯的叫嚷，齐氏很快知道了。

　　“夫人，要不要派人去堵住她的嘴？”

　　“不用，让她骂。”

　　“那伯爷那边？”

　　“不怕，我行得端做的正，没什么要遮掩的。”

　　不止齐氏知道了，沈芯的亲嫂子吴氏也知道了此事，和自己的心腹丫鬟在一起的时候，忍不住骂了一声，“蠢货。”

　　吴氏的丈夫永安伯庶子沈栎回来后，吴氏立刻变了脸，笑意盈盈，却决口不提此事。

　　一起回来的还有永安伯以及嫡出的儿子，永安伯世子沈衡，父子俩一起去了书房，之后永安伯则回了正院，而世子回了自己的院子。

　　世子妃安氏不会瞒着丈夫，沈衡也知道了此事，他皱眉道，“这个二妹妹真是无法无天了，二弟也不管管。”

　　“夫君，你说娘会不会...”家里的事，安氏都和沈衡商量着来，今日沈芯这么叫骂必定瞒不住公公，她怕婆婆会受气。

　　“不会，二妹妹的婚事都由爹做主，现在这样也是爹的意思，你只做不知道。”

　　“嗯，那我就放心了。”

　　沈衡拍了拍安荣佳的手，媳妇一点就透，不似那些蠢妇，沈衡很满意，“我给娇娇买了一些书，明日你给她送去吧。”

　　“好。”

　　沈衡想到自己的亲妹子就心疼，娇娇太可人疼了，哪怕毁了容，她的性子都比二妹妹好一百倍，二妹妹也太不识好歹了，母亲从未苛待她，也请了女夫子教养诗书礼仪，她伤了娇娇，也只是婚事被压下而已，且那是父亲的决定。

　　……

　　齐氏没有将此事告诉永安伯，这事自有下人们说，全当不知也不行，于是齐氏便提了二姑娘的婚事。

　　“我自有打算，夫人无需操心。”

　　“二姑娘年岁大了难免着急。”齐氏淡淡的劝到，看不出喜怒。

　　“她伤了娇娇你不气？”

　　齐氏凝神看去，见伯爷脸上带着怒意，便知道他的气还没消，可见是把娇娇疼到了骨子里了，齐氏心里一软，“娇娇并没真的毁容，到现在惩罚也够了。”

　　“夫人仁善。”永安伯看向齐氏的眼里充满了爱意和动容。

　　齐氏见了低垂下眼，男人，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不一样，不能尽信。

　　“我已有安排了，是我军中一个后辈，此人上进，配芯儿也不算辱没，只等他父亲答应此事便成了。”

　　“出身如何？”

　　“他父亲是从九品，以前再我手下做事，现在被调到衙门，但这孩子却是从八品委署骁骑尉，年岁二十二，为人聪明，懂分寸，假以时日肯定会有出息。”

　　年岁二十二便是从八品，必定立过功，这么看是很不错。

　　“伯爷看中的自然是好的，这样的门第嫁过去也不会受欺负。”

　　“正是，芯儿脾气那么大，找个武将夫君也能管住，门第低也不至于真受欺负。”

　　就算再不喜沈芯，也是自己女儿，永安伯不会把她胡乱嫁了，永安伯又是武将，性子耿直豪爽，也不会用女儿来换权势，还是会为女儿的幸福着想。

　　永安伯考虑的周全，奈何一心要与姐妹们攀比的沈芯并不买账。

　　永安伯知道沈芯的脾气，也不让齐氏去和她说，派人将女儿叫到书房，想当面与她说此事。

　　而就是这会儿，永安伯得知了昨日沈芯叫骂之事，永安伯的脸瞬间就黑了，他强压住怒意，想着等沈芯待嫁时从宫里请教养嬷嬷来教。

　　沈芯到时，永安伯难得没骂她，直接开始说正事。

　　沈芯一听永安伯是说她的婚事，立刻喜形于色。

　　永安伯见她落落大方，不像那些文人女孩儿说起婚事就害羞扭捏，怒气稍稍和缓，虽然刁蛮任性不知礼，但还有些可取之处。

　　“爹就让我嫁给这样一个人？”沈芯委屈道，“我好歹是伯府的女儿，怎么能嫁给这样的人？”

　　永安伯又黑了脸，样子大方但不知礼也不行，和他这个父亲都敢顶嘴，平日不知多猖狂，“你想嫁给什么样的人？”

　　“至少要和咱们家门第相当呀？”沈芯感觉到了不对劲，气势矮了一截。

　　沈家的嫡长女嫁了，沈涵容貌毁了，三妹妹和五妹妹一个长相普通，一个胆小怕事，只有她是永安伯家才貌最出众的女儿了，沈芯觉得自己嫁给皇子当给妃子都是使得，怎么能嫁给一个从八品的武将呢？

　　“爹已经看好了，你不嫁也得嫁！”

　　沈芯一听就急了，立刻叫到，“我就不嫁，要我嫁给这样的不如一头撞死。”说着便要往墙上撞，这是她最近想出来的办法，见对永安伯有效，她便吼的更凶了。

　　“逆女！哪里学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永安伯虎了一跳，赶紧拦住了沈芯。

　　“我就是不嫁。”

　　“好！那你别指望我再管你的婚事。”永安伯最怕人哭闹，吵得他头疼，女儿不像儿子，不好下狠手打骂，其他的罚也罚了，奈何就是不起作用。

　　沈芯哭声一滞，“爹是什么意思？”

　　“你要不想嫁，那就不要嫁了，等到了二十，就让朝廷去分配。”

　　沈芯慌了，沈涵这个丑女嫁不出去被人取笑，她好好的也要留在家里？这怎么能行？“爹，我是你的女儿啊，齐氏要害我，怎么你也这么对我？”

　　“放肆，她是你的母亲，你再如此无礼，那就永远别出院子！”永安伯只觉得怒气更盛。

　　沈芯见永安伯气势吓人，也知道怕了，立刻服软了，“爹，我...我也是着急，我错了，我以前不是故意烫伤四妹妹的，这么多年了我也后悔，我现在十八岁了，十八岁还没有嫁人，外人怎么看我？怎么看伯府？对妹妹们也不好。”

　　也不知道沈芯哪来的急智，这些话也说的在理，让永安伯心软了一些。

　　“你既然知道，就不要无理取闹，回去闭门思过！”

　　沈芯本想再说，但也知道不是好时候，只能回去另想办法，她绝对不要比沈涵嫁的差，不然她的这几年的苦，姨娘的苦就白受了。

　　永安伯摇头叹息，算了，这样的女儿嫁过去是害了别人。

　　.....

　　永安伯和夫人齐氏对沈涵的婚事已有打算。

　　他们无意将他们捧在手心的女儿嫁给皇子，也不打算和镇国公府联姻，更不想将娇娇嫁给那些只知吃喝嫖赌的世家子弟，更不能嫁给攀附伯府的小官之家。

　　而他们中意的，还需查探一番才有定论，在查探清楚之前，所有请帖齐氏都拒了，她不会再冒险把娇娇带出去了。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总有齐氏无法拒绝的帖子。




11.  第11章   世子的婚事当慎之又慎

　　事情要从几天前说起，皇后娘娘和她唯一的女儿也就是当今的嫡长女，正为皇后娘娘唯一的侄儿，也是长公主唯一的堂弟，镇国公世子萧尧的婚事操心。

　　两人一边吃着茶点一边说着京中贵女的情况。

　　皇后娘娘更看重家世，想靠联姻来增加娘家的助力。

　　当前有两家最为中意的，分别是左相府孙女江家千金江婉晴，太康侯府的嫡次女刘敏之。另外，安乐伯府和太康候府也有结亲之意，不过都被尧哥儿划掉了。

　　当今圣上为长公主赐封号长乐，意在长公主永远快乐，当今对长公主婚事也颇为宽容，长公主是自己选的驸马，夫妻俩琴瑟和鸣，恩爱非常，长公主和自己唯一的堂弟感情不错，也想让他得到幸福，故而和自己母后的意见不一致。

　　“母后，这样的门第会不会让父皇忌惮...”

　　“不会。”皇后眼中的冷光一闪而逝，快的连长公主都没有察觉。

　　“嗯，那就好，不过我觉得还是要弟弟喜欢才行。”

　　皇后好笑的看了一眼女儿，“你呀，你弟弟和一般人不同，他知道轻重。”

　　长公主觉得弟弟已经很厉害了，联姻只是锦上添花，不如娶一个自己喜欢的。“母后，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只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过日子，那感觉是不同的。”

　　皇后怜爱的看着自己女儿，思绪却飘远了，她这辈子都不会有儿子了，没有儿子不是因为后妃的争斗，而是皇上受意。不因为别的，就是忌惮她娘家势力，以前忌惮她父亲老镇国公，现在忌惮她亲哥哥如今的镇国公。

　　皇上要用她父亲和哥哥，但又害怕父亲和哥哥，年轻的皇上做了错误的决定，在镇国公和嫡子之间二选一，等回过神来，已经不可挽回了，她的身体再也不能孕育子嗣。

　　皇上万般后悔，对她存着亏欠，也就对他们唯一的女儿长乐格外的宠爱，她也心疼女儿没一个兄弟，长乐虽然明白她的处境，但有些时候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其实，这样也不一定是坏事....

　　“皇后娘娘，三公主求见。”宫人的禀报打断了皇后的思索。

　　“请她进来。”

　　三公主是王贵妃的女儿，王贵妃生三皇子和三公主，三皇子是皇位最有力的争夺者之一。

　　皇后不能生育了，皇上愧疚之下曾许诺皇位继承人必须由皇后点头，这事在朝堂和后宫都不是秘事，皇上对她的娘家也更加倚重，皇后也有镇国公撑腰，后宫里有能力争一争的妃子皇子对皇后和长乐长公主都是讨好和拉拢。

　　说到讨好拉拢，后妃们不止对皇后和长公主，他们更想要讨好的是皇后的娘家，也就是镇国公，但镇国公近几年都在外镇守边关，而镇国公的继妻又是个摆设，皇后娘娘对那位也不喜，所以想讨好也没有合适的机会。

　　但现在却不同了，镇国公世子到了谈婚论嫁的年岁，联姻比起其他结盟来说更为稳妥，且和镇国公世子联姻，也就意味着得到了皇后的肯定，皇上看在皇后和镇国公的面子上，也会多加考虑。

　　这样的机会，有实力的后妃们都不愿错过，有待嫁女儿的就让女儿上，也不管公主不公主，嫁给镇国公世子妥不妥当了。没有女儿的就让娘家的侄女上。

　　三公主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此事，她势在必得。

　　皇后娘娘和长乐长公主自然清楚三公主和王贵妃的心思，但两人都没有明确许诺，只和三公主打太极。

　　三公主急了，嫁给萧尧，不止为了她哥哥母妃，更是为了她自己，萧尧是比皇子都要出色的世家子弟，不管是外貌还是能力，她早已芳心暗许。

　　三公主是个急性子，更因为母妃的地位，在所有公主中除了长公主就属她最得宠，平日里也是傲气的很，受不了皇后的推诿，直接了当的表明自己爱慕世子，让皇后和皇上赐婚。

　　长公主并不喜欢三公主，两人的气场脾性并不相和，听出她话里话外的强势就更不喜了，不等母后说话，她便拒了，“堂弟并不想娶一个公主，三妹妹还是死心吧。”

　　三公主也不怎么喜欢长公主，但因为长公主的地位，三公主不得不忍耐，平日就算了，可涉及到她的婚姻大事，三公主并不想退让，“长姐，你怎么知道世子不愿意呢，说不定世子就是愿意的，还请母后为我做主。”

　　皇后笑着说起了别的，对三公主的话并不回应。

　　皇上归天之前，她的地位不可撼动，至于皇上归天之后，那就全靠镇国公府了，所以，萧尧的妻子人选必须慎之有慎。

　　虽然王贵妃早已投城，前几天还暗示只要让三公主嫁给萧尧，王家和三皇子以后都会敬她以后也绝不会有忤逆，但以后的事情谁又说的准呢，况且三皇子那个狂妄性子摆在那儿，王贵妃的话真不能完全当真。

　　除了三公主对萧尧有意，梅妃也带着自己的两个侄女来了，梅妃没有女儿，生二皇子和四皇子，二皇子早夭，不过四皇子城府极深，才貌能力比其他兄弟都出色，母妃位份也不低，四皇子也是最有力的皇位竞争者之一。

　　梅妃与皇后闲谈了好一阵，三公主虽无聊也硬赖着没走，她绝不会让梅妃得逞。

　　闲谈了一会儿，梅妃终于说明了来意，居然也是为侄女和萧尧的婚事而来。

　　皇后也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梅妃没有三公主好打发。

　　“娘娘，世子的年岁也到了，不如让世子和琴儿见一面，总要见过才知道喜不喜欢，要是世子实在不喜欢，那这事就当我没提过。”

　　梅妃这话是在理的，皇后在拒绝就太不给梅妃面子了，三公主也知道这点，她狠狠瞪了一眼坐在梅妃旁边的李琴。

　　三公主是见过萧尧的，毕竟是皇后侄儿，也有来过宫中，不然她也不会芳心暗许，她和萧尧也说过话，小时候还在一块念过书，虽然其他哥哥和妹妹都在，也因此，三公主也就无法说自己也要见萧尧。

　　但她也不会轻易放弃。

　　“母后正考虑给我和世子赐婚呢，对吧母后？梅妃娘娘难道要夺人所爱？”

　　这是逼着皇后二选一了。

　　皇后应了梅妃，那就是拒了三公主，三公主肯定会不高兴，如果事情没成梅妃也没脸，应了三公主也不是皇后所愿，事后再反悔也不好。

　　皇后没有说话，慢慢端起宫人新上茶水喝了一口。

　　长公主心思一转，笑道，“常言道，一家有女百家求，何曾想男子有会有百家求的时候，可惜堂弟只能娶一位正妻，实在不好办。要不这样，我以母后的名义办一场赏花宴，请京城里所有世家，正五品以上官员家适龄男女，各家夫人一聚。堂弟虽优秀，但优秀的何止堂弟一人？也许见了其他人，三妹妹立刻把堂弟忘了也未可知。”

　　这话说得，三公主自然是不高兴的，不过她也只能忍了。

　　梅妃倒是一喜，原本她就没抱太大的希望，只是不想让王贵妃轻易得逞罢了，现在这样正好，逐开口赞道。

　　之后，齐氏就收到了皇后娘娘的赏花请帖，请帖上明确写着请永安伯家的几位小姐一起参加，不止如此，来送请帖的公公还特意交代，其他小姐可以不到，但永安伯的嫡次女不能不到。

　　齐氏知道，皇后娘娘想亲眼看一看娇娇。




12.  第12章   终于见面

　　“姑娘，三姑娘来了。”

　　“她来做什么？不是不愿呆在我这吗？”沈芯撇了撇嘴。“就说我不舒服，不见。”

　　丫鬟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又回来了，沈芯连正眼也没给，“她走了？”

　　“三姑娘说有要事给姑娘说。”

　　“她有什么要事？”沈芯嗤笑一声，并不怎么相信。“她还有要事了，真是奇了怪了。”

　　“说是皇后娘娘的赏花宴……”

　　沈芯一听，立刻奔了出去，叫着沈静，张口就问，“什么赏花宴？”

　　沈静也不拿乔，将自己知道的以及打听来的消息都告诉了沈芯。

　　“你说皇后娘娘下的帖子，邀请的不止有世家子弟，还有皇子和官员之子？”沈芯心下激动，“齐氏也无法拒绝？”

　　“是，母亲说了要带我们去，包括姐姐。”

　　再次得到沈静肯定的回答，沈芯扬起了明媚张扬的笑，“齐氏是没办法吧？毕竟是皇后娘娘的请帖，她也不能使坏了。这次我可要好好准备，谢谢妹妹你告诉我了。”

　　沈静温温柔柔的笑着，对她的感谢并没有多在意。

　　沈芯颇为得意，“你不知道我有多感谢你，前日我拒了父亲为我找的婚事，你不知道，父亲为我找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家？从八品的武官！我怎么能嫁给这样的人？”

　　“从八品？”沈静有些怔愣。

　　“是啊，听说那人的父亲还比不上那人呢，老子还比不上儿子，这样的家世我绝不嫁！齐氏打的好算盘，让爹给我说这样的人家，就是想让我翻不了身，等着吧，我一定会抓住这次的机会嫁入高门。”

　　沈芯看了一眼神情恍惚的沈静，娇笑道，“妹妹可别傻愣愣的了，你年纪也不小了，要为自己打算，虽然妹妹样貌普通，但咱们是伯府的女儿，妹妹不要妄自菲薄，咱们至少能嫁一个世家子弟。”

　　沈静的脸有些白，“姐姐还不知道吧，爹已决定将我许配给了从八品的武官，那武官原本是说给姐姐的吧。”

　　就算有再好的脾气，当知道了自己的婚事是自己姐姐不要的，剩下的，沈静也难免生气。“妹妹还有事，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了，告辞。”

　　沈芯惊讶的捂着嘴，转瞬便笑了起来，“这样的婚事也正匹配，谁叫你没有我这样的美貌和性子，自以为不争不抢就能好？还不是落得这样的下场。”

　　沈静的性子谨慎，也更识时务，对婚事不满她也不会像沈芯一样，去永安伯面前大吵大闹，但要什么都不做，认下了这婚事，她也觉得不甘心，想到几天后的赏花宴，沈静不由得捏紧了手帕。

　　……

　　到了赏花宴当天，沈芯打扮的花枝招展，穿上了她最喜欢的红色牡丹绣花裙，头插金钗和朱翠，鲜红的胭脂涂上了唇，她微微扬着头，整个人明艳动人。

　　沈芯最会打扮，每日还会花许多心思在装扮上，沈静在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美貌，现在确实是伯府里的头一份。

　　沈静一时有些恍惚，更有些怀疑，当初没有阻止沈芯是不是正确的，沈静已经记不起沈涵当年的样子，只记得那时的感受，那是比如今看沈芯更嫉妒的情绪。

　　沈芯装模作样的给齐氏行了礼，便率先上了马车，占了最舒服的位置，沈静和沈婷则规矩多了，等齐氏点头才上了车。

　　“妹妹今日较平日不同。”

　　沈静今日也特意打扮过，身上穿得比平日艳丽了许多，衣服是好看的，但她的脸却是平庸普通的，确实比不上沈芯。

　　“可惜这衣服不适合你，还是素淡的颜色和妹妹更配。”

　　被沈芯这么一说，沈静也有些不自在起来，再加上她不常穿艳色的衣服，便更觉得不自在了。直到沈芯被车外的声音吸引，不在看她的衣服，沈静才悄悄的松口气。

　　沈芯撩开车帘，看到了被丫鬟下人们簇拥而来的沈涵。

　　沈涵还是和上次一样的装扮，大了一号的衣服将她姣好的身材遮挡，帷帽上的白纱将沈涵的脸遮挡的严严实实，除非凑近细瞧，不然根本看不明白。

　　沈芯见此捂着嘴，对着沈静笑道，“瞧四妹妹，遮得这么严实，就怕别人看见她了，你说她还怎么赏花呢？”

　　沈静看了一眼没说话，但这并不影响沈芯的好心情。

　　“可惜四妹妹毁了容，不然肯定嫁的比我好，”沈芯嘴里说着可惜，面上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此次去皇后娘娘赏花宴，世子妃安氏和吴氏都不去，安氏怀了胎，前三月正是紧要关头。

　　吴氏倒是想去，却在前日中了暑，身体抱恙自然不能去贵人面前了，吴氏深恨自己身体不争气，本想着借口管好沈芯去皇后娘娘赏花宴，顺便认识一些夫人好替夫君谋些机缘的，现在也没办法了。

　　而她早些时候的打算，亲近沈涵，得到齐氏的另眼相看，因始终无法接近沈涵，无法进入沈涵的院子，这谋算也只能胎死腹中。

　　沈涵上了车，凑到了母亲的面前，小声的说，“娘，我好热啊。”

　　齐氏心疼的说，“娇娇再忍忍，一会儿下车就好了。”可再心疼也不能妥协啊。

　　“好。”沈涵乖乖答应，许是因为热到了，声音有些诺糯，人也不如之前精神。

　　“娇娇，一会儿一定不能取下帷冒，就是皇后娘娘想看，你也站到近处让娘娘瞧，知道吗？”也不知是怎么的，齐氏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娘，我不在意别人看我的脸。”比起别人异样的眼光和嘲笑，沈涵更怕热一些，热死和被人笑，她更想选被人笑，被人笑又不会少一块肉，还能带给别人欢乐呢。

　　齐氏听的心惊肉跳，她立刻露出担忧难过的表情，“娇娇，娘不希望别人看到你，也不喜欢别人笑你....”

　　沈涵最受不了齐氏这样的表情了。

　　娘亲平日是多洒脱风雅的人，就是遇到她的事立刻变得多愁善感，沈涵根本招架不住，心软妥协，再三保证才让齐氏变得正常。

　　沈涵知道娘是为了她好，但就是太爱担心了，真让她困扰。

　　沈涵是个讲信用的人，既然答应了母亲，她自不会乱来，就算再热，也没再想拿下帷冒的事。

　　今日的赏花宴，是在长公主的别院，这别院位于京城的东面，还靠近京城唯一的河流，其占地广阔，除了花园子还有骑马狩猎的林场，比皇家避暑的别院也差不了多少，这别院也是皇上御赐的，可见长公主的恩宠之盛。

　　今日来的人也多，马车停了好几排，通过马车上挂的家徽可知道来人的身份，今日来的人太多，世家子弟，名门贵女，官家小姐不一而足。

　　“夫人，要下车吗？”翠柳在外问道。

　　齐氏正要说话，就听门口的公公尖着嗓子叫到，“四皇子到。”

　　“等等。”

　　这时候下去肯定会和四皇子撞上，指不定会生出什么事来，最好再等等。

　　而这时候，公公又报，“镇国公世子到。”

　　齐氏心念一动，娇娇已与这世子无缘，可毕竟是国公爷都看好的人，齐氏不由得想看一看这位世子。

　　齐氏撩开车帘，正好能看到别院大门，只见一位穿着玄色长袍的年轻公子站立在门前，正和公公说着什么。

　　萧尧正对着门，齐氏只能看到他的侧脸，就是这侧脸，也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的玉人，给人高贵清华感觉。

　　沈涵坐的另一边，见母亲往外看，也好奇的往车窗外看去。

　　萧尧若有所感，转头看了过来。

　　萧尧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高挺的鼻梁紧闭的唇，整个人有着凛然的英锐之气，乌黑深邃的眼眸，在那宛如雕琢般轮廓深邃的英俊脸庞上，更显气势逼人。

　　待看到齐氏时，萧尧的气势瞬间收敛，他向齐氏行了一礼。

　　齐氏点头，此子果真出色，不怪各世家抢着要联姻，还是皇后娘娘的侄儿，可惜有那样一个继母，这样的婚姻不适合娇娇。

　　萧尧眼神敏锐，瞥见了马车里的戴白纱帷冒的沈涵，萧尧再要细看却见车帘已放下，待要转身，察觉到一丝异样，往后方看去，只见沈芯娇媚一笑，有勾人之意。

　　萧尧眼神一冷，转头进了别院。

　　“见过四皇子。”萧尧抬脚跨过门槛，便见四皇子站在前方，似乎在等他。

　　“子渊怎么这么生分了？何不像以前一样，叫四哥。”

　　子渊是萧尧的字。

　　萧尧并未和他争辩，淡淡叫道，“四哥。”

　　四皇子赵禛眼中带着赞赏，不管是他还是三哥，想要那个位置就必须要得到皇后娘娘和镇国公的支持，而要攻下，突破点就是在世子萧尧身上，总而言之，拉拢萧尧是成大业的必走之路。

　　但抛开这些不谈，萧尧本人的才能也毫不逊色，如果没有皇后娘娘和镇国公，单单是萧尧这个人也非常值得拉拢。

　　“子渊，还没向你请教，上次你是怎么想出那不费一兵一卒剿匪的计谋的？”

　　“不敢当四哥的请教。”

　　.....

　　“娘亲，那是上次我们要见却没见到的哥哥？”

　　沈涵的声音在马车中响起，车夫站在车旁，听到这有如天籁般的声音，想到车内人的遭遇也不由心叹可惜。

　　沈涵不知道车夫所想，她摸着帷帽上的纱，眼带好奇的问着齐氏，模样可爱非常。

　　齐氏怜爱的看着沈涵，心中快速思索着怎么回。

　　她知道镇国公世子看到了娇娇，这没什么大碍，那样的距离，娇娇又戴着帷帽和纱巾肯定是看不清楚的。

　　关键是娇娇也看到了他。

　　齐氏想装做无事般含混过去，但没想到娇娇还记得一个月前的事。细想又觉得理所应当，娇娇难得出去一回，记得清楚也正常。

　　只是齐氏并不想她记的清楚，她怕娇娇对萧尧因为刚刚那一眼产生不该有的情愫。

　　“是，娇娇想和世子.....说话吗？”齐氏试探着问道。

　　沈涵不明就里，她脑袋放空，随口答道，“要是有机会就说。”

　　齐氏细细看沈涵，见她面上并无娇羞也无爱慕，心里松了一口气，她的娇娇还没开窍呢，而且娇娇也不是那般轻浮之人，不会因为看一眼就芳心暗许被人拐跑了。

　　齐氏正准备下车，又听公公报三皇子来了。

　　这车又下不成了。

　　三皇子与四皇子的沉稳不同，因其母妃是只在皇后之下的贵妃，三皇子比四皇子年长半岁，他上头只有一个母亲是宫女且已去世的大皇子哥哥，且那大皇子没被皇后认为嫡子，为人沉默寡言没什么存在感，许是因为这些，三皇子的性子颇为霸道。

　　最好避开。




13.  第13章   比沈涵还美的贵女？世子会喜……

　　沈芯看到四皇子时，心里就彭彭直跳，心思也百转千回。之后又见萧尧，不同于四皇子只看了一个侧面，沈芯看到了萧尧的整个脸，放下帘子时，眼里充满着势在必得。

　　沈芯已迫不及待，等了片刻齐氏还没动静，不由抱怨齐氏狠毒，不想让她遇上皇子，坏她的好事。

　　待听到太监说三皇子到，沈芯立刻变了脸，娇笑着撩开帘子看了去，只见三皇子穿着紫色蟒袍，头戴金冠，脚下一双镶着金丝的明黄靴，看着比那四皇子更富贵。

　　三皇子比四皇子更年长，且母亲是贵妃，应是比四皇子更好了，那镇国公世子看着也不错，可惜只是一个世子，比不上皇子们尊贵。

　　沈芯原本是不知道这些的，打听到这些事，可费了她好一番功夫。

　　因提前认得了两个皇子，沈芯对齐氏迟迟不下车的怨念少了许多，但心里也没多感激，反而觉得是自己运气好，齐氏的坏心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当她撇见被人扶着下车的沈涵，心里更得意了，齐氏就算再恨，沈涵的脸也长不好了，她以前受的苦也值得了。

　　随着守门公公的一声，“永安伯夫人，小姐到。”

　　齐氏带着沈涵，身后跟着沈芯，沈静，沈婷以及几个丫鬟，跟着引路的宫女往正殿的方向走去。

　　“永安伯夫人到。”

　　还没入正殿，宫女就已经将消息报给了皇后娘娘。

　　“快请永安伯夫人进来。”

　　永安伯在朝中得力，永安伯夫人的父亲也有实权，在皇后娘娘面前也是得脸的。反观有些世家，爵位比永安伯更高，但家里族里没一个得力的人，后辈也没有出色的，除非是老太君，不然也不能让皇后娘娘另眼相待。

　　齐氏入殿，带着沈涵几人一起向皇后，王贵妃梅妃，以及长公主三公主行礼问安，并为女儿请罪，怕女儿脸部烧伤，让娘娘看了不舒服，请娘娘特许沈涵戴帷帽。

　　娘娘们都是知道沈涵的情况的，毕竟这么多年齐氏不带嫡次女出来总要有个理由，大家都看着永安伯，也都想拉拢永安伯，对于齐氏的请求没有不应的，戴帷帽可以，只是人是必须要亲眼看一看的。

　　今日的宴会，明着是赏花宴，实则是皇后娘娘为自己侄儿选妻，因三公主对萧尧的心思，王贵妃也求了皇上，要与皇后娘娘一起办这赏花宴会，梅妃得知之后也不甘落后，让王贵妃独占好处，也求了皇上。

　　贵妃和梅妃都要去，而几位皇子也到了成婚的年纪，皇上便吩咐她们干脆将皇儿的媳妇人选一并看了，也省得另办宴席劳神伤财。

　　这么一来，阵仗就大了，后妃又轻易不能出宫，皇上就想让皇后在宫里办这宴会。皇后娘娘却不愿，说在宫里没有别院自在，女眷们也不自在，更不能邀请各家的子弟一起赏花，这宴会就失去了本意，只能为皇子们选妃了。

　　皇上略微一想就同意了，在皇宫里办赏花宴，自然是皇子们选妃，虽说萧尧也和皇子们一般，但到底是臣子，总归不合礼数。

　　除了同意宴会在长公主别院办，皇上还特许贵妃和梅妃跟着皇后一起出宫。

　　宫里没秘事，皇上皇后又没刻意隐瞒，皇上的这一举动，又一次让宫里的后妃，朝堂上的大臣，以及几位皇子，认清了皇后在当今心中的地位不可撼动。

　　许是因为有了恩爱的驸马，让长公主迷上做媒，长公主给皇后出主意，让这赏花宴办的更盛大一些，不仅要给堂弟选妻子，皇弟们选妃子，更要让世家夫人们选媳妇，官家夫人们选女婿。

　　也因此才有了今日的盛况，收到帖子的各家夫人只以此为荣，没有像齐氏一样想要拒绝的。

　　“平身，为永安伯夫人赐坐。”

　　这殿中坐的都是各家的夫人小姐，公子们则在另外一处由长公主驸马接待。

　　今日来的公子，和皇后娘娘和各夫人请过安才去了别处，各家有待嫁女儿的夫人都来的早，就怕错过这一个见面的机会。

　　齐氏算是来的晚的，沈涵又戴着帷帽，这两处不同格外引人注意，她们此时正被所有人注目着。

　　沈婷早已吓得脸色苍白，此刻正紧紧贴着沈静，沈静的脸也有些白，不过不是吓的，让她脸白的是沈婷的失礼，在皇后和各位娘娘面前这样小家子气，沈静有些后悔让沈婷粘上了。

　　她和沈芯不同，沈芯可以用美貌得到公子的怜爱，她只有走夫人们的这条路，夫人们看中的绝不是美貌，而是知礼守礼。

　　沈芯心里也虚，她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只她性子要强，再害怕她也咬牙不露怯。但在坐的夫人都是人精，哪有看不出来的，沈芯不自觉捏紧的手已经暴露了她的怯意。

　　而沈涵则自在放松，一点没有怕的，或许是因为戴着帷帽别人看不清的缘故？总之有一个东西遮挡让人感觉格外安全放松。（等同于穿上不露脸布偶装，可以在马路上放飞自我。）

　　几位娘娘就看了一眼，立刻分辨出了几位姑娘的身份，永安伯的嫡女不用说，庶出的女儿差别太明显了。

　　在坐的夫人小姐们，有的人上次已经在镇国公府见过了沈涵，记忆深刻，回去也告知了自己的母亲，这些人看见戴帷帽的不用猜就知道是永安伯的嫡次女。

　　品阶低的夫人们很惊异，不知道这永安伯夫人是怎么想的，让女儿戴着帷帽给皇后娘娘请安，也太过失礼了，再怎么样在皇后娘娘年前也该露出面容呀？

　　另一些官家小姐和夫人，没去过镇国公府的赏花宴，没见过沈涵，不过刚刚都听见齐氏的请罪了，也知晓了沈涵这么装扮的原因，她们到没觉得永安伯夫人失礼，只认为这永安伯嫡女是真的丑陋，不好让她们这些人看，免得被人议论。

　　皇后娘娘看着沈涵说，“这是涵姐儿吧，不知不觉也这般大了，也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是，这就是小女沈涵。”齐氏回到。

　　沈涵行礼。

　　王贵妃和梅妃对永安伯都有拉拢之意，四皇子甚至有想过娶永安伯的嫡次女为正妃，但又有传闻说永安伯嫡次女实在不能见人，梅妃和四皇子才改了想法。

　　王贵妃也有意让沈涵做三皇子侧妃，不管沈涵是病弱还是丑陋，大不了娶回后好好养在屋里，她要的是永安伯的支持。

　　“涵儿的脸还没有好？让本宫看看。”

　　沈涵依着吩咐走到皇后身边，长公主也凑了过来，沈涵行礼，“娘娘，公主。”

　　此时大家都盯着，殿里很安静，沈涵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所有人都听清，众人皆是一愣。

　　皇后娘娘没吩咐沈涵拿下帷帽。

　　沈涵用手轻轻的将帷帽白纱扶开，露出有疤痕的侧颜，皇后娘娘和两位皇妃，以及长公主，三公主都看到了。

　　皇后和长公主的眼中都流露出可惜之意，沈涵的口鼻都被白纱遮挡，只看眼睛也知道是个美人，况且还有这么好听的声音，真是可惜了。

　　王贵妃的眼中划过一丝锐利，更坚定了想法，毁了容不要紧，娶回去当尊佛好好供着就行。

　　三公主则面露厌恶，实际上她并没有看清，只略微看到脸上有些红色。

　　梅妃则遗憾不已，毁了容不能露脸，做皇后不行了，但给一个侧妃之位又稍欠了些，可惜永安伯的嫡长女年龄稍大，早早嫁人与皇妃无缘。只有让皇儿另想办法了，绝不能让王贵妃得逞，让永安伯成了三皇子的助力。

　　沈涵见皇后和长公主面上只有可惜，没有害怕或厌恶的神情，不由好感顿生，至于另外两位娘娘，她猜不出她们的想法，只感觉她们看她的眼光有些奇怪，像是在算计？

　　至于三公主的厌恶....嗯，她的伤疤估计是会让人恶心，以后戴着帷冒不让这三公主看见就好了。

　　“宫里还有些太医研制的冰肌玉膏，对伤痕最有效，明日让刘公公送到伯府上。”皇后娘娘怜惜的说道。

　　“谢娘娘赏赐。”

　　“去吧。”

　　沈涵行礼退下，走到齐氏身边。

　　其他夫人小姐虽看不到沈涵帷帽下的脸，但不妨碍她们从皇后，娘娘们，两位公主的话语表情中猜出沈涵到底伤的多严重。

　　虽各有各的看法，但在坐的官夫人小姐，对沈涵都不在意了，原本有些嫉妒的也不嫉妒了，一个毁容的贵女基本没可能成为皇子正妃，世子妃也是无缘，不足为虑。

　　而早知道真相，又对齐氏上次拜访镇国公府的做法不齿的贵女们，则有些冷眼看笑话的味道。

　　殿里的位置不够，只给官夫人和高门嫡女坐，庶女或小官嫡女将会被安排到偏殿等候，皇后娘娘没有召见她，其他人也没把她当回事，本有些生气的沈芯见沈涵被娘娘们可怜，被三公主厌恶，心里爽快了不少。

　　永安伯夫人小姐都安顿好了之后，各家夫人和皇后娘娘其乐融融的说笑了起来。

　　皇后娘娘也叫了几家的姑娘走近了说话，这些能走到皇后娘娘跟前说话的都备受瞩目，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些女子就是皇后娘娘中意的镇国公世子妃人选。

　　只是皇后娘娘叫到跟前说话的人有些多。左相的孙女，户部尚书的女儿，太康侯府嫡女，安乐伯府徐家的女儿，承康伯府吴芫月....总不能都嫁给镇国公世子吧？

　　总之，被叫到的是有机会的，这些女子有的端庄羞涩，有的得意自信。没有被叫到的则黯然神伤，有些还抱着期望，有些已经死心。

　　三公主冷冷的看着，内心暗恨，但又不敢说什么。

　　说笑片刻，又有宫人来报，“永乐侯府夫人和嫡小姐向皇后娘娘，各位娘娘，长公主三公主，请安。”

　　“快请永乐夫人进来。”

　　听着这声通报，众贵女齐齐往门口看去，当看到那抹窈窕身影之时，有贵女心中泛起了酸意，更有人暗暗捏紧了手帕。

　　几日不见，这永乐侯府的嫡小姐姜文姬似乎又美了几分。

　　沈涵也看了过去，当见到姜文姬时，她眼睛一亮。

　　官家小姐和贵女平日不是一个圈子，许多人是第一次见到姜文姬，她们都没想到贵女中还有这般美的女子，原本对自己容貌自傲的官家小姐见到姜文姬时也自叹不如。

　　姜文姬的容貌，可说是艳冠群芳，又有姣好的身形，书香典雅的气质，在殿中一站其他女子皆黯然失色。

　　沈芯是美的，可以评为艳丽明媚，她比在座的许多女子都美，可惜她是庶女除了品阶不高的夫人们或是有意攀附的会多看两眼，其他人特别是贵女都没将她放在眼中，因为比她美的她们早见过了，这人就是姜文姬，沈芯在姜文姬的面前瞬间就会没了颜色。

　　与众女或嫉妒或艳羡的心情不同，沈涵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姜文姬，她能感觉到姜文姬不是徒有美貌的草包美人，而是一位腹有诗书的饱学之士，如果能和这样的人成为好友，一定是一乐事。

　　沈涵每日被困在院子里，总要找些消遣，而她最喜欢的则是看书，最喜欢看奇闻异事，历史典籍，以及诗词歌赋，看得多了遇到有趣之处便想和人分享，奈何只有敏慧在，敏慧不懂这书里的时，听了就听了最多应两声，见解什么的几乎没有。

　　今日见到姜文姬，沈涵直觉觉得她们能聊的来。

　　“怎么这时候才来？”皇后娘娘对永乐候夫人嗔怪道，样子很是熟捻亲热。

　　众人看姜文姬更是不同。




14.  第14章   声音这般好听不可能是丑女

　　“家中有事耽搁了一会儿，请娘娘赎罪。”虽是请罪的话，永乐候夫人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倒有些说笑的意味。

　　“是该罚，就罚你在宴席上多喝两杯。”

　　“遵命。”

　　皇后娘娘还没有发话，自有有眼色的宫女准备好凳子给永乐候夫人和其女姜文姬，两人坐的位置离皇后极亲近，让好一些官夫人羡慕。

　　“文姬越发出落的好了。”

　　“谢娘娘夸奖。”姜文姬笑答，声音清脆婉转，她也有一副美人嗓。

　　如果没有婚姻嫁娶之事，姜文姬在贵女中是非常受欢迎的，她身份高，人长的美，还是个才女，母亲又和皇后娘娘是闺中密友。这样的人做闺中好友是极好的，可惜好儿郎不多，一个鹤立鸡群的人，自然会被所有人忌惮。

　　齐氏也细细看了姜文姬，这姑娘前几年见过，那时已出落的十分美貌，不过还是比不上娇娇，娇娇的美太过惊人，这姜家女儿只赶得上娇娇一半。

　　姜家女儿因美貌惹了不少麻烦，听说还有几位癫狂的，拒了家里定的亲扬言非姜家女儿不娶。

　　如若换成娇娇麻烦只会更多，不然她和伯爷也不会这么心惊胆战。齐氏又开始担心起来了，只想这赏花宴快点结束，这次之后不管谁递来帖子，她都要拒了。

　　正说着话，皇后娘娘身边的公公便进来传话，说镇国公世子要进来与皇后娘娘和各位娘娘请安。

　　殿里的所有女子，不管是嫡女还是庶女，无论贵女还是官家之女，都屏气凝神，静待着....

　　三公主见此，非常不悦。她也知道轻重，在坐的不是勋贵夫人，就是高官之女，贸然发脾气得罪了人误了哥哥的大事不好，等她哥哥继承皇位，她便是最尊贵的公主，那时在计较也不迟。

　　萧尧是与四皇子一起前来的，两人目不斜视，只看到坐上位的皇后娘娘和两位娘娘，两位公主，以及坐得近的永乐侯府夫人和其女姜文姬。

　　众贵女只恨自己身份不够，或是没有一个和皇后娘娘交好的母亲，无法坐到娘娘的身边，况且姜文姬美的出众，对萧尧有心思的贵女们暗恨不已。

　　只有左相的孙女江婉晴，从祖母得知皇后娘娘有意将她许给镇国公世子，婚事有长辈做主又是娘娘有意，十有八九都是定了，她不怎么慌张，但依然有些担心。

　　毕竟姜文姬那么美。

　　她和姜文姬并不熟悉，对方是勋贵嫡女，她是左相孙女，平日都不在一处玩的，以免让皇上猜忌，不过姜文姬的才情她是佩服的，勋贵之女难得有这样才貌出众的女子。

　　三公主也担心警惕，她对姜文姬不喜，刚刚姜文姬来她没正眼看过，也没注意到她坐哪个位置，此时看萧尧，才发现了她。

　　四皇子见到姜文姬时微微一愣，只是他城府深，很快收敛了神色。

　　这让三公主更加警惕，死死盯着萧尧，见他看姜文姬未有任何怔愣，像是看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人一般。

　　三公主这才开心起来，她看中的人果然是不一样的。

　　姜文姬长得这般美，四哥都看愣了，不如就让四哥娶了吧，醉倒美人怀，就没心思和她哥哥争皇位。

　　和她有一样想法还有王贵妃。

　　梅妃也看到了赵禛的怔愣，她心中不喜，女子容貌太美是红颜祸水，且姜家现下无实权，对皇儿毫无帮助，万万不能让此女进她皇儿的后院，刚刚三皇子请安时可看了此女好几眼....倒是可以利用。

　　两位皇妃心思各异。

　　萧尧和赵禛很快告退，之后又有五皇子和七皇子来请安，五皇子见到姜文姬也不住拿眼看，七皇子要好一些不过还是看了好几眼。

　　姜文姬垂着脸目不斜视，像是早已习惯别人的注视。

　　沈涵坐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她带着帷帽，距离那些请安的人也远，根本看不清人，索性不看。

　　只是别人请安时殿里异常安静，她便正襟危坐。气氛松快时就悄悄拿点心吃，一边吃一边感叹，这公主府的厨子真厉害，点心都做的这么好吃，又见其他人都不吃，只盯着来请安的人看，暗叹可惜。二姐姐三姐姐五妹妹此时不在，她们在偏殿定是吃的畅快了。

　　沈芯沈静此时根本没心思吃东西，此刻她们和其他勋贵家的庶女们在偏殿坐着，有公公看着，她们根本不敢乱走，只听着外面公公大声报哪一位皇子，哪一位世子去请安，她们是一点都没见着。

　　听说品级低的官员之女在另外的偏殿坐着，只有各家夫人和勋贵嫡女以及高官之女才能坐到刚刚殿里，能看到请安的皇子，世子，和各家公子。

　　这般差距，让沈芯怒不可遏又不敢发作，沈静则还算淡然。

　　午时一到，皇后娘娘率领众人一起用膳，另外一边，长公主驸马也邀众人用膳，三皇子当仁不让走在最前，大皇子只能跟在他后方。

　　“四弟请。”大皇子温文尔雅十分谦逊，没有母妃又不得父皇的喜爱，他已经习惯了退让。

　　“大哥先请。”

　　大皇子见赵禛不是客气，是真的谦让于他，心中略松，略微迟疑之后往席宴走去。赵禛随后坐下，萧尧也被请到和众皇子一桌落坐。

　　女眷们用膳的地方和公子们并不在一处，互相也见不到面，但小姐们依然没吃几口菜便矜持的放下了筷子。

　　难道大家都不饿？还是她的饭量大了？沈涵用了和平日一样的份量，同桌的只有姜文姬和她在动筷了。

　　沈涵倒不是有多大的饭量，她戴着帷帽，吃饭很不方便，用膳的速度快不起来。

　　姜文姬平日用的不多，今日也只用了平日一样的份量，她只是吃的慢，以至于这一桌只剩她和沈涵两人还在吃。

　　在座的贵女因有嫉妒的心思在，都没有和姜文姬说话，一起放下筷子也是有看笑话的心思，姜文姬早已习惯，丝毫不在意，哪次宴席不是她吃到最后？早有人背后笑她饭量大了。

　　只今日倒有些不同，多了一个和她一样不“矜持”的小姐，倒是稀奇的很，难得的很，这样的性情中人可少见。

　　姜文姬隐隐约约看到了沈涵脸上红红的疤，微微一愣，原来这性情中人是因为疤痕才一直戴帷帽，又见同座的贵女，没一个和沈涵搭话，像是把她当做了透明人，似乎座位之间的空隙都大了些，本想结交沈涵的姜文姬迟疑了。

　　倒不是她嫌弃沈涵毁了容，而是担心她脾气古怪。毕竟她从来没在夫人们贵女们的宴会上见过沈涵，也能推断出沈涵是因容貌才不出门的，吃饭都带着帷帽，一个如此介意自己容貌，如此在意别人眼光的人，肯定不好相处。

　　姜文姬歇了和沈涵说话的心思，她怕是很难有一个不嫉妒她容貌真心和她相交的闺中好友吧。

　　沈涵不知道，姜文姬对她有了这么大的误解。因食不言寝不语的教养，沈涵没有和姜文姬说话，吃完了饭也没找着机会。

　　齐氏坐在另一桌，时刻关心女儿的她，自然没错过这座上得微妙氛围，她知道贵女们不待见娇娇，也知道会有流言蜚语，娇娇也可能会难过，但她不后悔这么做。

　　一时的难过，一时的流言蜚语，也比一辈子被男人争夺囚禁更好，她只想让自己女儿平安开心的过完一生，名利夸耀皆是过眼云烟。

　　齐氏很庆幸，永安伯是一个真汉子，他虽会卖力为伯府争出息，也会要求嫡子成才，但他不会卖女儿换取利益，仅这一点，齐氏就愿意为他操持家务，否则，她拼死也要保全娇娇。

　　午宴过后，便是玩闹的时候，长公主让姑娘们都去赏花游玩，与此同时，驸马也邀各家少爷去作诗咏花。

　　这一下子，姑娘们都走完了，只除了沈涵还坐在齐氏身旁，她戴着帷帽很难被人忽视，走在最后的长公主看不下去了。

　　“涵姐儿今日难得出来，就别呆着不动了，走跟我一起去赏花。”长公主说着就要拉沈涵的手。

　　沈涵迟疑着看向齐氏。

　　“夫人就别担心了，有我在涵姐儿吃不了亏，就让她去玩玩吧。”长公主又对沈涵笑道，“一会儿你娘也会跟母后去赏花呢，你跟着她们多无趣呀？还是和我一起去玩。”

　　话都说道这份上，齐氏也不好拦着了，更何况一会儿各家夫人赏花肯定要谈起婚嫁之事，甚至会谈起各家儿郎闺女，当场议亲也是有可能的，这些确实不好叫娇娇听见。

　　齐氏给敏慧使眼色，敏慧点头。

　　长公主别院的花园占地很大，左有开阔的花园右有赏玩的假山，花园又与小溪湖泊相连，而湖泊的另外一边就是打猎的林场。

　　如若想赏花吟诗便在开阔的花园里，若想下棋行酒令，可去到假山花园里的亭子，要是想打猎比拼，游湖玩耍，也非常便宜。

　　“走，咱们去看他们画画。”长公主转头与沈涵说话。

　　“好。”

　　沈涵眼里满是新奇，这花园里已有不少人，公子吟诗作赋，女子或参与其中，或赏花画画，好不乐哉。

　　众人见长公主驾到，都停了下来，齐齐向长公主行礼。

　　“免礼。”长公主环视就一圈，见在场的都是普通官员子女，几位皇弟和众贵女都不在，不由有些奇怪。

　　长公主压下疑惑，对沈涵说道，“涵姐儿，要不去看看他们做的诗？”

　　沈涵轻轻点头。

　　这时众人已注意到了沈涵，在场的小姐们倒没什么意外，而公子们则是一愣。

　　和长公主呆在一起，又被长公主亲自相邀，这位戴帷帽的女子定是一位贵女，只这贵女不知是什么毛病，大热天的还遮的这么严实，公主都没有这么金贵，大周朝也没这风俗。

　　“三弟四弟去了哪儿？”和沈涵说完了话，长公主这才问道。

　　宫人上前答，“三皇子提议围猎比试，驸马带着几位皇子和要参加的客人们去客房换衣服了。”

　　“三公主呢？”长公主只慢一会儿，就没看见三公主的身影了。

　　“三公主跟着一起去了。”

　　长公主略一思索，便知萧尧一定和皇子们一起，不然三妹妹不会一起跟了去。

　　“涵姐儿，你去不去打猎，要去就换身打猎的衣服。”

　　沈涵摇头，她不会骑马。

　　“那你要去看他们打猎吗？”说要带着沈涵游玩，长公主也算是尽心尽力。

　　沈涵想了想，点了点头，打猎她没见过，自是想看的，不过她也想看画画。“我想先看看他们画画。”

　　“那你先在这看他们画画，我去驸马那儿看看。”

　　沈涵说好。

　　敏慧在一边有些着急，但她又不能说什么。

　　长公主被人簇拥着走了，沈涵走近一处桌边，只见一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在纸上书写，另有几个小姐和公子围在桌边说说笑笑，品评诗词。

　　见沈涵过来，那书写的公子并没有停笔，围在桌边的人停止了说话，片刻便有人对沈涵作揖，“在下沈文涛，敢问小姐是？”

　　沈文涛虽然一直待在这看吴兄作画，但他的心思并不都在作画上，刚刚他就看到此女与长公主在一起，长公主还对她颇为关照，此女的地位必定显耀，如果能攀上此女定有好处。

　　姓沈？难道是本家的？

　　不止沈涵疑惑，敏慧也不清楚，她一直待在沈涵的身边，对其他事情也不比沈涵知道的多，按理说要真有本家子弟夫人不可能不说，这一迟疑，敏慧便没来得及帮沈涵答话。

　　“公子和我是本家人？”

　　这声音让沈文涛全身一酥，整个人都呆怔了，这样的声音……这位小姐定是个绝世美人！

　　他呐呐的脱口而出，“小姐何不取下帷帽？”

　　沈涵还未有反应，敏慧已将沈涵护在了身后，她面带怒色，“沈公子请自重，我家小姐幼时被烫伤，不方便取下帷帽！”

　　沈文涛被呵斥的清醒了过来，“抱歉，我不知道.....还请小姐别放在心上。”

　　沈文涛死死盯着帷帽上的白纱，对于敏慧说的话他并不是很相信，除非亲眼见到。“小姐也姓沈？不知小姐的父亲是？”

　　“我家小姐是永安伯之女。”敏慧抢答道，“公子的父亲是？”

　　没听到沈涵的声音，沈文涛甚是遗憾，对敏慧厌恶起来，只对方是世家贵女的丫鬟，他不好得罪。“家父是内阁学士沈清寒。”

　　“原来是沈大人家的公子，久仰大名。”沈涵知道敏慧是因为母亲的吩咐才抢着答话的，但这到底不合礼数，丟的也是伯府的脸，她只到爹爹和娘心疼她，但在外她不想给爹爹丟脸，故而按照书上的教导说着客气话。

　　沈文涛的心又是一颤，他绝不信烫伤的话！

　　这样动听的声音，怎么可能是被毁了？

　　地位高且美貌的贵女，这简直没有更好的了，沈文涛的心热了。

　　不止沈文涛觉得酥软，其余的公子皆被沈涵的声音打动，对沈涵的面容十分的好奇。




15.  第15章   独留沈涵一人

　　“沈姑娘不妨以真面目示人。”

　　“是啊，天气如此炎热，沈姑娘不热吗？”

　　“沈姑娘，我等不是肤浅之人，不管怎样绝不会笑话姑娘。”

　　几位公子都对沈涵的长相好奇了，正应了那句，得不到的越心痒，看不到的越想看。

　　原本不以为然的官家小姐，见此有些急了，她们都是五品或从四品官员家的小姐，她们不敢和贵女们争皇子和世家子弟，但嫁给比自家门第高些的嫡长子还是还是可以的。现下不知道从哪杀出个贵女，几句话就夺了几位公子的注意。

　　“这位姐姐就是在殿里和皇后娘娘说话的吧？皇后娘娘看了这姐姐的脸直道可惜。”

　　“是啊，沈姑娘的脸毁的严重，故而才戴的帷帽，就是皇后娘娘也没让她取下，各位公子就别让沈姑娘为难了。”

　　“三公主都不敢看呢。”

　　“.....”

　　既然皇后娘娘都没允许她戴帷帽，三公主还不敢看，那.....铁定是毁的不能看了....

　　沈文涛最先反应过来，赶紧给沈涵作揖道歉，不管怎样，沈涵被长公主看重，即使毁容丑陋，也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沈姑娘，在下唐突了。”

　　沈文涛在心里直叹可惜。

　　不过，可惜归可惜，他还是想看，这声音这么好听，不能看一次这女子的容貌他怎么都不会甘心的。

　　被这么多人催促，沈涵起了些调皮心，既然想看就看吧，被吓着了就不关她的事了，要是没吓着，那倒是可以做朋友。

　　“倒也不是不能。”

　　“那....”沈文涛内心激荡。

　　其他人也都期待，不过各人的期待点并不相同。有和沈文涛一样不相信的，也有单纯随便看看的，也有想看笑话的。

　　那几个小姐就是想看笑话的，见阻拦不成，这会儿变了想法，她们更想沈涵露出脸，吓大家一跳。

　　“姑娘！”敏慧吓了一跳，在紧张之下灵机一动，“我来吧。”

　　敏慧眼疾手快，将帷帽的纱掀开了一点，这一点刚好露出了那可怕的假疤痕，敏慧很快放下了纱幔。

　　“沈公子，你刚刚看见了吧。我们姑娘脸上的疤就是幼时烫伤的，这疤痕有些可怖，戴帷帽也是不想吓到大家。”

　　沈文涛微怔，刚刚他确实看到红色带一些黑的疤痕，但其他的....他总觉得，沈姑娘的眼睛是很美的，他想再看一次，可是....

　　敏慧眼神冰冷，看沈文涛像看仇人，她整个人都挡在了沈涵的面前，“请沈公子自重。”

　　“还是别看了吧。”有公子不忍，既然不惜戴帷帽来遮，想来是很不愿意被人看见。嗯，主要是这丫鬟不好惹啊，要是硬来，怕这丫鬟和他们拼命，这可有失风度。

　　几个女子对视一眼，“是啊，还是别看了吧。”

　　虽然想看笑话，但对方好歹是贵女，她们可不敢得罪。

　　沈文涛不甘心，正想再说，远处却传来一阵骚动，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去。

　　“是皇子，他们要打猎了，我们去看。”

　　花园里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事，齐齐往林子走去，沈涵也跟了上去。

　　“快看，那两位是三皇子和四皇子，后面那个就是镇国公世子。”

　　镇国公世子，沈涵已经见过了，但听到有人提起这熟悉的人，沈涵忍不住往萧尧身上多看了两眼。

　　敏慧站在沈涵的身旁，也忍不住往林子那边看，当她看到镇国公世子时不由眼前一亮。

　　那世子的样貌气质似乎比几个皇子更出色，夫人似乎想将姑娘嫁给这位镇国公世子....敏慧心中一动，以姑娘的才貌两人自然是极配的，可姑娘又不可能拿下帷帽....

　　“子渊，听说你骑射极佳，不如和我比试一番？”三皇子赵冀微昂着头，神色倨傲，眼中有挑衅之意。

　　四皇子赵禛神色一动，看向萧尧的目光中带着深意，大皇子微微皱眉，似是不认同，五皇子则一副看好戏的神色。

　　“今日我身体不适，恕不能奉陪。”萧尧面上恭敬，但拒绝之意非常坚决。

　　“哦？是真不适还是不给我面子？”

　　萧尧面色未变，也不答话。

　　“既然身体不适，怎么不请太医？”三皇子赵冀不依不饶。

　　“既然子渊不适，就不要勉强他了。”四皇子赵禛开口打圆场。

　　赵冀看向四皇子，微微眯了眼。

　　“子渊哥哥身子不舒服？不如去后殿里休息吧？三哥，你就别为难子渊哥哥了。”三公主从远处走来，向自己亲哥哥求情，眼睛却一直黏着萧尧，没有离开过。

　　萧尧不动声色，道了一句告退之后便往殿内走去。

　　三公主心中一喜，立刻跟了上去。

　　她虽是公主，但却不能像长公主那般随性肆意，毕竟亲哥哥和亲娘目标都是那个位置，他们还要靠婚姻和利益拉拢各大世家，那些贵女背后的世家她是不能随意去得罪的，即使她很不喜贵女们对萧尧的窥视。

　　萧尧不和哥哥一起打猎，又去殿里休息，这正合了她的心意。而且，皇子们都在这，那些贵女们也不好跟着萧尧离开，这就让她有和萧尧独处的机会。

　　五皇子和四皇子是一派，看三哥逼萧尧本来很高兴，结果最后让三公主得了便利，不由担心起来，脸色也有些阴沉，“四哥，你说三妹会不会？”

　　“不会。”赵禛眸色幽深，过段否决了五皇子的担忧。

　　五皇子立刻放了心，四哥说不会那就一定不会，至于是什么原因...此处说话可不方便。

　　贵女们见三公主跟着萧尧离开，心里不满着急，但都没有人敢跟着离开。

　　三公主算对了。

　　江婉晴已知道皇后娘娘最中意自己，她对世子不是没有爱慕的，但现在这种情况，却不能跟着去了，家教形势都不允许。

　　吴芫月自信高傲，但她不敢和三公主对上，只有不甘又愤恨的望着萧尧离开的方向。

　　刘敏之也被家人告知，皇后娘娘对她颇为满意，她极有可能成为镇国公世子妃。

　　刘敏之很早就喜欢上了萧尧，比吴芫月更早，不然上次她不会那么沉不住气。上次在镇国公府赏花宴，众目睽睽之下开口问镇国公夫人世子什么时候回来，这还是大胆了些。

　　刘敏之看向距离稍远的江婉晴，她也知道，皇后娘娘还中意江家姑娘。江婉晴面色平静，对于世子像是没有想法，刘敏之知道，她不可能对世子没有想法，有见过世子没有想法的女子太少太少了，她就亲眼见到周围要好的贵女从谈论世子到爱慕世子。

　　刘敏之又看向身边不远处的姜文姬，姜文姬太耀眼了，就是三皇子也看了她好几眼，五皇子更是和她说了好些话，不知道世子会不会也被美色迷惑而娶姜文姬呢？

　　刘敏之相信萧尧不会这么做的，她爱慕的人她知道，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被美色迷惑的人，这些女子对世子根本不了解，所以才会嫉妒姜文姬。

　　但如若姜文姬也喜欢世子，会不会用美□□惑世子呢？不止刘敏之警惕姜文姬，其他贵女也警惕，世子一走，有一部分人就看向了姜文姬。

　　姜文姬对镇国公世子没什么想法，她也知道她成为了大家的假想敌。不止是镇国公世子，还有皇子。

　　姜文姬苦笑，有心上位的皇子是不会娶她的，镇国公世子怕也不会。都是美貌所累，有时候她真希望自己没有这般美貌。

　　贵女们这边暗流涌动，官员女子们也有想法，她们更谨慎低调，不如贵女们张扬，不过眉来眼去也不少。

　　沈涵被排除在外，没人当她做假想敌，倒是有人当她做笑话，贵女们谈起上次去镇国公府赏花宴的事，提到了沈涵。

　　吴芫月对沈涵的轻蔑不加掩饰，刘敏之则惋惜了两句，姜文姬没去赏花宴，但刚刚饭桌上的事她还记得，听到徐家小姐跟着吴家小姐嘲笑沈涵，不由皱眉，看来永安伯嫡女真有些不妥吧。

　　沈涵离那些贵女较远，但她带着帷帽在人群边格外显眼。

　　七皇子主动找沈涵说话，三皇子也看了沈涵好几眼，这些动作逃不过在场人的眼睛。

　　“没想到帷帽还有这样的作用，早知道我也戴一个了。”

　　“永安伯之女和其母一样，好算计，刚刚我说的没错吧？”徐茂对吴芫月说道。

　　“丑人多作怪。”吴芫月嗤笑。

　　站在一旁的刘敏之对此不置可否，她温婉的笑着。

　　她不会去说别人坏话的，被世子知道了就不好了，至于其他人，刘敏之笑的破有深意，这就是皇后娘娘没看中她们做世子妃的原因了。

　　姜文姬则皱了眉头，虽然无法和沈涵亲近，但她也不喜欢吴芫月和其他贵女对沈涵的恶意嘲笑，不管他人是不是不妥当，作为贵女也不应该恶意嘲笑贬低他人。

　　姜文姬离她们远了些，也是一个人独行了，不过她并没有往沈涵的方向走去，而是往更远一些的地方走去。

　　其他贵女见了也只嗤笑一声，毕竟别人那么美，她们怎么好去做衬托鲜花的绿叶呢，都不是傻子呢。

　　不一会儿，在林子边便看不到皇子们了，只余下姑娘们说说笑笑。

　　敏慧不安起来，她听到了贵女们议论自家小姐。

　　“姑娘，我们去别处吧？”

　　沈涵点头，她也听到贵女们在说她，应当不是好话，而那些官家小姐看起来也不想和她结交认识，待在这里不好，还不如去独自去赏花。

　　沈涵往花园走去，敏慧警惕得跟在后面。

　　走远了些，敏慧问道，“姑娘认识七皇子？”

　　沈涵的眼中一片迷茫，她只记得小时候和父亲一起进过宫，至于七皇子她想不起来了，也许那时候有见过？

　　沈涵正欣赏着花园里挂的画，此时皇后娘娘和两位后妃带着夫人们一起从假山处走了出来。

　　“你们呀，今个要搽亮了眼睛，好好看看。看哪家的二郎最合心意，就要了回去做女婿，哪家的女儿最得欢心，就讨了回去做媳妇。”

　　“那可要好好看看了。”

　　“要不，请皇后娘娘帮我们掌掌眼。”能直说让皇后掌眼的也就只有永乐侯夫人。

　　“本宫可不操心这些事，你呀，别想捡懒。”这各家的儿女的婚配牵扯太多利益，如非极为亲近的后辈，皇后娘娘不会轻易去干涉免得遭人怨恨。

　　闺中好友的女儿姜文姬是个出色的，但永乐候没有实权，几个有野心的皇子肯定是看不上的。

　　想到这，皇后娘娘突然止了步，“本宫要去湖心亭坐坐，你们要想一起的就跟着，要不想的就自己随意的转转。”

　　这意思不言而喻，皇后娘娘是想让夫人们都亲自去看看各家的姑娘公子，要是有意的两家夫人就可商量着定下了。

　　夫人们不同于姑娘，贵女和贵女一处，官家小姐和官家小姐一处，世家夫人和官员夫人并未泾渭分明，各家有意结为儿女亲家的自是一处说话。

　　齐氏无意，在场的夫人们也无意沈涵，也许是因为沈涵毁容，时刻戴着帷冒，又也许是因为家世不匹配，还可能是猜到皇子后妃们有意拉拢永安伯，自家不敢肖想，总之没一个找齐氏谈儿女婚姻之事。

　　没人找齐氏谈沈涵的婚姻，并不表示没人找齐氏说话。

　　齐氏的大女儿，沈涵的嫡亲姐姐沈韵和其婆母承康伯夫人，三人走在一处赏花。

　　齐氏一半心思在说话，一半心思在担心沈涵，此时沈涵已不在花园，齐氏没见到，入目也没看到长公主，齐氏稍稍放心。

　　娇娇没在园子里应是与长公主在一起，在长公主身边肯定不会出事，齐氏放下了心，将精力集中在大女儿和亲家夫人上。

　　齐氏见着大女儿，自有一番心疼，只是在亲家夫人面前不好表现，只说着无关紧要的家常，沈韵虽忧心亲妹妹的婚事，心中有些打算，但当着婆母的面也不好说出口。

　　“娇娇怎么不见？”

　　沈韵作为沈涵的亲姐姐并不知道烫伤的内情。

　　沈涵烫伤那会儿，她已经在准备出嫁了，家里的事情许多都不知道，和沈涵的见面也少了，但这些都不妨碍她宠爱自己的亲妹妹，且母亲自沈涵烫伤后便不怎么出门，今日是难得遇上了，自是想好好见一面，说些亲近话。

　　“和长公主在一处。”

　　“你们姐妹这么久没见，肯定想说些亲近话，你去吧不用守着我了，我也去看看你妹妹。”沈韵的婆婆承康伯夫人话里话外虽是让沈韵找自己亲妹妹，实则是找借口离开好让母女两人独处说些亲近话。

　　沈韵也好久没见母亲了，心中有一肚子的话想说，齐氏知道沈韵在婆家的难处，也想多嘱咐女儿两句，两人便往偏殿休息处走去说话了。

　　齐氏本想让翠柳去找沈涵，但转念又收了话，没吩咐翠柳去，以至于之后知道沈涵在这次赏花宴上经历的惊险吓了好大一跳。

　　此时，狩猎已经接近尾声，皇子们找了园中的亭子坐着下棋，喝酒吃茶行酒令，贵女们，自觉身份匹配的官家女们也都跟着去了。

　　承康伯府的吴芫月也在其中，吴芫月对皇子们无意，她只钟情于镇国公世子萧尧。

　　见三皇子吩咐也没找来萧尧，吴芫月暗自咬牙带着丫鬟往别处寻去。

　　借故离开的还有刘敏之，梅妃娘家的侄女李琴。

　　江婉晴不好到皇子们身边，江家毕竟已经被皇后娘娘看中了。聪明如她，只让丫鬟们盯着吴芫月和刘敏之，知道两人都出来寻人，就知道世子不和皇子们在一起。

　　世子并不在殿里休息，那会在哪里呢？

　　吴芫月带着丫鬟四处寻找，找人的路上恰好撞上坐在假山上休息的沈涵。

　　敏慧内急去了茅房，独留沈涵一人。




16.  第16章   原以为的都是错的

　　“永安伯嫡次女，我嫂子的亲妹妹。”吴芫月想到沈家就觉恶心，沈韵把自己哥哥迷住，她的妹妹明明毁了容却还敢肖想镇国公世子，沈家母女都不是好东西。

　　见只有沈涵一人，周围除了她和她的丫鬟没别人，心中恶念顿生，吩咐丫鬟道，“你去，把她的帷帽摘了拿给我。”

　　“小姐，这....”丫鬟迟疑道。

　　“快去。”吴芫月眼神冷厉，“有什么事我担着。”

　　吴芫月的丫鬟不敢违逆她，“是。”

　　“等等。”

　　丫鬟以为她要改注意，刚松一口气，就听吴芫月说，“你只摘帷帽，别伤了她，毕竟是我嫂子的亲妹妹，真伤了可就不好了。”

　　吴芫月只是想让沈涵出丑。

　　沈涵戴帷帽，肯定是怕别人见到她丑陋的容颜，她只要摘下她的帷帽让所有人都看到，就是对她对大的惩戒，且做这事无伤大雅，最多被训斥一顿罢了。

　　丫鬟心里是虚的，她慢慢走到沈涵身旁，在靠近的一瞬间，丫鬟狠了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沈涵的帷帽拿了下来。

　　吴芫月的丫鬟没看沈涵，转身往吴芫月的方向跑去，“小姐。”

　　“做的好，咱们走。”吴芫月眼珠一转，轻笑着往反方向走去。

　　“小姐，这帷帽怎么办？”

　　“一会儿你拿去毁了，别让人看见了，要是谁问起你只说不知道。对了，一会儿你让人过来，就说镇国公世子在这边。”

　　既然取下了帷帽，当然要大方的给所有人看看。

　　帷帽拿下瞬间，沈涵只觉得一阵凉爽，当她意识到什么事的时候，吴芫月的丫鬟已经跑走了。

　　沈涵冷静一想，便没起身去追。

　　第一是她不怕别人看到，被人嘲笑又不会少一块肉，实在避无可避那就不用再避了，第二是去追不一定追得到，坐在原地等敏慧来才是最好的做法。

　　很快，敏慧回来了，见到沈涵的瞬间大惊失色。

　　“姑娘，你的帷帽呢？”敏慧很慌张，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沈涵刚想答，就听到稍远处有笑声传来，听声音可知晓来人不少。

　　敏慧的额头上都急出了汗，她强做镇定，小声的快速说道，“姑娘，你听我说，你千万不能让她们看见你的脸，我去车上拿帷帽，你先找一个地方躲起来。”

　　躲在哪？这又不是自家的院子，一切都不熟悉，敏慧也只能让沈涵先走，“姑娘现在不能在这，快走，往假山后走，往有遮挡的地方走，往没人的地方走。”

　　“可是...我不怕她们看...”

　　敏慧是真的慌了怕了，要因为她的疏忽，姑娘事暴露了，死都是轻的。

　　“姑娘，别可是了，奴婢求你，求你了，姑娘若被人看见了，夫人会要打死奴婢的，奴婢以后就再也不能待在姑娘身边伺候姑娘了。”

　　“好，你别急，我去找地方躲着，一会儿你来找我。”

　　敏慧跟着她很久了，沈涵也不想她被母亲换掉，再有以母亲对她的紧张也很可能会在气愤之下重罚敏慧。平日里敏慧冷静稳重，今日这样急切的求她，沈涵也不忍心。

　　敏慧目送她家姑娘跑走，被假山遮挡住，再也看不见。

　　就在沈涵跑开之后，敏慧就听到有声音传来，近在咫尺。

　　“你说她在哪呢？”

　　“就在后面。”

　　“怎么不见了？”

　　敏慧低着头，默默给这几位姑娘行礼，之后便想悄悄离开。

　　“你站住。”有姑娘喝道，“你是公主府的丫鬟？”

　　“姑娘有什么吩咐。”敏慧未答，只低头反问道。

　　“你刚刚在这有看见永安伯家的小姐吗？”

　　敏慧的心颤了颤，这些人果然是来看姑娘笑话的，现在怎么办？

　　“奴婢没看永安伯家的小姐....对了，奴婢刚刚在花园看到了镇国公世子，奴婢就想去花园找找看。”敏慧灵机一动，这些姑娘她在镇国公家见过。

　　几人对视一眼，镇国公世子在花园？那丑女不在这里是去花园了？那丑女怎么好意思？

　　“哦，这样啊，那你带我们去。”

　　“小姐可自行前去，就在那边，管事娘子吩咐奴婢过去，就恕奴婢不能陪各位小姐去了。”敏慧指了一个与沈涵离开相反的方向。

　　敏慧又行一礼，急匆匆的往另外一边走去，她现在装成公主府的丫鬟，这些小姐不会硬拦她。

　　“怎么去了花园，刚才没看到啊。”

　　“走，去花园瞧瞧。”

　　敏慧其实并未走远，而是躲在假山之后看她们的动静，见她们信了自己的话之后往花园去了，这才放了心。

　　见人走远，四处也无人再来，敏慧终是放不下独自跑走的沈涵，她在假山处找了一圈，又压着嗓子叫了几声姑娘，却不见一点回应，敏慧想她家小姐一定是跑到更深处去了。

　　犹豫了片刻，敏慧决定先去马车上拿帷帽，这会儿去找姑娘，没有帷帽姑娘也没法出来走，现下她快去快回，立刻给姑娘戴上，将功补过，夫人也不会狠责她。

　　此时，沈涵因要躲避赏花的人，跑出了假山，到了一处偏殿回廊，歇了一会儿，又听见有丫鬟过来，想起敏慧说的话，立刻起身往花丛中躲去。

　　等人走了，沈涵想了想，起身往回走，她怕敏慧找不到她。

　　这么一番奔波躲藏，身上又穿得多，戴着面纱，沈涵额头上出了细汗，她拿出手帕轻轻的搽，没成想，粉红色手帕上沾上了一些胭脂粉。

　　沈涵意识到自己把遮盖疤痕的胭脂擦掉了。

　　兴许是汗水的缘故，那胭脂在脸上有些发痒。

　　沈涵想，反正都花掉了不如都擦了，大不了一会儿用帷帽把自己的脸遮严实，谁也不给看了，今日应该没有人会问会看了。

　　她不信，那些姑娘会当着众人硬逼她取下帷帽，要真逼急了，她索性就不遮了，就吓她们一跳。

　　沈涵用手帕搽着脸，她没注意到身后的来人。

　　萧尧拒了三皇子，并没有回殿里，而是甩开了三公主，一个人潜入了假山躲了起来。

　　沈涵坐在假山边休息时他就隐在假山的里侧，本想等沈涵离开在走，却听到了一番颇有隐情的话。

　　永安伯嫡次女被烫伤，脸上最多是吓人一些，怎么丫鬟如此害怕？

　　永安伯夫人贤名在外怎会因此就要打死发卖丫鬟？这和手下暗卫的调查有不符之处。

　　再有，沈涵的声音...萧尧不否认自己被沈涵的声音吸引，起了探寻的心思。

　　他跟着沈涵的身后，看着她躲躲藏藏，身上明显宽大的衣服也无法完全遮挡住她姣好的身形。

　　萧尧蹙眉，对沈涵更是好奇。

　　跑到偏殿，沈涵遇到了人，又退了回来，回身的一瞬，萧尧看清了她的脸。

　　沈涵脸上的纱巾遮住了她的口鼻，那双灵动的眼睛就凸显了出来。

　　沈涵的这双眼，漂亮还在其次，最动人的是明亮清透，非常吸引人。

　　萧尧微微愣神，心里有了一丝别样的感觉。

　　萧尧的目光移到沈涵的脸上，他一眼便看到了花掉的胭脂，以及那些胭脂下吹弹可破，洁白无瑕的肌肤。

　　永安伯嫡次女的烫伤是假的。

　　鬼使神差，萧尧走了出去。

　　沈涵并不知道，脸上的胭脂被她全搽干净了，此时她的脸没有一丝瑕疵。

　　听到身后的动静，沈涵下意识的转过了头。

　　那一刻，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

　　很多年后萧尧都还清楚的记得这一幕，这一幕也常常的出现在了他的梦中，以至于魂牵梦绕，不能自拔。

　　沈涵的眼中没有像其他女子那么复杂，充满着算计与渴望，也没有让他感到不喜的羞□□慕，她的眼中只有干净平淡的清澈，让萧尧没有一丝的不适。

　　萧尧很快回了神，他的定力非同一般，即便沈涵有仙女般的容貌，也没有让他失神太久。对沈涵，他心里有猜疑，因这猜疑他没有立刻开口。

　　“你是镇国公世子。”沈涵认出了他。

　　“你是谁？”萧尧试探道。

　　“我是永安伯的女儿。”

　　萧尧皱眉，沈涵不躲不避，大方坦荡的报出自己身份，让他觉得意外，他以为她会隐瞒或者说谎。

　　“你为何戴帷帽？”

　　“你不怕我脸上的疤？”

　　两人同时出声，听清对方说什么的时候，萧尧沉默不出声，沈涵倒是没多想，解释道，“脸上的疤太可怖，怕吓着人。”

　　沈涵不知道，此时此刻，她的脸上白净无暇，她说出的话只会让人觉得无比荒诞。

　　萧尧眸色微微泛冷。

　　沈涵没察觉，接着说道，“母亲嘱咐我一定得带着帷帽。”

　　见萧尧不说话，对她的面容也没有厌恶之色，仿佛在她就是一个普通姑娘，沈涵不由对他心生好感。

　　永安伯夫人的嘱咐....萧尧直直看向沈涵的眼睛。

　　沈涵的眼睛清澈，绝美的容颜带着真诚，即使说着荒诞的话，也让萧尧无法出口指责。

　　更何况，他听到了她心中所想。

　　萧尧有一个秘密，就是能听到别人心里想的话，这个能力并不是一直起效用，只有对方在想着与他有关的事，他才能听到。

　　她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是相符的，她没有骗他，她和他想的不一样。

　　原以为她毁了容，那性子定是古怪。没想到毁容是假，她欺骗了众人，此女定是恶劣或是会因美貌得意骄蛮。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此女不知道自己没有毁容，倒是有些意思。

　　而计划这一切的居然有永安伯一份，也是，如果没有永安伯的命令，永安伯府就不可能做的这么天衣无缝，萧尧心中有了一些猜想。

　　“你怎么在这？”沈涵只当萧尧是和亲哥哥一样的人，心里没有多余的心思，也就未出现脸红羞涩的情况，即使萧尧容貌俊美，气度不凡。

　　萧尧正要答时，察觉到有脚步声靠近，他猛然拉过沈涵。

　　“躲起来。”

　　触碰到沈涵腰间的刹那，萧尧的呼吸微微一滞。

　　沈涵倒是没什么感觉，或许因为穿得厚，她连萧尧手中的热度都没感觉到，只觉得一晃眼自己就已藏进了一处假山之中。

　　假山里的缝隙不大，沈涵靠在假山之上，萧尧站在她的身后，两人靠的很近，萧尧的气息喷洒在了沈涵的耳朵上，弄的沈涵痒痒的。

　　沈涵转过头，见萧尧全神贯注的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便知他不是故意的，沈涵决定忍一忍。

　　看了这一眼沈涵便转过头和萧尧看向了一个方向，因为气息的缘故，她的耳朵不受控制的颤动。

　　萧尧的余光落在沈涵的耳边，那秀美白净的耳朵一动一动甚是可爱。

　　与此同时，萧尧也主意到，沈涵动耳朵不是为引他的主意，而是因为自己的呼吸让她不适了，萧尧悄悄后退了些，沈涵的小耳朵便不动了。

　　萧尧眸色变深，心里又有了别样的情绪。

　　“那丫鬟骗了我们，花园里没人。”

　　“镇国公世子到底在哪里？”

　　“要找也不是在这找，刚刚三公主的丫鬟在这找都没找到。”

　　“走，咱们去问皇后娘娘，我就不信，皇后娘娘派人找还找不到。”

　　.....

　　人都离开了。

　　沈涵心中有疑惑，萧尧心里也有猜想，两人一时没有说话。

　　“你....”率先开口的是沈涵，她想问他为何要躲，这话还没问出口，两人就听到压着声音呼唤的敏慧。

　　“姑娘，你再哪？”敏慧心里着急，但不敢大声呼喊。

　　沈涵立刻起身，萧尧靠近她的耳朵，“别说你遇见过我。”

　　说了这句，萧尧便不见了。

　　沈涵立刻想起刚刚那些姑娘的对话，原来这镇国公世子在躲人，既然如此，她就当做没看到过他吧。

　　敏慧还在小声呼喊，沈涵答应了敏慧。

　　敏慧见沈涵脸上的妆都被搽干净了，吓的腿软，更急切起来，比刚才更甚，语气里还带了丝质问，“姑娘怎么搽了脸？”

　　“跑的太热不舒服，这才搽了。”沈涵不明就里。




17.  第17章   欺人太甚

　　怎么了？

　　姑娘还问怎么了！敏慧是又气又急，她气的是自己，急的是自己不能说出实情，姑娘没烫伤的事情要死死的瞒着，夫人没说让姑娘知道，这事就不能让姑娘知道。

　　本以为只要拿来帷帽，姑娘戴上，她再求求姑娘这事就可以糊弄过去，可以当做没发生过，现在这样可瞒不住了！姑娘脸上没了红疤痕，这纱巾帷帽可不能完全阻隔，稍微不仔细就会露馅。

　　敏慧仔细的将沈涵的纱巾和帷帽戴好。

　　“姑娘一会儿跟着我走，遇见人咱们就避开。”

　　敏慧小心翼翼走，一路上躲躲藏藏。

　　见此，沈涵不由觉得奇怪。

　　她问了一句，被敏慧敷衍了过去，只让她先别说话，许诺回去后告诉她，沈涵便不再问。

　　两人都不知道，此刻，她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了去。

　　萧尧并没有走的远，而是站了一课树上，对这院子一览无余，见沈涵的丫鬟如此做派，不由眯了一下眼，心里的猜测也被佐证了大半。

　　终于走到一处给客人休息的偏殿，敏慧先上前与公主府的丫鬟说明情况。

　　“需要咱们帮忙吗？”公主府的丫鬟看沈涵身边只有敏慧一个怕她顾不过来，所以提议帮忙，毕竟这也是她们的份内之事。

　　“倒是有一个事想让姐姐们帮忙。”

　　支走了公主府的丫鬟，敏慧谨慎的看了四周这才关上了门。

　　萧尧也没离去，站在树上等。

　　“姑娘先歇着，别取帷帽，奴婢已让公主府的丫鬟帮忙了，再等等就好了。”

　　翠柳为齐氏和沈韵守着门，听说沈涵在偏殿休息，敏慧一时走不开，让她过去。

　　一听这话，翠柳便觉有异，当着公主府的丫鬟她依然笑意盈盈，只说和永安伯夫人说一声再过去，让她们等一等。

　　公主府丫鬟不觉有异。

　　“夫人，敏慧托公主府的丫鬟来说，四姑娘累着了，在偏殿休息，让奴婢过去看看。”

　　齐氏立刻听出了不对。

　　沈韵没有察觉，笑说，“妹妹怎么不过来，你快让她来这休息。”

　　齐氏心里着急，但也知道此时她过去找娇娇，大女儿也一定会跟着去，万一……齐氏不敢冒险，即使是自己亲女儿。

　　“让翠柳去唤她过来就是，我们就不挪动了。”

　　也是，她怎么样无所谓，倒不好让母亲挪动，没有这个礼，再说去哪休息不是休息？娇娇过来也不费事，沈韵也不觉有异。

　　翠柳跟着公主府的丫鬟，来到沈涵休息的偏殿，不等公主府丫鬟敲门，翠柳先一步唤道，“姑娘，是我。”

　　敏慧打开门让翠柳进去，不用她多说什么，翠柳一看便会明白。

　　翠柳一看，也着急，她比敏慧想的更多。姑娘这么出去肯定会出事，现在不仅仅是隐瞒姑娘的美貌那么简单了，要是被皇后娘娘发现了，那就是欺瞒的罪名了，这可是大罪。

　　“我带了胭脂，你去给姑娘上妆，我在外守着。”

　　翠柳也不问因由，更没有责怪，当下最重要的事是弥补错误。

　　“是。”敏慧也没多说，叫翠柳来也是因为翠柳随身带了胭脂。

　　“姑娘，醒醒。”

　　今日没有午休，沈涵进入偏殿时便困了，敏慧和翠柳的一翻着急她是没看到的。

　　沈涵迷糊着任由敏慧给她上了妆。

　　一翻折腾之后，总算是好了。

　　翠柳在前引路，敏慧断后，三人渐行渐远，直到看不见。

　　萧尧从树上跳下，向她们离开的方向走去。

　　“怎么这么久才过来。”沈韵嗔道。

　　翠柳离开后，母亲就心不在焉，说话也没了趣味，沈韵知道母亲在等娇娇过来，索性就一起等了，这一等才觉得时间长。

　　“姑娘刚刚睡着了，奴婢想着让姑娘睡一刻钟，没想到夫人和大小姐在等，也怪奴婢没有想到让敏慧来说一声。”

　　“你做的对。”齐氏不想在这事上多说，立刻转移了话题，“你们两姐妹也许久未见了，娇娇快来，咱们娘三一起说说话。”

　　沈涵走到沈韵跟前，行了一礼，“姐姐。”

　　沈韵带着喜意，“我记得娇娇最怕热了，快把帷帽取下来，屋里就我和母亲两人，娇娇不要怕。”

　　翠柳看着齐氏，得到她的许可后，才上去为沈涵摘下帷帽，取了纱巾。

　　沈韵一脸怜惜的看着沈涵，她的亲妹妹堪称绝色，可惜，如果没有这半边脸的烫伤该多好，别说是镇国公世子，就是嫁给皇子都绰绰有余，如今这情况，婚嫁都难了。

　　想到此，沈韵微微蹙眉。

　　沈芯和沈静做的错事，自有母亲去惩戒，她不会多说什么，但今日沈芯沈静和沈婷三人，只顾着自己玩都没想到来和她这个姐姐请安，如此教养怎会有好的姻缘？

　　“母亲，刚刚我提的事...”

　　“这事你不要再提，我和你父亲已有打算。”

　　韵儿为娇娇的婚事操心，想让承康伯府太夫人的娘家侄儿娶娇娇，她的这个心是好的，不过她不知道娇娇的情况，韵儿提的这事自然是不妥的。

　　沈韵怔愣住了，她没想到母亲刚刚有听她说话，再一个就是母亲拒绝的如此果断。

　　齐氏不等沈韵再开口，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带她们回去了，韵儿有委屈也别憋着，你还有我和你爹爹，你弟弟也不会让嫡长姐受婆家欺负的，等过一些时日，我便请你那婆婆上门喝茶。”

　　沈韵本想劝母亲再坐一会儿，听到后一句话，心中一暖，似有流泪的冲动，“母亲...谢谢母亲。”

　　嫁入承康伯府，沈韵并不是事事顺心，太夫人还好，婆婆和小姑子就有些难处，特别是小姑子被婆母宠的要强霸道，对她这个嫂子不甚恭敬，常常在婆婆面前上眼药，让她更难办。

　　沈韵是个知书达理，温柔贤惠的，因是长姐，对弟弟妹妹照顾有加，出了门子也体恤夫君，有什么委屈通常也就忍了，但说心中没苦是不可能的。

　　“谢什么，你是我女儿。”齐氏怜惜道。

　　齐氏近年很少出门，无关紧要的帖子她都推了，宴请别家的夫人小姐就更少了，对外只推脱说身体不适，因她的态度，儿媳妇也很少在家宴请，和承康伯府的来往也少了，倒是委屈了大女儿，让人觉得他们永安伯府好欺负。

　　齐氏请承康伯府夫人，对方自然会明白她的意思，以后也会约束好自己女儿，别让沈韵受太多的委屈。

　　“夫人，还不知道三位姑娘在哪玩，我让敏慧去找找？”翠柳笑问。

　　“去吧。”

　　“那...”翠柳想问，是否再等等三位小姐。

　　“找到人了直接让她们去车上，我只带娇娇和皇后娘娘辞行，”齐氏不在意的说道。

　　“是。”敏慧微微低着头，一脸的沉稳，倒是一点惊慌也不露，齐氏稍感满意。

　　沈静和沈婷呆在一处，也是最先回到马车上的。

　　“三姐姐，二姐姐是去了哪里？夫人会不会骂她呀....”等了一会儿，沈芯还未回来，沈婷心里忐忑起来。

　　“我也不知。”沈静沉着脸。

　　原本沈芯是和她们在一起赏花的，哪知后来，沈芯突然说要一个人赏花，让她们别跟着，甚至连丫鬟也不带，沈静觉得沈芯一定是有事瞒着她们。

　　她不怕沈芯做出什么大胆的事，只怕自己受牵连。

　　沈静不由捏紧了手帕，希望沈芯别做什么丢人的事，也希望她的丫鬟早点找到她。

　　沈芯赶在齐氏和沈涵之前上了车，她的样子和来时大不相同。

　　只见她眉目之间都带着喜意，嘴角止不住的往上翘，再不是那愤世凶狠的样子倒有点像得意，一看就是遇见了好事。

　　“二姐姐是遇见了什么好事吗？”这样的沈芯，让沈婷都不怎么怕了，也问出自己心里的好奇。

　　“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沈芯心情是真的好，虽依然不用正眼看沈婷，好歹没有不理人。

　　沈静动了动嘴，犹豫半响，终是没问出口。

　　回了家，齐氏吩咐翠柳和敏慧一起伺候沈涵，等沈涵用了饭快歇下时，才让邹嬷嬷去替换下两人。

　　“说吧，今天都出了什么事。”齐氏的声音冷冷的。

　　敏慧知道瞒不过，原原本本的交代了，到底是怕的，说到最后不由为自己辩解两句。

　　“奴婢当时去了茅房，想着姑娘藏在假山之后，周围有无人，没想到就这一会儿子，帷帽便被人拿走了。”

　　“是谁做的？”

　　“姑娘没看到，那人摘了帷帽，也没看姑娘就跑了。奴婢回来时倒是撞见了承康伯府家的小姐，因大小姐嫁给承康伯世子，奴婢认得承康伯府的吴小姐，当时那地方只有吴小姐和她的丫鬟在，吴小姐还拿着帷帽，当时奴婢急着回到姑娘身边，没有多想，现在想想那帷帽一定是姑娘的。”

　　敏慧只觉得周身发寒，她强做镇定。

　　齐氏神情缓和了些，“你下去吧，下次警醒一些。”

　　“是。”

　　翠柳有些意外，之后便为敏慧高兴，原本以为会重罚，没想到夫人轻轻揭过了。

　　“想知道为何不罚？”

　　翠柳的疑惑都在脸上，齐氏不介意为心腹丫鬟解惑。

　　“今日之事到底是我松懈了，没让你去跟着，人有三急也怪不得她，只是没料到会有人那般去摘娇娇的帷帽。再有，娇娇身边只有敏慧这么一个，不能因一次无心之失寒了她的心。”

　　“夫人英明。”

　　“你去准备帖子，请承康伯夫人明日上门，就说我请她喝今年的新茶。”

　　承康伯府，是大女儿的婆家。

　　这承康伯府的姑娘不止欺负她大女儿，还欺负上她的小女儿，真是欺人太甚！

　　她要没点反应也不配做母亲了。

　　“夫人，二姑娘身边的秋荷求见。”有丫鬟进来回禀。

　　“让她进来。”

　　看来今日赏花宴出的事不少。




18.  第18章   忘不掉她了

　　“二姑娘甩开了奴婢，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回来的时候完全变了样，面带喜色，也不知遇见了什么好事，不管奴婢怎么问，二姑娘都咬死了不说。”

　　齐氏神色淡淡的，秋荷看不出她的喜怒。

　　“我知道了，你去吧，有事再来回禀，翠柳。”

　　翠柳会意，拿了碎银子打赏了秋荷。

　　秋荷喜笑颜开，“谢夫人。”

　　“夫人，会不会有事？”等人走了，翠柳担忧的问道。

　　齐氏神情变冷，她早已料到沈芯今日会不安分，吩咐了丫鬟看好她，只是狗急了会跳墙，还是没有看住。

　　至于沈芯做了什么，很容易猜到。

　　无非是为自己婚事做打算，丢开了丫鬟，那就是见不得人，定是找哪家公子幽会了。

　　“夫人要不要...”邹嬷嬷问道。

　　“不用，她这是自取灭亡。”

　　邹嬷嬷暗叹一声，“这样也好。”

　　这二姑娘终是走上一条死路了，不管二姑娘搭上了谁，只要不是伯爷定下的，二姑娘嫁入后就不会有娘家了。要是门第低于伯府的，倒是没问题，可那位二姑娘心大着呢，门第高的又没娘家早晚得死。

　　“夫人怎么还没睡？”永安伯今日和同僚喝酒，故而回来的晚了，往常这个时候他们都安歇了。

　　齐氏笑了笑，将今日发生的事都给永安伯说了。

　　“娇娇身边只有一个丫鬟可不成。”永安伯皱了眉，像是有什么难以解决的大事一般。

　　“我也是这个想法，可府里的丫鬟再挑不出像敏慧这样的了。”翠柳和邹妈妈是可信的，但邹妈妈年龄大了，翠柳还要管府里的事，更关键的是她们二人也不会武。

　　“伯爷不如在军中托人，找一个会武的。”

　　“这个主意好。”永安伯拍手，“明日我便托人问问。”

　　“伯爷一定要找可信的。”

　　“夫人放心。”

　　说完了最心爱女儿的事，永安伯又皱上了眉头，“芯儿的事你不用管，我会尽快给她定亲，以后别带她们出去了。”

　　“是。”

　　.....

　　“世子，永安伯在找会武的女子，属下打听了，永安伯是想为嫡次女找一个能签死契的婢女。”

　　萧尧写字的手微微一顿，片刻继续在纸上写了起来。

　　萧卫开始泛疑惑，自从皇后娘娘赏花宴回来之后，世子就派人查永安伯府，一有消息就要立刻回禀，他实在搞不懂世子的想法，难道世子是看上了永安伯的嫡次女？

　　萧尧脑中浮现出了一个身影，这让他有些许烦躁，不过他面上没露出分毫，萧卫是一点也没察觉。

　　永安伯的嫡次女，闺名沈涵，小名娇娇。貌美，性情...目前看上去不错。

　　永安伯和其夫人想藏住女儿，所以利用沈涵被烫伤的事情故意让她扮丑。

　　其目的萧尧能猜到，无非是疼爱二字。

　　对沈涵这个女儿，他们可谓是用心至极，瞒着她不让她知道自己的美貌....是怕她移了性情？

　　他之前对沈涵的判断都是错误的。

　　想起沈涵那双清亮的眼睛，那是一双比她容貌更美上百倍的眼睛...

　　萧尧的手一松，整个字帖因为这最后一笔而毁了。

　　萧尧微微皱眉，另取一张纸快速的写了一句话，又取出一枚印章盖了上去，之后便将这一张纸递给了萧卫。

　　萧卫看清上面的字后吃了一惊，世子是真的....

　　“去吧。”萧尧面上淡淡的。

　　萧卫小心抬头，世子看起来和平日没什么不同，

　　“是，属下这就派人去办。”

　　“你亲自去。”萧尧垂下眼睑，眸色深邃，“别让人察觉。”

　　萧卫又是一惊，略微迟疑后答道，“是，世子放心。”

　　.......

　　翌日，齐氏在家中设宴，请了承康伯夫人，承康伯只带了儿媳妇沈韵。

　　“亲家勿怪，今日来晚了些。”承康伯夫人笑意盈盈，嘴上告着罪，面上却没什么歉意，这话也就是说说而已。

　　承康伯夫人不是傻子，儿媳妇母女两人相见后，次日她便收到了请帖，还是独请她一人的请帖，宴无好宴，齐氏今日请她来必定有警告之意。

　　她是有些理亏，因宠女儿难免不公正，儿媳妇是受了许多委屈，但心里清楚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想着女儿在家也待不了多久，承康伯夫人觉得自己没错，对齐氏的警告也觉得不耐，今日她是故意晚出门的，

　　“承康伯夫人能来就是给我面子了，我怎会计较其他？”

　　亲家都不叫了，这就给她下马威了？

　　承康伯夫人不自然的笑了笑，她扫了一眼，只看到永安伯夫人的两个儿媳，没见到姑娘们，开口说道，“怎么没见韵姐儿的几个妹子？她们姐妹好久没在一处玩了，今日倒是个难得的机会。”

　　“今日只请夫人，我倒是没料到夫人会带韵姐儿来，也就没让几个姑娘过来。”齐氏带着笑，眼中都是讽刺。

　　“伯府里的事多，韵姐儿今天躲懒了，这可不好。”

　　承康伯夫人尴尬的笑了笑，“我想韵姐儿肯定想家了，所以带了她来，伯府里的杂事耽搁一天两天的不碍事。”

　　“夫人有心了。”

　　承康伯夫人一噎，这齐氏还真不客气，以前她怎么没发现呢。

　　承康伯府的管家大权在承康伯夫人的手中，沈韵嫁进来她也没舍得交出去，怕儿子有想法也怕传出去让人笑话，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所以，承康伯夫人想了一个办法，将面上的事情都交给沈韵去忙前忙后，实际的权利还牢牢握在自己的手中，这样伯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要请示了她才行，这也让沈韵放不开手脚。

　　小事也要请示，每次请示还要看婆母的脸色，有时还会被责怪无能，也使得沈韵格外忙累和疲惫。

　　这些事谁也不知道，沈韵昨日不说，齐氏也不会知道。

　　齐氏不管承康伯夫人是什么心思，但这么磋磨她女儿就是不行，韵姐儿现在还没有身孕，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体，来年生下一儿半女的在伯府里站稳脚跟，当初没让韵姐儿高嫁也是想女儿松快，没想到承康伯夫人是个不大度的。

　　又想到昨日，承康伯家的嫡小姐吴芫月居然让丫鬟抢娇娇的帷帽，齐氏说话自然不会客气，话里话外的都带着警告。

　　不过，这毕竟是大女儿的婆婆，大女儿以后还要在她手下讨生活，齐氏也没有把话说的太难看，再有两个儿媳妇帮忙递上台阶，很快便其乐融融起来。

　　“我听说夫人带着府里的姑娘去了镇国公府？”

　　承康伯夫人今日前来并不是没有私心，不然她也不会来受气，直接推了贴子齐氏也不能说什么。

　　女儿爱慕镇国公世子，她也满意萧尧做女婿，丈夫和儿子不仅没意见还乐见其成，承康伯府早早就开始谋划，对争夺的对手了解颇深。

　　有能力争的只有几家。

　　第一是三公主，表面上看他们争不过三公主。实际不然，三公主再想嫁给镇国公世子，也要看皇后娘娘答不答应，就目前来看，皇后娘娘一定不会答应，一但答应了就破坏三皇子和四皇子之间的平衡，皇后娘娘不会那么做。

　　没有儿子却能屹立后宫不倒，还有资格定下下一任的储君，皇后娘娘绝不是简单人物。

　　第二便是太康侯府，安乐伯府以及永乐侯府这三家了，前两家和承康伯府差不多，安乐伯府徐家的嫡长女才十三岁，稍小。太康侯府的待嫁的女儿是嫡次女，镇国公府不一定看的上。这两家都比不上她家，她的女儿是嫡长女，年龄也够样貌也美。

　　承康伯夫人更担心的是永乐侯府，永乐候夫人和皇后娘娘是闺中好友，女儿姜文姬长得千娇百媚，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她也是出名的才女，连儿媳妇沈韵都比不上，原本承康伯夫人是把永乐候家当做头号竞争对手的，但这么久观察下来，承康伯得出一个结论：

　　皇后娘娘不会让侄儿娶姜文姬，如若要娶早一年便会定亲，这么久没一点风声，那肯定就是不会娶了。

　　承康伯夫人这才放下了心，但也并不是完全放心，男人都喜欢漂亮美貌的，姜文姬的确长的好，连她看了都嫉妒，何况是血气方刚的男人？如若镇国公世子看上了，就没他们家什么事了。

　　原本承康伯夫人只担心这一个，哪想突然杀出了一个永安伯府，齐氏更是不声不响的直接上门去了，各家夫人都没去，就她一人带着女儿去赴宴一点风也没露。

　　“是去了。”齐氏不避不躲，答的坦然。

　　承康伯夫人咬牙，“那夫人是有意将嫡次女嫁与镇国公世子？”

　　永安伯是个有实权的勋贵且还是受皇上宠信的，这在勋贵中非常难得，大多数勋贵都只挂了一些闲职，除开子孙不争气的原因以外，根源是皇上有意削弱勋贵们的势力，永安伯有实权又被宠信是非常难得了。

　　这也是承康伯夫人担忧的原因，沈家的女儿虽然是嫡次女，但永安伯得力，皇子们说不定也有意娶沈家嫡女，皇后娘娘未必没这个意思，不过，沈家嫡次女毁了容，倒是个麻烦，但如果沈家开口，皇后娘娘未必不会答应。

　　“我家的娇娇和世子没有缘分。”

　　齐氏直直的看着承康伯夫人，她知道承康伯夫人的意思，说出这话就相当于许诺了，永安伯府是不会再打镇国公世子的主意，更不会和承康伯府相争。

　　那与之对应的，承康伯夫人也应该善待她的女儿，更要管好自己女儿别找她两个女儿的麻烦。

　　“那如果世子求上门？”承康伯夫人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齐氏不去求了，万一镇国公世子上永安伯家来求娶那齐氏是答不答应？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不可能，总要把这种可能也扑灭才好。

　　“自当婉拒，涵姐儿不适合嫁入国公府。”

　　承康伯夫人笑了，齐氏还算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女儿样貌配不上国公世子，退让了对大家都有好处。

　　这次她笑得特别真诚，“韵姐儿入门三年还未有身孕，是该好好养养身子，回去我便让芫姐儿帮着我管家，她也大了，嫁人前是该学着点了。”

　　齐氏很满意，韵姐儿把杂事放下，吴家的女儿忙起来也没工夫再找麻烦，等吴家女儿出嫁，没了这个不好相处的小姑子在婆母面前吹耳边风，韵姐儿的日子会好过许多，毕竟，承康伯夫人不是个聪明的。

　　宾主尽欢。

　　承康伯夫人当日便对沈韵和颜悦色起来。

　　回了家，立刻今日之事告诉着急打听的女儿。

　　“出嫁前别去找你嫂子麻烦了。”承康伯夫人虽有些糊涂，但也不至于不知道女儿对沈韵的敌意。

　　吴芫月冷笑了一声，沈韵长的美，她一来就迷得哥哥神魂颠倒，哥哥为了她还斥责自己这个亲妹妹，找点麻烦怎么了？

　　吴芫月可不觉得自己有错。

　　承康伯夫人最了解自己女儿，自然能看出她没当回事，她也不忍心拘着女儿，想着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永安伯夫人也不会知道。

　　哪知道，承康伯问起了这事。

　　“今日永安伯找我说道了一番，你拘着点芫姐儿，让她别去找她大嫂的麻烦。”

　　承康伯夫人一惊，“怎么永安伯会找你说？这么小的事，用得着吗？何况韵姐儿现在是咱们家的媳妇。”

　　“你照做便是。”承康伯不耐烦。

　　什么咱们家的媳妇，又不是小门小户，他们家可不兴折磨媳妇那一套。

　　和妻子掰扯女儿嫁镇国公世子的事承康伯让气得够呛，因女儿嫁世子能为家里增加助力，他怕妻子不明就里搞砸了，故而耐着性子给她讲这背后的权利纠葛，而今日这种小事，他可没耐心去说了，妻子照做就行。

　　.....

　　“夫人，人带来了。”

　　“快请她进来。”

　　青竹不卑不亢的给齐氏行礼。

　　齐氏看青竹身着深色劲装，背脊挺直，下盘稳健，眼神干练有神。双手上带着厚茧，一看就是常年习武的。




19.  第19章   会武的丫鬟or世子的细作？……

　　“你真的愿意卖身伯府？”观其衣着，不像是穷苦人家，俗话说穷不练武，青竹何必卖身？齐氏已拿到青竹的卖身契，但只是这样却不能完全放心的。

　　“老伯爷对我爹有恩，我愿意卖身伯府替我爹报恩。”

　　齐氏点头，这是伯爷交代过的事，这也是为什么伯爷会相信青竹会忠心。

　　青竹的眼神坚定，没有一丝犹豫不满，齐氏怀疑的心慢慢放下。

　　“你要做的就是跟在姑娘身边，保护她的安全，你没做过伺候人的活，平日在家时都由敏慧来安排，不过你也不用都听敏慧的，有什么事就来报与我。”

　　“是。”

　　青竹跟着翠柳来到了沈涵的身边。

　　敏慧听说了她的来意和夫人的安排之后，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她很快隐下了。

　　敏慧自以为自己隐藏的好，其实她的情绪已经被两人看到了。

　　青竹初来乍到，对以后要相处的人格外在意，而翠柳则是因为齐氏的吩咐，这么多年，姑娘身边都只有一个敏慧，可谓是独一份的，突然加一个人敏慧难免会不高兴，为了让敏慧不生异心，自然是要好好应对。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翠柳装做没看到敏慧的神色，笑道，“你和敏慧都是姑娘身边的大丫鬟，你就住这间，和敏慧一起，以后互相照应。”

　　“你刚来什么都不熟悉，还是先听敏慧的。”翠柳眼光略过敏慧随意的说。

　　敏慧微微一愣，刚刚那一抹不舒服的感觉因为这句话消散了。

　　“你进去看看屋子吧。”

　　青竹点头。

　　翠柳则拉着敏慧，去到距离屋子稍远的地方小声说话，“敏慧，你去看看姑娘醒了没，如果姑娘醒了你就带青竹进去见礼，以后青竹是要跟在姑娘身边的。”

　　“可姑娘....”

　　翠柳知道她担忧什么，不等她说完，“不用担心，总归躲不掉的，要是有什么你只管告诉我。”

　　青竹的耳力很好，这事没几个人知道，她也没有告诉过永安伯府的人，翠柳和敏慧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来永安伯府之前，她就知道了她要伺候的伯府嫡女的情况，只是她心中还有许多疑问，这伯府的姑娘到底是美到什么样，让伯府的老爷夫人都要将她藏起来？还有主上为何要派她来？以她的身手，保护一个贵女太大材小用了。

　　“敏慧，上次的事情是意外，夫人不怪你，但夫人念你辛劳，又想着姑娘身边只有你一个难免有顾不上的情况，所以让伯爷在军中找了青竹来，青竹会武，但没做过伺候人的活儿，以后还是要你多操劳，夫人说给你提月钱，比以往多一两。”

　　敏慧原本的月钱就比其他人高，和邹嬷嬷是一样的，有二两银子，比世子和大姑娘身边的大丫鬟都高，现下又提了一两，名副其实的成了府里的独一份了。

　　“这怎么使得。”

　　“使得，你是姑娘身边的大丫鬟，以后这屋里也要你来统管的，只青竹和咱们不太一样，以后要是有个什么事，就由青竹来跑腿，她也能护你们安全。”

　　“翠柳姐姐，替我谢谢夫人。”敏慧微微垂眼，伯爷和夫人看重姑娘，她作为唯一能跟在姑娘身边的丫鬟，比一些府里的管事嬷嬷还长脸，虽然很少出去，但这院子里除了姑娘就她最大，而姑娘又无法见人，这院子里几乎是她说了算。

　　就是秀兰和思荷也都是听她的，不敢造次。敏慧与她二人是一起到姑娘身边的，但也只有她成了姑娘身边的大丫鬟。

　　秀兰不说了，本来就是木讷老实的性子，一心在绣花上，她镇不住人。思荷是个聪明的，不然也不会让她管着姑娘的金银首饰，只是她那会儿小，活泼好动还爱说话，夫人觉得不合适。

　　而她刚好介于两人之间，有两人的优点，稳重但不失聪明，最后这独一份就落在她的身上了。

　　这么多年，她二人都没见过姑娘“毁容”后的脸，她们要见姑娘真容得等到姑娘出嫁前了。

　　这突然来了青竹，敏慧的确有些不舒服，但她是个聪明的，知道什么事重要的，且有时候是有些力不从心。

　　翠柳没有走，而是等着沈涵午觉醒来，看着敏慧带青竹见沈涵。

　　“一会儿你见着姑娘，千万不要惊讶也不要出声。”

　　青竹点点头，她曾经见过死相可怖的尸体，烧焦的尸体也见过的，只是脸上的烫伤还是假的，更吓不了她。

　　沈涵醒了一会儿了，她也不唤敏慧伺候，自己更了衣出外间读书写字，这些都是她日常的生活，毕竟她身边只有敏慧一个大丫鬟，其他丫鬟都无法走到她的面前来，总不能事事都等着敏慧。

　　沈涵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更没觉得委屈，有时候她还会让敏慧去休息，敏慧通常都不肯，沈涵要保证许多次不会出门，要出门也要叫她，敏慧才愿意去休息一小会儿，就这一小会儿她休息的也不安稳，沈涵也干脆不劝她休息了。

　　今天倒是奇怪，往常敏慧一定是守在外间的。

　　沈涵也不着急，径直走入书房练字，每日午睡后沈涵都会练会字。

　　敏慧进来的时候，就听到沈涵唤她了，敏慧将青竹的事情告诉了她。

　　“人这么快就来了？快让她进来。”沈涵非常高兴，眼睛里都是光彩，整个人比平日更美了，让敏慧看呆了眼。

　　也不怪沈涵高兴，她常年都待在这屋里，且常年见不到人，就算去院子里逛，丫鬟们也是远远避开的，在院中她还要戴帷帽，就是再乐观也快有些受不住了。

　　青竹进了屋，一眼便看到屋里的屏风，很快，她便听到犹如天籁的声音响起，她神色未变，只看着翠柳和敏慧。

　　敏慧先一步绕过屏风，翠柳对着青竹点了点头。

　　“姑娘，这是青竹。”

　　青竹垂着眼，在翠柳禀告时下意识的想单膝跪地行了，她立刻意识到对面的人不是主上，她忍住了没跪下，可行礼还是以抱拳的形式，和普通的丫鬟大相径庭，看得沈涵眼前一亮。

　　沈涵站了起来，走到青竹面前轻扶住她的手臂，“快免礼。”

　　青竹顺势抬眼，沈涵那张白净无暇的绝世容颜就这么印入了她的眼帘，青竹的眼神平静无波，心里却吃了一惊，果然美的惊人。要不是受过训，她的脸肯定崩不住会露出惊讶了。

　　难道主上对......

　　青竹很快收敛住心中的想法，主上是什么想法不是她能去揣测的，她只要听从吩咐，忠于沈姑娘，保护沈姑娘就好。

　　翠柳一直盯着青竹，见青竹面容淡定，果然有习武之人的风范，不由在心里点头。之后说与齐氏听，齐氏也格外满意。

　　自从青竹来了，沈涵比往日自由的多，因青竹耳力好，能听到远处的脚步声还能辨别来人，在其他丫鬟接近沈涵的之前就能察觉，再有，沈涵在花园里丫鬟们轻易也不会来，需要青竹的地方也不会多。

　　沈涵再也不需要带帷帽和纱巾逛花院，虽然依然会化妆修饰，但没了帷帽纱巾已是很好了。

　　当然，沈涵没忘记那日赏花宴，敏慧奇怪的行为。

　　“奴婢哪有什么秘密呀，其实奴婢那天是怕姑娘被其他贵女看到，进而嘲笑姑娘，姑娘也听到之前那些贵女是怎么说你的，还有那个吴家小姐，就是故意抢姑娘的帷帽，是要戏弄姑娘。”

　　沈涵还是觉得怪，但又找不到证据，这话也符合敏慧的一贯言行。又有青竹在，沈涵很快将此时忘在了脑后。

　　青竹不爱说话，沈涵对她，以及外面的世界非常好奇。敏慧和她一样常年待在院子里，对外面的事情一知半解，而翠柳在的时间不多，讲也不会多讲。

　　沈涵虽然很想知道这些事，但不会硬央求青竹说，她看出青竹是个沉默不爱说话的。

　　可沈涵又实在想知道，所以想了其他办法让青竹自愿开口。

　　有时她会说一些书上的趣事引青竹开口，有时她会亲自下厨，照着书上写的方法做一道美食，以此让青竹多说说她家里的事，是否也和她们一样吃食。

　　沈涵讲的趣事新鲜有趣，毕竟能记录在书中的故事，都是好故事，敏慧有时候都忍不住露出笑。

　　青竹则完全体会不到，还常常有疑惑，想不通故事中的人为什么那样做，青竹有时候会直接问，她不问还好，她一问又配合着她脸上的表情，分外引人发笑。

　　有青竹在，原本有八分趣味的故事都变成了十分。

　　沈涵知道，青竹是对事太认真了，有了目标就只往一个地方使劲，这样的人，听故事总会特别较真，随便一个故事她都会想到一般人想不到的地方去。

　　就像青竹练武，有了练武这件事她的眼里就只有练武，现在有了保护沈涵这件事，她眼中也只有保护沈涵，其他的事真就完全不管了。

　　所以，从青竹口中，沈涵只了解到青竹自己的事，几乎没听到多少外面的事情，就是有，青竹也说的简略，她自己平日也没怎么关心那些事，自然也说不出什么。

　　除了和青竹敏慧说说笑笑，沈涵每日还要算账以及学习管家相关的事，虽然沈涵以后可能用不到，但齐氏依然认真的教了，也让沈涵接触家里的账目学习。

　　该有的贵女教导沈涵是一样没落下，和沈韵学的内容是一样的。只有一点不同，沈韵在家时是要跟在齐氏身边管家的，丫鬟婆子都成了她的手下，而沈涵就没办法了。

　　沈芯，沈静和沈婷，她们本就是庶女，学的东西和嫡女虽然差不多但还是有不同，不过她们就没有齐氏的亲自教导，只有教习嬷嬷教她们这些事。

　　沈涵学习，练字，青竹都不声不响的陪在身边，大多数时候是站着，沈涵放她出去休息，她也是去练武活动筋骨，被齐氏问起时，也只说不累。

　　青竹的确不累，在沈涵身边呆着可比以前轻松多了。

　　且和沈涵呆的久了，青竹也发现，这姑娘不止美而已，和她呆在一起会让人觉得暖心。沈涵天生就有这种让人看了开心的气质，就是最悲观绝望的人，到了她身边也会忘记绝望得到一些温暖之感。

　　所以沈涵有时候的小玩笑，青竹一点也不恼，甚至觉得小玩笑颇暖心，因为沈涵的玩笑是没有恶意的，只有关心和好奇再和着她的气质，即使作为被开玩笑的也会忍不住会心想笑，青竹觉得这日子真不错，沈姑娘原来是这样的难怪主上会对沈姑娘另眼相待。

　　青竹的性子和表现，让齐氏放下了心。

　　用过晚饭，天色也黑了，屋里点着灯，沈涵披着衣服在书房看书，秋日的晚上有凉风，不加一件衣服很容易着凉。

　　敏慧前日就着了凉，今日被沈涵命令着休息了，也幸而还有青竹，不需要齐氏派邹嬷嬷或翠柳过来帮忙。

　　青竹站在门口守着，她眼睛看着院子，耳朵却也没闲着，从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没逃过她的耳朵。

　　有人来了。




20.  第20章   他是不是着了什么魔？

　　“青竹姐姐。”

　　来人是思荷，青竹记得，这是管沈涵月钱和首饰的丫鬟。

　　沈涵不出门平日基本用不上首饰，几样日常戴的首饰都放在屋子里，而月钱也只有让丫鬟出去买东西，或打赏她和敏慧时用，而这些零用的钱也都是放在屋里和日常用的首饰放在一起。

　　思荷只需要管好账目，这院子里下人们的支出打赏等事，这差事可谓是非常轻松的，也不用到沈涵的跟前来，不知道思荷今日来是做什么。

　　“什么事。”青竹依然面无表情的问道，对思荷灿烂的笑颜并不受用。

　　“大家的月钱发下来了，我本想找敏慧姐姐对一次账，这是每月都要做的事，奈何她病了，我不好再去，可这事就耽搁了，我想去问问姑娘，这事该怎么办？是放着等敏慧姐姐好了再做，还是让姑娘那边来过目？”

　　思荷才思敏捷，一大段话说下来不带停顿，事情也说的很清楚了。

　　青竹微微皱眉，在这里待了两个月，她早摸清楚了这院里的规矩，不然敏慧和翠柳也不会放心她一个人守着，思荷想见沈涵是不可能的。

　　见青竹皱了眉头，思荷立刻补充道，“事情很简单，只需要姑娘核查后盖一个章就可以了。”

　　“好，你给我吧，一会儿我拿给姑娘。”青竹盯着她手上的账本说道。

　　思荷笑道，“那就麻烦你了。”

　　虽是知道结果，但思荷心里还是涌起一股黯然。

　　很快她便转了念，姑娘都大了总要嫁人，她作为呆在姑娘身边最久的二等丫鬟，姑娘嫁人后她也定是心腹，总有见到姑娘的时候。到时候她也学着秀兰那老实样子，只埋头做事，对姑娘脸上的伤视而不见，到那时，姑娘也一定会体察到她的用心。

　　青竹听着脚步声远去，暗自松了一口气，果然不能松懈。

　　提起精神的青竹立刻被吓到了。

　　眼前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绸缎长服，不声不响的出现在她的面前，而她一点也没察觉到，可见此人的功夫在她之上。

　　这一吓是在一瞬间的事情，当紧绷着身体一脸防备青竹看清了来人，便立刻底下了头，恭敬又小声的说道，“主上。”

　　萧尧摆手示意她不用多礼。

　　青竹的脸面无表情，但心里却忍不住产生想法，大周朝男女大妨并不严，但男子也不能在晚间随意来到女子的闺房的，主上这么做也太....不拘一格了。

　　青竹心中一凛，便收住了自己的想法，主上做什么不是她能置喙的。

　　萧卫是萧尧的贴身侍卫，专门保护世子的安全。嗯，其实世子的武功比他更高，不过这事少有人知道。对外他是保护世子，其实他就是迷惑敌人的。

　　萧卫看着他家世子翻过了永安伯府的墙。

　　世子还吩咐他在外等，萧卫一点也不担心他家世子会被抓到，即使永安伯府的护院比别的府更厉害，也更多一些。

　　他只是很惊讶，想不通世子想干什么，难道是这永安伯有问题？还是永安伯的嫡次女有问题？

　　萧卫挠了挠头，他还是别为难自个儿了，他就不是做军师的料，还是别去想那么多了，听世子吩咐就是。世子做事一定有道理。

　　.......

　　自那日见到沈涵之后，萧尧总也忘不了沈涵的那双清亮的眼睛，有时候做梦都会梦到，那双眼睛比她的脸更美上百倍。

　　萧尧觉得自己是着了魔，不然也不会派出青竹来沈涵身边保护她，本想这样就够了，但鬼使神差的就这么进来了。

　　萧尧的武功好，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永安伯府里的守卫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直到他悄无声息到了这院子。

　　萧尧不由皱眉，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就为了这一双眼睛让他往日的定力都没有了，萧尧突然有些厌恶起来，甚至想沈涵可能是假装的，其实她早已知道自己拥有倾城之貌，假装不知只等无意撞见他或者某一位皇子。

　　萧尧心里涌起一股怒意，理智又告诉他这不是事实。

　　他的心乱了。

　　心乱的萧尧脸上面无表情，周身的气势更盛，让青竹感受到一股寒意。

　　“主上是来找沈姑娘的？”青竹终是忍不住煎熬。

　　萧尧颔首，青竹不动声色的让开了，看见萧尧推门而入，青竹若无其事的又站回了紧闭的门边。

　　主上进去肯定不会出什么事，她只要把门守好就行了。

　　油灯的光亮将房间照温暖明亮，沈涵端庄秀美的身姿摇曳的印在了薄纱搬的屏风之上，萧尧微微愣神，他快步越过屏风往沈涵走去。

　　沈涵低着头看书，她身穿轻薄的丝质纱衣，手中握着一只小楷毛笔书写，像是在做功课一般，在灯光下格外的恬静。

　　在沈涵抬头的那刹那，萧尧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他只是防备着沈涵叫嚷出来才全身紧绷，并不是因为其他什么。

　　沈涵见到萧尧的第一眼是惊讶的，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在做梦。

　　沈涵有梦到过萧尧。

　　她能见到的人不多，做梦要梦到人来来回回的也是那几个，萧尧是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人，不过在梦中，他的样子和现在一样，冷冷淡淡的不说话。

　　当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的之后，沈涵有些惊讶。

　　“是你。”

　　沈涵虽然惊讶，但这声是你并不大声，站在门口的青竹都没有听到。

　　萧尧眸色渐深，他在判断沈涵是不是假装惊讶，实则心里早已预料，毕竟，以她的容貌足够让很多人疯狂。

　　就连他，自诩定力好也不由得想多看两眼，他也见过许多美人，不过那些美人的确都比不上沈涵，但他知道他对她的兴趣不是因为她的脸。

　　她身上还有更让他想靠近的东西，是这双眼睛也是她周身给人的感觉，温暖的想让人靠近，飞蛾扑火但不会受伤。

　　沈涵的那双眼依然清透，眼中的惊讶不似作伪，萧尧不由自主的开口，语气里有着试探，“你还记得。”

　　“记得的，你是看到我的脸没有露出嫌弃的人。”除了父亲母亲之外唯一没嫌弃的人。

　　沈涵的目光坦然，她的脸上还带了笑，那笑容光彩夺目，更有一种奇特的亲和力和感染力。

　　看见这笑容的的人不止会觉得美，更会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即使是再难过的人，也会被这笑容打动而从新拥有希望，沈涵的笑容是真挚的，洋溢着乐观的情绪。

　　“你就不难过？”萧尧却变冷了，他的理智非常人。

　　沈涵没有被他吓到，摇头坦然到，“别人怎么看是别人的事，没必要难过，毕竟难过也没有用。”

　　萧尧眸色一亮，他沉着声音，除了试探之外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诱哄，“要是一辈子只能戴帷帽出门，你可愿意？”

　　沈涵笑，但出口的话却是拒绝。

　　“我不在意的，母亲不让我照镜子，就怕我见着自己的脸伤心，从而自暴自弃，但是我没有那么脆弱，毕竟生活中还有很多开心的事，况且，我的境遇已比很多人要好了。”

　　虽没有亲眼见识过外面的世界，可她读过许多书，也知道这世界上还有食不果腹的人，她只是毁了容而已，真的算不得什么。

　　她不愿意。

　　萧尧的薄唇轻珉，狭长得凤眼微眯，仿佛要猜透沈涵这话背后的意思，奈何沈涵的话没有别的意思，真诚坦然的让萧尧都不敢相信。

　　“对了，世子，你有镜子吗？”

　　沈涵的黑眼珠转了转，样子娇俏可人，像一只可爱的猫咪一般，让萧尧的心一颤，眼珠丝毫未动的盯着她看，像是要看透她。

　　“并无。”萧尧的声音似重似轻。

　　此处窗边有一梳妆台，台面上雕花金边漆木首饰盒开着，确没见着有镜子。手下的调查结果，也是说沈涵不是假装，她是真不知道自己没毁容。

　　沈涵有些失望，“世子如果还来，能帮我带一面吗？”

　　萧尧没有答话，他的内心平静又有一丝颤动，他盯着沈涵的眼，薄唇轻启，“有机会。”

　　沈涵不避不躲，坦然的迎着他的目光，眼中有欢快的光在跳动，“那...”

　　萧尧突然移开了眼，心中涌现出一股怒意，这种感觉很陌生。

　　就是父亲迎娶陶氏时他也没有这种感觉，他一直是从容的，这世上还没有让他如此看不透的人，也没有如此能影响他的人。

　　萧尧就这么转过身，消失在屏风之后，徒留下有些莫名的沈涵。

　　“那我等你。”沈涵自言自语，语气轻快的说完了刚刚未说完的话，说完后又有些落寞，她还想多问问外面的世界的，世子肯定比青竹知道的更多。

　　世子以后会再来的吧？

　　……

　　青竹不知道主上昨夜和沈姑娘说了什么，沈姑娘依然和往常一样，一点没提昨晚的事，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沈涵过于平常，让青竹都有些怀疑昨晚的事是不是一个梦？

　　青竹忐忑了一天，虽然她很相信主上得能耐，但永安伯府却不同，永安伯夫人并不像表面上的那么随和，特别对上姑娘的事。

　　稍是青竹受过训，也顶不住这样的压力了，要是沈涵露出点什么，她也不至于这么忐忑了，却不想平日常带着笑得沈姑娘有这样的定力。

　　“姑娘，昨日…”

　　“是秘密。别告诉其他人。”

　　这是她和萧尧达成的约定。

　　昨日萧尧并没有立刻离开，只片刻后他又回来了，

　　萧尧原本以为沈涵会生气，没想到迎接他的是开心温暖的笑容，萧尧无法拒绝这笑容便与沈涵有了约定。

　　沈涵笑着，像一只撒娇的小猫，美丽的脸上带着可爱的神色，让人无法拒绝。

　　青竹垂下眼，应了一声。

　　来这里的前一月，她每过三天就会报上沈姑娘的情况，现在倒是停止了，只有重要的事才报。

　　青竹开始还疑惑，就算要查永安伯府，也应该派人到伯爷或者夫人那边去，且也不会派她这样的，这事她没有深想过，但经过昨日她已经可以确认了。

　　……

　　敏慧的病好了，日子和往常一样，不过对于青竹来说一切都不一样了。

　　虽不至于心虚，但她还是对沈涵的举动格外的提心，也格外留心沈涵的一举一动。

　　沈涵的日子还和以前一样，已时之前起床，洗漱过后，敏慧会为她上妆，小半个时辰之后去给母亲请安，有时会和母亲一起用饭，回院子后便是午歇，下午要核算家里的账，累了就去园子里散步赏花，现在天气渐冷，沈涵也不怎么出去了。

　　到了酉时就是晚饭的时间，大多数时候都是沈涵一个人在自己屋里用饭，偶尔母亲会唤她过去一起吃，而一起吃晚饭得时候，沈涵能见到父亲。

　　至于哥哥和嫂子沈涵是从来不会见到的，有时饭后会遇见哥哥来找父亲，兄妹两人也是隔着屏风说两句话。面是见不到的，且这也是难得的。

　　用过晚膳后便是她自己的时间了。

　　沈涵不想太早就寝，夏日又长，她会点了灯看一会儿书，或者练一贴字。

　　就和那天一样.....不知今日还会和那日一样吗？

　　嗯，肯定不一样了，她已做了充足的准备，这十多页纸都写着她想问世子的问题，就等着世子来了问他呢。

　　沈涵悄悄翻开自己的小册子，嗯，这问题有点多。

　　不过没关系，她很有耐心，可以和世子秉烛夜谈。不过，世子什么时候来呢？

　　沈涵抬起头，看了一眼点灯磨墨的敏慧。




21.  第21章   过年

　　“敏慧，你去休息吧。”

　　敏慧的手一顿，心里有些不平，她垂下眼，沉着声音说道，“姑娘这是嫌弃我了。”

　　沈涵抬头，似有些稀奇的看着她，笑道，“敏慧，你现在都会说笑了。”

　　敏慧抬头，见沈涵的眼中清澈，神情柔美，没有一丝责怪之意，令人动容，敏慧暗自叹息一声，“姑娘，奴婢....”

　　“敏慧，你从来没生过病，可这次却病了这么久，快回去休息吧，晚上就让青竹守着。”

　　病来如山倒，她的病开始于那一吓，但她却不敢多病，虽说夫人看着不像那心狠手辣的，但她依然不敢赌，且就算保住了命也没了前程。

　　敏慧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直挺挺的站在门口的青竹，应了一声是。

　　屋里安静了下来，沈涵练了两贴字，到第三贴时却怎么也静不下心了。

　　沈涵放下笔，一只手提起衣裙一只手随意的拿了一本书，那双无双的美目却看着窗外，那洁白可爱的耳朵也暗暗听着屋外的动静。

　　可屋外除了秋蝉的声音便没有别的了。

　　说不失落是可能的，在沈涵的人生中，也只有儿时是自由欢快的。

　　沈涵想要自由，但却更不想让父亲和母亲担心，她可以守着这屋子不出去也不见任何人。

　　镇国公世子不一样，他是唯一一个从外面闯进来的人，他也是一个君子。沈涵只想有一个人，一个自由的，能在外面走动的人，给她讲一讲外面的事，哪怕只有一次。

　　萧尧终究没有再出现。

　　沈涵的失落也并没有太久，她总是乐观的人，对萧尧又没有别的想法，这事随着时间流逝也就轻轻的过去了。

　　反倒是青竹沉默了下来，夜里有些风吹草动总会崩起身上的肌肉，偶尔忍不住去猜测，可主上的事不是她能去知道的，纠结许久之后反而佩服起沈涵来了，沈姑娘和其他女子真的很不一样。

　　......

　　转眼便到了岁末，除夕这天，各家各户都是喜气洋洋，宫里也开了宴。

　　萧尧一大早入了宫，被皇后娘娘的宫里的总管太监请了去。

　　“尧哥儿如今出息了，年前办差立了大功，皇上对你赞誉有加。”

　　皇后娘娘叹息道，自己这个侄儿是萧家这一辈最出色的，没有一处不好，就是四皇子也比不上。如果她有儿子怕也是不及他的。

　　如果她有儿子，定能和萧尧齐心协力，哪里有现在这些忧虑呢？如今多想无用，她和女儿的身家性命都要靠这个侄儿。

　　想到这个，皇后娘娘又忧心起侄儿的婚事了，“尧哥儿是否有中意的姑娘？”

　　上次赏花宴，她已看好了两家，不过最终定下还需尧哥儿看过才行。

　　萧尧难得沉默了一瞬，他脑中浮现出沈涵的那双眼睛。

　　这段时日他总是梦到她，她的眼睛，她的笑容，她脸上的酒窝。

　　倒是她那最不能忽视的容貌，萧尧反而没那么在意。

　　萧尧的眼神从温柔变为冷淡，他对她上了心，而她却干净的很，半年没见，她并没有表现出一点异常，仿佛他们从来就没见过。

　　皇后娘娘将萧尧眼神的变化看在了眼中，不由感到万分讶异，是谁这么大能耐能影响她这个侄儿？

　　讶异过后便是忧心，她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皇后萧兰早就不相信爱情了，在她得知自己再也不能怀孕，而这一切都是皇上受意的时候，她的心就死了。

　　萧兰不自觉的握紧了椅子的扶手，面上却未露分毫，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尧哥的婚事拖不得了。”

　　再拖下去，这么好的人选就会被几个皇子得了，他们以后就被动了。

　　皇后说完，便细细的盯着萧尧的脸，生怕错过什么。

　　萧尧的目光扫过皇后的手，便知道姑母已清楚了他的意思，既如此，多的话便不用说了。

　　萧尧看也未看宫人奉上的卷轴，他早已知晓姑母的选择，如果是以前他会定下其中一人，现在却要等等了。

　　.....

　　“母后，这是怎么了？”

　　长公主一进殿就看见严肃的皇后娘娘，她走到近前蹲在躺椅旁，手抚上皇后的额头，为她按摩起来，“是有谁惹母后不高兴了？”

　　长公主眸色变冷，这宫里不管是娘娘，还是皇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可惜母后没有嫡子，她没有亲弟弟，不然怎会如此忧心呢？

　　皇后心中一暖，那双保养得当的手拍了拍长公主的背部，以表安慰。

　　“你表弟拒了婚事。”

　　“尧哥看不上太康侯府家的嫡女？那左相的孙女呢？这两人性情都不错的。”长公主惊讶到，母后并未胡乱选人的，这两家可是表弟先前有示意的，如今不定了是什么意思？

　　皇后摇头。

　　“你表弟不愿，我也不好强逼，这两个姑娘怕是会被其他皇子得了去。”

　　长公主蹙眉，这可不是好事。

　　“尧哥怎么想的？”长公主觉得自己的表弟是无所不能的，这么做定是有深意。

　　“你表弟有了心仪的女子。”

　　“怎么会？”长公主无法想象，自己那个冷淡理智的表弟会陷入儿女情长，“母后不会弄错了吧？表弟亲口给您说的？”

　　长公主立刻知道自己问了一句傻话，尧哥怎可能吐露这种心事，既然表弟没说，那是哪家姑娘定是不知道了，难怪母后要忧心。

　　如若是合适的，表弟定会说出来，有母后在也不怕被别人抢了。推掉已经选中的，却又不说出中意的是谁，定是不合适的，难怪母后会忧心。

　　“母后，您放宽心，我相信表弟的能耐，他不是懦弱之人，也不是无能之辈，联姻对他来说只是锦上添花，表弟就算娶一个民女也不妨事的。”

　　“怎会娶一个民女？”皇后被长公主逗笑了，“正是知道他的能耐，本宫才没有多问，且这事还不定，再看看吧。”

　　带兵打仗，尧哥儿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再有暗卫在侧更是如虎添翼。

　　又有皇上愧疚下的器重，派了重要的差事，尧哥儿也都办的妥当，这次南下办的盐运案子可不简单，这说明尧哥儿在官场也游刃有余。

　　这已经很好了，没有人比他做的更好了，这几个皇子都比不上。

　　这么看来，尧哥儿的婚事的确是锦上添花，要是他真看上了小官之女，只要人不错，就不妨事。

　　.....

　　沈涵不去宫里，母亲和嫂子也不在家，她只能待在自个院子里，往年只有她和敏慧两人，除了家里账目更复杂了些，人情送礼更多了些也没有什么其他变化。

　　但今天却又些许不同，青竹是外面来的，虽常年练武但在过年还是会回家的，她父母都没了，只有舅舅还在，且他舅舅是在永安伯的军中做事，是农家出身。

　　农家过年是最热闹的，风俗很多，就是不在意过年的青竹也知道过年的好些趣事，今年青竹回不了家了，在沈涵和敏慧两人的好奇追问下，也说了许多农家过年的趣事。

　　这些趣事让沈涵新奇了许久，沈涵还照着农家的风俗做了吃食，剪了春花，还亲手做了好看的灯笼，即使只有三人也比往常更有年味了。

　　过了年，到了元宵前夕，许是今年风调雨顺，又或是皇子们大都成了年，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今年的元宵灯会格外的不同。

　　官家决定出宫赏灯。

　　官家出宫是大事，虽不出京城，但这事也在好几个月前开始准备了。

　　官家和各位娘娘要出宫，定是会邀百官同欢，万民同乐。

　　不同于宫宴，元宵灯会是整个京城的狂欢，庶民小官都可以到街上去玩，今年皇上要出宫赏灯，这京城街上的灯自会比往年更好看。

　　各家命妇被请，小官家眷也能去。

　　这是难得的盛事，也是难得的喜事。

　　各家各户都会出去玩，不管是不是达官显贵还是庶民贱民，就算是病了，只要能下床也会走上街看一会儿，感受一番才不会留下遗憾。

　　但沈涵却与这热闹无缘。

　　元宵灯会，府中上下心思浮动，下人们都想去见识一番。

　　齐氏不想女儿孤单，决定在家里过这元宵，皇后娘娘也没有应要求齐氏去。但贵妃娘娘却不依，特让宫人来请了，齐氏无病无灾，推脱不了。

　　到了元宵那天，齐氏叹息的将沈涵留下了，她带着两个儿媳，庶出的三个女儿一起出门。

　　两个儿子带了几个侍卫跟在了身边，一起去蹬船赏灯。

　　只留沈涵在家，虽还有些老人，又有大半的护卫，永安伯依然是不放心的，正遇他当值，差事又是皇上的安危，抽调一些兵力安排在伯府附近是可以的。




22.  第22章   放手一搏

　　沈芯今日的打扮一点也不输于上次去娘娘赏花宴时的打扮，甚至比上次更好。

　　身上的衣服都是新年里新做的，艳丽的红色绸缎袄上绣着黄白的花，花上还有金线点缀，可谓是喜气洋洋，衬的沈芯的脸更加明艳动人。

　　反观沈静，穿着虽是一样的料子，但颜色却是淡粉色的，比起明艳火红的沈芯，就黯淡了许多，再加上她相貌平平，和沈芯站在一起就像是丫鬟和小姐。

　　这样的情况，就是再沉的住气的沈静也不由的生出嫉妒，羡慕，以及自卑的情绪。

　　这衣服布料的颜色是她们自己选的，原本沈静是可以和沈芯穿一样的红色，但她觉得自己不适合穿这么艳丽的，这才选了同样喜气但不浓郁的梅花粉，没想到和沈芯的衣服一比，让她像个丫鬟。

　　事已至此，沈静止能默默受着，因着这事，对灯会也没什么期待了。

　　反观沈芯，则是格外的得意了，看向沈静的目光都带了一丝怜悯，但总归还记得她们是同一国的人，沈芯没有说出什么刻薄话。

　　沈婷还是小孩子心性，也喜欢艳丽的东西，做新衣服的时候忍不住选了红色，见沈芯没注意她喝止她，这才把这料子给了裁缝娘子。

　　今日她也穿着新衣，她容貌姣好，能看出她是个美人胚子，长大后不会比沈芯差，穿这身红衣自然是可爱娇俏的，像仙人的童子一般。

　　可沈婷并未感到高兴，在见着这么多人的刹那就害怕起来了，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对这身衣服也讨厌起来，红色总是吸引人注意的。

　　沈芯见沈婷和自己穿的相似，且也俏丽非常自然是不高兴的，但见沈婷低埋着头，躲在沈静的身后，一点也无可爱的样子这才满意了。

　　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完了两个妹妹，沈芯又将视线移动到两个嫂嫂的身上，嫂嫂们陪着齐氏坐一辆马车，沈芯也只看了一眼。

　　两个嫂嫂已是妇人打扮，穿得也喜庆，但却没有了少女时的柔美，衣服打扮都偏向于稳重，世子夫人容貌美丽，不过稳重的衣服让她没那么美丽了，而她的亲嫂嫂，只能算清秀，且衣服穿的不如世子夫人好看。

　　沈芯这下是完全放心了，她的美在永安伯府是独一份的。

　　“齐氏没有带她那个丑女儿。”沈芯捂着嘴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沈静早已知道此事，此时此刻她的心情格外的复杂。

　　今日是赏灯，却也是年轻男女见面诉情的机会。沈芯这沫笑就是在嘲笑不能出门的沈涵以后难嫁掉。

　　沈静不由得想，如若她当时制止了沈芯，那今日最光彩的姑娘就是沈涵了，沈芯便会心生嫉妒，丑陋不堪，绝不能像现在这样得意。

　　她那时是怎么想的呢？

　　沈涵是嫡女，要是还有美貌，那更没了她们的位置，这是她的姨娘告诉她的。

　　沈静不后悔那时的做法，她也没有动手都是沈芯做的，如今府里的确没了沈涵的位置，她连门都不敢出，这样的盛事也只能躲在家里，更不会有什么好姻缘了。

　　无怪她们打扮的好，今天没有哪家姑娘打扮的不好。

　　今日，各家姑娘都用上了十分的力气，为的就是奋力一搏。

　　因为宫里已经有消息传出，年后，官家就要为三皇子，四皇子，以及镇国公世子定下亲事。

　　三皇子和四皇子的亲事实际上已经说好了，各家也都知道，只有镇国公世子还未明确定下。之前大家觉得世子妃会落在左相孙女或太康侯府嫡女的头上，可这么久了却也没有说定，这就让大家的心思又活跃起来了。

　　江婉晴和刘敏之心中不愉，她们已经听说了世子心中有所属，这次赏花宴是她们最后的机会。她们一定要抓住，两人各有准备，只等见着萧尧。

　　三公主则比她们两人更清楚内情，今日她已安排好，就等着萧尧，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谁也拦不住了。

　　.....

　　“邹嬷嬷来了。”敏慧一手撩开厚厚的帘子，一手拿着一盏孔明灯。

　　沈涵此刻正写着祝福的花签，一会儿这花签会随着她亲手绘制的孔明灯飞上天，以此将自己的期盼送达天厅。

　　听邹嬷嬷来了，沈涵也顾不得写花签了，她提起裙子，往门口走来。

　　“哎，我的姑娘诶，可不能出去，外面冷呢。”邹嬷嬷的身体发福，她又怕冷，冬日又穿的厚，样子圆滚滚的，行动不甚方便。

　　屋里烧了碳，暖洋洋的，沈涵没披上大氅，只着一身鲜红锦缎金线绣薄袄裙，到外面雪地里肯定是不行的，门口的厚帘子挡风被撩开的瞬间就有冷风进来，沈涵站在门口就受了风，这可不行的，邹嬷嬷心疼的大呼。

　　邹嬷嬷是齐氏娘家带来的，比齐氏大九岁，也算是看着齐氏长大的，她无儿无女一直跟在齐氏身边，是最忠心的老人。

　　可惜她年纪大了，屋里的事齐氏都不吩咐她做了，只留她在身边说说话出些主意，震慑下人。

　　邹嬷嬷也是看着沈涵长大的，齐氏的几个孩子，都是由邹嬷嬷带大的，邹嬷嬷待沈涵几个都如同亲生。齐氏的三个孩子中，大姑娘和世子身边都有奶嬷嬷，大姑娘走时，还陪嫁了管事嬷嬷，世子是男孩奶嬷嬷照顾饮食起居，身边的小厮伴读也是能干的，出门在外也有护卫随行，不怕被欺负。

　　涵姐儿则不一样，被害时那奶嬷嬷却不在身边，事后伯爷震怒，将府里查了一个底朝天，本以为奶嬷嬷是真病，结果是收了姨娘的金步摇，所以在那天谎称生病，又没在现场，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事情就过去了。

　　因着这事，奶嬷嬷自然也不能用了，而其他的嬷嬷齐氏却不能完全相信，以至于涵姐儿身边连个嬷嬷都没有，剩下都是丫头，夫人细细看下来，也只有敏慧最沉得住气，另外两个二等丫鬟，一个跳脱一个老实，以防万一就没让她们在涵姐儿身边。

　　邹嬷嬷就怕涵姐儿受一点委屈，且沈涵怕热又怕冷，她也是再清楚不过的，见沈涵放下笔来迎她，心里感动之余就更心疼了。

　　涵姐儿的心里最爱家人，她这个下人也被她当做了家人的，邹嬷嬷心如明镜。

　　敏慧立刻放下了厚帘子，将冷风隔绝在外。

　　“嬷嬷怎么来了？天这么冷。”沈涵上前扶住了邹嬷嬷，不经意间她摸了摸邹嬷嬷得手，发现她的双手有些发冷。

　　“敏慧，快给嬷嬷拿暖手炉。”沈涵一边吩咐，一边扶着邹嬷嬷上暖踏。

　　邹嬷嬷没有推辞，坐上暖踏的一瞬间，热气萦绕之下，她全身都舒服了，年纪越大年前还生了病，身体却是大不如前了。

　　“你母亲不得已被娘娘们请了去，只留你一个人她不放心。”

　　这话是实话，齐氏的确不放心，不过她也没叫邹嬷嬷去陪沈涵，毕竟她年纪这么大了，白日里还下了雪，院里湿滑要出个什么事就不好了。

　　邹嬷嬷和齐氏的情分，又对沈涵真心真意，自不会去说那些邀功的话。

　　沈涵不清楚原委，但她能从邹嬷嬷的眼神行动中感受到她的关心，且她对自己母亲也很了解，对邹嬷嬷也是不同的，略微一想就知道是邹嬷嬷放心不下她才过来的。

　　“嬷嬷能来，我很高兴，我知道嬷嬷是自己想来的。”现在说什么也无用，邹嬷嬷已经冒冷风来了，况且沈涵是真的感动。

　　今年不同于往年，院子里的小丫鬟都出门赏灯了，秀兰思荷也出去了，院子里只留下她和敏慧，青竹三人。

　　虽然小丫鬟和秀兰思荷从没出现在她面前，但沈涵聪明，蛛丝马迹的消息也让她清楚了情况。且敏慧不说，但青竹却没瞒她，沈涵没有不高兴，依然乐呵呵的，不过邹嬷嬷来陪她，她自然更高兴了。

　　“涵姐儿聪明。”邹嬷嬷叹到。

　　此时，沈涵已卸了“妆”，脸上白净无暇，在亮堂的油灯下熠熠生辉，美的不可方物。邹嬷嬷的一叹包含了很多东西，叹她聪明，叹她美貌，叹她的性子，叹她的处境，更叹以后会是谁有那么大的福气娶了她去。

　　这时，青竹拿了多的靠垫过来打断的邹嬷嬷心中的百转千回。

　　邹嬷嬷身形不同于沈涵，且年纪又大，要坐着舒服得多靠两个，青竹便拿了两个过来。

　　“嬷嬷，再靠一个垫子，这样舒服。”沈涵接过来，将靠垫送到了邹嬷嬷的身后，语气里都是关心，可爱非常，让人格外慰贴。

　　“好好。”邹嬷嬷连连答应，见青竹要退走她立刻说到，“这是青竹吧，看着是个好的，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这时敏慧放上了暖身的姜汤。

　　邹嬷嬷脸上都是皱纹，眼睛的皱纹更甚周围的皮也陷下去了，这使得她的眼睛小了许多，不过她的眼睛还没花，看人精明的很。

　　与看沈涵的慈爱祥和不同，她看敏慧和青竹时的气势很足。

　　敏慧见邹嬷嬷这样子，心里有些发紧。

　　敏慧只是紧张了一顺，她是邹嬷嬷带出来的，早几年还在齐氏身边伺候过，她知道邹嬷嬷在想什么，不过，她和青竹没有矛盾，青竹终究和她是不一样的。

　　青竹一身正气，在主上面前也能面不改色的，何况邹嬷嬷，她身体巍然不动，神色却是恭敬的。

　　邹嬷嬷见此，格外的满意，连说了三个好。

　　“嬷嬷放心，青竹很好的。”沈涵笑得甜甜的，“敏慧也很好。”

　　邹嬷嬷又变成了那个慈和的样子，和沈涵说说笑笑起来，屋里顿时热闹了，一片欢快与温馨。

　　站在屋外的萧尧，听着这如天籁般的温暖笑声，不由扬起嘴角。

　　谁都没料到，本应在皇船上赏灯的镇国公世子，会在永安伯府“无盐女”沈涵的院子里，贵女们做的所有准备，所有的谋划，都是一场空。




23.  第23章   三章合一（谢谢支持正版的可……

　　沈涵和邹嬷嬷说笑这会儿, 齐氏带着儿女们到了官家和各位娘娘赏灯的那条街。

　　车刚停下，便有宫人前来招呼，“是永安伯夫人和世子吧。”

　　“是。” 沈衡不认识这宫人, 但宫人的特点明显, 虽不认识也知道是宫里的公公。

　　“今个大喜，官家和娘娘都在这楼上, 朝官们也都在上面陪着官家和娘娘赏灯, 楼的另一边还有不少的百姓呢，娘娘说楼里人多且乱，让各家夫人公子自寻酒楼歇息赏灯，请安就暂时不必了，等亥时之后夫人和公子就去湖边灯船，到了船上在和娘娘请安也不迟。”

　　沈衡口中称谢，身子着侧向了马车里, 准备看母亲的意思。

　　“有劳魏公公了。”

　　齐氏撩开车帘，下了马车。

　　魏公公是皇后身边的人, 不过是个小太监，并不是什么红人，齐氏居然能认出他, 魏公公有些惊讶, 转而又有些心喜, 对齐氏更加的恭敬了。

　　“应该的，夫人可上旁边的状元楼, 侯府伯府的夫人们都在这楼上, 一会儿官家移步，夫人们都能在第一时间知道。”

　　“谢公公指点。”沈衡是个灵性的，立刻给魏公公塞了银子, 沈栎安静的站在沈衡旁边，他微微垂着头没什么存在感。

　　一行人上了楼去便分开了，沈衡沈栎两人和其他府里的公子待在一起，齐氏带着世子妃和世家夫人们在一起，而沈栎的媳妇吴氏则带着沈芯三人去了小房间。

　　虽是小房间，视野也不错，能看到窗外的火树银花，宝马雕车，灯火鱼龙舞。耳中也能听到凤箫雷鼓，可以说是享受万分了，只可惜，娇娇不能看到这美景。

　　吴氏虽不满自己被安排来照顾三个姑娘，但也知道她凑不上去，凑上去也没意思，不如这里舒服，沈静也没其他心思，也安静的很，沈婷胆小在吴氏面前也放不开，紧挨着沈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窗外的挂满了灯笼的树。

　　只有沈芯心里烦躁，外面的美景也让她高兴不起来，更有鼓声传来，加重了她内心得烦躁。

　　吴氏是她的亲嫂子，她可不怕，沈芯起身语气不好，“我们就一直坐在这？”

　　“夫人吩咐不让你们出去，外面人多走散了可不好。”吴氏低头喝茶，心里对沈芯不耐烦，面上丝毫不露。

　　“凭什么？大哥和二哥都可以出去玩，我们为何不行？今日这样的盛事连丫鬟都可以出去，我们怎么不能出去了？我刚刚还看到有贵女从这楼里出去。”

　　沈芯这么说着就想往屋外冲，吴氏立刻示意自己身边的嬷嬷把门挡上。

　　“干什么？”沈芯气恼的看向吴氏，她这个亲嫂子不说帮她，还阻拦她，沈芯早看不顺眼了，语气也不客气起来，等着吧，等那人娶了她，到时候她要让这些人好看。

　　元宵灯会是年轻男女见面的好日子，长辈们也默许的，吴氏也是在三年前的灯会上遇见了沈栎，运作一番这才嫁入了永安伯府。

　　沈芯年纪这般大了还没定下亲事，平日也没机会出门，用脚想都知道她这会儿出去是干什么，沈芯跑出去对吴氏没有任何好处，万一出了事，她肯定会吃挂落，吴氏绝对不会答应。

　　“一会儿咱们要和夫人一起登船，各家夫人小姐，皇子和各家公子都会去，给娘娘请了安，你们可自去玩。这会儿你出去一会儿咱们找不到你，你只能一个人先回家去。”

　　沈芯在赏花宴甩掉丫鬟的事吴氏是知道的，她猜沈芯已有了相好，只不知道是谁，不管是谁，沈芯绝不可能从家里递出消息去，沈芯现在出去只能是碰运气，吴氏在家过的苦，她能嫁入用安伯府全靠自己的心计，府里的情况，以及二姑娘身边人没一个向着她的，她都清楚。

　　沈芯听得此话便老实了，她确实没有和那人联系上，现在出去大概率见不到人，但她也不是没有成算，至少她知道往哪个方向去。

　　沈芯还是想出去，奈何吴氏铁了心看管她，沈芯只能恨恨的讥讽她。

　　终于等到官家的传唤，一行人上马车，往河边走去。

　　官家的船是个庞然大物，船舱富丽堂皇，这条大船后还停着几条小船，也都点满了灯，照得河面如银河。

　　与皇后娘娘和众娘娘请安之后，齐氏留在了船里，沈芯三姐妹退下之后，便可自由的玩耍，世家贵女，官家子女，一起赏灯赏烟花，好不热闹。

　　沈芯趁机丢下了沈静，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沈静带着沈婷默默的隐在贵女之中，听见贵女们都抱怨说没见到镇国公世子，她们还问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也不说镇国公世子去了哪里，贵女们也没了办法，只在一起闲话抱怨。

　　沈静心中涌起一股异样，镇国公世子，夫人看中了要给沈涵说的夫婿...自那次赏花宴后便杳无音信，娘娘的赏花宴上也不见任何端倪，那婚事肯定无法继续了吧，毕竟这么多世家夫人都盯着镇国公世子，沈涵那样的是配不上这位世子的。

　　“没了世子，还有三皇子，四皇子，各家世子官宦之子，哪就成这样了？”

　　“世子自是不同的....”此女说话到一半，像是意识到自己话说的不对，立刻止了口。

　　“你们说世子会不会和哪家小姐去街上赏灯了？”

　　很有可能！

　　世家公子也有下船去赏灯的，还有好几家的小姐，他们身边跟着下人护卫，不会出什么事，且都是长辈们默许的。

　　世子不见，要说是当值没人信的，再怎么样官家也不会在这时让世子当值，就算当值也是当船上的值。但要说是和哪家小姐去赏灯，这就很有可能了，毕竟她们一直没见到世子。

　　众贵女之间的气氛微妙了起来，大家开始打听查探哪几家姑娘不在，庶出的被她们排除了，最有竞争力几个，也是在赏花宴上被皇后娘娘另眼相待的，此时还在娘娘们跟前说话。

　　吴芫月咬牙切齿，忍不住对着丫鬟发火，责怪丫鬟端来的茶太烫，笨手笨脚。

　　刘敏之平日里温柔的样子也不见了，她捏紧了手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错过的今日，以后她还有机会吗？和世子出去的到底是谁？

　　江婉晴的心情也不好，皇后娘娘前几日来了话，让家里自行婚配，她知道一定是世子的意思，世子怕是真的有心上人了，可惜世子的心上人不是她。

　　最后探听来探听去就只有永乐侯府嫡女姜文姬没有来，以及永安伯的嫡次女。

　　“如果世子真是和人赏灯，那陪在世子身边的一定是姜文姬。”

　　大家自动忽略了沈涵，毕竟容貌毁了，只要有眼睛就不会弃姜文姬选沈涵。姜文姬的美貌，在坐的贵女都比不上。

　　如果姜文姬也像沈涵一样毁容了该多好，这样她们就不会这么担心了。

　　不止一人这么想。

　　三公主知道萧尧不见，生了好大一场气，她的所有谋划都没有用了，但在皇后面前她还不敢造次，奈何皇后口风太紧，三公主无论如何都探听不到。

　　三公主知道萧尧是真的有心上人了，前日她母亲王贵妃就从皇后的口中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以至于连皇后看中的世子妃都拒了，三公主不高兴皇后另选人做萧尧的世子妃，但更不高兴的是萧尧有心上人的事。

　　三公主不是一个大度的，因母妃尊贵，哥哥又是最有希望继位皇位的人，在宫里除了长公主便无人可与她比肩，三公主在自己母妃，皇后长公主面前会掩饰伪装，其实她真实性子比长公主查到的更跋扈狠厉，责骂宫女都是轻的，用刑到血肉模糊三公主都能面不改色。

　　要是让她知道，是哪一位抢走了萧尧，三公主绝不会手软，就是左相的孙女也不行，姜文姬就更不行了！

　　至于沈涵，三公主知道永安伯夫人亲自去了镇国公府的赏花宴，但因沈涵毁容，她还算是“亲眼”见过那张脸的，三公主根本就没怀疑过，听到奉承她的贵女提起，也只当耳旁风。

　　......

　　说笑了好一会儿，邹嬷嬷便精力不济了。

　　“嬷嬷要休息了。”沈涵看出了她的疲色，不忍心让她硬撑着，“嬷嬷今晚就在左边厢房睡下吧，敏慧...”

　　“早备好了，姑娘放心。”邹嬷嬷还没来，她就吩咐人收拾了。

　　“敏慧，今晚你照顾嬷嬷。”别的人沈涵也不知道，敏慧是细心的，只有敏慧去她才放心。

　　邹嬷嬷一听，微微皱眉，“敏慧还是留下来照顾涵姐儿，我老婆子一个人也无事，就这一晚不需费事。”

　　“不行。”沈涵果断否决，邹嬷嬷在母亲屋里晚上都有小丫鬟伺候的，晚上没人沈涵是不会放心的。

　　敏慧也不放心，要派其他人，现在也没办法。

　　“嬷嬷放心，有青竹在，就一晚上不妨事的。”沈涵继续劝道。

　　邹嬷嬷见此也不再拒绝了，只说先去休息，让敏慧伺候沈涵睡下后再来。“去放灯吧，敏慧青竹，你们照顾好姑娘。”

　　说着便披上脱下来的袄子下了踏，沈涵也要出去放灯，邹嬷嬷还亲手为她系上大氅。

　　出了屋子，沈涵先将邹嬷嬷扶进屋，洗漱的水都是备着的，便桶等物青竹一只手就能提进来，邹嬷嬷知道沈涵还要玩一会儿，不想给她添麻烦，几下洗漱便在床上躺着了。

　　沈涵这才放起了自己做的孔明灯，又拉着青竹和敏慧两人一起放。

　　“你去伺候邹嬷嬷吧，我这就睡了。”

　　敏慧不走，说沈涵不歇下邹嬷嬷也不放心，沈涵也放心不下邹嬷嬷本不想睡觉的她只好上了床。

　　也不知过了过久，沈涵睡不着，起身到了外间。

　　“青竹？你还没歇下？”

　　青竹正不知道怎么办，她早知道主上来了，奈何邹嬷嬷和敏慧都在，好不容易邹嬷嬷和敏慧睡下了，可这时沈涵也就寝了。

　　主上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进了屋，此刻正翻看沈姑娘读的书。

　　青竹为难起来，到底要不要进去叫姑娘起来？不懂就问，这是主上曾经嘱咐过的话，就是避免他们做下属的猜来猜去最后猜错了办砸了事。

　　不过此事此刻青竹有些问不出口了，如若主上吩咐叫沈姑娘出来，她去叫了可不就是暴露了？如若不去叫，主上等这么久难道就是来看沈姑娘的书？

　　沈涵能自己出来，青竹着实松了一口气，不用再为难了。

　　屋里的灯都没灭，今日毕竟是元宵，沈涵又是一个人，要是把灯都息了可就太孤寂了，永安伯府也不差这几夜的油灯钱。

　　沈涵一眼看清了萧尧。

　　“原来是有客人。”沈涵的眼睛一亮，语气透着欢快，让听的人心情也好了起来。

　　“世子，你带了镜子吗？”

　　沈涵最先想起的便是这件事了，这屋里的人是铁了心的不让她见着镜子，沈涵本不会那么在意，可时间久了之后也渐渐察觉出一些异常来。

　　首先，洗脸时敏慧不让她看见水，每次沐浴时灯光昏暗看不清不说水上还飘着许多花瓣，她想借着水看看自己的容貌都不成，其次，便是敏慧的神色，总是给她一种奇怪感觉，要说是可惜她的脸但又不全是可惜，沈涵从不在意这些小事，可心中有了疑惑之后便不自觉的在意起来。

　　萧尧看着她明媚温暖的笑容眸光一闪，顿了一下答道，“并无。”

　　他还不想让她知道。

　　她现在的样子就很好，如若知道自己绝色倾城，她会怎么做呢？肯定会变吧，变的不像现在的她了。

　　萧尧不想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至少现在还不想。

　　沈涵有些失望，又想起萧尧确实没答应过她，那就不能怪他了。

　　萧尧垂眼看她，听到她心中所想有些好笑，尔后又有些失落，她对他当真没有一点想法。既没有女儿家的害羞，也没有

　　“叫我子渊吧，这是我的字。”

　　青竹虽没读过什么书，但也知道叫长辈取的字是亲昵的表现，青竹的脸更木了，但听到沈涵的回话，青竹的心颤了一颤，大冬天的背上升起了热气。

　　“那子渊就叫我的小名吧。”沈涵自是知道叫字是有些亲昵的，不过她还想着镜子的事，如若叫了萧尧的字那再拜托他他总不会推辞了，又想着自己也要有所表示，便让他叫自己的小名，“我小名叫娇娇。”

　　娇娇。

　　这名字在萧尧的嘴巴里绕了一圈，似乎有无限的甜意。

　　萧尧是内敛冷静的，此时心口已有些发热了，因有下属在，沈涵的这个小名他终是没有叫出口。

　　“子渊我有一事想让你帮忙。”沈涵叫子渊二字是极其自然的，对待萧尧的态度也是一如既往，仿佛这事在寻常不过的事情。

　　萧尧心中的失落更甚，听心声他也知道她想说什么，他立刻转移了话题，“我带你去看灯，想看吗？”

　　萧尧语气像是在哄。

　　青竹悄悄的备上了帷帽和纱巾。

　　沈涵微微一愣，随即便万分期待起来，镜子不镜子的立刻被她给忘了，记录了许多问题的小册子也被她忘了，她满心都是出去看灯会的期待。

　　沈涵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瞬间光彩夺目了起来。看得萧尧心中酥麻，酥麻中还有一丝心疼，这种感觉非常陌生，但又那么让人无法抗拒。

　　既然无法抗拒，萧尧便不抗拒了。

　　他像上次一样，以极快的速度拉过沈涵，右手放在了她的腰间，左手拿过青竹递上的纱巾和帷帽。

　　转瞬之间，两人就走出了屋，再一个晃眼，沈涵已经被萧尧带上了屋顶。

　　沈涵对萧尧很放心，她直觉以为萧尧不会伤害她，他没有恶意，人是冷冷的，但从没有恶意的。就是有恶意，他这么高的武功伤害她也轻而易举，既然如此，担心害怕也是无用，更多的是刺激与新奇。

　　怀中的人与寻常女子不同。

　　萧尧“见”过很多人，有的是暗卫送上来的消息，有的是真亲眼见过的，形形色色，表面的背后的，从没有一人像沈涵这般“干净”的。

　　这干净是指欲/求。

　　是人就有欲/求，沈涵也有，他也有。

　　不过沈涵的“欲/求”就是家人平安喜乐，没有利益干净的真挚纯粹，萧尧被这样的她吸引。或许，也是被永安伯夫人打动，永安伯夫人是真正的慈母。

　　人心逃不过他的观察入微，人性逃不过他的多谋善断，更有听心声的异能让他从小便懂了许多。之后失去母亲，父亲不得不再娶妻，姑母疼他，但背后并不是那么纯粹。

　　沈涵不知萧尧为何不说话了，不过她没有去打扰他的思绪，转头往街上看去，街灯火辉煌上，热闹非凡，站在高处看更有一番别样的滋味，那点着灯的街道犹如银河璀璨，美不胜收。

　　萧尧的目光移动到沈涵的脸上，见她目光里含着渴望，但却一点也没吵闹，样子乖的让人心疼，萧尧的心一软。

　　“走，我带你去街上。”

　　沈涵猛然转过头，两人脸离的很近，沈涵没在意其他，她只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萧尧强忍住内心的悸动，移开目光之后便行动了起来，沈涵的身材体态恰到好处，对于萧尧来说一点负担也不会有，他的武功高出永安伯的侍卫许多，更别说军中的兵卒，躲过这些人也轻而易举，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萧尧还是没从伯府正门方向离开。

　　行动间，萧尧为沈涵带上了纱巾和帷帽，沈涵已习惯如此，一时也没想拒绝。

　　两人来到了街上，这条街是庶民赏灯的地方，达官贵人几乎不会来，两人出现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很诧异，不过没人敢上前说什么，见两人走过还会悄悄移远些，就怕冲撞贵人。

　　小贩很热情，整条街上人很多，充满了烟火气。

　　萧尧微微皱眉，周围的心声越来越多了，都是一些猜他是谁或赞他的话，这些本没什么但多了就让人有些头疼。

　　沈涵很欢快，哪里都想看，哪处都好奇。

　　见沈涵欢快，萧尧就不想离开了，始终将她护在身边，帷帽也牢牢护着，周围的人只以为贵人女子应当如此，没有人对沈涵看灯会还戴帷帽有什么不妥。

　　“公子，要买一个糖人吗？小人可以照着两位的面貌捏，只要三百文。”小贩讨好的说。

　　沈涵盯了糖人好一会儿了，这东西她只在小时候见过，已经过去好久好久了。

　　萧尧丢了一块碎银给那小贩，见小贩去拿称称重制止道，“不用找。”

　　“谢谢，谢谢公子，小人这就开始为二位捏糖人。”小贩很感激，这银子少说有二两，足足多出一倍了，“请小姐....”

　　小贩为难的看着沈涵。沈涵想取下帷帽，萧尧伸手制止，沈涵睨了他一眼乖巧的没再动作。

　　“就捏一个。”

　　“是是...”

　　沈涵稍有趣味的看着小贩捏糖人，心里却划过一丝疑惑。

　　唔，怎么子渊也和母亲敏慧一样了呢？沈涵后知后觉的有些脸红，此刻她被萧尧完全的护住了，手臂也在他的手掌之下，好像有点不对，世子是不是和她靠的太近了？怪怪的。

　　萧尧听到她心中所想，嘴角微微勾起。

　　但沈涵的这份害羞立刻被打断了。

　　“哎呀，别挤呀，我这抱着孩子呢。”站在沈涵身边的布衣妇人突然叫道。

　　她声音里都是惊慌，“这还有贵人在，撞到了可怎么得了！”

　　妇人手中的孩子也被妇人吓了一跳。

　　“对不住对不住，这孩子调皮看见这捏糖人的就冲过来了，拉也拉不住。”是个中年汉子卑微的声音，汉子手中的男孩也被唬住了，实在是那妇人叫声太大。

　　那布衣妇人看也没看他，只对萧尧和沈涵告罪，“贵人赎罪，是他撞的我。”

　　那老实巴交的汉子吓的腿软，舌头都大结，也不敢看萧尧和沈涵。“对不住...贵人，请赎罪赎罪...”

　　沈涵被萧尧轻轻一带，并没有被人冲撞到，见两人害怕，孩子惊恐，沈涵轻柔的安抚道，“我没受伤，你们不用害怕。”

　　布衣妇人和老实汉子愣住了，这声音可太好听了，这贵族女子定是天仙般的人物吧。

　　小贩常年做生意，察言观色是他的本能了，妇人叫起来时，他就加快了手中的动作，等沈涵说话，他已将手中的糖人捏好了。

　　“贵人，这是您要的糖人。”

　　萧尧接过，也不管愣住的旁人，将沈涵带离了此地。

　　这样插曲打断的沈涵后知后觉的害羞，糖人拿在手中也让她不去在意萧尧的环抱，在沈涵的记忆里，唯一一次和哥哥出门，哥哥也是这么将她护得严严实实的。

　　沈涵不知道，现在不同于以前了，她已经是一个可以嫁人的大姑娘了，奈何她九岁之后便从没出过府，也没接触过年岁相当的贵女，自然是不知道男女之间的事，更谈不上情窦初开，她亲哥哥送来的书倒是有，诗词中倒是有不少描写，但沈涵喜欢看的从来都是游记杂谈，关注道理多过于伤秋悲己的诗词。

　　至于之前敏慧提起的那一次，早被沈涵忘记了。

　　萧尧听到这个心声，眸色变黯，他可不想让沈涵只当他做哥哥。

　　“贵人，猜灯谜吗？只要十文，猜中了就送灯。”

　　沈涵歪着头看向萧尧，她也想拿钱来着，可惜身上没有，也没带首饰。

　　萧尧微微勾起嘴角，“猜。”

　　“好嘞，贵人选灯吧，这灯越好看，灯谜就越难猜。”每一盏的灯谜都不一样，猜中哪个拿走哪个。

　　沈涵看了一眼小摊最华丽好看的鸳鸯灯，眼神变亮。

　　萧尧自然是看见了，不过他想听听小贩的心里话，但小贩没有想和他有关的事，他什么都没听到。

　　没听到不要紧，试试便知道了，萧尧看向这些花灯。

　　小贩以为他要那个，却见贵人最后指了一个兔子灯。

　　“身倚丹桂望明月，谜底是四个字。”

　　“守株待兔。”

　　“贵人答对了。”

　　沈涵还在思索着，萧尧几乎是立刻答了出来，沈涵侧头看了一眼。

　　“下一个。”萧尧神情冷冷的。

　　沈涵又侧头看了一眼，眼里满是疑惑。

　　“哎。”小贩不敢多说，慌忙拿出下一个，是一只牡丹花灯，“虢国夫人承主恩，打一个花名。”

　　这是一首诗，虢国夫人承主恩，平明骑马入宫门。却嫌脂粉污颜色，淡扫蛾眉朝至尊。打一个花名，又是牡丹灯，难道是牡丹？沈涵思索着。

　　“红牡丹。”萧尧答，沈涵侧目。

　　“对了...”

　　“继续。”

　　“好好...一朵芙蓉出碧波，这也是一朵花...”

　　这是莲花灯了，不过这谜底肯定也不是莲花，不然就不用猜了，不是莲花但与莲花有关，是什么呢？

　　“水浮莲。”

　　“龙凤呈祥...这是猜一个字。”

　　.....

　　萧尧全都答对了，且极迅速。

　　沈涵意识到不对劲，频频看向冷着脸的萧尧。

　　连续猜了八九个，都是萧尧用极快的速度答出来的，根本没给沈涵思考的时间，也没有小贩讨饶的机会，萧尧不说停，他就不敢停，萧尧没说多的话，小贩却不敢多说一个字，大冬天的背上都有了汗。

　　小贩咬咬牙，看向最华丽的鸳鸯灯，抽出放在灯中的灯谜，这写灯谜的字条长的很，小贩也不念了，递给萧尧看。

　　萧尧修长的手指握着那条软宣纸字条，看着上面的字，没有说话。

　　终于有他答不上的了？沈涵眼睛放光，轮到她大显身手了。

　　“写的是什么？”

　　沈涵凑近了看，萧尧勾起了唇，样子有些邪魅。

　　沈涵注意力都在字条上，她轻拉了萧尧的衣袖，字条离沈涵近了些，终于能看清上面的字，只见那纸上写着：

　　“鸳鸯双双戏水中，蝶儿对对恋花丛;唔有柔情千万种，今生能与谁共融；红豆本是相思种，前世种在唔心中；等待有缘能相逢，共赏春夏和秋冬。（猜八个字）”

　　沈涵愣住了，这谜题写的露骨，比不上正经诗词含蓄，这么大一段要念出来是挺难为情的，再看那灯上有两只流光溢彩的鸳鸯，难怪有这样的谜题。

　　嗯，这谜底是什么呢？沈涵沉思。BaN

　　萧尧没有说话。

　　小贩舒了一口气，总算是难住这两位贵人了，想到今日亏掉的灯，他就一阵肉疼，悄悄看一眼萧尧，小贩灵机一动，“这鸳鸯流彩灯最配郎君和夫人。”

　　什么郎君夫人？

　　沈涵抬头，她的目光撞进了萧尧深不见底的眸里，莫名心慌。

　　沈涵慌忙移开，没有看到，萧尧在她移开之后，眸色变亮了，眼里也有了笑意。

　　“谜底有天长地久这四个字。”

　　“是是是，郎君猜的不错，天长地久对应的是后半幅，还差四个字，夫人能猜出来吗？”

　　卖灯小贩觉得自己的打算对了，不然贵人怎么会笑了？

　　贵人定是与夫人闹了别扭，所以不高兴了也不让夫人猜谜，这鸳鸯灯的谜底可不就能让两人好起来？贵人高兴了也不计较要那些灯了，毕竟两人身后没跟着下人，要拿也不好拿。就算贵人要所有的灯，贵人高兴也会给足银钱。

　　沈涵已经想到了，她急于猜谜，也顾不得反驳小贩称她做夫人的话。“是情投意合。”

　　“夫人也猜对了！小人祝郎君和夫人，情投意合，天长地久。”

　　啊？

　　沈涵懵，看向萧尧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

　　萧尧薄唇轻抿，漾起另人目眩的笑容，他周身的冷意顿消，是另一种和曦的俊朗。他看着她，像是看着一朵守护了千年才绽放的睡莲，周围的灯光都被温柔了。

　　沈涵愣愣的看着他，此时她什么都无法想，什么也没想，不自在也没有了，全然的放空。

　　“贵人，这些灯？”

　　“只要这一盏，其他的不要了。”

　　沈涵愣愣的，被萧尧带着走。

　　小贩得了一个银元宝。“贵人，这太多了....”

　　小贩的声音渐远，逐渐被周围热闹的声音掩盖。

　　沈涵只觉得周围极静，仿佛世间只有他们两人，周围的人声鼎沸是另外一个世界一样。手里提着鸳鸯灯，被萧尧护着慢慢的走，颇有些岁月静好之意。

　　元宵灯会，放河灯祈福也是一个惯例了，就连官家也会放。

　　此时此刻，官家也在放河灯，之后便是娘娘们和皇子们，然后才是官员以及夫人们，等这些位高的祈福完毕，便随意了，各家公子小姐可凭新意放下河灯。

　　萧尧带沈涵走到河边，这河边不是官家在那一条，是庶民们放河灯的地方。

　　此刻，河流里已有许多灯，星星点点，层次错落随着水流往东流去，也不知是怎么做的，这河流居然没冻成冰。

　　天上星光，水里的河灯，以及岸边的白雪交相辉映，美的令人心折。

　　河边人多，老人小孩稀少，大多是夫妻和年轻少男少女，离他们最近的那一对夫妻甚是恩爱，两人一起将一盏鸳鸯灯放入河中，这鸳鸯灯虽不如沈涵手里的这一盏华美，但却寄托了这对夫妻最诚挚的期望。

　　沈涵看向自己手中的灯，细细观察，发现这鸳鸯灯居然可以当做河灯下水，也算是一灯多用，颇有巧思了。

　　“要放吗？”正当沈涵惊叹的时候，萧尧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起来无比温柔缱绻。

　　“嗯。”虽觉得脸红，但沈涵不想错过放河灯这样美妙的体验，也不知道以后还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萧尧护着沈涵，靠近河水，两人一起将鸳鸯灯放下，萧尧略微粗糙的手触碰到了沈涵那双芊芊素手，两人的耳廓都有些泛红。

　　也是一瞬间的事情，鸳鸯灯飘走了。

　　“许了何愿？”

　　“家好人欢。”沈涵掀开帷帽一角笑答，那小模样可爱急了，“你呢？”

　　萧尧笑而不答，沈涵不由得脸红了，她觉得萧尧的愿望和她有关。

　　但她又不敢再问。

　　萧尧听到了她心声，突然想逗逗她，便说，“我的愿望是在今年找到一个如花美眷做妻子。”

　　沈涵屏住呼吸，傻傻的说，“这样呀，那我希望你找到。”

　　沈涵：世子这么好，真希望他能幸福。

　　萧尧笑了，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两人原路返回，街上依然热闹，只是有源源不断的有人提着灯往河边走去，倒是有些曲终人散的意味了。

　　萧尧注意着沈涵，在放河灯前她就沉默，这会儿要回家了怕是会伤心了。

　　细看之下，萧尧并未见到沈涵伤心，反而是洋溢着开心笑容的沈涵。

　　沈涵：今天真开心，我从来没有这么自在的走在街上，世子人真好，今天真的很美好，我会记一辈子吧，真好。

　　沈涵那开心的情绪比她的美貌更加的吸引人，在她身边好像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只有乐观和开心，让人看了暖心。

　　萧尧的心头不自觉的就暖了，嘴角也微微翘起，这便是岁月静好吧，从来只感觉到算计的萧尧，第一次感觉到存粹的美好。

　　并不是说算计不好，算计也是生存手段，只是他也会累，算计久了也是渴望单纯的。

　　“回去吧。”沈涵的语调也是轻松的。

　　和出来时一样，回去时依然是萧尧环抱这沈涵的芊腰，却又有什么和出来时不一样了。

　　两人离的很近，沈涵的注意力也从璀璨的街道移动到了身边，萧尧的手放在了沈涵的腰间，沈涵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以及一种似有若无让人发热的气息。

　　这气息甚是奇怪，沈涵记忆里从未在父亲或者哥哥身上发现过。

　　回了屋里，沈涵快速与萧尧分开了，可那气息还在，这路上因那气息，沈涵的身体也异常的软了。（如果沈涵是现代人就会知道这是荷尔蒙。）

　　萧尧说了一句告辞，很快便离开了。

　　担心了许久的青竹，接住沈涵脱下厚斗篷，又悄无声息的摸了沈涵的手，感受到温暖之后松了一口气，看来主子将姑娘护得很好，没受什么凉。

　　但，姜汤是必须要喝的，幸而敏慧照顾着邹嬷嬷，就算小厨房靠近邹嬷嬷躺下的厢房，凭着她的功夫瞒过两人不成问题。

　　......

　　沈涵回院子不久，齐氏就带着儿女媳妇回来了。

　　夜已深，除了世子和世子妃，其他人都被齐氏打发回自己的院子。

　　沈芯恍恍惚惚，面色泛红，像是冻的又不像是冻的。沈静越发的沉稳，看起来比沈芯顺眼很多，沈婷则是没多少存在感的，她的丫鬟和奶嬷嬷都是老实人，和主子格外的像。

　　三人都在一处院子，只是住的厢房不在一起，带丫鬟走过宝瓶拱门，沈芯停了下来，她神色正常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熟悉她的沈静立刻猜到了她的炫耀之意。

　　沈静低下头告退，说走就走没给沈芯得意的时间。

　　沈芯也不气，见她这样反而更得意起来，等着吧，再过不久有你们惊讶的。

　　齐氏进屋喝姜汤，世子和世子妃在旁伺候，永安伯依旧没有回来。

　　“也不知你妹妹睡了没。”

　　这不用说，只有娇娇才会让母亲这么挂心了。

　　“这么晚了，定是睡下了。”

　　齐氏认同他的话，可心里像是有未做完的事，空落落的，“你们快回去休息吧。”

　　打发走了儿子儿媳，齐氏便起身，吩咐丫鬟拿大氅来，这一看就是要出门的装扮。

　　“夫人这是要做什么？外面冷，夫人想着姑娘我便去看看，”翠柳上前阻拦，她最懂齐氏心里的担忧，也能在齐氏面前说上话。

　　齐氏叹了一口气，说道，“也好。”

　　的确是晚了，劳师动众不好，伯爷说不定也快回来了。

　　不过，齐氏想躲闲还不行，她要到老夫人的院子去看看。

　　老夫人年纪大了，喜静，常年吃斋念佛，日常的请安也免了大半，和那些喜热闹的老太太截然不同，她最不喜儿孙在身边闹腾，对家里的事也不多问，让永安伯和齐氏都省心。

　　今年的登船赏灯的盛会老妇人也推拒了。老夫人辈份大，身体也不如以前了，官家和皇后都是她的小辈，自不敢强请，出门前齐氏给老太太告了别，当时察觉到老太太似乎有话要说，只是碍于她要出门就没有说。

　　这会儿回来了，老太太那边的婆子也说老太太歇下了，不过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

　　沈涵刚喝完姜汤，就见青竹快步出了屋。

　　青竹靠着门后，厉声问道，“谁？”




24.  第24章   该定下亲事了

　　“是我, 姑娘睡了吗？”

　　翠柳不怒反喜，青竹果然警醒，夫人可放心了。

　　“睡下了。”虽这么说, 青竹还是将门打开了, 一边让翠柳进屋一边简单说了邹嬷嬷由敏慧伺候歇下的事。

　　“是该这样的。”翠柳也和她一样压低了声音，“我还是进去看看姑娘, 不然夫人不放心。”

　　沈涵已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翠柳撩开床帐, 见到一个紧闭着眼的美人。

　　沈涵心是虚的，今日跑出去太大胆了，而且她现在还没想明白子渊那些行为是什么意思，总觉得他别有深意。

　　平日最没有心事的人有了心事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也不敢直接面对翠柳了。

　　翠柳蹙眉，放下了床帐，走出里屋才对青竹小声的说, “我观姑娘睡的不安稳，青竹你可要警醒些, 明日再请太医来看看。”

　　青竹是会医的，回来时就为沈涵把了脉，主上知晓沈姑娘无碍才离开的, 不过, 永安伯夫人和翠柳对她的医术不甚了解, 更信任太医这无可厚非。

　　翠柳走了，沈涵放松下来, 慢慢的也就睡着了。

　　睡梦中, 她突然想到，难道世子是想娶她为妻？那鸳鸯灯的谜题就是在给她暗示？

　　老太太院里都点着灯，再喜孤寂的人今天也会点着灯吧, 齐氏叹到。

　　老太太屋里的丫鬟婆子还在值夜，老太太年纪大了，丫鬟婆子更睡的晚一些，有时还会安排丫鬟夜里不睡，就怕老太太夜里有事，婆子年纪大照顾不好。

　　齐氏本想问一声就回去了，料定老太太睡了，没想到，老太太身边的婆子出来请，说老太太醒着，想和她说几句话。

　　“老太太。”

　　“坐吧。”老太太声音暗沉，这是不常开口，这一开口就一股涩味。

　　齐氏面色不变，温文尔雅的笑着，接过老太太身边徐嬷嬷递给老太太的糖水亲自奉上给老太太。

　　“府里的事我都不管，一切都指着你和荣哥儿，不过几个丫头大了，是该出嫁了，别的不说，就是涵姐儿她是你肚子里出来的，这都十六了，再过几月就十七了，你当娘的要早做打算。”

　　“娘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老太太点头，“心里有数就好，就好。”

　　许是许久没说这么多话，老太太声音越发沙哑起来，喝了一大口水才好了一些。

　　“另外那几个丫头，我记得二丫头年纪比涵姐儿还大，到二十岁朝廷就要催了吧？别等到那时候，伯府的脸面....咳咳。”

　　老太太这声咳嗽像是故意的，她并不想把话说完，说透。这么多年了，对老太太的性子齐氏不说十分了解，九分是有的，老太太真的就是个不愿沾事的。

　　“永安伯府的脸面比任何事都重要。”齐氏接道。

　　“是这个理，你是书香名门之后，肯定能比我做的好。”

　　“娘说笑了，媳妇还需您多多指点。”

　　“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歇了吧。”

　　齐氏看出老太太面容倦乏，立刻告辞离开。

　　“老太太仁慈，怎么没多说两句？像别家，哪个媳妇儿子不是听老太太的话？就咱们家的媳妇可以任性胡来。”徐嬷嬷一边服侍着老太太睡下，一边在老太太耳朵间念叨。

　　“儿孙自有儿孙福。”

　　徐嬷嬷叹了一口气，这齐氏果然是个命好的，谁家像这样？婆婆不管事，媳妇从来没受磋磨，就是公主都会受些气呢。

　　就齐氏最舒心，有老太太这个婆婆，从嫁过来之后就掌了家里大小事，每日请安也只有一刻钟，还不费什么事，生了世子后伯爷才有了小妾，又生了嫡次女这还没几年伯爷就遣散了小妾，还一直没纳妾，庶子庶女都握在自己手中，连婚事都不安排，逼得老太太来说。

　　徐嬷嬷又叹一口气，不是她不满齐氏，她只是心疼老太太，老太太的性子温柔顺从，嫁进这伯府就被婆婆磋磨，老伯爷又是个混不拧的，老太太由着他纳妾，被小妾欺负得不敢言，如若不是小妾生不出儿子，老太太铁定活不到现在。

　　终于熬到公公婆婆都死了，老伯爷也死了，合该老太太威风了，应该把这么多年的气都出了，毕竟多年媳妇熬成婆。可老太太就是怕了，什么都不想管了。说句不好听的，老太太就像乌龟，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把自己缩进龟壳里。

　　要不是老伯爷死前给伯爷定了齐家的女儿，只留老太太说不定伯爷的婚事都艰难。也幸好伯爷出息，齐氏也厉害，这伯府里也越来越好了，也没什么事让老太太再害怕，再心烦了。

　　齐氏一路上没说话，当年她嫁入伯府不是偶然。

　　齐家是有名的书香望族，她父亲是户部尚书，在族中不算最好的，求娶她且比永安伯家好的不知多少，那时永安伯府人丁凋零，伯爷还是个不着调的，世子，也就是她现在的永安伯也看不出什么能耐，只人品不错。

　　之所以最后选了永安伯府，就是因为老伯爷虽然不着调但快走了，而老夫人是个不管事的。她能有舒心的生活并不是运气好，而是选的好。

　　齐氏知道，就算大部分功劳归自己选择，但也要有的选才是，这京城里这么多年就没再有一家和伯府门当户对又舒心的人家了，不然她大女儿，永安伯的嫡长女也不至于被婆家欺负。

　　她不想让娇娇重蹈覆辙，且娇娇情况太特殊了，这就注定娇娇的婚事不能只看儿郎是否优秀，也不能只看门第，不能看表面，要看里子。

　　去年没定下，也是因为在查探，一定要无差错才行，等过了元宵，就可以定下了。

　　.......

　　齐氏抚摸着沈涵的眉心，温柔的对她说，“娇娇是大姑娘了，是该定下婚事了。”

　　沈涵一怔，一下子就想起了世子的愿望。

　　“娇娇是聪明的孩子，知道娘在说什么，你姐姐就是嫁人了，每个女子都要嫁人，娇娇是知道的，你还记得姐姐出嫁的时候吗？”

　　齐氏叹息一声，她也舍不得女儿啊，娇娇比大女儿还让她费心，韵儿十岁时就是独立性子了，娇娇这么大还是粘人的。

　　“记得，娘亲放心，娇娇都懂的。”沈涵听不得齐氏叹气，她只想她娘亲开开心心的。

　　以前是没想过这事，毕竟母亲从未向她提起过，所以她也不忧愁，沈涵的人生哲学就是船到桥头自然直，凡事忧心无用。

　　不过沈涵并不是不识好歹，没有忧患意识，而是她真的不用忧心，有疼爱她的父亲母亲，比许多人都好了。

　　“等娘和爹爹看好了，就给娇娇定下了，娇娇觉得可好。”

　　沈涵脑中闪过萧尧的脸，和那日璀璨的灯会，那盏带着愿望入河流的鸳鸯灯。

　　嫁给世子应当还不错吧？

　　有时候沈涵会想嫁人的事，她从哥哥给她带的书上看到过只言片语，虽然依然不明白嫁人是怎么回事。

　　问母亲，母亲也只说她还小以后就知道了。

　　而姐姐嫁人时她还小，只知道嫁人就是离开家，嫂子进门时，又觉得多了一位家人家里更热闹。

　　她如果嫁人应该和姐姐是一样的，要离开家，这就再难见到母亲，对此事她是不愿意的，但她又知道女子是必须出嫁的，只是后来，她猜自己怕是不好嫁出去，故而将此事完全放在了脑后。

　　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嫁人好不真实，她嫁人了应当也能回家吧？世子看起来也是好说话的人，应当会愿意她回家吧？下次见到世子时，她定要问问，如果世子想娶她，又不介意她成亲后回家，那她就嫁给世子。

　　娘亲是不是也觉得世子不错，所以才想让她嫁给世子呢？沈涵乐得笑出来声。

　　“好，我听娘亲的。”

　　齐氏欣慰，忍不住将女儿抱入怀中，她的娇娇从来就是这么乖巧。

　　邹嬷嬷在旁看得笑咪咪的，娇娇的亲事是她家小姐最担心的，这下可好了。

　　娇娇是体贴人的孩子，不像这府里的某些人连伯爷定的亲都敢拒。那周家公子是夫人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现在可谓是十拿九稳了，小姐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邹嬷嬷念爱的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女俩。娇娇粘人还不是小姐自己宠出来的，动不动就抱在怀里，娇娇喜欢她娘亲就没拒绝过。

　　以前大姑娘在时，她家小姐可不是这样忍不住的，大姑娘容貌也好，人也听话乖巧，也是引人疼的，在七岁以后就没见过她家姑娘把大姑娘抱怀里的。

　　哎，虽都是骨肉，可娇娇也太可人疼了，那声音听着她也想抱娇娇入怀，以后姑爷是得有多大的自制力才能抗住啊。大姑娘也是好的，只有比小姐更疼娇娇的，没有嫉妒妹妹，娇娇这辈子生来就是被人宠的。

　　沈涵回屋后，立刻把这事告知了敏慧和青竹。

　　两人都很激动，不过两人激动的点并不一样。

　　敏慧年纪大些，比沈涵大两岁，早该成婚，早两年她还不想，现在也想了不然之前她也不会冒险在姑娘面前提起此事。姑娘出嫁了，她肯定会跟着，以后就是姑娘和姑爷做主了。

　　青竹则是激动自己终于不用提心吊胆了，以后姑娘出嫁和主上就是光明正大，谁也不能说一句的。

　　“姑娘要嫁的人是镇国公世子吗？”敏慧问。

　　“你怎么这么想？”沈涵心虚拿眼看青竹，敏慧知道世子了？是怎么知道的？

　　青竹倒是淡定，没出声。

　　“姑娘忘了？这几年夫人推了许多贴子，就带姑娘去了镇国公府，这意思不言而喻，除此之外，奴婢想不到其他。”

　　“原来是这样，敏慧你可真聪明，这都能想到。”沈涵松了一口气，笑道。“不过，母亲刚刚没有说是哪家。”

　　沈涵有些担心，她刚刚忘记问了，万一不是呢？

　　青竹肯定的说，“我觉得是。”

　　“你也这么想？”敏慧惊讶道，青竹平日话少的很，跟个门神似的，也从来不在这些事上发表意见，怎么姑娘的婚事她倒是会说一句了？

　　青竹嘴又闭紧了，不在回答敏慧，敏慧稀奇一下也没多想，只认为她外冷心热，对姑娘的婚事也是忧心的。

　　青竹不知道前面的事，只单纯的相信，主上想办到的事情就没有办不到的，主上既然中意了沈姑娘就一定不会辜负了沈姑娘。

　　敏慧见她不说话，就不管她了，对着沈涵笑道，“奴婢觉得这事十拿九稳，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这院里的下人都觉得夫人要把姑娘嫁入镇国公府。

　　虽然母亲没说，但沈涵也认同了敏慧的话，这几年她就只出过一次门，那次出门她只以为是普通的赏花游玩，现在细想也能明白娘亲的用意。再有世子那天的暗示，是不是世子已经和娘亲说好了呢？

　　“世子是什么样的人呢？”

　　见面不过三次，沈涵对萧尧有自己的判断，他外表自不用说，龙章凤姿，冠如宋玉。比她哥哥还要俊朗。气质冷俊，却给人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的感觉。人品更是没得说，面对她这个无盐女，并无丝毫嫌弃，怜她孤寂，带她去赏灯放灯。

　　更兼武功高强，有侠士之姿。

　　想到和萧尧偷偷去看灯会，沈涵的脸染上了可爱的红晕。

　　哎呀，做坏事真紧张刺激啊。

　　敏慧抬头看向沈涵，顿时愣住了，只见脸红的姑娘，艳若桃李，美貌比平日更甚百倍。她没读过几本书，但此刻脑中突然蹦出一句，沉鱼落雁鸟惊喧，羞花闭月花愁颤。也不知道是何时何地看来的。

　　青竹此时也想起一首诗，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这句还是她昨日收拾书房时，在一本书里撇见的，当时看到绝代色，倾城姿就觉得和姑娘特别贴切，也不自觉的记下了这句诗。

　　现在想想，其实并不贴切，这句有自怜悲叹的意味，完全和姑娘搭不上边，此时姑娘是绝代色倾城姿，可她周身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息，让人看了心情逾越，只觉得这世间都是美好的。

　　“姑娘总算开窍了。”敏慧笑道。

　　青竹看向敏慧，见她面上是感叹便解了疑惑，刚刚她还以为平日严肃沉静敏慧在调笑姑娘，不过，这句也总会上年轻姑娘害羞的，青竹看向沈涵。

　　沈涵不知道什么才是开窍，难道知道自己要嫁人了就是开窍了吗？如果是这样，那她也算是开窍了。

　　“嗯，长大了就是要嫁人的，这事我不会推脱逃避的。”沈涵出乎意料的没有害羞，大大方方的笑着，再坦然不过。

　　青竹叹，沈姑娘果然与别的女子不同，要是其他女子早就羞的噌怪了吧，难怪主上会喜欢。

　　敏慧却觉得怪怪的，姑娘真的是开窍了？她真的是心悦镇国公世子吗？要是真心悦世子，怎么提起婚事这么大方呢？

　　“你们知道世子的事吗？”沈涵觉得自己对世子的了解还是太片面了，应当打听打听。

　　“要打听不难，只是要瞒着夫人。”




25.  第25章   第二更加更，久等了……

　　“思荷管着姑娘院子里的账, 和丫鬟婆子关系都不错，找她肯定没错。”

　　敏慧管着思荷，思荷的情况她再清楚不过。虽说院里的丫鬟婆子也不一定知道外面的事情, 不过姑娘院里丫鬟婆子都是家生子, 总有一个家人能和外面有联系，打听消息应该不难。

　　要是以往, 以敏慧的谨慎是断不可能有这样的提议, 只是这姑娘出嫁的事，她实在心热了，上次皇后娘娘的赏花宴，她听了好些话，都说镇国公世子是个卓越的人物，比皇子都不差，许多贵女钦慕。

　　敏慧倒是没想, 沈涵的情况会怎么嫁过去，只要夫人伯爷愿意了, 以姑娘的容貌姿色，不怕镇国公世子不动心。

　　“不行。”出乎意料的，青竹否定了。

　　沈涵疑惑, 敏慧惊讶, 埋头细细想之, 惊出一身冷汗。

　　要让人在外面打听消息，不管做的多隐秘都会被夫人知道, 到那时....

　　“这是怎么啦？”沈涵察觉到敏慧的异样。

　　“没什么, 是奴婢思虑不周，姑娘的人去打听一个男子被人知道了.....那起子闲言碎语对姑娘不好。”敏慧很快镇定下来，找的理由也无懈可击。

　　沈涵莫名有些无奈, 母亲怕外人因她丑笑话她，伤害她，不让外人见她分毫，她心疼母亲照着母亲的想法做，这是她心甘情愿，没什么可说的。

　　但现在她想打听一些事，也要怕那闲言碎语，这事上的事情怎么这么难呀。

　　“我不怕闲话，再说，外头肯定有关于我的许多闲话，敏慧你是知道的。还有这事，府里都是有规矩的，不会传出闲话的。”

　　两次出门，第一次她就看清了那些恶意和嘲笑，第二次更有人当着面说她烫伤丑陋，这些她一点感觉也没有，她真的不怕这些，且，那些史书上记载的用兵之道，将军派出斥候打听消息是常有的事，她这点事有母亲在根本无伤大雅。

　　沈涵近一年都在学管账，家里的账本她都看过了，表面上她算账快且清晰，功课做的极好，但她还有她娘亲都不知道能力，就是她能从家里的账目中瞧出伯府里的大致情况，以及伯府对外的人情往来，甚至还能从一些蛛丝马迹上看出伯父与这些人家的亲疏远近。

　　账目里，她院子里的花费，用度居然快赶上祖母的用度，和父亲母亲院子里一样了，比哥哥和嫂子院里的开销还要大。

　　这样的开销，说出去肯定会引人诟病的，甚至还会让家里失和。爹爹娘亲这么做了，哥哥嫂子却没任何意见，娘亲肯定用了很多心。

　　她也因此知道父亲母亲是有多疼爱她，对她是有多用心。

　　知道这些之后，沈涵怎么舍得让她的娘亲和爹爹生气呢？

　　另外，结合着府里的规矩，她还看出母亲对伯府中的管理松中有紧，由此推测出下人们不会去随意闲话。

　　“要是有个万一，思荷会受罚的。”敏慧垂下眼，样子有些难过。

　　这倒是有可能，沈涵点头。

　　府里虽然没规定打听外面的事下人会受罚，但下人做水给伯府或主子造成不好的影响是要受罚的，她能预料到几乎不会有说闲话的人，但凡是总有万一。

　　九岁之前她还见过思荷的，后面她便不出现了，只管着她院里的钱银等事，从她报上的册子，沈涵能看出她是在用心做事的，她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姑娘受罚。

　　“你说的对。”

　　“姑娘心善。”敏慧松了口气，心想要不要让姑娘直接去问夫人。

　　“我去打听吧。”青竹突然说道。

　　两人齐齐望向青竹。

　　“最近家里有事让我回去一趟，那时可以帮姑娘打听。”

　　青竹进入永安伯府之前，接到的任务是时刻待在沈姑娘身边，保护沈姑娘的安全，无要紧事不能擅自离开，有这样的任务她家里是不会有事让她回去的。

　　不过，帮姑娘“打听”应该就要紧事。其实她本不用出去的，外面是如何传主上的，主上有多手欢迎，她都清楚根本不用再去打听，可为了不暴露自己和主上的关系，必须做一做样子了。

　　“那敢情好。”敏慧立刻便不提让姑娘去问夫人的话，“你武功那么高，要打听事情肯定轻而易举。”

　　沈涵也觉得妥当。

　　青竹是说动就动，晚间就递了消息，很快便得到主上的允许，第二天就出了门，为演的真还晚了好几个时辰才回来。

　　“镇国公世子身份尊贵，皇后娘娘是其姑姑，父亲是镇守边疆抗击匈奴的大将军，生母已故是太妃的娘家侄女，他幼年丧母，后父亲娶从六品翰林苑修撰之女陶氏为妻....镇国公世子颇受皇上看重，皇子们也他称兄道弟，贵女们争相嫁娶的世家公子，是最出色的...”

　　说完之后，青竹仔细看沈涵的脸，主上是想让沈姑娘高兴吧。

　　“原来镇国公世子这么好，当真只有这样的人才陪得上咱们姑娘了。”敏慧高兴，这样的人物，姑娘嫁去就扬眉吐气了，再有婚后姑娘肯定不会再像现在这样遮遮掩掩，娘才女貌真是绝配。

　　“姑娘，怎么了？”敏慧原以为姑娘会开心，就像平日一样，又出乎意料的，姑娘脸上居然有了忧色。

　　青竹也很不解，一般姑娘知道自己要嫁给这么出色的人，早就笑开了花吧？沈姑娘居然不高兴？

　　“我怕母亲难做。”

　　“怎么会？”

　　“敏慧你忘了？我的脸伤成这样，若是普通人家就算了，镇国公府那样的门第，我可就不适合了。”

　　起先没多想，现在细想，事情并不好办。

　　“青竹也说了，许多贵女都看中了世子，她们都比我美呀。”沈涵怕自己会错了意。

　　“姑娘怎么说起丧气话来了？”敏慧担忧道。

　　沈涵平静的很，她只是说出事实而已，并没有因此伤怀。

　　青竹皱眉，那些女子是美，但是主上并不喜欢，而且那些女子对着主上的时候，是温柔体贴千娇百媚的，但私下里可不是那样，特别是那些贵女一个比一个心机深沉。要不是她曾经跟着暗卫去查过，她都不敢相信。

　　倒是沈姑娘，是真的特别。要是沈姑娘自己没毁容，这么乐观开朗倒是说的过去，可沈姑娘不知道啊，这就让人佩服了。

　　这疤痕是假的，但沈姑娘却被关起来了，她能轻而易举的惩罚罪魁祸首，但她没有那么做，知道伯爷罚过了沈芯之后，并没有得理不饶人置人于死地。

　　“我觉得世子不会看上那些女子。”青竹不希望沈涵因此误会主上。

　　沈涵奇怪的看了一眼青竹，青竹不是只见过世子两面吗？怎么这么肯定呢？

　　沈涵没有深纠，她现在还有其他疑惑。

　　沈涵看了看敏慧又看了看青竹，最后沈涵看着敏慧，问道，“敏慧，我的脸看起来怎么样？”

　　敏慧心虚不已，姑娘怎么又问起这事了？上次不是已经说明白了吗？

　　“姑娘，你的脸上有一块烫伤痕迹，是不大好看。”敏慧白着脸硬着头皮将之前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敏慧怕她再问，转而说道，“姑娘平日里的开怀难道是强装的不成？怎么这点子事就让姑娘说这些话？”

　　沈涵见她言辞闪烁，一时间辩不明白，敏慧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继续追问，恐怕还是那些说辞，而言辞闪烁也可以解释为怕她难过所以不想说清楚。

　　既然无法问出个所以然来，她就不逼敏慧了，沈涵笑着转了话题，“敏慧，你现在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敏慧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很郁闷，她此时是有话说不出。

　　她很想说，姑娘烫伤都是假的！

　　别说配镇国公世子，就是当娘娘也行的，殊不知当今还在选秀呢。

　　最后，敏慧只能闷闷的说，“姑娘的婚姻大事是夫人做主，但姑娘要真心悦镇国公世子，我想夫人会想办法的，青竹你说是吗？”

　　青竹全程淡定：“顺其自然。”

　　只要主上想，姑娘就能嫁，主上不想，怎么样都没法子。

　　敏慧一噎，这青竹跟个木头人似的。“那你刚刚还说世子不会看上那些女子？”

　　“我觉得那些女子都比不上姑娘。”

　　这倒是，姑娘这么美....不过青竹这么说是想干嘛？还嫌她不够慌吗？姑娘再问为什么可怎么办？她们要怎么说？说姑娘没毁容？谁都比不上姑娘？

　　沈涵倒没有往敏慧那方面想，她只觉得青竹也怪怪的，总觉得她们俩都有事情瞒着她。

　　青竹淡定的很，“姑娘性子好，空有美貌的女子怎么比的上？”

　　沈涵不觉得其他女子都是空有美貌的，只是这话题再说下去也没意思了，能不能嫁给世子不是她能决定的。

　　沈涵虽然觉得嫁给世子是很不错，但要实在嫁不了，也只有接受现实了。

　　这世上如花美眷是不缺的，世子的愿望也很容易实现，至于她，世子是把她当做妹妹吧？也许是觉得她毁了容，但依然乐观开朗，所以起了恻隐之心。

　　又见她元宵节不能出门，出于同情带她赏灯。

　　“还是顺其自然吧。”

　　敏慧一听，有些着急起来，前日姑娘不是开窍了吗？提到镇国公世子时还会脸红了，难道姑娘不是见了世子之后，心仪世子吗？姑娘不是应该给夫人说，让夫人帮忙想办法吗？话本里不都这样写的？

　　“要是不成，那姑娘以后可怎么办？”敏慧是真搞不懂伯爷和夫人到底想干嘛了，难道姑娘以后不嫁了？或是由官府随意配了？要是那样，姑娘可就.....

　　这倒是个问题，世子是很好，至于其他人....

　　“我相信娘亲。”

　　敏慧还想再劝，青竹打断道，“姑娘是对的，夫人定有考虑。”

　　“是啊，敏慧你也别急，说不定娘亲就是想将我嫁给世子啊。”

　　敏慧：她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

　　转眼便到了花朝节，这一天，是要去踏春的。

　　沈涵不能出去，她就在院里踏春赏花，让敏慧上精致的茶点，又准备了各式的剪纸彩笺，邀请母亲嫂子等人来她的院子里一起过节。

　　今年的花朝节茶点，全是沈涵做的，她和敏慧两人忙了两天两夜，试验了好多次才做出书里提到的，薄如纸的乳白色冰皮桂花奶香茶点，以及透明如水晶般玫瑰花茶点，最后还有普通的糯米豆沙蜂蜜茶点。

　　这些茶点都用细花粉彩瓷装着，浓笔艳抹，富贵豪华而别具一格，拿近了看，赏心悦目。

　　“娘，嫂子怎么没来？”

　　沈涵没带帷帽，为以防万一敏慧还是给她画了妆。

　　齐氏拉着沈涵的手，面色一团柔和，娇娇现下这样最好，就是有些疏忽的丫鬟撞上了不仔细看也不会发现那疤是假的，这天气不热，也不会出汗将胭脂弄花掉。

　　“你嫂子在屋里养胎。”

　　花朝节怎么着都应该出来玩玩的，除非怀相真的不好，安佳荣并没有到那个地步。

　　但今日齐氏想娇娇尽情的玩，她早知道娇娇为这花朝节忙碌了许久，若是儿媳来，娇娇就不得不带帷帽，不然这么近的距离一准被发现。带帷帽自然不能好好玩了，齐氏不忍，也将娇娇请两位嫂子的事瞒下了。

　　沈涵不疑有他，她没有见过母亲怀孕，她是母亲最小的孩子，但听说过赵姨娘怀孕的事，赵姨娘是五妹妹的生母，怀孕时受了很大的罪，人也变的紧张不安，还总是担心别人害她，成日躺在屋里不出来，最后生下五妹妹没多久就去了。

　　女人生孩子很辛苦，嫂子谨慎也正常。

　　“娘，你看看我做的点心，好看吗？”沈涵将一块桂花奶香茶点端到齐氏面前，“这个不止好看这么简单，娘你尝尝，特别好吃。”

　　“我娇娇做的怎么能不好吃。”齐氏见那金边细花粉彩瓷上，放着一块梅花形状的精巧别致的点心，不由眼前一亮，用银勺轻轻碰触软弹有趣。

　　“夫人，奴婢来切。”翠柳接过瓷盘，敏慧拿着银色小刀，将这梅花分为小小的一块。

　　那乳白色陷里嵌着黄色桂花，星星点点的煞是好看。

　　齐氏吃了一小块，眼睛一亮，原本以为甜腻的糕点，出乎意料的淡雅清香，奶香醇厚桂花幽香，甜而不腻。

　　“这点心做的新奇，味道很好。”

　　再看另外两种糕点，透明皮的新意十足，而最普通的糯米糕点经过这样的摆盘，都出色不少，娇娇的女艺学的很好，不愧是她的女儿。

　　可惜，娇娇无法出门，否则那三年一次魏夫人的才女之宴，凭着这手艺，必能得到魏夫人的赞赏，那将受多少人羡慕，婚事自不会愁。

　　魏夫人是本朝才女，她的父亲是大儒魏玄叔，她的丈夫是镇守边疆战死的刘将军，魏夫人无儿无女，没有改嫁，才名是守寡几年后才显露，是有真才实学的。她为人清高但不让人讨厌，欣赏有才气的女子，故而没年都会办一次才女宴。

　　被邀请的不拘于贵女，也不拘于高官之女，只要女子有一项拿的出手的才艺，便会被请，在才女宴上露出才艺，魏夫人和各位娘娘夫人品评，选出最出色的。

　　被评为优的女子会才名远播，对女子自己是有好处的，甚至对女子的家族也是有好处的，当年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也是被评优过，而她也是其中之一。她能随意挑选丈夫也是和这件事有关，更有民间女子，被评了优，还有嫁入官员之家做正妻的佳话。

　　只是魏夫人现在年纪大了，才女宴办的也少了，就是上次的赏花宴，皇后娘娘请都没把魏夫人请出来。

　　才女宴推到三五年一次，她的大女儿参加过被评过一次优，还有姜家姑娘，小小年纪就被评过优。

　　她的娇娇，不比别人差的。可惜不能出去，带帷帽倒是可以，只是那种场合不露脸说不过去。才女宴不怕女子容貌不佳，就怕心性不好，在通透睿智魏夫人面前带帷帽躲过也不可能。

　　想到屋里那一张才女宴的贴子，齐氏眼里闪过可惜。

　　魏夫人还记得她，听说她有一个毁容的女儿，特意给了才女宴的贴子，就想让娇娇在才艺上弥补，婚事也会好谈一些。

　　可她不知道真实情况，娇娇的婚事只能....委屈了。

　　齐氏也知道，无限风光在险峰，可她就不想娇娇冒险，与其站在那荣耀处心惊胆战，争荣夸耀，不如在花好月圆处，平平安安，细水长流。

　　原本以为，镇国公府是个好地方，可惜有陶氏这个继婆婆。

　　“娘，你是想将我嫁入镇国公府吗？”沈涵觉得与其自个猜来猜去，还不如直接问个清楚。

　　齐氏以为自己听错了，娇娇怎么会怎么想？




26.  第26章   求亲

　　齐氏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时没反应过来。

　　到明白女儿说什么时，齐氏的第一反应是，是谁多嘴多舌在娇娇面前乱说话？娇娇身边人也只有那么几个, 齐氏不想因为自己的怀疑让她身边的人寒心, 以至于以后对娇娇不利。

　　齐氏像平日一般，温柔的拉着沈涵的手, “娇娇怎会这么想？”

　　敏慧在沈涵提问之后便开始心惊胆战, 她不敢明目张胆的给青竹使颜色，只装做自然的看了一眼青竹。

　　青竹笔挺的站在一边，动也不动一下，像坚守城门口铁面无私的侍卫。

　　“上上次出门娘亲带我去镇国公府，上次娘娘的赏花宴我也见到了世子，娘又说要将我嫁出去....”

　　沈涵心里紧张，她不敢说偷偷和世子去灯会, 她和世子有约定，不能告诉任何人。对娘亲隐瞒, 她很过意不去。

　　沈涵一紧张，脸就红了。

　　“原来是这样。”

　　见沈涵脸红，齐氏很是心惊, 娇娇这是开窍了？

　　心惊过后便是担忧, 那世子确实出色, 在一众皇子公子之间依然出类拔萃，娇娇动心也很正常。

　　理解归理解, 心疼归心疼, 但娇娇的终身开不得玩笑。

　　“娇娇，爹娘不会将你嫁给镇国公世子。”

　　沈涵抬头，眼里有疑惑和不解。

　　敏慧心中一颤, 夫人相中的不是镇国公世子....那还会是谁？姑娘会愿意吗？

　　青竹依然淡定。

　　“娇娇，镇国公世子不合适。”怕女儿胡思乱想，齐氏解释的更明白一些。

　　“镇国公夫人...娇娇上次见了，她的为人你应当明白，不管是谁嫁进去都不会好过的。镇国公府恐怕也不会让世子娶一个面容有损的女子。”

　　镇国公夫人心眼小，沈涵觉得不是问题，她一点也不怕。但后面的，镇国公府嫌弃她的脸不让世子娶她，倒是一个问题。

　　沈涵有些遗憾，她觉得世子很不错，但她知道这事不能强求，且这也不是自己的错，当然也不是世子的错，世子是世子，他不嫌弃不代表镇国公府上下不会反对。

　　“娇娇，爹娘已经为你选好了，那家不比其他家差的，等事情定下，娘再给你说。”

　　沈涵幻想过自己能和夫婿心意相通，也期望自己的夫婿不嫌弃自己毁容，虽说她自己觉得毁容没什么大不了。

　　但身边人太介意的话，却太为难身边人了。

　　想想以后每天起床，身边人看见她的脸就像看见一个鬼，吓的摔下床，甚至会大叫一番，嗯，虽然她不介意，但身边人吓出个好歹....这也太废身边人了。

　　而世子从没害怕过她的脸，也没嫌弃过她的脸。

　　另外，她和世子许多见解都一致.....她觉得世子做夫婿是很好的。

　　沈涵暗叹一声，如果真不行便算了吧，毁容不是自己能改变的，既然镇国公府不能接受，那也没办法了，总不能为难娘亲去硬求吧。

　　“娘，我知道了。”

　　只是心中隐隐有些烦闷，这让沈涵很疑惑，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些烦闷，明明都想明白了。

　　沈涵不知道，这世间有一种情会让人放不下，就连她也免不了被困扰。

　　未免让母亲担心，沈涵略过这烦闷不去想，把自己的心思放在美食上来。

　　吃着自己做的点心，甜味在口中蔓延，入目的是繁花美景，心情愉快了起来。

　　齐氏见她又有了平日的笑脸，放下了担心。

　　午间，沈涵躺下午睡，迷迷糊糊之间听到窗户有响声，睁开眼一看，窗户上有一个人影，那人影看着很像是世子，沈涵一下子就醒了。

　　“姑娘，你醒了？”

　　敏慧的脚步声从外间传来，由远及近，沈涵转头看去，敏慧已经撩开了帘子进来了。

　　沈涵立刻转头往窗外看去，发现窗户上已没了人影，难道刚刚是看错了？沈涵心里有些急，看没看错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姑娘要出去？我为姑娘上些粉，遮盖脸上的疤....姑娘！”

　　沈涵跑的极快，一下子就出了门，青竹守在外面。

　　沈涵看她点头，便知道世子来了，她觉得世子就是专门来找她的。

　　心里涌起一股喜意，这种喜意和平日的开心不同，沈涵也说不出怎么不同了，但就觉得是不同的，好像更开心一些？

　　嗯，一定是因为上午的事是自己解决不了，也无法解决的事，世子来了也能问个清楚，让自己无遗憾。

　　敏慧的脚步声近了。

　　青竹没说话，只示意主上在的位置。

　　沈涵往花园里跑去。

　　“姑娘！等等我！”敏慧手里拿着帷帽，目露着急。

　　“我去吧，你管好那些丫头。”青竹接过帷帽闪身快速入花园。

　　沈涵每日午休起床是要梳洗的，估摸着时候，小丫鬟们已经在廊下等着了，三等丫鬟中的管事丫鬟此事正往这边走来，见此情形便顿住了，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这边走。

　　青竹并未深入花园，而是为主上和姑娘做好了警戒，小丫鬟们看到她守着就知道姑娘在，也不敢靠近，只有管事丫鬟绕过花园走到屋内请示敏慧。

　　三月，京里的红梅开的正甚，沈涵顺着萧尧的身影进入了梅林。

　　淡粉色梅花飘裙，佳人肌如白雪伴轻风，笑颜如花音婉转。绝色容颜在花中半遮半掩，秀色绝世，灼灼其华，此情此景恍若仙境。

　　看得出绝世佳人是刚刚睡醒，乌黑蓬松的长发有些许凌乱，奈何佳人太美，凌乱也消魂。

　　“世子，你怎么来了？”沈涵笑问，眼里的光彩耀眼至极，任谁都看的出那眼中浓烈的欢喜。

　　萧尧一下子便松快了，心里也涌出欢喜来，这样的感觉极度的陌生。

　　他少年老成，看事通透，正是如此，他常见人性，深知其恶。自有记忆以来便没有在欢喜过，这世间也无甚欢喜，有的只有防备和算计。

　　沈涵跑到了他的身边，萧尧不动声色轻轻扶了一下。

　　萧尧长期练武，身体结实，远远看去，像是用身体将她护着。

　　沈涵又察觉到那似有若无的气息，让人身体娇软，不过现在不是在意这些事的时候，她有话想要问世子。

　　“婚事你不用担心。”萧尧并未回答沈涵的话，他身上还有外出的差事，收到消息后怕事情有变，便立刻赶了过来，为的是确定沈涵的心意。

　　暗卫已查清永安伯中意的女婿人选，双方已说好，近期就会定下，他必须抢在这之前将沈涵和他的婚事定下。

　　“今天我会和你父亲提亲。”萧尧眸色幽暗。

　　这是萧尧深思后的决定，如今父亲在边关镇守，不能为他提亲。而继母陶氏是一个不可信的，知道他有意娶沈涵一定会百般阻拦。

　　时间来不及。

　　至于让皇后去提亲，在永安伯的不知情的情况下，萧尧并不想让姑母出面。

　　比起唯利是图，用女儿来换前程的父母，永安伯夫妇值得他的郑重对待。

　　“世子府里不介意我毁了容吗？”沈涵很高兴。

　　“我能做主。”

　　“那太好了！”沈涵的眸子里都是萧尧的身影，心中的烦闷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萧尧见她高兴，心里柔软起来，声音满含情意，“娇娇...”

　　沈涵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便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凑近了小声说到，“世子我有话想和你说。”

　　萧尧心跳如鼓，凝神洗耳，格外的专注，他不想错过分毫。

　　没有听到任何心声的萧尧突然有些紧张，他握紧了手。

　　他怕他忍不住想要抱住她。

　　“世子，你说真有僵尸吗？那湘西人真会赶尸？”

　　沈涵眼睛亮晶晶的，她一点也不觉得害怕，这游记上写的可太离奇了！不知道世子在哪里找的。

　　萧尧的脚步一滞，这和他想的完全不同。

　　萧尧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只是民间故事。”

　　回了这句，萧尧便不在说话，向她看去。

　　她笑的很开心，此刻她正和他讨论话本上的道士捉妖的故事。

　　萧尧心中思索：他刚刚说起提亲，她也很高兴，但那高兴好像比不上她说起话本故事时那么高兴....而且她也没有害羞，就像是他的提亲是一件寻常之事，就像他提出送给她一些民间话本一样，她也是这么高兴。

　　她没有动情，只有他动情了，这样的认识，让他有些不舒服。

　　那日灯会那搬心思，她也没察觉到，她不知道嫁给他意味着什么吗？　

　　“这故事挺新奇的，那地方肯定有这风俗吧？”

　　萧尧皱着眉。

　　沈涵偷偷看了他好几眼。世子对这话题兴致不高，兴许不喜欢僵尸。

　　嗯....之前世子说什么来着...对了，也许世子是想再说提亲的事。她觉得这事简单，世子既然已经想好，那一切就好办了，也许世子是想再听她说一说这事？

　　“世子，你能来提亲我很高兴。”沈涵大大方方的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萧尧对上她纯净的眼眸，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慢慢来吧，她还没开窍。

　　“我是真的很高兴。”沈涵觉得他没听进去，又再重复了一遍。

　　“嗯。”萧尧看了一眼沈涵，眼里都是包容。

　　沈涵觉得和世子谈话很愉快，希望以后一直能如此。

　　......

　　下职后，永安伯遇到了威远候，威远候神神秘秘凑到永安伯面前，说道，“永安伯，大喜。”

　　永安伯纳闷，“何喜之有？”

　　“我听说有皇子意娶你的嫡次女为正妃。”

　　永安伯心里咯噔一下，“哪位皇子？消息可靠？”

　　“你还不信我？”

　　永安伯知他不会在这事上胡说，而且威远候府是静嫔的娘家人。

　　“可能是五皇子。”

　　永安伯嫡次女的情况都传遍了，宫里娘娘，各家夫人都是清楚的，五皇子和七皇子是静嫔的儿子，不过他们暗地里其实投靠了四皇子，是四皇子一系，四皇子不能娶永安伯嫡次女为正妻，容貌被毁，自不能成为皇后。

　　但要拉拢永安伯进入四皇子阵营，侧妃之位轻了，永安伯也不会肯，那就只有让五皇子牺牲，只是现下五皇子还不愿意，这事还不完全定下，如若五皇子不愿只有让七皇子娶了。

　　威远候先给永安伯透消息也是想提前卖个好，以后他们也可算是沾亲带故的亲家了，关系处好些没有错，永安伯知道自己家那个嫁不出去的女儿能嫁给皇子为正妃铁定高兴，定会万般感谢他的。

　　这话从威远候口中说出，那就是真的了，永安伯内心焦灼，面上却未显露。

　　太康候并没发现永安伯的不耐，以施恩般的口吻说道，“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你的女儿不愁嫁，皇子正妃这可是大福气。”

　　永安伯怒从心里起，这话说得，像是施舍一样，他的女儿不仅不愁嫁，要是露出真容，定是皇子们抢着娶，别说皇子就是.....

　　永安伯止住了念头，也压住了怒意。

　　他自然明白太康候这话背后的意思，那人还有更深的谋算。一时之气不能争，应虚与委蛇降低对方警惕之心，只要娇娇亲事定下，没有人再敢打她的主意了。

　　永安伯大笑道，“谢过，这下我是放心了。”

　　永安伯能被皇上器重果然是有道理的，他不是那般莽夫。

　　太康候摸了摸自己的虎须，也跟着笑，只是这笑容有些小人阴险的味道。

　　永安伯看的心中暗哼。

　　永安伯回府，正要将此事细细与夫人商议，府中侍卫来报，说镇国公世子求见。

　　永安伯皱眉，镇国公世子来此做什么？

　　要说朝堂之事，他们可不方便结交，要说私交，也没有多少，永安伯虽敬佩镇国公，但两人并无多少私交，这也是为安官家的心。

　　至于之前，永安伯是想让娇娇嫁给镇国公世子，那时候是觉得只有镇国公世子才配得上女儿，后面想想这事不怎么妥当，和镇国公府结为亲家，官家恐生猜忌。

　　那这世子是来干嘛？




27.  第27章   娇娇怎么认识世子？

　　永安伯是见过镇国公世子的, 都是在人多的场合里，从没有这么近的见过，此时见到了, 永安伯也不由赞叹一声, 此子果然出众。

　　“不知世子有何要事？”

　　“伯父。”萧尧恭敬行礼，“我欲求娶伯父之女。”

　　永安伯大惊。

　　第一反应却不是沈涵, 而是沈芯。

　　他是相信夫人的, 娇娇绝对不没有在外面露出过真容，去镇国公府拜访时，世子可连面都没露的。至于皇后娘娘赏花宴，他的二女儿可失踪了好些时候。

　　“小女配不上世子。”他二女儿他最清楚，除了模样什么都没有，怎么能配的上萧尧呢？

　　难道....这镇国公世子是爱美色的人？

　　“怎么会，伯父和夫人的女儿定是蕙心兰质, 在下想求娶府中的四姑娘为妻。”

　　萧尧听到永安伯的心声后，立刻说清自己的真正来意。

　　永安伯更惊了, 甚至怀疑世子是否见过了娇娇。

　　“世子，小女容貌有损，怕不能....”

　　“伯父放心, 我不会让...”萧尧顿了顿, 刚刚他差点脱口说娇娇。

　　“我不会让四姑娘受委屈。”

　　“世子怎么会想娶小女呢？”永安伯试探道, 眼中都是狐疑，如果镇国公世子是看到了娇娇容貌....到底哪里出了差错呢？难道是在娘娘的赏花宴？

　　“门当户对。”萧尧自不会让他知道真相。

　　永安伯一噎, 这回答等于什么都没说, 镇国公府和永安伯府的确门户相当，又都是武将....可就是这样才不行。

　　“世子不怕官家....”永安伯点到为止。

　　“皇后姑母并没有生下皇子。”

　　这话颇有深意。

　　皇后没有皇子，朝中上下也都知道皇后不能再生育, 皇后能靠的只有镇国公府，如今靠镇国公以后靠镇国公世子。

　　官家对皇后有愧，对镇国公府并未狠狠打压，依然重用镇国公和世子。只用了些妇人手段，让镇国公府里不安生。

　　虽然明白官家可能并不介意镇国公世子娶谁，但永安伯依然不同意，当然这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他觉得娇娇真不适合嫁入镇国公府，

　　他希望娇娇一辈子无忧无虑，既然如此，那他和夫人选的亲事才是最合适的。

　　可这镇国公世子看起来不好打发啊？要不他先含糊着，之后娇娇的婚事尘埃落定，料想这世子也不会上门来闹。

　　听见心声的萧尧面不改色，他对于这结果早有预料，他只是来告知一声，好让永安伯有所准备，不至于慌乱。

　　能得到应许当然是好，不能也没有关系，他另有安排。

　　娇娇这辈子只能是他的妻，也只有他能护着她。永安伯的心不静，有的事情并不会那么简单。

　　树欲静而风不止，四皇子不会放弃，永安伯提前替娇娇定下亲事也无用。

　　萧尧好不留恋的提出告辞。

　　永安伯看着他的背影。思索到刚刚应该让世子请长辈来提，长辈一定不会同意世子娶一个不能见人的女子的....

　　不行不行，镇国公世子的长辈...镇国公没在京城，而镇国公夫人却是个摆设，那镇国公世子的长辈就只剩下皇后娘娘了，这可不行！

　　永安伯倒是忘了，镇国公府虽然人丁单薄，但也还是有几个族内长辈。

　　叫那些长辈来提亲是合礼数的，但萧尧知道长辈来提，永安伯夫人就会明确的拒绝了。而他来才会让永安伯在顾虑之下，无法拒绝。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萧尧早已把永安伯的想法猜透。

　　永安伯找到齐氏，将今天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她。

　　“娇娇的婚事不能拖了，恐夜长梦多。夫人立刻着手安排，要尽快将婚事定下来。”

　　“伯爷放心，明日我便安排，周家那边已经谈妥了。”

　　“那就好...那就好，夫人办事我放心。”永安伯放松下来，叹了一口气。

　　“伯爷累了吧，我已吩咐丫鬟准备好了药浴，伯爷去沐浴吧。”

　　永安伯眼睛一亮，“夫人体贴。”

　　还是夫人好呀，永安伯再次感慨。妾氏只有撒娇粘人的，哪有夫人周到妥帖呢，且没妾氏府里的糟心事都少了许多，夫人也省不少事，也更有精力来替他着想了。

　　永安伯的受用，自然瞒不过齐氏，这也是她苦心经营要达到的效果。

　　婚姻和朝堂一样的都是要苦心经营，万万不能躲懒偷闲，后宅可怕不亚于伴君，伴君如半虎。

　　后宅稳了，她和她的儿女才会好过。

　　永安伯不知道，自己能一直一直对娇娇上心，一方面是沈涵自身可人疼，另一方面便是齐氏的运作了。在永安伯因为娇娇的事烦累的时候，齐氏总会让他忘记这烦累。只是齐氏没想到，永安伯对娇娇是疼到心坎里，这让她在算计之余，又另有了一些感动。

　　要知道，除了娇娇和两个儿子，以及那个不省心的沈芯之外，伯爷就没有在意过其他女儿。

　　就连他们的嫡长女，伯爷几乎没有过问，就连婚事也是她一手操持的。虽然这有大女儿性子独立的原因，不过，齐氏依然会有些介怀。

　　再说娇娇的事，伯爷是男人，不如女人的心细，齐氏从镇国公世子求亲的事上察觉到了异样。

　　此事干系到她爱女的清誉，她不会将自己的猜测贸然说于任何人听，这事只能她私下里处理。

　　夜深人静，翠柳提着灯笼，敲开了无忧院的门，守门的老婆子惊讶万分，往常要来这院子只会是邹嬷嬷或是翠柳，夫人是不常来的，今个这是怎么了？

　　“夫人，请进。”

　　齐氏点点头，翠柳提着灯笼先走一步，邹嬷嬷这落后一步，对守门的婆子说道，“荟娘啊，知道夫人为什么让你来守门吗？”

　　“老婆子这张嘴严实。”

　　守门的王大家的也是齐氏从娘家带到伯府的，人是忠心耿耿，性子又古板，从不嘴碎。以前管着夫人的嫁妆，现在守着这府里最宝贝的人。

　　邹嬷嬷重重握了握这王大家的手，两人落了锁，也不去屋里休息，而是去了丫鬟们在的地方。

　　“姑娘，夫人过来了。”

　　敏慧在屋门前远远看到了夫人，她快走十几步迎了过去。

　　待她礼毕，夫人细细问起了皇后娘娘赏花宴上的事。

　　旧事重提，敏慧便知道出事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她只希望千万不要是大事，不然.....敏慧面上镇定，恭顺的将那天的事细细说来。

　　当齐氏听到，敏慧在赏花宴上离开了娇娇一段时间，回来时娇娇脸上画的妆几乎没有了，便确信定在这期间发生了一些事。

　　这些事在赏花宴之后，敏慧就交代过，只是当时她看娇娇一切如常，并没有丝毫不妥，也未提起过什么人，便放下了心不再计较。

　　要不是镇国公世子突然来提亲，这事当真无法发现。

　　齐氏内心心急如焚却又格外的冷静。

　　她怕她不暗男女□□又美貌倾国的娇娇，被那不要脸的轻薄了去。这是她的心急。

　　但她也知道人言可畏，她绝不让自己心尖上的女儿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她更要冷静。

　　齐氏已下了封口令，原本就没人知道镇国公世子来做什么，现在府里也无人敢说见过镇国公世子。

　　“娘亲！”沈涵在在练字，听到敏慧的声音立刻放下了比，抬起头来的时候，眼中都是笑意，“娘亲怎么这时候过来啦？”

　　齐氏见着这样的沈涵，那烦心事立刻减了大半，母女俩人亲亲热热的说笑了好一会儿，齐氏才提了今日镇国公世子求亲之事。

　　“青竹你也进屋里来，屋里暖和。”齐氏在说这事前，突然让青竹也进屋。

　　敏慧此时暗讨，难道夫人要说的事还与青竹有关？

　　齐氏像是无意般说道，“今天出了一件事，这件事和姑娘有关，你们可知？”

　　敏慧摇头，她是真不知道。

　　青竹内心一片平静，面上淡定和平日没有丝毫不同。

　　这些都是她们日常有训练过的，别说夫人还没做什么，就是严刑拷打她也能面不改色。何况，她坚信主上的能耐，既然主上让她保护姑娘，没有新派其他任务，那么不管出了什么事，她一定就能守在姑娘身边，保护姑娘。

　　齐氏的心放了一半，那话本子上的并非全是胡编乱造。

　　小姐和书生能在瞒着家里人偷偷在一起，小姐的丫鬟就功不可没，身边起火才是最麻烦也是最可怕的。

　　“娇娇，今天镇国公世子来提亲了。”

　　“他果然来提亲了？”沈涵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喜悦。

　　齐氏心一下子就沉了，脸上就带了一些出来。

　　她不忍心让娇娇受这份怒气，强忍住了，只恨那镇国公世子，到底和娇娇发生了什么？

　　敏慧此时也懵了，镇国公世子来提亲？不是夫人和镇国公夫人谈妥姑娘的亲事吗？怎么是世子自己来了，这也太出人意料了。

　　惊讶过后，便是害怕，她很快便联想到，镇国公世子可能与姑娘有什么首尾了！

　　她曾与姑娘谈起过镇国公世子，她们都以为夫人是要将姑娘嫁与那世子的。

　　敏慧此时也不敢去看青竹了，她也不敢表露任何情绪。

　　青竹站的稳稳的，只露出了一些疑惑，一点破绽也没露。

　　“娘亲？”

　　“娇娇怎么认识了世子？”齐氏怜惜的看着女儿。




28.  第28章   加更

　　“在皇后娘娘赏花宴上, 我躲在树丛里遇见了世子，世子就带我躲进了假山之后。”

　　沈涵笑着说话的时候，脸上还有红晕, 美的让人心折。

　　看了这张脸作为母亲的齐氏只觉得万般可爱, 可女儿说出的话，却让齐氏手脚冰冷, 心口发凉, 齐氏强做镇定，没有表露出分毫。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世子，另外三次都在家里。

　　沈涵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娘亲，心里有些紧张。

　　其实和世子约定不告诉别人，并不是世子要求的，世子没有要求她不要告诉其他人，这事是她先开口的。

　　她想知道外面的事情, 她想出去亲眼看看这世间，体会书里说的人生百态。这么多年, 也只有世子这一个外人能进来，她想再见到世子，所以主动保证不说出去, 世子不置可否。

　　之所以没有告诉娘亲, 选择这样的方式, 是因为她不想让娘亲为难。如果她提出来，娘亲定会心焦, 娘亲舍不得拒绝她, 但娘亲又实在放不下。

　　她也知道这样做不太好，应当让娘亲知道的。虽然有青竹在，元宵灯会他们去的都是热闹的地方, 除了人多的时候世子有触碰到她，但她知道那是防止她摔倒，世子并没有别的意思。

　　但她没有将此事告诉母亲，心里还是过意不去的，长辈知道他们才可以光明正大相约游玩。

　　要不就告诉娘亲吧，这样她也能光明正大的和世子见面了。而且她已经长大了，有能力保护自己了，她没有那么脆弱，她想让娘亲放心。

　　“娘亲，你知道吗？世子并未被我脸上的疤痕吓到，他看到我的脸也没有同情，就是普普通通的就像我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他不是常人。”世子很特别。

　　没有被疤痕吓到，那是因为，根本就没有疤痕！

　　镇国公世子看到了姑娘的脸，难怪会上门提亲了！

　　敏慧一喜，这么说姑娘嫁入镇国公府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这应该是好事？

　　气氛沉重。

　　谁都能察觉到齐氏的异样，沈涵自然也感受到了。

　　沈涵收起了笑也不急着说后面的事情，她挪动到齐氏的身边，眼中有急切，“娘亲，怎么了？是身子不舒服吗？”

　　娘亲脸色怎么这么差？

　　沈涵从来没有见过娘亲现在的样子，她有些慌张。

　　“娇娇，娘亲没有不舒服。”齐氏一下子就心软了，她的女儿现在最在意的依然是她。转瞬，齐氏的心又冷了起来，这冷的原因自然是因为镇国公世子了。

　　镇国公世子诱着娇娇喜欢他，那他一定不知道，娇娇并不知道自己烫伤是假的，只要娇娇知道了真相，那么她定然不会觉得镇国公世子“非常人”了。

　　“娘要给你说一件事，娇娇听了不要生娘的气，好吗？”齐氏拿着手帕，轻轻的搽着沈涵的脸。

　　沈涵脸上的妆，慢慢的不见了。

　　沈涵目露疑惑，她想不到有什么事情会让她生娘亲的气。

　　敏慧听了这话，立刻往沈涵的脸上看去。她一动也不动，牢牢的盯着，像是在期盼又像是紧张。

　　青竹的身体也绷紧了，每日敏慧画妆也都是以遮盖疤痕为由，所以青竹很清楚，姑娘还不知道自己美若天仙，她不知道主上是怎么考虑的，为何不告诉姑娘真相呢？

　　“娇娇，你并没有被烫伤，脸上也没有疤痕。”

　　沈涵愣住了，满心都是疑惑，转而又像是明白了什么。敏慧日常的怪异都有了解释，只是为什么？

　　她没有立即发问，她知道接下来娘亲会给她解释。

　　齐氏放下手帕，轻抚着女儿的脸，赞叹道，“娇娇，你美的倾国倾城！”

　　沈涵眼里依然茫然，她对此毫无感觉，对于一个从九岁后就没有照过镜子的人来说，很难想象倾国倾城是什么样子。

　　接下来齐氏的话，让沈涵觉得有些荒谬了。

　　齐氏将自己和永安伯的担忧考量和盘托出，沈涵是读过史书的，她还和世子聊过前朝绝世美人昭姬的故事，还问过世子看法，世子是怎么说的呢？

　　沈涵的眉头微蹙，“娘说我的美如昭姬？”

　　“娘觉得，娇娇容貌恐更胜一筹。”

　　翠柳拿来了一面雕花铜镜，这镜子是新打的，比用旧了的铜镜更清楚一些。

　　“娇娇见过姜家姑娘，还记得吗？”

　　沈涵当然记得，姜文姬，姜姑娘美的惊人，她不止皮相美气质也美。

　　“娇娇比姜家姑娘还要美。”

　　她比姜文姬还要美？沈涵微愣。紧接着，一位绝代佳人印入了眼帘。

　　原来她长成这样？这真的是她？这镜子是真的镜子吗？沈涵侧了一下身子，绝代佳人也侧了身子，而在绝代佳人身旁的是她的母亲，此时也在镜子中。

　　这镜子是真的。

　　“娇娇，娘不希望你因容貌自傲，容貌太盛，并不是好事。”

　　女儿没有生气，没有怪她和伯爷瞒着她的相貌，这让齐氏很欣慰。她的娇娇，不是争耀肤浅的人，往日说不生气他人的讥讽嘲笑也是真心的，不是为了安她的心说的勉强话。

　　“娘亲，我知道。”沈涵平静到，就算是她，在此刻也无法轻松起来。

　　敏慧心中泛起疑惑，为何姑娘没有生气？任谁知道自己被瞒了这么久，又被迫关在家里不能出门，唯一两次出门还要扮丑被人误会被人耻笑，明明长得那么美，却被人误会为丑女，正常人都会生气的吧？为何姑娘一点也不生气呢？

　　敏慧实在想不通。

　　青竹则没有想那么多，她只关心沈涵知道真相后会怎么做。

　　沈涵灵透，她看到的是父母对她的深情厚爱，她只有感动，哪里还会生气埋怨呢？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爹娘藏起她，是不想她遭遇厄运，不告诉她是怕她移了性情，这种情况下，娘亲也常担惊受怕，就怕她不开心。

　　“娘亲。”沈涵声音糯糯的，眼中带泪。

　　“怎么哭了？”齐氏的心都纠紧了。

　　“娘亲，我是开心的，这是喜极而泣，娘亲都是为我好，我知道的。”

　　齐氏心软的一塌糊涂，她的娇娇，懂她的苦心，这比什么都好，母女俩抱在一起。

　　在场的人，翠柳和邹嬷嬷是明白的，敏慧是一头雾水，青竹是想不通就不想。

　　邹嬷嬷也在角落抹眼泪，这些年轻姑娘不知道，儿女都是父母的债，多少儿女不明白爹娘的苦心，和爹娘离心的不少，娶了媳妇忘了娘的更多。姑娘的儿女，都是贴心聪明的，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涵姐儿比哥哥姐姐更难，最让人心疼了。

　　“娇娇，镇国公世子不是不嫌弃你，而是看到了你的真容。”齐氏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镇国公府并不合适，皇后娘娘无子，现在看着还好，但以后真说不准会怎么样。

　　这才是齐氏真正忧心的事，镇国公世子要撑起镇国公府，世子妃绝不能躲在背后，就算世子愿意妻子躲着，皇后娘娘也不会愿意，她不想娇娇去面对那些。她和伯爷以前都想差了，以为镇国公世子出色便觉得他能保护娇娇，可再出色也有顾及不到的时候，她实在不放心。

　　除此之外，便是不满镇国公世子了，没见着娇娇时，他没来提亲，这见了娇娇真容便来了。此子是见色起意，恐怕以后娇娇年老色衰，便会弃了娇娇。

　　虽然齐氏知道自己不满有些没有道理。大周朝风气开放，对女子并无多少束缚，男女之间一起赏花游玩是常事，未见过面就想定下亲事才是天方夜谭。每年的诸多节日，在长辈们的知晓应许的情况之下，未婚男女也可以单独游玩。

　　沈涵茫然，是哦，那天她觉得脸上痒，将那些胭脂抹掉了。另外两次见面都在屋里，她没有抹胭脂。

　　所以，世子不是那个特别的。

　　那她还要不要嫁世子呢？

　　沈涵看向母亲，见母亲眼中满是不认同。

　　可是，她和世子相处的很愉快。

　　娘亲说她的美会让男子疯狂，娘亲是不是太夸张了？敏慧，翠柳，邹嬷嬷，还有青竹都是常常看到她的脸，她们也没疯狂呀？难道因为她们不是男子所以才没有疯狂的？可世子也没有疯狂啊？

　　没有遇见过，沈涵想不出那些可能发生的事。

　　如果她的美，能让男子疯狂，那嫁给看到她就疯狂的人，每天起床都癫狂大叫...这也挺废身边人的吧？

　　其他人都疯狂，世子却没疯狂，这不是说明世子还是特别的吗？

　　沈涵看了一脸担忧的娘亲，下定了决心。

　　“娘亲，我想见见那位周公子。”娘亲为她的婚事一定操劳了许久，就这么拒绝会让娘亲伤心吧。

　　敏慧惊讶，那位周公子是白身，身份地位和镇国公府根本没法比，姑娘为何要弃镇国公府的亲事去选一个无功名的公子？

　　青竹也崩紧了身体，难道姑娘就这么背叛了主上？就因为主上没告诉她真相？

　　齐氏皱眉，有些不赞同。

　　邹嬷嬷则没有担忧，她知道涵姐儿有分寸，自家姑娘是关心则乱。

　　“母亲，我会很小心的。”沈涵目光坚定，仿佛一瞬间长大了许多。

　　邹嬷嬷也劝，“现下涵姐儿什么都知道了，以后姑娘不用再心惊胆战了，涵姐儿是有分寸的孩子。总归要让姐儿见一面，这样嫁了以后万一怕苦了姐儿。”

　　齐氏眉头皱的更紧了，她出嫁前也是和永安伯见过几面的，他们还一起赏花游玩过，她知道这样做才正常，可娇娇太特殊了她不想有任何闪失，正因为如此，她才选中了周家，周家的公子不介意见不见面。

　　沈涵握住了她的手，“娘亲，让思荷，秀兰进来见我吧，以后出去我也会带上她们，再有敏慧和青竹两人在，娘亲尽可放心。”

　　齐氏心绪一动，她或许是该放下心了，娇娇知道用人了。

　　“让她们进来吧，见见姑娘。”

　　思荷见翠柳传她说夫人姑娘都在，姑娘要亲眼见她，她知道自己熬出头了，终于能成为姑娘心腹了，不知姑娘性情如何？不管怎样她一定会小心翼翼，谨言慎行，绝不触怒姑娘。

　　秀兰低着头，不如思荷灵动，见不见姑娘她都无所谓，她觉得现在这样挺好，她靠手艺吃饭，认真做事自有奖赏，不用再姑娘面前也不用和其他丫鬟争宠。

　　思荷和秀兰一前一后进入屋子，思荷抬眼直视前方为人自信，秀兰垂眼看着地面，夫人和姑娘不开口，她绝不抬头看一眼。

　　思荷就比秀兰先看到沈涵，她早已做好了被吓的准备，可她还是被吓到了，只因这反差太大了，原本以为姑娘丑的没法看，结果却是美的让人想一直看。

　　秀兰听见思荷吸气，身体更为紧绷，她的眼睛一动不动，只希望这请安快点过去，不要看见不该看见的就好。

　　齐氏嘴唇微动，但没有说话，她要看娇娇如何做。

　　“秀兰，你抬头看看我，以后出门还要你们跟着，以后可别认错啦。”

　　两人进门时沈涵就一直看着，从两人的表现来看，沈涵大致清楚了她们的性情，对秀兰说话她轻声细语，温柔中带着轻松，有安抚人心的作用。

　　这声音真好听，姑娘的脾气应当没那么坏吧？带着忐忑，秀兰抬起了头，她没敢出声，但看样子确实被沈涵的美貌惊住了。

　　真有这么美？沈涵有些许疑惑，她看了镜子是觉得自己美，但世间这么大美人应该不少吧？

　　思荷见此，灵机一动，“奴婢没想到姑娘这么美，难怪夫人会将姑娘藏起来。”

　　齐氏转眼，多看了一眼思荷，这个思荷是个可用的人。

　　沈涵眼中有着欣赏，她也看出思荷很聪明，思荷的心彭彭跳，她的机会真的来了。

　　沈涵看看思荷又看看秀兰，心里有了决定。

　　“秀兰是管着针线吧。”

　　秀兰底下头，模样老实极了。

　　沈涵心里更加清明，“你的绣工好，做的衣服也非常好，以后就继续在针线房做事吧。其他人也不可多打扰你。”

　　秀兰心中涌起感激，她抬起头看沈涵，“是。”

　　沈涵知道自己安排对了，她看向思荷。

　　“思荷一直管着院子里的账，你做的账册我都看过，做的非常好，以后你不止要管着账，还要跟在我身边，可要辛苦你了。”

　　“谢姑娘提拔，能跟在姑娘身边，是奴婢之幸，怎敢谈辛苦。”思荷也激动非常，对沈涵也比之前更忠心，她觉得姑娘是明主，懂的用人，这几年的煎熬都值得了。

　　齐氏很满意了，平日教的娇娇可都记得，只是接下来沈涵的话，让齐氏更满意也更放心了。

　　“敏慧跟在我身边最久，忠心耿耿，尽心尽力，就像姐姐一般，以后院子里的还是她最大。”

　　敏慧早猜到会有这一天，只是她以为这一天会是在姑娘出嫁前，比预料中的早发生了，她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见姑娘对思荷看重，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她知道这不对，可控制不住。

　　但当她听到沈涵说她就像姐姐一般，她的心被触动了，而自己的地位也没变，敏慧格外的感激。

　　“姑娘，敏慧以后定不会辜负姑娘。”像是发誓一般，敏慧说出了这句话。

　　“敏慧，不必多礼。”沈涵扶着敏慧起身，尔后看向了青竹，“这是青竹。青竹武艺高强，什么都不用做，只需保护我。”

　　“是，姑娘。”青竹认真答道，心里却有些忐忑起来，姑娘可能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

　　敏慧和青竹都熟悉，思荷则对着青竹笑了笑，秀兰只看了青竹一眼便移开了。

　　齐氏完全放心了，娇娇可比她那时还厉害，一下子就收服了所有人。提拔新人，又将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也不忘身边的老人，避免了老人寒心。

　　至于青竹，毕竟是外面来的，不做其他事，只保护娇娇的安全，这安排也非常妥当。希望青竹能清楚自己的位置，谨守本分。

　　......

　　今日，发生了三件大事，伯府里三个待嫁姑娘的婚事，在一天之内都有了着落。




29.  第29章   逆女

　　沈静的亲事在今日正式的定下了。

　　张家请了官媒, 带了纳彩的礼物，过六礼中的第一礼。

　　只要开始走这一步，那接下来, 婚事便快了。

　　沈静虽然对亲事并不十分满意, 但看作为姐姐的沈芯还没有着落，而她的已经定下了, 心中的不甘减了许多。

　　沈芯美貌又怎么样？是府里的独一份又怎么样？

　　今日她的喜事, 哪个下人不说二姑娘怕是没用了，三姑娘比二姑娘有出息呢？

　　这些闲话倒要让沈芯知道才好，沈静望着屋外的花，细细思索着。

　　“姑娘，您要熬出头了！姑爷一表人才，长相俊朗，姑娘有福了。”沈静的大丫鬟刚从前院跑回来, 将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一股脑的告诉了沈静。

　　沈静羞涩一笑，张家的公子, 她是见过的，正因为他样貌不错，沈静虽然对婚事没有十分满意, 但也没有抵触抗拒。

　　“姑娘, 知道我刚刚打听到了什么事吗？”沈静的贴身大丫鬟是沈静姨娘留下的人, 也是她最信任的人了。

　　“咱们府里的嫡姑娘，要出门相看。”

　　沈静立刻坐直了, 严肃的问道, “是和谁相看？”

　　她的姨娘被赶出去是被沈芯连累，她应该恨沈芯的，可她当时也嫉妒沈涵的地位, 嫉妒她是嫡女。沈芯出手她其实乐见其成，但她没想到会连累姨娘。

　　她后悔了，但她苦苦哀求父亲依然要赶姨娘去庄子，她恨自己是庶女什么都办不到，恨自己当初的一念之差。

　　可一切都晚了一切都没有用了，恨自己有什么用呢，始作俑者是沈心，但根源在齐氏。只要齐氏善良一些，不就好了吗？她是恨齐氏的。

　　只是这恨她不敢表露也不能表露，她毕竟不是全然无辜的。她不能让父亲讨厌，她没有沈芯那般美貌，哪一个世家公子又看得会来求娶她呢？她只能忍，只要出嫁就熬出头了。

　　她没有能耐拿齐氏如何，只有看沈涵的笑话以解失母之恨。

　　她忍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沈涵要出嫁了，这最大的笑话就来了。

　　果不其然，两次赏花宴，都有笑话看。

　　镇国公府那次就是一场笑话，皇后娘娘的那次沈涵依然什么也没捞着，去了等于没去，还不如沈芯有办法，这一次又是什么呢？

　　沈静的大丫鬟嘻嘻笑道，“说是周家。”

　　“周家？”沈静皱眉。

　　莺儿也不卖关子，这消息可惊人了，要快些说出来让姑娘喜上加喜才行。

　　“周家的老爷子是白身，咱们家的嫡女相看的周家公子也是个白身，连姑爷都不如。”

　　“白身？”沈静不敢相信，她知道沈涵的婚事会差些，高嫁不可能了，但也不会是白身，齐氏不可能同意的。“你会不会听错了？”

　　“听说这周家老爷是什么大儒，好像挺厉害的，周家公子父母双亡，但他的伯父有在做官，不过不是什么大官，好像是四品还是三品。”

　　“这就对了。”父母双亡，原来齐氏打的这个主意，这个也不是很差，沈静有些失望。

　　“姑娘，那大儒已经老了，活不了多久了，那周公子醉心画画无意为官，当官是他伯父，且又不在身边，周公子是跟着他大儒祖父，只要他祖父一死，他还能靠到伯父？”

　　沈静眼前一亮，“沈涵要嫁的是文官家？那周公子伯父是做什么官？”

　　“什么盐运使。”

　　“这就对了！”

　　文官，书香之家，齐氏要将女儿嫁给舞文弄墨的，以后那家败了家中子弟不就是酸腐书生了吗？大儒看着光鲜，死了还能帮忙？嫁的夫君又不走仕途，还有什么出息呢？父亲又是武官，到时候也帮不到沈涵什么忙，这么看来还是她的夫君好，好歹是个官。

　　“莺儿，你想办法让人把我的事给二姐姐说，把下人怎么说闲话的也告诉她，最后再将沈涵相看的事透露给她。”

　　“是。”莺儿答的欢快，这二姑娘可是害姨娘的罪魁祸首呢，合该让她气一气，不过二姑娘还有用，又不能完全撕破脸，这样做最好了。

　　沈芯听到下人议论，说她做姐姐的没定亲，反而是妹妹定亲了，果然气急。

　　“气死我了，那张家的就那么迫不及待？晚几天不行？这不就是打我的脸吗？”晚几天她定了亲她还能这么得意吗？

　　“以后让她别来我院子，也是个小贱蹄子，她要再来看我不打她。”

　　“姑娘别生气，还有一个事儿，姑娘听了一定开心。”

　　“什么？”沈芯怒意未消，现下只有她的亲事立刻定下了她才会高兴。

　　“是咱们府里那位宝贝的嫡出小姐，她呀要嫁给一个白身的公子了。”说话的丫鬟很明白沈芯的性子，要卖关子这个主可不会耐烦听，一句话就说到了关键。

　　沈芯知道了事情原委，果然高兴了起来，也不去气沈静了，“一个白身？真的？”

　　“千真万确。”

　　“哈哈哈，太好了，沈涵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沈芯是最恨齐氏，沈涵不好，齐氏就不好。

　　沈芯觉得今日是她的幸运日。

　　以往看不上沈芯的下人被贵妃娘娘的赐婚惊的说不出话。

　　沈芯见齐氏的脸色不好看，心里得意的嘲讽：可真能忍的。

　　“永安伯，恭喜呀。”王贵妃身边的小公公笑咪咪的，一副熟络的样子，见永安伯愣着没反应，小公公的笑也没有收，“永安伯，您是高兴坏了？怎么还不接呀，这是贵妃娘娘的恩典。”

　　永安伯反应过来，笑了笑，接过那张定婚书。

　　伯府管家在齐氏的示意下上前递上金元宝。

　　小公公得到金元宝喜不自禁。看到这金元宝的份上，一会儿回去在娘娘面前给永安伯美言几句吧，至于刚刚永安伯的异常他就当没看到好了。

　　送走了公公，永安伯看向了沈芯。

　　沈芯今日被贵妃娘娘定为三皇子侧妃，在三皇子大婚之后一月进三皇子府。

　　三皇子侧妃是皇妃，但却是个妾，他的女儿居然做了妾？就是官家的妾他也不愿自己女儿去做，何况是一个前途未明的皇子？

　　这就算了，这逆女居然勾搭了皇子，让永安伯府卷入夺嫡之争，实在可恨。

　　永安伯想骂想罚这逆女，可却也不能够了，毕竟这逆女就快是三皇子侧妃了。

　　憋着一肚子气的永安伯说道，“扶二姑娘回房，在出嫁前就别出来了。”

　　沈芯原本以为会得到父亲的夸奖，沈韵也没她嫁的高，她嫁的是皇子呢，还是最有希望继位的皇子，以后她就是皇妃，等生了儿子她说不能能当上太后。

　　父亲会有万般荣光，她哥哥会成为世子，最终成为永安伯。

　　至于齐氏的那个儿子，她就饶他一命，让他出府另过。齐氏和沈韵见到她必须向她行礼问安，至于沈涵，呵，连见她给她行礼的机会都不会有。

　　至于那个在齐氏面前阿谀奉承的嫂子，简直不配为世子妃，应当休弃。

　　她都要成皇子妃了，父亲居然还敢给她脸色看？父亲简直被齐氏那毒妇给迷晕了！

　　“为什么关我？”

　　齐氏见永安伯按不住火起，抢着说道，“嫁入皇家是无上荣光，宫里的规矩也要学起来。”

　　虽然知道齐氏的话是对的，但沈芯并没有好脸色，想顶两句时，永安伯开口了，“你且在屋里安心备嫁，还不扶小姐回房。”

　　丫鬟吓了一跳，上前拉人。

　　“哼，我自己走。”沈芯昂着头往自己屋里走去。

　　永安伯和夫人回了房，让下人退出去后，永安伯重重将茶杯放下，茶杯下的茶桌因这动作都摇晃了一下。

　　“气死我了！这逆女！”

　　“伯爷无需担心。”

　　“我如何不担心？夫人你难道不知道？”夫人平日最知他的心意，今天却说出这般话？永安伯很生气。

　　“妾身都明白，伯爷也不必要因此投靠三皇子，只当平常，三皇子自然知道自己打错了算盘。”齐氏眼神淡淡的，周身的气息平和极了。

　　永安伯见她如此，心也静了下来，“夫人说的对，是我急躁了。”

　　“伯爷是爱子心切，一时急了，这法子我不说伯爷气消了也能想到。”

　　爱子心切，枉顾他前日还为这个逆女选了一门好亲，只等相看后便可定下，这逆女居然擅自做主勾搭皇子。

　　永安伯经齐氏提醒，对沈芯更加恼怒。

　　“夫人懂我心，我是决计不会参合夺嫡之争的。”

　　永安伯府有祖训，不能参合进皇家夺嫡，只因祖上因参合夺嫡差点灭族才定下了这祖训。每一个男丁都要发誓，谨遵祖训。

　　齐氏正清楚这点，所以根本不担心沈芯折腾，没有娘家就算沈芯运气好，活了下来，那也是受尽苦处。

　　.....

　　在主人身边当差的以及个别心腹下人能知道主人的想法，而那些远的就无法知道了，且永安伯和齐氏对二姑娘的婚事，并没有露出丝毫的不满意，许多人认为，二姑娘是真的前程似锦了。

　　阿谀献媚的下人都冒了出来。

　　沈芯的日子可比以前好了许多，不止嬷嬷捧她了，身边丫鬟们也不一样了，好听的话像是不要钱似的，当然也不都是如此，还有些也如往常一样。

　　对那些改变了态度的，沈芯自是不计前嫌，看重了起来。对那些如往常一样的，沈芯冷眼看着，暗骂这些人不识时务。

　　这些事都被人报到了齐氏的面前。

　　世子妃安佳容见齐氏心腹来报，便找个理由告辞。

　　“容姐儿坐下吧，这里没有外人。”

　　安佳容眼睛一亮，笑着应了是。

　　“夫人，都是这些婆子丫鬟，看二姑娘被赐婚转眼就倒戈了，这里面的人原就喜欢阿谀奉承，也有几个老实的，夫人，要不要...”

　　心腹婆子看了一眼安佳容，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




30.  第30章   四哥，我愿娶沈姑娘为妃

　　“不用动, 这些人以后都陪嫁给二姑娘。”

　　“是。”婆子细细思索，夫人这做法可精妙呀，这些人是府里的蛀虫, 府里繁华富贵还好, 这些人弄不出什么事，一但有什么变故, 这些人就是最先出卖伯府的人。

　　这些人大多是府里的老人, 没犯错夫人以前也找不到理由打发人走，这次也是一个清算的机会。

　　夫人把这些人给二姑娘，二姑娘也欢喜定会接下，夫人也不声不响的处理了这些人。

　　安佳容一下子就懂了齐氏的意思，原本夫君也交代过，而她本人也不可能去讨好一个皇子妃，一个皇子妃而已, 真正的世家大族眼皮子没那么浅。

　　“夫人，还有一事, 四姑娘的婚事被二姑娘知道了。”

　　齐氏眼神一冷，面容瞬间严肃了起来，安佳容这是第二次见婆婆变脸了, 第一次还是上次涵姐儿出门时, 涵姐儿真是婆婆的心尖子。

　　“说, 怎么回事。”依依向物华 定定住天涯

　　心腹婆子叹息一声，她也是没办法, 这事可比刚刚那事严重多了, 也幸而查清了不然她还不知道怎么报给夫人。

　　“泄露源头是准备陪着姑娘出门的王嬷嬷，透露给二姑娘三姑娘院子里的门房...之后不知怎么二姑娘丫鬟就知道了，这事发生在二姑娘赐婚之前, 二姑娘丫鬟可不受门房待见。”

　　“看来，蛀虫不止这些人，查查三姑娘。”

　　“是。”婆子就等这句话，这里面的事三姑娘肯定脱不开关系，有夫人应许她们才好查主子。

　　安佳容暗暗记下，她要多多留心吴氏了。

　　“等等。”

　　“夫人请吩咐？”

　　“切记，这些留言不能传出府。”齐氏眸色暗沉，可不能让四皇子和镇国公世子知道。

　　“奴婢知道，早下了封口令了。”婆子都退了出去，只剩下婆媳两人。

　　安佳荣对齐氏将嫡长女嫁与周家很是不解，涵姐儿因毁容婚事是难了些，但要嫁入周家却奇怪了，安佳荣想到自己丈夫颇关心这个小妹妹，便将此疑问问了出来。

　　“周家世代书香，到了如今府里人口简单，周老爷子的嫡长孙不入朝为官，涵姐儿嫁于他能免了许多是非。”

　　安佳荣有些明白了，自己的婆婆将妹妹藏起来，就是怕外面的是非再伤了妹妹，但妹妹总要出嫁，嫁入与伯府门当户对的人家总要出来交际，到时候就算是有伯府的面子，也难免让妹妹伤心。

　　在安佳荣的想象之中，涵姐儿毁容后定是个容易受惊的孩子，因丈夫说过涵姐儿性子好，但婆婆又始终将涵姐儿藏在院子里，那只能说明涵姐儿容易被人吓着，要是在自个院子里，就无需担心了。

　　那如果是这种情况，涵姐儿嫁给那失了父母，跟在大儒祖父过活的周公子再适合不过了。

　　.......

　　王贵妇身边的公公前脚从永安伯府出来，四皇子赵禛就得知了此桩婚事。

　　“哼，三哥才得了正妃，这么快就将两个侧妃之位安排好了，真把自己当成太子了？父皇可没立他为太子。”

　　立正妃同时将侧妃定下也只有太子才能这么做，寻常皇子可不行。

　　“四哥，怎么办？”七皇子在旁问道，他和五哥是一母同胞，他们两人都无心皇位，五哥好享乐，他则自认没那个本事，三哥性子嚣张霸道对兄弟并不温和，俨然将自己视为太子，只有四哥既有能力对兄弟也厚道，他们兄弟便都与四哥为一派。

　　不等四皇子开口，三皇子便大叫道，“先说好，要我干什么都可以，就是去勾引那个伯府二姑娘，我也不娶伯府的无盐女。”

　　他平生只有三大爱好，美人，美酒，美食。要他娶一个毁容的无盐女，那还不如让他去死，他的妻子该是姜文姬那样的美人，最不济伯府二姑娘也行。

　　“如今只有两个办法。”

　　“四哥快说，还有什么办法？”五皇子眼睛一亮，除了娶那无盐女还有办法？那就取那个办法吧，他不可能娶，那就只有七弟娶了，到四哥继位之前七弟都无法娶侧妃，更不能乱来，这可太惨了。

　　七皇子欲言又止，他其实不介意娶沈姑娘，他....

　　“等。”

　　“等？”这算什么办法，五皇子摸不到头脑。

　　赵禛身穿玄色绸服，气质沉稳，“等，看永安伯如何作为。”

　　“这可太被动了。”五皇子又叫了出来，“万一等来的结果是他倒向了三哥，那就麻烦了。”

　　这还不如娶了无盐女呢，无盐女是嫡女，七弟娶为正妃，七弟比不上三哥，但无盐女是正妃啊，可比三哥的侧妃厉害。这样一来，永安伯倒向三哥就不容易了，至于他会不会支持四哥，也可以搏一搏嘛。

　　要是永安伯明哲保身，两边都不靠，对他们来说，这也是好结果了。

　　七皇子这时站出来，“四哥，我愿娶沈姑娘。”

　　五皇子虽知道这是不得不走的路，四哥可不是被动等待的人，但依然为自己弟弟可惜，以后他对七弟好一些吧，多带他出去玩不让那沈氏发现。

　　“好。”赵禛重重拍了七皇子的肩。

　　五皇子见事情已定，只能在心中暗叹。哎，七弟娶定了那无盐女了，不过能得到四哥的另眼相看也算没那么亏吧，七弟还算聪明，没在刚刚表明意思，懂他的苦心，刚刚表明，哪有现在不得已之下的动人呢。

　　........

　　原本要在昨日出门的沈涵，因二姐姐被赐婚，家里忙乱，出门见周家公子也就推到了今日。

　　沈芯一朝得势，身边围着许多人，以前她不可能知道的消息现在却轻而易举的能知道。沈涵出门上香的事，她比沈静还先知道。

　　“寒山寺上香？”沈芯玩着自己的手指甲，她这指甲可是昨日才上了京里最好的胭脂铺出的指甲染，应当要细心呵护，“她是该去上香，拜拜佛，也去一去心中的戾气，免得丢了咱们家的脸面。”

　　“二姑娘说的对，四姑娘常年不出院子，真真的井底之蛙，哪能更您比呢，您以后可是皇子妃，皇子妃可是德才兼备的人才能成的。”

　　这婆子倒是忘了，这二姑娘也没出过几次门，当真的真眼说瞎话了。

　　“说的好，要赏。”不过沈芯就爱听这些。

　　沈芯原本是没有多少银钱赏人的，她的月例都攒着让丫鬟买金首饰，但现在的她不一样了，自有下人献上了银子，打赏人的钱还是出得起了。

　　“对了，金环，你一会儿再出府去，帮我买这几样头面。”沈芯拿出丫鬟从珠宝铺要的首饰图，这几张她都喜欢，往日没钱买，现在她都要。

　　“姑娘何苦自己买首饰？姑娘以后是娘娘了，首饰头面自该是伯府准备，以后更有三皇子赏赐，何苦浪费自己的银子。”金环苦笑着劝道。

　　金环常为沈芯跑腿买首饰，沈芯给的钱不多，根本买不了真金首饰，以前她买的那些都不是真金而是度金的。现下沈芯出人头地，她只能到处筹借银子将那些度金的换成真金的，这又让她买却不给足够银两，她不是亏的更多？

　　“有道理，伯府亏欠我太多了。”沈芯笑道，能给齐氏添堵的，她都想做。

　　婆子丫鬟们好一顿夸。

　　“二姑娘，三姑娘过来了。”

　　沈静心里是极其不甘的，就因为沈芯长的美，就可勾到一个皇子，即使是个侧妃也比自己嫁的好得多了。可她也知道，如今的沈芯不能得罪，以后说不定就有请她帮忙的时候。而她也很明白沈芯的性子，不管之前有何矛盾只要说几句好话就行了。

　　沈芯果然很高兴，“你们都下去吧，请三姑娘进来说话。”

　　不知是不是地位的改变，沈芯说话都文雅起来。

　　......

　　沈涵带着敏慧，青竹，思荷三人一起坐在后一辆马车，齐氏和翠柳邹嬷嬷坐前一辆马车，随行的有十名侍卫四名车夫，以及骑马带路的永安伯世子，沈涵的亲哥哥沈衡。

　　沈衡今个很高兴，很久都没听到娇娇叫哥哥了。娇娇只是烫伤而已，要没烫伤娇娇做皇子正妃绰绰有余，要不也不会便宜了这周洺轩，他定要好好看看那周洺轩到底能不能配的上他妹妹。

　　敏慧放下车帘子，马车也开始跑起来。

　　敏慧脸上没有笑意，青竹一直面无表情，思荷到沈涵身边不久，没有贸然说话。

　　沈涵见气氛沉闷，就给她们讲了一个昨晚从书里看来笑话。

　　青竹没笑，敏慧也没笑，思荷倒是想笑见大家都没笑，憋得有些辛苦。

　　青竹不笑很正常，她对这些笑话总要多想一些，等她多想这一些笑话也就不好笑了，敏慧性子沉静，但和沈涵待久了也会说笑的，今日不笑心里肯定是有事。

　　她不说，沈涵也当不知道，只对着思荷眨了眨眼睛，思荷忍不住笑了出来。

　　“姑娘。”

　　敏慧叹了一声，二姑娘都成皇子妃了，姑娘居然要嫁给一个白身公子，这是什么道理？夫人不是姑娘的亲生母亲吗？怎么能让姑娘嫁给这样的人呢，嫁给镇国公世子也比嫁给那周公子好。

　　都这样了，姑娘还说笑话，还笑得出来，姑娘这性子放以前是好，现在可就不好了。敏慧心里着急，但依旧没将心里的疑惑问出口。

　　思荷看了一眼敏慧，暗想，我虽是从小跟着姑娘的丫鬟，但姑娘身边却是个新来的，姑娘的婚姻我也担心，敏慧忧虑的事就由我来问吧。

　　“姑娘，二姑娘不是夫人生的，但却比姑娘嫁的都好，姑娘就甘心嫁给那周公子？那周公子是白身，听说他只醉心书画，只有一个不亲的伯父在当官，如若周公子爷爷去了，那周公子可就没了依靠了，姑娘嫁给他岂不是会跟着受苦了？”

　　思荷知道说这番话讨打，不然敏慧不会不说，可这话总要有人来问。

　　沈涵给了思荷一个赞许的目光，思荷紧张的心定了定。

　　“姑娘怎么想的？”敏慧问。

　　“你们只看到了表面，没看到内里。”

　　青竹本不在意，主上要娶姑娘谁也拦不住，但听这话有内情，她定要好好听的。

　　“周老大人是本朝大儒，他虽然没有为官，但教出了许多进士，这就与一般官宦之家非常不同。”

　　“怎么非常不同？”

　　敏慧和四荷似懂非懂，但她们觉得很厉害，没有继续追问。

　　问这话的是青竹。

　　不都是书香官宦之家，只是这周家因为周老大人要比寻常书香官宦之家厉害一些，但也只是厉害一些而已，最多和永安伯夫人娘家差不多，根本比不上主上。




31.  第31章   加更-世子吃醋了

　　“你们知道为何有人才学不错, 但到老也考不上举人进士？”

　　青竹皱眉，这和周家有关系？周家那位大儒能让那些人考上？可那大儒也没收那些人为徒。

　　敏慧和思荷就完全不明白了。

　　“因为，这些人能写出进士的好文章, 却写不出举人这一关需要的好文章。秀才有秀才的好文章, 举人有举人的好文章，进士有进士的好文章。”

　　“这不都是好文章, 又有什么不同？”敏慧还是不解。

　　“自是不同的, 而这正是科举的关键，每一关的规则是不同的，要考的东西也是不同的，答非所问自然就考不上了。这些只有书香世家，真正考过的，且能不断让家中子弟考上进士家族才知道的道理。话本里说国公弃巡盐御史女儿不要，娶那皇商女子做儿媳, 在当世里是很难发生的。”

　　敏慧是看过那个话本子的，那话本子里的勋贵还是个国公爷, 那家里儿子的表妹多到有三个，有姑妈的女儿，有老太太的娘家侄女, 还有母亲的娘家侄女, 且都因各种原因住进了那国公府。

　　那两个娘家侄女总是劝那家嫡子上进读书, 那巡盐御史女儿就从来不劝，原来不是因为讨好那家嫡子, 却是因为人家家里是书香世家, 对科举的关键了若指掌，知道劝也是瞎劝，科举不是那劝死读书就能行的。

　　“原来是这样。”

　　“娘亲怎么会害我呢, 你们多虑了。”

　　“对呀，夫人的娘家，姑娘的外家也是书香世家。”思荷笑到。

　　敏慧皱着眉点头，这么看来这个周家也不错，可那周公子却无心科举呀，那姑娘以后只有靠儿子了。

　　青竹则不动声色，暗暗记下了沈涵的话。

　　“姑娘，你真要嫁那周公子？”青竹声音低沉，脸色也不大高兴。

　　见她这样，沈涵又觉得奇怪了，想到之前青竹的奇怪举动，沈涵决定试一试她，“嗯，如果周公子人不错的话....”

　　青竹气闷，原以为沈姑娘是最好的，结果还不是一样！

　　“我出去骑马，在外面更能好好保护姑娘。”

　　敏慧和思荷不明所以，但她们也没多想，只当她是闷着了，习武之人可能不习惯坐马车吧。

　　沈涵眨了眨眼，样子有些调皮。她要去见那个周公子了，嗯，世子会怎么做呢？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

　　青竹觉得，沈姑娘要弃了主子，这事是最紧要的，趁着其他人没注意，她将消息传递了出去。

　　沈涵还没见着那周公子，萧卫就收到了青竹传来的消息。

　　他看了消息内容，冷汗都下来了。

　　主子对沈姑娘是非常不同的，作为贴身侍卫的他再清楚不过。

　　萧卫从小便在萧尧身边，一起读书一起练武，萧卫读书不行，练武也比不上主子，虽比不上但也比其他人好。所以，最后是他留在主子身边做了贴身护卫。

　　他从没见过主子对哪一个姑娘另眼相看过，就是选世子妃，世子也是从皇后一派的利益出发，在这个前提之下选一个还不错的，至于男女之情是绝对没有的。

　　就算那沈姑娘是天仙，可主子也绝对不会被美色所谜，主子可是能看透人心的！虽然他不知道主子是怎么办到的，但主子从来没有出过错。

　　这就说明，沈姑娘除了美貌，肯定有其他出众的地方，不然不会得到主子的喜欢。

　　不过，青竹递来的消息，让萧卫觉得主子的判断失误了，这还是第一次主子出现失误。比起这个，他也更怕主子生气。

　　可消息不能不报上去。

　　萧卫小心的看着萧尧，心中不断的念叨：世子会生气吗？会生气吗？会生气吗.....

　　萧尧面部改色，被他心声吵的实在是烦了，“下去吧。”

　　萧卫松了一口气，世子应当没生气吧？

　　萧卫离开后，萧尧脸就黑了。

　　多久没有这样的情绪了？从能够读心声开始，多大的恶意都不能让他再生气了。不生气是不在乎吧，萧尧自嘲的笑了笑，仿佛是发现了心中的软弱，可这抹温暖他有些舍不得放下。

　　可她对他全然没有那份心思，在她心里，只觉得他不错而已，愿意嫁给他也只是因为她没有接触过其他人。

　　她见了那个周洺轩，会不会也觉得嫁给周洺轩也不错？想到有这种可能，萧尧就觉得烦躁异常。

　　萧卫有些站不住，可世子没吩咐，他什么都不能做。

　　世子到底怎么想的？为何不去阻止呢？或者派人去阻止沈姑娘见那个周公子也好呀。

　　屋内，萧尧的眸色变冷，他点燃蜡烛，将这封信烧成了灰烬。

　　屋外，萧卫等到天黑，也未等到世子的吩咐，心里不由叹息一声，有了沈姑娘世子比以前更有人情味了，不再是那为了责任而无情无欲的人，他太知道世子不容易了，难得有一个人能让世子在意，可惜。

　　但之后萧卫知道他错了，世子还是放不下沈姑娘，来了个釜底抽薪。

　　只是这也上萧卫困惑，世子到底是对沈姑娘爱到哪种程度呢？要说爱的深，就应该去寒山寺....可世子依然这么冷静，要说爱的不深，这番动作也是费了心思。

　　......

　　更早时候，寒山寺。

　　今日不是上香日子，寺内冷清，除了沈涵一行以及周家伯母带着周公子就没别的客人了，这正和了齐氏的心意，没有外人也不怕出什么意外了。

　　山上比山下更冷几分，敏慧为沈涵披上了披风。

　　“帮我打水，我要洗脸。”

　　“姑娘？”敏慧吃惊，洗脸？这是要以真容见周公子。

　　“快去。”

　　思荷灵巧，说道，“我去。”

　　“青竹，你去查探周公子的情况，不要惊动他。”

　　青竹内心里很不愿意，可她也无法拒绝沈涵，迟疑片刻才离开。

　　青竹心里不舒服，行动也快，像是发泄心里的怒气一般。遇到一个小和尚，问明了那周公子所在的地方，很快找到了周洺轩。

　　那周洺轩正在山顶凉亭作画，身边还有一个丫鬟磨墨。

　　青竹冷冷撇了一眼，悄无声息上了旁边的树。

　　这周洺轩就是个文弱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除了长相秀气好看会画画写字，根本就没有一点长处，哪哪都比不上主上。

　　摸清了情况，青竹也不停留，离开时眼角瞥见永安伯世子往那周洺轩所在的地方而去。这周洺轩连永安伯世子都比不上，实在是太弱了，她一只手都可以将他推倒在地。

　　青竹突然有些后悔，也许她不应该将消息这么快报上去。

　　待在沈涵身边越久，她就越喜欢她的性子，沈涵聪明乐观，又会生活，看待事情的角度清奇，一般人一见就气愤或一想就嫉妒的，她就不会照一般人那样去想去看。

　　她也常常说，事情有很多面，我们无法去改变事情，但是可以改变看事情的角度。

　　青竹握剑的手一紧，也许她可以改变看那些人的角度，何必让那些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青竹收敛心神，将思绪拉回到那周公子身上，是个人都能看出谁好谁差，沈姑娘看到周洺轩就知道怎么选了，她就不应该急着递消息，让这事悄悄的过不好吗？

　　青竹抓了抓头发，失策！

　　要是主上因此失望弃了沈姑娘，那就是她的错了，沈姑娘真的很好，都怪这个周洺轩，要不把他给杀了？

　　带着郁闷的心情，青竹回了沈涵休息的偏殿。

　　“姑娘想做就做吧，夫人说以前把姑娘关得紧了，让姑娘受了委屈，婚姻大事不能留下遗憾。”

　　是翠柳的声音。

　　“青竹回来了。”翠柳笑道，“一会儿你可要跟紧了姑娘，不能让姑娘有任何闪失。”

　　青竹隐隐感觉会有事情发生。

　　“那周公子在哪里？”敏慧问。

　　“在后山上的亭子。”

　　“姑娘安心去，一切有夫人在。”

　　就这么去见那周洺轩？青竹盯着沈涵的脸，绝美的容颜在阳光下都能发光了，就凭那周公子怎么配看到沈涵的真容？

　　青竹握剑的手又紧了。

　　“世子在那边。”青竹闷声说到，“姑娘要不要戴上帷帽？”

　　翠柳和沈涵相视而笑，“有夫人在呢，不用担心。”

　　看来是阻止不了了。

　　沈涵还是戴上了纱巾，不过这纱巾带了等于没戴，不，这纱巾为沈涵增添了朦胧梦幻之感，而沈涵今日也穿了一件青白相间的纱衣，不是仙女甚似仙女。

　　青竹沉默的带路，她避开了打扫的僧人，引着沈涵到了后山大殿的拐角处。

　　“就在转角后的亭子了，姑娘现在就要过去？”青竹忍不住再次确认，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她想不通沈涵为何要这么做，难道真中意那个周公子？这么出去婚事立刻就能成了！主上为何还没派人来？

　　青竹眼神暗沉，世子已不在亭子，只剩下周洺轩和那个丫鬟。

　　“姑娘，我先去看看他。”

　　沈涵点头，这是刚刚她们商量好的。

　　青竹皱眉，不知道沈涵要做什么。

　　思荷很快回来了，也不知她和那周洺轩说了什么。

　　“姑娘，周公子正画画呢，奴婢虽然看不懂但也觉得画的好，周公子身边有一个丫鬟，那丫鬟奴婢瞧着十分貌美。”

　　青竹在听到前面那句的时候心中颇为不爽，画画而已，画的再好还能怎么？能卖几个钱？且谁会买这画？就算有人买，也是达官显贵附庸风雅。

　　但听到后面一句，青竹又放心了，刚刚她就觉得这丫鬟似乎是好看的，看来她的感觉没错，思荷都觉得那丫鬟十分貌美了，有个这么貌美的丫鬟在旁，这周洺轩也不是个正经人！

　　“你认真看了吗？”沈涵问。

　　难道姑娘还不信？青竹的心又提起来了。

　　“那姑娘貌美，但周公子却一点也不在意，只看着他的画，这周公子果真不是那些只看美色的肤浅之人，这情况和打听来的一样。”思荷的语气轻快。

　　“那便好了。”沈涵笑到。“母亲没看错。”

　　一点都不好！青竹的脸又黑了。




32.  第32章   哪里来的绝色佳人

　　青竹觉得自己做不了什么了, 手中的剑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那丫鬟走了。”

　　思荷的声音该死的欢快。

　　“你们在这等我，我去和周公子说一句话就回来。”

　　沈涵走了, 思荷没有动, 青竹走了两步想要阻拦，思荷拉住了她对她摇头, “青竹, 一会儿想个办法拦着那丫鬟，等姑娘离开才放她过来。”

　　青竹的脸黑透了，如果她是主上看到沈姑娘这番做法也不想再娶她了吧。

　　“知道了。”青竹的语气不怎么好。

　　思荷有些摸不着头脑，这青竹怎么就生气了？“你...别坏了姑娘的事。”

　　“你放心，我定不会坏了姑娘的事！”青竹冷笑一声，幸好主上没来，她以前都错了, 此女根本配不上主上，今日之事她定要一点不漏的报于主上。

　　思荷觉得青竹很不对劲, 可事到如此，也顾不了许多。

　　沈涵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凉亭。

　　周洺轩察觉到有人来了, 他以为是他的丫鬟, 并没有在意, 只挥舞着手中的笔，让这画上的景色更美一些。

　　沈涵也不出声打扰, 默默观察着他。

　　只见他一身白衣, 面容如玉，身体较为瘦弱，不如世子那般练武之人的有力, 再看他的那双手，纤细修长犹如女子，手上应当也没有薄茧吧。

　　今日前来，她并不为谈婚事，而是来拒婚事的，她已答应了世子就没可能再考虑其他人，不然她也应先拒了世子再谈其他。

　　至于为什么以真容示人，只为确定一件事，便是看这周公子看了她是什么反应，如若像常人一般那她以后是不是可以不用这么藏起来了呢？

　　但为以防万一，她还是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吧。

　　“请问公子，大雄宝殿往哪里走？”

　　周洺轩作画的手一顿，这声音犹如天籁，如若唱歌将是何等的美事，他虽然对乐礼不痴迷，但也不想错失认识这声音的主人。

　　沈涵见他一动不动，心道他当真是个痴人，如若没有世子，嫁于他当是对的。

　　沈涵突然就不想用他来验证心中的猜想了。

　　“姑娘留步。”周洺轩见沈涵背过身，慌然道，“姑娘，等等我。”

　　沈涵不解，疑惑的转过头来，就见周洺轩另拿了纸快速的写着什么。

　　“姑娘能否念一首诗，或者唱一段词。”周洺轩急急抬起了头，当看到沈涵的脸，他什么都忘了，眼里慢慢变的疯狂和痴迷。

　　“公子，怎么了？”沈涵心里一沉，她现在确定了，她的脸确是有那么大的威力。

　　“姑娘...”周洺轩回神，“敢问姑娘姓名，周某...周某...不，在下周洺轩，想娶姑娘为妻，姑娘...”

　　沈涵惊讶，这周洺轩是突然失兴疯了？

　　“公子，请问大雄宝殿往哪里走？”

　　“姑娘，大雄宝殿是寒山寺的正殿。”

　　“谢谢公子，就不打扰公子作画了。”沈涵干脆利落的告辞。

　　“姑娘留步....姑娘还未告诉我姓名.....我刚刚唐突了姑娘，姑娘我....”周洺轩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了，一边觉得自己唐突让姑娘吓着了，一边又想让这位姑娘唱出这诗词。

　　一时行礼道歉，一时又去拿写了诗词宣纸，混乱不堪。急急忙忙之下打翻了桌上的砚台，墨水将他的白色衣服染黑了一大片，甚是不雅。

　　周洺轩更急了，匆忙将砚台拾起，又见衣服滴着墨水，又顾不得放好砚台就去缴干衣服，砚台没放稳，又被他的手肘碰了下来。

　　这下更惨，墨水直接染湿了大半衣服，连头发上都沾染了。

　　见沈涵已经不见，周洺轩哪里还顾得上衣服，立刻追了上去。

　　这时，周洺轩的丫鬟秋霞回来了，看见自家少爷如此邋遢的样子，惊呼一声，“少爷，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她家少爷虽然痴迷画画，但对个人形貌也是非常在乎的，说是什么对画画的敬重，就应该梳理整齐，不然不能拿笔，她不懂但她觉得这样的少爷很厉害。

　　可现在少爷怎么这样了？难到是撞鬼了？

　　青竹冷眼看着，对周洺轩更加鄙夷，这回周洺轩铁定万般满意这婚事了，沈姑娘就这么伤主上的心。

　　周洺轩找了许久，都没找见沈涵。

　　沈涵此时已换了另一套衣服，敏慧正为她上装。

　　“敏慧，这边脸再画一些，嗯，就用红色的吧。”沈涵举着镜子，指了指另外一边脸。

　　“这里画一块，这里也要。”

　　敏慧动作不停，很快就画好了。

　　大家一看，发现沈涵真成了无盐丑女，除了那条逼真的疤痕，其他地方也都被毫无规则可言似胎记的红印子占了大半。

　　不仔细看五官，只看这脸，是挺吓人的，绝对能劝退任何人。

　　青竹已不再关心，只守在门口做好自己本分之事。

　　“姑娘，夫人请姑娘过去，周家的夫人，周公子的伯母已经在侧殿等着了。”

　　“你去回夫人，就说姑娘马上就到。”

　　沈涵戴上了帷帽，纱巾则放下了，衣服换了一套，和之前的纱衣完全不同。

　　这是一件蓝缎裙，面料光滑有光泽，刺绣紧密花纹秀美，配色典雅，更一种端庄感，穿这件衣服见客是非常合适的。

　　青竹见此皱眉，想不通为何沈涵换了衣服，她又不像那周洺轩需要梳洗另换衣服。

　　.....

　　“公子，夫人让你过去，说是沈家的姑娘已经到了。”来的是周洺轩二伯母的丫鬟，她见周洺轩一身污渍，疯疯癫癫也惊讶万分。

　　周洺轩仿佛失了魂一般，“对了，我要把她画下来！”

　　“公子！夫人让你过去。”

　　“公子，先去换衣服吧，别忘了大人的交代。”

　　周洺轩叹息一声，“是了，祖父交代过，不能怠慢这沈家小姐。”

　　周洺轩的二伯母王氏，一见周洺轩的样子也颇为惊讶，“怎么弄成了这样？快，去换洗一身可不能这么去见沈姑娘。”

　　周洺轩心里装着事，洗漱后神情也是恍惚的，让王氏看了不喜。

　　周家里周老爷子的嫡长子，也就是她大伯和大嫂两人已先后去世，大伯只留下周洺轩这一个儿子，周洺轩被周老爷子带在身边，却不喜欢经济仕途只爱画画。

　　王氏对此本就不喜，她觉得族中多出几个官，兄弟互相照应这家族才会兴旺。奈何她不是周洺轩的亲娘，丈夫和公公也对他放任，她也不好说什么。

　　今日这侄子要相看姑娘，最亲近的女长辈只有她了，公公都看重这沈家姑娘，少不得来尽力办此事，她只想这侄子识趣些，或者就平常表现，走一个过场，反正亲事已说好。可这侄子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这样怎么见永安伯夫人？

　　“夫人，永安伯夫人请您过去。”

　　“我立刻过去，守成你同我一起去，见见沈姑娘。”

　　“伯母，我....我觉得这亲事不妥。”

　　周洺轩清醒了过来，也想起了今日的正事。原本他对婚事并不在意，对书画中美人图也没多大兴趣的，认为那些是yin邪之物，不能登大雅之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祖父让娶他便娶吧。

　　可现在见了那姑娘，他才知道，什么是美。如若非要娶妻，当是娶这么美的女子，也不枉此生。有了此美在前，再让他娶那毁了容的沈姑娘，周洺轩觉得自己不能接受。

　　周洺轩也知道王氏的脾气，王氏人不坏就是急躁，现在给她说她也听不进去，还是事后再说吧。

　　“走吧，别让永安伯夫人久等。”王氏是个急性子，最不喜磨磨蹭蹭的，她只想快点把这事办完，回去好交差。至于周洺轩嘴里嘟囔的话，她听清了，但周洺轩的意愿不重要。

　　王氏进了屋，和齐氏坐在一起，她也不多寒暄，只细细看了沈涵。

　　沈涵的脸隐约可见。

　　这脸上怎么没一块好的了？这....也不想办法处理一番，这还怎么谈？不过永安伯府的确是周家高攀了，对夫君也是有好处的，这亲事必须成。

　　“我这就让守成进来。”

　　周洺轩听到丫鬟唤他进去，一脸纠结。

　　“公子，我问过寺里的师傅了，说今日来寺里的只有永安伯夫人一行和咱们，说不定你看到的那姑娘就是永安伯府的人。”

　　秋霞想不出少爷口中说的绝色，她见过的人中还没有比她更美的。

　　秋霞很不忿，她听说沈家的姑娘毁了容，还觉得自己有了机会，想不通怎么冒出一个青纱姑娘，公子居然如此上心。

　　周洺轩没在意秋霞，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绝色的姑娘很有可能是即将嫁给他的沈姑娘。

　　进了屋，行了礼，周洺轩立刻往沈涵的脸看去，只这一眼，周洺轩便不想再看。衣服不是，沈姑娘的脸毁的吓人，定不是那姑娘。

　　齐氏见此，不由皱眉。

　　之前看着周洺轩是好的，对美貌的丫鬟也无动于衷，怎么见了娇娇真容之后却如此不对劲了，难道平日都是装出来的？还说是那丫鬟不够美，也确实，那丫鬟还比不上姜家女儿。

　　“伯母我有一句...”

　　“守成，老太爷说了，沈姑娘是个好姑娘。”王氏立刻打断，这话也是在警告周洺轩，他不听她这个二伯母的话，老太爷的话总要听吧？

　　周洺轩一下子清醒了，但他脸上却万般纠结，他只爱那青纱姑娘，只想娶那青纱姑娘，就算娶了沈姑娘，他也是不会碰一下的，这不是害了人家姑娘吗？

　　“请周公子把话说完吧。”

　　“我有心上人了，恕我不能娶沈姑娘！”周洺轩下定了决心。

　　沈涵听了咂舌，她觉得这周公子是被她惊着了，对她都没什么了解怎么就成心上人了呢？想起世子初次见她时的试探，以及后面两人日渐了解，以后在一起应当是可以相敬如宾的。这见一面就如此，有些欠妥。

　　齐氏的眼神瞬间就冷了，比起萧尧的冷静，这周家公子另她失望。

　　“周公子何出此言，今日上香也是恰巧遇见，哪里有什么亲事不亲事的？”

　　“是我误会了，请夫人恕罪。”周洺轩自知理亏。

　　王氏的脸铁青，这也太不识好歹了。

　　“我还要带娇娇去上香，就不留着和周夫人闲话了。”

　　弄成这样，王氏也说不出什么挽留的话了，这侄子的话说出来就是讨打，婚事还没真的定下，要拒绝也是悄悄递话，这么说出来不是得罪人嘛，让别人姑娘怎么处？

　　几日之后。

　　“周家那边递了话，说婚事还可成，只要我们答应，周家立刻派官媒上门，那周洺轩既然是因为见了你才拒了婚事，那成婚后也定不会负了你。”

　　齐氏的气消了，但此时除了镇国公世子，就没有别的人选了，可镇国公世子也有一大堆的麻烦事，不说别的，就是宫里那三公主就不好对付。

　　这周公子也太奇怪了，明明都拒了婚事，怎么又同意了呢？

　　“娘亲，周家还是算了吧，至于世子...”

　　自那日之后，青竹就木着一张脸，人也冷淡极了。

　　世子毫无音讯，沈涵猜世子生气了，生气她没告诉他去寒山寺的真正目的。

　　可世子也瞒着她不告诉她真相。对这件事，她并没有生气，世子或许也是考虑到娘亲所以才没告诉她。她不告诉世子是因为，青竹没坦白，她也不太确定青竹是不是世子派来的所以才没说，世子是为什么生气呢？

　　沈涵想不通，她也不会明白，萧尧不是生气而是吃醋了。

　　“娇娇，世子要是不愿再娶，那....”

　　“那还要辛苦娘亲替我另找。”沈涵觉得既然拒绝了周家就别吃回头草了。




33.  第33章   第二更加更-赐婚

　　二姑娘和三姑娘的婚事是定了, 伯府里待嫁的姑娘中就差沈涵一个了。

　　府里的下人们都眼巴巴的看着，想那金樽玉贵四姑娘的婚事会如何。见沈寒出了门之后，婚事却杳无音信。下人们都猜测这亲事怕不是黄了。

　　对二姑娘来说这可是大喜事, 作为主子的狗, 自是会来向主子禀告讨赏了。

　　“连个白身都看不上她？”沈芯的眼里放出光彩，“这消息很令我开心, 赏。”

　　“谢二姑娘。”

　　讨赏的婆子, 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这是沈芯这几天听到最开心的事儿了，她原本以为自己成了三皇子侧妃，家里所有的奴仆都会来讨好她。齐氏也会对她客客气气的，她那个亲嫂子会来给她道歉，然后她通通不接受。

　　齐氏会惶惶不安，被父亲骂一顿然后被罚管进家庙抄写女戒，她的哥哥也会把吴氏骂一顿甚至要休妻, 以此为她出气。

　　结果这些都没有发生，她连院子都出不去了, 父亲铁了心地让她在院子里备嫁，还请了宫里的嬷嬷教她礼仪。

　　嬷嬷教的礼仪，她才不会照单全收, 三皇子就喜欢她这个性子, 别想让她去做沈静那样的人, 沉闷无趣的很。

　　沈芯觉得这一切都是拜齐氏所赐，齐氏就是见不得她好, 她低估了齐氏。

　　沈芯气急而笑, 齐氏得意不了多久了。两个女儿都没她嫁的好，以后只能看她脸色过活。

　　婆子拿了赏，高兴的打酒喝。

　　“哟, 你这婆子胆子倒大，忘了府里的规矩了？”

　　“老姐姐怕什么？咱们以后都是二姑娘的人，二姑娘是谁？三皇子侧妃。三皇子又是谁？贵妃娘娘的儿子，以后就是最尊贵的人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老姐姐怕不是喝糊涂了吧。”婆子吓的立刻又回身，细细的又检查一遍已经关好门。

　　“这儿没人过来，你放心。”

　　“就是没人以后这话也不能说了。咱们以后去三皇子府，更要谨言慎行。”

　　“知道了，还用你说？咋们当了一辈子奴才了，这些还不知道？我这不是高兴吗？今天又得了赏。”

　　后进来的婆子羡慕的看了一眼喝酒的婆子。“二姑娘好哄这赏也给的多，那四姑娘，哼，人都见不到。还好我聪明，一直观望着，没有使银子去四姑娘那，嫡女又怎么样？毁了容了还不如一个庶女呢。”

　　“我看毁了容的女子就该去投湖，就像之前那个，没的给爹娘增加负担，又没什么用了，聘礼都换不回来，还要倒贴嫁妆。”

　　“哎，话不能这么说，伯府还怕倒贴嫁妆？”

　　“那应该出家修行，也省得丢伯府的脸，也不知道咱们伯爷怎么想的，还把人当成宝。”

　　“就是就是。”　

　　.......

　　皇上翻了静嫔的牌子，在龙颜和悦之时，静嫔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哦，为老七赐婚？”皇帝赵德曜声音慵懒暗哑，这问话也颇为随意。

　　静嫔却不敢随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妾想着老七也不小了。”

　　“老五还没有定下呢，怎么就给老七定了？你这当娘的可不能厚此薄彼。”赵德曜躺在床上，静嫔跪坐在床的另一边，一下一下按压着赵德曜的肩膀。

　　“不是妾身厚此薄彼，老五主意大着呢，他就喜欢那姜家的姑娘，非姜家的姑娘不娶。”

　　“哦？”

　　赵明远翻过了身，静嫔也停下了手。

　　“哪一个江家？”

　　“是永乐侯家嫡出小姐，今年恰好十六岁，正是如花般的年纪。”

　　赵德曜没说话，静嫔也不知道他的意思。

　　“老七看上哪家了？”

　　“永安伯的嫡次女。”

　　“原来是沈爱卿的女儿，我记得他的嫡次女年幼时被烫伤了？怎么，老七不在意？”

　　“这婚姻大事都是长辈做主，我看那永安伯的嫡次女虽然毁了容，但性情却是极好的。娶妻娶贤容貌不是最紧要的。”

　　“准了。”

　　静嫔愣了愣，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容易，四皇子真是料事如神。

　　难道是因为刚刚她说的那段话？皇上真的有意让姜家女儿入宫？这可差了一辈呀，姜家的夫人可是皇后娘娘的闺中好友呀。

　　如若是真的，老五就娶不了姜家女了。

　　“娶妻娶贤，容貌确实不是最紧要的。老五的性子本就肆意随性，更要取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

　　静嫔心里一沉，被这四皇子料准了。看来这姜家女必然会入宫了。即使皇上年龄都快做姜家女的父亲了，但谁叫他是皇上呢，不说皇上如今才天命之年，就是花甲，只要皇上想，就可让那十五六岁的姑娘入宫选秀。

　　还好，他的儿子都大了。四皇子也不是个简单的，她也不怕这姜家女与自己争宠了。姜家女进宫也是好事，那女子太过美貌，她也怕儿子沉迷美色。

　　“不知皇上何时下旨呢？”他们怕夜长梦多，早日拿到圣旨，便早日安心。

　　“明日吧，朕今天累了。来人啊，送静嫔回去。”

　　“是。”公公的声音立刻从外间传来。

　　次日，皇上正在御书房办公，身边的梅公公找了个机会说起了静嫔拜托的事儿。

　　“你不提朕都快忘了，这是得了静嫔的好处吧。”赵德曜抬了抬眼皮，年迈的皇帝威压震人。

　　“请皇上恕罪。”梅公公跪倒在地。

　　“起来吧，摆驾凤栾宫。”

　　这是常有的事儿，梅公公也不多害怕，只是这话传到了，怎么皇上不但没有下旨反而要去皇后娘娘的寝宫呢？

　　“皇上今天怎么这时候就过来了？”皇后笑道，“妾刚好有一事相求。”

　　“哦？”赵德曜眯了眯眼，“朕这里也有一事，需要皇后操心筹办。”

　　“皇后先说所求何事？”

　　“还是皇上先说吧，妾的事儿并没有皇上的事儿重要。”

　　赵声渊假意咳嗽，清了清嗓子，“每三年一次的选秀就要到了吧，还要皇后多操心。”

　　皇后有些诧异，这选秀皇上可从来没有过问过。今年是有什么不同吗？还是说皇上看中了哪家的姑娘？不然何必特意咐咐？

　　“朕记得姜家有一女？”

　　皇后立刻想起了好友之女姜文姬的脸，那张脸确实让人心动。

　　就连九五至尊的皇上，过不去美色这一坎？

　　皇后在心里讥讽，面上丝毫不露，装做不知道，“皇上说的是哪一个江家？”

　　“永乐侯，朕知道你和永乐候夫人最要好，这事儿你也和她说一说。”

　　果然如此，皇后没有说话，赵德曜小心的看了看她的脸色，心里有些不自在，不过想到那小姑娘的美，赵德曜也放不下。

　　“不知皇后有何事相求于朕呢？”

　　皇后更是心寒，她的心越寒，她的笑就越灿烂，不是早就已经心死了吗？

　　“妾想让皇上替尧哥赐婚。”

　　赵德曜一听便松了一口气，皇后看中的那几家他心里有数，也知道皇后是在给镇国公府加筹码，想到她因为自己没有儿子，赵德曜叹息一声，罢了，答应她吧。

　　“原来是这事，别说什么求不求的话，就是你不求朕，朕也要为尧哥赐婚的。尧哥是看上了哪家姑娘了？”

　　“永安伯府的嫡次女。”

　　这可大大出乎赵德曜的预料，“怎么又是沈爱卿的女儿？我记得老三要了他家的庶女为侧妃。”老七也要永安伯家的女儿为妻。

　　赵德曜的眼神变得幽深，沈爱卿手握重兵，是他的心腹大臣，负责京城的安危。几个皇子都想要与之接亲，这背后的心思不言而喻。老七也有意争位？倒是没看出来。不过，与其让沈爱卿的嫡次女嫁给几个儿子，不如给萧尧，皇后没有儿子，他还是安心的。

　　皇后崔下眼睑，原来还有别人看中了永安伯的嫡次女，不是三皇子，一定就是老四了，难怪尧哥会急急递消息进来。

　　赵德曜拍了拍自己的腿，“可是朕已经答应了静嫔，要把沈爱卿的嫡次女给老七。这可怎么办才好？”

　　皇后勾起一抹笑，这就是九五至尊，心里有天下但也放不下美人。

　　“皇上既然答应了静嫔...”

　　“朕自是更在意皇后的，何况朕还没有下旨，皇后为朕操劳后宫，朕自不会辜负皇后。只是之后还需皇后为朕为朕的后宫操心。”

　　“妾明白，皇上放心，后宫选秀之事，妾定会办妥。”皇后心里苦笑，她能拒绝吗？她没有回头路了。

　　“好，朕这就下旨。”

　　.......

　　又有公公到永安伯府。

　　曹公公亮出腰牌，伯府里无人敢拦，永安伯听说是皇上身边的公公，更不敢耽搁。

　　“永安伯大喜啊。”

　　“曹公公，是何喜事？”用安伯有不好的预感。

　　“还请夫人和小姐出来接旨，这大喜事是皇上赐婚，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曹公公扶起了永安伯的手臂，阻止了他贵下，“一会儿在下跪接旨也不迟。”

　　“是哪一位小姐？”他的二女儿三女儿皆已定亲，只有娇娇还没有...他真希望这不是真的。

　　“既是皇上赐婚还能有谁？当然是贵府的嫡出小姐，闺名是一个涵字。”

　　永安伯差点站不稳，第一反应便是皇上给娇娇和五皇子赐婚。二女儿他可以放弃，但是娇娇他是绝对不能放弃的，难道他注定要违背祖训投靠四皇子了吗？

　　恍惚之中，齐氏和沈涵已经出来了。

　　曹公公睁大了眼睛，盯着沈涵上下打量。

　　可惜可惜，这沈家的姑娘看着是亭亭玉立，奈何毁了容成日戴着帷帽，不过也幸好她投胎投的好，有一个得力的父亲，即使是个无盐女，也能也能嫁入权贵之家。

　　曹公公一脸喜意，这永安伯一定高兴坏了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安伯嫡次女沈涵，恪恭久效于闺闱，升序用光以纶綍，秉性端淑，持躬淑慎。兹特以指婚镇国公世子萧尧，责有司择吉日完婚，钦此。”

　　永安伯一脸复杂，不知是喜是悲。他低垂着头，双手举过头顶，接下了这明黄绸缎包裹的圣旨。

　　这赐婚对象，不是五皇子或七皇子让他松了一口气，他不用担心违背祖训了，只是嫁给镇国公世子也不是好走的路。

　　沈涵心里涌起甜意，多日来的担心全都烟消云散了，能嫁给世子也不用母亲再为难了，世子还愿意娶她也说明世子没有生气，但看到母亲皱眉，沈涵便立刻上前扶着母亲。

　　齐氏叹了口气，不知这是福是祸。

　　齐氏不满镇国公世子，但因为寒山寺的事对周家公子也不怎么满意，两相比较起来，镇国公世子稍好一些，只希望这镇国公世子能护住她的娇娇。

　　青竹默默站了起来，寒山寺那天的情况她都如实上报了，那天之后主上便再也没来过了，原以为主上会放弃沈姑娘，没想到皇帝直接赐婚了，这足以说明沈姑娘在主上心里的位置。




34.  第34章（修）   配角打脸剧情不想看可……

　　“你说什么？皇上为咱们家的四姑娘赐婚了？”

　　“是赐婚哪位皇子吗？”

　　“四姑娘要嫁的不是皇子, 而是镇国公世子。”

　　“那就好，那就好...咱们二姑娘要嫁的是三皇子。虽然是个侧妃，但好歹是个皇子, 四姑娘还是比不上的。”婆子一脸庆幸, 她就怕自己压错了宝。

　　“虽然是一个世子，但这个世子可不一般呐, 他是皇后娘娘的侄儿。”

　　“那也比不上皇子啊, 还是皇子好。”婆子坚持认为自己是对的。

　　仔细一看，这两个闲话的婆子，正是那天躲起来喝酒的两个婆子。

　　“这么说也对....”

　　可一个是正妃一个是连大红喜服都不能穿的...能一样？两个婆子心里已有了忧虑，可她们无法回头，只能坚持之前想法一条路走到黑了。

　　“你说这事儿要不要告诉二姑娘？”

　　“我看还是算了吧，二姑娘只喜欢听自己爱听的。这事儿还巴巴的到二姑娘跟前去说，可不是讨打。”

　　“老姐姐说的对, 这事儿我们就当不知道，二姑娘就是知道了要发火, 那也不会想到咋们头上来。”

　　“就是这个理儿。”

　　不说两位婆子守口如瓶，只报喜不报忧。沈芯的贴身丫鬟也不敢在她面前提起此事。

　　没人提起，沈芯对伯府发生的事就全然不知道了, 这院子里也就安静的很。

　　沈静和沈芯住一个院子, 两人都在备嫁。

　　沈芯有宫里的嬷嬷细细教导礼仪, 沈静因嫁的是八品武官，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沈芯不喜欢嬷嬷教导, 但沈静却巴不得被教导, 她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求到和沈芯一起接受嬷嬷教导的机会。

　　这让她心中不平。

　　再有，她和沈芯的嫁妆差的太多, 沈芯是八十台嫁妆，而她只有四十八台嫁妆。嫁衣面料虽然是一样的，侧妃还不能穿大红嫁衣，但沈芯头面首饰却比她的要贵重华丽的多。

　　沈芯多次在沈静面前炫耀，说沈静一辈子都不能戴上这些首饰，让她趁机多看看。

　　沈静早已暗恨不已。

　　这会儿听到沈涵有了皇上的赐婚，嫁的还是镇国公世子，沈静内心酸涩，极度不甘。她不想一个人难受，只想看沈芯知道了这件事儿会有多气。

　　她不是那无知的婆子，镇国公世子虽然不是皇子，但沈涵是皇上赐婚，名分又是世子妃，宫中宴席，世子妃也是和皇子妃们一样是坐着的，而皇子侧妃到皇宴上也只能站在正妃之后服侍，身份地位高下立见。

　　除非那个皇子登上九五至尊的位置，否则，沈芯就要一直站着。

　　三皇子要登位至少还有十来年呢，也够沈芯熬的。

　　没想到沈芯身边的人，都不敢将这事儿告诉于她，只有她自己上场了。

　　沈芯果然发了脾气，那张美丽的脸也逐渐扭曲，变得丑陋不堪。

　　等欣赏够了，沈静才开始安抚。

　　“姐姐别气，要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哼，我气坏了身子，三皇子侧妃的位置也轮不上你。”

　　“姐姐何出此言，我这是好心，那些丫鬟婆子都不是好东西，这么大的事儿都不来告诉姐姐，姐姐要惩治一番才行。”

　　“你到底是站在我这边呢？还是站在沈涵那一边呢？”

　　“当然是站在姐姐这一边的，姐姐生这气完全没有必要。她能嫁的好不是因为她自己的本事，只是因为她的身份。何况她毁了容，不管嫁给谁，她的夫君必定会纳妾，她的婚事只是表面光鲜，内里只有苦楚。嫁的越好就越苦，这苦可是一辈子的事。” 沈静面容淡漠。

　　“我就是讨厌她这身份，凭什么，就凭她是从齐氏肚子里爬出来的？我就是不服。”

　　还就是了。

　　沈静笑了笑，她笑沈芯的愚蠢。

　　......

　　“父皇！父皇！”

　　“三公主...三公主等等！三公主皇上正批阅奏折呢。”

　　“曹公公，我要见父皇，你去帮我通报一声。”

　　“这...皇上在批阅奏折，老奴不敢打扰啊。”

　　三公主的声音大，这声音早传入了御书房，根本不用他去通报了。只是里面的人没发话，他哪里敢答应？

　　御书房内，梅公公悄悄抬眼，看向了坐在龙椅上的皇上。

　　三公主还在门口大喊大叫，“父皇，父皇，儿臣有事。”

　　赵德曜揉了揉额头，“让她进来吧。”

　　这话刚落，三公主就冲了进来。

　　“父皇你为何要给镇国公世子赐婚？你怎么能这样？你明明知道我对世子....”

　　“胡闹！”赵德曜皱着眉头斥责道，“堂堂公主怎么像一个泼妇一样，大吵大闹。”

　　三公主嘟起嘴，“父皇，你不是答应过母妃，要让镇国公世子做我的驸马吗？你怎么能出尔反尔，不讲信用？”

　　梅公公在旁听的直冒汗，三公主真是太大胆了，居然说皇上出尔反尔，三公主敢说他可不敢听呀。

　　“朕何时答应了你？又何时答应了你母妃？镇国公世子哪能够做你的驸马？朕还要用他。”

　　他确实想过让镇国公世子尚三公主，以此彻底削减镇国公府，只是他现在还拿不定主意立老三为太子，这个时候就将镇国公府推向老三为时尚早。

　　“父皇。”三公主眼中带泪，看起来楚楚可怜。

　　奈何对于帝王来说，比起女儿的幸福，还是江山更重要。

　　“休得胡闹，朕的圣旨已下，哪能出尔反尔？朕绝不可能收回成命。”

　　三公主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三公主只有找自己的母妃王贵妃哭诉。“为何哥哥不娶那沈涵？现在好了，那沈涵嫁给了世子，我怎么办？”

　　王贵妃头疼不已，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原以为镇国公世子是看上了姜家女，而皇上也中意那姜家女，镇国公世子必然不能如意，这两相斗起来，皇后必然受损。镇国公世子不娶自己女儿，皇后不站在她儿子这一边，她就不会让他们好过。

　　哪知道事情成了这样？要早知道，她绝不会同意让永安伯庶女为侧妃，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就让哥哥娶沈涵好了，不要那个沈芯。”

　　“你哥哥可不愿意娶一个无盐女，他以后是最尊的人，他的后宫里怎么可以有一个毁了容的丑女呢？你也别急，且看着吧，那沈家女讨不了好，她毁了容，镇国公世子能好好待她？”

　　“可她依然是镇国公世子妃呀。”

　　“且等着，等你哥哥继承大统，镇国公世子定是你的驸马。至于那个丑女，还有沈家的那个庶女，通通都得进冷宫。”

　　王贵妃眼神狠利，她原本是中意沈涵做她儿子的侧妃，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庶女，凭着美貌勾引他儿子，让他儿子舍了嫡女娶了这庶女。

　　等着吧，迟早得收拾她。

　　三公主眼前一亮，仿佛萧尧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三公主的目光很快由兴奋变为狠毒，沈涵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

　　皇上赐婚镇国公世子，对象却是有名的丑女——永安伯家的嫡次女。

　　不止三公主气愤，就是对镇国公世子无意的女子都气愤，直叹暴殄天物，可惜了世子这风姿卓越的人。

　　对世子有意的则更气了。

　　吴芫月在家砸碎了好些古董玉器，直骂道，“这沈家女就没一个好东西，上次我该狠狠教训了她才是。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得到了皇上的赐婚！”

　　承康伯夫人也气恼不已，“好啊，这齐氏骗了我，说是对镇国公世子无意，这就是她的无意？”

　　承康伯夫人越想越不甘心，对沈韵也没了好脸色，当天就像一个小门小户的婆婆，折腾起媳妇来了。

　　承康伯世子一脸心疼，承康伯夫人看了更气，变本加厉起来。

　　最后承康伯都看不下去了。

　　“简直胡闹，我怎么娶了你这个蠢妇，朝堂的利害关系，你是一点儿不知，只知道宠你那个女儿，由着你那个女儿胡闹，轻重不分！你媳妇儿肚子里已经怀了吴家的子孙，还敢这样折腾，明日便打发你去庄子。”

　　“什么子孙，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

　　“你！”

　　“我怎么了？我们就这一个女儿，你不也说女儿要宠着吗？她没多久也要出门了！再说，你不是也想将女儿嫁给镇国公世子吗？”

　　“你！这话以后不要再说。”

　　“有什么说不得？”

　　“无知蠢妇，真是不可理喻！”承康伯觉得自己瞎了眼，娶回来这么个东西，以前还好好的啊，怎么这女人越老越不可理喻。

　　“明日滚去祠堂。”

　　这事儿闹腾的大，承康伯府上下都知道了，有聪明的下人已经看清了形势，世子夫人得罪不得。

　　沈韵摸着自己的肚子，笑得一脸温柔。

　　她替妹妹高兴，妹妹能嫁的好，对她也是好的。她能理解母亲想要妹妹过的幸福，她也想妹妹幸福，可母亲是关心则乱了。

　　妹妹低嫁也不一定不会受气，重要的是自己要立起来。再有镇国公世子有那个心，特意让皇后娘娘去请旨，沈韵觉得他不会负了自己的妹妹。

　　小姑子叫嚣着说的那些，世子不出一月便会纳妾的话，她要等着看她被打脸。

　　左相府。

　　江婉晴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有些反应不过来。

　　为何会这样？

　　“姑娘你怎么了？”

　　江婉晴摇摇头，欲哭无泪，原来那人已经进了她的心里，这辈子不嫁他，她还能嫁给谁呢？

　　江婉晴病了，病中的她什么都吃不下。

　　丫鬟劝到，“姑娘何苦如此？奴婢听说那永安伯府的嫡次女是个无盐女，世子定不是喜欢她才娶她的，哪有男人会喜欢一个满脸疤痕的丑八怪呢。”

　　江婉晴惨白着脸，“你说的对，没有人会喜欢一个丑八怪的。”

　　丫鬟满脸不忍，她家小姐聪明灵透，容颜貌美，一点儿也不比那些贵女差，镇国公世子怎么这么没有眼睛呢。

　　丫鬟没注意，把心中所想都说了出来。

　　“你不许这么说他，我不许你这么说他。这只是世家联姻，世子只是想拉拢永安伯罢了。不对，不是世子，是皇后娘娘。”

　　太康侯府，比江婉晴更心疼的是刘敏之。

　　她比任何人都喜欢镇国公世子。

　　“我太大意了。”刘敏之口中喃喃，“我怎么能漏掉对手呢？即使沈涵是个无盐女，只要她是个女的，就可以嫁给世子，我失算了。”

　　“小姐，用膳吗？”

　　“用。”

　　丫鬟松了口气，试探的问道，“三公主请小姐去赏花，是推了这帖子还是？”

　　“去。”

　　她要去看看，其他人有没有什么办法，她不会这么坐以待毙，就这么看着心上人娶那个丑女。一定还有办法的，三公主不也对世子有意吗？兴许有办法可以利用。

　　还有那些人，不都是想嫁给世子吗？

　　刘敏之的贴身丫鬟是从小跟在她身边的，她知道她家小姐，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逆来顺受的人。

　　可这是皇上赐婚，哪那么容易毁了？

　　不过她不敢劝，她知道她家小姐是有多喜欢镇国公世子，为了世子，她家小姐什么都愿意做。

　　“三公主。”

　　三公主昂着头，面对刘敏之的请安只抬了抬眼皮，“赐坐。”

　　别以为她不知道，皇后颇为中意她，这刘敏之也是一个心思多的。要不沈涵插一脚，这镇国公世子妃的位置说不定就是她的了。

　　三公主心里清楚，自然对刘敏之没有什么好眼色。

　　“人都到齐了吗？江婉晴到了吗？”

　　在座的贵女很诧异，这江婉晴是左相孙女。平日里都和官家小姐一起玩耍，和她们这些世家贵女不搭边儿。

　　怎么今天三公主还请了她？

　　刘敏之稍感诧异，细细想来也不难猜到三公主的意思。

　　江婉晴也是皇后娘娘看中做世子妃的人，三公主要教训沈涵，不想自己出手便寻来她们，让她们来出主意想办法，甚至当出头鸟。

　　这可真是一石二鸟，一箭三雕之计。

　　要不是实在没了办法，她也不会与虎谋皮。

　　“禀公主，江姑娘病的起不来床，今日不能过来了。”

　　“哦，这身体可太弱了，这么弱的身体，还怎么嫁人，怎么替人生儿育女呢？”三公主眼含轻蔑，就这样的也配和她抢？

　　众贵女纷纷附和，这些贵女都不是蠢的，被三公主提起，被三公主厌恶，此女定是和镇国公世子有关联，除了差点定亲，她们也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关联了。

　　“姜文姬来了吗？”

　　“已经到了，奴婢请姜姑娘在偏殿休息。”

　　“很好。”三公主笑了。

　　众贵女又疑惑了，公主还请了姜文姬？请她干嘛呢？看着就让人生气。

　　有姜文姬在的地方，其他女子全都黯然失色。

　　难道姜文姬也对世子有意？这倒是可笑了。长得这么美，最后没嫁成世子，反而被一个丑女得了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待会儿，她们一定会好好嘲笑她一番，不然怎么对得住她那绝色美貌？

　　刘敏之皱眉，她要比众人多想一些。

　　元宵灯会姜文姬没到，沈涵也没有到，大家都猜测是姜文姬和世子赏灯去了，可最后得逞的是沈涵，不是姜文姬，也许姜文姬根本无意嫁给世子。

　　那为什么三公主还请姜文姬来呢？她都能想明白的道理，三公主不可能想不明白，这里面定有其他事。

　　姜文姬本不想来。

　　这些贵女没一个喜欢她的，但她不得不来，她要确认三公主说的是不是真的，皇上是否真要选她为妃？

　　姜文姬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满是苦涩。她不想入宫，不想和后妃争宠，不想嫁给一个比自己父亲还大的男人，即使那人是九五至尊。

　　但她知道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三公主说她能帮她。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她只能够相信，因为她别无选择。母亲护不住她，父亲嘴上说是荣耀，实则只是想用她来换取权势。将她送四皇子不成，又打起五皇子的主意。如若知道皇上要，定会立刻送她进宫了。

　　姜文姬脑中闪过一个戴帷帽的身影，有时候她很羡慕沈家姑娘。

　　“镇国公世子是怎样的人想必你们都清楚。”三公主凌厉的扫视了一眼众人，“这样的儿郎除了金枝玉叶，其他女子怎能匹配的上？”

　　她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在坐的都比不上她，这话的意思就是说，只有她才能配得上镇国公世子。

　　见众女低头不语，三公主很满意。

　　贵女们心里自是不服气的，但如今这情形和三公主争辩毫无意义，比起三公主的警告，众女更讨厌的是即将嫁给世子的沈涵。

　　“可惜世子就要娶一个毁了容的无盐女。”

　　在坐的也不都是蠢的，圣旨已下她们毫无办法，她们早就已经放弃了。有的原本也不是多喜欢镇国公世子，只是镇国公世子最优秀，大家都喜欢，她们不说喜欢就格格不入。今日前来，她们只想着看看热闹，能帮点无伤大雅的小忙就帮了，毕竟这样的热闹可不常见。

　　“公主有办法让世子不娶吗？”吴芫月恨透了沈家女，也不怕三公主了，这话里都带着刺儿。

　　三公主脸色一沉。

　　三公主身边的宫女，见状就要喝斥，被三公主摆手制止了，吴家女有大用。既然有用，再给她些脸面也无妨。沈涵亲姐姐沈韵的小姑子，莽撞又没脑子，这种人最好用了。

　　“父皇的圣旨当然不可更改。”三公主勾起了唇。“除非....”

　　除非她死。

　　吴芫月眼中闪过阴狠。

　　刘敏之心中一跳，她也想到了这个。但是这不可能吧，即使是公主，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弄死一个世家贵女。

　　“除非什么？”有不知好歹的贵女将大家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三公主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这人也特不知好歹，这种事儿懂的人自然都懂，不懂的就别懂了，谁还会问出来？这是谁家的，怎么这么蠢？

　　气氛压抑，此女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她还有些急智，赶紧补救起来。

　　“皇命不可违，这永安伯府的丑女恐怕注定是世子妃了。不如这样，我们邀请她出来参加宴会，然后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镇国公世子不是她这样的人能配得上的。”

　　“公主，你看这主意如何？”

　　“这倒不失一个好办法。”

　　最好是能吓一吓她，让她生病，然后不久就病逝，三公主笑的分外的阴冷。

　　这吓人的人选嘛，三公主看向吴芫月。吴家女就是其中之一。

　　“择日不如撞日，明日我会再办宴会，届时还要请诸位多多出力，一定要宾主尽欢。”

　　“自当尽全力。”众女齐声回答，众女觉得这热闹好看紧，何况不用她们动手，只在一边看着，毫无压力，自然会给三公主这个面子。

　　“放心吧，公主，我定会让那人好看。”吴芫月面目狰狞，都是因为沈家女，她母亲被父亲罚入祠堂。

　　众女都不说话了，看着吴芫月目露吃惊，她们都知道沈家的嫡长女是吴芫月的亲嫂子，原本应该亲近的两家人，怎么看起来像是仇人一般？

　　“沈家女没个好东西。”吴芫月可不怕她们打量。

　　“说的对。那个沈家庶女，是用了手段才成为了本公主三哥的侧妃。”

　　原来是这样！原本心中还有些良善的贵女，听了这话，也不敢再为沈家女说话了。

　　贵女中还有和沈韵交好的，听到三公主的话也不说话了。

　　沈韵或许是好的，但其他沈家女就不一定了，庶出的没一个好东西，至于沈涵，她们也与她没交情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兴许沈涵和沈韵也不和呢，虽是一个娘生的，但亲姐妹不和也是常事。

　　“要是沈涵不出来怎么办？”刘敏之问。

　　这倒是个问题，以前也不是没有人递帖子请沈涵，毕竟沈涵是沈韵的亲妹妹。但沈涵从来没有出来过，她们中也无人和沈涵交好，以前没请出来，现在还能请得出来？

　　“本公主自有办法，你们只管等着。”三公主看了一眼吴芫月，这就是吴家女的用处了。

　　刘敏之眸光一闪，她明白了三公主的意图，只是她想不通三公主会让姜文姬干什么？姜文姬始终是所有人心中的一根刺。

　　“你们去吧，至于具体的安排，本公主会让身边的宫女细细告知。”

　　这就打发她们走了？她们都还没见到姜文姬呢，不知道公主要和姜文姬秘谋什么呢？

　　众女虽然好奇，但公主已下逐客令，她们也不好留着，三公主可不是好脾气的人。

　　“三公主。”

　　“姜文姬，你这么美就应该进我父皇的后宫，你说是吗？”

　　三公主眼含恶意，她恨不得将这张脸给撕碎，这张勾男人的脸，不止勾她父皇还勾了她的几个哥哥几个弟弟，要不是母后拦着三哥，这姜文姬早成了她三哥的侧妃了。

　　五弟七弟都喜欢她这张脸，她这么会勾人，怎么没把老四勾着呢？可见是心大。就和那沈家女一样，无耻至极。

　　姜文姬咬唇，她觉得耻辱又觉得悲凉。

　　三公主见此更加生气，就是委屈的咬唇，也是那么美，如果她是男人，定会心软抱着安慰了吧。

　　“收起你那副样子，本公主不是男人，你的委屈对我没用。”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姜文姬收起了脆弱，换上淡漠的神情。“三公主叫文姬来不是想说这些的吧？”

　　三公主的气出了，也该是说正事的时候。

　　“当然不是，父皇想让你入宫，这事儿不会更改，但是本公主能救你，只要你帮本公主办一件事。”

　　“公主为何要帮我？”姜文姬不认为她有那么好心。

　　“你的美貌，让后宫的女人都忌惮，她们都不想你入宫呢，这个理由够吗？”

　　姜文姬闭了闭眼，三公主也不催促。

　　须臾，三公主笑了。

　　“公主想让我干什么？”

　　......

　　沈涵在屋里做自己的嫁衣，日子和往常一样。只是现在她身边有了四个丫鬟，大家一起说说笑笑，屋里热闹而欢喜。

　　不止这屋里热闹欢喜，就是这院里的丫鬟婆子，没一个不欢喜的。

　　这欢喜的原因不用说，就是沈涵的婚事。

　　皇上赐婚沈涵为镇国公世子妃，这荣耀堪比赐婚皇子妃。

　　这让前几天还忧心沈涵婚事，担心沈涵低嫁入寒门，被府里府外的人耻笑的丫鬟婆子，狠狠扬眉吐气了一把。

　　“咱们四姑娘就算毁了容也是个有福的。”

　　“是啊，之前还以为二姑娘是有福的，不过那算什么呀？二姑娘又没有皇上的赐婚，只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太监过来告知了一声，这和普通人家纳妾有什么差别？还不能穿大红的喜服，到了时辰一抬轿子就打发了，还是和另一位侧妃一起进府。”

　　“还是咱们四姑娘有福气，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正妃。”

　　“哎呀，快别说了。咱们这儿还有要跟着二姑娘去皇子府享福的人呢，没得把人给气着了，一会儿就不好好做事儿了。”

　　“哎呀，哪敢吩咐她们做事啊。她们以后都是三皇子府的人，金尊玉贵的比小姐还碰不得呢，可歇了这心思吧。”

　　早早投奔二姑娘的婆子，听她们挤兑的脸都绿了，急急的从厨房出来了，也不敢再指使着要这要那，蒸蛋燕窝什么的。

　　“这才说了几句呢，就受不了了？前几日不是耀武扬威嘚瑟个什么似的，一个婆子下人还想吃燕窝呢。”

　　“哼，这些墙头草，要不是夫人说了不许生事端，看我怎么收拾她们，这几句挤兑的话都是轻的。”

　　被这样挤兑的婆子自然是不甘心的，但她也知道轻重，不敢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当着她们说出来。

　　至于她心里想什么，她不说大家也知道。

　　无非是：

　　“我呸。不就是一个世子吗？世子还能比皇子更尊贵？皇子能做皇上，这世子能做皇上吗？等着吧，等咱们二姑娘成了皇妃成了太后，那四姑娘还不行礼下跪？别说四姑娘就是老爷夫人也得跪。四姑娘的世子丈夫也得跪，儿子孙子都得跪，等着吧。”

　　只是这婆子说着说着声音也日渐的小了，那条路可不是那么好走的，且二姑娘看着也不像那聪明的，可她们现在毫无办法，夫人已发话让她们跟着二姑娘走了，毫无回旋的余地。

　　沈寒在夜里喝茶吃点心看星星。

　　青竹递上一个花签。

　　沈涵打开一看，眼睛顿时就亮了，世子要来！




35.  第35章   她不生气她大度，她哄人很有……

　　“怎么了姑娘？青竹拿了什么？”敏慧端了清火泻火的菊花茶来。

　　思荷在一旁烧艾草驱蚊, 听见这问话也不由好奇看了过来。

　　沈涵眨了眨眼，分外的灵动。

　　青竹依然木着脸，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主上只吩咐她将花签给沈姑娘, 没吩咐她支开沈姑娘身边的丫鬟。

　　“是世子给的信。”沈涵笑的皎洁。

　　“什么？”

　　敏慧和思荷大吃一惊。“是要和咱们姑娘成亲的镇国公世子？”

　　青竹的身体一僵，这姑娘总是让人出乎意料。

　　“姑娘什么时候...”大周朝是民风开放, 男女之间见面玩耍是可以的, 只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便可，私相授受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被人发现了总归是会有闲话的，对女子并不好。

　　事实证明，她们吃惊的还太早了。

　　“世子说他一会儿要过来。”

　　语不惊人死不休。

　　什么？这一句吓得敏慧差点把茶水打翻，思荷差点烧到自己的手。

　　沈涵呼出一口气，终于可以大大方方和世子见面了, 

　　萧尧悄无声息的站在了她的身后，“在想什么？”

　　声音冷冷淡淡的, 没有以前的温柔。

　　.......

　　思荷在回廊上走来走去，敏慧呆立着不动，愣愣的望着前方。

　　那是姑娘和镇国公世子站的方向。

　　这廊上, 屋檐下都挂了灯笼, 但到底比不上青天白日。

　　两人的身影朦朦胧胧的, 看不太清。

　　一旁的青竹，是她们中最为淡定的, 笔挺的站着一动不动。

　　“青竹,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儿？”思荷见两人呆着，就是没一个章程，她都快急死了, 这事儿要不要告诉夫人？这事儿除了她们三个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镇国公世子，他怎么能半夜闯入姑娘的香闺？”也不是香闺，但也差不多了。

　　“敏慧姐姐，你说怎么办吧？”

　　过了好一会儿，敏慧才有反应。

　　“事关姑娘名声，这事咱们要守口如瓶。”敏慧下了决心，“夫人那边也不要去说，也没多少日子了，咱们就当没看见。”

　　既然要当没看见，那这时候就什么也别说。

　　两人没再说话，但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那一个方向。

　　姑娘和镇国公世子的缘分开始于皇后娘娘的赏花宴，就是她疏忽的那一次。

　　姑娘那么美，世间根本没有男子抵御的了姑娘的美，那周公子不喜美色痴迷绘画，见姑娘不是发狂了吗？镇国公世子也是一样吧。

　　敏慧心中泛起涩意，她很快压下。

　　她算什么呢？一个丫鬟，世世代代都是丫鬟，和姑娘一比就是云和泥。

　　......

　　沈涵小心翼翼偷看萧尧。

　　她的双眼灵动，萧尧强忍住不和她对视，脸上依然面部表情，但心里已经软了。

　　沈涵：我答应了世子就不会再想其他，但是世子不知道，他以为我叛变了，要去嫁给母亲选中的人吧。

　　沈涵：他肯定在生我的气，我要怎么让他相信我呢？真难办。

　　听到沈涵心声的萧尧，默默握住了拳头。

　　这段时间他就像个傻子一样，生她的气，当知道七皇子要娶她，却忍不住立刻吩咐人给姑母递消息，只为了赶在七皇子前得到皇上的赐婚。

　　他真的是着了魔。

　　刚才还想冷落她，惩罚她，责问她。

　　这会儿看到她娇俏可爱的样子，听见她心中所想，只想拥她入怀，握紧拳头才能勉强控制住这种冲动。

　　萧尧心中隐隐有期待，他期待沈涵哄他。

　　萧尧的喉结动了动。

　　沈涵睁着眼睛，一眼不眨的盯着他。

　　沈涵：世子在吞咽？奇怪，身子突然变的软软的没力气？世子身上好像有一种特别的气息，上次看灯会也是，是用的什么香吗？

　　萧尧的耳朵泛起红晕。

　　幸好夜色正浓，屋檐下的灯笼，桌上的油灯不足以让沈涵看清楚。

　　沈涵还在想：一会儿一定要问问世子他身上的气息是怎么回事。世子生了我气，该怎么做才好呢？

　　萧尧哪里还记得他在生气？

　　脑中都是，娇娇..身娇体软....用了内力才压住身体的躁动。

　　“世子。”

　　要命！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声音有多诱人。

　　沈涵的确不知道，在她看来两人就站着没说话，什么事都也还没发生，她才刚刚开口，话还没说呢，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对于别人来说是有多美，而情意绵绵之下的开口，好听之余还有无尽诱人。

　　萧尧浑身都僵硬了。

　　“世子你知道吗？有一句话是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沈涵脸上发烫，好像有点热？

　　她最怕热了，但今天不热呀。

　　沈涵偷偷瞄了一眼萧尧：世子是男子又会武，所以身上热，我离世子这么近，所以身子也热了。

　　萧尧终于忍不住端起桌上的茶来喝，菊花茶下火正好。

　　“小心烫...”这茶是她刚刚才倒的，她想用茶哄世子的，奈何这茶太烫，还要等一等。世子怎么这么心急？

　　萧尧和沈涵的手碰到了一起，他像触电一般，放下了茶杯，也甩开了沈涵的手。

　　沈涵：世子果然是在生气吧。

　　忍到疼痛又无法解释的萧尧.....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沈涵没说话。

　　萧尧忍不住看过去，她是生气了吗？要不要告诉她，他不生气了？

　　不行，想到自己这几天做的傻事，萧尧就脸黑，他不要这么轻易原谅她。

　　知道沈涵去了寒山寺相看的消息，萧尧只觉得怒火攻心。

　　只见过几面，虽然能听到心声，但那也不是沈涵的全部。

　　萧尧不由得想也许她就是一个不分轻重的人，或者是一个恃宠而骄的人，仗着自己无与伦比的美貌，便开始肆意妄为，将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就心痛，心慌，甚至想不再去想她。

　　但他居然放不下，满心满脑，闭上眼睛都是她的身影。

　　将她看过的书又看了几遍，将她练习写的字珍而视之，知道四皇子密谋，又与她有关，还打翻了茶水弄得一身狼狈，连萧卫都万般吃惊。

　　知道她让周洺轩癫狂，他醋意横生，只想把那人的眼睛给挖出来。

　　冷静过后，他才觉得自己有多可笑。

　　娇娇不会是那样的人，他是不想失去所以胡思乱想了，但这才最让他生气，他平日的冷静遇上了她就一点也不剩了。

　　不过即使原谅了她。他也想知道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因他没告诉她真相，和他置气闹脾气？

　　萧尧还没见过她生气的时候，她要是生气闹脾气，一定也是可爱的吧。

　　“世子。”沈涵控制住自己的羞涩，认真又坚定的看着他，“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以后我和子渊就是夫妻，夫妻之间就不要怀疑。世子，你能相信我吗？”

　　萧尧神色微动，他眼里有复杂的情绪，信任对他来说很难。

　　能听到别人的心声，并不都是好事，每当他要信任亲近一个人的时候，总会听到一些其他的东西。就是忠心耿耿的老仆人，也会有自己的私心，控制不住的恶念。

　　他知道心里想的和实际会去做的，并不会一致，但他听到了，就无法全心信任何人。

　　“我之所以会去寒山寺，不是我想嫁给他，而是因为娘亲。爹娘为我的婚事操劳许久，这周家的婚事也是娘亲托了祖父，祖父和周夫子有深厚交情，这才能说定这婚事。这期间，爹娘花费了很多心思，我想，至少要当面拒绝才对得起爹娘的费心。”

　　这些事萧尧都知道。

　　“我不想让母亲伤心，不过，我更不想辜负你。”

　　萧尧的神色复杂，他喜欢她对待家人的贴心，但他不喜欢她去见周洺轩，她又是为何要见周洺轩，还是以真容相见。

　　沈涵害羞的说，声音像是在撒娇。“当然还有一些小心思，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美。”

　　“确认了吗？”萧尧身体一僵。

　　“嗯，确认了，所以世子这样对我，我觉得很好。”沈涵笑得有些憨态，“我以后还是要扮丑，我不想一直被藏起来，世子，你可以接受吗？”

　　沈涵的眼中干净又明亮，像是对以后自由的生活有万般的期许。

　　终有一天我会让你以真面目示人。

　　沈涵收了笑，试探道，“我问了一句傻话，都赐婚了，世子只能接受了？”

　　“放心，我会安排妥当。”

　　沈涵又笑了。

　　她真的很喜欢笑，让人心情忍不住变好，谁又会对总是笑的温暖的人生气呢？

　　“不过我也有生气哦。”

　　她有生气？倒是有点意外，萧尧挑眉，“生气我不告诉你真相？”

　　沈涵摇头，笑着说，“生气你在我身边安插细作。”

　　萧尧的心跳漏一拍。

　　“其实也没有多生气，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所以才派来青竹来的，对吗？”

　　萧尧派人不止保护她那么简单，通过青竹知道她的一切这也是目的之一，确实是细作，只是这理由他不会告诉她。她那小脑瓜不是挺聪明？还没猜到......

　　见萧尧没说话，脸色也不大好看，沈涵以为他还在生气。

　　还是她来哄吧，她不生气，她大度，她哄人也很厉害，娘亲每次都被她哄的很开心。

　　“别生气了....”沈涵靠近萧尧的身边，小小声的说。

　　哄人第一步先道歉...嗯？等等。

　　世子吃醋生气也是自找的吧，谁叫他不光明正大的问清楚缘由，只看青竹偷偷摸摸传的消息。之前世子送话本书籍都是当面的，到这种事就偷偷摸摸了，可见是因为世子不信任人，结果自己吃了苦头，所以相互信任很重要。

　　“我不生气。”萧尧一边郁闷，一边强忍住身上酥麻，他声音有些暗哑，“之后有人邀你出去，你都别理，安心在家备嫁。”

　　这是萧尧今天来此的目的，要不是此事关系到她的安危，他不会在这时候来的。只要她不出门，那些人就拿她没办法。

　　“好。”沈涵忍不住偷笑，世子和娘亲一样，都这么好哄，她还没认错呢。

　　对于世子说的话，沈涵没有多想，家里的姐姐都被关在自己的屋里备嫁，她不出门也是应当。

　　萧尧见她开心样子，旖旎的心思散了些。剩下的只有温暖，平日里被算计的心声折磨到头疼的他有了片刻的宁静。

　　“这么开心？”

　　“嗯。”

　　.......

　　“五哥，我娶永安伯府的嫡次女未成...这事...”

　　五皇子拍了拍七皇子的肩，“恭喜七弟了，不用再娶那无盐女。”

　　七皇子面上纠结。

　　五皇子赵拓以为他是没完成四哥交代的事情，担心四哥不高兴，安慰道，“别担心，这不是你的错，四哥不会生气的。”

　　七皇子赵闵面上并没有轻松多少。

　　其实，他想娶沈涵，并不是因为四哥的需要，而是他原本就想娶沈涵。

　　这想法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一直记着沈涵，那时他八岁，沈涵被永安伯夫人带进宫，那天他在皇祖母偏殿睡觉，醒来时就见到了她。

　　他还从来没见过比沈涵更好看的人，也没见过比沈涵声音更好听的人。

　　他和沈涵在皇祖母殿前的花园里捉迷藏，又在屋里一起练字，画画。他觉得无比开心，远比和皇兄皇姐，伴读们在一起开心多了。

　　知道她伤了脸，他担心了好久，可惜沈涵再也不出门了，也不来皇宫里了，他也把此事当做一个秘密，只想等自己长大了，将她接进府，再一起捉迷藏，练字，画画。

　　她毁了容，不开心，他可以为她找药。

　　后来他投靠了四哥，四哥为他谋求了职位，这为他找药带来了许多便利，他收集了好多，太医给的，民间大夫的秘方....以后他还要去找苗族的秘药，西域的神药。

　　只等她进门，他便会将这些年找的药都给她，她的脸会好的。

　　当他知道四哥有意让他娶她为正妃，没有人知道他有多期待，只是他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让四哥，五哥以为他是逼不得已，以后四哥登位定会记得他的好。

　　他没有能力去争那个位置，只有尽力获得更多的好处保住自己的地位，让她不用跪太多人。

　　一切都计划好了，他没料到半路会杀出一个镇国公世子，镇国公世子明明有那么多世家贵女可以娶，为何要和他抢沈涵？

　　“四哥，现在怎么办？”七皇子赵闵急道。

　　赵禛神色和缓，老七与老五性子大不相同，一个阴沉内敛一个大大咧咧，老五爱什么都表现在脸上，老七则有些琢磨不定，娶沈家女之事老七主动请缨让他意外，不过他也承了这个情。

　　现下事情未成，老七如此紧张，可见老七对他还是有忠心的。

　　“七弟，无需担心，子渊和三哥不和。”

　　“四哥，子渊是救了咱们啊。”赵拓抚掌大笑道，“皇后一派插手，也免除我们被父皇猜疑。三哥娶沈家庶女，子渊娶沈家嫡女。子渊又和三个不和，永安伯定能保持中立，不会倒向三哥。”

　　赵闵皱眉，终于让他憋出了一个理由，“万一，子渊只是假装和三哥不和呢，其实早已倒向了三哥。”

　　“不会。”赵禛看向赵闵的眼神颇有深意。

　　“七弟你忘了？子渊和三哥面上可和气的很。”赵拓觉得自己弟弟今天怪的很。

　　“那更不能让子渊娶沈姑娘了。”

　　五皇子赵拓的脸色越发古怪，赵禛的眼神越发深邃不明。

　　“子渊不喜三哥，是四哥的暗探查到的事情，再说三哥那嚣张的样子，以子渊的性子绝不可能会投靠的，不然你以为三妹为何那么着急？七弟你怎么这都不明白？四哥，七弟还小不懂事....”

　　赵禛看着赵闵的目光像是洞察了一切。

　　“七弟，你很想娶沈家女？”

　　赵闵看着赵禛，最终败下阵来，他想娶四哥也无能为力，父皇的圣旨都下了，他还能怎么办？

　　“四哥，七弟怎么会想娶那个毁了容的无盐女呢，这定是误会，七弟只是想为四哥你分忧而已.....”

　　赵拓很怕赵禛误会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有异心，他这个弟弟从小就心思重，也不爱说话，母妃都觉得他阴沉沉的，要不是自己弟弟，他也懒得管他。

　　赵禛摆手止了赵拓的话，他仿佛已经将赵闵看透，“毁容多年，又多年闭门不出，沈家女脾气恐怕不好。”

　　他知道，只是他一直不敢相信罢了，见过太多尔虞我诈阿谀奉承，儿时和沈涵玩耍是唯一的美好，他不想放弃。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想沈家女了。四哥，五哥，我想晚点再成亲，我...”

　　赵拓拍了拍他的肩，“想什么呢，你四哥还没成亲，你五哥我的正妃也还没定下，你想成亲？等着吧。”

　　赵闵勾了勾嘴角，笑的有些落寞。




36.  第36章   只要不出门，她们就没办法……

　　三公主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但只要当事人不为所动，不给机会，她就毫无办法。

　　“废物, 这点小事也搞不定, 还怎么教训沈涵？”

　　三公主在自己的宫殿里大吵大闹，地上跪了好几个宫女, 其中一个脸上有一块非常明显的巴掌印。

　　“姜文姬呢？她考虑的怎么样了？有没有答应本公主的要求？”

　　跪在地上的宫女头埋的更低了。

　　“公主饶命。”

　　这四个字一出, 三公主就知道事情没办成，气得她往宫女胸口踢了一脚。

　　宫女只觉得喉咙一腥，有什么东西快要涌出来，她拼命的忍住，想要把这口血咽回肚子里去。

　　不能吐出来，公主见了血，不会消气只会更兴奋, 然后加倍的折磨她。

　　奈何三公主没给她这个机会，巴掌又拍了下来, 宫女再也忍不住，吐出了鲜血。

　　鲜血吐到地上，三公主露出了笑意, 指了另外一个宫女, 说, “你去弄干净。”

　　被指的宫女不敢反驳，也不敢做任何多余的表情以免刺激到公主。她木着脸, 镇定的回道, “是，谨遵公主命。”

　　三公主觉得无趣，这宫里的太监宫女全都无趣极了。以前见到她像老鼠见了猫, 现在跟个木头人似的。

　　不过，宫里很快就要热闹起来了。

　　“姜文姬胆敢拒绝我，等她进了宫看我不好好收拾她。”

　　姜文姬此时正在亭下弹琴，她心中的悲凉被琴声带了出来。

　　白色纱衣，铮铮琴音，绵绵细雨，雨打芭蕉。

　　此情此景，美得让人心折。

　　她的丫鬟见她眼中带泪，我见犹怜，心里也不禁跟着难受起来。

　　“姑娘，三公主不是说有法子吗？”

　　姜文姬没说话，琴声凌厉起来。

　　有法子，她要真照着三公主的法子做了，定会万劫不复。说什么让她去用美色勾引镇国公世子...三公主会给世子下药，她会失了清白...

　　这就是一个馊主意，三公主以为她是什么？空有美貌没有脑子的草包美人？

　　不过，这样的确不用入宫了。

　　事成了，她不用入宫但世子绝对不会娶她，就算世子愿意负责，皇上的圣旨他也不可能违抗。到最后，她就会成为一个笑话，这些她可以不在意。她可以出家，青灯古佛一生，可母亲会受她牵连。

　　但要她拒绝入宫，就是得罪这世上最尊的人，那位帝王不会因她拒绝而责怪候府，但他可以找其他由头毁了侯府，到了那时候，就有由不得她这个弱女子了。

　　“姑娘怎么办？难道真就这样认命了？”

　　“除非找到一个能与那位抗衡的人，皇子们都不能，还有谁可以呢？利用镇国公世子或许可以躲过，但我不想用那些卑劣肮脏的手段，而且世子根本不会为美色所动，他从来没想过娶我。”

　　姜文姬常常入宫，和镇国公世子见面的次数比旁人都多，可世子从来没有对她另眼相看过。而她自己也骄傲，没想过去讨好谁，又因为自己美貌已经有许多麻烦了，更不会去自找麻烦接近众多女子喜欢的镇国公世子，她和镇国公世子连点头之交都没有。

　　“姑娘，要不要去求求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和夫人的关系，兴许就可以了？”

　　姜文姬摇头，“娘娘也拗不过那位啊。”

　　“奴婢不是说，请皇后娘娘打消皇上对姑娘的想法，而是请皇后娘娘做主，将姑娘嫁给镇国公世子。”

　　姜文姬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神采，但这抹神采很快就熄灭了。

　　“要是皇上没下旨给镇国公世子赐婚，这倒是个好办法，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姑娘....”

　　“春烟，我后悔了。”

　　姜文姬后悔自己以前的清高，她不应该顾脸面，她应该早点选中一个人把自己给嫁了，美貌就是她的罪。要是早点儿给母亲说，将婚事定下，就没有现在的事了。

　　找其他人不够妥当，镇国公世子依然是最好的人选，如果她能早点去求皇后娘娘，她现在或许已经和世子定了亲。

　　丫鬟春烟叹了一口气，“可那样就不是姑娘你了。”

　　“是啊，那样做就不是我了，可我不想入宫。”

　　姜文姬的母亲和皇后娘娘非常要好，皇上怜惜皇后不能生育，特许皇后请她母亲进宫说话。姜文姬从小跟着母亲进出皇宫，深知那个地方是个龙潭虎穴，没有心机手段会死的很惨。就连皇后娘娘都着了道，何况是没有得力娘家的她呢？

　　.......

　　“夫人，大小姐回来了，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吴家小姐。”

　　齐氏皱眉，韵姐儿有身孕了，刚过了头月，这时候依然凶险。现下正是要关在屋子里好好休养的时候，可现在韵姐儿不仅没修养，还频繁出门回娘家。

　　这让齐氏很担心。

　　邹嬷嬷也皱眉，这吴家小姐已经来了第二次了，上次来就嚷嚷着要见涵姐儿，也不知道是想干嘛。

　　“快扶大小姐到里间躺下，头几个月最是凶险。”邹嬷嬷这话是说给吴芫月听的。

　　“承康伯府怎么没管管你，任由你这样胡来？这肚子里的可是承康伯府的子嗣。”

　　齐氏嘴上教训着沈韵，实际上这话也是说给吴芫月听的。

　　“你看看你嫂子，前三月我都不让她挪动的，这第四月之后才让她出来走动。”

　　吴芫月拿帕子扇着风，一脸不以为然，齐氏的话她有听有懂，只是不在意而已。

　　邹嬷嬷故意让丫鬟们闹大动静，就是想让吴芫月不好意思，结果对方脸皮奇厚，气的邹嬷嬷差点骂人。

　　齐氏的脸也黑了，女人生孩子就是从鬼门关走一遭，要是承康伯府不能好好待她的女儿，她就把女儿留在娘家生产，看最后是谁没脸？

　　齐氏不想搭理吴芫月这个小辈，儿媳安氏也怀着孕，也有理由不去待这个不速之客。最后这事儿就落在吴氏的头上。

　　知道吴氏的身份后，吴芫月颇为不满，但为了见到沈涵，她还是忍了。能拉着沈韵一起到沈家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前次没成，这次她一定要见到沈涵。

　　“上次都是我那个丫鬟不好，她自作主张拿了沈妹妹的帷帽，我是想和沈妹妹做好友的，她是大嫂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今天我是专程来看她的。”

　　吴氏笑了笑，“咱们家四小姐在自个的院子里绣喜服，实在不便，没法陪吴姑娘玩，等以后四姑娘出嫁了，有的是机会一起玩。”

　　等沈涵出嫁？到了那时候还有她什么事儿？

　　“那我自己出去逛一逛。”哼，不叫沈涵出来是吧，她还有办法。

　　“吴姑娘请稍等。”吴氏给丫鬟使了个颜色，丫鬟会意进屋去了。

　　吴芫月暗哼一声。

　　不一会儿丫鬟就出来了，“夫人说让吴小姐自便。”

　　吴芫月翻了一个白眼，也不给吴氏行礼告辞，站起来就叫了丫鬟往外走。

　　待吴芫月离开之后，吴氏才摇了摇头，除了这府里二姑娘，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这么不讲理没教养的贵女。

　　这府里的二姑娘是有人教她不听，就不知道这吴小姐是怎么回事了。

　　沈韵皱着眉头，“都是我的错，不该答应让她来。”

　　“哎哟，我的大小姐。这哪是你的错啊？是这吴家的小姐爱折腾。”

　　邹嬷嬷最懂自家小姐，要自家小姐听到女儿这么自责，她心里肯定难过，前几日又在自责，后悔不该将大姐儿嫁入承康伯府。

　　“邹嬷嬷说的对，这事儿不怪你。”

　　“大姐儿可别想岔了，你娘的那些话，不是在怪你，她是说给吴小姐听的。快别皱眉头了。可不能皱眉头，这怀着孩子皱眉头，以后这孩子也是个爱皱眉头爱操心的。”

　　沈韵点头，事关孩子，她非常谨慎。再有邹嬷嬷的语气，就是在哄人，沈韵不由得被逗笑了。

　　这就对了。

　　“是不是给家里添麻烦了？我那小姑子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就想见妹妹。在家里闹腾，夫君和公公都受不了。”

　　人毕竟是她带回来的，沈韵还是感到愧疚，再有她现在怀了孕，去哪儿都要万分小心，回到家也让下人们好一番折腾，就是厨娘也要单独给她开小灶，给娘亲添了不少麻烦。

　　“我看最受不了的是大姐儿，这承康伯和承康伯世子白日里都出门去了。这吴小姐还能找谁？肯定天天去闹腾大姐儿。这还怎么养胎？”邹嬷嬷继续说话，替她家小姐把心中不好说出口的话都说出来。

　　齐氏看沈韵的神色，就知道邹嬷嬷说中了。

　　齐氏一脸怜惜，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头，“你呀，这个性子该改改了，有了孩子更该改了，对着娘亲，有什么话说不得？”

　　“娘，我已经改了，要是以前我只会忍着，也不会回来给娘填麻烦。”沈韵像个小姑娘一样，倒入齐氏怀里撒起了娇。

　　“娘亲可不要责怪我。”

　　齐氏和邹嬷嬷都很欣慰，要是以前大姐儿可做不出这撒娇的动作。以前大姐儿是个老成的，现在嫁了人长大了，懂的变通了，齐氏只有欣慰的那会责怪她。

　　“妹妹她....娘亲要不要唤妹妹过来？我那小姑子憋着坏呢，妹妹过来有咱们看着，她想使坏也没办法。”

　　齐氏眼神转冷，“这是永安伯府，还由不得一个小姑娘乱来，你别担心。”

　　“大姐儿就放心吧，你妹妹院里的守门婆子可不是吃素的。”

　　沈韵还是担心，她那小姑子心眼多，婆子年纪都大难免出纰漏。

　　“你妹妹身边还有一个会武的丫鬟。”

　　沈韵眼睛一亮，她从来没见过会武的女子。“那可太好了。”

　　“我看那吴小姐，轻易不肯罢休，要不大姐儿就留在府里小住，到你妹妹出嫁再回去。”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吴小姐心里想着镇国公世子，这是不甘心了才来找涵姐儿闹的，只是这个吴小姐脑子也不好使，不去找世子也不去找正主，偏偏跑到她们家来闹。不过也能理解，正主是皇上，她可够不着，至于找世子，她也没机会。

　　不过沈涵没出嫁，这事怕是不能消停。

　　前几日，齐氏已经推了许多的帖子。

　　三公主的请帖也推了，这下就把三公主得罪了，齐氏还进宫见了皇后娘娘和长公主，三公主才消停下来。

　　三公主是消停了，其他家的姑娘可没消停，陆陆续续都递了帖子来，指明要涵姐儿去玩，平日都没交情，涵姐儿一被赐婚就来请，要说是巴结拉拢别说齐氏不信，就是邹嬷嬷自己也不信。

　　要拉拢巴结也是要等婚后，哪会还没出嫁就来的？

　　这些给涵姐儿送请帖的姑娘，都是在镇国公府见过的，只除了一人，到叫人意外。

　　这人便是姜文姬，沈涵和齐氏都对姜家姑娘颇有好感，两人都觉得姜家姑娘可交。姜姑娘又是永乐候夫人的女儿，永乐候夫人的为人自不必说，和齐氏关系不错。

　　只是现在这个节骨眼儿，沈涵实在不宜出门，要是出了什么事儿，耽误婚期事小，损了皇上的面子可不好了。

　　........

　　三公主请不出沈涵，还被长公主警告了一番，无奈之下只有让姜文姬去请。

　　姜文姬知道她们没安好心，但三公主这次的提议太诱人了。

　　不需要她再去引诱镇国公世子，只要请了沈涵到府里，三公主就会帮她解决入宫的事。

　　虽然心里不安也觉得对不住沈涵，但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沈涵拒绝了这帖子，姜文姬松了一口气，但这样一来，三公主就不会帮她了。

　　丫鬟春烟看不下去，劝道，“姑娘要不去沈家拜访？和沈姑娘有了交情之后，再把她请到府里来？”

　　姜文姬摇头，“这就是我的命吧。”

　　请一次也就够了，能成就说明命里如此，沈涵如果出事也是命里如此。这没成也是命，她的命就该如此。

　　她的命已经够苦了，何必再绞尽脑汁拖另一个女子下水呢？更何况，沈姑娘也命苦，儿时毁了容，好不容易得到一门婚事，可这婚事却又万分凶险，是好是坏还不知道。

　　......

　　世子送了东西进永安伯府，夫人吩咐翠柳送了去。

　　“有了那个我的心总算安稳了。”

　　“世子是个妥当人。”邹嬷嬷也笑。“那吴家姑娘事也好办了。”

　　要韵姐儿留在娘家小住可以，但要她留在生产可就真打承康伯府的脸了，但吴家姑娘却不罢休，就算不拉着韵姐儿也会借着韵姐儿的名头过来，韵姐儿在家也担心，不如想个法子一劳永逸解决了这麻烦。




37.  第37章   将计就计

　　“这是上脸的东西, 姑娘用它抹在脸上，只要一个时辰，脸上就会出现像烫伤般的红印子。”

　　翠柳拿出一个雕花烫金漆盒, 里面是一个红色膏药一样的东西。促进了细闻, 有淡淡的茉莉花香味。

　　“是世子送来的？”

　　沈涵用手指轻触，想要试一试这药膏是否有那么神奇。

　　青竹见此有些动容, 沈姑娘是真的很相信主上, 一点也没有犹豫，也没问这药膏是不是有其他人试过。又想沈姑娘也没有真的怪她，对她也没有任何防备，想到之前的自己的怒气，青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姑娘等等。”思荷阻止了沈涵，好奇问道，“翠柳姐姐, 你知道这怎么用的？这涂了之后有红印子，这红印子还怎么消？”

　　“说的是要用这茉莉花油洗脸, 那红印字就能立刻消除，其他的水啊脂粉啊也抹不掉这药膏。”翠柳笑答。

　　“真有这么神奇？”

　　这茉莉花油是装在一个雕花琉璃瓶子里的，这一看就价值可不菲, 不是一般人能用得上的。

　　“姑娘, 要不让我先试一试, 要真有这么神奇，姑娘再用也不迟？”思荷看向沈涵, 询问她的意思。姑娘不问这药膏有没有害, 她就来试试。毕竟是上脸的东西，万一有问题，姑娘真弄成了毁容可不好了。

　　敏慧回神, “那我也来试试。”

　　这药膏也是才送来的，镇国公世子的人信誓旦旦的说无害，夫人也让人赶紧送了过来，确实还没有人试过。

　　翠柳道，“你们先试试也好。”

　　“那你们就在手臂上试试吧。”沈涵相信世子，但也会考虑到丫鬟们的感受，敏慧和思荷不会像她一样相信世子，她们忠心于她提出为她试药，她们心中必然忐忑害怕。

　　沈涵很感动她们的衷心，自然不会让她们提心吊胆，将这药膏直接往脸上涂，既然这药膏在脸上会显红印子，那在手臂上也是一样的。

　　“姑娘。”思荷的眼睛亮晶晶的，能跟一个这么好的姑娘，她不知道是自己哪一世修来的福气。

　　敏慧和思荷都试过了药，那红印子也被茉莉花油清洗掉了，这下他们完全放了心。

　　“我来给姑娘涂上。”

　　一个时辰后，沈涵的脸上出现了红印，和敏慧平日里画的相差无几。

　　“这样出去可不怕被看了，也不怕流汗了。”思荷拍手，“也让敏慧姐姐省事了。”

　　众人笑闹之时，青竹听到了屋外有奇怪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飘忽不定，偷偷摸摸的，来人是个未习武的，另外还有簪子的细碎声。

　　此人是一个未习过武的女子。

　　青竹先看了一眼沈涵，确定她的脸没有任何纰漏，又看向翠柳，见她点头，这才拿起自己的剑，跑出了门去。

　　吴芫月是爬墙进来的，她把自己弄得很狼狈，脸上的胭脂也花了，衣服也烂了脏了。

　　见到拿着剑一身护卫装扮的青竹，她没有立刻往外跑，而是往沈涵的屋子冲了进来。

　　青竹假装去拦住她，吴芫月看到了她的动作，大叫道，“我是贵女，你敢碰我我便让你好看。”

　　青竹的手已经放到了吴芫月的肩上。

　　“永安伯府就是这样待客的吗？我只是想和沈涵问一个好。”吴芫月继续大叫，“沈涵，你的长姐嫁给了我大哥，我就成了你姐姐的妹妹，我也算是你的妹妹，我只是想见一见你而已。”

　　青竹的脚步一缓，像是害怕伤到她一般落后了一步，之后她丢出了一个东西打在了吴芫月的腿上。

　　吴芫月站立不稳从门槛外摔入门槛内，也幸而屋子里要腾出位置给沈涵试穿喜服，桌凳拉离了门边，吴芫月才没有撞到桌凳上。

　　吴芫月也是个硬茬子，没管自己摔疼了的膝盖，只顾着去看沈涵。

　　“啊！鬼啊！好丑！”吴芫月被沈涵的脸吓了一大跳。

　　她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就往外跑去。

　　青竹看着她跑远，没有去追。

　　翠柳则对已经吓到的敏慧和思荷说，“你们别动，守着姑娘，我去看她。”

　　沈涵与剩下的三人对视了一眼，接着转过头对着镜子照了起来。嗯，是吓人了些。

　　因这药膏神奇，沈涵将药膏涂了整脸，因上的不够均匀，整张脸上都有红印子，深一块儿，浅一块儿，大一块小一块。

　　在暗色的屋内，猛然一看，是挺吓人的。

　　“姑娘成婚时可不能这样涂了，要把世子吓到了就不好了。”

　　沈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会一会儿你去看看，别让吴家姑娘吓坏了。”

　　吴芫月刚刚是被吓着了，但要吓坏倒不至于，在叫出声的一瞬间，她就冷静下来了。与此同时心里也有了一些计较。

　　后面被吓到惊慌失措是她装的，她的目的就是想让沈涵知道自己有多丑。沈涵身边的丫鬟肯定不会说她有多丑，常年没见人她肯定觉得自己也没有多丑，能配的上世子，那么她那翻表现就是让她意识到自己的丑陋，从而怀疑，担心，害怕起来。

　　只要她怀疑了，害怕了，她们的目的就达成了一半。

　　至于另一半，就是给沈涵下药了，无色无味不意察觉会让人产生幻觉让人去死的药。

　　这事她可做不了，三公主另有安排，她只需等着沈涵病死在婚礼之前了。不过沈涵真的好丑，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和世子有婚约？死了也太便宜她了。

　　不行，她得想办法把让世子知道这个真相，说不定世子知道之后也会想让沈涵死呢。

　　.......

　　吴芫月还没有走出沈涵的院子，齐氏就已经知道计划已经完成，她们的计划很简单，就是将计就计。

　　让吴家小姐见一次毁容的涵姐儿，让她相信涵姐儿因容貌而伤心，嫁给世子是被逼无奈，之后再以此为理由拒绝吴小姐的无理取闹，只是涵姐儿的烫伤印子是画的不大保险，镇国公世子送来的药膏刚好接了燃眉之急，择日不如撞日越早解决，韵姐儿也能安心。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意外之喜，当场抓到了一个藏的颇深吃里扒外的丫鬟。

　　“哼，这些作死的东西，这次终于让我抓了个现行。夫人怎么处理？那丫头是之前的陋网之鱼。”这丫鬟是三姑娘的贴身大丫鬟。

　　“照规矩处理。”齐氏将规矩两个字咬得极重。

　　“是，奴婢这就去办。”三姑娘都快嫁人了，这个时候失了臂膀，以后的日子可没那么合心意了。

　　“三姑娘没了贴身丫鬟可不行，你亲自去安排，务必找老实的。”

　　“是。”这三姑娘再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了。

　　贴身丫鬟没有回来，沈静异常的不安，到了晚上还不见人，她只有派这院子里的粗使丫鬟去帮她打听。

　　当知道自己的贴身丫鬟帮吴家小姐翻墙，又害吴家小姐摔伤，此刻已经被管事嬷嬷抓了起来关在了柴房。

　　沈静脸色骤然苍白。

　　“管事嬷嬷有说怎么罚她吗？”

　　“嬷嬷说要打发她去庄子干活，她一个丫鬟哪那么大的胆子帮助一个外人翻墙？幸好是这是吴小姐，要是潜入伯府里的刺客，她一个丫鬟哪能陪吴小姐的命呢？”

　　“她怎么会做这种事儿？这一定有误会，她平日是个热心肠的人，兴许是吴小姐有难处。她只是去帮忙。”沈静忍住惊慌辩白道。

　　传话的丫鬟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沈静。

　　“那吴小姐都说了，是她主动提议帮忙的。吴小姐本想走正门进去，就被她拦住了，说正门进不去，可以帮她翻墙，也因此吴小姐的脚都崴了。夫人还请了太医来看，幸好没什么大事儿，不然夫人都没法给承康伯府交代呢。她这犯的是大错。”

　　沈静差点站不住。这明明是吴小姐的意思，她们只不过是顺水推舟，没想到吴小姐翻脸就不认人了。

　　“三姑娘，你就别伤心了，这等背主的东西三姑娘又何必惦念？夫人会再给你派丫鬟的。不只大丫鬟，二等丫鬟也会派几个。姑娘以后的日子好着呢，到了姑爷家多些丫鬟也能派上用场。”

　　沈静恍惚着后面的话她都听不进去了。

　　沈芯出门子了。

　　三皇子并没有前来迎娶，毕竟沈芯只是一个侧妃。来接沈芯的是以三皇子身边的公公。

　　公公对永安伯很客气。

　　永安伯心里不高兴，面上依然笑的和熙。

　　“伯爷，官家将府上的四姑娘赐给了镇国公世子，这二姑娘又是嫁给咱们三皇子，这镇国公世子和三皇子就是连襟啊，这连襟在奴才老家被叫做一担挑，说的就是连襟可以一起帮老丈人挑担子。”

　　“公公说笑了，哪敢让三皇子和镇国公世子挑担子？”永安伯打着马虎眼儿。

　　公公并未在意永安伯的避重就轻。他不信永安伯没听懂。这话带到了他的差事就算完成了一半。

　　“二姑娘和四姑娘定是姐妹情深吧？”公公眯了眯眼，声音也尖气起来。他不管姐妹以前怎么样，今后两人必须姐妹情深。

　　永安伯一点不想和那逆女在扯上关系，更不想自己心爱的女儿也去和皇子侧妃扯上关系。

　　“我那二女儿脾气娇蛮，还请公公以后多加照看。”

　　这是他这个当父亲的，最后一次帮这个女儿。

　　管家递上两个大金元宝。

　　公公颇为不满，这永安伯怎么滑不溜秋的。

　　永安伯不再说话。

　　伯府的管家见此，笑着打圆场，“公公，吉时快到了，二姑娘已经准备妥当了。”

　　“走吧，可不能误了吉时。”

　　他的话已带到，只希望永安伯能识相些，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三皇子给足了面子，要是不识趣，这沈家二姑娘可就不好过了。




38.  第38章   怎么才能生小孩呢？

　　沈芯高昂着头, 嘴角都是得意的笑。

　　沈涵能嫁给镇国公世子又怎么样？

　　她以后可是皇上的妃子，三皇子说了，以后会封她为贵妃, 要是有个一儿半女, 她的福气不止可不止贵妃这么简单。

　　想到齐氏和沈涵在王贵妃面前行礼问安，沈芯恨不得现在立刻成为贵妃, 让齐氏给他下跪行礼。

　　沈芯深吸了一口气。

　　等着吧, 齐氏，沈韵沈涵，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就是你们给我行礼问安的时候。我这个皇子妃，收下你们的礼也不过分吧？

　　沈芯嫁出门之后，便是沈静。

　　虽是八品武官，这三姑爷也做足了礼, 八抬大轿，高头骏马。三姑爷骑马而来, 随行的有本家的兄弟，还有军中有品级的好友。

　　吹吹打打好不热闹，吸引了许多庶民来看。

　　沈静涌起喜意, 内心的不甘去了一些。她好歹是穿的是红色嫁衣, 也是明媒正娶, 这迎娶的阵仗也颇为热闹，比沈芯安安静静的被抬走, 好了许多。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嫁妆太少了，以及身边的丫鬟不见了。

　　“姑娘还没到，可不能掀开花轿帘子。”

　　沈静默默放下了轿帘子。

　　这丫鬟不可信, 等在夫家站稳了脚跟，她得另找心腹。

　　沈静捏紧了拳头。

　　希望那个吴小姐能有些用，别辜负了她的丫鬟。想到了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丫鬟被打发去了庄子，沈静就格外的心疼，那是姨娘留给她的人。

　　沈静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听吴小姐那边的消息，就算阻止不了沈涵嫁给镇国公世子，至少也能给齐氏和沈涵添些堵。

　　齐氏这是你逼我的。

　　......

　　“还有一月，姑娘就要出嫁了。”敏慧往铜座灯里添了灯油。

　　沈涵正专心看书，面上都是疑惑，未见丝毫娇羞之意。

　　敏慧从未见过沈涵如此困惑，好奇问道，“姑娘这是在看什么？”

　　“敏慧，你也来看看，这东西我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

　　敏慧凑近了一看，脸上瞬间通红了，噌怪道，“姑娘！这是夫人给您压箱底儿的东西，你要看也是应当在婚礼那天看，也...该是和姑爷一起看。”

　　沈涵疑惑的看向敏慧，这画是有点出格，但敏慧也不至于脸红成这样吧？

　　这画中人无非就是两人抱在一起，都分不清男女，她琢磨了半天都没琢磨出抱在一起是怎么有小娃娃的。

　　敏慧脸这么红，难道是知道？

　　“敏慧你知道这册子上说的生孩子的事？”沈涵很虚心也很严肃的求教。

　　昨晚娘亲交代了很久，其中这生孩子的事提的最多，每当她问起男女之间到底是怎么生孩子的，娘亲却不说清楚，只给了她这个册子，她只好独自钻研。

　　生孩子如此重要，她不懂怎么行呢？

　　“奴婢还没嫁人，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姑娘别拿奴婢开玩笑了。”敏慧就是再沉稳，提到这事的时候也只能脸红了。

　　“那如何是好啊？”沈涵叹道，“我要不再去问问娘亲？或是去问问邹嬷嬷。”

　　“可千万别。”敏慧头皮一麻，“这事可不是能随便问人的。”

　　可她也没随便问人呀？她想问的都是最亲近的人，而且娘亲生过孩子，邹嬷嬷一直在娘亲身边，应当也知道。

　　“姑娘，你可要答应奴婢，不能再问其他人了。再说了，姑娘肯定问过夫人了吧？”敏慧对沈涵的脾气很了解，“夫人没明说，便是让你问姑爷。”

　　“嗯...好吧，我不去问了。”沈涵觉得这话对，她接受。

　　不过这事她还得再琢磨琢磨，以后世子问起来，她也能应答两句。

　　.......

　　眼看沈涵出嫁的时日就要到了，刘敏之渐渐坐不住了。

　　她先是去看望了江婉晴。

　　江婉晴面容憔悴，与昔日的康健的模样大不相同。

　　江家夫人是病急乱投医。

　　江家夫人知道女儿是心病，太医也没有办法，只想着有人来劝劝，女儿总能想开。结果本家的姑娘来了，女儿的心结更重了。江家夫人顿时就明白了这里面的弯弯绕。

　　女儿的闺中好友来过两次，那些姑娘倒是真心开解，奈何效果甚微，那些姑娘也不大来了。

　　江家夫人没了办法，这会儿听说刘家小姐拜访，想着此女和自家女儿平日无什交情，但却是同病相怜的人。这姑娘还能上门拜访，定是比自家女儿好许多，想来她定有开解之法。

　　刘敏之见到江婉晴时吃了一惊。

　　随即她便泛起鄙夷。

　　江婉晴明显是为情所困，为的是谁不言而喻。刘敏之能理解她的心情，但却不认同他的做法，要真是对世子爱的痴情，非世子不嫁的话，就应该振作起来，把世子给夺回来。

　　这书香世家的女子就是脆弱，一点也比得上她们这些勋贵家女儿。

　　刘敏之心里鄙夷，面上却饱含关心，“怎么成这样了？”

　　江婉晴躺在床上，她的眼泪刚刚擦干，“我就是想起来，便会心疼，见笑了。”

　　“你呀，哎！我是最懂你心情的人，你不知道我这心里有多痛。”刘敏之握着她的手，“可是光心痛没有用呀，那人还不是要嫁？”

　　“我就是控制不住，我知道应该忘了世子，可我办不到。我现在还办不到....”江婉晴也不管面前的人是不是自己信得过的好友，她只想将心中的苦闷，一股脑的全说出来。“你说我是不是很坏？是不是不应该？”

　　“傻姑娘，你这哪叫坏呀？至于应不应该，你忘不掉世子，这才正常。”刘敏之话风一转，“你只是心疼世子而已。”

　　“心疼世子？”这又是从何说起？她只是心疼自己没办法嫁给世子。

　　“对，心疼世子不得不娶一个无盐女。”刘敏之的神情变得哀愁起来，“我也心悦世子，可我也知道我没办法嫁给世子了，我只想世子能娶一个好女子，而不是娶一个...那样的人。”

　　“你...这样想？”江婉晴惊呆的同时又自惭形秽，她对世子的爱是多么的狭隘，她只想自己能嫁给世子，哀叹的也是自己不能嫁，却不像刘姑娘满心都是为世子考虑。

　　“我想你也是这样想的吧。”

　　“不，你比我高尚多了，你是个好姑娘。”江婉晴看向刘敏之，眼里清明，原来她只爱自己而已，不能嫁世子也只是不甘，担心自己的未来罢了，自己的爱只是借口而已，她不会再为此情伤。

　　“你才是配得上世子的好姑娘。”

　　“可别说这些话，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江婉晴叹息一声，这叹息已不是为自己，而是同情刘敏之，她才是真爱世子的女子，奈何却与世子无缘。

　　从江府出来，刘敏之心情更糟糕了。

　　“姑娘，那江姑娘怎么样？”

　　“不可用。”

　　刘敏之今日到江府，就是想看江婉晴是否能帮上忙，见她意志消沉，她便用话激她，哪想到这江晚晴是个没心机的女子，这么容易就信了她的话。还觉得她才配得上世子，这话是好听，她也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可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三公主那边可有消息？”

　　“并无。”

　　“那吴芫月呢？”

　　“吴小姐已经被禁足了。前几日，吴小姐偷偷跟踪世子，她见世子进了鹤颐酒楼，就跟了进去。吴小姐冲进了厢房，都没看清楚里面都有谁，就胡乱喊。”

　　“世子在那厢房里吗？”

　　“世子在厢房，那厢房里不只有世子，还有四皇子和五皇子。”丫鬟继续说到，“吴小姐踢伤了门口的侍卫，硬冲了进去。”

　　“她喊了什么？”

　　“她喊着说，沈家的姑娘丑得出奇，脸上都是红印子。她亲眼见过，被吓得摔了一跤还以为见鬼了。”

　　“继续说。”刘敏之捏紧了手帕，“世子是什么反应？”

　　“世子的脸色肯定难看呀，这婚事是皇上赐的，世子根本没有办法拒绝。吴小姐当着几位皇子的面说这事，世子肯定不高兴呀。”

　　“只是这样？”

　　“可不止这样，这事儿闹得可不小。茶馆里的说书人将此事讲的绘声绘色。现在全京城都知道永安伯府四姑娘是个无盐女，丑的连鬼都害怕。”

　　吴芫月能耐没那么大，说书人应该是三公主的手笔。

　　“最重要的是世子。”可世子依然没有任何动作，她该怎么办？三公主预谋给沈涵下毒的事也毫无进展。

　　三公主此时也很生气，她借用了三哥的培养的死士，又找了江湖上的人开了很高的价，只为取沈涵的性命。

　　可不知怎么的，三哥的死士莫名其妙就被暗杀了，那些人都见不得光，她只能默默处理掉。

　　而那些江湖人，连永安伯府都进不去，沈涵又不出门，根本找不到任何机会。且因为这件事三哥对她也有些不满了。

　　那些死士是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人，现在死了大半。三哥发了好大的脾气，母妃也骂她胡闹。别以为她不知道，母妃和哥哥都觉得萧尧娶沈涵是一件好事儿，比四哥一派的人娶沈涵更好。

　　三公主又在宫里打了人，那宫女奄奄一息，若不是王贵妃发现了怕是要出人命了。

　　“胡闹！”

　　三公主很不服气，母妃以前从没有骂过她，不就是打死一个宫女吗？以前又不是没做过。何至于骂她？就是死了些死士，那也是那些人技不如人，以后也不能堪当大用，死了更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现在不同于以往，你哥哥被四皇子抓了把柄，前几日又被人捅了出来，你父皇震怒。就是我也要夹着尾巴做人，此时你再打死了人，你父皇对咱们母子更不会有好脸色了。”

　　“一个宫女而已，至于吗？悄悄埋了不就好了？这宫里埋的无名死鬼还少了吗？”

　　“你四哥阴险狡诈，此事必会被他捅出来，咱们能在那位身边放人，你四哥难道就不会在你身边放人？”

　　“他敢！我定要好好看看。到底是谁敢背叛我。”

　　王贵妃隐隐有些不安，但却抓不住那一丝不安，以前她们母子三人在者宫里太顺了，也只有这次她们才看清了四皇子的能耐。

　　“母妃，你让哥哥把剩下的死士都给我用吧。”三公主依然不甘心，父皇身体康健的很，等三哥继位，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不如现在全力以赴放手一搏，至于三哥那边，没了人还可以再培养。

　　反正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走头无路的人，要是实在缺了，三哥也可以命令几个县官献上一些不就好了？

　　“你不准胡闹。”王贵妃深知这几句话管不住女儿，另外找了自己身边的心腹太监，嘱咐道，“魏公公，你要帮本宫看好三公主，不许她再胡闹了。”

　　......

　　“世子，事情都办妥当了。”




39.  第39章   出嫁

　　世子吩咐办的事, 涉及到两位皇子之争，又与沈姑娘有关，万万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一切的消息只在口中传听。

　　“世子, 那些人已经处理妥当了。”

　　萧卫都不知道怎么评价三公主才好了, 一个公主这么心狠手辣，男子都不及她, 不止残忍虐杀身边的宫女太监。为了嫁给世子, 在皇上已经赐婚的情况下，还派出诸多杀手想潜入永安伯府。

　　那些江湖人都被他们拦住了，而三皇子培养出的死士，则被世子灭了大半。那些死士都不是好东西，帮着三皇子做了不少危害百姓的事，死了都便宜他们了。

　　萧尧赞许的看了一眼萧卫。

　　萧卫站得更直了。

　　“世子，属下有一事不解。”

　　“嗯？”

　　“为何要把那些人都杀光呢？”那些人仗着三皇子之势, 平日里无恶不作，世子一直没有处置他们, 就是因为这些人还有用处，现在这些人都没了，之前的布置可就要改改了。

　　“无用了。”

　　萧卫还以为世子是因为沈姑娘, 那些人想去动沈姑娘, 所以那些人死了。难道不是吗？也对, 世子是从小就冷静的人，就算中意了沈姑娘, 也不可能因为沈姑娘耽误了大事。

　　萧卫内心纠结, 世子太冷静了，他还以为有了沈姑娘，世子就会好一些。

　　“可之前的布置...”萧卫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赵冀管不住他的妹妹, 那些人便废了。”

　　果然如此吗？三公主对那些人插手了，三皇子连自己辛苦培养的人都控制不住，以后那些人也很可能不会按世子的计划行事，与其留着再让他们祸害百姓，现在这样处理是最好的。

　　“世子，外面的流言蜚语要处置吗？”近日各大茶馆的说书人，得了许多好处，在京城之内到处散播着世子娶沈姑娘，沈姑娘是无盐女的谣言。

　　“三公主有插手，刘家姑娘也派了人。”萧卫已经见怪不怪了，但还是被这刘家姑娘给惊了一下，平日知书达理的贵女，为了害人不惜收买外面的说书人。女人真可怕啊，不仅能在后院翻云覆雨，借刀杀人，还敢在外面兴风作浪。

　　问完之后，萧卫心中期待，世子会不会为沈姑娘出手，让那些人闭嘴呢？

　　萧尧眼神依旧淡漠，“不用，还不是时候。”

　　萧卫暗叹一声，这说明这件事对他们有利，不然世子不会不处理。作为属下有世子这般冷静的主上是很幸运的事，但他以为世子会对沈姑娘更特别一些。

　　“世子是否请皇后娘娘，帮一帮三皇子？”

　　四皇子太过厉害，以前没有出手，这一出手，三皇子立刻招架不住了。

　　三皇子也是个没有什么能耐的，空有自大和自傲，不过这自大和自傲也是因为以前过得顺风顺水。

　　王贵妃和三皇子以为是自己的能耐，却不知道这背后是皇后娘娘的手笔。

　　而梅妃娘娘，才是真正让人忌惮的，能养出四皇子这样的儿子，自然不是简单人物。

　　皇后娘娘则是仰仗世子出谋划策，世子仿佛拥有看透人心的能力，总能提前知道四皇子的谋算。

　　萧尧细细交代了几句。

　　萧卫领命而去，不再去纠结那些细枝末节的事，世子其实已经为沈姑娘做了很多事了。

　　檀云得到应许之后进屋，俯身行礼，“世子，午膳已备好。”

　　“嗯。”萧尧随意的应了一声。

　　檀云见萧尧皱眉，眼中有寒意，像是有什么烦心事。她很是忧心，心里不断的琢磨该怎么宽慰世子。

　　这繁杂的心声，让萧尧眉头皱得更紧了，索性也不再去谋划，拿起手边的册子翻看了起来。

　　檀云欲言又止。

　　这册子是沈寒喜欢的书，想到他谈起这书里故事的欢快神情，萧尧忍不住勾起嘴角，神色也温柔了起来。

　　还有一月，她便是他的妻了，以后的日子定会有许多可悦之事。

　　萧尧只觉得这一月太长，恨不得明天就娶她过门。

　　檀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温柔的世子，世子一直都是冷静的，只有在儿时，夫人还在的时候，世子有过几次情绪的外露，夫人去世之后，她就再也未见到世子的笑了。

　　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即将嫁入府中的世子妃？那姑娘肯定很好吧，不然世子是不会娶的。

　　“下去吧。”

　　檀云不敢违抗，默默退出去。

　　萧尧回想起萧卫刚刚的心声，拿银筷的手一顿。

　　他需要那些流言降低那些人的戒心，只有镇国公府不安宁，他们才会放心。她会因为那些流言而伤心吗？如果她伤心了他会出手解决那些流言吗？

　　陶氏在屋里生气。

　　“他还有没有把我当回事？我好歹是他的母亲吧？他事婚事一点都不让我插手，就跟防贼一样的。”

　　王嬷嬷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毕竟不是亲生母子，防备着也正常，就是夫人不也防备着世子？就怕世子害了自己的儿子吗？

　　陶家两姐妹静坐着不敢说话，只暗自祈祷姑母的气赶紧消了，别再将这气撒到她们身上来。

　　无人接话，陶氏也说的无趣，她看向两姐妹。

　　两姐妹如花似玉，娇艳若滴，各有风情，去到外面也有不少世家公子垂涎，怎么就搞不定萧尧那个人呢？

　　“今晚你们再去，拿些燕窝，你们做好了就给世子送去。”

　　陶家两姐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们不敢，世子太可怕了，那些侍卫也太可怕了。

　　“怎么不想去？”陶氏对两姐妹毫无怜爱之心。

　　两姐妹摇摇头，她们要不听话，回家也没有好果子吃。只有硬着头皮上了，只希望别遇见世子。

　　........

　　很快，便到了沈涵出嫁的这一天，府里府外，上上下下热闹非凡。

　　沈涵的婚事让伯父上下的人都动了起来。

　　永安伯脸上的笑就没停过，来往宾客络绎不绝。

　　沈涵在丫鬟和喜婆的帮助下穿好了衣服，带上了金簪头饰。

　　与齐氏交好的本家和亲戚家的女长辈走进来瞧，见沈涵脸上的红印子都直叹可惜，这印子可丑的吓人，要只有一些红色的倒还好，这又是深一块又是浅一块，又是红一块又是紫一块，看着就让人发毛。

　　在屋里的都是嫁过人的夫人，婚后的事哪有不知道的？男人是个什么样子，她们可都门清。一个个都是看脸的东西，就是不看脸的，又有几个拒绝的了那些烟花之地？

　　涵姐儿这样可惨了，镇国公世子不能违抗皇命，可家里的妻子这么丑，哪个男子愿意天天对着？这不是找罪受吗？

　　“可不能让涵姐儿这样见夫君。”

　　“喜婆你一定要给涵姐儿的脸上一层厚厚的粉，把那些疤痕全部给盖掉。”

　　“对对对，应当这样。”

　　喜婆咬牙，又给沈涵加了一大勺粉。

　　等上完这一层的粉，众人凝神看去，大家忍不住惊呼吸气，“这....也太美了。”

　　“我们都被那疤痕蒙蔽了眼睛，涵姐儿这五官这鼻梁多美？”

　　“不止五官，美人在骨不在皮，这细看，涵姐儿的骨相也是极好的。”

　　众人纷纷符和，她们早知道涵姐儿有烫伤，所以一进屋就去细看那烫伤了，接着就感叹起可惜来了，这喜娘一扑粉，把那些烫伤全遮住了，这样一来可不就是国色天香吗？

　　“我之前瞧着姜家姑娘最美，今日一看涵姐儿，才知道天外有天，天外有天。”

　　“我觉得涵姐儿就该天天上这粉，把那些红印子都遮住，这样出去谁还敢说咱们涵姐儿是无盐女。”

　　“干脆就不卸掉这粉了，让那世子只看到涵姐儿上了粉的时候。”

　　“夫人奶奶们这可不行，那粉可不兴这么上。”邹嬷嬷看到齐氏的眼色，插了这么一句嘴。

　　“也是，这粉的确不能常用，可知道前朝最兴用这粉，把脸涂的白白的。还有一个公主，一刻都离不得。你猜最后怎么样了？有一次一个宫女看到了没涂粉的公主，吓得惊声尖叫。原来，常年用粉的公主脸上的皮肉已全部松弛，面色黄暗的吓人。那些涂粉的妇人或多或少都有问题，越有问题越抹的多，这脸上的皮就越差，倒是那些不喜欢用粉的人，却还能有好容颜。”

　　本朝的女子都不爱涂白粉，也是这个原因，都说这白粉其实有毒，一次两次无妨碍，时间久了就会出事，更有人传这粉会导致女子流产，所以，更没有人敢多涂了。

　　日子久了，本朝就崇尚淡施粉黛的自然美，本朝的美人都靠得是自身的底子，全是真材实料。

　　“可惜了。要是不怕，这样也未尝不可。”

　　有人觉得扑了粉的沈涵太美了，就是有那些恶果，至少美过了，被人夸赞羡慕也不枉此生，也好过憋憋屈屈的藏起来，还会被人指指点点受罪，多难受？至于生孩子的事，先用这粉把夫君勾在手里，抓紧机会生下个一儿半女，就算以后不能生了也总好过夫君不碰，一点机会都没有吧。

　　当下她便向齐氏建议到，“涵姐儿要是实在介意外面那些闲话，就让她用着粉吧，以后总要出来见人待客，不能总是戴帷帽吧？”

　　邹嬷嬷心里一咯噔，要真那样不得引起多少人注意，就是万般防范，也难免有疏忽的时候，一旦暴露出来....事情可轻可重。

　　要是贵人们不追究，这事就是轻轻揭过，要是贵人们追究起来....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

　　齐氏笑了笑，“以前她小，是我怕那些闲话移了她性情，所以拘着她不让她见人，戴帷帽出门也是怕娘娘们看了涵姐儿的脸不舒服，涵姐儿如今大了也明辨是非，以后倒不用这么麻烦了。”

　　有了镇国公世子给的药，以后涵姐儿出去轻易不会穿帮，再说嫁人了再戴帷帽出门也不合适，有心人想看总能找到借口，甚至因此找涵姐儿的麻烦。

　　齐氏皱眉，那三公主比她想的更麻烦。

　　......

　　沈静进屋的时候沈涵已经盖上了盖头，自然不好再和沈涵说话了，且她和沈涵也无话可说。

　　沈静一个人坐着，没人找她说话，她孤零零的望着这热闹景象，心里滋味难言。

　　出嫁之后，沈静才发现自己离不开娘家，作为八品武官的妻子，她能结交的人就只有与八品五官相匹配的夫人。

　　她必须要和娘家保持良好的关系，不止和娘家保持关系，也要和沈韵，沈涵维持情谊。

　　这也是她夫君的意思，夫君需要父亲提拔，但又不仅仅靠父亲，他还需要更多门路，没有什么比连襟更方便的了。

　　“不去，我不去，我病了！你去给殿下说我病了。”

　　“姑娘小声些，可别被那些人听到了。”跟在沈芯身边的方嬷嬷，像是做贼一般忘了一眼窗外。

　　“方嬷嬷，你是知道我的，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就是齐氏，其次就是沈涵，想让我去讨好她们，等下辈子吧。”

　　沈芯气愤难消，但声音却小了许多，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方嬷嬷心里也难受，她此刻万分后悔巴结二姑娘，她就不该跟着她进三皇子府。如今身家性命都和二姑娘绑在了一块儿。

　　原本以为二姑娘能凭着庶出的身份得到三皇子的青睐，定是被三皇子宠爱的，却没想到根本就不是那回事儿。

　　三皇子就是想拉拢伯府，又不想娶一个无盐女，看二姑娘姿色不错，这才娶进来做侧妃。对二姑娘，三皇子也宠了几天，新鲜劲过去之后便不大来了。

　　二姑娘也没个眼力见，还觉得自己美就万事大吉，殊不知美貌是最靠不住的，你美还有比你更美的，非要去比比得完吗？ 

　　今个，四小姐大婚，三皇子昨日就到这院子来了，专门交代了让沈侧妃回娘家，和妹妹处好关系。这意思不言而喻，三皇子娶沈芯就是为了和永安伯府打好关系，顺带着也和镇国公府打好关系。

　　这种事她这个老婆子都懂，这二姑娘愣是不懂，也不听劝，实在难办。

　　“三公主驾到。”

　　“三公主？”沈芯和方嬷嬷对视了一眼。

　　方嬷嬷有些腿软，那天她碰巧遇见两个宫女，她们在说三公主闲话。

　　她忍不住偷听了几句，大概说的是三公主可怕，心狠手辣，喜欢折磨人等等等等。

　　原本她也就当做一个故事听的，还想着哪天和别人也说说这闲话找点乐子，结果她还没说呢，那两个闲话的宫女就死了。

　　管事公公说是两人失足落水，不小心被淹死了。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儿吗？她也不敢听，也不敢问，更不敢把这事儿说与任何人知道。

　　“噢，就是殿下的那个妹妹吧。”沈芯立刻想起了那高高在上的脸，她的语气很是不屑。

　　方嬷嬷被他吓得腿软，这二姑娘真认不清形势啊，对公主居然如此不尊敬，她只是个侧妃而已，万事都要小心。更何况那个三公主非同一般的可怕。

　　跟在这样的主子的身边，最先遭殃的就是她们这些下人。王嬷嬷万般后悔，她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巴结二姑娘呢？待在伯府里虽不受重用，但也好过如今的提心吊胆。

　　“沈侧妃出来给公主见礼吧。”

　　这公公说话颇为高傲，沈芯顿感不适，与公主见礼时颇不情愿。

　　三公主坐在高位俯视着他，心中已有好几个折磨人的想法。

　　看在萧尧哥哥的面子上，她就暂时放过这个贱女人吧。“沈侧妃你是否愿意帮本公主办一件事？”

　　这口气哪里像是询问？根本就是命令。

　　沈芯吃软不吃硬。要是三公主低声求她，她还会考虑考虑。

　　“不知三公主想让我干什么？”

　　要是其他人敢这么跟三公主说话，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三公主身边的公公看沈芯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了，不过沈芯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公公他还没放在眼里。

　　“我想让你把这个东西，喂给沈涵吃。”

　　听到沈涵的名字，沈芯不由上心许多。“这是什么东西？”

　　“这可是好东西，是大补之物，宫中的秘方，能让人一举得男。”三公主自然不会告诉她，这是最毒之物。

　　为了保证事情的顺利进行，在不知道沈芯和沈涵的关系的情况下，这么说最为保险和妥当。

　　沈芯一听气得够呛，这么好的东西不给她，却偏偏要送给沈涵，想到三皇子也让她低声下气去讨好沈涵，沈芯就更气了。

　　“三公主有这么好的东西都不给自己的嫂子用？我那妹妹怎么能比得上三皇子的妃子？”沈芯以三公主的嫂嫂自居，语气也是质问的。

　　三公主再也没有耐心，身边的公公颇有眼色，他呵斥道，“三公主吩咐你去，你就去。”

　　如此，沈芯更不可能答应了，她就不去怎么了？难不成三公主还要打她？

　　“你要是想吃这个药，那也可以。只是怕你没有命再为我三哥生孩子了。”

　　什么意思？沈芯狐疑的看了一眼三公主，她是绝对不会去讨好沈涵的。但这药她是很想要的。

　　“三皇子到。”

　　“三妹，你太胡闹了！”三皇子人未到，声便至。

　　三公主冷哼一声，这沈侧妃太不识好歹，推三阻四生生让她错过了机会。

　　三皇子进屋环视了一圈，看到沈芯和一旁站着的公公以及宫女，神色不悦之极。

　　“都滚出去。”皇妹做事太不妥当，这样的事还让宫女在旁听到，她也不怕处理尸体麻烦。

　　“孙公公是我心腹，他不碍事。”

　　孙公公人没动只将头埋低，其他人则迅速退了下去。

　　三皇子见此也未多说什么。

　　无人知道，孙公公心里的想法：主上安排的任务他用了八年终于完成了。

　　三皇子看向沈芯道，“你也下去，本王有事与皇妹说。”

　　沈芯正担心三皇子让她去讨好沈涵，听着这话也乐得离开，再过一会儿，婚礼的吉时就到了，她见不到沈涵，也不用再去了。

　　“三妹，你这样会坏了大事！你想让父皇再疑心我？”

　　她该感激三哥给她留面子？没当着他的侧妃教训她？

　　三公主不说话。

　　三皇子对自己妹妹还是很好的，当下就保证到，“三妹，只要哥哥继承大位，我立刻就让镇国公世子做你的驸马。至于沈家的那个无盐女，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何必现在这么心急？那镇国公世子还会被一个无盐女迷住吗？”

　　“三哥可要说话算数。”

　　“当然。”三皇子高傲道。

　　“那妹妹我就等三哥继位那一天了。”至于沈涵，必定要千刀万剐，做成人彘。




40.  第40章   世子为了世子妃破了规矩

　　萧尧一身红衣, 身形笔挺，头发被红玉墨色缎带冠着。

　　俊美上的萧尧一双俊目似寒星，两条剑眉如刷漆。

　　让街上的百姓围观侧目, 更有大胆的庶民女子朝着这一行人丢鲜花。

　　“你这死妮子疯了是吧？不知道那是贵人接亲？”

　　“这可不怪我, 谁叫那人那么俊？”

　　“你们可知道那人是谁？”

　　“是镇国公世子！这你都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这镇国公她是知道的，鼎鼎有名的大英雄, 凯旋归来之时, 全京城的人都去看。这镇国公世子还是第一次见，人长得太俊了。

　　“我曾在街上见到过一次。”这可是一见便难忘的人物，比那些沉迷酒色的世家子弟好了不知多少。

　　“这世子是要去娶那个无盐女？”众人记不得世子娶哪家姑娘，但记得说书人提到过无盐女。

　　“可惜可惜。”

　　刘敏之站在酒楼二楼窗边，痴痴望着那骏马上的人，直到那人消失不见。

　　.......

　　沈涵盖着红盖头，安静的坐在屋里。

　　脸上的粉很厚, 沈涵觉得自己动一下这些粉都会掉下来，这就算了, 更让她难受的是脸上很痒。

　　“姑娘，别动，一会儿姑爷就来了。”

　　“还有多久呀？”

　　刚刚那句话纯粹是安慰话, 世子还要在外面宴请宾客, 不到夜里是不会过来的。

　　“姑娘要不要吃些东西？”

　　沈涵的摇头, 对敏慧说到，“脸上痒。”

　　敏慧有些心疼, 看了一眼屋里丫鬟, 小声劝道。“姑娘再忍忍吧，这盖头要世子来揭。”

　　檀云，蕙香两人对视了一眼, 之后檀云上前，说到，“这位....敏慧姐姐，世子妃这是怎么了？”

　　“当不得两位的姐姐，两位就叫我敏慧吧，喜娘给世子妃脸上涂了许多脂粉，世子妃不大舒服。”

　　这么一说两人瞬间就明白了，那粉的确不能多用，多用了是不舒服。可世子妃毁了容，今晚又是大婚，这粉不能贸然洗去吧？

　　蕙香想开口说些什么，檀云拉住了她，“奴婢去为世子妃备好热水，世子妃需要再唤奴婢们吧。”

　　檀云和蕙香走了出来，蕙香忍不住问她刚刚的事。

　　“世子最讨厌的就是那些脂粉气，你为何不告诉世子妃？”蕙香心中惊异，难道檀云对世子也有想法了？现在世子妃进了门...她就可以...

　　“世子妃毁了容，那粉就是为了遮丑的，咱们贸然去说不是白白得罪人吗？”

　　“那这也没关系呀，咱们只说世子不喜欢脂粉味，至于世子妃要怎么做那是世子妃的事，不管怎样都怪不了咱们。”

　　檀云咬牙道，“世子吩咐我们以后都听世子妃的吩咐，世子妃什么性情咱们还不知道，冒然去说，得罪了世子妃，咱们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咱们的身份本就碍人眼，除了那个会武的，世子妃身边还有三个大丫鬟，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蕙香被他说的也担心了起来，她接管这院子才半年呢，还没做出什么成绩来，这就没了权，她可不想沦落到嫁小厮的地步。

　　思荷将门关上，走到敏慧身边，小声的说道，“世子身边的两个大丫鬟，背着人在说悄悄话，她们这是有什么事？”

　　思荷被沈涵重用之后，充分发挥了自己打听消息，眼观四方的特长。

　　“你说会不会与世子有关？”

　　敏慧皱眉，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他们刚才在这屋里呢，说是要给姑娘备水这才出去了，兴许是背着人在说姑娘...”

　　说姑娘的坏话。

　　思荷明白敏慧的意思，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伯夫人没有再拦着，而是让她们都知晓，为的就是有所准备，好好护着姑娘。

　　两人看向了被盖头遮住的沈涵，姑娘怎么不说话了？

　　沈涵脸上发痒，她只想摸一摸那痒处，其他事都没听进去，况且两人说话声音也小，沈涵也没注意听。

　　沈涵伸手了。

　　敏慧眼疾手快的抓住她，“姑娘？”

　　“忍不住了。”沈涵委屈，这粉涂在娘上真不舒服。

　　敏慧觉得这样等实在不是办法，就让思荷去找魏嬷嬷。

　　魏嬷嬷一听便知道厉害，吩咐院门外的侍卫去给世子传话。侍卫走了，但魏嬷嬷依然心焦，她怕那粉姑娘受不住，要是起了疹子真毁容了那可就太冤了。

　　不行，这样可不保险。

　　魏嬷嬷又叫过蕙香，“能否想办法让世子过来一趟？等去了姑娘的盖头，喝了喜酒再去宴请宾客。”

　　“这...不合规矩。”蕙香为难道，世子最重规矩，要是没有许可，她们轻易不会出院子的。

　　“蕙香姑娘，你就帮老奴想想办法吧？”规矩都是人定的，她家姑娘不舒服等不得。

　　“嬷嬷，我真的没有办法。”蕙香顿了顿，终是说到，“世子是最重规矩的人，要是谁坏了规矩，必定会受罚的。嬷嬷跟着世子妃来了国公府，还是遵守世子的规矩吧，您年纪大，挨不过受罚。”

　　蕙香是好心，但出口的话却让人觉得是在警告。

　　魏嬷嬷有些不高兴，怀疑她们是故意推脱。

　　“去，给姑娘洗脸。”魏嬷嬷像思荷使了个眼色。

　　思荷点头而去。

　　蕙香有些担心，这魏嬷嬷是世子妃的心腹嬷嬷，不然也不会留在身边照顾世子妃的饮食起居。这第一天就和魏嬷嬷闹了矛盾，蕙香不知所措，还想解释两句，但又不知道如何说起。

　　檀云对她摇了摇头，世子妃要揭盖头洗脸，惹了世子生气怪不到她们。

　　“世子回来了！”

　　屋里水还没有准备好，下人就报世子来了，这脸也不用急着洗了。赶紧揭盖头，喝交杯酒，快速礼毕之后姑娘想沐浴都成。

　　檀云和蕙香惊讶的看着从来不近女色的世子，最重规矩的世子居然抛下宾客回屋了。

　　这世子妃到底是什么来头？世子居然为了她破了规矩！

　　檀云和蕙香对视一眼，跟着喜娘快步进了屋。

　　世子走得太快，她们怕错过了礼。

　　萧尧着一身红色喜服，却掩盖不了他浑身的气势，他一出现就让这室内都光彩起来。

　　屋内的丫鬟和喜婆齐齐行礼，萧尧没看她们，只注视着坐在床上盖着红盖头的沈涵。

　　他慢慢走近，像是怕惊扰了床上的人。

　　敏慧悄悄抬头看萧尧的脸，近了看世子比远观更震撼，薄薄的唇，棱角分明的下巴，眉宇间淡淡的冷色，让他看起来高贵清雅。宽阔但不蛮壮的身形，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姑娘真是好福气。

　　这一眼，便让敏慧心思浮动，内心翻涌。

　　萧尧能听到有关他的所有心声，赞美之声总是混杂者其他东西，让他颇为不适。

　　他抬起手，揭开了盖头。

　　当他看到沈涵那带笑又清亮的眼眸，心里的烦躁立刻消散了。

　　盖头揭起的那一刹那，周围都安静了。

　　国公府这边的丫鬟婆子倒吸了一口气。

　　檀云和蕙香都惊呆了。不是说这沈家的姑娘是个无盐女吗？怎么长得跟个仙女一样，和世子并排坐着，一点都没有被比下去。

　　世子俊逸，世子妃绝色灵动，仿佛他们天生天生就是一对。

　　在场的人想不出还有谁能比世子妃更配的上世子了。

　　有这样的世子妃，那些打算把女儿送到世子身边做妾的人都开始打退堂鼓了。传言果然不可信，这都叫无盐女？那天下的女子都是无盐女了。

　　喜娘盯着沈涵的脸看，忘记了接下来的礼。

　　萧尧知道沈涵难受，也不耽搁，立刻和沈涵一起喝了交杯酒。

　　这酒有些辣，沈涵还是第一次喝这种酒，喝得这么猛辣到了舌头，她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萧尧的眼神变暗。

　　旁人看来，世子看着世子妃异常的温柔。

　　檀云和蕙香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世子，想想也觉得可以理解，世子妃这么美，她们刚刚也看呆了去。

　　檀云想不通，世子妃就算是美如天仙，世子也不会因此娶她的，世子不是这样的人。可事实摆在眼前，她不想承认也没办法。

　　正胡思乱想的檀云没有注意到萧尧看过来的眼神。

　　不止檀云想得多，其他人在惊叹之后，心里也打起了各自的算盘，有的琢磨怎么给陶氏通风报信，有的琢磨怎么巴结即将得宠的世子妃。

　　这些心声，萧尧听不到，但这些人的情况他了如指掌，不用猜，都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喝了酒之后，沈涵觉得自己脸上更不舒服了。

　　她悄悄拉了拉萧尧的衣袖。

　　萧尧看向她，见她指了指自己的脸，小声的问，可以洗脸吗？小模样可爱的让人想永远抱在怀里。

　　萧尧有些想笑。

　　“伺候世子妃洗脸。”萧尧吩咐思荷。

　　很快小丫鬟们就端着洗脸盆走到沈涵的身边。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涵就洗掉了脸上的脂粉，露出了那带红黑紫疤痕的脸，瞬间就从绝色美女变成了一个无盐女。

　　众人只觉得，刚刚那一瞬间，像是从天庭掉入地府。真是大起大落，人生如戏，说书人都不敢这么讲故事。

　　原来说书人没有胡说八道，世子妃果然是个无盐女。

　　但刚刚世子妃的确是个绝色美人啊？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小丫鬟端着脸盆，从丫鬟喜婆们身边走过。大家都往那脸盆里看去，只见原本透可见底的清水，变成了乳白色羊奶一般的污水。

　　好家伙，这是擦了多少粉啊？

　　众人的心思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原本想巴结的歇了心思，原本歇了心死的又活跃起来。这其中还有不少庆幸的，幸好自己没急着离开去给自家的夫人报消息，不然这消息可就成假消息了。

　　众人看向世子，有了些同情。更有暗骂世子妃傻的，当着世子的面就将脂粉给洗了，让世子看到那张丑脸。

　　沈涵洗了脸，觉得舒服多了，这时候也有心情观察环境。见众人或厌恶，或同情再没有刚刚那般惊叹，不由叹到世人都是看脸啊。

　　她知道她现在的脸，确实很难看，不仅难看，还容易让人恶心。

　　不过，在别人的感受和自己的自由之间，沈涵还是选择了自由。

　　顶着这张脸虽然会被别人嫌弃，但是她也可以自由出门了！

　　萧尧见她依然开开心心的，心中的担心也放下了。




41.  第41章   好好待她

　　世子离去了, 丫鬟婆子们也退了出去。

　　“姑娘要沐浴吗？”

　　沈涵期待的看着敏慧，真的可以吗？不用等是世子回来再梳洗了吗？

　　“姑娘放心，世子已经吩咐了, 一会儿没有人再过来了。”

　　原本有些不满的魏嬷嬷, 此时也觉得萧尧是个十分体贴姑娘的人。要是在其他家，这个时候新媳妇儿还盖着盖头干等呢, 晚上也有宾客也会进来闹洞房, 那才是折腾人的。

　　没想到这世子看着冷峻，内里却这么细心，这么体贴人，此番做派真的没有更好的了。姑娘以后有福，夫人可以放心了。

　　镇国公不在府里，萧尧离开，这招呼宴请宾客之事, 就落在了本家的兄弟身上。

　　宾客身份高贵，镇国公府的本家兄弟应酬的有些吃力, 正着急上火。

　　“三皇子请稍等，已经让人去叫子渊了。”

　　“怎么？子渊这么着急去看他的世子妃？”三皇子语带调笑。

　　在座的谁不知道这镇国公世子妃是个无盐女？要是世子妃是个美人，这调笑可以说是善意的, 而沈涵是个丑女, 三皇子的这话说的可就有些恶意了。

　　簇拥在三皇子身边的世家子弟, 纷纷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世子这是等不及去确认呢。万一另有惊喜呢？”

　　“三殿下，您有见过那个沈家女吗？”

　　在座的都没见过沈家女, 沈家的女儿除了嫡长女沈韵, 其他的都太神秘了，几乎未在宴会上出现过，在座的人都万分好奇。

　　“未曾见过, 母妃和三妹倒是见过。”三皇子举起酒杯轻啄一口，心情甚是愉快，“母妃叹了许久，直说沈家姑娘是个可怜的。”

　　这意思就是肯定了沈家这个嫡次女确实是个无盐女。

　　即使是无盐女，大家也非常好奇，到底有多丑才让贵妃娘娘惋惜不已呢？

　　“诸位殿下，要去闹洞房吗？”这世家子弟看了看三皇子，又看了看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大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以及七皇子。

　　“去。等子渊回来，咱们先灌他喝酒，酒过三巡之后咱们再去闹洞房。”三皇子哈哈大笑。

　　四皇子不说话，五皇子自顾自的喝着酒，七皇子闷不作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大皇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动了动嘴角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

　　三皇子见这四人如此不配合，俨然是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又想到老四近日的所作所为，顿生怒气。

　　“老四，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话是询问，但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味道。

　　“子渊怕是不愿。”四皇子避重就轻。拉拢子渊是他必须要做的事，而他以后也必会和三哥对上，只是现在还不没有到完全翻脸的时候。

　　“今天是世子的大喜事，咱们去闹洞房，世子怎么会不愿意呢？”

　　这些世家子弟大多是酒囊饭袋之辈，并不懂其中的利害关系，心里只想着今天是难得让萧尧出丑的机会。

　　萧尧的出色更衬托出他们的无用。被爹娘责骂时，爹娘也总是让他们像镇国公世子学一学。从小到萧尧就是压在他们头上的大山，他们早想给萧尧一些好看。

　　以前也不是没有人做过，大家还联合起来，一起商讨过收拾萧尧，大家也付出了行动。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每次都没成功，没成功就没成功吧，算他们运气不好，可是每一次他们都会得到惨痛的教训。不是被爹娘打一顿，就是被国子监的夫子罚抄书。

　　要每次都是运气不好，大家是不信的，大家都认定这是萧尧做的。奈何实力差距太大，加冠之后，萧尧入朝的当官，他们就更不敢惹了。

　　也不知道谁传出的消息，京城人都说镇国公世子娶了一个无盐女，这可把他们乐坏了。

　　原本以为这辈子都赶不上的人，却吃了娶妻的亏。他们是没什么出息，但是投胎投的好呀，娶的妻子不说绝色倾城，至少是清秀佳人。在这件事上，他们超过了萧尧，实在是值得一乐的大事。

　　这闹洞房他们是一定要闹的，他们要亲眼去看看，这沈家女到底有多无盐。只是他们不敢正面对上萧尧，怕又遭遇倒霉事。

　　不过他们不敢，不代表其他人不敢。如若是皇子们带头，萧尧肯定不敢拒绝。

　　“三殿下，要是您去，世子定不会拒绝的。”

　　“今日确实不便再让诸位去闹洞房。”萧尧的声音不大，说出的话却不容拒绝。

　　这些怂恿玩闹的人，立刻安静了下来，面对萧尧他们还是怕的。

　　三皇子脸色不好看，被萧尧当众拒绝，这是第二次。以前萧尧可不会这么拒绝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萧尧领了官职以后？

　　自从老四跳出来之后，他就觉得事事不顺，连萧尧都敢让他吃瘪了。

　　“子渊，你可让本王好等啊。”三皇子脸色阴沉。

　　“子渊自罚三杯赔罪。”萧尧面无表情，对三皇子的脸色视而不见。“大殿下，诸位殿下，诸位，请。”

　　这些世家子弟们虽然讨厌萧尧，但也不得不承认，萧尧比他们厉害许多。要是他们看着三皇子沉着脸，早就害怕了。

　　其他人不知道三皇子内里的为人，他们可非常清楚，毕竟以前一起在国子监进学，有些事夫子看不到皇上看不到，他们可是能看到的。

　　三皇子表面豁达，实则阴狠记仇，最不喜欢别人违逆他，他们也告诉过家里长辈，可长辈们都不相信，还让他们闭嘴。

　　三皇子见萧尧最先招呼的事大皇子，脸上更加不好看了。大哥算什么东西？他的母妃是个低贱的宫女，为人懦弱，一点也不像父皇，丢他们兄弟的脸。

　　皇后一派支持大皇子？

　　四皇子神色一肃，看向萧尧的眼神若有所思。

　　萧尧知道他在想什么，对上他的眼睛，用旁人无法听清的声音说道，“四哥，请。”

　　四皇子心中的疑虑消了大半，看来皇后一派还没有下定决心。

　　见三皇子脸色不渝，有人不怕死的又提起了闹洞房。

　　“难得有今日之喜，闹洞房也是成亲时的习俗，世子何必推拒？还是说，这喜事不难得？以后咱们还有机会？”

　　这是在说沈姑娘活不久，萧尧的娶妻还有第二次。

　　这种事放在世家贵族之中是常见的，那暗地里的阴司，谁不知道谁呀，只是大家都没有说出来，此子为了讨好三皇子，实在是口不择言。

　　三皇子勾起嘴角，心情畅快了许多，只是他并没有买这人的账，这种话说出来就是找死。三皇子看也没看那人一眼。

　　萧尧看向那人。

　　那人见三皇子不买帐，四皇子冷淡，大皇子脸色也不佳，七皇子怒瞪着他。他便心知不妙，在对上萧尧那淡漠的眼神，瞬间吓得腿软了。

　　这镇国公世子怎么比三皇子还可怕？

　　他慌张四顾，见其他人都不附和，便知道自己中计了，那害他的人自不用说，是嫡母和嫡兄。也怪他太想出人头地，没有想到他这样身份的人，能来镇国公世子的婚宴是多么蹊跷。

　　嫡兄投了四皇子，他只不想和嫡兄一样，便想着投靠三皇子。奈何人多，他这样的身份也插不上话，见镇国公世子打三皇子的脸，他就以为机会来了。

　　他为什么会这样认为？是嫡兄告诉他三皇子会重用帮他争面子的人！

　　萧尧知他是一个被利用的小角色，看了一眼便不再搭理。

　　“她不喜见人。”萧尧故意皱了眉。

　　众人很少见萧尧皱眉，意外之后便是各种遐想。

　　这世子妃在出嫁之前就万般奇怪，就算是毁了容，也不至于躲着不出来吧？要是实在不敢见人，抹上厚厚的胭脂带上纱巾不就好了吗？何至于常年把自己关在家里？

　　本朝对女子并无多少束缚，众人追捧赞美的都是开朗大方的女子。又因女子都进学，知道礼义廉耻，即使风气开放也并未有什么丑事出现，本朝历经上百年，这样的风气已被诸多家族认同，对魏夫人这样的女子也是崇尚尊敬。

　　众人都觉得这样的女子定有问题！

　　这世间又不只有看脸的人，世家子弟之中也不都是纨绔，君子亦有不少，绝不会因一个女子容貌有损便贬低嘲笑。再说女子，闺女的修养比前朝好了不知道多少，也决计不会无缘无故奚落一个可怜女子。

　　在座的公子哥，其实对沈涵并无多少恶意，他们只是讨厌镇国公世子，只想看镇国公世子的笑话，以解多年的心头之恨。

　　虽然没闹成洞房，亲眼看见萧尧皱眉的这一幕，通过想象，也能让他们开心了。这世子妃不仅无盐还性情古怪，娶了这样的人，镇国公世子可难过了。

　　三皇子脸色难看，但也没有再提闹洞房之事，要不是因为老四打得他措手不及，萧尧敢这么拒他？先解决了老四，以后再来收拾皇后和萧尧。

　　“子渊，等等。”

　　七皇子叫住了萧尧。

　　“我敬你一杯。”七皇子脸上泛红，应是喝多了酒。他不等萧尧回答，直接干了手上的这杯辣酒。像是这样就能解了心中愁绪。

　　萧尧若所思的看着他。

　　“好好待她，她是个好女孩。”七皇子并没注意到萧尧的眼神，喝了这杯酒之后便离开了。

　　等客人散去，已是戌时。

　　萧尧走入院中，挥退了下人，一个人往屋里走去。




42.  第42章   洞房花烛夜

　　以后这院子再也不是他一个人了, 他的妻子还有他的孩子。

　　想到沈涵灿烂笑颜，萧尧的步伐加快。

　　他好好的护着她，绝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世子爷。”敏慧吃了一惊, 世子爷走路都没有声音, 和青竹一样。青竹说世子爷骑射佳，应该有些武艺吧。

　　“都下去吧。”

　　青竹毫不犹豫的应了一声。

　　敏慧和思荷犹豫一瞬, 最终应了一声是。

　　世子爷气势太强, 连青竹都不敢违抗，她们就更不敢了。

　　敏慧离开之时，担忧的看了一眼屋内，因为怕热，姑娘脱了外衣，也不知道姑娘听见声音没有，好歹把衣服穿上, 以免被世子爷误会成轻浮的姑娘。

　　青竹就在两人之后带上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护卫，青竹与她对视一眼, 便默默的守在门外。有青竹在敏慧和思荷并没有那么担心了，若是有事青竹定会叫人的。

　　萧尧走入内间。

　　沈涵倚靠在床轩上翻看着一本书，她的小脸白里透红, 乌黑的头发慵懒的散落在肩膀上, 衬的那香肩更加的白皙。

　　沈涵只穿了一件黄绸牡丹裙, 这裙子应是有一件外衣能完全遮住膀，这脱了外衣就只剩下露出肩背肚兜样式的里子。

　　萧尧眸色变深。

　　再也顾不得隐匿身息, 快走两步到了沈涵的面前。

　　沈涵抬起头, 见是他，立刻就笑了。

　　因为天气热，沈寒脸上的红晕迟迟不能退却, 配上这一笑，更是娇艳欲滴。

　　萧尧觉得有些口渴，他好这柜子上准备了茶水，他掩饰着喝了一口。

　　“世子你渴了？”沈涵跳下床，又给他倒了一杯。

　　走到他的身旁，又察觉到那似有若无的气息，这回的气息特别霸道，让她有些站立不住。

　　心里疑惑了许久，沈涵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世子，你身上用了什么香？”

　　“嗯？”萧尧不解，侧头看着她。

　　时下公子哥都喜欢用香，龙涎香和麝香最受欢迎，世家贵公子都会佩戴。

　　萧尧从不喜欢用香，这香料味道是好，但却最容易成为害人的东西。

　　想到小时候，他跟着母亲进宫，就听见了那位在心里琢磨用香料让他得病。自那之后他便再不喜这些东西。

　　“就是每次我靠近你都觉得身体很软有些发热，这香是会让人发热发软的吗？”

　　她曾经在古书上见过，说是有一种药香有这种功效，专治失眠的，难道世子也和父亲那样有失眠之症？

　　萧尧又觉得口渴了。

　　他看向她，眼里有火光，热烈又克制。

　　“并未用香。”

　　沈涵疑惑的看着他，那怎么会这样呢？

　　“娇娇。”萧尧声音暗哑。

　　“嗯？”沈涵对上了萧尧的眼睛，“对了，世子，有一本书我想和你一起看。”

　　？？？

　　看书？不会又是什么赶尸一类的民间游记吧？

　　沈涵已经跑开了，萧尧不得不收回了手。

　　沈涵打开了自己嫁妆箱子，翻出了那本压箱底的书。

　　“世子，这是娘亲给我的，让我和你一起看，说是生孩子要学的...”

　　沈涵话还未说完，就被萧尧抱住了。

　　那让人身体发软的气味更加浓郁了，沈涵站不住，倒在了萧尧的怀里。

　　萧尧凑近沈涵的耳朵，声音沙哑，语调邪魅诱人，“娇娇要和我生孩子？”

　　被萧尧抱住，沈涵有些害羞了，原本觉得生孩子的没什么大不了的沈涵，此时开始有些羞涩又有些害怕了，害怕来自于未知，羞涩来自于从小夫子的教导。

　　夫子说，大周风气开放，是女子之福。女子要惜福，更要自爱，和男子在一起但不能逾越。对品性不端的男子应远离，对尊重女子之男子当赞扬。

　　沈涵摇了摇头，萧尧是夫君了，这些触碰是应该的，也只有这样抱着在能有孩子呀。

　　“世子，要不以后再要孩子吧？”天气这么热抱着不舒服，还是分开吧。

　　“嗯？”

　　萧尧以为沈涵是怕生孩子，另外现下确实不宜有孩子。

　　“也好，我让人准备一些对身体无害的药，等过两年我们再要孩子。”

　　世子也太好说话了吧，她只是觉得天气热不想抱着，其实秋天再抱着也可以的，世子这一妥协就是两年后呀。

　　既然如此，她还是听世子的吧。

　　“那我就睡觉啦，世子快去沐浴吧。”

　　因刚刚着急，萧尧还未梳洗就进来了，这时候魏嬷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世子爷，沐浴的水已经备好了，世子爷还是先沐浴吧。”

　　魏嬷嬷：等世子出去，她再嘱咐姑娘。

　　原本想让人将浴桶放入外间的萧尧，听见这心声改了主意。

　　魏嬷嬷进来见沈涵露着肩瞬间觉得辣眼睛，不由佩服起世子爷的定力。听说这镇国公世子不喜女色，屋里也没有通房，见着这么诱人的姑娘居然毫无所动？难道是有什么问题？

　　“姑娘还是把衣服披上，天热也忍忍，这背上不好受凉。”说着将柔软透气的外衣给沈涵搭在了肩上。

　　“姑娘，一会儿要是疼了，姑娘也别忍着，要是世子爷不疼人，你就叫我们进来吧。”

　　原本魏嬷嬷觉得，面对姑娘这样的美人，不会有人不疼的，可现在她却不敢确定了。

　　这话听得沈涵不明所以。

　　“魏嬷嬷，世子说过两年再要孩子。”

　　“什么？怎可如此？姑娘本就被外人非议，再两年不坏孩子，这...可不行。”魏嬷嬷见沈涵有些紧张，怕吓着她，缓和了语气，“这事也不是世子爷能左右的，说不定今晚就有了呢，姑娘也不用担心。”

　　沈涵想细问几句，萧尧已经回来了，魏嬷嬷立刻住了口。

　　“世子爷，老奴退下了。”魏嬷嬷一边走，一边还担心的回头望，弄的沈涵更加莫名了，魏嬷嬷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世子今晚不会抱着她了，肯定不会有孩子了。

　　“世子，我先睡了？”沈涵有些困了，小小的打了一个哈欠，她拉了拉萧尧的衣袖，声音娇甜，无比诱人。

　　萧尧再也忍耐不住，他猛地抱紧她腰，捉住她舌吸吮，直到她快要无法呼吸了直到她像以前求饶似的轻轻捶打他胸膛，他才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这个温柔缠绵的吻。

　　沈涵大脑里全然放空了，浑身娇软似水，眼睛像小鹿一般迷茫。

　　萧尧心软似水，再次含住诱惑了他许久饱满唇瓣，轻轻地，温柔地，一寸寸吮过，弥补先前的粗鲁。

　　当疼痛来临的时候，沈涵才知道魏嬷嬷意思，她也终于明白，那书上画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想到自己毫不羞涩的拿给世子看，顿时脸就红了，被自己给羞的。

　　那册子画的也太不清楚了！这怎么让人看得懂？要是画清楚又不小心被人看见....沈涵的脸更红了，还是不清楚好了，世子刚刚有没有笑她啊？

　　萧尧听见沈涵的心声，不由有些哭笑不得，不由加深了这个吻，让她无暇他顾。

　　沈涵果然无心思胡思乱想了。

　　沈涵累极，迷迷糊糊的就睡了。

　　萧尧吩咐人打水放到外间，拒绝了丫鬟们的帮忙，将沈涵抱进了浴桶，之后慢慢的将沈涵完美无缺的身体上的水擦干。

　　对着这绝美的身体，要是没动心就是柳下惠了，但今天已经够了，再来她受不住。

　　萧尧将沈涵抱在怀中，嘴唇亲吻着她的秀发，慢慢闭上了眼睛。

　　.......

　　“夫人，那世子妃抹上厚厚的粉，跟个天仙似的。可那粉一洗，我的天啦！能吓死几个人，夫人放心，不出几天世子便会厌弃她。”

　　陶氏忙了一天，到宾客们都走了，也未歇下，就等着听婆子丫鬟们的禀报。

　　“你都说了，她抹上拿粉跟天仙似的，那她还不天天抹？好把世子抓在手里。”陶氏以己度人，她自己就用过这些手段，这才得了国公爷的宠幸有了嫡子，一个无盐女更会这么做了。

　　“夫人又不是不知道，咱们世子最不喜欢那脂粉，世子妃要是天天抹那么厚的粉，早晚得被世子嫌弃，要是不抹粉她那张脸可吓人着，就是世子喜怒不形于色，怕也不能对着那张脸许久。”

　　“要是熄了灯不就看不见了？”

　　“哎哟哦，夫人也，咱们家又不是穷汉家，夜里怎么会不点灯呢？”

　　陶氏这才满意了，“你说的对，那你看什么时候给世子屋里放人？”

　　“夫人千万急，这事得从长计议。”

　　“我可等不了那么久，仁哥年纪渐长，我是看他不是做酸腐文人的料，他才是最像国公爷的孩子，就该带兵打仗继承国公府。”

　　陶氏的父亲是翰林院编修，是个迂腐至极的文人，从考上进士之后便坐上了编修，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挪动一下，就像是少了那根做官的筋。

　　以前陶氏不懂，只认为自己父亲出生寒门，那些高官都是书香世家才能做的。现在她知道了，那些高位确实由书香世家把持，寒门难出贵子，她要是没嫁入国公府，这辈子只能嫁一个和父亲差不多的人，她的儿子怕也难出头，最好也是四五品的官上混着。

　　嫁入国公府，她也知道另外一件事。勋贵之家也不见得比寒门之家好多少，勋贵之家除了嫡系长子能继承爵位之外，其余的子嗣都要分家搬出去过。

　　那些搬出去的，要没个本事，几年之内便会败落了。她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在自己的儿子身上，她才是镇国公府现在的夫人，她的儿子也是嫡子。

　　只要没了萧尧，或是萧尧没有子嗣，她的儿子就是未来的镇国公。

　　“你说应当如何对那沈氏？”

　　.....

　　次日一早，沈涵梳洗完毕，又画好了妆容。便和萧尧一同入宫，叩谢皇上的赐婚。




43.  第43章   进宫请安

　　沈涵带着帷帽进了皇后娘娘的宫殿, 请安时拿了下来，皇后见了她脸上的痕迹直叹可惜，又见萧尧镇定自若, 便收起了同情的目光。

　　“本宫这里的冰肌玉膏方子还是尧哥找来的, 比宫里制的还多了两味药，对这个疤痕是最好的, 你定要日日涂抹着, 说不定这印记就好了。”

　　“是，谢娘娘。”沈涵对皇后很有好感。

　　“以后没人的时候，你就和尧哥一样叫本宫为姑母，咱们是一家人应当怎样亲近。”

　　“皇后姑母。”沈涵没有丝毫犹豫，甜甜的叫了。

　　皇后心情舒畅，对于沈涵最后一丝的芥蒂也没有了，只觉得这姑娘除了容貌差些, 其他的都很好，声音好听性子也让人舒服, 比江家姑娘更可亲可爱。这可真是出乎她的意料，难怪侄儿眼巴巴的求娶。

　　在这高位之上，皇后见过许多夫人小姐, 不光是世家大族的贵女, 还是官宦之家的小家碧玉, 更有出行时看到过的民间女子，她们或大方, 或温婉, 也有可爱非常的。但都没有沈涵这样的，让人看着就觉得高兴。

　　“以后遇见什么事要多和尧哥商量，这是给你的。”皇后亲自为沈涵带上了两只碧玉手镯。接着, 她看向萧尧，“尧哥以后要好好教你媳妇。”

　　萧尧知道，皇后姑母想让沈涵成为助力，但他只想护着她不让她受丝毫伤害，不能比岳母差。

　　皇后正想多说两句，就听公公报，“皇上驾到。”

　　众人起身。

　　跟在皇上后面进来的公公见沈涵的脸实在不能看，示意她戴上帷帽。皇上转过身时看到的只有帷帽了。

　　皇上知晓这永安伯嫡女的情况，但没真的见过沈涵到底有多丑，此时立刻起了探究之心。

　　“臣女怕把皇上吓着。”

　　这声音...赵德曜身体一苏，后宫嫔妃之中没有一个比这沈家女声音更好听了，就连姜家姑娘也比不上，这沈家女真的是毁了容？

　　赵德曜别有深意的看了萧尧一眼。

　　“无碍，朕没那么容易吓着，朕也允你拿下，以后要是谁敢说闲话，朕不会饶她。”赵德曜左思右想，觉得次女定没有传言那么丑，这可是皇后亲自为萧尧求的。

　　沈涵伸手。

　　赵德曜全神贯注盯脸沈涵的脸，在帷帽取下的一瞬间，赵德曜猛然没有一个准备，被沈寒脸上的疤吓了一跳。

　　出乎意料之下，便是浓浓的失望。

　　沈寒涵他脸上看出了这些情绪，刚刚皇上的话还算数吗？

　　“皇上臣女以后可否不戴帷帽，就以现在之貌示人呢？”

　　这声音实在是好听，赵德曜又看了一眼沈涵，见她眼睛清澈可比孩童，周身上下的也并不让人讨厌，心里的失望淡了一些，“自是可以，朕说的话谁敢不服？”

　　“谢皇上。”
BaN
　　赵德曜叹息一声，转而又释然，这沈氏女入了镇国公府是好事，有这么个丑女做世子妃，萧尧的后院不会安宁，这样不用一兵一卒就耗掉镇国公府再好不过，以前备下的人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可惜，萧尧在婚前一直不近女色，废了好几个美人，现在有了世子妃终归和以前不同了，有了更多借口和机会。

　　萧尧听见赵德曜的心声，依然面不改色，只是眼里有冷意，他很快掩下了。

　　这时有公公进来请示。

　　“三公主在殿外候着，皇上要不要宣三公主进殿？”殿外的公公进门禀告，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皇上和皇后的脸色。

　　“哦？长昭怎么来了？”赵德曜有些意外，转而像是想起了什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萧尧。

　　“三公主说来请皇上金安，请皇后娘娘金安。”

　　皇后在心里冷笑一声，这不是来请安了而是来找茬吧。然后没有说话，她在等皇上的回应。

　　“让她进来。”

　　皇后的心顿时更冷了，这三公主闹腾的厉害，为了尧哥儿的这桩婚事，连她都不放在眼里了，来来回回闹了好几次。尧哥儿的亲事已成，她还不死心。

　　此时皇上非但不呵斥管束，还为虎作帐，无非又是一桩权力平衡之术。想用三公主来闹尧哥儿，以此来打压镇国公府。

　　想她从小便熟读兵书，在闺中之时也是一个心胸宽广的豪爽女子，可嫁的夫君，当今的天子，连她这个女子也比不上。她真没料到这位天子，会是这样的性情，不然也不会着了他的道。

　　萧尧的神色也是一冷，虽然眼前的这些事他早猜到了，出门前也与娇娇说过了，只是现在依然忍不住担心。

　　他转头给了沈涵一个安抚的眼神，沈涵看到之后，偷偷在心里欢快了两下，自来到这宫里世子就不苟言笑，对她也非常冷淡和在屋里的热情大不相同。

　　她还想着这就是夫妻之间的相敬如宾，这样才是正常的。没想到世子的冷淡都是假装的？其实世子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吧？世子为什么这么做呢？是不得不这样做？沈涵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上首位中年银须笑得一脸慈爱的皇上。

　　“父皇，母后安康。”

　　三公主今日打扮的格外明艳富贵，比刚成婚的两人，穿的都要光彩夺目。

　　“长昭你来的正好，这是你尧表哥的新婚妻子，你也见一见。”

　　三公主第一眼看的并不是沈涵，而是萧尧。她的眼里满是同情和爱怜，与她平时狠厉的样子大不相同。

　　“尧表哥都瘦了。”三公主话里有话。

　　皇上和皇后都知道她在睁眼说瞎话，萧尧也未搭理她。

　　三公主本也不想其他人搭理，她这话是说给沈涵听的，就是想告诉她，尧表哥并不乐意娶她，她这婚事就是圣旨之下不得已而为之。

　　沈涵好奇的看着这三公主，她总觉得这三公主并不像表面上的那么好相处。

　　三公主将视线移到沈涵的脸上，她小小的惊叫一声。

　　见众人都在看她，三公主面带歉意的说到，“怪我，之前没仔细看世子妃的真容，这猛然一见就受了惊了。”

　　“长昭害怕此时就多见见，以后千万不可如此，你父皇刚刚允了世子妃以后摘下帷帽示人，谁要是再说闲话你父皇可不会轻饶了。”皇后似笑非笑。

　　三公主异常不快，恨不得皇后娘娘明日归天，三公主看着自己的父皇，眼带询问。

　　赵德曜也被皇后的话噎了一下，但这又是他刚刚说过的话，不好立即否认，且总不可能为了女儿驳了皇后的面子。

　　“这是朕说过的话。”贵为九五之尊却不能随心所欲，皇上只觉得万般憋屈，以前他很享受着平衡之术的愉悦，又为别人无法违抗自己的命令而畅快。但他不喜欢被人要挟的感觉，即使是他觉得万般亏欠的皇后。

　　“父皇，我刚刚只是一时惊讶，并非是故意的，父皇就饶了女儿这一次吧。”

　　“饶不饶你得问世子妃。”赵德曜将这皮球抛了出去。

　　三公主听话辨音，便知道父皇不管这事，那以后只要小心些不当着父皇的面说闲话，那就无碍，至于其他的，哪家小姐看了她的脸吓着了还是吓病了，那就可是就没办法了。到那时，看沈涵还能不能顶住。

　　“世子妃不会生我的气吧？”三公主的语气就不是诚心认错的，就是看沈涵笑话的，“父皇赐婚时说世子妃秉性端淑，想来不会为这些小事就生气吧？”

　　沈涵自是没有生气的，不说脸上的疤是假的，就是真的她也不会生气，况且她这脸也没有多吓人，三公主也根本就没被吓到。

　　可世子说让她假装难过....这是要保护她吗？三公主看见她难过会比看见她不生气要高兴？

　　“未曾生气。”假装不生气可太难了，沈涵只强忍着不微笑，面无表情的回道。

　　三公主拿不准她的想法，可能是不想在这里露怯？可真够会装的，看你以后还能装多久。

　　从皇宫回到府里，萧尧和沈涵要与陶氏见礼。

　　原本沈涵还以为镇国公夫人会对自己不喜，没想到自己名义上的婆婆对自己和颜悦色不说，更是送了一只成色极佳的碧玉手镯。

　　“世子年幼丧母，我进府时世子已经大了，他已经养成了那副清冷的性子，以后你可要多体贴他。”陶氏像一个慈祥的长辈，看沈寒就是看自己女儿一般，要是从未见过她还会以为陶氏才是萧尧的生母。

　　“是，母亲。”

　　敬过了茶，沈涵又认了萧尧的弟弟，陶氏所出的儿子年龄还小，也不知是本身性子原因，他对萧尧似乎很惧怕，对沈涵倒是不在意，都没看沈涵脸，接了沈涵给的见面礼便有些坐不住了。

　　另又见了萧尧庶妹，萧娟。

　　萧娟看起来是个开朗的姑娘，不过这姑娘好像也有些怕萧尧？

　　萧娟小心翼翼观察着萧尧对沈涵的态度，见他没有不耐烦，心里掂量着这位世子妃的能耐，面上却笑的开怀，“嫂子，家里就我一个，你没归家时我可孤单了，以后我可以来找你玩吗？”

　　萧娟眼睛盯着沈涵，但余光却注视着萧尧。

　　沈涵刚要回她，萧尧却说道，“你嫂子不喜吵闹。”

　　世子对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以前是因为母亲，现在她觉得她可以，更有况已经有了药膏，小心些就不会暴露。心里这么想，但是沈涵却没有反驳世子的话。

　　萧尧自是听到了她的心声，对她的反应很满意，至于沈涵心中的渴望，现候还不是时候。

　　再等等，用不了多久了。

　　“那我就不来打扰嫂子了。”萧娟尴尬的笑了笑。

　　陶氏本想让沈涵多来陪她说说话，见此也没有再说，说了怕也是被萧尧推脱，不如另外找机会。

　　两人回了房，沈涵让丫鬟们都出去又把门关上。

　　这才看着萧尧，在心里琢磨着怎么给他说。

　　萧尧看她谨慎，觉得很好笑，同时又有些感动，他知道娇娇这是在给他留面子呢。

　　萧尧决定逗一逗她，他上前抱住她，凑近她的耳边，用异常磁性暗哑的声音说道，“娇娇想和我生孩子了吗？”

　　沈涵吓了一跳，想到昨晚的疼痛打了个瑟缩，后之后觉得脸红起来。

　　“才不是，怎么可以在白天那个呢？是谁我是想说，我不怕吵闹的，我能做好世子的妻子。我...”

　　沈涵有做过功课，对世子的过去也了解许多，再加上皇后娘娘今天说的那些话，她心里也有些猜测，她想和世子商量着办，努力做好他的贤内助，就像母亲和父亲那样，相敬如宾，互相扶持，爹爹就是有了妾氏对母亲也是非常敬重的。

　　听到了前面的话，萧尧有些感动，听到后面的话，萧尧不由得苦笑。

　　他可不想娇娇像齐氏对永安伯那样，娇娇以为他会纳妾吗？她就想他一定会纳妾？他纳妾她就一点也不介意吗？

　　原本以为有了夫妻之亲后，娇娇对他应该也会有了男女之情，可惜，娇娇好像没这方面的悟性？难道因为自己能听到心声也就更懂男女之情？

　　萧尧不由回想，其他女子遇见他时的心声，那些女子心里都有情爱，没有情爱的也只有算计，实在是无法参考比较。

　　萧尧吻住了沈涵。

　　沈涵满身都是萧尧的气息，根本站不住，萧尧拖住了她才没让她倒在地上。

　　萧尧细细的亲吻着，格外的温柔，好像是对待一个珍宝那般小心翼翼。

　　沈涵的心里有些触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着她的心一般，痒痒的。

　　敏慧等人看着紧闭的房门着急，这大白天的姑娘就这么和世子爷在房间里，可不好呀。

　　檀云看着也着急，这世子妃难道又抹了粉？用自己虚假的美貌将世子迷住了？虽然着急，但她也不敢去敲门，只能干着急了。

　　房门开了，檀云只觉得时间过去了许久，她迫不及待的进屋。

　　“世子，要用午膳吗？”

　　“不用，让萧卫备马车。”

　　沈涵开心的不得了，本来不满世子不听她说话的，但一听世子说带她出去玩，她就没办法生世子的气了。

　　萧卫很快备好了马车。

　　“世子，西面的山上没多少人，去那边游玩不错。”

　　几个丫鬟眼巴巴的看着，却没想到，萧卫让她们都留下，说世子只和世子妃一起出去。

　　敏慧担心的不得了，看了一眼青竹，“可夫人说了，不管姑娘去哪我们都要跟着，至少也要带一个丫鬟。”

　　萧卫指着青竹说，“就她吧，其他无需多说。”

　　敏慧再着急也不敢再说了，萧卫冷着脸也够唬人的。

　　沈涵坐上了车。

　　萧尧拒绝了萧卫给他牵的马，上了马车和沈涵坐到了一起。

　　萧卫没有上车，青竹和一个其貌不扬的车夫一起架马车，这马车平平无奇，马车上也没有挂国公府的牌子，从外面根本无法看出这马车与国公府有关。

　　“世子，我想看看外面吗？”




44.  第44章   绝不会纳妾

　　“等出了城再看吧, 乖。”萧尧轻柔的哄道，“等到了山上，再痛快的玩。”

　　近日京城暗流涌动, 赵冀和赵禛私下里已经撕破了脸, 两方都想得到他的支持，对他的行踪密切关注。

　　今日他只想和娇娇一起快乐的游玩, 不想那些事来打扰他们。

　　沈涵乖乖的答应了一声, 但心里却记下了萧尧的奇怪之处，想着回去后再慢慢思索。她总觉得世子和娘亲一样，都想将她护得死死的，什么也不愿意告诉她。

　　可她不想这样，她想和世子站在一起，这样的保护总让她觉得世子很遥远。

　　但世子似乎很坚持，那她就自己找答案吧。

　　萧尧看清了沈涵眼中一瞬间的落寞, 又听到她的心声，心里一疼, 随即他的心又硬了起来，他不会让他心爱的人再受伤了，以前是无能为力, 现在绝不可能。

　　快了, 不会等太久。

　　这条路和这山已经有暗卫探寻过了, 没有其他人的探子非常安全。

　　萧尧带着沈涵慢慢的往山上走。

　　沈涵全程带着笑，周身都是欢快的气息。

　　沈涵看着山上的风景笑, 萧尧看着沈涵笑, 一前一后，就像寻常平民夫妻一般，互相扶持着上了这山。

　　看到半山腰上的凉亭, 沈涵眼前一亮，也顾不得自己还在喘气，双腿也累的酸疼，她快跑两步，登上了凉亭。

　　进了这凉亭，沈涵才看到有两个老翁在下棋，沈涵放慢了脚步，不想打扰这两位。

　　萧尧在她身后，见这情形也知不能让她自在了，两人刚准备离开，面对着他们的老翁突然开口说到，“来人是镇国公世子和世子妃吧？”

　　萧尧和沈涵脚步一顿，沈涵看着萧尧，眼露询问。

　　“世子应当认得老夫吧。”

　　“周夫子。”萧尧抱拳行礼，他确实早已认出周大儒。

　　想到沈家和周家差点定亲，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故而，不想让娇娇再和周老大人有什么牵扯。

　　沈涵也跟着行礼。周夫子？是那个周家大儒？周公子的祖父。

　　周夫子细细看了这沈家的女儿，果然如好友所说，即使脸上毁容身上也无一丝怨怼戾气，反而格外招人喜欢，行礼之时落落大方，亮双眼睛清亮又带着愉悦，让人一见便心情愉快，果然是有教养的世家贵女。

　　这样的女子，正是他中意的孙媳妇，可惜终究是无缘。

　　“老夫那孙儿无福。”周夫子忍不住叹道，“老夫的孙儿是执拗了一些，但他是好孩子也绝不会纳妾，如今这样的情状，就不知道世子妃以后会不会后悔。”

　　萧尧身子紧绷起来，他可不想娇娇再想起那什么周公子，至于纳妾，萧尧冷笑一声。

　　“婚事是贵府公子先拒了，此事请莫再提，娇娇现在是我的妻子，我自会好好待她，我也不会纳妾，周夫子，若无事我们便不打扰了。”

　　“哈哈哈哈！”周夫子摇头笑到，“没想到世子还是一个专情之人，不过，人生漫漫，希望世子能一直记得今日所言。”

　　原来周夫子见沈涵果然与自己多年好友说的那般出色，又想到沈涵是好友外孙女，世人多会看表面家世论人，就怕这镇国公世子也会因为那些谣言蜚语怠慢好友的外孙女，故而想出言敲打一番，没想到自己是多此一举了。

　　“记不记得不重要，关键是怎么做。”

　　周夫子见他眼神坚定，身体笔挺，当真是个顶天立地的好儿郎，他那孙儿输的不冤。

　　“是老夫多虑了，世子世子妃请自便。”

　　两人出了亭子，一时没有说话。

　　萧尧有些不自在，沈涵看他神情，也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原本她想说相信世子，但又想到世事无常，很多事情说不准，而且她也对世子纳妾这件事看的很开。毕竟所有女子都是这样过来的，宫里的娘娘是这样，娘亲是这样，祖母也是这样。以她一己之力不可能改变这个世界。

　　“世子。”沈涵轻轻用手指碰了碰世子。

　　沈涵的手被世子一把抓在了手中。

　　沈涵的手很软，很滑，握在手里很舒服。

　　世子的手温暖，有力，又有些粗糙，虎口处有练剑留下的来茧，沈涵有些新奇，平日没仔细看真的很难发现这些茧。

　　“世子，我们上山顶吧。”沈涵拉着他的手往前跑。

　　“娇娇，你不信我？”萧尧听到了她的心声，她对待这件事的态度是对的，但是他总觉得不满足。

　　“世子，我们是夫妻了，要互相信任的。”

　　那你怎么不说相信我？这么问颇为孩子气，萧尧没说出口。

　　两人登上山顶，入目的是高山，再往另一方望去，居然是京城的城池。这样一览城池的感觉太震撼了，是沈涵未曾见过的风景。

　　“世子，这里太美了！”沈涵激动的抱住了萧尧。

　　萧尧的手握住她的腰。

　　“世子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萧尧的目光温柔极了。

　　.......

　　敏慧为沈涵脱下了鞋，沈涵爬上床，一头栽入了松软的棉被之中。

　　“姑娘这是去哪儿了？这鞋子都不能再穿了。”

　　“去山上了。”沈涵动了动腿，有些疼，“敏慧，腿疼。”

　　“奴婢帮姑娘揉一揉，揉一揉就好了。”思荷放下铜盆，拿着热帕子走了过来。

　　“姑娘这样，今晚可怎么办？要不上些药吧。”

　　敏慧一边说一边看自家姑娘，见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不由叹了一口气，“姑娘要不给世子说说？”

　　“说什么？”沈涵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哈欠。

　　敏慧无奈的摇了摇头，“姑娘歇息吧。”

　　“世子回来了。”

　　“已经备好了热水，世子要用膳吗？”

　　敏慧在屋门口，细细听着外面的忙碌，片刻，萧尧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世子。”敏慧屈膝行礼。

　　“下去吧。”萧尧径直走进屋，没有看她。

　　“世子爷。”敏慧没有退下，而是跟进了屋。

　　萧尧挑眉。

　　“世子爷，我们家姑娘今日出门累着了，还请世子爷不要为难姑娘....”见世子越来越冷的眼神，敏慧的声音越来越小。

　　“知道了，你下去吧。”萧尧不再理敏慧，又对屋里的人说，“你们也下去吧。”

　　“是。”站着的檀云和蕙香两人屈膝行礼一句话也未多说。

　　“等等。”

　　敏慧身子一顿，但萧尧未看着她，而是对蕙香说，“再过一刻备膳。”

　　“是。”

　　敏慧无奈退下，刚刚开口也是她鼓起勇气来才敢说的，世子并没有姑娘说的那么好说话。世子在姑娘面前温柔体贴，但其他时候都是冷冰冰的，至有时候有些可怕，总人得世子能看透人心。

　　蕙香将备膳的事情吩咐给了小丫鬟，趁事此时无事，她拉过檀云，悄悄的说，“你说世子妃身边的大丫鬟，叫敏慧的那个，是不是对世子有意？”

　　“兴许吧。”

　　“你说她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我总觉得世子对世子妃的丫鬟格外宽容。看咱们多守规矩，世子要不吩咐，我们都不会多说一句，这世子妃的丫鬟真不懂规矩，插手起世子和世子妃的事，世子也没说两句。”

　　“世子妃刚来，一切都不熟悉，兴许以后会好吧。”

　　“我觉得讲规矩最重要，这没规矩会出多少事啊？她要真想做通房，那也是要世子，世子妃答应了才行。”

　　“别再说了。”

　　蕙香立刻闭上了嘴，世子最不喜下人嚼舌根，她只是实在忍不住想找人说说，憋在心里可太难受了。

　　“世子妃那边的事，我们只管看着，先冒出头的不一定就有好结果。”

　　蕙香看着檀云的背影发愣，仿佛是第一天认识她，以前她觉得檀云一心只在世子的事情上，对管院子的事不擅长人因木讷才不管闲事，但自从世子妃来了，她见到的檀云似乎变了，或许她原本就是这样的人？

　　想到以前被打发出去的巧芊，还有国公夫人送来这院子里的诸多丫鬟....这些人都不在了，最后剩下的也只有她和檀云....

　　蕙香心事重重看了一眼这院里风景，以后怕不会太平了。

　　思荷对敏慧的行为也是一头雾水，虽然夫人交代过她们，如若世子有意她们可凭借心意选择，她那时就拒了。她只想留在姑娘身边做丫鬟，以后嫁了人再回来做姑娘的心腹婆子，拿着体面的月钱，管着这府里的下人，这不挺好嘛？何苦去做那通房或者是做妾？

　　敏慧当时也很坚定的表示不想做妾，只想服侍姑娘，难道她事上说的和心里想的不是一回事？思荷想问又问不出口，敏慧肯定不会说实话的。得空时她还是悄悄劝一劝她吧，姑娘这样的讨人喜欢，哪个男人还想纳妾？

　　世子看起来也不是昏溃急色的男人，要说姑娘容颜老去，世子说不定会起心思，但那时候敏慧年纪也不小了，就是纳妾也轮不到她。

　　......

　　“世子？”沈寒坐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揉眼睛，“用膳了吗？”

　　“未曾，一起用？”

　　萧尧坐在床边，将沈涵抱在怀中，沈涵也顺势倒向他的怀抱。

　　“好。”

　　萧尧没有动，她的身体软软的，抱着很舒服，此刻周围没有繁杂的心声，分外的安宁，他就想这么抱着她。

　　天！太热了，天气热加上世子身上的气息，让沈涵喘不过气。

　　她轻轻推了推萧尧，“世子，太热了。”

　　说完，她用她那双小手给自己扇了扇风，又给世子扇了扇风。

　　见世子穿的严严实实，脸上却没一滴的汗，不由羡慕道，“世子不怕热，真好。”

　　萧尧正要说什么，就见沈涵从床上跳了下去，“世子，我学会做松鼠鱼了，我做给世子吃？”

　　沈涵腿软，差点摔倒在地，萧尧眼疾手快的将人捞到了腿上坐着。

　　沈涵习惯性的环上了萧尧的腰上，娘亲常常抱她，沈涵回抱的格外自然。

　　萧尧双手一紧，将她紧紧抱入怀中。

　　“咦，世子我要去做菜。”沈涵还有些没清醒，刚刚那一下让她的人又晕了，被抱了还没反应过来。

　　“厨房会送来。”

　　萧尧轻轻的吻上了她的唇，小心翼翼像珍宝一般。




45.  第45章   世子为何对世子妃如此不同？……

　　晚膳送来时, 沈涵还迷糊着，又困了怎么办？

　　沈涵被萧尧抱了起来，当走到外间时, 沈涵清醒了过来, 见屋里有丫鬟在摆膳，立刻清醒了。

　　“世子, 快放我下来。”沈涵有些害羞, 在寝房里没人看着抱抱亲亲的没关系，这到了外间又有丫鬟在，现在这样就太不成礼了。

　　摆饭的檀云和蕙香见世子如此体贴，心里都诧异不已。世子和世子妃在一起时都是这样的吗？世子就像变了一个人，似乎眼中都柔和了许多，这真是世子？

　　放下菜碟时两人偷偷看沈涵的脸，见她脸上的印记依然可怖, 只那眼睛分外的耀眼美丽，声音也是好听, 除此之外也无甚特别，到底是哪一点得了世子的看重？

　　“世子，这个很好吃。”

　　“我在家时, 和娘亲一起用膳, 娘亲常常给我夹菜, 以后我也给世子夹菜。”

　　沈涵知道萧尧平日都是一个人用膳，没有爱他的人在身边, 肯定很孤单吧, 以后有她在她保证让世子感觉不到孤单。

　　檀云和蕙香看着世子妃将那块蟹黄豆腐夹入世子碗中，两人对视一眼，世子可从不吃别人夹的菜。

　　萧尧听着她的心声, 觉得甚是温暖。

　　赵闵小时候和娇娇在一起玩耍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感觉呢？

　　这感觉确实美好，被人关心没有算计，一直都是开开心心的。

　　蕙香：这事也没给世子妃说，世子生气了吗？怎么一直不说话，世子妃还对着世子笑，也没察觉。

　　萧尧听了蕙香声音皱眉。

　　他想要他的娇娇一直无忧无虑，开开心心，并不想用这样那样的规矩束缚她，也不想她小心翼翼去顾忌他以前习惯。

　　之所以不碰别人夹的菜，那是因为那些人面上笑着，实际上全都别有用心不怀好意，或者是有所图谋。

　　娇娇的别有用心，一直都是让人暖心。

　　“世子不喜欢吃豆腐吗？”沈涵目露困惑，这些魏嬷嬷都让萧卫看过了，没有世子不喜欢吃的。

　　还没，等沈涵多想，萧尧已经将那豆腐吃了下去。

　　“只要是娇娇，我都喜欢。”萧尧眼里都是温柔。

　　沈涵笑得毫无羞涩，“那我再给世子夹一个这个，这个也好吃。”

　　檀云和蕙香更诧异了，思荷站在一边，给自家姑娘布菜，见世子身边都没有丫鬟布菜，也觉得诧异，姑娘之所以给是世子夹菜也是看到没有丫鬟布菜的吧。

　　随即她抬头，见檀云和蕙香两人惊讶的眼神，便觉得不对，兴许是世子喜欢自己来？思荷是满头雾水，这疑惑的神情就带了出来。

　　檀云看到了，心想：旁人是不可能知道她们惊讶的，世子为何会对世子妃这般好？

　　刚想了一个开头，檀云心里一颤，连忙收住了自己的念头，她不能想不好的事情，不能，世子会知道的，虽然她不知道世子为何会知道，但是世子就是会知道的。

　　可她越不去想，这思绪却控制不住。

　　萧尧看向了檀云，对檀云内心喷涌的心声，既意外又是意料之中。

　　檀云在他面前，很少有心声，萧尧觉得她恪守本分心念不杂，即使她常有小错，也愿意给机会，只是这样的心念不杂却不想是她的刻意为之。

　　萧尧的眼神很淡，和平日没什么不同，但又刚刚那样的温柔作比较，檀云有些受不住这样的眼神。

　　“以后你们无需在世子妃面前多言。”

　　为何？世子妃只是一个无盐女啊？就算她贤良淑德，有贵女的教养和风范，也不至于让世子如此倾心为之破了规矩。檀云恍惚的想到。

　　蕙香心里一咯噔，世子是什么意思呢？是不想让世子妃知道一些事？“那世子妃问起了奴婢，要如实回答吗？”

　　“你们只作不知。”

　　这...她们可就无用了啊？以后世子的起居也有世子妃的丫鬟操持，难道她们只管布菜这样的小事？

　　蕙香抬头见世子浑身清冷，咬牙道。“是。”

　　世子才是她的主子，世子吩咐什么她便听什么，至于其他，不该想的她就别去想了。蕙香下了决心。

　　接着她才注意到，檀云一直没说话，蕙香的心又提了起来，世子妃没入门时，这院里只有她和檀云有些体面，其他都是粗使丫鬟听她们吩咐，轻易不会到世子的跟前来，只有国公夫人偶尔会塞人过来，这些久都待不久，可以说她和檀云一直相依为命。

　　檀云可不能糊涂！蕙香心里不安极了，这种感觉从刚才世子吩咐时就在，现在更甚，蕙香忍不住用手碰了碰她。

　　这一碰，也终于让檀云回过了神，她看向萧尧的眼睛，心顿时沉入谷底。

　　“奴婢定会谨守本分，不负世子吩咐。”檀云跪了下来。

　　蕙香也跟着跪下，她不知道檀云在害怕什么，但今日檀云确实很不对劲，她只希望世子看着她们多年服侍的份上，别将她们赶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萧尧才说，“下去吧。”

　　檀云的背上全被汗打湿了。

　　......

　　“姑娘，腿还疼吗？”

　　“好些了，敏慧辛苦你了。”

　　敏慧一寸一寸的帮她揉着腿上药，这么热的天弄得自己满头大汗。

　　“说什么辛苦，奴婢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快去歇歇。”沈涵推着她去，这么多年，敏慧任劳任怨，现在身边的人多了，沈涵只想敏慧能少做些活儿。

　　“姑娘，快来洗脸，青竹在外守着了，除了世子不会有人再进来了。”

　　这药膏服帖，遇水也不化，但与汗水沾上的还是不那么舒服的，沈涵也想清清爽爽的，“想沐浴。”

　　“哎，我的好姑娘，洗了脸再去，水已经备好了。”魏嬷嬷一听这娇娇糯糯的声音就苏了，难怪夫人取这娇娇做姑娘的小名，可真的贴切。

　　“魏嬷嬷你也要早点休息。”魏嬷嬷的年纪虽然比邹嬷嬷小了一轮，却也不小了，沈涵不想她多操劳。

　　“哎哟，我的姑娘，老身真是有天大的福了，能在姑娘身边伺候。”

　　沐浴完毕，思荷为沈涵绞头发，敏慧又为沈涵上了一遍药。

　　“姑娘，今晚别让世子碰了。”

　　思荷绞头发的手一顿，欲言又止的看着敏慧。

　　敏慧低垂着眼，没有看思荷，按摩的手不停。

　　沈涵舒服的直哼哼。

　　敏慧不知道，沈涵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姑娘的腿这般美，白日里已经累着了，晚上再累着，明日又该疼了。”

　　“不要疼。”沈涵摇头，“敏慧放心吧，我会给世子说的。”

　　“娇娇要说什么？”

　　思荷和敏慧起身，给萧尧行礼。

　　“世子爷。”

　　“世子！”沈涵蹭了起来，也顾不得腿还酸疼了，“世子，明日是要回门吗？”

　　“是，明日和你回门。”

　　“那可以见到娘亲和爹爹了。”

　　思荷和敏慧退了出去，两人正寻思着谁留下来守在外间待命，院里的女侍卫示意她们出去。

　　“这里有我和青竹守着，有什么事就叫你们，无需你们守着。”

　　“这...不合规矩。”昨日就罢了，事务繁多，她们也被叫去干别的事情，以后还这样真不合规矩。“要是世子和世子妃有什么事，没有人也不方便。”

　　“世子不喜有丫鬟守着，要是有事有我就够了。”女侍卫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如若是国公府的丫鬟她才不会这么耐心。

　　“这...你们做丫鬟的活，也不方便吧。”

　　“要是世子妃真有事，我再叫你们。”女侍卫这次终于明白了她们的意思，想到屋里的世子和世子妃确是有时候不方便，“你们商量着，每日安排一个人值夜就可。”

　　反正，世子的屋里不会住丫鬟。

　　思荷很高兴，敏慧若有所思。

　　“世子爷可真好，姑娘真有福了。”

　　明日姑娘回门，她们将这消息带回去给夫人，夫人肯定也高兴。

　　世子爷洁身自好，没有妾也没有通房丫鬟。不止没通房屋里连丫鬟都没有，且世子爷屋门口总会有侍卫守着，要是有丫鬟起心思还要过侍卫这一关，这可是让许多人打消念头，而且，看着样子，世子婚后也会坚持如此，姑娘能省不少心。

　　思荷见敏慧没说话，更担心了，“敏慧姐姐，你说是吗？”

　　敏慧回过神，勉强的笑了笑，“是。”

　　.......

　　“世子。”沈涵揉着自己的腿，笑的很甜。

　　萧尧将她抱入怀中，沈涵也没抗拒，手脚并用的来了一个熊抱。

　　“世子，你说我们先不要孩子？”

　　“嗯。”

　　“那我们就这样睡觉吧，就不要抱在一起了。”沈涵放开萧尧，趟进了床的最里面。“啊！好困~”

　　“？”

　　说了这句话，沈涵心里忐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忐忑，可既然不要生孩子，还要那么痛，痛过之后还要吃很苦的药，那为何还要那样呢？

　　许是今日累怀了，沈涵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萧尧侧躺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薄唇触碰到她的发间，见她身上热的发烫，睡的不安稳，拿着扇子轻轻为她扇风。

　　今日她累坏了明日还要回门，那他就放过她，等明日...

　　萧尧宠溺的亲上了她的脸，这小东西，什么时候才开窍？

　　都这样了还能一本正经的和他说话。

　　“嗯嗯，世子，太热啦。”沈涵迷糊道。

　　萧尧轻轻拍了拍她的小屁股，无奈放开了她，这样也好。

　　他不让丫鬟进这屋，就是因为她们总会有心声，让他无法安心入睡，如若娇娇开窍了，是不是也会有很多患得患失的心声呢？

　　到了那时候他还能睡的着吗？




46.  第46章   一别三日，刮目相看

　　今日是沈涵回门的日子。

　　“夫人, 姑爷带着四姑娘回门来了。”

　　“快请他们进来。”齐氏淡然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屋里坐满了人，除了沈涵的两个嫂子，永安伯世子妃安氏, 二子之妻吴氏, 沈涵的长姐，以及三皇子侧妃沈芯, 三姐沈静, 以及五妹妹沈婷都在。

　　“四姑爷被请去伯爷那边的了，世子招待着，和大姑爷，三皇子，三姑爷在一起。”

　　“娇娇呢？”

　　“四姑娘刚刚去给老太太请安了，老太太和她说了几句话，这应该过来了, 老奴是先走一步给夫人报信。”

　　婆子说完，这屋外就响起了脚步声, 来人不少，众人向齐齐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窗户上映出了来人的身影，最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个亭亭玉立身形绝美的女子身影, 这女子前后跟着四个丫鬟一个婆子, 那几个丫鬟有高有矮, 有丰满有纤瘦，还有一位身形比一般女子更壮实站的更笔直像是习武之人。

　　在这些身影中, 那位亭亭玉立身形绝美的身影依然最为突出吸引人。从身影中的发饰, 众人也认出了这绝美身形就是四姑娘了。

　　四姑娘今日没带帷帽，以真面目示人。

　　吴氏对这四姑娘好奇极了，今日终于能在近处见到这位四姑娘的真容了, 也不知道四姑娘脾气秉性如何？

　　沈芯眼露不削，身形美又怎样？脸上奇丑无比还能指望男人宠爱？

　　沈静捏紧了手帕，死死地盯着进门处的屏风，不想错过分毫。

　　沈婷也好奇的拿眼望去，几位姐姐都嫁了，这家里就只剩她一个，又有夫子细心教导纠正她胆小瑟缩的毛病，沈婷的胆子大了不少。

　　“娘亲。”跨入门槛，沈涵忍不住加快脚步。

　　众人被这甜美的声音吸引，在联想到刚刚看到的倒影，脑中不由幻想出一位绝色美人的姿态来。

　　不知内情的众人，有的可惜，有的嫉妒，有的在担心。

　　沈静少了心腹丫鬟，但凭借着她自己的心机，很快提拔了一个丈夫身边的丫鬟，这丫鬟心思不纯，但对于无人可用的沈静来说，这人是不得不用。也是因为这人替她拖住齐氏给她的丫鬟，她才能在沈涵出嫁那日抽身去沈涵的闺房，也就见到了脸上铺满了粉但容颜绝色倾城的沈涵。

　　这事她谁都没告诉，但这事却让她寝食难安，原以为沈涵就是嫁给镇国公世子也不会过的好，可如果沈涵扑了粉就能变的绝色倾城，就算是知道假的，有这么绝色倾城的脸谁还拒绝的了呢？

　　殊不知有多少女子，宁愿用那毒粉，也想让自己便得好看一些，可没有好的底子怎么用粉用胭脂也无法提升多少美貌。

　　沈静嫉妒了，除了那些夫人长辈，谁看了沈涵的脸不会嫉妒？那张脸比她见过的最美的姑娘姜文姬还要美上几分。

　　要是其他人知道了沈涵扑粉有如此美貌，会发生什么事？见了那张绝美的脸即使知道沈涵毁容也不会往心里去了吧？她不希望更多人看到。

　　齐氏让那些夫人们不要对外宣扬此事，也不知道那些夫人是否守口如瓶。

　　可就像那些夫人闭口不言，绝口不提。但如果沈涵这个大活人顶着那张扑满粉却绝美无论的容颜到处走呢？那些夫人闭口不传，也没有任何要紧了。

　　沈静没有注意到她自己已经紧张的出了汗。

　　沈涵从屏风处出来时，她看清了那张脸。

　　沈静松了一口气，感觉到无比的轻松。

　　比起沈静的内心翻涌，沈芯则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见到沈涵的脸，她那神情更自在也更得意了。

　　沈涵脸上有红的紫的的疤痕，这些疤痕还不均匀斑斑驳驳，难看的不行。沈涵也没有修饰，这些疤痕格外的显眼，没人会忽视。

　　为何如此？刚刚还担心的沈静，只松快了一会儿，心里又开始怀疑起来，就算用一点粉也不会这么糟糕啊。

　　再看沈涵，脸上笑着，浑身上下都是幸福的模样。

　　“二姐姐，三姐姐，五妹妹。”沈涵也和这屋里的人对她好奇的人一样，她也好奇的看向这些人，除了娘亲和长姐，这些人对她来说和陌生人无异。

　　众人打量着沈涵，见她眼中无愤懑无哀愁，眼睛清亮无比。脸上是不好看的，但她的笑容却很讨喜。这一看就是在夫家过的好的。

　　沈韵很为妹妹高兴，世子能对妹妹好，真的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安佳容也细细看着丈夫的这个妹妹，也不知道镇国公世子使了什么法子，让这原本容易受惊只能藏在院子里的妹妹，变的这么大胆了，出门也不带帷帽了，自信的露出那一种被毁的脸，这真是一件好事。

　　吴氏不知道以前的沈涵是什么样的，对沈涵的了解只有听说和猜测，在她的猜测中，这四姑娘要么是个脾气不好的，要么是个伤悲怀秋满脸忧郁的。

　　今日这一见，完全不是传言那个样子，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婚事？也是，要是她能被皇上赐婚，嫁的又是镇国公世子，她也会这么高兴。

　　只是这四姑娘还是不同的，她不是普通姑娘，她是无盐女。能笑得如此幸福，只能说明两件事，要么是镇国公世子没嫌弃她，要么这番做派就是她装出来的。

　　吴氏觉得，这两者恐怕都有。

　　要是以前，吴氏不会这么想，只是今日四姑娘和姑爷一起回门，三皇子居然带着她丈夫这个亲妹妹回来了，而她听丈夫说这三皇子对伯爷很客气，三皇子对她丈夫还另眼相待，这两件事加起来由不得她不多想。

　　吴氏不认为自己那个懦弱只知道埋头读书的丈夫能得到三皇子的亲眼，只能说永安伯府怕是比其他勋贵家更尊贵。既然如此，镇国公世子给四姑娘做面子也说得通了。

　　不管怎样，这以前的永安伯府四姑娘，如今的镇国公世子妃都值得她交好。

　　沈静的心已经平静下来，以后日子还长边走边看吧，只希望四妹妹能一直这么笑了。

　　沈涵的笑让沈芯涌起一股怒火。

　　沈芯使了一个颜色给身后的丫鬟，丫鬟会意，说道，“世子妃，您的声音真好听，可惜这脸上....”

　　吴氏一愣，转头看向这丫鬟真不识好歹的丫鬟，这丫鬟穿着宫装，一看就是宫里的丫鬟。吴氏皱眉，又看向丈夫的亲妹子，只见她神色得意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怕这丫鬟开口是沈芯受意的吧。

　　沈芯笑道，“四妹妹可别生气...这丫鬟不知道你脸上烫伤是怎么回事，只是太可惜妹妹有如此美的声音却又有如此丑的脸，她一时忍不住可惜才说出这番话，请四妹妹原谅她，这丫鬟原是三公主身边的丫鬟，来我身边也不久，还请四妹妹不要介意。”

　　三皇子要她和沈涵交好，最好能姐妹情深，必要时还要讨好沈涵，她沈芯可能去做这样的事？这辈子她都不会讨好沈涵，齐氏和沈涵母女就是害她姨娘的仇人，她不会让她们好过的。

　　幸好有三公主这个深明大义的公主，她不仅不用去讨好沈涵和齐氏，还可以肆无忌惮的膈应沈涵。至于三皇子那边，一切都有三公主替她周旋。

　　沈芯原以沈涵会羞的的无地自容，就算不羞也会伤心难过一番，没想到沈涵笑的坦然，不为她的话神伤。

　　正当沈芯思考着怎么再奚落沈涵一番的时候，沈韵和安佳荣一起叫了沈涵。

　　“涵姐儿，快过来，给我们说说世子对你好不好？这几天都是怎么过的？”

　　“妹妹，快来和我们说说。”

　　“世子待我很好，前日我们进宫了，昨日世子带我去登山了，山上的风景很美....国公夫人也很好...”

　　一片欢声笑语，让沈芯插不上话，沈芯气脸色铁青。她已是三皇子侧妃，齐氏还有这安氏，吴氏，沈韵依然没把她放在眼中。

　　......

　　“三皇子，先请。”

　　入席时，张康是永安伯的三女婿，他见老丈人永安伯对三皇子并不多热情，而永安伯世子拉着承康伯世子在不知道在说什么，镇国公世子又是一副冷淡的样子，不由担起了招呼三皇子的责任。

　　三皇子对张康的示好并不放在眼里。

　　“子渊，你非要和我对着干？投靠老四？”

　　张康呼吸一滞，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密谈吗？三皇子这么毫不避讳的说出口，就这么让他这个外人听到，这怕是不太好吧？

　　“三皇子多虑了。”萧尧面无表情的回到。

　　“哼，你叫四哥倒是叫的亲热。”三皇子目光阴鸷，像是恨不得把镇国公世子也抽筋剥皮一般。

　　张康站在两人中间冷汗直流，奈何他又不能丢下他们先走一步，也不能落后一步，没了礼数，只能尴尬的忍耐着。

　　萧尧勾起嘴角，没有回话。

　　三皇子脸色格外的不好看，老四最近越来越猖狂了，那些大臣有不少倒戈，父皇对老四也多是赞赏，他的地位岌岌可危。

　　如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着急拉拢永安伯和萧尧。

　　可恨的是，永安伯是个老狐狸，对支持他的事情绝口不提，而萧尧也不知道是什么个想法，难道皇后是想看他和四皇子斗，最后看谁赢了就支持谁？




47.  第47章   夫人如何处理？

　　齐氏借口疲乏, 回了屋。

　　魏嬷嬷被邹嬷嬷唤进了屋，她向齐氏细细报了在国公府中的所见所闻，又说了姑娘和姑爷如何相处, 姑爷都带姑娘去了哪里等等事宜。

　　“陶氏如何？”

　　“她对姑娘很好, 和颜悦色的，给的镯子也是好东西。”

　　齐氏沉凝片刻, 说道, “千万要防住，要是有事让那几个陪房去做，也别瞒着姑娘，有什么事，全部事无巨细都告诉她，娇娇她...也必须面对这些了。”

　　魏嬷嬷点头，这些事夫人早就交代过, 只陶氏与她们预想的不同，越是和颜悦色越说明有问题, 越要警惕。

　　“对了，几个丫鬟有什么想法？”

　　魏嬷嬷神色一肃，说到, “思荷是忠心的, 人也稳重多了, 能办许多事。秀兰是闷嘴葫芦，刺绣上的事做的都格外的好。青竹和在府中时无异, 只管保护姑娘的安全, 其他的事都不搭理。”

　　魏嬷嬷独独将敏慧放在最后来说，定是有事，齐氏面上不显也不催问, 只等她来说。

　　“至于敏慧...”魏嬷嬷看了一眼邹嬷嬷，这敏慧是邹嬷嬷带出来的，一直以来看着都好，以前的小心思也是在常理之下，大家也没指望一个没读过多少书的丫鬟有多大的见识，可现在却有些坏了。

　　“可别顾忌许多，一切以姑娘为重。”邹嬷嬷对敏慧好完全是因为敏慧对姑娘好，任劳任怨，本性也没有坏。但人都是会变得，要是真不好了，她是第一个不会绕她的。

　　“她有了做姨娘通房的心思。”魏嬷嬷小心得抬头看着齐氏。

　　齐氏皱眉，原以为最先忍不住的是思荷，毕竟思荷心思灵动，人也活泼。敏慧沉稳为人守规矩，却不想最先的却是后者，真是世事难料。

　　“夫人，看这怎么处理？”

　　魏嬷嬷也觉得难办，察觉到这事之后她就有些睡不好了，这动心思的人是谁不好，偏偏要是敏慧。姑娘身边的大丫鬟，又是从小服侍的老人，没功劳也有苦劳的，姑娘也很倚重她，做事麻利用心，也没有任何多嘴多舌的毛病。

　　要是找个由头打发了，跟着姑娘陪嫁去的其他人怎么想？世子爷怎么想？国公府上下怎么想？且国公府内还不太平，国公夫人陶氏知道了又怎么想？打发一个敏慧容易，后面的麻烦事多。

　　“姑爷如何？是否有心思？”

　　魏嬷嬷神色一震，夫人一下子就说到了关键，要是世子爷无心思，敏慧在如何也没法，要是她犯了错，也有理由打发出去。

　　“姑爷是个冷淡的性子，原来院子里的也只有两个大丫鬟，姑爷从不让她们近身伺候，洗漱沐浴，宽衣解带世子都不让人伺候，晚上也不让丫鬟守在房间。现在姑娘来了，姑爷也不喜人在屋子里候着。”

　　听在前面时齐氏眉头都松了，最后一句却又紧了。

　　魏嬷嬷赶紧解释道，“夜里不妥时，都是姑爷服侍姑娘的。”

　　齐氏最知道自己女儿，爱撒娇的性子，以前都是敏慧警醒张罗，好在除了炎热夏日娇娇睡觉都老实。现在不同，又是夏日又是两人总有不舒服的时候，世子居然会服侍娇娇，这可太出乎意料了。

　　齐氏的心放了大半，“敏慧不能处理，这事让娇娇决断，你们只管盯紧了些，不能让她有机会犯错。要是她守规矩，世子又有意，娇娇也同意，便是扶她做妾也未尝不可。要是未顾及到，她要往那坏处去，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去吧。”

　　等人退下后，齐氏脸上露出恍惚茫然之色。

　　邹嬷嬷最懂她的心，不由也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这世间哪个男子不纳妾呢？这有了妾，屋里就不会安生了，姑娘是伤心涵姐儿也要面对这些了，做娘的再也不能全然护着了。

　　要是当初选周府...伯府当初是要周府许诺周公子绝不会纳妾，这许诺是记上婚书的，但是对镇国公府，伯府就无能为力了。姑娘只能劲力做万全的打算。

　　“姑娘宽心，涵姐儿是聪明的孩子，很多事她看的比别人清，涵姐儿定能过的好的。”

　　“我是怕，你知道大姐儿，她是外热内冷，或许会在有些事上糊涂，但男女之事上她从来不糊涂。我是怕娇娇因情爱糊涂，又因情爱受伤。”

　　邹嬷嬷笑了，她的姑娘真是杞人忧天了，“涵姐儿她呀，现在还清醒着呢，姑娘的孩子在情爱上都拎得清。”

　　想到娇娇一本正经的说要和世子相敬如宾做个好妻子，齐氏也笑了，这孩子是比着她来做的。

　　“要是一辈子如此，虽有些缺憾，但也痛快了。”

　　话虽如此，齐氏还是没完全放下心。

　　娇娇和韵姐儿不同，韵姐儿对夫君的情是冷静的，伯府里的妾怎么闹得怎么被撵的，她都看得分明的，对自己的丈夫也从未抱有不实际的想法，对通房和妾自然提了心，也有办法去管束。

　　而娇娇是没有开窍，没开窍的时候对这些自然不在意，只当是应当如此，等开窍了又不知道是什么情形了，只这事还要看镇国公世子，也急不得。

　　........

　　世子不在，陶氏派人来请沈涵。

　　“国公爷不在，世子又要去上值，你弟弟又要进学，以前你没归家，这偌大的国公府怪冷清的，你能多来陪陪我，我这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

　　陶氏忍着内心的不愉，笑着给沈涵说。

　　要说陶氏为何会不愉，只是因为她派人请沈涵，她的丫鬟被院子门口的女侍卫给拦下了，这让她这个国公夫人在下人面前没了脸面。

　　作为婆母，不说让媳妇儿晨昏定省，就是要请来说说话都不行，这算是哪门子的道理？要是摆出去说理，大家都只会说是镇国公世子没规矩。

　　要不是这沈家姑娘还有些贵女的教养，只怕她的脸都没了。

　　“母亲，娟儿妹妹也在呀，母亲要是觉得冷清，也可以叫娟儿妹妹来陪。”

　　世家大族里的弯弯绕，沈涵并不是全然不知，她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在出嫁前娘亲都与她讲过了。

　　陶氏是什么样的，沈涵想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头脑去想，她也能自己去应对。世子不用像娘亲那样，事事都把她给护着，她想和他并肩而立。

　　这说的妹妹是国公府的庶出姑娘萧娟。

　　“你娟儿妹妹每日早晨都会来和我说说话，她是十分守礼的姑娘。”陶氏像逮住了机会，眼里都是兴奋的光。

　　“夫人，世子妃因幼时烫伤，这身子就不太好，世子便吩咐世子妃多睡一会儿。”

　　跟着沈涵一同前来的是这府里最有头有脸的婆子，也是前国公夫人的身边嬷嬷，现在也是国公府的管家娘子，陶氏身边的人都要对她礼让三分。

　　陶氏自然看不过她做派，想要夺权却没办法，只能眼不见心不烦。没想到这样的人不去管这府里的事儿，偏偏来陪着沈涵，萧尧就这么看重这个世子妃？

　　陶氏狐疑的打量起沈涵来，这脸上的疤依然是丑的很，她实在看不出沈涵有什么可稀罕的。

　　“世子妃在家时也这样？”

　　陶氏不想就这么放过沈涵，她就不信沈涵在家也不给母亲请安，她记得沈家还有个老太太，就算母亲心疼也还可以拿老太太做筏。沈涵想免了每日请安，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要是萧尧执意阻拦，她便将沈家的家教宣扬出去，将沈涵名声弄臭，看最后他们还能不能得意？

　　沈涵本觉得早上来去陶氏请安无碍，但赵嬷嬷已经开了口，她只能顺着她的话说了。“母亲怜我，允我巳时（9-10点）再去请安。”

　　“这做姑娘就是被人疼的，以前我做姑娘时，母亲也是允我晚些起。但礼不可废，长辈仁慈，但做小辈的却不能没有礼数，何况这是国公府，我虽不是世子的生母，但却好歹是国公夫人，国公府的礼更不能毁在我的手中。你说是吧，赵嬷嬷？”

　　陶氏并不等赵嬷嬷回话，“这国公府的礼...做媳妇的应在卯时（5-6点）到婆婆面前请安。”

　　国公府里的正经长辈，国公爷的爹娘都死绝了，陶氏没有请过一天的安，国公爷不在时，她就起得晚。但听说国公府还有一个庶女，因要摆国公夫人的谱就起的早了。但这再早也没有卯时的，这显然就是为难沈涵。

　　陶氏有恃无恐，这府里只有她的辈分最大，这府里的规矩当然由她说了算，以前她奈何不了萧尧，现在有了世子妃，萧尧总不能再让那些侍卫随时守在后院吧？她现在可不怕了。

　　赵嬷嬷见此不慌不忙的回到，“世子妃是个有孝心的人，夫人一定要世子妃卯时请安，世子妃定会照做，只是老奴怕皇后娘娘请夫人去宫里说话，毕竟卯时太早，要是娘娘误会国公府虐待儿媳，这...传出去对夫人的名声不好。”

　　陶氏一听就想发火，只这火她真不敢发。

　　以前她也想折腾萧尧，却没办法，退而求其次打起了这国公府的管家之权主意，没想到被皇后娘娘训斥了一顿，她不服气便又用了些手段，没想到她直接被人给关了起来！这下命令的人也是皇后！

　　因这事她的脸也没了，如今想起来，依然难堪至极。

　　陶氏不说话，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就像是在变脸。

　　沈涵默默看着，在心里思索着这府里的情况，世子已将这府里都握在了自己的手中，作为主母的陶氏真的是一个摆设，世子为什么这么做呢？难道是因为陶氏有其他不妥的地方？

　　“你是在威胁我？”陶氏终于忍不住，将积压在心里的怒意骂了出来。

　　“夫人说笑了，老奴是一个奴才，怎么敢威胁夫人，老奴只是尽一个下人的本分，提醒夫人，不想夫人行将踏错。”赵嬷嬷不为所动，有条不絮的说着。

　　陶氏还待再骂，她身边的嬷嬷拉了拉她，陶氏顿时想起嬷嬷劝她大局为重的话。

　　陶氏看向沈涵，脸上又挂起虚假亲切的微笑。

　　“刚刚我都是说笑的，咱们家也不是那些小门小户，要让儿媳卯时起床干活。既然涵姐儿身子不好，那就辰时来请安吧，涵姐儿意下如何？要是觉得辰时也早了，就巳时再来。”

　　陶氏突然变的好说话了，赵嬷嬷深觉有问题，犹疑了片刻，想提醒沈涵时，沈涵已经自己答了，“那我每日辰时来给母亲请安。”

　　赵嬷嬷松了一口气，毕竟巳时确实太晚了，传出去也不好听，而这里面说不定还有什么圈套，她也来不及请示世子，幸好世子妃聪明，也没有恃宠而骄。

　　等沈涵和赵嬷嬷走了，陶氏的嬷嬷才凑上前说话。

　　“夫人怎么就沉不住气？”

　　“怪我这脾气，我就是忍不住，你说我这国公夫人有名无实，当真憋屈。我刚刚怎么就沉不住气和那赵虔婆争呢？明明已经都想好了，要让这世子妃嚣张，最后传出个坏名声，然后再牢牢将她控制在我的手中为我所用，可我看到那赵虔婆就想起自己被关的事，我就忍不住，哪里还记得许多？”

　　陶氏懊恼道，因她没忍住脾气，这计划可全泡汤了，沈涵就再傻也知道她的和善都是装的。

　　陶氏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世子的安排，她的那些心思根本无法翻起什么浪花。

　　“这不怪夫人，只怪那些奴才太坏。”

　　“你说，这事怎么办？”

　　“夫人，不如这样....”

　　“这...可以吗？”

　　“夫人，想想二公子。”

　　是了，她的儿子，也是嫡子啊，凭什么只能走科举之路？只要萧尧死了，皇后娘娘便只能扶持她的儿子，可对付萧尧太难了，只有从其他地方下手。

　　“行，我听你的，就这么做。”

　　.......

　　萧尧下职回家，一回来就听说了今日陶氏为难沈涵的事。

　　他快步走进院子，见沈涵笑的开怀，才放了心。

　　“世子。”沈涵笑着跑到萧尧面前，“世子，你对我真好。”

　　萧尧没有推开沈涵，而是紧紧将她抱入怀中，屋里的丫鬟看得脸红心跳，敏慧带着其他人退了出去，顺手将屋里的门给带上了。

　　“世子，其实我自己也能应付的，不能每次都等着世子来救我。”

　　沈涵想要松开手好好说话，萧尧抱得更紧了，声音暗哑，“你想怎么做？”

　　“嗯...先看看夫人的目的，再看怎么应对。”

　　“哦？你知道她会有什么目的？”

　　萧尧笑着凑近沈涵的耳边，娇娇皱眉认真思索的样子太可爱了，不过他还是更喜欢她无忧无虑笑着的样子。

　　“世子，你好好坐着听我说。”

　　沈涵推了推他，世子真是太粘人了，比她都粘人，每天都要抱抱亲亲，她都有些受不了啦，怎么回事啊？以前那个清冷的人怎么一夕之间就变了呢？这样她说不了话，全身发软。

　　萧尧放开了沈涵，一下子又是回到了冷清的样子，仿佛刚刚粘人的是沈涵的错觉。

　　“夫人出身寒门官宦之家，嫁入国公府，一朝身份改变最渴望的是别人的尊重，但她又没有管家权，现在我嫁进来了，就想我能天天去请安，这样就能满足她的渴望了。”

　　“你说的对，但并不全是这样。”

　　萧尧眸色变深，如果娇娇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会害怕吗？

　　“那是...”沈涵皱起了小眉头。

　　萧尧轻轻的吻上了她的唇。

　　沈涵睁着眼睛想事情，萧尧察觉到了她的不专心，加深了这个吻。

　　正当要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沈涵清醒过来，轻轻推了推他。

　　“世子，世子，停一下。”

　　这声音不像是在叫停，更像是诱着人继续，但沈涵的抗拒还是让萧尧清醒了过来。

　　沈涵的眼中清明，只有脸是红红的，这红晕应该是因为热，她并没有情/欲。萧尧心中又有些许空落之感，这小东西还没开窍。

　　“世子，你不是说咱们先不要小娃娃吗？”

　　沈涵一下子撞入萧尧炙热的目光中，这让她有些心慌，但又说不清这心慌是怎么回事，这感觉有些让人难以控制，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一般。

　　沈涵有些受不了，移开了眼睛。

　　这样的举动让萧尧欣喜若狂，“娇娇，看着我。”

　　沈涵快速转头看了一眼，很快便移开了目光。

　　萧尧忍不住笑出了声。

　　“世子在笑什么？”沈涵也是第一次见世子这么开心。

　　“想知道？”萧尧凑近沈涵的耳边。

　　“世子快说。”沈涵以为他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赶紧催促道，对于萧尧的亲近也没有不自然了。

　　可惜。

　　“不告诉你。”

　　“啊？”

　　沈涵傻乎乎的，不知道世子怎么变得这么坏了，以前他很温柔的。

　　“自己想。”

　　“嗯？”沈涵一头雾水，她实在想不出，难道世子是想让她想刚刚他们谈到的国公夫人的事？她也觉得自己遗漏了许多，现在得到的讯息太少，她还是再看看吧。




48.  第48章   管家之权

　　世子最近很不对劲。

　　沈涵见檀云和蕙香露出吃惊的表情, 便知道世子和平日大不相同。

　　世子总爱逗她，很多事情不告诉她，让她猜。

　　明明喜欢她做的菜, 却会装做不喜欢的样子, 在她怀疑自己厨艺，回忆自己有没有做错了步骤的时候, 世子已经将她做的菜都吃光了。

　　世子还会直接就着她的筷子吃饭, 用她的汤勺喝汤，这番动作做的毫无违和感，让沈涵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丫鬟出声时，沈涵注意到，沈涵惊奇的看向萧尧。

　　“我的这碗鱼汤很好喝，娇娇要喝吗？”萧尧面不改色，问的一本正经。

　　沈涵看了看他的雪白鱼汤, 又看了看自己这碗银耳甜汤，想到鱼汤的鲜美, 不由得也想喝了，正想开口让思荷呈上一碗，没想到世子将两人的碗对调了。

　　“我也尝尝娇娇的甜汤。”萧尧就着沈涵的勺子喝了一口, 抬头看着沈涵说, 眼里有幽暗的光, “很甜。”

　　“世子，你明明不喜欢吃甜的？”沈涵觉得世子太奇怪了, 勉强自己吃不喜欢的东西, 这是为什么？

　　“这一碗还不错。”萧尧面无表情。

　　沈涵笑，“这碗是我做的，没有放太多糖, 火候也比上次更好一些。”

　　蕙香在一边看着着急，世子这是在讨世子妃欢心吧？世子妃怎么就不明白呢？檀云盯着沈涵脸上的疤痕出了一回神。

　　.....

　　“姑娘和世子感情真好。”思荷笑着替沈涵打理衣物，“别看世子冷淡，可做的那些事是真疼咱们姑娘。”

　　“嗯，世子很会夸人。”世子最近虽然调皮了些，但是优点也有很多，会夸人也很为她着想。

　　“咱们姑娘这么美，性子又好，谁比得过？”思荷说着，看了一眼敏慧，意思不言而喻。姑娘这样的，哪个男子丢的开手？她不想敏慧误入歧途。

　　“姑娘，容颜易老，再好的美貌终有一天会消散，这男子的宠爱可不能持久。”敏慧木着脸说了这番话。

　　思荷有些着急，敏慧还不死心，这可怎么办啊？

　　“说的对。”

　　这时魏嬷嬷走了进来，刚好听到了这些话。

　　魏嬷嬷怎么就赞同了？思荷张了张嘴，这话她不知道怎么说了，如果是夫人的意思，她是真没办法。

　　“这男子的宠爱是不会长久，姑娘要早做打算。”

　　敏慧抬起了头，眼睛比平日亮了许多，思荷将此看在了眼中，心里砰砰的直跳。

　　“嬷嬷坐下说。”魏嬷嬷是娘亲给的人，娘亲能把家里管的那样好肯定有很多可以学习的地方，她要认真听。

　　“姑娘，夫人能在伯府站稳脚跟，这最关键最要紧是拿到管家之权，收拢人心为自己所用。即使之后姨娘一个一个进门，也撼动不了夫人的位置。姑娘要趁着世子宠爱之时，将这管家之权拿到手。”

　　魏嬷嬷这番话说的很糙，她怕被夫人护的过于严实的沈涵听不明白这话之后吃了亏。

　　敏慧一听，眼里瞬间就息了火。

　　思荷则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魏嬷嬷会劝姑娘安排身边人做通房来固宠，这事邹嬷嬷曾给她们说过，但这事是有个前提的，要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现在世子和姑娘蜜里调油，哪里会需要通房丫头？

　　见沈涵思索不语，魏嬷嬷继续劝到，“姑娘，老奴已经打听了，那位国公夫人是没管家权的，这国公府中一应的事情都由郑管家和赵嬷嬷管着，昨日世子让赵嬷嬷陪姑娘去请安，这意思不言而喻，世子是有意让姑娘接手这府里的事...”

　　“可世子没有和我说，这只是嬷嬷的猜测。”沈涵不认同魏嬷嬷后面说的话，世子让赵嬷嬷陪她，并不能说明世子想让她管家。

　　“世子要是想让我管家，他会直接告诉我的。”

　　“姑娘，可别犯傻。”魏嬷嬷有些着急。

　　“要不，姑娘不如向世子提一提？”思荷见此，便试探的建议道。

　　魏嬷嬷给了思荷一个赞许的眼神。

　　“嬷嬷，让我想想。”沈涵的思绪其实并不在管家权上，世子已将管家权牢牢握在了手中，世子为什么这么做，这才是她更好奇的事。

　　虽然一时想不明白，但沈涵觉得现在她拿国公府管家权并不是明智之举。

　　“嬷嬷，您再细细说说世子以前的规矩。”

　　“世子规矩很严，各自院里的丫鬟婆子无事不可出院子，乱跑的嚼舌根的会重罚，内院外院都有侍卫守卫，这些侍卫各个都是厉害的兵....”

　　“嬷嬷你吩咐下去，以后咱们的人都要遵守这些规矩。”

　　“姑娘？”

　　魏嬷嬷不解，这国公府的规矩在她看来是一刀切的严厉，没有一个稳妥的当家主母，世子这么做是非常妥当的，但姑娘入了府一切都不一样了，再这么下去长此以往对国公府是不利的，世子就是不考虑自己也要为后代子孙考虑呀？

　　“嬷嬷，这事不要再提，我有分寸。”

　　沈涵回忆起两次见到皇后娘娘的情形，以及娘亲和父亲嘱咐她的一些事，再有世子说他们现在不益有孩子....这些种种不由让沈涵多想一些。

　　“姑娘？”

　　“嬷嬷信我。”

　　魏嬷嬷张了张嘴，没有继续再说，夫人交代了有什么事一定要提醒姑娘，但最终还是要由姑娘来做决定，姑娘决定了她们都要听姑娘的，想来姑娘并不是什么都不懂。

　　“姑娘，有什么事业告诉老奴，免得奴婢们做错了事。”

　　魏嬷嬷警告似的看了一眼敏慧，虽然是不能随意处置敏慧，但警告是必须的。

　　“世子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嬷嬷不用担心，我也相信世子不会负了我。”

　　“既然姑娘相信，那老奴就不提那些话了。”

　　敏慧见魏嬷嬷走了，又看着沈涵愣了一会儿神，思荷唤了她好几声她才清醒过来。

　　“敏慧你有心事？”沈涵笑看着她。

　　“姑娘，奴婢定不会辜负姑娘。”敏慧回过神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我都知道的。”

　　沈涵起身拉过她的手，这双手有些粗糙，还比不上思荷的手嫩滑，敏慧是从小跟在她身边的，她被藏起来的那段时日，身边也只有一个敏慧，其他丫鬟没做好的事，敏慧都是亲自上手安置的十分妥帖。

　　敏慧不爱说话，只愿埋头做事。但要遇着与她相关的事情，即使说出来不讨喜，她也会去说，敏慧对她来说是不同的，她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只要敏慧愿意将心里的事说出来，一切都好办。

　　.....

　　“世子。”

　　“有何时要报？”

　　萧尧下职回来，先去了前院的书房，待了不足一刻就往内院走，刚踏入垂花门就国公府的管事嬷嬷来报。

　　“和世子妃有关。”

　　萧尧转过头，认出这嬷嬷是管内院杂活粗活等事的婆子，萧尧神色一冷。

　　这婆子也知道自己违了规矩，世子妃有关的事轮不到她来说，可她也没其他办法，总不能一直管那几个粗活婢子到死吧。

　　“说。”

　　婆子心里一喜，这下她赌对了，世子对世子妃果然上心，“世子妃带来的婆子魏嬷嬷还有世子妃的大丫鬟思荷，这几日到处打听这府里的事，还特意打听了管家之事，和府里各处的规矩，世子不信可以问问赵嬷嬷...奴才觉得世子妃是想要这府里的管家权，好替世子分忧，”

　　“你是国公府的老人？”

　　“是是，老奴以前是太夫人的陪嫁。”

　　“去领罚。”

　　“哎？”婆子顿时懵了，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身后有婆子来拖她了。

　　“你这老货，不识好歹，这些话也是你能给世子说的？”

　　“这...难道世子就被蒙在鼓里？做一个两耳不知事的富贵闲人？”

　　“蠢才蠢才，执迷不悟。”

　　这院里的事，有许多人看见了，国公府的人不敢多言，沈涵身边的小丫鬟立刻跑去给思荷说了。

　　“也不知道那婆子说了什么，就被拖去打板子了，思荷姐姐，你说这婆子到底说了什么？”

　　“不知道。”思荷皱眉，“你也别去问，今个姑娘才说了，咱们要和国公府的丫鬟一样守世子定下的规矩。”

　　“我知道的，魏嬷嬷今天交代过了。”

　　“嗯，去吧，以后你只管用眼睛看，再来悄悄和我说或者和魏嬷嬷说，其他的你千万不要多嘴，特别是和国公府的人。”

　　“是，思荷姐姐放心。”

　　小丫鬟刚要走，思荷又叫住了她，“等等，你说世子回来了，那世子去哪了？”

　　“去了侧殿。”

　　思荷的隐隐不安，世子每次回来都是先回屋看姑娘，之后才会干别的，今日却去了侧殿，难道那婆子是说了姑娘的什么事？

　　思荷神思不属，又不敢违背姑娘的话，给姑娘添更多麻烦，等了片刻也不见有人报世子过来，在世子身边的两个丫鬟也不在，更让她觉得事情不妙。

　　“姑娘，世子回来了。”

　　“世子在哪儿？”沈涵左顾右盼找了一圈。

　　“世子去了侧殿，姑娘你说会不会有事？”

　　“兴许世子去找书了。”沈涵想起世子的书房和藏书殿都在侧殿，“别担心，那婆子说的事不一定与我有关，就算与我有关也无事。”

　　思荷的心还是跳的很快，她以后还是谨言慎行吧，没想到这国公府的规矩这么厉害，连国公府的老人犯了错都不免要受罚。

　　“思荷，我会护着你们，犯些小错改了就好，但大错千万不能犯。”沈涵见她实在惶恐，笑着安慰道。“别害怕，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思荷被沈涵的笑容安慰，心也定了下来。




49.  第49章   忠勇侯府的寿宴

　　“确有其事, 世子妃是初来府，对府里的一切都不熟悉，这才让魏嬷嬷等问了老奴府里各处的规矩, 以及国公府是谁在管家。”

　　赵嬷嬷垂着眼, 不偏不倚的回到。

　　“除了问你，还问了谁？”

　　“问了各处的管事, 以及檀云蕙香二人。”赵嬷嬷神色如常, 没有慌张，“她们都懂规矩，只老实回答了各自分内的事，没有多说一句，檀云蕙香二人更是一句也没说。”

　　说完了此番话，赵嬷嬷才微微抬头，看向萧尧的脸。

　　萧尧皱着眉, 不知道在想什么。

　　“世子，要罚她们吗？”赵嬷嬷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违了规矩, 世子妃是主子，主子来问她们也应当回答，就是陶氏的婆子丫鬟问两句她们也不能不回。

　　“不用, 下去吧。”

　　世子没有另外吩咐, 那一切就照常。至于刚刚的婆子, 她错处并不在给世子禀报，而是错在妄自揣测主子的意思, 说世子妃是想要管家权, 就是世子妃想也不是她这个下人能到处去嚷嚷的。

　　萧尧看向手中的书册。

　　她想要管家权？

　　听到此话的时候，萧尧心中涌现出许多不好的事来。

　　萧尧翻开书册，书册里有一朵已经干枯的莲花。

　　这朵花是沈涵放进去的, 萧尧微微勾起嘴角。

　　以前的那些事都与她无关，他不会去迁怒，至于以后...

　　......

　　蕙香拉着檀云，“世子今天在侧殿厢房待了许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午的事生了世子妃的气，还好我紧记你的话，魏嬷嬷和思荷问我时我什么都没说。”

　　“应是生气了吧，世子不喜欢心思多的人，你看那些被撵出去的，哪一个不是心思多的？”

　　“是啊，咱们能长久待在这院里，就是因为老实做事从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只要用心做事，守着规矩，世子不会忘记我们的。”蕙香见檀云精神振作，心里高兴起来。

　　檀云最近太奇怪了，世子妃还没来时，她和平日没什么不同。世子妃嫁进来了，她反而奇怪起来，前几日恍惚的很，这几日不仅恍惚还极易受惊，好像是从世子吩咐之后开始的，她真不懂檀云在想什么。要说是想做妾，却有不像那么回事，要说没有小心思，蕙香也是不信的。

　　“你说的对。”

　　檀云笑了起来，她只要老实做事就好，世子不会无缘无故的将她们赶出去，她只要冷眼看着，世子妃身边的人自己就会乱起来。

　　......

　　萧尧到晚膳时，才回了房。

　　沈涵没有多问，只拉着他吃饭。

　　今天世子格外安静，没有逗她，沈涵觉得很奇怪，想到思荷提到的事，她决定问一问。

　　“世子，今天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萧尧放下手中的筷子，转头看她。

　　沈涵真挚笑容和明亮眼睛，让她整个人散发着可爱的气息，就算她此刻顶着一张疤痕脸，萧尧也觉得格外好看。

　　这样的她会变吗？

　　萧尧眸中的光渐渐黯淡，但声音却是格外温柔，“娇娇想要管家？”

　　“世子想要我管家吗？”沈涵有一种直觉，她觉得国公府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平静，不止国公府，国公府外怕也不是风平浪静的。

　　在一切都没有弄清楚之前，贸然接手管理国公府并不是好的决定。

　　但如果世子需要她，她定会义不容辞，不过，世子要将这里面的事全都告诉她才行。

　　想到此处，沈涵有些跃跃欲试，她想迫不及待的想做一个好妻子，和世子并肩而立。

　　“世子需要，我就管家，但世子要教我。”

　　萧尧紧抿着唇。

　　“世子？”沈涵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要是他不想呢？萧尧本想严辞拒绝，到底不忍心伤她，语气依然温柔，“娇娇，现在还不是时候。”

　　见她并没有失落，对管家之事也并非他想的那样热切，萧尧松了一口气，她终是不一样的，萧尧拉过沈涵，抱在怀中。

　　“世子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沈涵疑惑的问。

　　“娇娇。”

　　萧尧重重吻上了沈涵的唇，并不回答她的话，沈涵被他吻得全身发软，也没有机会再问。

　　......

　　翌日，沈涵收到一张请帖，“忠勇侯府老太君的寿宴，请我过府。”

　　忠勇侯府这名字沈涵很熟悉，忠勇侯府和永安伯府是有来往的，每年伯府都会送年礼，给忠勇侯府的年礼是较为贵重的。忠勇侯是兵部尚书，是爹爹的上官。

　　“嬷嬷，这四皇子妃和忠勇侯府是什么关系呀？”这请帖是四皇子妃给的，但请客的却是忠勇侯府。

　　“四皇子妃是忠勇侯和夫人的老来女，她少时有才名，出身武将之家却爱读书，三岁就能做诗，四岁就能背女戒了。”

　　“咦，上次娘娘赏花宴我都没注意到这位陈姑娘，她和姜姑娘哪个厉害？”

　　“姜姑娘才名更显，陈姑娘大了倒没有什么才名了。”

　　“原来是这样。”沈涵思索片刻，问到，“嬷嬷你说我要不要去？”

　　“姑娘问问世子？”

　　“嗯嗯。”

　　当晚，沈涵将此事说与萧尧听，她本以为世子会说：娇娇想去就去。

　　却不想到世子不大愿意。

　　萧尧并不想沈涵参合进那些事，那些明争暗斗，拉帮结派的危险之事，他不仅不想她参合，还不想让她知道那些肮脏的算计。

　　“娇娇想出去玩，明日我安排人护送你出去，好吗？去国公府的别院？”

　　“国公府别院？”沈涵立刻被吸引了。

　　萧尧轻哄着，“在京城之外四十里，别院西面靠山东面临水，是避暑的好去处，娇娇不是怕热吗？去那里好不好？”

　　沈涵想去别院，但她也想弄明白世子隐瞒她的事。

　　“世子，我想去忠勇侯府老太君的寿宴，娘亲和姐姐都会去，我想她们了。”

　　萧尧不说话。

　　沈涵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心想：如果世子拒绝她，她就直接问，今天说什么也要知道世子藏在心里的事，嗯，今天不行就明天，明天不行就后天，总会弄清楚的。

　　萧尧听到她的心声，有些无奈，罢了，护着她就是了。

　　......

　　“快看，那个就是镇国公世子妃，沈涵。”

　　忠勇候府的花园里，未出嫁的姑娘也被邀请了来，这些姑娘家里有的是与忠勇候府交好的人家，有的是侯府姑娘的手帕交，刘敏之也在其列。

　　有姑娘知道刘敏之的心思，也觉得沈涵配不上镇国公世子，顿时拉着人为她抱不平。

　　“那人脸可真丑。上次见她时，她带着帷帽，为人也不张扬，可见是知道自己的丑把自己给遮住了，今个怎么就这么不加遮掩的出来了？”

　　“有底气了呗，如今别人是镇国公世子妃。”

　　“小人得意。”

　　几人先贬低了沈涵一番，见刘敏之的脸色依然不好，她们灵机一动，换了个话题来说。

　　“她这样的，迟早会被人厌弃，有哪个男子能长久对着她这张脸？”

　　“我猜，镇国公世子一年就会纳妾。”

　　“一年可太久了，我猜是半年。”

　　“三个月。”

　　“一月。”

　　说着说着她们就笑了，“说一月也太少了。”

　　刘敏之心里不舒服，但也知道她们这是在安慰她，刚开始她们说沈涵，她心里也舒服了些。后面说到镇国公世子，还将世子说的那么急色，刘敏之的心绪复杂了起来。

　　她一方面她不希望世子急色，一方面又想世子纳妾，让那沈涵也尝尝她这几月里吃的苦。

　　“对了，你们知道吗，左相孙女许给了五皇子做正妃。”

　　刘敏之惊讶的抬头，左相只有一个还未定亲的孙女，便是江婉晴，居然许给了五皇子？

　　江婉晴对世子果然不是真心。

　　“今天她也来了。”在坐的或多或少都知道江婉晴差点嫁给镇国公世子的事，就是不知道的，也只当做闲话来听。

　　“四皇子妃独拉了她去，你们说，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

　　“哎呀，你们也别胡乱猜了，这不是咱们操心的事，咱们呀还是对自己的婚事多上点心吧。”

　　“敏之，你的婚事如何？有定下吗？”

　　刘敏之暗自咬唇，母亲想为她定下金科探花，派了人去榜下捉婿，只是她还想着世子，故而将此人放过了。

　　“这世家子弟之中剩下的可没多少好的，至于官员之子，能配的上咱们的，却又不那么好说亲。敏之，多年相交我就厚着脸皮劝你一句，早日放下，再拖下去可就真没好人了。”忠勇候府二房的三姑娘凑到刘敏之身边小声的说。

　　“嗯，我知道。”

　　刘敏之紧捏着手帕，瑶瑶望着远处湖心亭中的笑意盈盈的沈涵。

　　“三姑娘，四皇子妃想请各位姑娘跟着一起去赏花，品茶，行酒令。”

　　众人齐齐看向忠勇侯府的三姑娘陈洛惜，客人自然是看主人如何行事。

　　“除了咱们去，都有谁去？”陈洛惜并没有立刻答应。

　　“镇国公世子妃，江姑娘，还有各家夫人的媳妇都去。”

　　这些人都是同辈的年轻小媳妇，倒是自在。

　　“你们想去吗？”

　　“去呀，坐这里也无聊，去玩玩也好。”

　　“正好看看镇国公世子妃，到底有什么能耐。”这话一出大家都笑了。

　　刘敏之悄悄摸了摸袖中藏着的东西，神色不定。

　　“祖母呢？”陈洛惜带头走前面，问那带路的丫鬟。

　　“老太君和各家夫人们在台子前看戏。”

　　“怎么大姐没陪祖母看戏？”三姑娘口中的大姐就是四皇子妃陈洛薇了。

　　“现在点的戏都是老太君喜欢看的，姑娘们怕是不耐烦看那些，四皇子妃就说另找些玩乐，老太君也觉得好。各色果品点心，好茶好酒也都备好了。”

　　丫鬟放轻了声音，悄悄对陈洛惜说，“二夫人让姑娘看大姑娘的眼色行事，千万不能误了大姑娘的事，要是有些冲突，姑娘要想法子化解了才好，务必和和美美宾主尽欢。”

　　陈洛惜一听，心思一凝，以前她不懂这些，闺中玩闹无忧无虑。

　　但大姐姐嫁给了四皇子，她也隐约知道了一些事，但她并没有放在心中，依然如闺中一般玩闹，或许是因为此，母亲才特意让丫鬟来交代吧。

　　想到刚刚，她为了安慰好友，肆无忌惮的谈论了镇国公世子妃，这甚是不妥。

　　陈洛惜担忧着往后看去，大家笑语嫣然，有两个还在说镇国公世子妃的脸上的疤怎么怎么。

　　她心中的担忧更甚，只期望一会儿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50.  第50章   一见如故

　　“可算是来了。”

　　四皇子妃陈洛薇坐在主位之上, 沈涵被她拉着，不得已坐在了她的旁边。其余众人都散落在下首的位置，除了沈涵以外, 就只有江婉晴坐离四皇子妃最近的位置。

　　“姐姐。”陈洛惜亲昵的唤了一声。

　　“快为各位姑娘备好坐位。”

　　丫鬟们早有准备, 夫人对此早有交代，座位自然不会乱了。

　　姑娘们还坐在一处, 夫人们是一处。

　　陈洛惜唤了姐姐, 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姐姐身边的面带微笑沈涵。她顾不得招呼众人，立刻拉住了身旁的刘敏之，以示安慰。

　　陈洛惜见刘敏之神色虽然不佳，但并无崩溃无法控制自己的迹象，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最怕的是好友想不开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还好，这些都没有发生, 好友还是那个冷静稳妥的人。

　　江婉晴看到了刘敏之，眼中划过一丝怜惜之色, 这抹怜惜很快变的复杂。很多事情终究不同了，她也和那日大不相同了，但这些事她又不能去和别人说, 只能藏在心里。

　　这须臾, 众姑娘也看到了被四皇子妃亲切对待的沈涵。

　　有的人城府深, 神色如常甚至还能正常的谈笑。有的人当场就变了脸，惊讶不解的, 鄙夷嫉妒的。

　　在刚刚她们还以为沈涵不被人待见, 不得已只好紧紧跟着四皇子妃，现在一看全不是这么回事。

　　四皇子妃对沈涵似乎是另眼相待的，其他夫人对沈涵的丑陋视而不见, 还能捧着说笑。这些夫人她们大多都不认识，应是与忠勇侯有结交的官场夫人吧，和沈涵定然无甚交情，或许就看在四皇子妃的面子上捧着她？

　　不管是什么原因，最后的结果和她们想的大不相同，她们本以为大家都不会喜欢沈涵，会嘲笑她的丑陋，就是不嘲笑也是看不上的。

　　这样的落差，让她们一时接受不了，要不是四皇子妃在她们都想大声问一句，这是为什么？

　　陈洛薇看清了这些姑娘们的神色，她未动声色，只拉着沈涵说话，样子更加投入也更加的亲热。不知道的人见到此情此情定会以为她们是亲姐妹。

　　而在坐的夫人们，有的是人精，有的城府没那么深但也都不蠢。她们也是从做姑娘过来的，姑娘时什么都不懂，而为人妇才知道更广阔的天地，也明白自己做姑娘时关心的那些事都是微不足道的东西。

　　这样的成长也只有嫁人后才知道了，与姑娘们说是说不清楚的，当然是会有那么几个聪明的姑娘，早早的看到了这些事，也凭着自己的敏锐抓住了好姻缘。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父母之命随波逐流之辈，成了夫人才知道了一些事，更有那些蠢的到死都是稀里糊涂的。

　　这些夫人中，有些人的夫家是和忠勇侯府有关，但有些人却是和四皇子有关，她们都是四皇子一派的。而能被邀请来的，都不是那些不入流的人家，再有能被自家婆母单独派到四皇子妃身边说笑奉承的，也都不是愚蠢之辈。

　　她们都看到了姑娘们的异样，但也都当做没看到，所有人都笑的大方，也捧得大方，心中没有丝毫的芥蒂。

　　面对这样热烈的情形，江婉晴心中很尴尬，面上挂着恍惚的微笑，她一时分辨不清楚自己的在什么地方，定亲的姑娘与一般的姑娘是不同的吗？或许对于其他人来说不是的，但对于她来说却是的，因为她要嫁的人是皇子。

　　江婉晴不停的在心里说服自己接受即将到来的一切，但她心中又不愿舍弃做姑娘时的纯粹天真。

　　四皇子妃与她说话时她笑答，眼睛却不时望向姑娘们。自始至终她都没去看沈涵，与夫人们热闹谈话的样子格格不入。

　　陈洛薇知道她心事，对她的恍惚并不在意，和她说话也不再强求。反正，这里有心事的多了去了，多她一个也不显眼，看不透的不会注意到，看得透的不会说出来，随她去吧。

　　沈涵一边笑着说话，一边暗暗观察。

　　她总共没出过几次门，但也从这几次中发现了姑娘们和夫人们真的很不同。

　　姑娘们笑是玩笑，怒也是真怒，厌也是真厌。就是有去隐瞒其他的想法心思，也很容易让人猜到，嗯，只要往婚事上去猜十个有八个都是准的。

　　但夫人们不同，她们都和和气气的，说话时仿佛带着一层面具，她们的谈话总有些别的东西，却不都是和自己的婚姻有关。

　　这些夫人的夫家都是哪些人家呢？

　　四皇子妃并没有将这些人的夫家介绍与她，只提了夫人们的娘家几句。仿佛这些人并不重要，或者不是这些人不重要，而是她们觉得这些对她来说不重要，又或者是她们会以为她都知道？

　　正当沈涵要问一问时，有丫鬟过来了。

　　那丫鬟凑到四皇子妃跟前说，“三皇子妃来了，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三皇子侧妃。”

　　三皇子侧妃？二姐姐？

　　沈涵记得二姐姐沈芯是三皇子侧妃，二姐姐一直不喜欢她，上次回门时还取笑她。她并不在意，但现在不同了，二姐姐是三皇子的人，她依然不喜欢她，那是不是说三皇子妃也不会喜欢她呢？

　　丫鬟笑着说了这句，又凑到陈洛薇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众人都未听见她说的是什么。

　　陈洛薇笑着点了点头，那丫鬟就退下了。

　　众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只见陈洛薇靠近沈涵耳边，悄悄说着什么，她们什么都没听见，但却从中察觉出四皇子妃的态度，她说话时对沈涵的亲昵感的更甚。

　　众姑娘心中更是不忿，不明白沈涵为何会这么得四皇子妃的亲眼。

　　听丫鬟说三皇子妃在过来的路上，众姑娘顿时想起沈涵的二姐姐是三皇子侧妃，而这个沈侧妃是个妄人，与三皇子妃有些不睦，众姑娘料定必有好戏可看，不由精神一振，对三皇子妃的到来期待了起来。

　　有姑娘轻轻碰了碰稳坐不动的刘敏之，提醒她不要错过这般好戏。

　　与姑娘们这边突然活跃的气氛不同，夫人们凝神屏气身子都紧绷了起来。

　　四皇子和三皇子子在私下里关系紧张的事对她们来说并不是秘密。

　　今日三皇子妃本可不来的，但她还是来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众人都不知道。

　　这是忠勇侯老太君的寿宴，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自然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了。

　　少顷，三皇子妃果然来了，众人抱着不同的心情凝神望去。

　　走在最前面的穿青衣的是忠勇侯府的丫鬟，中间那位穿宝蓝色金丝织锦礼服，头戴金镶玉凤珠钗，便是三皇子妃了，而另一位穿绛紫色云霏妆花缎裙的则是三皇子侧妃。

　　这侧妃不是大家以为的沈侧妃，却是另外一位出自安乐伯府的徐侧妃。

　　夫人们看了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她们对三皇子府的沈侧妃，永安伯府的庶女事迹有所耳闻，知道她就是个妄人，在闺中时与沈涵并不和睦，要是来人是沈侧妃，这局面更难以预料了，幸好不是。

　　姑娘们并不知道此事，见三皇子妃只带了一个侧妃，却不是沈侧妃，便以为三皇子妃与沈侧妃怕是矛盾很大，好戏马上就要来了。

　　陈洛薇面色未变，她早已知道来的是徐侧妃，丫鬟小声的耳语就是在说此事。也因此她觉得这个妯娌并不简单，故而才有了那番和沈涵的悄悄话，也是先下手为强。

　　三皇子妃秦淑出生江南书香世家，父亲是吏部尚书，她年幼时一直在江南，养在祖母膝下。到了十岁才跟随母亲入京到父亲身边，平日里结交的都是同为书香世家的女儿。

　　一遭被选为三皇子妃，是她始料未及的，进府不久两位出身勋贵之家侧妃也入了府，平日她与她们都没有交集，好一通手忙脚乱。

　　也幸而她聪慧知礼，又有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的教导，她很快便弄清了许多事，纵使她不愿，也不得不担起作为三皇子妃的责任。

　　今日来忠勇侯府贺寿是其次，三皇子已对四皇子颇为厌恶，只是镇国公世子妃来了，贵妃娘娘不放心，她就不得不来。

　　她感念皇后娘娘可亲，对此事并不抵触，只是想着沈侧妃狂妄，又从她口中听说沈涵孤僻乖张，心中难免有些担忧。

　　此时见沈涵虽然脸上有些疤痕，但眼睛明亮气质温暖让人欢喜，不由得心中生喜，客套的笑容里慢慢融入了真心。

　　“这是镇国公世子妃？我原以为你和你姐姐一样，却是我想差了，今日一见我便觉得投缘，你闺名有一个涵字，我可叫你涵姐儿吗？”秦淑这话有七分都是真心。

　　沈涵自是感受到了，笑道，“当然。”

　　秦淑见她笑，更觉得可爱，说道，“涵姐儿，我比你长一岁，我的闺名也是单字，你可叫我淑姐姐。”

　　“淑姐姐。”沈涵没有犹豫。

　　众姑娘们本以为三皇子妃会因为沈侧妃不喜沈涵，却不想这么一小会两人就称姐唤妹，三皇子妃对沈涵比四皇子妃对沈涵更加的亲昵。

　　“快来坐着吃茶，这茶是今年新打的云雾茶，有什么话等品了这茶再慢慢说。”陈洛薇面上笑着，心里却警惕上了，没想到这秦淑居然这么厉害，与四皇子查探到的事大不相同。

　　“我这是和涵姐儿一见如故。”秦淑拉着沈涵的手想与她坐在一处。

　　沈涵也跟着她并不拒绝她的邀约，她知道这位淑姐姐的话是真的，她也知道淑姐姐从小生活在江南，沈涵对那边的风俗人情很感兴趣，也想和她细细谈来。

　　“我也觉得淑姐姐好。”

　　“那感情好。”

　　陈洛薇的笑有些不自然，不过这细微之处很隐秘，除了沈涵都没有察觉到。

　　至于沈涵为何能察觉，这都是因为陈洛薇刚刚和她耳语的话。




51.  第51章   事情没那么简单

　　三皇子妃未到之时, 陈洛薇听了丫鬟的悄悄话，便对沈涵耳语，“世子妃别怕, 我知你二姐姐的事, 三皇子妃她和你二姐姐是有些....不过有我在，三皇子妃定会给些面子不会为难于你。”

　　沈涵并不知晓二姐姐在三皇子府中的事, 听闻此话, 确有些担心起来，她知道二姐姐的脾性，这话的真实性她不怀疑。但三皇子妃她没见过，只知道是从江南来的，出身诗书礼仪之家，这让她一下子想到自己的女夫子。

　　这样的人，会一见面就为难于她吗？

　　沈涵不大相信, 但又不敢肯定，只静观其变。

　　三皇子妃虽然穿着一派富贵, 但周身的气质却与姜文姬很相似，都有一种随性书香之气，这样的人心胸虽不一定宽阔, 但定是饱读诗书的人, 这样的人一定不是小人。

　　沈涵对这样的女子很有好感, 也许是同类相吸，没想到对方也对她一见如故, 这真是意外之喜, 因着这喜，沈涵也是真情流露。

　　以至于这番情形，让四皇子妃不适了。

　　原本对四皇子妃那番话并不在意的沈涵, 但因为四皇子妃这笑意中的尴尬，深思起来。那句话本是善意之语，就是出乎意料，也不至于让处事周到的四皇子妃这样，这背后的事情怕不止眼前看到的那么简单。

　　跟在三皇子妃身边的徐侧妃，曾想嫁给镇国公世子，奈何王贵妃有意，她不得已嫁给三皇子，至于为什么不是正妃，这只怪安乐伯没有实权，比不得吏部尚书家的女儿能为三皇子助力。

　　徐茂是安乐伯府的嫡女，安乐伯夫人王氏是王贵妃的嫡亲妹妹，王氏与贵妃情谊深厚，又为安乐伯府和自己儿子前程着想，抢在王家夫人之前送女儿做了侧妃。

　　因着这层关系，徐茂虽是侧妃，但在三皇子府地位甚高与王妃差不了多少，此次跟着前来，也是受贵妃嘱咐，怕三皇子妃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但当她见着昔日一同玩耍的姑娘们还在闺中，不由有些伤怀，又想起和她们一起讽刺过沈家姑娘，再想到曾经她看不上的沈家二姑娘和她自己都是侧妃，而她也要为了三皇子去讨好一个无盐女，也不知道昔日闺中好友会如何看她。

　　万般纠结之下也顾不得贵妃娘娘的嘱咐，冷眼旁观也不甚自在。

　　姑娘们见她，心里先是一喜，多日不见徐茂出落了更好看了，又想起以前玩笑的种种，顿时对徐茂的表现期待了起来。

　　哪知道徐茂像一个小丫鬟一般一言不发，默默跟在三皇子妃的身后无一丝出色的光辉，失望之余便是讽笑。

　　如若只有她一个侧妃众人不会觉得什么，毕竟是皇子侧妃，她们要是嫁人未必能比皇子侧妃好，但她却与沈家庶女同为侧妃确实让人瞧不上了。

　　“不知世子妃平日喜欢什么玩乐？”

　　“会作诗吗？”

　　沈涵点头，“作诗画画都有的。”

　　“我在闺中时也喜欢这些。”陈洛薇笑道，“不如咱们就来联诗，谁要是联不上就罚她一杯酒。”

　　陈洛惜听得此话不由看了她一眼，以前再闺中时，大姐姐可不喜欢作诗画画，她爱的是经济学问，与她们这些小姑娘非常不同，此时说出这等违心之语....陈洛惜冷眼看向沈涵，心中滋味难言。

　　嫁与镇国公世子果然风光。

　　秦淑与陈洛薇有过几次交道，隐约觉得对方和她不是一道人，但这是在忠勇侯府，陈洛薇是算是主人，自然客随主便，况且她在闺中也是喜欢这些的，索性今日就忘却杂念玩个痛快。

　　“这样好，颇有趣味。”

　　沈涵也觉得新奇，她可从来没做过这样的游戏，眼里都是期盼的光彩。

　　但在场的人人数众多，纷纷扰扰一人联一句也要废许多时间，当下就有几位夫人推说不擅长联诗，又有人说不爱这些。

　　众位姑娘都未表态，她们犹疑着要不要上场，好在这联诗的玩乐上给沈涵一个下马威。

　　“我瞧着姑娘们兴致都不高，要是不想联诗也可去别处游玩。”

　　陈洛惜看向姐姐，明白了她的意思，当下就提议去赏花，她也最先看向刘敏之。

　　哪知道刘敏之拒绝了，其他人虽然也想继续看好戏，但总要给陈洛惜面子，便有一半的人随陈洛惜去了。

　　剩下的都于刘敏之关系亲近，想看她会如何做。

　　陈洛薇让秦淑抽签定韵，秦淑也不推拒，抽出之后拿于丫鬟。

　　“是二萧韵（ao）。”

　　“谁先来？”秦淑看了看沈涵，笑问。

　　陈洛薇想了想，说道，“我先来吧，然后按照次序联下去。”

　　“雾沁短窗潮。”

　　“雪飘青衫涝，疑是银河遥？”沈涵接了一句，神色愉快的看向秦淑。

　　秦淑笑着接道，“猜作碧穹辽，爽然破扉探。”

　　“霜色月凝膏，相思知几寸？”接下来是江婉晴，她看了一眼刘敏之，脑中立刻蹦出了这一句。

　　刘敏之也对上了她的眼，接道，“几寸相思遥，池边听雨细。”

　　徐茂察觉出不对，不想昔日好友走入歧途，立刻往那乐处去接，“天中青虹飘，待到花开时。”

　　陈洛薇也不想此番联诗失控，今日实在不易说伤秋悲凉语，便接道，“秋蝶舞翩飘。”这飘字落下，她并未立刻出联，凝神看向笑意盈盈的沈涵，试探道，“三冬叶长眠。”

　　“两春花更娇。”今日是喜事，忠勇侯府和四皇子妃待她很好，本就乐观的沈涵，更不会去想那些悲凄的事，满目都是美好，所以便有，“茶香酒亦醇。”

　　秦淑越加的喜欢沈涵了，“月明颜色皎。”

　　几番玩笑下来，陈洛薇摸清了沈涵的性情，不由大松一口气，她放松了许多，对沈涵的笑意少了些客套多了些真情。

　　至于其他人，夫人们自不必说，姑娘们也让陈洛薇看了个分明，这些人中确没有一个合适做七皇子妃的，要说谁最合适，陈洛薇看向沈涵，镇国公世子妃开朗大方，七皇子沉默寡言，内敛心思重....不知镇国公世子妃是否还记得七皇子呢？

　　要说心思重，镇国公世子冷清的外表之下怕也是个心思重的，不然也办不好那许多差事，比较起来，沈姑娘做镇国公世子妃比江姑娘和刘姑娘更好。

　　一来，皇后一派失了左相，但却成全了五皇子，二是刘姑娘对镇国公世子用情太深，即使与三妹妹交好嫁入国公府也未必能比沈涵好拉拢。

　　陈洛薇看向刘敏之，刘姑娘是聪明的，城府和见识都不缺。只可惜她心思都在镇国公世子身上，不然与七皇子也是相配的，七皇子心思沉，有个有城府见识的妻子定会更上一层楼的。

　　刘敏之联了两轮就没心思继续了，但她也没离开，只敷衍着联些应景的诗，她的心思飘向了别处，不知不觉间，她松开了捏紧的手帕。

　　她想起父亲曾说过的话，镇国公府只要有世子在就不会垮，皇后娘娘只要有镇国公府在就能尊享荣华。

　　那时她便对镇国公府留了心，也对世子留了心，常年累月便倾心了，以至于现在也念念不忘，可刚刚的情形让她心中开了窍，沈涵如今这境遇，终是与世子有关。

　　只要世子在，她必会被许多人喜欢，而往日站着说要教训沈涵的人，定会改了心意，就是不改的怕也会被拘着再到不了她的面前。

　　.....

　　萧尧接沈涵回府。

　　见到这一幕的刘敏之，心凉更甚。

　　“姑娘，且看她现在得意，不久之后世子定会纳妾的。”

　　刘敏之皱眉沉思，须臾，有了决断，她要最后一搏。

　　沈涵笑着倒向了萧尧的怀中，萧尧心中一暖，手臂有力，将人给抱得紧紧的。

　　沈涵凑到他耳边，说起今日的玩闹。

　　萧尧早已知道，但依然很认真的听她说，说到有趣之处也会和她一起笑。

　　翌日，沈涵叫过魏嬷嬷，问起了许多事。

　　“嬷嬷知道这些夫人和忠勇侯府都是什么关系？”

　　沈涵将昨日四皇子妃介绍过的夫人都记了下来，“还有徐侧妃，她又是哪家的？”

　　魏嬷嬷异常欣慰。

　　原本她以为姑娘是躲闲才不想管家，或是担忧世子疑心因畏惧才不提管家之事，今日见她问起这些，便知道姑娘并不是她想的那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在玩闹之上。

　　魏嬷嬷事无巨细的说了。

　　“原来是这样。”

　　沈涵想了很多。

　　四皇子妃，皇后姑母，皇上以及三公主。还有今日之事，如此种种片段，将之勾连在一起，真相便浮现开来。

　　一切都明白了，她终于知道娘亲担忧的是什么了，她也知道做世子的妻子要承担什么了。

　　知道了这些，沈涵更清楚了府里种种事情的因由，也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她只看世子行事，夫唱妇随便可。

　　只是，她不知道世子到底要的是什么？如若只是安好，其实并不难，但娘亲却万般的担忧，这府里有些规矩又有些过了。

　　“世子妃在读书，有什么事晚些再说吧。”

　　这是青竹的声音。

　　“怎么了？”沈涵问从外间走进来的思荷。

　　“是大厨房那边的人，说夫人庄上产了些螃蟹，让厨房做给姑娘尝尝，青竹已经回了。”

　　青竹会武，昨日还特意换了普通丫鬟的装束一直跟在她的身边。

　　沈涵觉得世子的事没那么简单。




52.  第52章   依赖在他的胸口

　　三公主别院。

　　刘敏之终于找到和三公主单独说话的机会。

　　“本公主现在不想要沈涵死了。”

　　刘敏之惊讶抬头, 眼里满是疑惑。

　　“沈涵死了对本宫有何好处？”三公主轻蔑的看着刘敏之，沈涵死了，萧尧定会再娶, 再娶之人肯定也不会是她, 那这等好事会落在谁的头上呢？

　　当初皇后娘娘看中的两人，江婉晴已定给了五皇子, 只剩下刘敏之, 沈涵一死，刘敏之再嫁与世子的可能性比她招驸马的可能性可大了许多。

　　刘敏之一时答不上话，她脸色苍白，心里暗讨，三公主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居然想通了这样的关窍，都怪她遇事不决，没有早日来献计错失了机会。

　　刘敏之的计策不在沈涵出嫁之前用, 非得是沈涵出嫁到国公府之后方才有机会，她也隐忍至此, 眼睁睁的看着心上人娶了无盐女。

　　只是这么些时日，她一直下不定决心，直到去了忠勇侯府。

　　可她空有计策, 没有人帮忙她也无法施展, 而这有能力的人就是三公主了, 只万万没想到三公主已将此事看透了，既然如此还宣她来做什么？羞辱于她？

　　“你今日既然来了, 不妨说说你的计策。”

　　原来三公主是打的这个主意。

　　刘敏之别无他法, 心中依然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给三公主说了自己的计策。

　　“本宫明白了，你走吧。”

　　三公主没说行还是不行, 只打发她走，另唤了人来。

　　“公主。”

　　“本宫记得镇国公府那个夫人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是，陶氏之父陶咏词是翰林院编修，十七年都没动过了，陶氏嫁入国公府之后，陶咏词去找过镇国公想要往上升一升，镇国公没搭理他，他还在编修的位置上。”

　　“很好，你去帮本公主办一件事。”

　　“是，属下遵命。”

　　“务必做好，否则拿你是问。”

　　.....

　　“这是夫人送来的，说是给世子和世子妃吃。”

　　蕙香对着这传话的婆子说，“世子说了，那边的东西都不能端到世子妃面前。”

　　“可夫人吩咐了，做下人的能拒了？而且有的都是大厨房那边备下的，没经过那边人的手，放心吧，东西都没问题。”传话的人有些不耐烦，以前都这样，怎么现在就不一样了？

　　见蕙香还犹豫，那婆子又说，“赵嬷嬷也看着的，难不成还有问题？”

　　“我自然是相信赵嬷嬷的，可世子吩咐了...”蕙香一脸为难。以前世子妃没在时，那位只也会吩咐，世子爷未曾说什么，那些东西都是她们吃了，从来也没出过事。

　　只是现在世子妃来了，世子突然吩咐这事，让她们和那边的人都不好办。

　　“可别为难我了，要是不接，夫人准有一顿骂的。再说这种事是给夫人没脸，传出去对世子和世子妃也不好。要是世子妃真不碰，你们就悄悄处理了吧，都是好东西，以前你和檀云还吃的少了？可有什么事？”

　　蕙香还是犹豫，以前是以前，现在她们在悄悄的吃这些好东西，不知道世子妃知道后会不会拿这事做筏子。

　　“世子说了，这些东西不端到世子妃面前去，但又没说你们不能接，照旧处理就好。”

　　“我去问问。”

　　蕙香找了机会问萧卫，得了允许后才将东西端进自己屋里。

　　陶氏曾经做过下毒的事，还没端出厨房就被抓住了，陶氏的好几个陪房也是那时候打发出去的，国公府里也有许多老人被撵，自此以后谁都不敢在这吃食上动手，对这些东西蕙香是很放心的。

　　“世子爷也太小心了，护着世子妃就像护着稀世珍宝。这还是大厨房东西，差别只是夫人吩咐的，就不让世子妃动。”蕙香满面都是羡慕，她从不知道冷情冷性的世子会如此对待一个女子。

　　“这冰糖燕窝可真好吃，咱们这样的身份居然有这种口福，也不知道是哪一世修来的福气。”

　　檀云看她吃的香，自己却一点胃口也无，心里怪不是滋味，“世子妃不吃，我们也别吃独食，将剩下的端给世子妃身边的丫鬟尝尝吧。”

　　“你可提醒了我，正该如此，要是吃的好了，她们在世子妃面前替咱们美言几句也好呀。”蕙香两口吃完了自己那一碗，端着剩下的出去了。

　　檀云冷冷的看着她的背影。

　　没一会儿蕙香就回来了，垂头丧气的。

　　“这是怎么了？”

　　“世子妃那边的人听说这是夫人吩咐送来的，都不愿意吃。”蕙香有些挫败，她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没想到自己一番热情却被人这么打脸。

　　檀云嗤笑了一声，“她们这是不相信世子呢。”

　　“也怪不得她们，许是世子妃说了什么，也是为她们好。”

　　“世子妃自己不吃就算了，毕竟世子爷也不让，但还管着丫鬟，让她们这么对我们，就是瞧不上我们，排挤我们呢。”檀云心中堵了一口气，自从世子妃来了，她连世子的面都见不到了，多日不满，这会儿一气发泄了出来。

　　蕙香知道她心中气闷，往日还很担心，怕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这会儿见她发泄出来，反倒松了一口气。

　　“以后就好了，她们只是才来，又要新学这里的规矩，难免没那么周到。”

　　......

　　“那两人是什么意思？想要害我们？”思荷想不明白，又觉得蕙香并不是想害她们。

　　“也不至于，害我们有什么用？”敏慧也觉得不至于，这府里规矩严厉，下药这种事很难出现。

　　“可世子说了，不让姑娘碰夫人吩咐给的吃食，姑娘也让我们听世子的话小心些。那蕙香又是什么意思？”

　　“先看着吧。”

　　也只能如此了。

　　“哎，刚刚我反应大了些，也不知道蕙香心里会不会有别的想法。”思荷有些懊恼。

　　“思荷，姑娘叫你们。”

　　沈涵手里也端着一碗冰糖燕窝，这不是大厨房送来的，是她们院里的小厨房做的，用的燕窝也是沈涵嫁妆里的。

　　“思荷，我有事问你。”

　　“姑娘请说。”

　　“夫人吩咐给的吃食，最后是怎么处理了？”沈涵放下手中的碗。

　　“蕙香拿走了，她们自己吃了。”

　　“那这事夫人知道吗？”

　　“应当是不知道的，府里规矩严，这事又是世子爷吩咐过的，夫人那边应当不知道。”

　　沈涵点头，“我想那东西都没经过夫人的手，应当无碍的。”

　　思荷有些担心，“姑娘，虽然如此，但还是别碰的好。”

　　“嗯，我知道的，世子是太小心了，不过我也不想让他担心。”

　　思荷想起刚刚的事，欲言又止。

　　上次世子爷听了婆子的谗言，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屋子，肯定是有事的，只是后来不了了之。如若和檀云蕙香两人处好关系，下次再有什么事，她们也能帮帮忙。

　　思荷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将此事告诉姑娘。

　　“与她们和睦相处是应当的，毕竟是照顾世子这么多年的丫鬟，世子现在不让她们再过来，她们心中肯定是有些气的。可惜我这里情况特殊，不便让她们贴身伺候，再一个我有你和敏慧，再加上青竹也都够了。”

　　沈涵笑道，“至于吃不吃哪些东西，你们自己斟酌着，随心就好，要是实在担心拒了就拒了，别为难自己。”

　　“那我就看着办了。”思荷心里已有了想法。

　　“看你，可别太跳脱，仔细别闹出事情来。”敏慧看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就知道她要去和蕙香好好处了。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看那蕙香是个做事的人。敏慧，要不你和我一起？那个檀云看起来和你性子很像，咱们两人出马一起将她们两人拿下，以后这院子都和和气气的，姑娘和世子都省心。”

　　“可别，我可没这本事，那些吃食再好我也不会吃，老实做事才是要紧。”

　　思荷知道她性子，也不和她争辩，任由她去。

　　.......

　　沈涵见萧尧更衣，跳着起身上前，说到，“世子，我帮你！”

　　沈涵一边说一边将手伸向萧尧的腰间。

　　萧尧身体一僵，呼吸中满是她的香味，是一种淡雅的如奶味般的体香味。

　　沈涵的手已经触碰到了萧尧腰上冰凉的玉石腰封。

　　“世子，最近我看了一本书，上面说到前朝皇室的夺嫡之争...”

　　沈涵的长发还没有全干，如上好的乌黑绸缎披在身后，一袭轻纱绿裙柔顺的贴在身上，尽显小女人婀娜曼妙的身段。

　　萧尧的目光从她的秀发移到她的腰间，再从她的腰间，移到了她露在裙摆外的一双小脚上，她此时未穿鞋，那双秀美的玉足赤果果的踩在地上。

　　萧尧怕她受凉，将她抱起。

　　沈涵吓了一跳，惊呼一声，“世子！”

　　檀云在屋外，隐约听到沈涵的叫声，立刻抬头往世子与世子妃屋子的窗户上看去，窗户上是世子抱着世子妃的身影，檀云的心中不由涌起一股不甘嫉妒的情绪。就是世子妃性子好些，也不值得世子如此对待。

　　敏慧关上房门，见她格外专注的盯着屋里的方向，便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原来是世子爷又在宠姑娘了，她的嘴角不由勾起。

　　敏慧面胖较前几日圆了几分，这是心宽所至。

　　敏慧心中确实平和许多，魏嬷嬷已与她说过夫人的想法。而姑娘对此也很大度，世子爷若想有妾，姑娘第一个定会想到她的，世子爷对姑娘好，以后这些事也会交给姑娘去安排，她会一辈子尽心尽力伺候姑娘和世子爷的。

　　青竹抱着剑，将她们二人的情状看了个清楚明白，她并不说话，只默默看着，直到两人离开。

　　萧尧抱起沈涵，不费摧毁之力，沈涵放松下来，依赖在他的胸口。

　　“世子，当今没有立太子，几个皇子是不是有争位之意？”




53.  第53章   过年的热闹

　　萧尧盯着她如珍珠般的耳垂, 答道，“是。”

　　她比他预料的更聪明，之去了忠勇侯府便猜到了这么多。

　　“那世子可有参与其中？”沈涵的食指无意识的划过萧尧的胸膛。

　　萧尧眸色深邃, 似乎在琢磨要不要告诉她。

　　沈涵对上他的眼眸, 不由心跳快了一拍，也不知道是何故。在这心绪之下, 沈涵的手无意识的推了推萧尧的胸膛, 想要从他怀里下来。

　　沈涵一边脸红推拒一边说到，“四皇子妃对我极好，但我觉得她另有深意，是不是四皇子有求于世子？”

　　“娇娇不是都猜到了吗？”

　　“那世子准备如何做？是帮三皇子还是四皇子？”

　　萧尧并不放开她，凑到她的耳边，万般轻柔的说到，“娇娇别动, 我抱你上床。”

　　沈涵的脸瞬间就红了，说到上床,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晚上抱在一起的那件事，沈涵摇了摇头，她还有事没问呢。

　　“世子, 你还没回答呢？”

　　“姑母自会有决断。”

　　“皇后姑母？”沈涵皱了皱小眉头, 世子是听皇后姑母的？那世子控制住府里又是为什么呢？真是因为国公夫人？

　　沈涵觉得只家里这点事, 根本不用世子如此大费周章。料定了有其他事，原来是皇后姑母的事, 皇后姑母会让世子做什么？

　　萧尧心中的火熄了大半, 娇娇纯善，但并不笨，反而格外聪明, 总能抓住事情的关键。可哪些事，他并不想让她知道，他不想让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做主谋划的，以后娇娇会讨厌他吗？

　　“姑母要保全自己和长公主，会用非常手段，娇娇会害怕吗？”

　　萧尧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沈涵。

　　沈涵看着他略微孤寂的背影，莫名有些心疼，但世子问的问题她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样的事她从来没有去想过。

　　“世子，我...不知道，我没有想过。”沈涵茫然摇头。

　　萧尧心下一松，他刚刚在害怕，害怕看到她露出恐惧厌恶的眼神。

　　没想到他也会害怕了。

　　“世子，我....”沈涵觉得有些无所适从，正当她慌乱无措时，萧尧抱住了她。

　　温暖的怀抱给了沈涵一种安心的感觉，只要有世子在一切都不用担心了。

　　“娇娇，这些事情你不用去想，一切有我。”

　　萧尧的唇碰上沈涵的额头，他的亲吻格外的温柔，一寸一寸慢慢的像是品尝美味珍馐一般。

　　沈涵知道接下来的事，第一反应是又要喝那苦苦的药了，不由轻轻推拒，奈何身体发热发软，这样的推拒倒像是欲拒还迎一般。

　　......

　　临近过年，便有许多事来。

　　与永安伯府一样，国公府也有这诸多的事情，庄上送来的产出，各家的年礼，族中祭祖等事。以前都是赵嬷嬷按规矩办事，另有不明白的再请示世子，今年也是这样。

　　世子也因此忙碌了起来，回府后也是先去处理过年的诸多事宜，也因此忽略了沈涵。

　　蕙香急急从外奔跑进屋，拿起陶水壶喝了一大口水，这年节时分，她得了一个给世子和世子妃院子备年货的差事。

　　“看看你，壶里的水都倒身上了。”檀云放下手里的册子，起身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事情有这么多吗？”

　　“多，比往年的多了几倍呢，都是世子吩咐来的，那些珍宝玩意布料什么的都是给世子妃的。”檀云用袖子擦了擦嘴边流下的茶水，“赵嬷嬷都忙坏了，今年因着世子大婚，就是本家的应酬来往也多些。”

　　“这些事本该是...那位来做，结果还要让咱们世子忙碌。”檀云冷冷的说。

　　“快别说，这都是世子的安排。”

　　檀云抿嘴，脸上有了微微的笑意，“世子的安排当然得听。”

　　“有时候我真想不明白，世子这样做到底是宠着世子妃还是防着世子妃？”蕙香摇了摇头，又叹了叹气。

　　檀云的倒茶的手一顿，“你怎么会有这想法？”

　　“要是其他人家，不给妻子管家权，定是对妻子不满意。”蕙香看了看窗外压低的声音，悄悄的说，“但我看世子对世子妃不像是不满意的样子，倒像是宠爱世子妃，所以不让世子妃劳累，咱们这里又和别家不同的，夫人就是个摆设，世子妃没有管家，是真的落得个轻松，要是管家了，那夫人定不会这么和善。”

　　“就你想的多，哪家是这样？世子定是防着世子妃呢，能管家了才是真正的当家主母，不能管家的，最多也就是个吉祥物。”檀云皱眉驳道。

　　“也是，这些事也轮不到我去操心，我还是认认真真的把这过年的差事办好吧，我先去了。”蕙香娇笑一声，略过了这个话题。

　　她走到门口之时，停了下来，“对了，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

　　檀云右手抓着手帕，两只手一上一下的放在胸前，神思不属，不知道又在想什么。

　　蕙香摇着头，提议道，“不如你也去找赵嬷嬷，求一份差事，忙起来了什么都好了。”

　　“我就不去了，世子身边也需要人。”

　　蕙香耸耸肩，自去了。

　　檀云看她走远了，才恍惚的坐下。她以前怎么没想到呢？还以为世子对世子妃只是表面功夫，其实...其实真相是蕙香说的那样吧。

　　......

　　“这府里上上下下都忙忙得不可开交，就咱们最闲。”思荷是个闲不住的，近日也和蕙香交好，见她忙碌心里也着急起来。

　　“闲还不好呀？”敏慧笑她像是一个猴儿一样。

　　沈涵见她也笑，思荷也是个开心果。

　　“我呀，就喜欢干活儿，要是一天不做点什么事，浑身都不自在。这辈子我就是个劳碌命，这是老天爷安排的，谁都没有办法改的。”思荷笑嘻嘻的说，一点也不伤悲怀秋，还颇有些得意。

　　“也难怪魏嬷嬷那么喜欢你。”敏慧有些醋意。

　　“敏慧姐姐可别打趣我，要说咱们这最闲不下来的，就是你了。我呀，都是跟你学的，魏嬷嬷是因为这有些喜欢我，但却喜欢你更多，夸你的次数比我多多了。”思荷的眼珠滴滴的转，模样灵巧极了。

　　“你就会贫嘴。”敏慧被她说的脸上一红，不好意思起来。

　　“思荷真会说话。”沈涵夸赞道。

　　“姑娘，你怎么不说说她，还夸她，当心她尾巴翘上天，哪天犯错惹事。”

　　“嗯，是不应该。”沈涵眼睛明亮，笑道，“是不应该只夸她一人，你们两人都应该夸，敏慧最应该夸。”

　　“姑娘！”敏慧的脸更红了。

　　“看看，姑娘多明白。”思荷起哄，对着沈涵眨眼睛。

　　主仆两人的眼神对上，她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皎洁的笑意。

　　最近夸敏慧成了这屋里的乐事，敏慧经不住夸，每次都会脸红害羞，但她们看得出她是十分高兴的，比起前几月心事重重的样子和以前沉默寡言的样子红润有生气了许多。

　　屋里总是欢声笑语。

　　萧尧在的时候依然如此。

　　开始的时候不是这般样子，有世子在时，思荷也不敢多说一句的。

　　但姑娘却不怕，平日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世子也从不说什么，不仅不责怪，还总是一脸温柔的看着姑娘，真是化成了绕指柔。久而久之她也放松了，魏嬷嬷也是如此，只有敏慧还放不下来。

　　思荷耸耸肩，敏慧是看不透，世子其实是喜欢这样的氛围的，也是因此更加的稀罕姑娘，她那个性子，想做世子的姨娘，难啊。如果她是男人，妻子没有安排，她也不会对敏慧这样的下手，实在是太无趣了些，还比不上那个檀云有心眼。

　　“咱们来剪纸贴。”沈涵说到。

　　“我去找蕙香，外边送来了红金粉的纸呢，特别好看，剪出的东西肯定也出彩。”思荷见沈涵点头，快不跑了。

　　“这人，怎么这般不稳重了，姑娘还由着她。”

　　思荷确实和以前大不同了，可这样才是美好呀，沈涵笑而不答。

　　敏慧见此也不说了，嘴角也扬了起来，这样的日子真好，姑娘魏嬷嬷都好，世子爷也好。她不求多的，只求一直呆在姑娘和世子爷身边，哪怕一辈子只是一个通房丫头。

　　......

　　“咱们这花是剪不成了，那边让姑娘过去。”思荷有些不乐，她们才刚刚备好了纸笔剪刀，哪想到国公夫人会让人来叫呢。“姑娘不去了吧，能有什么事？”

　　“思荷！”敏慧皱眉，压低了声音叫到。

　　思荷顿时清醒了过来，一瞬间手上就有了汗意。这种话不是她能去说的，这段时日真是活回去了，这点谨慎都没了，姑娘慧责怪她吗？

　　沈涵见她脸都白了，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错处，便不忍心责怪她了，“应当去的，她是母亲，让人来唤我过去，我不应推据的。”

　　“姑娘...”沈涵没有责怪她，思荷反而过意不去了，“奴婢错了，以后奴婢定会管住自己这张嘴。”

　　思荷知道这话传出去会有多可怕，轻的会说姑娘不会管丫鬟，身边的丫鬟轻狂无礼。重的会说姑娘不孝，丫鬟看不上府里的夫人想来主子也看不上，姑娘是媳妇，夫人再怎样也是长辈，是母亲，不孝的责怪太重了，一人一句闲言碎语就能把人给逼死。

　　“以后谨醒些就好，在这屋里没什么妨碍，出去了一定不能再乱说了。”沈涵握了握她的手安慰道。

　　“嗯，奴婢记住了。”思荷眼框里有了泪，是怕的也是感动的。

　　“你们就在屋里吧，青竹和我去夫人院里。”

　　“是。”




54.  第54章   日子久了更让人讨厌不起来……

　　陶氏盛装打扮, 尽是雍容之态。

　　“母亲。”沈涵笑着行礼，未有丝毫差错。

　　“坐吧。”陶氏见她，内心复杂。

　　这大半年的时日, 沈涵每日都会来请安, 恭顺有礼。

　　陶氏因着后续的谋划，对她是和颜悦色, 只为了让沈涵信赖靠近, 以此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来，成为自己可用之人。

　　可日子久了就有些不对了，陶氏发现沈涵是个让人忍不住发乐的人，就是她对她有万般的不喜千般的防备，也因为她平日说话待人讨厌不起来。

　　陶氏陷入了纠结，一边是自己和儿子的利益，她必须对付沈涵, 但也不知怎么的，她就是对她讨厌不起来, 待着久了更是觉得这媳妇还不错，有时候甚至会想，这媳妇怎么不是自己儿子的媳妇呢？怎么什么好事都被萧尧给占了？

　　不行不行, 她还有儿子, 她必须狠下心, 眼前这个再好，也是萧尧的世子妃。

　　“你进门也有些时日了, 世子也不说将管家权交给你。”一阵说笑之后, 陶氏转了话题。

　　萧娟坐在末位，听着这话不由神情紧张，拿眼睛不住的看向沈涵。

　　“母亲, 我还年轻，很多事情都不懂，世子定是怕我做不好才没给我的。”沈涵笑的毫无芥蒂，阳光开朗的面容里还有些憨然。

　　陶氏心里一梗，要说往常时候，这样的沈涵让陶氏很是放心，但到了关键时候，这样的沈涵就让陶氏有说不出的无力感。

　　“我这是为了你好，没有管家权，以后要是世子纳妾，这妾定会跳到咱们正室的头上撒野。”陶氏看了一眼萧娟，“娟儿还没出嫁，这些事也要学起来了，这可是许多人的教训。”

　　萧娟恭顺的答道，“是，谢母亲教诲，娟儿记住了。”

　　见沈涵只笑不答，陶氏只有再说到，“你以后嫁了，夫家也应让你管家，就是家里有夫人，也应让你协理，那些不让媳妇参与管家之事的，都是不讲究没规矩的人家，要是遇上了，千万不能替夫家隐瞒着，应当回来告诉娘家，让娘家给你撑腰。”

　　听得此话，萧娟坐立难安，她也不敢回，悄悄用余光看沈涵。

　　沈涵的微笑始终没变过，仿佛陶氏说的是再普通寻常的话。

　　萧娟不由佩服不已，要是她自己遇到这样的婆婆，怕早就难受生气了，这个嫂子还能笑着，不仅无一丝尴尬，还让原本不满的婆婆说不出狠话，甚至还有些喜欢了。

　　陶氏心中更加的气闷，气道，“涵姐儿可别不当回事。”

　　沈涵点头。

　　“母亲说的有道理。”BaN

　　陶氏狐疑的看着她，总觉得沈涵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里去，“那感情好，今日我就与世子说。”

　　沈涵露出犹豫之色。

　　陶氏心下一喜。“我知你因脸上的伤不敢违逆世子，可你是皇上亲赐的世子妃，世子就算有想法，也不敢不敬重你，你安心着吧。”

　　“嗯，谢母亲。”

　　“谢什么，以后有什么事，尽可能来找母亲，我定不让你受欺负。”陶氏露出喜意，这下事情就成了一半了，只要沈涵接了管家权，一切都好办了。

　　沈涵如此好掌控，到时候她便找借口接手，或是给她找点麻烦。

　　世子是信不过陶氏的，虽然陶氏大多数时候对她都很不错，但是她信任世子，那陶氏定是有问题了，至于什么问题，肯定是利益相关了，应当是看上了国公府的管家权。

　　世子肯定会拒绝，她就不和陶氏争辩了。

　　陶氏也想到自己左右不了萧尧，这事她也有准备，“你也要给世子说说，不管怎样也要将这管家的事情接过来，要是世子不听，你就和他讲那翻道理。”

　　这是要让嫂子和哥哥离心了，萧娟紧张的捏紧了拳头，眼睛也紧紧的盯着沈涵。

　　沈涵眼睛如姣姣明月，身形优美，体态玲珑，即使脸上有疤痕，也遮盖不了她其他地方的美，恍惚之间，这些疤痕仿佛也美了起来。

　　萧娟心中一跳，如若没有这些疤痕，嫂子的容貌还得了？就是现在，她也总感觉沈涵不丑，越看越觉得美。

　　“母亲放心。”沈涵笑着回到，她会将她的话都告诉世子的。

　　陶氏以为她会照做，心里喜意更甚了，就算事情没成，只要沈涵靠向了她，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

　　到了除夕，国公府一众长辈和国公府世子进行祭祖。

　　国公夫人陶氏和沈涵两人则陪着女眷。

　　这些亲戚，沈涵在上国公府的族谱时都见过了。

　　二伯公是世子祖父的亲弟弟，家里的儿子最多有三个，这几位也都是世子的叔伯长辈，三伯公是庶出，只有一子一女，女儿远嫁了，即使过年也不会回国公府一起过年，长辈也只有二伯公的妻子和儿媳们。

　　沈涵和陶氏要陪的是伯祖母和这四位叔伯母，以及她们的女儿。二叔伯的女儿，长女萧嫱，次女萧媚。三叔伯的女儿萧娥，四叔伯的女儿萧妶，另外还有二叔伯家三位夫人的侄女，三位表小姐，柳含烟，周清婉，唐姹。

　　这一下子便热闹了。

　　见到沈涵脸上的疤，而二叔伯的两个女儿加一个表小姐，相视而笑。三个表小姐，心思各异，高兴的居多。

　　“这是皇上赐婚给尧哥的妻子？”

　　“伯祖母。”沈涵走上前行礼。

　　“好孩子，让伯祖母看看。”坐在最上首位的老妇，已满头银发，她的眼皮已拉拢了下来眼里也灰蒙蒙的，虽如此也不减那一脸的慈眉善目。

　　她拉过沈涵，让她和她坐在一处，凑近了细看起来。

　　萧家目前一辈最长的伯祖母已老眼昏花，看东西几乎是模糊一片，她看沈涵，只觉得美的惊人，连连说到。“好孩子，真是一个好孩子。我这年纪，见了那么多女子，都不如你啊！”

　　此话一出，在坐的人皆惊讶不已。

　　几位夫人知婆婆眼睛不好了，看人不清了，对此不当回事。另有人觉得自己婆婆是老糊涂了，不知自己丈夫的打算，就胡乱捧起世子妃了。

　　姑娘们则都有些不服气的，沈涵那脸上的疤那么显眼，谁都无法忽视，她们虽然不如沈涵体态优美，但脸上都白白净净的，断然没有那紫黑的丑疤，怎么就不如沈涵了？

　　要说美，萧家的几个没有多出色，但三个表小姐是真的各有各的美，除了门第哪点比不上这世子妃了？

　　虽是国公府旁支，但还未离的太远，萧家的几位姑娘教养是不缺的，就算极度不满，也不会当场说出来。

　　屋里说完了话，几位姑娘告辞出来，各自逛起了花园子。

　　萧嫱走在前，后面跟着表妹柳含烟，以及妹妹萧媚。

　　“你们看那世子妃怎么样？”萧嫱开口问俩人。

　　“丑死了。”萧媚皱眉，深情颇为厌恶，“我最怕那些身上有疤，有包什么的人，她不仅有疤，还长在脸上，可真恶心。也不知祖母怎么看的，居然说咱们都比不上她。”

　　“我也觉得不怎么样。”萧嫱笑道，“比不上含烟妹妹。”

　　柳含烟心思一动，笑道，“世子妃是皇上赐婚，我怎么好比。”

　　“要是她脸好好的，确实没咱们什么事，可她脸那样，这大半年也没怀上，定不得世子的宠。”萧嫱已出嫁了，说起这些话来丝毫没有羞涩。

　　“含烟姐姐不是心悦世子吗？这可是个好机会。”萧媚是被家里宠坏的孩子，对这些事也口无遮拦，更何况，这也是她们母亲的打算。

　　“我这样的身份，怎么敢肖想世子妃之位呢？”柳含烟红着脸，婉拒道。

　　柳含烟是柳家庶子的嫡女，柳家本就和国公府门第差的多，柳家庶子柳氏的庶出哥哥又娶了个比柳家更低门第的女子做正妻，就是嫡女地位身份也差的太远。

　　萧嫱也没指望她能做世子妃，家里的谋划也不是让柳含烟做世子妃，而是想让她做世子的妾室，不然也不会选庶出舅舅的女儿了，柳家和她们的母亲还是要些面子，不会让长房嫡出的姑娘来国公府做妾的。

　　“世子妃是皇上赐婚，别说你，就是我们也不敢乱来的，我只问你是否喜欢尧哥？”

　　柳含烟的脸更红了，意思不言而喻。

　　“这就对了，你放心，这事有母亲安排，以后凭借你的姿色，说不定也能和世子妃平起平做了。”

　　沈涵被陶氏吩咐着招呼几位姑娘。

　　出了门来，思荷便小声的说，“国公府的那几位看着不像是好相处的，姑娘要小心。”

　　沈涵轻轻点头。

　　世子并不想她去应付这些人，还让她称病，沈涵心里是有些感动的，世子这么护着她，这片心意让她惊讶。

　　只是这是她该做的事，她也愿意为他分忧，今日见几位夫人和姑娘，的确有些奇怪的，国公府人口并不多，但背后的事情可比伯府复杂多了。

　　不管几位姑娘如何，她只要做好分内之事无大错就好了，其他无需多论。

　　“一会儿有事你们也别出头，她们是客人，让着她们一些。”沈涵想了想，对思荷，敏慧，青竹三人说道。

　　三人齐齐答了是，青竹则更上心了。

　　“姑娘，那是二房的萧娥，在她身边的是她母亲娘家的侄女周姑娘。”

　　沈涵抬眼看见了萧尧二叔伯家嫡女萧娥。

　　萧娥没有看到沈涵一行，她侧对着她们和自己的表姐在说话，“大房那边的又不知道在使什么心眼子。”

　　周清婉抿嘴笑了笑，没有接话。

　　“我猜她们是想把柳家那个推到世子哥哥那边，哼，一个两个的没安好心。周姐姐你定要帮我，打乱她们的计划，看她们还怎么得意。”萧娥恨恨的说。

　　　　




55.  第55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沈涵一行听见了萧娥的话, 全都惊讶不已。

　　原来她们打的是这个主意，这可真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萧娥的父亲，是庶出, 母亲的身份也不如柳家。她在家的地位比不上萧嫱, 萧媚，也比不上萧妶。在家里, 不管她怎么努力, 祖母都看不见她。

　　萧娥又是个好强的性子，而她的母亲却恰恰相反，在两个妯娌面前附小做低就是个透明人，这可把她气坏了。

　　见大房和三房夫人都叫了侄女来，她也让母亲叫了周家表姐来陪她，就怕落人一步。当她偶然知道两房的谋算时，便想利用表姐去打乱她们计划, 让自己的表姐得到她们想要的，好叫二房也扬眉吐气一次。

　　周清婉心如明镜, 知道萧娥对她只有利用，但她什么也不说，周家败落了她的婚事很艰难, 来萧家也是不得已, 她只想借一借萧家名头为自己谋一个好亲事, 既然是好亲事就定不是做妾。

　　萧娥好强人却简单，姑母软弱, 周清婉在萧家也算过的自在, 至于萧家内的汹涌，做为表小姐她只看个热闹就好。

　　周清婉并不回她，且她此时也看见了沈涵, 心中一喜，说道，“世子妃。”

　　萧娥吓了一跳，立刻转过了身，“原来是嫂子，嫂子也来赏花吗？”

　　“嗯，母亲让我来陪各位妹妹玩耍，这才走出来，就遇见你了。萧娥要与我一起去找其他几位妹妹吗？”

　　“好...好的。”萧娥见沈涵笑容自然，暗自庆幸自己刚刚没说让表姐也去勾引世子哥哥以此来坏大房那边的计划，不然可就尴尬了，至于大房那边的谋算，被世子妃知道了会怎么样，她可就管不着了。

　　原本担心的萧娥，越想越觉得可乐，世子妃和大房那边的人斗起来，这准有好戏看了。

　　思荷故意落后一步，一边暗暗观察着这两人，一边在心里揣度这两人刚刚那番话的意思。她更是特别留意了，周表姑娘。

　　见她挺直了背，面上无一丝慌乱之色，眼神也清明正派，便想到，或许她并无其他心思，刚刚那番话只是萧娥因和那边有矛盾才说的，而那边才是真有心思的。

　　这国公府的旁支族人不安分啊，而且还是几个夫人的侄女，想给世子做妾，这说出去也不是什么多得脸的事，难怪世子想让姑娘称病，招待这些别有用心的人可真够恶心的。就不知道除了那边大房，另外三房有没有心思了，毕竟那边还有一个表小姐。

　　唐姹是三房王夫人妹妹的女儿，王夫人的妹妹王姨妈，因死了丈夫，便带着唯一的女儿上京，住在了姐夫姐姐家。

　　唐家以前豪富，但因死了丈夫，一个寡妇又不便打理那些产业，上京之后唐家的产业由她做主大半给了姐夫料理，王姨妈只求姐夫和姐姐能为女儿找一门好亲事。

　　这事并不多难，且三房得了财，老爷和老太太也都有孝敬，公中也能分一些。

　　所以，虽然不和礼数，萧家老太太也没让她们另寻住处。

　　此时，唐姹的年龄也到了，可她谁也不喜欢，就喜欢萧尧，说什么也要嫁给萧尧。

　　三房虽然为难，但得了那么一大笔财，总要为此出力的，即使是做做样子，况且大房那边在父亲的受意下还敢谋划国公之位，他三房有钱如若再有了权，那不是如虎添翼，萧尧的三叔伯胃口也渐渐大了起来。

　　奈何，萧家长房嫡出还有皇后娘娘在，萧尧的亲事他们实在插不上手，只能退而求其次，想着给侄女谋一个妾的位置。

　　唐姹知道另外两个表姑娘都是自己的对手，见那两房的嫡姑娘对自己的表姐甚是亲热，也想着自己的表妹萧妶也帮帮自己，且萧妶与萧尧的关系比其他萧家姐妹更近些。

　　但事与愿违。

　　萧妶为人豁达，最喜舞刀弄枪，最看不惯的是那些弯弯绕心思多的人，对这个长年住在自己家表姐和姨妈不是很看的上，不过早年她也能理解姨妈的难处。

　　但这几年，看清了表妹的唐姹的为人，又知她厚脸皮想嫁给萧尧后，更是厌烦上了她们。

　　萧妶是唯一和她们走不到一处的。

　　沈涵招呼这些姐妹一起赏花吃茶，只有萧妶一人热情以对。

　　萧娟和几个姐妹关系都不错，但与萧嫱最好，萧嫱作为大姐，又自信明艳，对萧娟照顾有佳，作为一个国公府里不受重视像透明人一般的庶女，萧嫱的照顾让她格外的受用。

　　其次便是萧媚，她虽然任性了一些，但对她说话却是好听的很，至于萧娥，萧妶两人，一个是不受宠庶出二叔伯女儿，一个是一看就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就比不得和萧嫱，萧媚两姐妹亲近。

　　现在和她要好的两姐妹，似乎很不待见她的嫂子沈涵。

　　萧娟也没劝，只当没看见，依然是那副安静的样子。

　　“几位妹妹，不如随我去那亭中赏花品茶？”沈涵见萧嫱三人没动又说了一遍。

　　“这花有什么好看的？”萧媚捂嘴笑道，“我听闻嫂子在家几乎不出门，没见识过这花也未可知。”

　　众人一静，只看沈涵如何应对。

　　沈涵并不恼，自然的笑道，“诸位妹妹都不想赏花品茶吗？”

　　萧妶看不惯她们合起来欺负沈涵，率先开口道，“我喜欢赏花喝茶。”

　　萧媚不满有人否了自己的话，“三姐姐不是最喜欢骑射吗？以前妹妹叫你去赏花你都不去的，说是没意思，今天怎么说出这般违心的话？”

　　萧妶冷冷的看她一眼，说到，“赏花要和喜欢赏花的人一起才有乐趣，我知道四妹妹不喜欢，何必一起？”

　　萧媚被她怼的无话可说，气的脸都鼓起来了。

　　萧妶说了萧媚，眼睛看向沈涵，见她神色如常，并没有因自己驳萧媚面子就幸灾乐祸，对她的好感更甚，也更加确定她不是那些小心眼的人。

　　萧妶对国公爷叔父很感激对萧尧哥哥也佩服，她喜武好动，曾被父亲责怪，说女孩要贤淑文静，她这样的是丢萧家的脸。是叔父劝住父亲，说萧家是将门，女孩会武才是光耀，而她新的武术夫子，是萧尧哥哥替她找来的女夫子。

　　其实，她听说萧尧哥哥的婚事是皇上赐婚，又听说沈家姑娘容貌毁了，常年不出门，那时她是很担心的。

　　沈涵的性子不坏，这已经很好了，只要哥哥守住了，她们那些谋划心思就不会得逞。

　　萧妶见大家只管静坐，气氛冷清，无人出来说两句软话，像是铁了心的要为难沈涵。又见沈涵微笑着让丫鬟倒茶，更觉得萧家的几个姑娘都上不得台面。

　　萧妶说道，“既然都不想赏花，就去投壶吧，咱们来比试比试，输的人就罚去画一副画，题一首诗。”

　　沈涵不说话，知道了她们的打算谋划，说什么都得不到好，不如不说。且解铃还须系铃人，一会儿系铃人来了问题自然就解了。

　　面对萧妶解围，沈涵回以微笑，又吩咐丫鬟准备投壶的器具，以及画画的桌子纸笔等物。

　　萧媚被萧妶呛声，又被沈涵无视，不由生起闷气来，冷着个脸看丫鬟们摆东西。

　　此时，萧嫱突然笑道，“媚儿可不擅长投壶也不爱画画作诗的，赏花也没什么趣味，世子妃就别管我们了，让我们在这坐着就够了。”

　　萧嫱说完，便拉下了脸，冷冷的坐着，坚持给沈涵下马威。

　　准备东西的丫鬟愣住了，突然不知道怎么办了，她们齐齐看向了沈涵。

　　沈涵示意她们继续。

　　这时有丫鬟跑过来，先给沈涵行礼，又与萧家的姑娘们问好，“世子妃，各位姑娘，表姑娘。世子他们也过来了。”

　　丫鬟一提到萧尧，众人立刻来了精神，萧嫱将几位姐妹神情变化看在眼中，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丫鬟继续说，“世子和公子们到花园里来了，他们说要射箭投壶，赏花作诗。知道世子妃和姑娘们在这边，他们准备写诗咏花。”

　　听说镇国公世子和萧家的儿郎们要写诗咏花，三个表姑娘都露出喜意，萧媚也精神起来了。这咏花既是咏园子里的花也是咏她们几朵花，这游戏是她们这样人家的少年少女常玩的，萧家姐妹和萧家的兄弟自有默契。

　　“我们也来作诗，赞一赞他们吧。”萧嫱立刻改了口。

　　“好呀好呀，这主意太好了，礼尚往来。”萧媚看了一眼沈涵，露出不怀好意的神情来，这咏花，自然是咏那美貌的，沈涵这样丑而不自知还要露出来给人看的，她都不替她羞，真不知道他们要怎么咏她。

　　“我不大会作诗，就画一副画吧。”周清婉不是不想帮沈涵，只她处境尴尬，萧娥刚刚也不敢说话，她就更不会去出那个头了。

　　现在萧嫱又提议作诗，这作了的诗定会给到世子已经萧家公子们的面前，她无意嫁到萧家，自是会藏拙。

　　萧娥也明白其中的关键，恨不得周清婉写一首精妙绝伦的诗力压所有人才好，但她平日对周清婉不大关注，也不知她说的是推脱之词。

　　萧娥说道，“咱们都作诗吧，让周姐姐一人画画，周姐姐画画可好了。”既然周姐姐不会作诗，那就画画吧，其他人都作诗，只有她画画，那大家也会注意到她的。

　　柳含烟捂着嘴巴笑道，“我也会画画，作诗也可，这样吧我画一副在提一首诗。”

　　“含烟姐姐真厉害。”萧媚夸到，同时给了萧娥一个得意的眼神。

　　可把萧娥气的够呛。

　　几人已经开始作起画来，或写起诗来了。

　　原本还冷清的亭子一下子热闹起来。

　　只会写场合诗唐姹急的不行，抬头向拿着箭羽对准瓶壶一脸淡然的萧妶看去，见她一点也不在意，更不会相帮自己，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妶妹妹就这么待我？”唐姹终是忍不住抱怨道。

　　萧妶撇了她一眼，又撇了一眼与自家表姐表妹出谋划策相谈甚欢的萧嫱，萧媚两人。“姐姐想作诗自去便是，妹妹我从小就不喜欢这些。”

　　“妹妹穿的戴的都有唐家的一份，我不要妹妹怎样，只希望看在这些的份上妹妹能对我好些。”

　　萧妶像被她的话戳到了痛处，将手中的箭羽狠狠的投降了壶中。

　　这是萧妶引以为耻的事情，但父亲的所作所为却不是她能质疑的。

　　“投的好，三妹妹真厉害。”沈涵笑着拍手夸道，丫鬟随着沈涵的话，又为萧妶递上了箭羽。

　　“我让丫鬟备了靶子，三妹妹有兴致也来射两箭？”

　　沈涵的出言替萧妶解了围，这里毕竟是萧府，当着沈涵的面，唐姹也不敢再说。而她看沈涵更无丝毫敬重的意思，颇有些目空一切世外高人的样子。

　　沈涵也不在意，萧妶也不想再理她，两人也略过了她去说话。

　　唐姹暗哼一声，转头见柳含烟一幅画已快画完，就有些着急了，立刻让丫鬟给自己准备起来。

　　思荷拉了拉敏慧，悄悄问道，“青竹呢？”

　　从刚刚起她就没见到她了，也不知道她去哪了，不是说要一直守在姑娘身边吗？

　　敏慧倒是知道，“就快回来了。”

　　思荷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池塘对面的世子和萧家的公子们，顿时有些明悟，“原来是搬救兵了？青竹也太厉害了吧，这么聪明，我怎么没想到呢？”




56.  第56章   世子秀恩爱

　　　　此时, 几位夫人在屋里说起沈涵。

　　“夫人的这媳妇还不错吧？我看世子妃笑容可亲，定是一个守礼的人吧？”

　　陶氏笑了笑，“她呀, 除了每日来请安, 其他事情都没管。”

　　“哦？”柳氏来了兴趣，“这是怎么一个说法？”

　　“管家的事还让世子操劳着呢, 她也不和世子提一提, 世子也没说交给她，我这个做母亲的担心的紧。”

　　大房柳氏与三房的王氏对视了一眼，这对她们来说可是好消息。

　　国公府里管的严，她们想打听都打听不到，这还是第一次知道世子妃没管家，今日她们见世子妃跟着忙碌，还以为世子妃管着家里的事呢。

　　没管家是不是就说明世子并不看重世子妃呢？

　　下人们都说, 那世子妃抹了粉跟个天仙似的，但她们都没有亲眼见到, 她们看到的只有面带着丑陋疤痕又无遮掩的世子妃。

　　人总是会更相信自己亲眼见到的事情。

　　“这种事，你担心也担心不过来的，不如让他们去自个去折腾。”柳氏说道。

　　陶氏狐疑的看了她们一眼, “这怎么行？我作为国公夫人, 也是他们的长辈怎么能不管他们呢？世子妃不管家, 这事说出去不也是不大好的，我会向世子提此事, 我想你们做叔伯母的也帮忙劝劝。”

　　“这.....”柳氏并不想去劝。

　　王氏也在心里不断的思量。

　　周氏埋头不说话, 她常常这样，陶氏也不在意，只看着两位最有分量的, 想她们给一个承诺，从外面给萧尧施压。

　　“世子的事，咱们可说不上话。”王氏终于想了一个理由，“且咱们也分出去了，断然没有再到国公府来说道的。”

　　“哦？那几个表小姐不是想....哎，或许是我想多了吧。”陶氏也有她们的把柄。

　　“这...和世子说一说也未尝不可，我刚刚想来想去，夫人的考虑是对的，国公爷没在府里，世子是周全，但毕竟年轻，咱们做伯母的是应该劝着。”总之先答应着，至于做不做是另外一回事。

　　陶氏微微昂起头，流露出得意之色。

　　不经意转头看到了老太太，见她的眼不像之前那般浑浊不清，陶氏吓了一跳，“老太太您说是不是？”

　　“应该的。”

　　柳氏听后不由琢磨起来，刚刚老太太大赞沈涵兴许不是糊涂？老太太说应该，好像是有一番道理的，她们劝一番，试探试探世子是否真的不看重世子妃，要是世子顺势把管家权给了世子妃，那她们谋划的事就要从长计议。如若世子没给，那事情就大有可图了。

　　“哎，那是媳妇想差了。”王氏见此情形，话风一下子就变了，“大嫂和婆婆说的对，是应当如此的，要说现在都有些迟了，世子妃都进门大半年呢，怎么还没着手管家呢？”

　　“要不是我提出来，她还不会想到呢。”陶氏语气有些不满。

　　“该教教，就是出色也不能得意忘了形，到了以后吃大亏。”老太太突然说道。

　　老太太这是什么意思？柳氏有些搞不懂了，老爷子应该给她说过家里的谋划啊，怎么这话听着倒像是真为世子妃好？

　　“那边怎么样了？世子妃和几位姑娘处的如何？”陶氏见在外服侍的丫鬟回来了，开口问到。

　　“刚刚不好，现在又好了。”丫鬟是陶氏的心腹，自然不会为沈涵隐瞒了。

　　“怎么刚刚不好？”

　　“几位姑娘觉得赏花没意思，世子妃也没有别的提议，就僵在那了。后来世子与公子们过去说要咏花，几位姑娘觉得有趣，便也开始画画作诗，这才好了。”

　　“看看，这没管家的，这点事都办不好。”陶氏笑说了一句。

　　.......

　　亭子的对面，萧尧拿笔作画，画的是矗立在花中的沈涵，几笔勾勒，便有朦脓的脸，和万分相似的身形，大笔而挥，一首诗已提在了画的右上侧。

　　众人看那画上的美人，只觉得形神美妙，但可惜却看不清脸，想到世子妃毁容，这样不画出脸来才是尊重。

　　众人又看那诗，齐齐吸了一口气，直赞妙。

　　萧尧作完画提好了诗便离开桌前，哪起一旁的弓箭，射了两箭，全都正中靶心，引得一片叫好声。

　　“世子，姑娘们表姑娘们也都写了诗，作了画，命奴婢拿来给大家看。”

　　“哦？妹妹们还作了诗，快拿来看看。”萧济是二伯公大儿的嫡长子，听说萧媚作了诗，不由兴趣大曾，这姑娘平日可不会作诗的，今天倒是稀奇居然作起诗来了，他定要好好看看。

　　“萧四姑娘说，谁要是看了她的诗就要回一首赞她。”

　　“这有什么难的？”萧济哈哈大笑，“还有什么诗，一并给我，我都回一首赞她们。”

　　“这三首都是三位表姑娘赞世子的，世子这...”丫鬟试探的问到。

　　萧尧看也不看那些诗画，问道，“有世子妃作的吗？”

　　“世子妃没有作，要不奴婢让世子妃也作一首？”

　　“罢了。”

　　“是，那这些....”丫鬟还是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烫手山芋，可这些是世子妃让拿过来的，说是表小姐们的一番心意。

　　“不看，要是有世子妃作的，就拿过来。”

　　“哈哈哈，看来世子只钟情于世子妃啊。”

　　“那些诗也别废了，都给我吧，尧哥不领情，我便当做是赞我的了，免得让姑娘们下不来台。”

　　这一起游玩的不止是萧家的子弟，另有萧家子弟结交的好友，在萧家读书的亲戚家的孩子。萧济知道家里人的打算，这三个表姑娘作的诗必定有些不妥的，不能让外人看了。

　　“尧哥也太厉害了，画画作诗这么快比那些读书人还好，射箭投壶也比练武的人好，难怪姑娘们都写诗赞他。”三房的萧进也知道这里面的内情。

　　丫鬟从那边一回来，萧媚就抢过她手中的纸张，快速的翻看着。

　　“怎么就这些？世子哥哥没作诗吗？”

　　“作了，世子为世子妃作了画又写了诗，那画可好看了奴婢想拿过来的，他们都不让，说是写的太好，大家要比着那诗来作，看能不能比得过。”

　　“其他的没有了吗？”

　　“没有了，表姑娘作的诗世子都没看，世子只看世子妃作的诗。”

　　此话一出，两个有心思的表姑娘瞬间拉下了脸，萧媚也颇不高兴。

　　“世子妃，您要作一首吗？”

　　“世子作的那首写了什么？”沈涵听说世子为自己作了诗，也有些惊讶，她还以为世子不喜欢这些的。

　　“世子抄来了一份，吩咐奴婢只交给世子妃看。”

　　沈涵接过一看，不由扬起甜蜜的笑，世子明着写了花，赞了丰年，期盼了家和，但暗里却是对她的告白，恐怕这诗只有他们两人才能懂了吧。

　　见沈涵笑得如此甜蜜，其他人都很好奇，柳含烟和唐姹是既好奇又嫉妒，而萧嫱，萧媚是不甘不削又好奇。

　　“世子说了，让世子妃一人看。”丫鬟在旁说道。

　　“有什么了不起？”萧媚哼了一声。

　　沈涵也不在意，提笔写了两句，交给那丫鬟。

　　丫鬟快速的接过，藏进了胸口。

　　“世子妃写了什么？世子的不让看，世子妃写的总能让我们看看吧？”

　　丫鬟摇头，将沈涵写的诗藏的更严了，“世子吩咐了，说世子妃写的诗直接拿给他，不要给别人看。”

　　萧媚气的发抖，萧嫱的脸色也不好看，盯着沈涵的脸，像是要把她盯出一个洞来。

　　柳含烟也偷偷看沈涵，猜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让世子这么给她做脸？总不会是凭那张毁了容的丑脸吧？

　　“姑娘们还有诗需要我拿过去的吗？”

　　萧家的姑娘们都不说话。

　　沈涵等了一会儿，便向丫鬟说道，“没有了，你自去吧。”

　　丫鬟将沈涵写的诗交给了世子。

　　众人心痒难耐，奈何世子不让他们看，众人不敢硬抢，只得作罢。

　　等所有人作了诗，大家将诗汇在一处品评，最后大家都一致认为，世子为世子妃作的那首最好。

　　“这些诗是咏赞各位姑娘的，你拿过去给她们看看。”

　　很快丫鬟便抱着这些诗到了亭中。

　　萧媚最先抢过来翻找，找了一圈，只有萧家儿郎和其他家的子弟赞她们的诗，就是没有萧尧的，不由生气的丢下这些诗不理。

　　两位有心思的表小姐，也颇为气闷，仿佛吃了一个哑巴亏一般。

　　.......

　　族人散去，沈涵和萧尧回了自己的屋子。

　　沈涵上前，从萧尧的身后抱住了他的腰。

　　萧尧的身体一僵，听到沈涵的心声之后，他放松下来，心中也格外柔软。

　　“世子，我都知道了，你的不容易。”

　　萧尧将她的小手握在自己的手中，“娇娇真聪明。”

　　“世子，你会纳妾吗？”她们因为自身利益想塞人给世子，这是她们的事，但世子有想过纳妾吗？

　　萧尧转身拉她入怀中，心里有些窃喜，他期待的问道，“如若我纳妾，娇娇当如何？”

　　沈涵呆呆的望着他，脑中却想起那日亭中之事，周夫子的话还在耳边，那时她觉得世子纳妾也没什么，但现在....心里有些不舒服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那几个表姑娘吗？因为是亲戚，所以不愿意？

　　“世子说过不会纳妾....”

　　萧尧心中狂喜，娇娇是要开窍了吗？“是，我说过。”

　　“世子，若是想纳妾，能不能别纳亲戚家的姑娘？”

　　萧尧的心一下子从天上落到了地上。




57.  第57章   误中着了

　　“若是我纳妾了, 娇娇会生气吗？”萧尧的双手固定住沈涵的头，不让她闪躲。

　　“应当不会吧....”沈涵不确定的回到。

　　她应当是不能生气的，作为主母, 作为妻子应当大度容人的。可是心中那一抹酸涩是怎么回事？

　　沈涵摇摇头, 不去多想，问道, “世子想纳妾吗？”

　　萧尧叹息一声, “以后再说。”

　　“嗯，那也好，世子想纳妾的话，一定要给我说哦。”沈涵拉了拉他的手，将他带到书桌旁边，上面放着今日萧尧作的画。

　　“世子，我好开心。”沈涵看着这画, 想到今日世子对她的维护和独占，只觉得无比幸福。

　　萧尧恨恨的抱住她, 真拿她没办法。

　　.......

　　“哼！用尽了法子也没办法让他交出家里的管家权。”陶氏其实也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但依然很生气，想要砸碎茶杯平息怒火。

　　拿起茶杯一看, 又不得已放下, 这是府里登记在侧的精美茶具, 要是坏了赵嬷嬷会来查，她是国公夫人毁了这名贵茶具也要用嫁妆来陪。

　　想到这些, 陶氏更加的生气。

　　“夫人, 息怒，如今只有用第二个计策了，让世子妃和世子离心。”

　　陶氏黑着脸, 呼吸平稳下来之后，说道，“你说的对，萧尧不将管家权给沈涵，夫妻肯定离心，我再对沈涵好一些，让她彻底倒向我。”

　　“是。”陶氏的奶嬷嬷答道，“要让夫妻离心，这管家权是其一，但却还不够，要另外加一把火。”

　　“什么火？”陶氏身子前倾。

　　“让世子纳妾。”

　　陶氏身子坐了回去，“是了，应当如此。”

　　她的日子过的还算顺足，嫁入国公府，国公爷并未纳妾，以前有一个妾也在生下萧娟后就死了，这事她还真的没想到。

　　“夫妻之间开始猜忌疑心，就是从有了妾开始的，妻子心灰意冷也是从丈夫有了妾开始的，这世间真正大度的女子少有，何况世子还那么出色，哪个女子愿意看到世子宠别人？”

　　“那我再送两个人过去？”

　　“不妥，送过去也是被送走的命。”

　　“那如何是好？”

　　“不如这样.....”

　　“这个法子好。”陶氏赞道，这样我还省事。

　　......

　　“思荷，你又在喝什么？”

　　“这可是好东西，说对女子最好，吃了以后怀孕生孩子都不受罪，更可能一举得男呢。”思荷端着碗，啧啧叹道，她都喝了好几次了，都是蕙香给的。

　　“又是夫人吩咐厨房做的？”

　　“是啊，夫人说姑娘一直没有孕，就让人做了这个给姑娘吃，这不是药，就是些能滋补的食材。”

　　“这都是什么，有方子吗？我抄了去给姑娘做了吃。”敏慧凑近了这一碗汤，闻了闻，“味道还有些香甜。”

　　“是啊，可好喝了。不过你不用给姑娘做了，你知道的，姑娘最近在吃药，刚刚我去问过了，魏嬷嬷说吃了那个药不能再吃别的。”

　　“这样啊。”敏慧看思荷喝的香甜，有些异动。

　　思荷是个会察言观色的，大概猜中了她的心思，笑着说道，“要不要来点？”

　　敏慧想到自己曾经说绝不会碰的话，又见她笑的戏谑，变冷着脸拒绝，“我才不要。”

　　“好好，那我一个人喝光了。”

　　连着几日，都有这汤水，大厨房明明知道世子妃不喝，但国公夫人吩咐了，她们还是会做，蕙香每次都会给一些给思荷。

　　这日，思荷刚放下篮子，就听到沈涵唤她，她也顾不得喝，把那篮子放在了桌上。

　　敏慧此时进来，看到那篮子里的东西，见分量比平日的更多，思量了几番，终是忍不住乘了一碗来喝。

　　喝过之后便小心的将篮子放置回原样。

　　思荷回来之后，没察觉到异样，将剩下的都喝光了。

　　次日，思荷急急忙忙的跑到沈涵屋外。

　　“怎么了？”青竹皱眉。

　　“姑娘起了吗？敏慧她.....敏慧她不好了！”思荷眼露惊恐，语气着急，声音也大了起来。

　　“你冷静点，她怎么不好了？慢慢说清楚，小声些，世子和姑娘还未起。”

　　沈涵和萧尧已经起了，沈涵正替萧尧系腰带，此时已听见了思荷的叫声。

　　“世子。”青竹抱拳行礼，思荷屈膝行礼。

　　“发生何事？”

　　“奴婢今日起来发现敏慧不好了，她流血。”思荷有些难以启齿。

　　“去请大夫。”萧尧吩咐到。

　　青竹领命而去。

　　萧尧去上值了，沈涵随思荷去看敏慧。

　　“姑娘怎么来了？”

　　敏慧挣扎着想起来，思荷将她按下，“快躺下，大夫一会儿就到，你别折腾。”

　　敏慧脸色苍白如纸，神情也颇为惶恐悲凄，女子雪崩是不祥之兆，以后怕不能生育了。

　　“姑娘，敏慧她...大出血，不像是正常来蔡水。”思荷也被吓坏了，这种事是老人常说的不吉之照，敏慧是得了什么并吗？

　　“姑娘怎么进来了？”魏嬷嬷有些不愉。

　　“嬷嬷，无事的，我来看看敏慧。”沈涵抱了抱她，安慰的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敏慧别怕，大夫很快就来。”

　　“姑娘，我会不会...会不会死？”

　　“不会的，别乱想。”沈涵再次抱住她，给她一些温暖的鼓励。

　　思荷此时也冷静下来了，有姑娘和魏嬷嬷在，敏慧一定会没事的，“往日身体都好好的，蔡水也准，怎么突然这样了？”

　　敏慧一怔，想起了昨日喝的那一碗滋补汤水，除此之外，她就没吃别的东西了，那汤水有问题？可思荷也喝了那东西，不也没事？且她还先喝，思荷后喝，也不可能是中途下了药。

　　“敏慧，你想起了什么，直说无妨。”沈涵见她皱眉，显然是有心事的。

　　敏慧想了想，就说了昨日那事。

　　“我也喝了...但并无事。”思荷听了惊讶道，“难道真有问题？”

　　她有些害怕起来，可她真的没事啊，且蕙香也喝了，都没有事啊。

　　“许是我多想了。”敏慧叹息一声，是她的命不好吧。

　　“等大夫来再说，如果真有问题，一定能查出来的。”沈涵做了决定。

　　大夫很快来了，开了一副药。

　　“是什么病？”

　　“大夫说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敏慧又来了蔡水，所以才这样。姑娘，昨日吃的那补汤，我拿来了，大夫说有些问题，里面不都是滋补的东西，还有其他味道。姑娘，这可怎么办？”

　　“这汤是什么时候拿过来的？”沈涵凑近那汤闻了闻，和之前的味道一样，她并没有闻出什么特别的味道，兴许大夫的鼻子和她们不一样。

　　这汤沈涵是闻过的，不仅闻过，还尝过一点点，味道是不差的。

　　思荷最近常喝，有的时候她会把这些东西提到沈涵屋里，找着空闲时就喝。

　　“是刚才，大夫来之前，蕙香给我的。”

　　“她知道敏慧病了吗？”

　　“我没给她说，应当是不知道的。”思荷摇摇头，“但大夫来的时候，她们应该都看见了。”

　　“叫青竹进来。”沈涵说道。

　　青竹过来之后，沈涵让她去里间说话，让思荷到门口看着。

　　“大夫来的时候，这院子里可有什么异常？”

　　“有，蕙香有来打听，檀云神色有些不对。”

　　这两人都是世子人，此事不好处理。

　　“只等世子回来再说了。”

　　这院里发生的事，世子已经知道了，并吩咐了人立刻查办。

　　查办人有两拨，一明一暗，暗的是世子暗卫，明的是赵嬷嬷。

　　赵嬷嬷还在府中悄悄问询的时候，世子已经将此事查清楚了。

　　那汤里有东西，是让人不孕的药，喝的时间长了人才会出事，而且很难被人发现。至于敏慧为什么会有那么大反应，一是因为她来了蔡水，二是因为她体质特殊，对这药特别的敏感。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事揭发出来是好事。对敏慧来说就是坏事了，敏慧以后恐怕很难再有孕了。

　　至于这汤里为何会有药，暗卫也查出来了，是檀云下的。

　　她做的很干净也很隐蔽，每次的药都是藏在自己的舌头下。至于这药是怎么来的，这又牵扯出几个府里的老人。

　　这药的源头，也查清楚了，是三公主。

　　萧尧将这几人都发卖了。

　　檀云被撵出去的时候，一脸灰败，像一个破布娃娃没有丝毫的生机。

　　蕙香去送了她最后一程，“为何这么做？”

　　檀云眼睛黯淡无光，口中念念有词，“我.....不知道。”

　　一念之差，也有侥幸心里。

　　那些婆子带药进来都没被发现，和三公主那边的人联系也没有被发现，她就以为永远也不会被发现。

　　此事在一天之内就解决了，陶氏都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沈涵的分析才起了一个头，世子就把一切处理好了。

　　敏慧躺在床上修养，她的脸色依然不好，知道自己不能生育了，神情更是灰败了气来。

　　沈涵看着很是心疼。

　　敏慧太倒霉了，她喝的那一碗是檀云第一次下药，第二天的那一碗是第二次下药，思荷只吃过一碗，且她和敏慧的体质不一样，并没有大碍。

　　而敏慧，却受了大难了。

　　“姑娘，我有事想求姑娘。”




58.  第58章   坦白与开窍

　　“敏慧, 有什么事你可直说。”

　　“姑娘，奴婢...奴婢这样也没办法嫁人了，奴婢只想一直伺候姑娘和世子, 奴婢想...奴婢想做通房丫头, 一辈子留在姑娘和世子身边。”

　　敏慧声音颤抖，她只有这一个心愿了, 她这样也没资格做世子的妾了。

　　沈涵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她强压住心里那些奇怪的感觉，说道，“我会给世子提，但最终要世子同意才行。”

　　敏慧眼里有了一些光彩，“谢谢姑娘，敏慧何德何能能跟着姑娘。”

　　.......

　　沈涵叹了一口气，她没有以前那么开心了。

　　这是为什么呢？

　　沈涵手中拿着书, 但却读不下去。

　　她不想世子纳妾！

　　脑中突然蹦出这样的想法，让沈涵有些不知所措,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萧尧此时已经进来了好一会儿了，他知道娇娇在想事情，他也看出了她的不开心。他想听听她的心声, 没想到这一听, 却让他大喜。

　　“娇娇。”

　　“世子！”沈涵转过头, 露出了笑，看到世子她就忍不住微笑, 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 仿佛一切烦恼都不存在了。

　　“在想什么？”萧尧也忍不住扬起笑容。

　　沈涵脑中想起了敏慧苍白的脸，说道，“世子, 敏慧她想做世子的通房...”

　　“嗯，然后呢？”萧尧笑着，笑容不达眼底。

　　“世子可不可以....”

　　“娇娇想让我收她做通房？”

　　“世子想吗？”沈涵没有回答，而是反问起来。

　　萧尧想来想，说道，“也不是不可以。”

　　沈涵猛然抬头看他，他的眼中一片清冷，再没有之前的缠绵温柔。

　　“我不想……我…”沈涵不想对他有所隐瞒，也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情。

　　即使世子会厌恶她，她也不想什么都不说，让误会阻隔在两人之间。

　　沈涵深吸了一口气说到，“世子，我不想你纳妾。”

　　沈涵的眼睛像星星一般明亮。

　　萧尧说不出自己这事什么感觉，前一刻是心冷，后一刻立刻就被她温暖了。

　　“不纳妾，也不会有通房。”

　　沈涵的眼睛更亮了，“世子，你真好。”

　　萧尧抱着她，目光有些悠远又温暖。

　　这次的事，并不是意外。

　　这次他是借用三公主的人手，为的抓出府里的一些人。

　　原本他已安排了人，布置好了一切，却不想中途出了敏慧这样的意外，只能说命运弄人。

　　原来，思荷吃的那些是被人掉包没有被下药的，思荷没有立即吃，是因为被人叫了出去，为的就是掉包那些汤将有毒的换成没毒的。

　　只是没想到敏慧会那么巧的从外面回来，又将萧尧派的人关在外面，外面的人知道她平日从不碰那汤的，谁料到敏慧会恰好在那天偷嘴呢，却又不想她自己体质特殊，遇上那药反应如此激烈，一般人定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也不会有这么大的伤害。

　　这是一件秘事，执行此任务的暗卫断然不会将此事说出去的。

　　萧尧也不愿将这些事告诉沈涵，就怕她知道后讨厌自己。

　　原本知情此事的属下还觉得敏慧很可怜，永远也不可能真相。

　　但当他们知道敏慧仗着这事，要求做世子的通房时，都有些看不上她了。

　　这事就是她自己偷嘴造成的，平日严词拒绝，结果有机会了就偷偷的来，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是好的。

　　萧尧早就清楚沈涵贴身大丫鬟的心思，只是碍于娇妻，才没有处理。

　　后来那丫鬟安分了，他也知道她是得了一些许诺，对此，萧尧是不愉的，可娇娇没有开窍，只能静观其变。

　　现在，娇娇终于开窍了，也没有心口不一，直接坦白了，让人惊喜。

　　萧尧抱的更加紧了，娇娇，他的娇娇。

　　“世子世子，你压着我头发了，疼。”

　　......

　　敏慧知道世子不愿收她为通房，身子更不好起来，连饭也吃的少了。

　　思荷看不下去，“你这是做什么？主子不收你，你就要绝食了，这是做给谁看？要说是千金小姐，有爹娘疼着，就会退让了。你呢？还想用你那丫鬟身子让世子退让？别说是个丫鬟，就是个千金小姐，要想做世子的妾，世子也不会答应。”

　　“我命不好，托生成了丫鬟。”兴许是悲到极致，敏慧也不顾忌了，就这么直接说出心里的想法来。

　　“呸，我是这意思吗？我是说这事上只有疼你的爹娘才会退让，千金小姐的爹娘也有不疼儿女的，穷人家的也有疼儿女的爹娘，你爹娘都没了，你作践自己又有谁会疼？”

　　思荷急急说到，其实她知道姑娘也会疼的，姑娘把敏慧当做姐姐一般，但她看不上敏慧如此利用姑娘对她的感情，她也不想让敏慧得逞，让姑娘为难。

　　思荷见敏慧根本没听进去她的话，她跺了跺脚，灵机一动。

　　“况且这件事，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世子并不是不想要你。”

　　听说世子不是不要她，敏慧一下子来了精神，“怎么说？”

　　“世子是不想要任何人，除了姑娘，世子谁都不要。”

　　思荷对做妾通房一点心思也无，但她又是个擅于观察的，这些事她看的很清。

　　“你看看跟在世子身边的两个，这么多年了，世子可有收用了？就是看不到希望，檀云才走上了歧途，落得个被赶出去的下场。”

　　敏慧心神一震，像是一下子被点醒了，“原来是这样。”

　　“你是被自己的心思蒙了心，看不清罢了。你道是蕙香为何没受罚？她没有那心思，看得也明白，且也没有因为和檀云多年相交就包庇她，这才是真正清明的人。”

　　思荷继续小声的说到，“再说，你有姑娘那样的美貌吗？姑娘的美，是普通人根本无法企及的，有姑娘在前，你这样的世子能看得上？”

　　姑娘的美是让她们仰望的，只是姑娘平日都不露出真容，她们习惯了姑娘的伤疤脸，就以为姑娘真的是伤疤脸了。

　　“为何，为何这世上会有姑娘这么美的人？思荷你说这是为什么？”敏慧拉住思荷的手，摇晃道。

　　思荷一听这话就很生气，听听，这是什么混账话？她提姑娘的美是想让她想明白，不是让她恨姑娘的。

　　思荷甩开她的手，“哼，你要是嫉妒了，可就坏了，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糟心事来，你要这样，我就再不理你，还要将这些事告诉姑娘和魏嬷嬷。”

　　思荷见她不答，冷笑一声，说道：

　　“你要是嫉妒了，就嫁出去，在这看着姑娘，你也痛苦，何苦来哉？现在你想嫁定是风光的，有姑娘在也不怕被欺负。你也不用担心生不出孩子，以后左右也在这府里，你也不愁养老，要实在想要孩子，就过继一个，这有什么的担心的。”

　　见她依然闷闷不乐的，思荷叶不想再管她，气道，“你自己想想，想明白了再说。”

　　思荷是真的气，怎么有这样的人呢，平日看着好好的，心思却比任何人都深。只希望她能想通吧，敏慧做事是尽心的，缺了她，姑娘身边就少了些人。

　　.......

　　因敏慧的生病，沈涵身边少了人，又因知道她心里的那些龌龊想法，思荷比以往跑的更勤快。

　　“姑娘，这宫宴你要去吗？”

　　“要去的。”

　　“可世子不想姑娘去。”

　　思荷很为她高兴，姑娘人美，性子也好，聪明却不狡诈，善良却不愚蠢，和世子正相配。

　　“不去不和礼数。”沈涵摇头，她也不想世子为难。

　　“世子是心疼姑娘呢，对了，姑娘，这次带上我吧？”

　　敏慧明明知道世子爱惨了姑娘，却不知哪里来的想法，以为男子都是那些急色的不成？什么香的臭的都往自己床上拉。

　　“敏慧还没好，青竹一个人怕顾不过来。”

　　“好呀，你现在越来越机灵了，有你在肯定就不会有事了。”沈涵打趣道。

　　“姑娘就放心吧。”

　　皇宫。

　　“母亲派了公公去请沈涵？”

　　“刘公公去请了，她是世子妃，怎么能躲在后面？”皇后娘娘点头，肯定了她的询问。

　　“尧哥儿护的也太严实了，虽然有些事不能让沈涵知道，但有些事又需要沈涵配合着，也不知道尧哥是怎么想的。”

　　长公主一直都奇怪，尧哥为什么会娶永安伯毁了容的女儿，后来知道她抹了粉样子美的惊人，性子也是讨喜的很，也能理解尧哥儿的想法了。

　　只是再好，也不至于让尧哥儿宝贝成这样，未免太奇怪了些。

　　这世子妃还要母后派公公去请一次，真是不该。

　　不过这也不能怪沈涵，尧哥护的紧。派了人去请，这消息才递到了沈涵的面前，沈涵也是识大体的姑娘，没有拒绝。

　　不过，这事还是让母后不高兴了。

　　“母亲，这也是好事，尧哥儿身边有这样合心意的人，对他对我们都好。”

　　萧尧太冷，手段也太狠，长公主都忍不住害怕，要是他没有软肋，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更狠一些，那样是她和母后都不愿意见到的。

　　“对，这是一件好事。”皇后拍了拍她的手，这深宫真是见不得人的去处，就连她也养成留人把柄的习惯。

　　这并不是她不信任自己侄儿，只是习惯而已，这就是深宫女人的可悲。

　　.....

　　“世子妃，奴才为您带路。”

　　“有劳刘公公了，现在是去皇后娘娘的宫中吗？”

　　“是的，世子妃请。”

　　沈涵身后跟着青竹思荷二人，再后面是皇后宫里的宫女。

　　一行人安静的走，无人说话。

　　思荷原本活泼的性子，也因为这深宫里的肃杀气氛压的不敢有一丝的表露。

　　“镇国公世子妃？”

　　真是不走运，居然遇到了这个主，刘公公暗道晦气。




59.  第59章   立储？

　　　　 “三公主。”刘公公低头弓腰, 他是皇后的宫人，刘公公自不会怕了三公主，但今日带了镇国公世子妃, 却不一样了, 刘公公很怕这公主不按常理出牌，世子妃要是有个万一....也绝对不能在他这里出个万一。

　　“刘公公。”

　　“三公主是要去皇后娘娘宫里吗？”

　　“是啊, 本公主要去与母后请安呢, 镇国公世子妃呢？”

　　“世子妃也是要去给娘娘请安。”刘公公回道。

　　“世子妃怎么不说话？本公主有那么可怕吗？还是世子妃不削与本公主说话？”既然这么巧的遇上了，总不能这么轻易放人走了。

　　沈涵一直在观察三公主，见她头戴累金红宝石凤冠，着金边宝蓝孔雀初生细羽捻入罗绸袄，颈间带着白色狐狸毛领，一派富丽华贵。这一身的衣服就显露出来人身份的尊贵。

　　只这衣服富贵了，人却没有富贵温柔的样子, 沈涵知道她来着不善。

　　“三公主。”沈涵行礼。

　　“世子妃好大的脸面，拒了我几次三番的邀请。”三公主故意带着审视物件的眼神审视着沈涵。

　　沈涵今日穿着石榴红绸缎大袄, 颈间也围着一个白色狐狸毛，这狐狸毛并不比三公主的差，那毛领蓬松将她的颈子好好的包裹住了。

　　沈涵的脸比三公主的小, 这毛领子又长的差不多, 这比较起来, 沈涵比三公主戴着更好看一些。

　　三公主身边的丫鬟尖刺，不由有些战战兢兢, 暗自期望, 三公主注意不到狐狸领子上去，不然又是一顿火。虽然镇国公夫人脸上有疤痕，可有的人就是衣架子, 就算穿的不如三公主华贵，站在那里的就觉得好看。

　　“公主请的时间不巧。”沈涵不卑不抗。

　　三公主悠悠的盯着沈涵。

　　沈涵笑容不变，刘公公暗暗摸了摸手中的令牌。

　　“你说，这烫伤了，怎么没伤着喉咙呢？”三公主只想将深涵的声音给毁了，“我听说这烫伤的，都会伤着嗓子。”

　　“公主说的是着火的情况，世子妃当年是被茶水烫伤的。”刘公公抢着回到，“公主，此时不早了，皇后娘娘还等着世子妃请安。”

　　“走吧。”三公主唤了一声自己的丫鬟，率先往前走。

　　刘公公微微欠着身子退到了一边。

　　“公主，国公府的那些人都被世子打发到庄子上去了。”三公主身边的宫女，察言观色，见世子妃一行落后了许多，这才凑近了和三公主说话。

　　“哼，那群废物，真没用，本公主就知道他们指望不上。”三公主无所谓的骂道，看起来也并无多少怒气，“那些人有说什么吗？”

　　“那些人都在庄上，被人严加看管着，咱们的人都没办法靠近。”宫女有些害怕的说，这世子是真不简单，公主的人根本斗不过，公主又是何苦呢，只是这话她不敢去劝。

　　见三公主有发火的迹象，宫女连忙说到，“之前世子身边的丫鬟说过，那东西那位是有吃的，她的大丫鬟隔三差五的都会端进她的屋里去，这次世子打发了人，定是出了什么事，肯定是世子妃...”

　　“可惜只有这一次，那药的量又太小，起不了什么作用。”

　　宫女的心颤了颤，这次没成事，公主又要想出其他办法了，事情若又事不成，遭罪的还是她们这些宫女。

　　她原来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宫女，特意被贵妃娘娘派来看着三公主的，三公主对她不会怎么样，但其他宫女可就没那么好运了。都是宫女，难免有兔死狗烹之感，她心中很是不忍。

　　“公主可还有其他吩咐？”但她却又不得不问。

　　“这事暂时先不计较，哥哥的大事就要有定论了，这段时间不宜生事，等一切妥当之后，再收拾沈涵也不迟。”

　　跟在三公主身后的宫女们，面无表情，但听了此话，每个人的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

　　“皇后姑母，贵妃娘娘各位娘娘，长公主三公主...”沈涵向在坐的人一一行礼问安。

　　此时宫殿里有长公主，和几位娘娘，以及几位皇子妃。

　　“快起，好孩子。”皇后笑意盈盈的看着沈涵，“快为世子妃赐座。”

　　沈涵规矩的坐下，面上带着笑容，看向了周围。

　　她一眼就看到了姜文姬，现在她已是姝妃娘娘了只比梅妃娘娘低一个品级，比生了两个皇子的静嫔娘娘还要高出一个品级，可见皇上的的宠爱。

　　但她看起来并不高兴，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神情飘忽，遗世独立，仿佛这世间只剩她一人。

　　难道她并不想入宫？沈涵想到。

　　姜文姬恍惚了一会儿，才看向周围，她的脸上依然没有笑容，但她的心里却又几分讥讽的笑意。

　　“还是咱们姝妃娘娘最美，难怪受皇上的宠，也不知道姝妃娘娘什么时候也能为皇上添一位皇子。”文婉仪笑着说，话中带刺。

　　此时几位娘娘正说着皇子的话题，文婉仪是没有生育且已无宠多年的妃子。

　　王贵妃冷厉的看了一眼姜文姬，显然是对皇上近日独宠姜文姬很不满。

　　梅妃和静嫔两人神色如常，她们都没将文婉仪的话放在心上，这种话，她们几乎每天都会听一次，说的人不嫌烦，她们可没耐心听。

　　对于她们来说，皇上的盛宠已不再重要，未来的皇位之继承之事才是最重要。

　　刚刚，她们提起皇儿，便是想从皇后娘娘的探得口风。

　　近日，她们探听到，皇上已有立储君的意思，也与皇后娘娘商讨过了，看皇后的样子似乎对陛下的决定很满意。

　　奈何除了这些表面的消息，她们再探听不到其他，只能观皇后娘娘的脸色来猜。

　　正因为有这件大事在心里，对于争宠之事她们也不再放在心上了。况且，姝妃又是皇后那边的人，那些没有皇子的嫔妃就罢了，这么多年就每个消停的拈酸吃醋都成了这些人每日的消遣了，而她们跳出去与皇后对上，对她们来说可没有任何好处。

　　“三皇子虽然办差出了些差错，但他是最像皇上的孩子，深受皇上的喜爱。”

　　王贵妃听闻此话，高昂了头一脸的容光焕发。

　　她也是知道立储之事，至于怎么知道的，她可不是像梅妃一样打听来的。

　　梅妃娘娘心中一颤，但笑容却没变，跟着皇后娘娘一起夸起三皇子来，而静嫔娘娘就没梅妃那么稳的住了，她的笑容顿时收了，为掩饰自己的担忧，端起了旁边桌上的茶水来喝。

　　皇后将她们的表情净收眼底，“四皇子也不错，是几个兄弟中出色的，差事办的没有一丝差错，五皇子虽不羁了些，做起事来也不马虎，七皇子还未成婚也要小些，但瞧着也是稳重的孩子，有这些孩子，是大周之幸。以后兄弟之间当互相扶持，振新大周江山才是。”

　　皇后是什么意思？

　　梅妃一边附和着皇后的话，一边暗暗思量，皇后先夸了三皇子，说他像皇上，但却并没有落下她的皇儿，至于五皇子和七皇子，肯定是与皇位无缘的。

　　五皇子的不羁，和七皇子的年龄小，都不是会让皇上定为储君的评价。

　　储君定然会是在三皇子和她的皇儿之间选择，到底会是谁呢？

　　梅妃的思量是在电光火石之间，王贵妃的神色她没有错过分毫。

　　王贵妃对皇后娘娘夸奖四皇子毫不在意，似乎已胸有成竹了，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静嫔放下茶杯，手都有些发抖，她立刻将手藏进宽大的袖子中，不让任何人察觉。但她的脸却渐渐白了，要不是涂了胭脂，此时定有如生病的人。

　　静嫔胆小，她的两个皇儿能保下，全靠着她的胆小认怂，谨慎行事。

　　早年太后还在世的时候，因她本分的性子，深的太后的喜欢，她又向皇后娘娘投诚，这才保下了两个孩子，可就是这样，七皇子的身子也比平常孩子弱，更比不上其他皇子开朗，这也使得她更加小心起来。

　　她没想要儿子去争那个位置，也幸好，她的儿子们都没那个心思。

　　但她的两个儿子却没她那么胆小，且他们都看不上三皇子，五皇子和七皇子更是和三皇子闹过矛盾，以三皇子睚眦必较的性子，她的两个儿子不会有好果子吃。

　　且五皇子最服气的人是四皇子，胆小认怂谨慎行事这么多年，静嫔也咬牙决定投进这争储的风波中。

　　可现在，她只觉得心慌和后悔，早知道就安分的看着，等储君定了在看，也不至于现在胆战心惊，何苦来？

　　如若储君不是四皇子，静嫔一想到那情形，那后果，就忍不住的颤抖害怕，她可没有梅妃那么深的心思，此事此刻还笑得如此自然。

　　沈涵看着几个娘娘打机锋，并不很明白其中的意思。

　　她还不知道皇上即将立储的事。

　　只觉得三公主偶然看过来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三公主的眼神就像是看蝼蚁一般，更像一个屠夫看见自己的猎物一般。

　　且那眼光又如实质，让人忽视不得。

　　特别是在皇后姑母说起三皇子时，三公主的眼神更甚之前，沈涵觉得这里面定有什么事。

　　皇后姑母是想做什么呢？世子为何不愿给她说这些事？




60.  第60章   以前怎么没发现世子妃这么美……

　　思索中, 沈涵对上了姜文姬的眼。

　　姜文姬还是那幅无所谓的神情，但她看见沈涵之后，不由微微一愣。

　　沈涵对着她微微一笑。

　　这疤痕的脸上, 是乐观和希望, 让人看了内心触动。

　　姜文姬内心感到一丝久违的温暖，像风雪严寒中的冬日, 暗夜人静里的微光。

　　绝望中的人, 哪怕有一丝温暖也想抓住，姜文姬看着沈涵出了神。

　　好在，此时每个人心里都思量着别的事，无人再注意到常常发呆不怎么搭理人的姝妃娘娘。

　　......

　　“娘亲。”

　　“娇娇。”齐氏拉着女儿手，她想将她的乖女儿抱在怀中，可是不行，这是皇宫, 她们娘俩能说话，还是因为皇后仁慈, 将她们的位置安在了一处。

　　至于韵姐儿，就没办法了，韵姐儿都没有资格进入皇宫参加宫宴, 这里都是四品以上的命妇, 韵姐儿的丈夫, 承康伯世子官位品级还达不到。不过齐氏并在意，皇宫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长公主问世子妃要不要去御花园赏花？”粉装宫女来问。

　　齐氏的心一跳, 上次别院, 就是长公主请娇娇最后出了那事，这次又在皇宫，要出事了可就不得了了。

　　齐氏不想让沈涵去, 但此一时非彼一时，她已不能替娇娇拒绝。

　　沈涵还未答应，粉装宫女又说，“三皇子妃和四皇子妃她们都在，长公主吩咐我来请你。”

　　“我还是不去了。”沈涵想起了三公主那可怕的眼神，虽然有青竹在，但这是皇宫，还是不要乱走动的好。“劳烦你替我向长公主赔罪。”

　　“镇国公世子妃。”

　　所有人转头看去，原来是姝妃娘娘姜文姬。

　　“姝妃娘娘。”众人行礼问安。

　　这姝妃娘娘，年纪小进宫也不久，但却异常的受宠，所有人不敢怠慢。

　　姜文姬并不在意这些人的行礼，“免礼，本宫是来找世子妃的。”

　　姜文姬只向沈涵和齐氏点头，“世子妃不如与本宫同游御花园？以前没有机会和世子妃同游，今日难得有机会，还望世子妃不要拒绝。”

　　姜文姬也不管别人怎么看，自顾自的凑近沈涵的耳边，说到，“世子妃心中有疑问可以问我，我也有事想请教世子妃。”

　　沈涵确实有许多问题想不通，但却不一定非要跟姜文姬去。

　　以前姜文姬是姑娘，她们怎么玩都没关系，可她现在是娘娘了。

　　“世子妃可别拒了我。”姜文姬的声音里有着祈求和软弱，“你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沈涵心中不忍，抬眼看她，只见她那张绝美的容颜依然毫无生气，而那双眼也满是哀愁。

　　“好，我就陪陪姝妃娘娘吧。”

　　齐氏没听到，姜文姬和沈涵的耳语，只能猜是一些不方便说的事，连想到夫君说近日朝堂起风紧张，更担忧起来。

　　这里面的事情定然不简单，如若是以前，她不愿也不可能让女儿参和进这些事里。

　　但现在娇娇是镇国公世子妃，躲是躲不过的。

　　“夫人请放心。”姜文姬又对齐氏说了一句。

　　齐氏回以一笑，算是答应了，娇娇跟着姝妃去，齐氏是要放心一些。

　　一是，姝妃和皇后娘娘关系亲近，她没理由害娇娇，二是，她为人妥帖，在闺中时就有做事周全的美名。

　　能在这种情况下，还郑重让她放心，看来传闻不假，姝妃娘娘果然妥帖周全。

　　......

　　姜文姬与沈涵并列而行。

　　众人远远看着，觉得两人身形很像，再看之下，镇国公世子妃似乎更美一些。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众人又细看去，镇国公世子妃与姝妃娘娘身高一样，但两人站在一起，确实是世子妃的身形更加好看，线条和骨头架子都要更甚一筹。

　　这可不得了啊！

　　谁不知道，姝妃娘娘是大周的第一美人，这第一美人都被比下去了，这怎么说的过去？

　　“这有什么用？脸上就差了许多了。”

　　众人恍然一醒，世子妃那脸上可不能看，根本无法与姝妃娘娘的脸相比。虽然想通了，但两人并肩站在一起时的印象深深的印在了众人的脑中，以至于沈涵的脸“治”好了之后，见过这一刻的人都大叹自己早就料到了。

　　两人走到御花园中的亭子，这里比别处都要高一些，可将周围的景色收入眼底，更是可以一眼看清周围有没有藏人，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

　　姜文姬喝退身边的宫女，只让她们在远处呆着，但并没有让思荷和青竹两人走远。

　　青竹今日穿着普通丫鬟的服侍，她的手上没有拿任何武器，武器都藏在了簪子里，绑在了腰上。

　　沈涵想了想，让青竹思荷二人留在停外。

　　“姝妃娘娘。”沈涵笑道。

　　旁人唤一次姝妃娘娘，姜文姬的心就会被刺痛一次，这个姝妃她是极其不愿意当的。

　　但沈涵唤她，她却没有觉得太难受，这是何故？姜文姬看着沈涵没有说话。

　　沈涵见她恍惚，也没有催促，依然笑望着她，神色坦荡。

　　是了，她与别人不同，她的眼里没有嫉妒，没有厌恶，没有鄙夷，更没有献媚和讨好。

　　难怪让人觉得舒服。

　　“世子妃，你有小名吗？”姜文姬的声音也是轻的柔的，听起来格外有韵味。

　　“小名娇娇。”

　　“娇娇..”姜文姬喃喃的念道，心里涌起一股羡慕的情绪，这样的小名，一听就是被爹娘宠爱的孩子。

　　“娇娇，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姜文姬忍不住也想宠着眼前的姑娘。

　　“嗯，姝妃娘娘请随意。”沈涵点头。

　　“娇娇可否知道，刚才殿中，贵妃，梅妃说的那些话是何意？”

　　沈涵摇头，“姝妃娘娘知道吗？”

　　“知道，皇上要立储君了，娘娘已知道皇上属意的人，贵妃和梅妃她们坐不住了，那些话都是刺探。”姜文姬心中，只有皇后才是娘娘，其他的人她都没放在眼中，她也不怕沈涵听不懂，要是听不懂，就当她看错了人。

　　立储君....难怪，这事皇后姑母已经知道了？那世子知道了吗？

　　姜文姬见她目露思索，心下一松，能为娘娘做些事，她也算是报答了娘娘的照拂之恩。

　　“我不知道皇上看中的是谁，但看那样子，我猜可能是三皇子，你要小心了。”姜文姬想起进宫前的那些事，又想起进宫以来三公主对她的刁难，以及一些传闻，她不认为三公主会轻易放手。

　　“谢谢姝妃娘娘提醒我。”沈涵感激的说到。

　　其实沈涵并不害怕，这件事世子和她说过，她很清楚三公主的为人，世子让她放心，三公主不会伤到她。沈涵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青竹，心里很安心。

　　青竹可以保护她，不过姝妃娘娘能特意来告诉她这些事，又提醒她，她也很感激。

　　“看来你都知道了。”

　　姜文姬见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清楚三公主的意图，不由有些羡慕他们夫妻心意相通，羡慕但不嫉妒，她其实并不渴望所谓的爱情，见多了那些为自己容貌痴狂的男子，她对那些男子生不出一些好感，只有厌恶。与其嫁给那些只爱颜色俗人或是那些经济势力之徒，不如出家当尼姑去。

　　姜文姬也不等沈涵回答些什么，她看着庭外的花园嘲讽的笑道，“这宫里的人，无利不起早，说话没有一个痛快的，好没乐趣。”

　　沈涵收回思绪，看向了她。

　　这话里除了倔强和嘲弄，更有深深的悲凉。

　　沈涵忍不住上前，轻轻的抱着她。

　　沈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她只是有强烈的直觉，姝妃娘娘此刻很需要安慰。

　　姝妃心神一震，这怀抱让她感觉到久违的温暖，这是多久都没有的感觉了？她启蒙之后，母亲就再也没有抱过她了，她以为她不在意，其实她一直渴望母亲再抱抱她，像小时候那样。

　　她以为自己一个人就够了，其实她也需要这么简单的一个拥抱。

　　“娇娇...”姜文姬声音颤抖，想伸出手回抱她。

　　“皇上万岁。”是思荷和青竹的声音。

　　沈涵想放开了姜文姬，姜文姬却不愿意放手了。

　　沈涵感觉她在抗拒，是抗拒皇上吗？

　　姜文姬也知道这一刻的温暖不会太久，皇上就在她们的身后。

　　她脸上的脆弱和柔情慢慢收了起来，又变得冷漠，像一个木头美人。

　　赵德曜特意询问了太监，知道姜文姬在此处，走来时见到她的丫鬟，更安奈不住急切的心情，走的更快了一些。

　　当亭子映入眼帘，亭中的两个美人让他赞叹不已。

　　那个穿石榴红的女子定是他的美人，而旁边那个是萧尧的妻吧？他还记得那个是沈爱卿的女儿，怎么和他的美人在一起？

　　也没听说美人和沈爱卿的女儿要好，不然他定会吩咐下去，让尧哥的世子妃进宫来陪陪他的美人，让他的美人高兴起来。

　　“爱妃！快到朕这里来。”赵德曜往沈涵的方向看去，脚步更急了。

　　青竹一直注意着他，见他的动作不由吓了一跳，也顾不得皇上没叫起，她径自站了气来，也往沈涵走去，口中叫到，“世子妃。”

　　沈涵转过头，此时皇上只距离她两步的距离。

　　赵德曜见到沈涵的脸之后，大吃一惊。

　　他不敢相信，在远处只看两人背影，这世子妃居然比姝妃还要美，这才让他也认错了。

　　赵德曜上上下下打量，一会儿看看姜文姬，一会儿看看沈涵。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这沈爱卿的女儿还有这样的身形？上次他见到沈爱卿的女儿是什么时候？她和萧尧请安的时候，那时候她穿的大套的红喜服，身形不显，又与萧尧站在一起更看不出什么。

　　要不是今日一比，他也绝不会发现，细看之下，他的爱妃比这世子妃身形更魁梧一些，她的爱妃能把后宫所有女人都比下去，可现在却被沈爱卿的女儿的比下去了。

　　“皇上？”

　　姜文姬和沈涵都屈着膝，沈涵低垂着头。

　　姜文姬原本也垂着眼，不去看他，但见他不像平日那般让她立刻起身，逐抬眼往他看去。

　　被美人一唤，赵德曜才回过神，“爱妃快起。”

　　赵德曜眼睛并没有离开沈涵。

　　姜文姬心中一跳，也随着赵德曜的眼神看了过去。

　　沈涵很美。




61.  第61章   差点被发现

　　沈涵很美。她低垂着头, 屈着膝，她脸上的疤痕被阴影遮住了，而让人看到的白皙皮肤, 是那么的美好。

　　“皇上, 您不让镇国公世子妃起身吗？”姜文姬眼里的担忧一闪而过，这位帝王的固执霸道, 卑劣阴险, 她是清楚的。

　　因为他想暖她的心，想要哄她开心，所以对她低了姿态，说了很多心里话，也因此暴露了自己的性情。只这位帝王也没有那般蠢，对她并没有言说立储之事，不过他不说她也能猜到。

　　而这些事, 她只会冷眼旁观。

　　不过，今日他倒是反常, 难道他对侄儿之妻还起了窥伺之心？想到此，姜文姬的眼神异常的冰冷，如若真是这样, 倒是不奇怪了。

　　“爱妃说的是, 世子妃快起。”

　　沈涵起身, 抬起头看向了这位帝王。

　　赵德曜此时也看清了沈涵脸上的疤，只这一次他没有再嫌弃的移开眼, 即使他心里已经开始厌恶起来。

　　但他刻意去忽视那些疤痕, 只看沈涵的眉眼，只觉得甚美。

　　“来人，拿些脂粉来给世子妃。”赵德曜灵机一动, 如若没有这些疤痕的话...那脸皮再白一些，定然会不一样。

　　青竹捏紧了拳头，跪在地上的思荷也吓的脸色苍白。

　　“嗻。”曹公公应了一声，使了眼色让身边的公公去拿。

　　青竹皱着眉头想法子。

　　姜文姬也蹙着眉头，思量着皇上的意思。

　　沈涵有些不安，行了一礼，问询道，“皇上，臣妇先行告退。”

　　“朕差点就忘了，世子妃的声音也很好听，可惜被这疤痕给妨碍了，不过，涂些脂粉定能将这些丑东西给遮住。”赵德曜眼睛一咪，看向曹公公，意思不言而喻。

　　曹公公弓下腰，说到，“皇上，奴才已让人去库房取上供的胭脂，在有一会儿就能送来了。”

　　接着又对沈涵说，“世子妃再等等，皇上要赐您上好的脂粉呢，皇宫里的脂粉是外面买不到的。”

　　“是，谢皇上赏赐。”这么一来，沈涵又不得不待在原处。

　　青竹收敛声息，悄悄的站在沈涵的身后。

　　“还跪着做什么，都起来吧。”

　　姜文姬见思荷一直跪在地上，皇上俨然忘记让跪在地上的宫女们平身，她是不在意这些宫女的，横竖都不是自己亲近的人，都是皇上派来监视她的。可思荷是沈涵的丫鬟，或许是胆小一直这么跪着，她可看不下去。

　　宫女们偷偷抬眼看赵德曜，赵德曜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这在场的宫女太监，也就姜文姬身边的宫女和沈涵的丫鬟思荷跪着，其他人都是弓着身子站在，也没有人注意早已站立在一边的青竹。

　　一小太监匆匆跑来，将胭脂漆盒交予曹公公。

　　曹公公将那金边雕花黑漆胭脂盒打开，露出第一层里两盒琉□□镶红宝石罐装胭脂，一左一右两个。

　　“那给世子妃看看。”赵德曜点点头，这东西他前几日见过，也不好奇里面的样子，只吩咐曹公公拿给沈涵看。

　　姜文姬看了一眼，便露出讥讽的笑意来，这胭脂和赵德曜前几日赏赐给她的一模一样。

　　“这是红的，这是白的，这是最好的胭脂，是用各地上贡的宝贝，再由宫中织造局的女官精心制成的，量也极其稀少，世子妃请看。”

　　曹公公将左边的那一罐打开，是白色的膏状物。

　　“世子妃，看看，用手试试，这胭脂极其细腻，又有滋润是极好的东西。”

　　沈涵犹豫。

　　“世子妃，何不用手试试看？”赵德曜期待的看着。

　　“是。”沈涵伸出右手，摸了一些在手背上。

　　赵德曜一眼不错的看着沈涵的动作，当他看到那白皙的手时眼神一暗。

　　他的美人，模样和身形比其他人都好，只除了这手，却不是最好的，次于王贵妃。

　　而世子妃这双手，却是和王贵妃的手一样的美，不，甚至更美一些。

　　这沈爱卿之女...只除了脸不好，其他的都好呀。

　　“世子妃何不在脸上试试，看能不能遮住那些疤痕。”

　　曹公公察言观色，见赵德曜留看国公世子妃的次数，比看姝妃娘娘的次数还多，就知道皇上的意思了，怕是对着世子妃起了探究之意，至于其他的...他也不敢去想。

　　沈涵绝不可能在这里去涂什么脂粉的，心里想着措辞，怎么才能完美的拒绝呢？

　　“皇上，怎么能让世子妃在这里上妆？”姜文姬看出了沈涵的不愿意，她喜爱沈涵，讨厌这位九五之尊，更看不上他的那些龌龊心思，且这样让沈涵涂粉抹脂，太折辱人了，沈涵又不是宫女和妓子。

　　姜文姬嗔道，“皇上既然赐了这胭脂，就让世子妃拿回去再用，现在这样成何体统？”

　　平日里，姜文姬一直是冷着脸的，就是在床上也是冷的，为此赵德曜很苦恼，这胭脂是新制的，他没有赐给任何妃子，只有皇后和长公主，连三公主都没有。

　　他原本也不打算再赏赐给其他人，想以此来哄姜文姬开心。

　　这些胭脂是名贵，量也少，但也不至于不够宫里的嫔妃分，现下只给皇后三人，便也会剩下许多，那剩下的没人赶用，只能白白的烂掉。赵德曜也不在乎这些胭脂，胭脂而已，美人高兴最重要。

　　没想到今日兴起，送了沈爱卿的女儿，难怪爱妃会吃醋了。

　　“哈哈哈，朕的爱妃是不是吃醋了？”赵德曜虚点着姜文姬，“朕的爱妃这样好，比平日鲜活多了，哈哈哈。”

　　“皇上说什么呢？我会为了这几盒胭脂就吃醋？”姜文姬又噌道。

　　这么一说更让赵德曜觉得她吃醋了，越加的喜爱起来，再没有心思去探究沈涵的脸。

　　“皇上，陪我到御花园赏花吧。”姜文姬央道。

　　“好好好，爱妃，你要多多这样笑才好。”姜文姬从来没有对着赵德曜笑过，这一下一笑真是惊为天人，让他身心舒畅，对她的要求就没有不答应的。

　　皇上和姝妃走远了，曹公公走到沈涵身边，“世子妃可回夫人们休息的地方，千万别在宫中乱走。”

　　“劳烦公公派人为我等引路。”沈涵是认得回去的路，但她不敢独自带丫鬟在这宫中走，怕又再出什么事。

　　来时，姜文姬说过会亲自将沈涵送回去，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且她也是为她解围了，只有拜托曹公公了。

　　曹公公是要跟在皇上身边的，他是走不开，只有看向周围的公公和宫女。

　　不等他询问，有一小公公主动走出来，说到，“奴才愿带世子妃回去。”

　　“就你了吧，务必将世子妃带回夫人们在的地方。”

　　“嗻。”

　　曹公公带着其他太监宫女走了。

　　那准备为沈涵带路的小公公，恭敬的站在一边。

　　青竹审视打量着他，这个公公总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思荷提着皇上赏赐的漆盒，对这公公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等着离开。

　　“不知公公名姓？”沈涵问到。

　　“世子妃，奴才姓周，全名周全。”

　　“周全...做事周全，真是好名字。”沈涵夸到。

　　“谢世子妃夸奖。”周小公公更加恭敬了，眼睛也笑弯了。

　　“烦请公公为我带路。”

　　“是。”周小公公笑着走前面，一边走一边对沈涵小声的说到，“刚刚让世子妃受惊了。”

　　沈涵惊讶的看着他。

　　青竹也蹦紧了身子，思荷则一脸不解，这公公想说什么？

　　“哦，奴才忘了说，奴才其实是皇后娘娘的人，刚刚那情形，奴才本想为世子妃解围的，不过被姝妃娘娘抢了先。”

　　思荷听后好奇道，“你想怎么解围？”

　　“世子妃断然不能在那里涂脂粉的，奴才会站出来提议让世子妃去旁的宫殿里上妆。”

　　这样也没解决根本的问题啊？只是拖延了些时候，一旦皇上看了姑娘的脸...那她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皇上刚刚看姑娘的眼神太可怕了，思荷不敢去想。

　　思荷张了张嘴又立刻闭上了，这公公虽然是皇后娘娘的人，但皇后娘娘又不知道姑娘的事，她呐呐的回到，“这倒是好办法。”

　　周全笑了笑，继续说到，“待到世子妃去了宫殿，皇后娘娘也就会过来了，皇上自会忘了这件事。”

　　青竹紧绷的身体终于完全放松下来。

　　这周公公不是皇后娘娘的人，而是世子在宫中的眼线，她之所以觉得熟悉，是因为察觉到他会武，而且武功并不低。

　　“皇后娘娘对世子妃真好。”思荷叹道。

　　沈涵则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皇后娘娘吩咐宫人顾着她，发现她在宫里遇事，机灵的宫人见了出来解围，这倒是说的通。可替她直接盖过这件事却没有理由，这里面定有世子的安排，可能是世子请托皇后娘娘的。

　　周全笑了笑，“世子妃咱们快走吧，此地不易久留。”

　　沈涵点头。

　　走了一会儿，出了御花园中，有公公从前方跑来。

　　周全见了快走两步，迎了上去。

　　沈涵见他加快脚步，也不知是什么事，也跟着加快了步伐。

　　只见那脸白的公公凑着耳朵在周全耳边说着什么。

　　周全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62.  第62章   宫宴

　　“明白了, 你去吧。”

　　那公公向沈涵行了一礼，又往他来的方向跑走了。

　　周全回头说到，“世子妃, 快跟我走。”

　　沈涵见他脸色严肃, 便没有多问，只一边走一边看了一眼青竹。

　　青竹点了点头。

　　沈涵安心下来。

　　“公公怎么不走那条路？”思荷叶是记得路的, 现在转弯走的这一条可不是来时走的路, 出于谨慎思荷立刻问出来出来，看周公公的眼神也有些怀疑起来。

　　青竹和沈涵并没有阻止，虽然确定对方是自己人，但小心点是好的。

　　“刚刚来的小公公来与奴才说了一件事，三公主派了宫人找世子妃，已经有宫人从御花园过来了，想来是从别处打听到世子妃离开御花园, 他们定会在回去的路上等着，请世子妃过去。”

　　“你也不能拒绝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如若被他们拖到三公主来了，世子妃就不得不走一趟了。”周全说到，能不碰上那些人最好, “世子妃别担心, 这条路有一些小路可以躲藏一下, 就算有个万一，也能躲过去。”

　　“带路吧。”青竹说到。

　　周公公神色也是一肃, 有人过来了, 听脚步声不是他熟悉的人。

　　沈涵和思荷都不会武，耳力也没有他们好，并没有听见什么。

　　周公公一点不含糊, 快步往前走。

　　.....

　　“找到了吗？”

　　宫女沉默着不说话。

　　三公主抬手打了另外一个站在近处的宫女，那宫女被打一声不吭的跪了下来。

　　“公主息怒。”办事的宫女说到。

　　话刚落，这时有一公公进来，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他来替皇后娘娘传话，进来见到此情此景，脸色未变，就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般。

　　“三公主，皇后娘娘请公主赴宴。”

　　三公主被他的态度所取悦，笑了。同时摆摆手，让跪着的宫人们都下去，这事就轻轻揭过了。

　　“原来是刘公公呀，你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以前还拦过本公主。”三公主笑意盈盈的说着让一般宫人胆战心惊的话。

　　“公主说笑了，奴才怎么敢拦公主呢？奴才只是尽一个奴才应尽的本分。”刘公公弓着腰，满面的笑容。

　　“你倒是给本公主说说，奴才应尽的本分是什么？”三公主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

　　一旁的宫女木然的看着，只觉得心如死灰，以前公主可不会这么对刘公公，虽然依然趾高气扬，但语气是客气的，现在却不一样了。

　　“奴才的本分是听主子的吩咐，主子让奴才做什么奴才就做什么。”刘公公坦然的说。

　　“哦，这么说你只会听皇后娘娘的话了？”

　　“三公主说笑了，这天底下都是皇上的，皇上吩咐奴才听命皇后娘娘，奴才就听，皇上要吩咐奴才做别的，奴才定会遵命。”

　　“说的好，本公主要赏你。”三公主赞道，这天下是皇上的，只要她哥哥继位，这奴才赶不听话？到时候她便要让这些得罪她的奴才，受到惩罚。

　　......

　　“四哥？”五皇子有些不安，“有消息了吗？”

　　“别急。”四皇子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五皇子强忍住内心的焦躁。

　　这时，三皇子走了进来，见面无表情的四皇子，和神色略微不自然的五皇子，哈哈大笑道，“五弟，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和五弟妹吵架了？”

　　“三哥怎么知道？”五皇子笑了笑。

　　三皇子见他笑的并不开怀，不由咪了眼，又撇了严肃静坐的四皇子一眼，心中格外的舒坦。看来四弟对父皇之意有所听闻了，不然五弟不会如此答，平日说到这些的时候，五弟可是会生气的。

　　只是四弟为何还不急？哼，阴险狡诈之辈，看你还能装多久。

　　“哦，还真是？这可让人意外，听闻五弟之前想娶永乐侯府的嫡女，可惜。”三皇子心情绝佳，调侃起人来都没以前刻薄了。

　　四皇子眉头一皱。

　　五皇子也面露怒色，“三哥，那是姝妃娘娘，弟弟从来没有此意。”

　　“该打该打，五弟你可是误会哥哥我了，我想说的是老永乐侯的二子，已经分出去的二房的嫡女。”三皇子慢悠悠的改口。

　　“原来三哥说的是那位姑娘，我从没有要娶永乐侯府的姑娘，三哥莫要再提，这样的事传出去也毁人家姑娘的闺誉。”五皇子心中隐痛。

　　“哈哈哈，五弟什么时候在意起人家姑娘的闺誉？”三皇子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见五皇子瞪将过来，三皇子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生气，继续笑道：

　　“姝妃娘娘差点就成了母后的干女儿，可惜，母后改了主意，让姝妃娘娘进宫做了娘娘。”

　　三皇子口中的母后就是皇后娘娘，这话三皇子就是在挑拨离间，引五皇子恨皇后。

　　三皇子没有忘记，皇后一派，特别是萧尧，对他可没什么好脸色，反倒是对四哥亲热的很。

　　现下父皇立储，这储君之位定是他的，皇后娘娘已经识时务为俊杰了，萧尧却依然不为所动，那他就给他们找点麻烦。如若能破坏四哥和萧尧的关系，打击了两人，他的地位就更稳了。

　　五皇子听了此话，果然皱起了眉头。

　　文姬嫁人不是因为父皇爱她的美色吗？难道还另有隐情？会是四哥吗？四哥和萧尧好，为了让他娶左相孙女，所以让皇后将文姬引入宫，好断了他的念想？

　　五皇子本不是一个工于心计的人，他为人大大咧咧，喜好享乐，要不是因为和三皇子结下梁子，又看不惯三公主的为所欲为，怕自己母妃和自己兄弟二人，在三皇子继位之后受委屈，他也不会投了四皇子。

　　跟在四哥身边，他见识了许多，心思也不如以前单纯。

　　“五弟。”四皇子叫道。

　　五皇子皱着眉转头看去，三皇子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

　　“静嫔娘娘刚才使宫人来传话，你那时去了净房，托我代为告知，静嫔娘娘想让你在宫宴结束后去她宫里请安。”

　　五皇子听到静嫔，眉头立刻就松了，母妃不会害他，也不会骗他。母妃向父皇亲口提过此事，被父皇拒了，三哥的话都是离间他和四哥的阴谋诡计。

　　三皇子知道自己话有作用，不依不饶继续挑拨道，“静嫔娘娘的宫人来传话，可是有什么事？宫宴后让老五去请安？怕是大事吧？怎么宫人不等老五从净房出来再走？让老四带话，老四贵人多忘事把事情给忘了怎么办？”

　　“只是静嫔娘娘的一片慈母心。”四皇子淡淡说到。

　　此事并不是他杜撰，而是真有此事，只刚才，老五从净房出来便问起立储之事，他为了给他稳定心神，便没急着说此事。

　　五皇子涨红了脸，神情似怒似羞，“母妃又让人绣了那东西，真是...真是...”

　　三皇子听得此话也不好说什么了，如若真有此事，那宫人传了话就走也不奇怪了。

　　静嫔娘娘爱为五皇子绣肚兜，这事起源于五皇子顽皮，小时候常常着凉就罢了，十岁了还会着凉，兄弟几人一起读书，有宫人看着五皇子，五皇子也能把自个弄病了。

　　自此静嫔娘娘就有了给五皇子穿大红肚兜的习惯，有几次还让宫人将肚兜送到了国子监，惹的大家笑。

　　没想到老五都成婚了，静嫔娘娘还让宫人准备。

　　.....

　　静嫔入了坐，以她的身份，还是能有一席之位的。

　　她面上笑着，桌下的手却不自觉得捏紧了。

　　派人传话，肚兜只是她叫五皇子过去商谈要事的掩饰，今日注定是多事之日，五皇子已单独开府，不常进宫。这种要事还指望不了新媳妇，要是今晚不问清楚，恐怕她几日都睡不着觉了。

　　心里想着事，静嫔也没耽误看皇后娘娘。

　　见皇后娘娘对三皇子格外的和颜悦色，对王贵妃也是一脸的亲切，不由心更沉了。

　　“冀哥儿近日越发沉稳，成亲后就是不一样，皇上你说是不是？”

　　皇上挑眉看皇后，看起来似乎有些意外。

　　皇后笑的很开心，眼中尽是温柔，皇上似乎是懂了皇后的意思，叹息一声，随即宠溺的将皇后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转头看三皇子说到，“冀儿长进许多，不愧是朕的儿子，朕心甚慰。”

　　三皇子红光满面，就像已经要登基一般，拱手大声说到，“谢父皇，儿臣定会继续努力，戒骄戒躁，为大周江山扑汤蹈火在所不辞。”

　　皇上龙颜大悦，“说的好，朕的儿子就该这样。”

　　笑过之后，皇上看向了大皇子，“老大。”

　　“父皇...”被叫到的大皇子神色瑟缩，眼神有些躲闪，像是有些惧怕自己的父皇。

　　皇上看了不喜，皱眉说到，“你是哥哥，更应该当起表率来。”

　　“是。”大皇子答了一句，便不在说话。

　　皇上看得皱眉，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这个儿子是他第一个儿子，也是他最不喜欢的儿子。皇后没有儿子，如若选他为嫡子，他定会为难的，也幸而皇后识大体，懂他的心，对他立储之事尽是赞同。

　　皇上看向四皇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转头看向五皇子和七皇子以及年幼的几位皇子。

　　而后，皇上笑了，“你们以后也定要像你们的三哥这般努力才好，特别是老五，更要戒骄戒躁。”

　　“是。”五皇子低头听训，也没有多说话，和大皇子一样。

　　静嫔看着自己儿子有些担心，自从知道不能娶姜文姬之后，儿子对他父皇就有了些隔阂了，不在像以前那样放的开了，她怕皇上看出来，惹的皇上不高兴。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皇上对自己的五儿子此刻的表现还算满意。

　　“儿臣告退。”所有皇子齐齐道。




63.  第63章   风雨前夕

　　四皇子赵禛神色如常, 步履丝毫不乱。五皇子皱着眉头，一副忧心的样子。

　　三皇子赵禛得意，走在最前, 四皇子落后一步, 五皇子则和四皇子并行，大皇子走在最后与年仅五岁的小弟弟说话。

　　赵拓拿眼看赵禛, 见他与平时无异, 不由有些佩服。

　　刚刚父皇的表现，可就差说想立三哥为太子了。对四哥，却是和他们兄弟一起用一句话带过了。

　　难道父皇是疑心了他们？四哥有做什么让父皇疑心的事吗？不然父皇为何不选四哥，而是选什么都不如四哥的三哥呢？

　　不怪三皇子这么想，四皇子也有此想法，以前他能猜准父皇的意思，可这次却拿不准了。父皇没有对文武百官透露出分毫, 只有皇后知道父皇心里的人选。

　　他想见见萧尧，看他是何想法。

　　父皇的决定没有人能违抗, 皇后有权利决定，是在父皇还未下定决心的时候，一旦父皇下定了决心, 皇后娘娘是左右不了父皇的决定的。皇后应是很清楚, 所以即使不喜欢三皇子, 也不得已对他示好。

　　赵禛没有错过皇后娘娘刚刚面上的一丝无奈，父皇应该是有什么话的, 看见皇后娘娘的无奈之后才没开口, 这也说明，父皇选择的人并非皇后娘娘心中愿意的人。

　　但事情也未必是这样，或许, 这又是另外一个阴谋？

　　一切要见了萧尧之后才能确定了。

　　.....

　　皇上打发走了皇子，又与皇后说话，“这里就交给你了。”

　　臣子的宴席并不在这边，皇上要去另处宴请臣子，皇后则会在这里宴请臣妇。

　　“请皇上放心。”

　　“你办事朕很放心。”这样的场合，皇上与皇后定然伉俪情深，他定然不会看别的越过皇后，看其他嫔妃。

　　不过，现在有些许不同了，皇上起身时，看向了姝妃。

　　有心事的梅妃和静嫔没有看到，王贵妃和其他嫔妃看了个真切，王贵妃勾起了嘴角，像是在讥讽。

　　而其他嫔妃，所有人都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笑容端庄皇后娘娘，而后有的人端起酒杯来喝，有人则狠狠的瞪了一眼姜文姬。

　　姜文姬对此毫不在意，她目无下尘，无视了所有人。

　　再坐的人看着这情形更气了，想到三公主与姜文姬的不睦，恶毒的想在三皇子登基之后，皇后娘娘再也得意不起来，而依附在皇后娘娘身边的姜文姬，也落得个毁容的凄惨下场。

　　品阶低一些的嫔妃们落座于一桌，而皇后娘娘拉着王贵妃一起，和有世家贵族老太君坐在最主位，皇子妃们和世家夫人们坐在一起，位置距离皇后娘娘很近，剩下的位置就是按照品级以此来排的。

　　皇后娘娘独独拉了王贵妃一人，与老太君坐一起，这情形就颇为微妙了。

　　就算不知道立储之事的人，这与平日不同的情形，让人很容易猜测起来。

　　皇上年事渐高，却一直没立储君，朝堂上已提过多次，但皇上一直压下不表。最近朝臣又向皇上提起了此事，次数频繁，老臣都出面了，可皇上依然压下不说。

　　这说来也是有原因的，皇上开了后宫，盛宠上姝妃娘娘，上朝时也不如以前精神，但另一边皇上却开始寻道求延年益寿之法，这些都不免让人担心。

　　提立储时，朝臣们也顺带提了此事，劝皇上注意身体，没想到惹的皇上大怒。大家都指着皇后娘娘能劝一劝，或者管一管，皇后娘娘也答应了下来，今天又有这番动作，想来立储之事就快定下了。

　　老太君和夫人们心思各异，但都没有表露。

　　而皇妃们年龄小些，难免露出端倪。BaN

　　沈涵坐在不显眼处，后又被宫女请到了皇后娘娘身边。

　　王贵妃见着沈涵，开口说到，“镇国公世子妃，辈分是小些，但却是镇国公的媳妇，皇后娘娘的侄媳妇，坐这里也不算违了礼。”

　　王贵妃说这话，又是这样一副主人口气，有和皇后娘娘平起平坐的意思，就是再稳重的夫人也不由流露出一丝微妙的神情来。

　　沈涵微笑着行礼，眼睛看向了皇后娘娘。

　　“坐吧。”

　　这时候，沈涵感觉到周围有人射来了冷冽的目光。

　　沈涵顺着感觉看去，对上了沈芯的眼睛。

　　沈芯此刻站在三皇子妃身后，正用怨毒的眼看着沈涵。

　　沈涵看了一眼，便将视线移开了，因为皇后娘娘在与她说话。

　　沈涵的无视，让沈芯很愤恨。

　　奈何她现在根本不敢有任何动作，上次她仗着三公主撑腰，和三皇子妃大闹，被三皇子狠狠的罚了，现在想起来沈芯还是怕的。现下在皇宫里，沈芯更不敢造次了，她不怕其他的，就怕贵妃娘娘。

　　因为这些，她对沈涵的恨意更深了，凭什么呢？沈涵顶着那张丑脸，也可以如此坦然的坐在皇后娘娘和一众夫人面前，而她身为三皇子侧妃，却只能像个丫鬟一样，站在三皇子妃身后伺候，一句话都不能说。

　　要是自己是皇妃就好了，即使是嫔妃，这些人也不敢小瞧她。

　　........

　　“子渊，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涵坐在马车里等世子。

　　萧尧刚要舍了马，上马车与沈涵坐在一起的时候，四皇子像是偶遇一般上前与萧尧说话。

　　萧尧撇了一眼远处被其他人簇拥着走出的三皇子，说到，“明日另寻说话的地方吧。”

　　“好，明日本王派人来请。”赵禛本不是要现在就和萧尧说话，他也知道萧尧不会答应，他只是来试探，原本这事他可以派人来做，但他要亲自来了才放心。

　　三皇子笑着走出来，撇见了分开的两人，眼露不削。

　　萧尧并不在意，抬脚上了车。

　　沈涵坐在车中，身上裹着毛绒绒的白貂披风，只露出一张略微红的小脸在外，对着萧尧笑的很甜。

　　萧尧有一种想抱她入怀的冲动，坐稳之后，萧尧伸出手，将毛绒绒的她抱入怀着。

　　沈涵没有拒绝，顺势“滚”入，她偏着头看他，模样可爱非常，让人心都要融化了。

　　沈涵小小一个，窝在萧尧的怀中，像小兔子一般，萧尧忍不住亲吻她的头顶，额头。

　　“世子，三皇子真的会被立为太子吗？”沈涵凑到萧尧耳边，小小声的说。

　　“如果是，娇娇会害怕吗？”萧尧将她抱得更紧了。

　　沈涵摇头，“有世子在，我不害怕。”

　　......

　　“子渊，快来。”五皇子招呼着。

　　此地是一处给富商们吃喝的幽静地方，隐蔽性和私密性很好，表面上的老板是一个江湖富商，背后却是四皇子的产业。所以谈要事之时，才会在这里，防止走漏消息。

　　萧尧并不意外四皇子将见面定在这样的地方。

　　赵拓见他有疑虑，说到，“子渊放心，这地方安全的很，不会走漏任何风声的。”

　　萧尧坐下，“不知四哥想谈何事？”

　　“子渊，你对父皇立储之事如何看？”赵禛的眼神直直的看着萧尧。

　　萧尧并不闪躲，说到，“皇上若立三皇子...吾觉不妥。”

　　“皇后娘娘是否已明晰父皇之意？”

　　“是。”

　　“那果真如此吗？”赵拓问到。

　　“圣旨未下之时还有回转的余地。”萧尧眼中有些幽光。

　　“皇后娘娘可有对策？”赵禛问到。

　　“皇上的决定，姑母并不能左右，只有看其他外力。”

　　赵禛沉思。

　　赵拓看了看赵禛，又看了看萧尧，想开口又怕打扰到赵禛思考，可他是个急性子，且又是这样的大事，他比平日更急了些，只好走到离两人稍远的窗边来回的走动。

　　“本王知道了。”

　　听到赵禛说知道了，赵拓快步回到桌前，支起了耳朵。

　　“如若本王改了父皇的心意，皇后娘娘能否站在本王的身边？”

　　“四哥的意思是？”

　　“皇后娘娘可认本王为嫡子。”

　　“可。”萧尧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吾等四哥的好消息。”

　　萧尧站起身告辞，赵禛并不阻拦，这里安全，但最好他们还是不要一起离开。

　　萧尧跨过门槛之后，就有人来引着他出去，引路人是个会功夫的，但却不像是江湖人，更像是当过兵士。

　　确定人离开这里之后，赵拓才问道，“四哥，你准备如何做？”

　　赵禛拍了拍他的肩，却并没有回答怎么做，而是说到，“这事还要再查一查，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赵拓的心有些慌，他以为四哥已想好了计策，没想到却还是这句话，这有什么查的，很难得才得到了萧尧的许诺，只要能改变父皇想法，父皇立四哥为太子，皇后娘娘认四哥为嫡子，那四哥就是正统的皇位继承人。

　　就算三哥不服，也没有办法了，三哥那样的也没本事造反。

　　“别急，你放心，我有计较。”赵禛其实已有了计策，只是赵拓的心不稳了，难免坏事，这些事情不能让他知道。

　　赵拓被这一拍开了窍，原来是昨日去母妃那处的缘故，四哥疑了他了。

　　“四哥，你放心，我定会一直跟着你，即使母妃想打退堂鼓，我也会跟着你。母妃胆小，但我们已没有回头路了。”

　　“好。你有此觉悟，我就告诉你。如若没有，我便不会告诉你，我并不胆心你投靠了三哥，只是你没有觉悟，知道了也是害了你。”

　　“我，已下定决心。”赵拓眼神坚毅。

　　“此事，只有左相等能帮上忙。”

　　“可是...这...稍有不慎，恐怕我们的处境会更艰难。”

　　“事情做隐秘些便不会有事。”

　　.....

　　“主子，有消息了。”

　　“果真如此吗？”赵禛坐在暗处，敛眉沉思。“父皇，你真要逼我走到那一步？”

　　......

　　“姑娘，不好了！”思荷进了屋，关好了们才急急的说。




64.  第64章   出事了

　　“何事？你慢点说, 喝口茶，别急。”

　　“嗯嗯。”思荷看到沈涵，无端的就冷静下来了, 喝了一口茶, 吞咽下去之后才说到，“姑娘, 伯爷他出事了。”

　　“父亲？出什么事了？”沈涵一听是父亲出事了, 也有些急起来。

　　“伯爷的官职被夺了，现在无官无职留待录用。”

　　“为何会这样？父亲犯了事？”

　　思荷摇头，她并不清楚，这消息还是国公府里传的，她知道后就来给姑娘说了。

　　“不行，我得回去一趟。”沈涵有些担心，如若家里真出了事, 她也能帮帮忙。

　　“思荷你让人备马车，青竹你准备着, 咱们一起回去，魏嬷嬷你在家里。”

　　“姑娘放心。”

　　思荷跑了出去，也顾不得被别人看见了, 且这院里的人都清了一次, 再没有那些有异心的人了。

　　“姑娘。”敏慧脸色依然不好, 但却能起身了。

　　“敏慧，你在家休息, 别想那么多。”沈涵握了握她的手。

　　“姑娘, 我帮你。”

　　敏慧为沈涵披上蓝绸袄锻的披风，为她系上，又拿了暖手护手的汤婆子。

　　沈涵很快打理好, 出了门。

　　“车备好了。”

　　......

　　“四姑娘回来了。”伯爷出了事，伯府里依然井然有序，这都归功于夫人治家有方。

　　“娇娇就到了？”

　　这前脚报信的人刚到，沈涵后脚就已经到伯府门口了。

　　“快接乖女进来。”永安伯此时正与儿子在书房商量此事，但也知道娇娇要回来，没想到这么快人就到了，可见娇娇心里有多么担心着急他这个父亲，顿时欣慰不已，这个女儿没白宠。

　　其他女儿，二女儿不说了，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没有再去认，大女儿刚生了孩子还在做月子，但派了人来问。而三女儿却让人寒心，连人都没派来问一声，这是怕被牵连呢。这么多天也只有娇娇，这一个女儿回来了。

　　“娘亲，父亲出了何事？”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让你父亲休息些时日，这也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的意思？”沈涵琢磨着，“是不是受女儿连累？”

　　“娇娇怎么会这么想？”

　　沈涵扑进母亲的怀里，齐氏欢喜的抱住，“你这孩子，都快当娘的人了，还这么粘人。”

　　“娘亲，你听我说。”沈涵将那天在宫里的事情说了。

　　“这可和你没有关系，别瞎想。”齐氏抱紧了她，心里砰砰直跳，“不会有事的。”

　　“嗯，娘亲，你也不要担心，世子会保护我的，但爹爹的事情或许真与我有关。”

　　“伯爷，您不进去？”邹嬷嬷在外叫道，这是给母女俩提醒。

　　“娇娇呢？”

　　“姑娘在里面。”

　　沈涵从齐氏怀中出来，这时，永安伯也进来了。

　　“娇娇继续说，这事怎么和你有关了？”

　　邹嬷嬷悄悄看了一眼齐氏，齐氏也紧张起来，她怕丈夫将此事怪罪于娇娇，“伯爷，她小孩子懂什么？”

　　“别总当娇娇是小孩子，娇娇说吧，爹爹不会生气。”

　　“嗯，这是女儿猜测，皇上对镇国公府并没有放下心，女儿又嫁给了世子，父亲原来的官职又是何等重要，父亲官职被收也是迟早的事情。”

　　父亲负责京城守卫，这是皇帝心腹才能做上的位置，但她嫁给了镇国公世子，皇上对镇国公不放心，这样一来对爹爹也不放心了。

　　“爹爹，您会怪女儿吗？”

　　永安伯自然知道这些事，以他在朝堂多年，又得皇上的信赖宠信，这足以说明他不是一般的武夫。

　　“不，从你姐姐成为三皇子侧妃以后，皇上就有此意了，并不是你的过错，要怪也怪不到你的头上。”

　　齐氏松了一口气。

　　“娇娇也不用担心，如今这样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尧哥儿也和我说过，即将引来多事之秋，爹还在以前那个位置上未必能保全全家。只是要委屈你们了。”永安伯对齐氏说，“那些宴会能推的便推了。”

　　“这可委屈不到我了，倒是娇娇，怕是要受点委屈了。”

　　“娘亲，我不会在意那些。”

　　......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徐侧妃。”

　　“沈侧妃。”徐茂淡淡的应了一句，便不在搭理沈芯。

　　沈芯气的握紧了拳头，不就是被三皇子宠了几次吗？就敢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徐侧妃上次被三公主责怪了？不知识所为何事？”

　　徐茂听得此话，涌起一股羞辱之情，她是侧妃，出身也是世家名门，只是王爷的妹妹而已，虽是个公主但也不能如此羞辱她。这事原本也压下去了，可恨的是沈侧妃总要提起。

　　“沈侧妃与其关心我，不如关心关心你的父亲。”

　　“你什么意思？”沈芯冷冷的问到，她怎么没听说此事？怎么没人来告诉她？

　　“你父亲被停了官职，现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以前王爷要拉拢永安伯，她们也因此对沈侧客客气气的，不管她再怎么闹腾，都让她一步。但现在不同了，永安伯没了实权，且在之前也未靠向三皇子，沈芯的靠山已不再，对王爷来说已无用，这也是她现在失宠的原因。只是她对三公主还有用，府里因这一层谁都不会去惹她。

　　“你说什么？”嫁人之前，沈芯是不懂这些的，嫁人之后，她慢慢的也懂了。想着只要有父亲在，王爷就不会真的冷落她，迟早会回心转意。这会儿知道了这事，自然大惊失色，顾不得再膈应徐侧妃。

　　“我要回去！”沈芯觉得，她必须回家去，给父亲好好说说，让他一定要想办法官复原职。

　　“可...王爷不许你乱走，除非跟着王妃。”

　　“那我就去求她。”

　　“沈侧妃，王妃在午休呢。”

　　“让我进去！我有事找王妃。”

　　“还请沈侧妃回去。”秦淑的丫鬟为难道，这沈侧妃是最讨厌的人，但王妃吩咐了，别给她一般见识，只当没看见就行了，王妃从来没为难过沈侧妃，可这沈侧妃却不识好歹。

　　“让她进来吧。”秦淑被她吵醒了，想起沈涵，秦淑摇摇头，两人是姐妹怎么差别那么大呢？叹息一声，终是让沈芯进屋说话。

　　.....

　　沈芯到了伯府，知道沈涵也在，瞬间高兴起来。

　　“她可比我更着急，也是，她那副样子没了爹爹撑腰，定会被夫君厌弃吧。”沈芯直言不讳的说，丝毫不顾及伯府里的下人。

　　“她什么时候回门的？”沈芯又问。

　　“一大早就回门了。”

　　“可比我急多了。”

　　“那是，四姑娘要不急，恐怕明日就没有好日子过了，那世子还不立刻纳妾进门？”

　　“她可有办法？”沈芯问伯府的婆人。

　　“奴婢不知道。”

　　口风还是这么紧，齐氏真是好手段，许是因为知道沈涵着急，知道齐氏在府里依然说一不二，沈芯也没有太过生气，也没有太过纠缠，径直往内门而去。

　　婆子在心里暗想，这二姑娘倒是比以前长进了些，就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了。

　　永安伯正被沈涵逗的哈哈大笑。

　　沈芯在外听见了，恼怒不已，都这样了父亲还笑的出来？难道是沈涵将此事给解决了？不管哪一样，沈芯都不想看到。

　　永安伯知道沈芯进来了，不由收敛了笑容。

　　当沈芯进来时，永安伯的脸上已有了怒意。“你怎么回来了？”

　　沈芯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现在是三皇子侧妃了，不是以前那个永安伯府的二姑娘，况且今日她了为了父亲好而来，父亲居然如此不识好歹。

　　“父亲看到我不高兴？”

　　“在三皇子府安分守己才是你应当做的。”永安伯气到，二女儿在三皇子府闹腾的事情，让他这个做父亲的脸面无光，被人说是教子无方，还连累了夫人嫁出去的几个女儿。

　　沈芯冷笑一声，轻蔑撇了一眼沈涵，“难道父亲有官复原职的办法了？我还想着帮父亲在三皇子面前美言几句，三皇子是皇上器重的儿子，父亲不靠他，难道要靠其他人？就算父亲想靠其他人，也要看看你的女儿还有谁有那么大本事？”

　　“混账，说什么胡话！”永安伯气道，“谁要你在三皇子面前美言？你不准插手此事！”

　　“父亲不要不识好歹。”

　　“你回去。就算三皇子帮忙，我也会拒绝。”求三皇子，意味着投向了三皇子，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即使三皇子很可能成为太子，他们家绝不会参和进夺嫡之事，原以为这个女儿嫁给了三皇子，因她没什么头脑也不会牵扯进这些事情来，现在看来，她不是没头脑，她只是只想着自己。

　　沈涵见永安伯被气的发抖，上前想告诉她这其中的风险和沈家的祖训，告诉她父亲这么做才是对的，“二姐，父亲并不想官复原职，沈家曾经...”

　　沈芯一听她的声音就生气，狠狠瞪了一眼沈涵，“你闭嘴。”

　　她也不让沈涵再说，继续对永安伯说到，“父亲，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错过了这次可就没那么好的机会了，下次你要是求我，我也不会答应。”

　　“你才该闭嘴！”永安伯见她连她妹妹话也不听，且她进屋来就没对夫人和娇娇有过好脸色，更觉得这女儿是白眼狼，当下也不管她的身份了，怒斥道“你滚出去，滚！”

　　沈芯惊讶的长大了嘴，随即狠狠瞪眼看着永安伯，又看齐氏，又瞪向沈涵，“她有什么好？丑八怪一个？能得到夫君的喜爱？能求夫君帮到父亲的忙？父亲就这么喜欢他？这么讨厌我？很好。”

　　永安伯用手按压着头，眉头皱的很紧，也不看沈芯。

　　“我记住了，等着吧。你们给我等着吧！等以后，我成了皇妃，有你们好看的！”沈芯放完了狠话，转身就走了。

　　沈涵摇头叹了一口气，二姐姐这样不听劝的，可怜又可恨。

　　“爹爹，喝茶消消火。”

　　“娇娇，哎。”永安伯接过茶，叹息着，“还是娇娇最懂事。”

　　“二姐姐现在还不明白，以后她就知道爹爹的苦心了。”

　　“罢了。”

　　晚膳之后，沈涵离开了，永安伯气也消了不少，他握住齐氏的手，深情的看着她，“夫人教的女儿才是好的，以前的我糊涂了，养出了两个孽障。”




65.  第65章   皇上不是已经想明白了吗？……

　　“你是说世子妃的父亲, 永安伯的官职没了？”

　　“这可有好戏看了。”

　　“不止有好戏看，这可是咱们的机会，世子对纳妾一事一直不为所动, 我想应当与永安伯有些关系, 皇后娘娘是多精明的人？世子又是多厉害的人？这世子娶妻，要是没点谋算可能吗？”

　　“只可惜这谋算现在算是泡汤了。”

　　“世子可冤枉了, 娶了个无盐女, 如今老丈人没了官没了权，只剩下一个无盐女了。”

　　“所以才说咱们有了机会，该把那三个表姑娘送过去了。”

　　“也就两个，周氏的侄女可不是咱们这边的，那姑娘也不靠咱们，还是含烟和姹儿能顶事。”

　　.....

　　“公主，有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三公主正在气头上, 看着心腹打骂着丫鬟出气。

　　按说，三皇子有望成为太子, 三公主应该喜才是，却不想前几日皇上向贵妃提起三公主的婚事，皇上想为三公主选驸马了, 三公主心里只有镇国公世子, 选其他人做驸马, 怎么会肯？自然是闹了一场。

　　皇上怒了一次，让贵妃好好教一教公主。比起女儿, 王贵妃自然更看重能成为太子的儿子, 又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对三公主的任性自然是责怪的。

　　三公主是被宠着长大的，可受不了这样的气, 只有对宫女们发火了。

　　这几日三公主的殿里气氛压抑，宫女们战战兢兢，都在担心自己是不是下一个被埋进土，投入湖底的人。

　　“永安伯的官没了，镇国公世子妃还有沈侧妃都急的回门了。”

　　“是吗？这可是好消息！”三公主示意心腹别打宫女了，又摆摆手让打人的和被打的退下，只和面前的人说话。“哥哥那边怎么说？他是个什么想法？”

　　“主子对此不以为意，主子娶沈侧妃进门就是想永安伯投靠咱们，可那永安伯不识好歹，对主子比对其他人冷淡，主子早就对此不满也放弃拉拢永安伯了，更不再宠幸沈侧妃，这次永安伯的官没了，主子还拍手称快呢。”

　　“哼，我早给哥哥说过了，对那永安伯只能对付不能拉拢，哥哥就是不听。永安伯的官是怎么没的？”

　　“是皇上，应是防备镇国公府....”

　　三公主重重放下手里的茶杯，“萧尧哥哥娶本宫才是对的！看看，现在他娶了个什么东西？永安伯能帮镇国公府什么忙？能帮皇后娘娘什么忙？哼，要是萧尧哥哥娶了本宫，哥哥又是太子，皇后娘娘还怕什么？以后有本宫在，母妃就算不喜皇后，也不会拿皇后怎么样，最多没了权而已，但好歹保住了命，娶那沈家女有什么用？哥哥继位之后还不是得娶本宫？”

　　“是，公主说的对。公主，那沈侧妃...要不要教训一下？”

　　来人试探的问到，公主几次三番收拾沈家四姑娘沈涵都失败了，沈侧妃毕竟是沈家的人，永安伯没了官，主子不会再护着，就让公主先收拾收拾沈侧妃出口气也好，免得公主另外给主子找麻烦，这也是主子的意思。

　　“可以给她一些教训，但别教训狠了，她以后还有用。”

　　三公主想起那次让沈芯去给沈涵下药的事，虽然最后是被哥哥拦下来，但沈芯那副不得了的样子还是让她很生气，以前是想用她，又有哥哥护着，她便罢手没追究她的无礼，现在她没了靠山，可以收拾教训一下了。

　　“奴才知道怎么做了，借刀杀人恩威并施，公主请放心。”

　　刚刚从家里回三皇子府后的沈芯并不知道，她的苦日子开始来了。

　　.......

　　“姑娘，你说，那三皇子真会成为太子？”思荷忧虑道，“如若那位真成了太子，会不会迁怒伯爷？二姑娘又是那样的性子，不可能得宠，且又有今日的事情二姑娘就算得宠也不会为伯爷说好话了。”

　　思荷聪明又忠心，已越过敏慧，成为沈涵身边的最信任的人了。

　　这些事，思荷一点就通，还能自己想到许多，沈涵对她格外欣赏。

　　“你能想到这些，真是不得了，只是这事咱们不要过多担心，一切要看皇上的旨意。”沈涵笑着说，面上并无愁色。

　　“姑娘怎么都不愁的？”

　　“愁有什么用？徒增烦恼。”

　　“姑娘这话在理。”魏嬷嬷赞道，“谁愿意整日对着个愁眉苦脸的人？”

　　魏嬷嬷一直看着，世子一贯是冷冷的样子，但看着姑娘时眼神是暖的，这样的暖随着时日的增多，不减反增，这一切都和姑娘的乐观分不开的。

　　姑娘从不多思多虑什么事，这屋里就没有不开心的时候，这样的日子，谁不喜欢呢？世子在外，总有个不顺心的时候，一回这屋，就是有烦心事，也因这开开心心的气氛，什么烦心事忘记了。

　　“你别苦着脸，咱们都要开开心心的。”魏嬷嬷点了点思荷。

　　思荷嘻嘻笑了，“嬷嬷教训的是。”

　　“思荷的性子很好，敏慧却爱钻牛角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想通。”沈涵叹了一口气。

　　“姑娘别管她。”魏嬷嬷说，“这只能看她自个，谁也帮不上，且这不是姑娘你的错。”

　　“嬷嬷...”沈涵终究是不忍的，可她也不能硬要求世子纳她，她自己不愿意，她不想违背自己的心，终究是对不住敏慧了。“思荷，你帮我照顾好敏慧，对敏慧好些。”

　　“姑娘，你放心，这事我在行。”思荷立刻保证道，这些大事都没有让姑娘愁的，但姑娘却会愁敏慧的事，足以见姑娘对敏慧的重视了，做下人的能遇到这样的主子是真有福气了。

　　“三皇妃送了东西来给姑娘。”

　　青竹从屋外进来，提了一盒东西，这些东西都是暗卫们检查过的，没有问题。

　　“是江南的特产。”沈涵打开了那些东西。

　　思荷凑近看了看，都是笔墨纸砚的东西，没有吃食，自敏慧那件事之后，这院里的人都不敢随意吃食了，连大厨房那边也不敢送东西了，夫人都消停下来，不在吩咐给这边送吃食了。

　　“奴婢刚刚怎么忘了这事，姑娘和三皇妃交好，有三皇妃在，总能帮一帮姑娘的。”

　　“你呀，别想这事了，也别提这事了。”沈涵这回用手指亲亲点上了她的额头。

　　思荷吐了吐舌头。

　　......

　　赵德曜提笔，准备落下太子的名字，想了想还是放下了，他站起身来回的走。

　　“来人。”

　　“皇上。”曹公公弓着身子答。

　　“摆驾去皇后宫里。”

　　“是。”

　　今日不是十五，皇后已准备躺下了，宫女报皇上来了，皇后不得不穿好衣服梳上头发迎接了出去。

　　“皇上怎么来了？”

　　“朕在想立太子的事情。”赵德曜见她温柔的脸庞上，已有了岁月的痕迹，不由叹息一声，嫡子的事情是他负了她，立太子之事，他要让她看着，这次再不负她了。

　　“皇上不是都想明白了吗？”皇后笑着，面上没有丝毫勉强，眼中都是包容。

　　赵德曜紧紧的盯着她，仿佛在确认她对自己的决定是否是真的认同。

　　“是，朕想明白了，拿上来。”

　　曹公公恭敬的将放在金丝楠木盘上的明黄卷轴呈到了赵德曜的面前，木盘上除了卷轴，还有笔砚。

　　赵德曜拿起笔，想要落笔之时，他又放下了。

　　“皇上还有担忧？”

　　“你觉得那孩子合适吗？”

　　“没有比那孩子更合适的了。”

　　“那你...”

　　“皇上，那日不过是安慰罢了，我是怜惜那孩子，毕竟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皇后的情真意切，“皇上是觉得臣妾那日做的不妥？”

　　“不，你做的很好，那是朕想要的，如此让朕更看清了一些人。”

　　“皇上...臣妾以后不会在自作主张了。”皇后一脸的歉意，心里却异常的冷静，在他的面前，只剩下演戏了。“也不知怎么了，年纪大了，反倒没年轻时的果断了。”

　　赵德曜拍了拍她的手，对她更放心了，“朕知道，皇后是外冷内热，现在这样很好很好。”

　　赵德曜终于不在犹豫，提笔写下了太子是名字：四皇子赵禛。

　　皇后亲眼见他写下，亲眼见他拿玉玺盖上印章，亲眼见曹公公将圣旨小心翼翼的收起来。

　　“皇上准备何日将圣旨颁布？”

　　“明日早朝。”

　　“正是吉时吉日。”

　　“是啊。”

　　“那真是太好了。”

　　皇后看着赵德曜背影，目送他离开。

　　这可真是太好了。是的，萧尧和他的皇后姑母早已知道皇上的心意，不是三皇子，而是四皇子。而那日宫宴上说的那番话，是皇后娘娘拿准了皇上的心思说的，皇上还想在试试四皇子。

　　“娘娘，这可是太好了，三皇子实在不是好的，看看这些日子，王贵妃和三公主都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你觉得四皇子当太子好？”皇后笑问。

　　“比三皇子好。”刘公公最近可受了许多气，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皇后看着他，并不说话，“受了不少气吧？”

　　“是。”刘公公毫不犹豫的答道，答了之后又觉得不妥，小心翼翼的说到，“娘娘...奴才.....”

　　“你是好的，以后再看吧，还有的折腾的。”

　　有的折腾...是说...三皇子那边并不甘心了？可三皇子不甘心也没那本事啊？




66.  第66章   晋江首发

　　“摆驾去姝鸾宫。”赵德曜从皇后宫里出来, 便吩咐去姜文姬的宫殿。

　　姝鸾宫只有姜文姬一人，足以见赵德曜对她的宠爱之盛。

　　“爱妃呢？”

　　“娘娘她在屋里读书...是否要娘娘出来迎接？”姝鸾宫的公公忐忑的询问着，这姝妃娘娘可太有骨气了, 皇上每次来, 她从来没出来迎接过一次，自己该干嘛干嘛, 而皇上也从没有怪罪过。

　　而他作为公公, 却不能不请罪问询，谁知道哪一天皇上就不这么宠姝妃娘娘了，不这么问一句，先死的就是他们了。

　　“不用，朕自己悄悄进去。”赵德曜笑的意味不明。

　　看来今日皇上的心情很好。

　　姜文姬的贴身宫女看清了来人，正要跪下口中要喊，被赵德曜拦下了, 宫女看着赵德曜进屋，担忧的望了一眼屋内。

　　姜文姬此时已放下了书, 她手握着一张写满了诗的宣纸，在细看桌上地上，也都是这些诗词。

　　赵德耀望着她, 心神一动, 美, 太美了！怎么会有如此美的人呢？

　　“爱妃！”赵德耀快步上前，抱住了她。

　　姜文姬身体微微颤抖, 她强忍着克制住了。

　　“爱妃, 这世间还有比你更美的人吗？没有！你是整的宝贝，这世间最美的人！”

　　姜文姬露出讽刺的一笑，“皇上说笑了, 再过十年，臣妾便不是最美的人了。”

　　“胡说！就是再过十年，也无人可比爱妃你。”赵德耀点了点她的鼻子。

　　姜文姬觉得颇为不适，找了间隙逃离了他的怀抱。

　　赵德耀见她面上没有喜色，也不看他，不对着他笑，只专注看着这些字帖诗词，心里升起不满。

　　“爱妃还是不高兴？”

　　“皇上何出此言？”姜文姬并不正面回答他的话。

　　赵德耀心中更怒，每次她都是如此回答，让他甚是无力，“朕知道爱妃不高兴入宫，不过朕不怪爱妃，爱妃这样的美人，朕当格外爱惜疼宠。爱妃还是不高兴，朕...”

　　“爱妃嫌宫里冷清，朕便请人进来陪你。”

　　姜文姬微微勾唇，她不是嫌宫里冷清，她是恨皇宫这个牢笼，更不喜他的这个皇帝近身。

　　赵德耀并不懂她勾唇的意思，还以为他的提议不错，终于可以讨美人欢心了。

　　“明日朕便下旨，请...镇国公世子妃入宫，陪你。”

　　赵德耀脑中浮现出沈涵的身影，异样的感觉浮了上来，那应当也是一位美人...脸伤了，但如若用上最好的脂粉，说不定也是一个绝色....

　　......

　　夜色正浓，沈涵再萧尧结实有力的怀中，两人穿着单薄的中衣，紧密的抱在一起，在暖暖香香的棉被里。

　　萧尧突然睁开了眼。

　　眼神清明冷厉，他有不好的预感。

　　他眷恋的看着怀中的人，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小心翼翼的将她放下，又盖紧了棉被，确认无一丝风进入被里，才起身披上衣服。

　　萧尧打开门。

　　刚从外面进来的萧卫吃了一惊，上前道，“世子，有要事禀报。”

　　如无要事，萧卫也不会进这院子，他也是刚进来，正思索着不惊动世子妃的情况下叫出世子，没想到世子开门出来了。

　　“宫里已妥了，皇后娘娘亲眼见皇上立了太子。”

　　“准备的怎么样了？”

　　“世子放心，绝无纰漏，明日便能见分晓。”

　　“很好。”

　　“世子，还有一事。”萧卫说到，“皇上明日会让世子妃进宫，陪姝妃娘娘。”

　　果然，世子妃的事对世子来说，比那大事还要重要。

　　“世子，此事...可如何处理？皇上亲自吩咐，世子妃怕躲不过去。”

　　萧尧眼神格外的冷，冷到萧卫都害怕起来，“便是让他知道也可，只是一定要保护好世子妃，不能出丝毫差错。”

　　萧卫神色严肃，“是。”

　　萧卫紧张担忧的心放了下来，皇上，怕是活不久了。

　　.....

　　早朝之前。

　　“皇上。”

　　“今日朕要立太子，吩咐下去，不可有错。”

　　“是。”

　　正说着话，有公公急急入内，凑到赵德曜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传人进来。”

　　曹公公见这位最尊的人皱了眉，心下有些慌，他有非常不好的预感，这出的事可别是和手中的圣旨有关。

　　“岂有此理！混账东西，老四啊老四，没想到你居然敢！”

　　曹公公立刻跪下了，四皇子的太子之位怕是保不住了。

　　赵德曜满是阴沉的怒气，他看中老四，就是看中了他的能力是这几个儿子中最出色的，他的儿子中也只有老四能和萧尧相比，传位给老四，定能解决他留下的那些问题，可老四如此不争气。

　　立储之事隐瞒误导几个儿子，他从不后悔，他相信老四，但却也不放弃试探老四，却没想到，这一试探倒真的试探出了东西。

　　“皇上，这圣旨。”

　　“立刻给朕毁了！”

　　“是。”曹公公不敢多言半句。

　　今日的早朝和往日没什么不同。

　　四皇子面色沉稳，与平日没什么不同。三皇子也与平日没什么不同，没有比平日更得意，也没有怒意和不甘。

　　知道一些内情的大臣们有些站不住了，这三皇子四皇子怎么不着急呢？难道他们不知道皇上要在今日宣旨立太子吗？

　　中立的大臣搞不明白两位皇子是怎么想的，悄悄看向投靠到四皇子一派的臣子，见他们个个都板着脸，没有一丝异常情绪，更觉得事情古怪。

　　再看投向了三皇子臣子，一个个也跟没事人一样，奇了怪了，难道大家都变的无欲无求了？

　　“退朝。”

　　等了又等依然没等到皇上的圣旨。

　　中立的臣子们有些慌了，他们不投靠任何一派，但他们为大周的江山着想，本因在今日立下储君却又不知什么原因推后了，日积月累两派的人斗得更厉害，实在不是好事。

　　“皇上，皇上老臣还有事请奏。”

　　“哦，爱卿有何时？”

　　“皇上，大周储君迟迟未立，国本不稳，请皇上早日定下储君人选。”

　　朝堂上一静，三皇子赵冀狐疑的看了一眼提出此事的大臣，父皇准备立储，这是大家早就知道的事，只是什么时候宣旨，他还没有消息。

　　赵冀看了看那说话的老臣，不是四弟那边的人，赵冀有些放心了，身体和神态都轻松起来，这老臣提起这事，是与他有利的。

　　赵德曜看了看两个儿子，神色喜怒不辨。

　　大臣们都紧张了起来，不管是哪一派的人，全都紧张了起来。

　　见三皇子轻松，四皇子淡然，大臣们心绪复杂。

　　赵禛看似淡然，实则有绷紧身子，只是他控制的好，这点变化如若不是挨的近的会武高手是察觉不到的。

　　“此事改日再意，众爱卿还有其他事奏？”赵德曜的口气不容质疑。

　　殿里紧张的气氛立刻松弛了下来，但也只是一瞬间，很快众人又紧绷了起来，要不要再出来劝说一番呢？

　　没有人动。

　　殿中的人都不是傻子，皇上刚刚的话语中的不同寻常，大家都感觉到了。

　　........

　　“四哥，今日真的太凶险了，幸好事情办的及时，不然父皇就宣三哥为太子了。”




67.  第67章   乱局平息

　　“事情不妙。”

　　赵禛沉着脸, 并不见喜意，让一贯胆大豪迈的赵拓吓了一跳。

　　“四哥何出此言。”

　　“父皇已对我有所猜疑，恐我已于储君无缘。”

　　“这...怎么会, 今日父皇不是要立三哥为太子...”赵拓话语一顿, “难道今日父皇是要立四哥为太子？可为何...”

　　到此，赵拓说不下去了, 他彻底明白过来, 定是有大事发生，才让父皇撤回了旨意。

　　“那四哥有何打算？”赵拓艰难道，“不如让母妃找皇后娘娘，兴许...皇后娘娘以前一直不中意三哥...”

　　这话又说不下去了，如若不中意，那晚皇后娘娘对三哥的另眼相看又是什么意思呢？

　　赵禛摆摆手止了他的话，父皇看似和蔼, 实则最是固执，决定的事情谁也无法更改。皇后娘娘看似拥有立储的权利, 实则却不然，三哥五弟都看不透这些事，他却是最清楚不过的, 皇后娘娘的态度其实并不重要。

　　到底是何事让父皇对他猜忌了？

　　......

　　皇上突然病重, 三皇子在此时造反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四皇子带兵清缴，把皇宫都围了起来。

　　卧病在床的皇上, 听闻此事后, 吐了一口血，命人将梅妃□□看管起来，只留皇后和姜文姬近身伺候, 一个是他敬重的且只能依靠他的皇后，一个是他最宠爱的妃子。

　　“老四，果然有心了！等朕的身体恢复，便要将老四贬为庶人！”

　　“可谋反的是三皇子，四皇子毕竟护驾有功。”皇后娘娘扶起了赵德耀。

　　姜文姬看了一眼皇后，转瞬便低眉顺眼的给皇上喂着药。

　　“朕知道你更欣赏老四，朕又何尝不是呢？可老四他...朕还在这个位置上，他便等不急了，简直是大逆不道！咳咳...老三那个脑子，怎么会谋反，这必是老四的手笔，他做的那些事，后宫里的那些事别以为我不知道，老四也没把你这个皇后放在眼中！”

　　.....

　　“世子，宫中传来消息，皇上已经不行了，四皇子围住了皇宫，宫里的侍卫抵御着四皇子的人，斥责四皇子与三皇子一同谋反，三皇子的人又和四皇子的人厮杀起来，外面全乱了，世子，是否出兵拿下三皇子和四皇子？”

　　“还不到时候，按兵不动。”萧尧眸色淡淡的，波澜不惊，仿佛两位皇子造反的大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皇上，当今九五之尊，想将一切控制在手里，所有人都是他可利用且随时都可丢弃的棋子，他会坚定的相信他所相信的，正如这场乱局。

　　而他到死也不会知道，这背后的一切都是国公世子和皇后策划的。

　　萧尧和皇后娘娘从未想过让四皇子继位，虽然他很有可能是一位英明的君主，但英明的君主一旦强大起来，必然不会允许卧榻之侧的不完全属于自己的强军，不说皇后娘娘不是他的生母，就是生母，赵禛也不会容忍，国公府必然走向毁灭。

　　除非，国公府的子孙后代一代不如一代，爵位一代一代下降，在时光中默默消散。

　　但这是不可能的，至少在百年之内不可能。国公府虽不是人才辈出，但本家嫡系至今五代，子弟各个出色，能文能武，善谋略带兵。在每一代在军中都能立下不小的功劳，让人不能忽视，军中的威望也十分高。

　　而到了萧尧这一代，即使有皇上安排，一个善妒阴狠的继母想要捧杀他，从小接到宫中作为皇子伴读想折辱养废他，却依然没有成功，反而对比之下，却成为比皇子们还要出色的世家子弟。

　　为了保住国公府，四皇子不能继位，三皇子更不可能，皇后娘娘更中意重情义却有些执拗，性子沉闷的七皇子。

　　除此七皇子外，就只有年龄不过五岁的皇子，不选七皇子却年龄更小的皇子有些说不过去，虽不是不能办到，确实是要更麻烦一些。至于五皇子，他死忠于四皇子，到最后谋反也未退出，只能一起废掉了，且他并不是好掌控的人。

　　选七皇子还是十一皇子，萧尧本不在意，这两人不管是谁，都无法再威胁到国公府。

　　但七皇子爱慕沈涵，却让萧尧心生警惕，以前即使有心，但因为没有权利，七皇子只能默默退让，但以后登上皇位就说不准了。

　　可皇后姑母坚持要让七皇子继位，姑母的心思并不难猜，无非是那套左右权衡的牵制之术，但姑母可没有想到，让七皇子来牵制他，犹如人走钢丝，一个不小心便会万劫不复。

　　不过，此时的萧尧并不打算做什么，娇娇不是一般女子，她明事理，聪明，也不是能轻易被人摆布的。

　　比起有强兵保护的国公府和沈涵娘家一派安宁有序，国公府亲眷们，周围勋贵之家，大臣之家已然乱做了一团，更有豪强刁民趁乱打家劫舍，就连三公主府也不能幸免。

　　一场动乱之后，一切尘埃落定，四皇子在这场乱局中死去，三皇子被贬为庶人，五皇子被关押。

　　王贵妃和梅妃被打入冷宫，三公主在混乱之中，被怨恨在心宫女刺伤，毁了面容。生了五皇子的七皇子的静嫔被关在了自己的宫殿，此时正忐忑的等待着皇上圣旨。

　　不知是因为动乱还是别的原因，赵德耀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在为数不多的清醒时刻，立了七皇子为太子，“他们小时候，老五常常欺负老七，只愿围着老四身边玩...”

　　“皇上想如何处置五皇子。”

　　“处置....老七最是心软，老五是他的亲哥哥，朕处置了，以后朕去了老五还是会被放出来，就这样吧，老五不是想让老四登上皇位吗？最后却是老七得了这位置，让他恨去吧，老七的心软，有老五在也能给他一些磨炼。”

　　最是无情帝王家，到最后一刻，皇上想的依然是让自己的一个儿子为另外一个儿子铺路，让他们斗。

　　姜文姬冷漠的想着，她的人生就是毁在这样一个人手里。

　　皇后眼神渐渐便的冰冷，看向皇上的眼光也充满了恨意，“皇上真是冷漠呢，每一个做皇上的人都是这么自私，冷漠，无情吗？”

　　赵德耀大吃一惊，“皇后可还在怪我？”

　　“你说呢？”皇后冷冷道，“这宫里有什么？除了孩子，我什么都没有。但你把我最重要的都剥夺了，我能不怪吗？”

　　“你...可朕也答应过你，储君由你来定，朕是一定会听你的意见的，你不同意朕是绝对不会立储的...”

　　皇后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哈哈笑了两声，“是啊，皇上答应过呢，所以皇上是一定要办到的，臣妾最中意的就是七皇子了，他和他的兄弟都不一样，是唯一正常的孩子呢，也许十一也会是一个好孩子。”

　　“皇后既然也认为好，那....”像是想到了什么，赵德耀的脸色变的极其难看。

　　.....

　　皇上驾崩了，七皇子在回京的路上。

　　赵闵在前不久才知道京中的消息，心中复杂难言，他担心自己生母，自己的亲哥哥。也担心自己的父皇，他知道他的父皇看似和蔼实则最是冷漠，但却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马蹄声渐近。

　　赵闵撩起车帘子，急问，“京里怎么样了？”

　　“太子别急，京中乱局已平，百姓已安居，皇后娘娘在主持大局，文武百官都等着太子回京继位，静妃娘娘已被放出来了，五皇子被关在自己的府里等后太子继位后发落。”

　　听到乱局已平，一切都好，赵闵松了一口气，“国公府可好？”

　　传递消息的军官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太子为何突然问起国公府，难道太子也和先皇一样对国公府忌惮颇深？军官敬重镇守边疆的国公爷，军中就没有不敬重国公几代英雄的，如若未来新皇也要针对国公府，那可是不好，得去和沈将军报信才行。

　　赵闵身边的公公见军官和军官后的士兵们脸色不好，想到一些事，脸色也有些变了。

　　七皇子带了侍卫，可这路途还长，如若发生点什么事谁都说不好，可不能让这些人误会，太子可不是对国公府有什么想法，他只是挂念国公世子夫人而已。

　　“太子和国公世子关系好，担心国公府安危，毕竟国公爷还在边关，国公世子可不能有事。”挂念世子妃这种事可不能直接说，李公公强笑道，但愿这些人能相信吧。

　　“国公府一切都好，京中突然动乱，国公府并无多少护卫，世子为保家里平安未离开过国公府，京中的乱局都是由京城守官刘将军带几位将军平定的。也幸而国公世子一直在府里，不然国公府怕也会被乱军破入。”

　　报信的军官盯着赵闵，见他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听到国公府一切都好，又问起国公府家眷来，知道都好，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军官感觉到一丝异样，他细细的记下，准备回京之后定要一五一十报给沈将军。

　　沈涵的父亲虽不是将军了，被先皇夺了官，且两个庶出的女儿一个是三皇子侧妃一个前夫家和四皇子牵连被刺死，虽然如此，但他依然是国公世子的丈人，只要国公府还在，沈将军家就会没事。

　　.....

　　“这京里终于平静了，前段时间可把我吓到了。”

　　思荷拍了拍胸脯，心有余悸的说。

　　“姑娘，你怕不怕？”

　　沈涵笑着摇摇头。

　　“有世子在，姑娘才不会害怕呢。”一贯沉默不语的秀兰此时却接下了这话茬。




68.  第68章   晋江首发

　　思荷吃惊的看着她, 随即和蕙香相视而笑。

　　“秀兰，你这是羡慕姑娘了？可是想找个可心的人嫁了？”思荷打趣道。

　　秀兰脸一红，抿嘴一笑, 却未反驳, 她小心的看向沈涵，说到, “奴婢不敢奢望嫁一个像世子这样的, 只想嫁一个有一半好就行了....”

　　思荷愣了愣，没想到秀兰会如此认真的回。

　　蕙香脸上也露出诧异，大周男女大防不严，那是好人家和贵女们的才有的特权，而她们这些做奴婢的，命都是主家的，婚配更不得自己, 主子安排什么就是什么，决不能有暗里来的事情发生。她立刻抬眼去看沈涵, 世子妃会生气吗？

　　这下可让在一旁看热闹的沈涵惊讶了，平日秀兰沉默寡言，常常是被思荷打趣的, 没想到对自己的婚事如此大胆, 倒是和其他人颇为不同。

　　沈涵的眼里满是欣赏, 起身拉起她的手，笑道, “你看上谁了？”

　　蕙香见沈涵开明, 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世子妃不是严苛的主母，虽毁了脸但也没怪脾气。

　　秀兰的勇气像是用光了, 此刻脸上通红，“姑娘别取笑奴婢，奴婢就是...”

　　“绝无取笑的意思，你能这样说出来真的很好，自己的婚事为自己打算争取不是坏事，浑浑噩噩才糟糕了呢，别害怕，你只管说，我能帮你的一定会帮你。”

　　“嗯..是萧护卫。”

　　蕙香的脸变的有些难看，萧护卫确实是她们做奴婢最好的选择了，萧护卫是世子的心腹和其他人可不一样。只是世子规矩严，之前大家就敢私底下想想，不敢又谁去提，她也是想过的，只想从世子妃这里入手徐徐图之，却不想被秀兰赶在了前面。

　　世子妃发话，世子定会同意，萧护卫都听世子的，这样一来她可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思荷隐约知道蕙香的心思，欲言又止却不好说话，蕙香和她的脾性和，可她才来世子妃身边不久，秀兰虽和她说不到一块去，但是却是跟在世子妃身边最久的人，她帮哪一边都不妥。

　　沈涵没看到她们这些眉眼官司，却也没有一口答应，“那得问问萧护卫是否愿意。”

　　“嗯，谢姑娘。”秀兰感激道。

　　蕙香松了一口气。

　　等蕙香和秀兰都出了屋，思荷才给沈涵说了蕙香的想法。

　　沈涵有些意外，“细细一想也是情理之中。”

　　“还好姑娘没有立刻应承。”

　　“你家姑娘可没那么傻，这事还的看世子的意思，姑娘满口答应下来是个什么事？世子宠姑娘，但姑娘却不能得寸进尺。”魏嬷嬷说到。

　　思荷吐吐舌头。

　　“姑娘，奴婢听说那位新皇是一位仁君，且那个飞扬跋扈的三公主已被关起来，皇后娘娘已成了太后，老爷也官复原职，姑娘以后是不是就可以真容示人了？”

　　思荷很为姑娘感到不满，以前在闺中，夫人怕姑娘被选入宫，或沾染上烦心事便让姑娘扮丑。如今嫁人了，为了不给世子添麻烦，姑娘也只得继续扮丑。

　　也因此受了许多委屈，以前的皇后娘娘如今的太后娘娘，对姑娘没了多少怜惜，到有些嫌弃姑娘配不上世子。国公府的那些亲戚家的小姐，总是上门来想给姑娘气受，话里都是含沙射影的说起姑娘的容貌，她听着都难受死了，恨不得立刻把脸上的东西都洗了，让这些人好好看看，什么才是美，可姑娘却一点也不在乎。

　　京里动荡，如今尘埃落定，姑娘总可以露出真容了吧？

　　沈涵摇头，“我反而觉得，现在这样更自在一些。”

　　“怎么会？”思荷嘟起嘴，“姑娘不露真容，那些人还要贴上来呢，总以为世子一定会厌弃了姑娘...姑娘不觉得麻烦吗？就像苍蝇一样。”

　　“你不是说了，别人看到我的脸，一定会惊叹，羡慕嫉妒，到时候定会生出许多事，还不如现在这样。”

　　“那姑娘就不担心世子....”

　　“世子真是会移情别恋的那种人，不管我长的再美，他还是会移情别恋的。”

　　“姑娘！姑娘就不考虑考虑？”

　　夜里，萧尧回府，沈涵替秀兰问了世子。

　　“明日我问问他。”

　　萧尧握住沈涵的手。

　　略带薄茧的手，将一双白皙柔嫩的手整个握在手里。

　　沈涵起了一些调皮的心思，用手指轻轻刮了刮萧尧手上的薄茧，一下一下，猝不及防之间，这只手被握紧了。

　　“啊。”沈涵吓了一跳，立刻又想起了什么，起身跳开，“我想再看会书...”

　　萧尧轻笑一声，也不拦着她，任由她躲避般的跑开。

　　沈涵放松一般的呼出一口气，也不知是什么缘故，最近这些天，世子特别急了些，让她有些受不了。

　　萧尧没追去，但也没走远，在距离沈涵最近的椅子上坐下，手边有放凉的茶，他也不嫌冷了，给自己倒上了一杯，慢慢喝着，有种漫不经心的性感。

　　沈涵颇感以外，这两天世子确实过于热情了，今天这样让她很意外。

　　沈涵看书没法用心了，频频拿眼睛看他。

　　沈涵越是放下不，萧尧心中越喜，比之前更甜蜜了两分。

　　赵闵回京，他并没有表面上那么不在意，他不怕赵闵，只是在意她的想法。

　　“尧哥有心事？”沈涵终是忍不住他独自喝凉茶，走到近前，倒了一倍热茶给他。

　　“并无。”那些事情，怎么能说的出口？

　　“歇息吧。”

　　沈涵莫名有些生气，很多事情，世子都不告诉她，总让她猜，虽然猜中了世子也不会骗她，她也能知道一个八九不离十，可这次不一样，任由她怎么猜也想不到其中的关窍。

　　只因儿时进宫的经历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和七皇子玩耍也就那一次而已，更不可能有什么其他想法。

　　沈涵背过身去，不打算搭理他。

　　萧尧将她环抱入怀，轻轻嗅着她头发上的香味。

　　沈涵觉得痒，忍不住笑出声，这么一下也生不起气来了。

　　躺在萧尧怀中，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萧尧凑的更近了。

　　“尧哥，刚刚你在生气？”黑暗中，沈涵好奇的问道。

　　萧尧轻笑出声，“你在关心我？”

　　“嗯。”

　　萧尧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感很不错，很顺滑。

　　“如果有其他女子肖想我，你会不会生气？”

　　沈涵一愣，是有其他男子肖想她了？所以尧哥才会生气？

　　“这不可能，众人皆知我是个毁了容的无盐女，连看都不会看一眼，谁还会肖想我？”沈涵觉得萧尧又在逗她了。

　　萧尧笑着并不答话。

　　“尧哥，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这辈子都在脸上涂上药，戴帷帽出门？”

　　“说什么呢？怕你的夫君保护不了你？”萧尧心疼她受到的那些非议，沈大人沈夫人的是没办法才出此下册，现在不同了。“以后你想戴帷帽就戴，不想戴就不戴，一切随心，现在没有什么人能再伤害到你。”

　　“可我不想让你不开心。”

　　沈涵原本对自己的容貌没什么感觉，萧尧看她也很平常，虽在不经意间沈涵能看到萧尧的深情，但他应该是欣赏她的性子和学识，并不完全因为容貌吧。

　　但思荷每日皆会惊叹，看她的眼神常常是亮晶晶的，和沉默内敛的敏慧不同，思荷性子开朗许多，夸奖的话每天都说不腻似的。

　　思荷不止是空口夸奖，还有理有据，总拿自己和沈涵比，什么头发顺滑，皮肤比其他人更白，但又不是上了粉的白而是白里透红，唇不点就红眉不画而翠，力求让沈涵相信自己的说辞。

　　沈涵细想下来，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也因此觉得自己确实不同，又与姜文姬相交知道她的事情之后，更觉得美貌并不是什么好事，涂药遮盖是不错的做法。

　　“那人是七皇子。”

　　“是新皇...”沈涵吃惊，微微蹙眉，依然没想起来为何七皇子会注意到她，“为什么？在容貌被毁之前的时候，可那时七皇子才几岁？”

　　沈涵记得七皇子应是比她小几岁的，那个时候七皇子还不到十岁，不应对她有什么想法，长公主宴会上她戴着帷帽，只远远行了一礼。

　　“是小时候那一次？”

　　得到萧尧的肯定，沈涵没觉得感动，倒觉得有些难以理解，最后将此情谊归为七皇子在宫里太孤单了吧，突然有一个人耐心陪他，便记在了心里。

　　沈涵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倒是尧哥居然会生气让她有些意外，这种感觉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想象尧哥抱着其他女子，沈涵摇了摇头，不会的，尧哥一定不会这么做的。

　　“尧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直觉。”其实是听心声知道的，这种事，恐怕只有最亲近的仆人才清楚。

　　“也许你的直觉出了错。”沈涵笑笑。

　　此事以萧尧的吻结束，沈涵也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直到后来，她才知道萧尧没有在开玩笑。

　　.....

　　新皇继位，处死了犯下重罪的人，其他人则只判了流放，而三皇子妻妾，四皇子妻妾，以及三公主，赵闵并未刺死，只让她们自己回娘家，至于三公主则被送回三公主府，。众臣齐呼，皇上仁慈。

　　赵闵这么做并非没有私心，他像将自己亲哥哥放出来，奈何大臣们强劝，只得作罢。

　　静太妃求到太后处，太后推脱不理政事，静太妃无法只有让赵拓再关些时日，等风评浪尽之后再做打算。

　　一切走上了正规。

　　赵闵因为心里的那些心思，对萧尧的感觉是复杂难言，嫉妒有之，遗憾有之，后悔有之，最后这些情绪都化为了无奈，冷冷的看着母妃为她选妃的事折腾，隔日上朝就决定将萧尧封为三品高官。

　　殿上的众大臣皆惊讶万分，这可和先皇做派大不相同，不止如此，新皇还将宫里最好的烫伤药赐给了国公世子妃，连世子妃容貌有损的事都知道，还如此细致的赐下药，可见新皇对国公府的恩宠之甚，看来国公府至少还能新旺两代。

　　更让众人吃惊的是，镇国公世子居然拒绝的官职，说是要带妻子去游历，顺便寻医问药。

　　众人见新皇先是皱眉，但听说世子是为了世子妃，又同意了，还说将官职给他留着，等他回来。

　　“王大人留步。”

　　“怎么？”

　　“你怎么看今日朝堂上的事？”

　　“还能什么？三皇子废了，四皇子死了，五皇子被关起来了，最后的赢家还能有谁？”

　　“新皇？”

　　“我说你是榆木脑袋吧。”

　　“难道是....”

　　“对，是那位，皇后娘娘，所以镇国公府不可能被针对，只会被新皇拉拢，七皇子能坐上皇位皇后娘娘功不可没，大家都知道，只是样子还是要做的。”

　　“难怪难怪。”

　　.......

　　要离开京城许久，沈涵决定会娘家看看，和父亲母亲道个别，带上礼物，便和萧尧一起回家去了。




69.  第69章   快要完结了

　　沈涵随仆妇进了内院, 萧尧则见了自己的岳父。

　　永安伯见到大女婿和四女婿心里复杂难言，这一番动荡，他也就只剩下这两个女婿了, 三皇子已被发配到黄陵, 二女儿如今回了家，被仆妇们严加看管起来了。

　　三女婿暗中投靠了四皇子, 最后在动乱中被三皇子杀死, 好在有萧尧帮忙，没有株连到家里人，因着这缘故，三女儿才得以回家以后可另择人嫁。

　　吴家的女儿成了三皇子侧妃，原本大女儿夫家也会被革职发配，也亏有萧尧在，吴家没有被抄家发配, 至于吴家丢了官丢了爵位那就没办法了，能保住一大家子人不沦为阶下囚就已经是一件大幸之事。

　　除了四女儿, 这嫁出去的女儿都受了哭，作为父亲心里还是很难受的。

　　吴大郎君对着萧尧感谢了一番，周身气质不见颓丧, 到比之前更沉稳了许多, 让永安伯的心里欣慰了许多, 经历这些事也算因祸得福，且有这样的情在, 以后大女儿的日子会好过许多。

　　再看萧尧, 永安伯越加的满意了，这个女婿没有找错。

　　大女婿是夫人看中的，四女婿是自己求上来的, 这两个都没有让他操心，而三女婿是他选的，而二女儿不提也罢....只希望经历这一些，二女儿能识得好歹，三女儿也能苦尽甘来吧。

　　前院翁婿饮酒对弈不谈，后院里则热闹亲热许多。

　　沈韵拉着妹妹，左看右看，“没想到妹婿这样好，还愿意带妹妹出门寻医问药，连皇帝的差事都拒了，妹妹真是找了一个好夫婿，不知道以后婉婉能不能也有妹妹这样的好运到。”

　　沈韵生了女儿，如若是之前，她肯定会被婆家嫌弃，但现在不同了，婆婆不敢再乱使唤她，小姑子虽然回家了，却没了之前那股蛮不讲理的劲，在家里也不出门，比以前省心了许多。

　　齐氏知道内情，对萧尧的举动不甚明白，娘俩咬了耳朵，知道萧尧是想带几乎没出过门女儿见识大好河山，立刻放下了心来，心里慰帖的很。

　　“夫人，三姑娘来了。”

　　齐氏闻言皱眉，“让她进来吧。”

　　沈韵暗叹一口气，都嫁出去了，两个庶妹还能给母亲找不痛快，二妹妹是三皇子侧妃，和她小姑子品阶一样，乱起来时，两人都在三皇子府里呆着，她小姑子被闯进府的流寇吓着了，二妹妹没遇上流寇，安安稳稳度过了那几天。但总归是出了这么大的事，二妹妹也消沉了一段时日，哪里想到这几天又不安分起来，苦了母亲。

　　不止二妹妹，这三妹妹也是个有心思的，夫婿离世才多久？这就打上算盘了。

　　“母亲，大姐姐，四妹妹。”沈静见着沈涵，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暗淡下去，看起来楚楚可怜。

　　接着她便哭诉起来，“四妹妹是咱们姐妹里最幸运的，夫婿位高权重，还很疼爱四妹妹，我真羡慕四妹妹。”

　　沈涵茫然的看着，不明白这是闹哪一出，见母亲要发怒，赶紧握住母亲的手。

　　沈韵则气道，“难得四妹妹回来，三妹妹怎么说起这些话来了，你夫家的事也是因你夫君一念之差，父亲劝也劝了，你们就是不听，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沈静只管抹眼泪，并不答话，“听说四妹妹要跟着夫婿出门游历，可怜我现在连门都出不了...”

　　“你想出门，我也不拦你，但要等出了你夫君的孝期才行。”齐氏冷冷的回。

　　“自是应当，咱们家也不是那些小门小户的。”沈静有了一丝笑颜，“女儿就不打扰母亲和姐姐妹妹说话了，告退。”

　　看她出门了，齐氏才叹道，“她为自己打算无可厚非，但也做的太过了些。”

　　沈芯又在屋里砸东西了，她屋里的凡是能砸的她都给砸了，剩下的再怎么砸也砸不坏，丫鬟婆子们就任由她去了。

　　“三皇子没了，但我依然是皇子妃，把我关屋里是什么意思？屋里的陈设也不给个添置，让我怎么过？你去，给我父亲说，就说齐氏慢待我。”

　　府里的丫鬟并不动，只说，“奴婢们不敢慢待姑娘，和夫人也没关系，都是老爷吩咐的。”

　　从三皇子府跟来的丫鬟则不同，对沈芯讨好道，“沈侧妃，让奴婢去吧。”

　　沈芯摆摆手，赶了她去。

　　那丫鬟原是宫里的宫女，被王贵妃赐给三皇子，可惜三皇子没看上她，她成了三皇子府最普通不过的丫鬟，因知道三公主德行没往前凑，这才活了下来，哪里知道三皇子会造反呢，原以为必死无疑，却遇新皇开恩。三皇子府的奴才们都可回家，她那个家不能回，回去了定没有好下场，却有一个机会让她搭上了沈侧妃，接着就一起来到了沈府。

　　沈侧妃虽没了势，但沈府并没有克扣，锦衣玉食的日子过着，美中不足的是沈侧妃不消停，三天两头都来上这么一回。

　　这丫鬟并没有真的去找永安伯，她也出不去这院子，跑到一旁沈静的院子和那院子里的人说闲话，这一来让她知道不少事。

　　“看，就是那两个，三皇子府里的，特不安分，刚来那天就往世子爷屋里跑，幸好伯爷下了禁令，不让那些人出院子。”

　　“她们怎么去三姑娘院子干什么？”

　　“谁知道呢。”

　　很快，沈芯便知道了沈涵辞行的事，又是一顿大闹，直言说不信沈涵的脸能好，不过她再闹腾也出不了院子，丫鬟们也就任由她折腾了。

　　.......

　　刚进院子，迎面走来两位女子，一个纤弱弱柳扶风，一个白皙圆润丰神绰约，样貌是一等一的好。

　　这两位并不是国公府的丫鬟。

　　两人款款走到沈涵面前，姿态妩媚的行礼，“世子妃。”

　　“她们是夫人吩咐送过来的，说是外面的人送给世子的礼物，世子妃，您看？”说话的婆子皮笑肉不笑，像是准备看好戏。

　　“送给世子的？”沈涵欣赏又略带惋惜的看着两人，“可惜了。”

　　“一会儿带她们去见世子吧。”

　　进了屋思荷才急道，“姑娘怎么那么心大？一点也不担心？”

　　“担心有什么用？”沈涵摇了摇头。

　　“这是个什么道理？难道姑娘没那么在乎世子。”思荷小心的凑到沈涵的耳边问。

　　沈涵也摇头，说不在意是假的，只是她比一般人更想的开，更乐观一些，不为还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担心，更何况她相信萧尧。这种相信不是没有根据的，以前陶氏不止一次给萧尧送过女人，但直到现在他也没有一个通房。

　　果然，到晚间时，思荷就知道那两个女子被世子送走了。

　　次日，萧尧带着沈涵，另加两个丫鬟一个婆子，和几个护卫出了城。

　　出城路上的酒楼包间里，刘敏之幽怨的望着国公府远去的马车。

　　“你说，这个沈涵何德何能拥有世子的宠爱？她是几世修来的福气能嫁给世子？因为世子，连皇上都特意赐下东西。”

　　“姑娘，你这是何苦？”

　　刘敏之嫁给了四品御史，听闻自己心里的那个人拒了皇上，带那个丑女出门奔波寻医问药，一直压制的嫉妒一瞬间就爆发了，拾掇着自己丈夫给世子送了两个美人。

　　她得不到的也不想让沈涵这个丑女得到。可是世子没有收下那两人，刘敏之心如刀绞，忍不住让人盯着镇国公府的马车。

　　出了城门，萧尧下了马车，骑上了马。

　　“有两波人跟着，一波是钱御史府的家丁另一波是皇上的人马。钱御史府的人跟到了城门口就回去了，皇上的人马还跟着。”

　　“仔细盯着，暂时不要有动作。”

　　明面上人马并不多，可再暗处有暗卫跟着，皇上根基并不稳，那些人马很容易被萧尧的人发现了。

　　一路走走停停，到了江南地界。

　　江南有名医，萧尧派人将人请了来，那名医并未见沈涵，而是给了几瓶药给萧尧，仔细一看，那些药就是沈涵平日里用的。

　　“尹神医，如有人问起，你就说内子的烫伤能医好。”

　　尹神医刚想说话，这时萧卫来报说附近有名的大夫都上门了，说是听说镇国公世子为夫人寻医问药特来自荐。

　　这事不用多猜，是皇上的手笔，萧卫低下头。

　　他不明白皇上为何如此上心这件事，那些跟着他们的人，一进城就四散开来去了别处，只留了一人跟着他们，如果他们要甩掉那人是很容易的，世子定是想看他们要干什么，故意漏了行踪。

　　四散开去的那些人居然去打听名医了，又散播出消息让那些人往这院子而来，费这么大功夫就为了给世子妃看病？皇上这是在拉拢世子？不管怎样，这事由世子去定夺吧。

　　“让他们都进来吧。”

　　萧卫从萧尧的眼中看出了果然如此的笃定。

　　几位大夫毕恭毕敬的进来，见到坐在一旁的尹神医先是疑惑，后又听萧卫报了尹神医的名号，众人又恍然大悟了，原来江湖上传说的尹神医居然长这一副模样。

　　众人起了讨教的心思，尹神医虽觉得不耐，奈何欠着萧尧的人情，只得耐着性子答了，不多时候，众人只剩下佩服。这些人也不敢提为夫人看烫伤，有这样的神医在，还用不着他们班门弄斧。

　　在江南呆了一些时日，沈涵和萧尧携手游览西湖。




70.  第70章   晋江首发

　　今日是春游的日子, 周围的人格外的多，沈涵被萧尧护在怀中，慢慢行走游览景色。

　　萧卫找来了船, 不同于普通渔家的小船, 这船倒有些精致典雅，内里颇有些乾坤, 一看就是贵人们使用的。

　　侍卫们在外行船, 慧香和秀兰跟船上的婆子准备吃食。

　　窗外突然下起雨来，站在窗前看景的沈涵，雨水溅到了秀眉之上，让沈涵又一些愣神，萧尧轻轻捧起她的脸为她搽试，他眼神专注热烈，让人脸红心跳。

　　思荷不好意思看下去, 悄悄退了出去。

　　船外站着萧卫，思荷顿时想起起了八卦的心思, 刚想问他有没有看中秀兰，就见他突然紧绷起来。

　　思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艘画舫船驶来, 那船上热闹非凡, 几个公子哥站在船头谈笑风生。

　　萧卫指挥着船远离那艘画舫, 那艘画舫却越靠越近。画舫有这船两倍大，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那画舫直直的撞上了船。

　　船立刻摇摇晃晃起来, 沈涵撞进了萧尧怀中，想要站起，却被萧尧环绕搂住, 这是不让她离开身边了。

　　这是在湖中心的船上，稍有不慎便会出事。

　　“这是做什么？”思荷吓的大叫。

　　萧卫捏紧了手中的刀，他跳到画舫上，抓住一个公子哥说到，“这里谁主事？让船靠边去。”

　　“这船上的主人是你们得罪不起的人。”

　　萧卫脸一黑，瞪向旁边那狂妄之人，一个闪声，便抓住了那人问道，“这船是谁的？”

　　那人没料到自己会被抓，一对上萧卫的眼睛就慌了，“是……刘太尉的大公子。”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刘雍摇着扇子被人簇拥着走来。

　　“你是刘公子？”

　　“正是。”

　　“刘公子是何意？”

　　“让你的主子出来和我说话。”刘雍高昂着头。

　　“你…”思荷开口想说，你这身份不配见世子，却被萧卫给拦住。

　　“公子今日带着夫人，恐不方便。”

　　“带着夫人？”众人像是听了笑话一般，“你以为这船是什么船？这船上的姑娘都是官家小姐，而这些客人都是有来头的官家子。何况，我的夫人也在船上。你家夫人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刘公子，我家公子和夫人只想安静的游湖。”

　　刘雍阴沉下了脸。

　　“哼，可别不识抬举，刘公子请你家公子上来一聚，是看的起你们。”

　　“我劝你把你家公子请出来，否则惹怒了刘公子，当心你们的船翻了，到那时，你们还求着上这船呢。”

　　早有人进船给萧尧报过了，这船上的说话声并不小，这些话都被萧尧沈涵听到了耳中。

　　“世子，我们的人都潜过去了。”对面那船是大，是能把这船撞翻，但他们可能没有机会了，他们的人现在应该已经把那边开船的人给控制起来了吧。

　　“继续走？”萧尧未答，只宠溺的看着沈问。

　　“去看看吧。”沈涵眼神里都是好奇，她轻轻拉着萧尧的衣袖，声音软糯清甜，让人无法拒绝。

　　“那去看看吧。”

　　萧尧轻轻捏了捏沈涵的手，又顺势将手垂下，扶着沈涵的腰往船舱外走去。

　　船舱外依然在吵闹。

　　“怎么？你家公子不敢出来？”

　　“听说是从外地来的，不知是哪个地方？”

　　“不会是京里来的吧？”

　　“怎么可能？躲在船里不敢出来，真是个怂货，怎么会是京里出来的。哈哈…”

　　哄堂大笑。

　　“开了开了。”

　　先出来的是侍卫，众人又是一场笑。

　　“这是铁了心躲着了？要不把他们的船撞翻过来。”有人起哄道。

　　“公子？”萧卫叫到。

　　大笑中的众人回过神来往船舱看去，只见萧尧一身锦绣黑袍，俊美中带着一丝肃杀之气，让人望而生畏。

　　船上为之一静，这样容貌气度，这里没人能比的上。

　　刘雍看向萧尧的眼睛一阵胆寒，一时也不敢说话了。待听萧尧问起这里谁主事，刘雍勉强道，“是……我怎么了？”

　　“去船里看看。”

　　什么？你以为这是你家的船啊？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却不敢这么说，“请进……”

　　萧尧牵着沈涵，众人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沈涵，这一看众人便倒吸一口气，顿时惊为天人。

　　船里很热闹，刘雍并没有说谎，今日这船上没有不正经的人，确实只有城里达官贵人，乡绅之家的儿女一起游湖玩闹。

　　“你们瞧见了吗？那个京里来的公子。”一粉装女子大大咧咧的说道。“多俊俏啊，那气度，这里没人比的上，我猜他是京城里高官的儿子。”

　　“兴许是哪一位皇亲国戚呢。”

　　“妹妹…这话可不能乱说。”一旁青衣女子拉住她，脸上却有一丝可疑的红晕。

　　另一紫衣女子奇怪的看了一眼青衣女子，她没跟着两人去偷看，原本很怀疑那粉衣女子的话，总觉得这两人没见识，但这人突然像大家闺秀一般矜持起来，她倒是有些信了。

　　“可惜他带了夫人，不过，若真是皇亲国戚，定不止有一个夫人。”粉衣女子年龄小，童言无忌，想什么就说什么了。

　　青衣女子觉得她不矜持，虽然心里想着一样的事，但在这些人面前说出来，好些没脸。

　　如若是那样的公子，又是有显赫的地位，她们这样人家的女子也是愿意嫁的。

　　“怎么没声了？”另一红衣女子疑惑道。

　　“嘘，是要进来玩呢。”

　　大家凝神憋气，都往那门口看去，却见几个平日里闹的紧的公子哥钻了进来。平日没觉得有什么，见过萧尧的，就觉得这几个怎么看怎么猥琐起来，哪里像大家公子。

　　且这些公子平日就喜欢在船外玩，怎么今日这般急哄哄的进来了。

　　还没等她们想明白，就见那京城来的俊美公子进来了，船里没人出声。

　　那些公子哥也没出声，直直的望着这俊美公子的……身后，这是何缘故？

　　在坐的姑娘们心中异样。

　　那粉衣女子上前笑道，“刘家哥哥，快给我们介绍这位，是京城里来的……这位是…夫人？”

　　娇笑着的粉衣姑娘突然张大了嘴，“这是哪里来的仙女姐姐！”

　　沈涵被她的样子逗笑了。

　　这一笑更是不得了，只让大家痴痴的看着她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几位妹妹好雅兴，你们都在玩什么呀？”沈涵问了两次，依然没人答话，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拉着萧尧的袖子，同他一起回了自家船上。

　　等人走了，船上的人才反应过来。

　　公子哥们一个个全挤了出去，刘雍脸色一阵难堪，叫道，“站住站住，让我先，这是我家的船，快快，都开过去，追上去。”

　　公子哥们挤在船板上，有两人被挤落下了水，有下人惊呼着跳下船去救自家少爷，刘雍对此视而不见，“给我撞过去，把他们的船给撞翻，这样他们就跑不了了。”

　　可不管他怎么叫嚷命令，这船就是不动，“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啊啊啊，救人啊，我家少爷也落水了。”

　　船上乱糟糟的，只能眼看着美人坐的船慢慢远去。

　　船舱里，姑娘们雅雀无声，红衣女看了看紫衣女，又看了看脸色青白的青衣女，笑道，“那公子确实出色，他夫人更是惊为天人，能娶这样的美人定不是凡夫俗子，哪是我们这些人都肖想的，有人啊也不照照镜子看看，就是做妾都不配。”

　　这话说得让青衣女羞愤难当，想起沈涵的样子，又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做妾人的容貌比不上夫人容貌的一半，这妾还怎么做的下去，怕是一进府就失宠了。

　　“你们说，那人不会是皇上吧？”

　　“怎么会？”

　　“我爹说，找大夫的那些人有一个是宫里的公公，那夫人那么美是一般人能娶的？就算娶了不也得献给那位？”

　　“可我听说，皇上还没立后。”

　　“那公公又怎么解释，而且那公子看着就不像一般人，说他不是皇上我不信。”

　　“真是？”

　　“不行，我得回去给我爹说说，把刘雍给我叫来，让他别折腾了，赶紧回去要紧。”

　　今日西湖之行之后，萧尧就带着沈涵出城往北而去了。

　　“夫人，你去了那船里，怎么样？江南姑娘们说话好听吗？长的美吗？听说前朝的贵妃就是一个江南美人，三千宠爱在一身。”蕙香笑问道。

　　“美是美，就是不爱搭理人。”沈涵摇摇头。

　　“什么不爱搭理人啊，她们是看到夫人惊的说不出话了，一个个跟那呆头鹅似的，夫人问了好几次，她们都不理，只盯着夫人和公子看。”

　　“那是，咱们夫人这么美，别说是那些人，就是我天天看着也没有腻的，真没想到，夫人脸好了会这般好看。”蕙香的心情有些难以言说，要早知道夫人这么美，那或许....就没人敢肖想世子了。

　　“是啊，太让人吃惊了！”思荷在心中暗笑。

　　“夫人，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是要回京了吗？”

　　“去边关。”




71.  第71章   晋江首发

　　在路上走了两月, 天气越来越炎热，空气中的水分越来越少，他们的目的地也快到了。

　　“这边关可真苦, 这么热这么干, 喝个水都不容易，还是江南好, 山好水好富饶美丽。瞧瞧我, 灰头土脸的，嘴巴脸蛋都干的跟个什么似的。”思荷小小的抱怨道。

　　蕙香和秀兰都往她脸上看去，又往自己脸上摸去，是挺干的。接着她们又向沈涵看去，却见她依然白皙水润，嘴唇依然红润润的，眼睛里更是亮的能滴水。

　　她们喝的水也没比沈涵喝的少, 这人与人差别怎么这么大呢，难道美人在什么情况下都是美人？

　　“思荷, 快帮我戴纱巾，我想看看外面。”

　　“夫人，外面没什么好看的, 黄秃秃的一片, 沙子还大, 仔细伤了你的脸。”蕙香劝道。

　　“这景色特别，你们要不看就躲里面。”这话刚说完, 马车就停下了。

　　“想骑马吗？”萧尧邀请到。

　　“好。”沈涵点着头下了马车, 萧尧拉她上了马，细心的为她带好帷帽，接着便骑马而去。

　　三个丫头只好待在马车里, 不再提其他。

　　快要入镇，有一行骑兵来接应，是边关的将士。

　　沈涵回了马车上，一行人入了城，很快进入镇国将军府。

　　“父亲。”萧尧给镇国公行礼。

　　镇国公立刻扶起他，眼睛也一直盯着萧尧看，气势惊人。

　　“好！好样的，不愧是我儿子。”镇国公看了一眼沈涵，意味深长的说到，“你在京里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但在这里可要拿出些真本事才行。”

　　镇国公有五年没见到儿子，今日一见只觉得儿子是越来越优秀了，原本镇国公并不像萧尧插手边关的事，可这下也不由起了些心思，不忍浪费儿子这一身才华。

　　“明日便跟我去练兵，如何？”镇国公从萧尧面上看不出喜怒，只得问到。

　　萧尧不答话，镇国公变看向沈涵，“这便是你娶的老婆？怎么，在屋里还戴着纱巾？见不得人？”

　　沈涵看向萧尧，见他点头才把纱巾给取下来。

　　镇国公一见沈涵的脸，便怒从心起，抬手便要敲打萧尧，萧尧轻巧的躲了过去，镇国公没料到萧尧能躲，一边悻悻收回手，一边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这是你纳的妾？”

　　“她是我妻。”

　　“这...是什么情况？烫伤是假的？”镇国公眯起了眼。

　　“治好了。”

　　信了你的邪。

　　“行了行了，你们下去吧，自己找房子住。让你们的人别乱跑，这里不比京城，细作多乱的很，要是谁乱跑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就别怪我军法处置了。”

　　镇国公念叨着往外走去，心里勇气一股失望之感。

　　“明日我会去军营。”

　　镇国公脚步一顿，心里喜滋滋的，他也没回头，径直出了门。

　　....

　　萧尧和沈涵在侧院安顿下来。

　　萧尧拉住沈涵的手，“那药你继续用吧。”

　　沈涵好奇的看向他，“你是担心不安全吗？我也不出这院子了，有那么多暗卫保护，应该没事吧？”

　　“我担心...”萧尧深深的看了一眼沈涵，他相信他的父亲不会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情，沈涵和他是一体，父亲也不可能利用他的妻子，但这不能保证其他人不会起歪心思。

　　“好，我听你的。”沈涵眨了眨眼，分外灵动。

　　萧尧吻上了她的眼睑。

　　日子一天一天过，萧尧早出晚归，直到一天夜里，萧尧准备出征。

　　萧尧叫来萧卫，“你留下，其他人也留下，保护好夫人。”

　　“世子...”萧卫一脸担忧，打仗可不比其他，是万分凶险的事。

　　“留下来，保护好夫人。”

　　萧卫艰难答道。

　　沈涵目送着他远去。

　　“姑娘，你怎么就这么让世子走了？”

　　“边关匈奴人不除，公公就不会回去，世子也会担心，这次应当会破釜沉舟了。”

　　思荷皱着眉，“可这仗打起来不知何年何月，皇上前日不是来了信让世子和您回去？世子不回去，姑娘回去也好呀，这里这么苦姑娘怎么受得了？”

　　“你想回去了？”

　　“姑娘在哪奴婢就在哪儿。”思荷仔细看看沈涵的脸，再次感叹道人与人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她和姑娘用了一样的胭脂，可她就没姑娘的脸那么光滑，不行不行，她得再抹点，不然这脸可没法看了。

　　........

　　京城。

　　“今个怎么这么热闹？”刘敏之和自家姐妹坐在茶楼包间里，听见外面吵吵嚷嚷，便唤了丫鬟来问。

　　“姑娘，是科考的人举子，皇上开恩科，他们是来赶考呢。”

　　“这丫鬟没说实话吧，那些人哪里像是举子，跟纨绔子弟差不多。”

　　“说，怎么回事？”刘敏之瞪了一眼自己的丫鬟，这丫鬟有事瞒着她。

　　“是...姑娘那些是举子，奴婢没骗你，只是有一些是从江南来的，官家乡绅子弟。”

　　“他们来干什么？”

　　丫鬟欲言又止。

　　“还不快说。”刘敏之顿感不妙，她顾不得许多，急急问到。

　　“他们来是为了追一位绝世美人。”

　　“绝世美人？”众人面面相觑，“你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别吞吞吐吐。”

　　“他们说那位绝世美人是京里人，前些日子去了江南寻医问药，那绝世美人寻医不为别的，而是看脸上的伤，阵仗大的很，但只有一位尹神医看过，把美人的脸给医好了，可惜美人没有留在江南而是回了京，他们就追了过来。”

　　“这可奇了。”

　　“谁说不是呢，没听说京城里有什么绝世美人啊，要说美人也只有姜太妃算得上吧，可惜.....至于寻医问药，脸上又有烫伤，这倒是有一个，镇国公世子妃不就是跟着世子去寻医问药了吗？他们说的绝世美人不会是镇国公世子妃吧？这找了神医脸不仅好了还成了绝世美人？什么神医这么厉害？”

　　“二姐姐...”刘家小姑娘拉了拉自家亲姐姐，让她去看大姐姐的脸色。

　　刘家二姐笑了一声，“这想想也不可能，哪有神医这么厉害呢？他们找的定是其他人。”

　　“是啊，大姐姐，大伯父不是说镇国公世子和世子妃去了边关吗？边关那是什么地方？那苦寒之地，就是美女也会脱成皮，何况世子妃脸上还有伤呢。”

　　“不说这些了，听曲吧。”刘敏之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只是如今也无可奈何，只希望真有个绝世美人让那些人那么疯狂。

　　......

　　边关，城里乱了起来。

　　“那些匈奴人打过来了。”

　　“怎么打过来了？沈将军呢，沈将军带着众将军出征去了，沈小将军也不在，这可怎么办？”

　　“世子妃！不好了不好了，那匈奴人打来了，世子妃快跑吧。”

　　“思荷拦住她。”

　　“是。”

　　“你说什么？萧卫在哪里？”

　　“萧侍卫招呼侍卫们去城里抵抗匈奴了。”

　　“思荷，蕙香，秀兰把她拿下，嘴也堵上关起来。”

　　沈涵的命令一下，三人毫不犹豫的上前，将人给制服了。

　　婆子惊诧万分，这可和预计的不一样啊，不是说世子妃是个大家闺秀，一个弱女子听说匈奴攻入城不得立刻六神无主吗？这世子妃看起来文文弱弱，怎么会如此果断就将她给识破了。

　　三个丫鬟看起来冷静，实际上也吓坏了，“姑娘，现在怎么办？”

　　沈涵还未答话，萧卫就从外急急奔了进来，“属下来迟，世子妃没事吧？”

　　“萧卫，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世子妃放心，世子走时吩咐妥当了。”

　　“要如何做？”

　　“世子妃什么都不必做。”

　　“大人，不好了，不知什么缘故有两万匈奴人围住了城，守城的将士有些顶不住了！”

　　“你说什么？去看看。”萧卫转过身对沈涵拱手，“世子妃别怕，暗卫统领会在您身边一直保护您，萧明，下来，守在世子妃身旁。”

　　话音刚落，便有一黑衣人从树上跳下。

　　“世子妃，属下去城墙了。”

　　“小心些。”

　　“是。”

　　消息不断的从外面传来，一个时辰一次到半个时辰一次，形势也越来越严峻，在匈奴人不怕死的攻击下，城墙快顶不住了。

　　“走，去城墙。”

　　“姑娘！”

　　“世子妃不可。”

　　“走。”沈涵带上纱巾，就往府外走去，吩咐暗卫去调集百姓，准备泥沙一同抗敌。

　　“那是小萧将军的妻子！”

　　“她去城墙了！有她在城里肯定会没事的，大家把东西备上一起去城墙!”

　　沈涵的出现大大鼓舞了士气，萧卫见此松了一口气，尔后便有些意外，萧卫还来不及多想，一只箭从城下射来直直向沈涵而去，萧卫身手敏捷，挡在了沈涵的面前，用手抓住了那只箭。

　　世子妃是万万不能出事，不说世子吩咐，就是目前形势世子妃也不能有事。

　　“敌人那边是谁带队？”

　　“是耶律齐，匈奴王的亲弟弟。”

　　“吩咐下去，官员分为两队，一队组织百姓修城墙，一队负责运送物资，蕙香，秀兰你们把妇人都组织起来，为百姓和士兵做饭送饭，思荷和萧明跟着我去看伤员。”

　　“是。”众人齐声应道。

　　“世子妃不用担心，已经派了人给世子传消息了。”

　　“嗯，在此之前这城一定要守住了。”

　　“世子妃还是回府吧？”

　　“去看伤员，我相信世子一定能赶到的。”




72.  第72章   晋江首发

　　“夫人, 将士们顶不住了！”

　　“姑娘。”眼见城墙一角倒塌，思荷露出惊恐的神情，因沈涵吩咐过任何情况都不要在百姓面前说出让人恐慌的消息。

　　“让萧明带着你走吧, 你不能被抓到！”

　　不眠不休三天三夜的守卫, 

　　“夫人放心，萧卫会留下。”

　　“姑娘走吧。”思荷着急道。

　　“姑娘。”

　　“夫人！”

　　众人齐齐, 看着沈涵, 等待她做最后的决定。。

　　沈涵蹙眉，刚想开口说话，忽听城里百姓大喊，“有救了，大将军回来了！大家有救了。”

　　立刻就有按位来报，“是萧小将军带兵回来了，正在外面厮杀。匈奴们已经顾不得攻城了, 夫人，大家安全了。”

　　听闻此话, 思荷露出细意，“姑娘，世子可真厉害。”沈涵心里也暖暖的。

　　“此时更不能松懈, 严阵以待, 夫人还是去安全的地方...夫人..”

　　“好”。沈涵果断打断他的劝说, 此时也不用担心百姓，不给世子添麻烦才是首要的, 扭扭捏捏反倒不妥。

　　战斗很快结束。

　　萧尧带回的兵, 拿到了攻城首领的头颅。城墙已被敢回来的士兵修好了，城里一派欢欣鼓舞。

　　当百姓知道，带兵回来, 是萧尧，是沈小将军，都叹到虎父无犬子。又听到回来的士兵讲述，沈小将军是如何击退匈奴王，如何抓住匈奴王，又是怎样砍下匈奴王的头颅，百姓们更加钦佩了。

　　三天三夜的对抗，城里的人都知道，今天死的那一个头领，是匈奴王的弟弟，匈奴王的皇位是兄死弟及，沈小将军一下子拿下这两人，边关可以消停好久了。

　　这可比沈大将军还要厉害了，只是沈大将军，驻守边关多年，所有人都信服的，众人也不会去贬损。

　　儿子比自己还厉害，一来便解决了边关的心腹大患，大周的心腹大患，镇国公不是小气的人，他并不在意比如说自己儿子比自己厉害，反而喜欢听大家夸奖自己儿子。

　　对于沈涵，镇国公也是另眼相看，匈奴人带着残兵逃往城里，围困了城，空虚的城中能坚持这么久，沈涵功不可没。

　　“没想到你小子挑媳妇也有两下子。看着娇娇弱弱又是那个模样，没想到也是和你母亲一样…”

　　萧尧淡淡的眼眸中迸发出一丝光彩，和平日波澜不惊的样子大不相同。

　　到让镇国公有些诧异，细细想又释然了，这样的女子，千万个里才可能出一个，被自己儿子得了，当然得好好疼爱了，不然也太不是人了。

　　庆功宴后，萧尧回了房。

　　沈涵已经累得睡着了，连续几日没合眼，整个人也是紧绷状态，此时松懈下来便控制不住的睡过去了。

　　在迷迷糊糊之中，沈涵感觉到有人接近，他知道是萧尧，他的丈夫，此生此世一直保护他的人。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有一个宽阔和熟悉的肩膀，将她揽在了怀中。

　　“世子。”沈涵很安心的躺了进去，这个时候，才完全放松下来。

　　萧尧听到了他的心声，一阵心疼，不自觉的将他抱得更紧。

　　“世子？”沈涵被他抱得有些疼，神智也清醒了过来。

　　“下一次自己跑，躲到安全的地方去。”

　　沈涵先是惊讶，又摇了摇头。“世子知道我不会那么做的。”

　　“对，我知道。”他知道她从来不是什么软弱的人，从小被保护着，却依然有自己的坚持，当他发现这张漂亮脸蛋，内里的那颗坚强又纯粹的的心，便被她打动了。

　　今日的情况他早已有预料，也知道她会挺身而出，更知道自己，一定能够赶回来，他算无遗策。

　　但当他真正得知残军，逃往了城里的方向，包围城镇，攻打城镇的时候，他的心慌了，他想，自己怎么没有在离开的时候嘱咐萧卫，无论如何要将她送走。

　　“今日好险，要是我晚来一步……”

　　“世子…”沈涵万分惊讶又大受震撼，心中触动非常。

　　萧尧从来没有如此消沉，今日大神，世子应该高兴的。

　　“不，尧哥回来的正是时候，幸好尧哥回来了，不然，我也只有丢下百姓一个人逃走了，如果真这么做了，我可能就会做噩梦吧。”

　　沈涵笑着说。

　　本以为能宽慰到萧尧，却没想到，萧尧因此更心疼了。

　　“我，其实也不想逃走。但留下来，肯定会给你带来更大的麻烦的。”

　　萧尧横横吻下，堵住了沈涵的唇。

　　深吻，又是轻轻的吻，温柔的吻，在迷迷糊糊之中。沈涵听到萧尧说。“以后不会了，我不会让你再陷入今日这样艰难抉择之中。”

　　匈奴人投降了，匈奴王死了，顺位继承人也死了，匈奴王的儿子们开始争夺皇位。新皇向大周皇帝求和，特派使者并公主一起上京。

　　这么大的大事，不可能不论功行赏。

　　赵闵身前书桌上摆放着边关来的奏折，耳中听着匈奴逃兵围城的事。

　　太监总管知道他的心事，特意讲明了沈涵的所作所为。

　　城门要破，赵闵不由心中发紧，连连追问。听到萧尧及时赶回，也不知是怒是喜。又听太监总管报萧尧的光辉事迹，心中更是滋味难言。

　　“所幸世子妃没事，那景象真是万分凶险啊，也不知世子是怎么想的，就这么把世子妃留在城里，一个弱女子就这么不得不站出来……奴才想到那场景就万分的佩服。”

　　太监总管一边说一边琢磨着皇上的脸色，这一会儿又是皱眉，一会儿又是担忧的，实在弄不明白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确实莽撞了，世子妃做的很好。朕想让京里的人都知道世子和世子妃的功绩。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奴才知道，定会办好此事。”

　　太监总管，从殿中退下，在廊下琢磨了半天，顿悟到皇上心里还是更看中世子妃的安危吧，立了这么大功劳的世子，也被说成了莽撞。至于功绩，皇上也是想世子妃的功劳被人传颂吧。

　　…………

　　匈奴求和，持续几十年动荡的边关终于安定的下来。

　　此事，在京城里引起了热议和轰动。各路官员得知新皇会大力奖赏镇国公一家之后，皆翘首已盼，只等镇国公世子回京。

　　也不知是几日的事，沈涵独自留守城内抗敌的事迹已传遍了京城。

　　沈韵带着女儿急匆匆地赶回家，拉着齐氏问道，“娘亲你都听说了吗？”

　　“娘都知道了。”

　　“这是好事，以前那些人总说妹妹配不上镇国公世子，这下谁还能说嘴？”沈韵想了想，补充到，“却也不是没有，还是那些没意思的话。”

　　屋里的人都知道，那些没意思的话，无非就是说沈涵的毁容。

　　“听说妹妹的脸已经好了，我真的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妹妹，定不会比别人差在哪里去。”

　　永安伯得知此事，也异常高兴。直言道，沈涵是自己最得意的女儿，在家在外很是扬眉吐气了一番。

　　沈芯依然出不了门，沈静倒是没什么妨碍。沈涵的消息依然是沈静告诉沈芯的。

　　近两年的挫磨，沈芯像是认了命，知道自己后半生可能都要在家庙里度过了，已不像之前一样嚣张跋扈，她冷着脸嘲讽道，“这些话给我说了没用，她沈涵过得好不好，与我有什么相干。”

　　沈静惊讶过后，又是一番挑拨离间，“姐姐就甘心一辈子这么下去？”

　　“不然呢？继续听你的，大闹一场？好让我们被父亲惩罚的更狠？或者是让我丢了性命？”沈芯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她不敢表露出来，这绝对是不能让别人发现的秘密。

　　沈静不知其中原委，见沈芯真是死了心一般，她的话也无法说下去，只能悻悻的离开。

　　沈芯望着沈静的背影，紧紧的咬着唇。她怎么不恨？怎么能甘心？可是她再做出任何举动，那些黑衣人，还有宫中皇上派来的公公，都不会放过她。

　　为什么好运都是沈涵的？

　　沈涵萧尧回了京，来不及回府就进了宫。

　　沈涵去见了太后娘娘，而萧尧则去见了赵闵。

　　刚一见面，萧尧就发现了赵闵因未见到沈涵的失望。萧尧不动声色的领了赏，随即告退，赵闵没有开口阻拦，但萧尧转过身时，又欲言又止了起来。

　　太监总管见此立刻道，“世子是要去见太后娘娘吗？皇上也要去请安…”

　　“对对，朕要去太后那请安，一起去吧。”

　　萧尧眼神暗了暗，抬头又是与平常一般无二。“皇上，请。”

　　长公主见沈涵还戴着帷帽，便道，“不是说这脸已经治好了吗？怎么还带着？难道还没治好？”

　　“回太后姑母，长公主，臣妾的脸是好了。只是露出这张脸会惹出麻烦，故而依然拿围帽遮住。”

　　“什么麻烦？”长公主奇道，“要说麻烦，倒是有一件，你在边关的事都传遍了京城，你又是沈将军的女儿，外边的人都以为你长得五大三粗，和那些汉子一般，你又带着帷帽，上了街别人也看不真切，还以为那传言是真的呢。要我说，你的脸好了，就该露出来给他们看看，也不会有人再说你是无颜女了。”

　　“正该如此，脸好了还带着帷帽不成体统。以前到罢了，现在还如此，可是会丢了镇国公府的脸面。”太后这番话属实有些重了。

　　长公主笑了笑，起身走到沈涵旁边，“你也别怕，母后就是这样，这屋里都是自己人。拿下来不碍事。”

　　沈涵屈膝行礼，到了一声是，拿下了帷帽。

　　啪，是水杯翻倒在桌上的触碰声。

　　这时宫女们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为太后娘娘打扫桌子。

　　长公主也愣的回了神，“你…怎么…这…你以前就长这样？”

　　“长公主说笑了，以前的脸伤了，如今伤好了，便成了如今的样子。”

　　“这也太招人了！尧哥知道吗？尧哥肯定知道，怎么会这样？你这样子比那姜文姬，姜太妃还美！男人要看了你，还看的到别人吗？还有你这声音，配着你在这张脸，更是绝色之极。以前我还说，你脸坏了，好在声音没有毁。哪里想这脸医好了会这样。”

　　长公主心思百转，一会儿又想沈涵不用担心那些往镇国公府送美人的人，一会儿又庆幸，沈涵的脸是在这个时候治好的，要是早那么一年两年，宫里定会多一个沈美人，母后的心怕是会更冷吧，而这样一个美人也会在宫中枯萎，那才可惜了。

　　太后也想到了这些事，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这时候外面太监禀报，皇上驾到，镇国公世子到。




73.  第73章   晋江首发

　　皇后和长公主急急往沈涵看去, 见她已带上了帷帽，心中的大石才放下。

　　赵闵步入殿中，见到带帷帽的沈涵一愣, 轻咳一声问道, “朕听闻世子妃的脸已经好了，怎么还带着帷帽？”

　　问出此话的赵闵, 神色间难免带上了担忧。

　　室内一静, 太后和长公主一时不知道如何答话，两人都拿眼看向萧尧。赵闵也察觉气氛怪异，抬头看向萧尧。

　　“是好了。”

　　“世子妃的脸是好了，只不过大夫说，还不大能见的光。”太后接道。

　　“原来是这样。”赵闵强忍住关切的眼神，开始问起边关时的事，听到沈涵被独自留在城里, 对萧尧的语气里有了一丝责怪之意。

　　听到此话，沈涵上前一步, 语气淡淡的，“皇上，这是臣妾应做的。世子走时, 和臣妾交代过, 匈奴人可能会围城, 臣妾也是有准备的。”

　　赵闵见沈涵对自己疏离，对萧尧如此的维护, 心里颇为黯然, 又夸赞了萧尧几句，便摆驾回宫了。

　　“说说吧，这脸是怎么回事, 烫伤我是见过的，什么样的神医有这么大本事，医的这样的好？”太后不是吃素的，刚才一时没想起来，这么一会儿也察觉到不对了。

　　“母后是说…”长公主一脸的震惊…这永安的也太胆大了，不是欺君之罪吗？尧哥发现了居然还帮忙隐瞒，想到沈涵的容貌又觉得不奇怪了。

　　“是姑母想的那样。”

　　太后叹了一口气，像是心累一般，摆了摆手。“你自己看着办吧，皇上他…”

　　帷帽之内的沈涵蹙了蹙眉头。

　　长公主同萧尧沈涵两人一同出宫，行至一半，长公主拉着沈涵说，“本宫都有些羡慕你了，有一个这么疼爱你的爹娘，更能遇到这么好的夫婿，还生了这么一副好样貌，更可叹的是，那么多年扮丑女，也没听你有几句怨言。希望你以后也能顺遂吧。”

　　长公主的话充满了善意，沈涵回以一笑，其余的并不多言。

　　回去的路上沈涵几次想开口询问，话到嘴边，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萧尧突然握住了她的手，沈涵吓了一跳，转头望向他，见他神色温柔，便把心都放下了。

　　他们一路回到自家院里，见到了一脸为难的蕙香。

　　“何事？”萧尧眼中闪过不悦。

　　“外面人有送进来两个婢女，连着之前送来的，已经有十个人了。”

　　惠香一脸无奈，这十个人大多都是他们出门在外时送来的，是夫人做主将人收下的。世子不在家，这夫人就开始乱来了，留守的侍卫也拦不住。

　　“将人送回去，从哪儿来就送回哪儿去。”

　　“是。”

　　萧尧牵着沈涵的手，一起步入房内，他轻轻抬手，将沈涵的帷帽取下。

　　“以后不带这个，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沈涵心中微动，“尧哥…”

　　萧尧的的嘴唇凑进沈涵的耳边，轻柔宠溺的说，“别委屈自己了，且那些不识相的人，以为你不好，总是送人过来，帮我解决这些麻烦？可好？”

　　说到最后，萧尧还带上了一丝委屈。惹得沈涵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来。

　　萧尧宠溺的看着她。

　　沈涵扑进他的怀里，“我知道是尧哥宠我。”

　　………

　　京城最热闹的酒馆里，江南来的公子哥在大堂中呼喝着。

　　“我们说的可是真的。这世间真有那样的绝世美人，不然，我们也不会大老远的从江南追到京城啊。”

　　“你们都来了这大半年了，找到那绝世美人了吗？”

　　“还没有。”

　　“但那美人是真的，我们都亲眼见过。”

　　酒楼路边，镇国公府的马车驶过，众人口中的绝世美人，就坐在这车里距离他们越来越远。

　　马车一路进了永安伯府。

　　沈家的丫鬟婆子围了上去，“四姑娘回来了，快请四姑娘进屋，夫人想和姑娘说说话。”

　　今日齐氏做寿，请了各家姑娘夫人前来，

　　马车帘子拉开，众人抬眼望去，顿时惊讶了，心里都嘀咕起来，不敢相信这是每逢出门都会带帷帽毁了容的四姑娘。

　　“四…姑娘的脸是真好了？”

　　婆子丫鬟们看的直愣愣的，只因沈涵的美让人挪不开眼，有心思细的，更是仔细看了又看，沈涵的脸上白皙无暇，比那最润的玉都好看。

　　众人小心翼翼的护着沈涵，像是护着什么绝世珍宝。倒弄的沈涵有些不自在起来。

　　“快别这样了。”沈涵笑了笑，“大家都散开吧，我又不是陶瓷做的不会一碰就坏了。”

　　这一笑，倾国倾城，让园子里的花都失了色。

　　有人落了队，愣在原地不知怎么走路了。

　　有人小声念叨，“这这这，怎的这样好看？”

　　沈涵未责怪她们，也没有停下脚步来等众人。

　　“府里的下人怎么这样没规矩了，让人看见了笑话。”思荷嘴上抱怨，心里却乐开了花。

　　以前哪里见到这场景，即使有夫人重视，但姑娘的脸毕竟毁了，这些婆子丫鬟，面上恭敬，心里指不定怎么想的，反正凑上来的人绝没有现在这么多。

　　就是姑娘嫁给了镇国公世子，这些人也都不看好，只以为姑娘迟早会被厌弃。

　　“姑娘，姑娘，慢点走。”思荷心里得意，走着走着便放慢了脚步，今日是夫人的大寿，请了许多人家的夫人小姐，姑娘作为夫人的亲生女，定要出现在人前的，到时候就让那些曾经说姑娘不好的人好好的看一看。

　　等他们见到姑娘如今的样子，看他们还笑得出来不？

　　这么想着，思荷又加快了脚步，冲到了沈涵的前面去了，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让那些人看一看姑娘如今的样子。想到那些人难看，羡慕或嫉妒的表情，思荷觉都睡不着了，嘴也乐开了花了。

　　谁叫姑娘以前受了那么多气呢，连她都觉得不爽了，也亏得姑娘这么大度，对那些事儿一点不在意，这样的姑娘美的和别人更不一样了。

　　沈涵倒是和平时一样，没在意那许多，反而有些着急去见母亲。

　　“夫人，姑娘到了。”

　　齐氏今日穿的隆重富贵，身上是黑宝蓝帘绣玄纤云肩，头上带着宝蓝金丝绣红宝石抹额，听到沈涵到了，一时激动起了身，倒把屋里的媳妇，姑娘，丫鬟婆子们吓了一跳，“夫人，今日是您的寿辰，该是孩子们来给你请安。”

　　隔房的几个媳妇姑娘对视一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涵姐儿也太好命了，有这么偏爱自己的母亲，脸毁了又怎么样呢，现如今又有了那么好的名声，只要不去计较许多，后半辈子不用愁了，就是被丈夫厌弃了，地位也不会有碍。

　　有人也拿眼去看沈韵，见沈韵也和齐氏一样的神情，对妹妹是不加掩饰的关心。对此，她们只能在心里憋了憋嘴。

　　众人端坐着，沈涵进来时，齐氏刚好迎了上去，母女俩身高差不了多少，众人也就没有在第一时间看见沈涵的模样。

　　你有丫鬟报告过了，齐氏没觉得惊讶，她细细的看着沈涵的脸，感慨般的叹了一口气。

　　“娘没信错人，镇国公世子果然守信。”

　　连沈涵都不知道，当初萧尧为了娶沈涵做了怎样的承诺，如今内忧外患均已解决，她的女儿也终于能够光明正大的站在阳光之下。

　　沈韵见过沈涵抹了粉遮盖住疤痕的样子，少是如此易被现在的沈涵惊艳到了，她眼里没有嫉妒，只有温暖。

　　“娘，女儿不孝，去了边关，让你和爹爹担心了。”

　　提到这儿话，齐氏是生气的。“确实让娘担心了。”

　　她们知道这是不得不做的事，但女婿带的女儿涉险，齐氏还是有些不满的。

　　“涵姐儿也是大功臣，连皇上都夸了呢，你呀就别责怪涵姐儿了。涵姐儿在边关受苦了吧，你脸上还有伤，边关风沙大，可不得让这张脸粗糙起来，我那儿有上好的胭脂，可以给涵姐儿用…”

　　沈家偏方的媳妇凑了过来，正说的兴起，抬头一看沈涵的脸，接下来的话是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你这…”

　　这伯母平日说话利索的很，突然说出话来了，引得大家好奇的很，纷纷看了过来。

　　看到沈涵的模样，众人不由惊呼出声。

　　“这！这是涵姐儿？不会是哪家姑娘走错了门吧。”

　　这话说的，让齐氏顿时不高兴了。

　　屋里的媳妇们自然看出来了，纷纷去拉自家女儿，现在不同于往日，齐氏是得罪不起的，她们今日也是凭着亲戚关系来套近乎，不说沈涵变得如此之美，就是她整张脸都毁了，她们也要硬着头皮赞一声好看，怎么这么美了，还说起不好听的话了，那不是把人给得罪死了吗？

　　被自己母亲拉住，姑娘们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妥，纷纷闭上了嘴巴，这下子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众人看着沈涵绝美的脸，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肚子里面准备的客套话一句也用不上了，只能说沈涵的美太让人震撼了。

　　沈韵算是这屋里美丽的姑娘了，但站在沈涵旁边，也黯然失色，更别说她们了，整个人像是能发光一般，让人挪不开眼。

　　看久了也让人嫉妒，忍不住想要抱怨老天的不公。

　　静默了许久，终于有媳妇开口说出去赏花，这只是托词而已，目的是为主人家留下说话的空间。

　　沈静这时候带着丫鬟来了，恰好与这些亲戚撞到了一起。

　　“婶婶们怎么在这儿，姐姐妹妹们怎么也都出来了？”

　　“是静姐儿啊，你姐姐和妹妹，都在夫人房里说话。”

　　“涵姐儿回来了呀？也不知她在边关好不好。”沈静转了转眼珠子，心思转了几转。

　　“静姐姐，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涵姐姐变化可大了。”

　　伯府偏房叔伯最小的姑娘，凑到沈静面前说到。

　　沈静尴尬的笑了笑，“母亲和涵姐儿兴许有悄悄话要说，我就不过去了，婶婶们和姐姐妹妹们是要去花园子里吗？就由我带你们去可好？”

　　“那也好。”

　　众人笑答，并不为难沈静。

　　沈静等几位长辈先走，自己则陪着姐姐妹妹们走在后头。

　　“静妹妹，你确定不去看看涵姐儿？”这话问的颇有深意。




74.  第74章   晋江首发

　　“现在就过去了, 一会儿也能见到，刚刚丫鬟婆子们也来说，客人们都到了, 我也先去陪陪她们, 帮母亲分忧。”

　　“听闻静姐姐结交了许多世家女。”

　　“你静姐姐可不得了，她和那些世家女不仅仅是结交而已, 简直比亲姐妹还亲呢, 可比我咱们还体面。”最年长的沈家姑娘嘲讽道。

　　“我知道，我知道，静姐姐和太康侯府的刘姑娘最好，常常和刘姑娘一起去酒楼玩呢。那刘姑娘以前最想嫁的人可是涵姐姐的夫君呢，这事儿可真巧啊。”

　　沈静只以为他们是嫉妒自己，并不以为意。

　　“也不知道涵姐姐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你涵姐姐不会这么小气的，何况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沈静淡然到。“四妹夫那么优秀, 惦记的人多了，就连大姐姐夫家妹妹也仰慕四妹夫, 这京城一次有几人不喜欢四妹这样的英雄呢？四妹妹要是每一个都生气吃醋，那不得把自己给酸死？”

　　“现在我觉得，就只有咱们四妹妹才配得上我镇国公世子这样的英雄。”

　　“静姐姐你说是不是呀？”

　　沈静笑着想答话, 刚好看到被人簇拥着走来的刘敏之。

　　刘敏芝的神色并不好看, 应是刚听到了刚刚的话。

　　“静妹妹, 这几位是？”刘敏之能猜到来人是谁，但因为不痛快, 故意问道。

　　“是我本家的几位姐妹。”

　　刘敏芝不是可否的点了点头。

　　沈家小表妹见不得他如此做派, 走上前来说道，“刘姑娘和吴姑娘，还有这几位姑娘怎么没去拜访咱们伯母？”

　　毕竟是上门做客的, 今日又是永安伯夫人大寿，这些姑娘明天去拜访主人，就来逛园子太没有礼数了。

　　“这会儿奴婢正要带着几位姑娘去，恰巧经过这园子。”

　　沈家奴婢出来解释道，这几位已出嫁，成了别家的夫人了，也不知是什么样的缘分，今日拜寿还能遇到一起，几人一起便好戏不断，可苦了她们奴婢了。

　　“姑娘们有什么话一会儿再来说。让奴婢先带这几位姑娘去见夫人吧。”

　　沈家的姑娘也算半个主人家，听到此话也不再多说。

　　刘敏之身旁的姑娘瞥了瞥沈静说道，“静妹妹带我们去吧。”

　　原本这话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她这眼神态度根本没把其他姑娘放在眼里，让沈家姐妹颇为生气。

　　“刘姑娘是对咱们家涵姐姐嫁给镇国公世子有什么不满吗？”沈家小表妹灵机一动，突然开口挑衅道。

　　刘敏之身边的人顿时怒了，这话是事实，许多人也都知道，刘敏之是比任何人都喜欢镇国公世子，只是这话没有人去挑明说出来。毕竟大家还是要脸面的，且刘敏之娘家并不好惹，以前三公主那么霸道，也没有动刘敏之，更何况是这些沈家偏房人？

　　“小妹！”沈家大表姐和沈静同时出口制止，只是沈家大表姐喝了一声沈家小表妹，而沈静却直接说沈家小表妹别沈家人丢脸，让原本过意不去的沈家姑娘们不满起来。

　　好歹是沈家人，怎么是个沈静胳膊肘往外拐，真教训起自家姐妹来了。

　　“刘姐姐咱们走，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几个姐妹，也只有你上得了台面。”

　　这话说的小声，但沈家的几个姑娘们都听见了。

　　沈家小妹气不过，跺了跺脚拉着自家姐姐，说“她们怎么这样呀？这还是名门贵女吗？”

　　“小妹别急，走，咱们跟上去，我倒要看看她们看见涵妹妹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想必应该格外精彩？”

　　“走，咱们回去。”

　　“就是她们就是欺负，笑话几位姐姐过的不好，韵姐姐夫家遭了无望之灾，芯姐姐又是被三皇子牵连，而静姐姐前夫家又被四皇子牵连，虽有涵姐姐过得好，却总是笑话她毁了容，迟早被郑国公世子厌弃，今天过后看她们还笑不笑不出来？”

　　沈家小表妹想起此事就兴奋，原本还有一些嫉妒沈寒美貌的别扭也烟消云散了。

　　几人跟着刘敏之的步伐，后脚又返回了齐氏待客的屋外。

　　门口的赵嬷嬷见此颇为意外，不明白几位去园子里玩的姑娘怎么又折回来了。

　　“大表姑娘这是怎么了？”

　　“赵嬷嬷，刘姑娘她们在里面吗？”

　　“涵姐姐也在吗？她们见面了吗？”几位姑娘不答话，反而兴冲冲的问起了里面的情况。

　　赵嬷嬷是何等精明的人，怎么不明白这位姑娘的意思？她没有觉得不妥当，反而有些痛快，更有些欣慰，沈家这许多姑娘反倒是偏房的这几位，更加维护自家姐妹，却不像几个妾生的女儿，裹着外人看自己的姐妹笑话，只是可惜...

　　“不巧，大姑娘刚刚拉着四姑娘去园子里了。同行的还有几位娇客，都是大姑娘以前的闺中好友。”

　　沈家的几位表妹难言失望之色，真想让那些人看看涵姐姐如今的样子。

　　“几位表姑娘，要不也去园子里玩？一会儿三姑娘也会带着几位姑娘去园子里，那时就能遇见了。”

　　几位姑娘眼中瞬间放出了光彩。齐齐吩咐丫鬟带她们去园子，走出这时他们还遇见了萧家的几位公子一起同行。

　　“萧家哥哥，你们见过涵姐姐吗？”

　　“当然，我记得世子妃。”

　　“那你们有没有觉得……”沈家小妹试探问道。

　　“世子妃脸上有伤，每日出门都是戴着纱巾的，咱们也没多看，但是这人吧不是脸上好看就行的，世子妃为人端庄大方，胆量不输男儿。很让咱们佩服，其他的都没什么要紧。”

　　“原来几位哥哥都还没有见过涵姐姐如今的样子。”

　　“这是怎么说？”

　　“你们一会儿见了就知道了。”沈家小表妹卖了一个关子。

　　对他的话并不在意，只觉得是小孩子家家的玩笑话。

　　众人进了园子，果然见到了好一些客人，也找到了沈韵，就是没有见到沈涵。

　　人家的表姑娘不由有些气馁，见刘敏之众人已经来了，却依然不见沈涵的踪影，更是有些急躁起来。趁着使用空闲的功夫拉住了她问道，“涵姐姐去哪儿了？怎么没和韵姐姐在一起？”

　　找沈涵的不止他们，刘敏之也在园中搜寻沈涵和萧尧的身影，结果两人他都没见到，心中很是不耐。

　　刘敏之便向沈家一个有头有脸的嬷嬷打听，“你们家不是还有一个四姑娘，是沈夫人的亲女儿，沈夫人大寿，她怎么也没来拜见？”

　　“姑娘这话说的，母亲做寿女儿怎么可能不太待见，又不是嫁去了山高地远的地方，咱们家四姑娘之前在边关，就算如此，夫人做寿她立刻就赶回来了。”

　　刘敏之不耐烦的打断道，“那她人呢？”

　　嬷嬷有些为难，“之前四姑娘还在呢，刚刚四姑娘有些不舒服，四姑爷就带她回去了。”

　　“哦？”刘敏芝来了兴趣，“这是怎么了？”

　　难道沈涵快死了？

　　结果注定是让她大失所望的，嬷嬷含含糊糊的回道，“刚刚四姑娘吃了些东西，有些发呕。”

　　这句话让刘敏之以为沈涵怀有身孕了，脸上难看至极。

　　她身旁的姑娘见此便打着圆场笑着说，“世子妃毕竟是皇上都赞过的大功臣，世子难免会顾及一些。”

　　等妈妈走了，几人才开始安慰着刘敏之，虽要巴结灵敏之，但也不能得罪永安伯父和镇国公府，都是贵女，谁也不是傻子。但永安伯府的人走了，只剩她们几个，倒是可以说些话了。

　　“那个沈涵，也只有这样一些本事了。”

　　“是啊是啊，那张脸毁了，也只有拿命去拼，才能获得夫家的尊重了，但也就仅此而已了。这种女人不足为惧，刘姐姐可别把她放在心上。”

　　“世子将那些美人都赶走了，你们觉得这是为什么？”刘敏之冷冷的问道。

　　众人互相打着眼色，“还能是为什么，定是顾忌着沈家的面子，顾及着皇上的赞誉。”

　　“对呀对呀，不然还有什么原因？总不可能是因为沈涵长得太美，世子过于疼爱，这可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了。”

　　听了这些话，刘敏之露出了笑容，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几日之后，太后娘娘又办起了赏花宴，特邀沈涵前往，不容拒绝，还特意吩咐了沈涵不许戴围帽戴纱巾。

　　这一次沈涵是跟在太后娘娘和长公主的身边的，同行的还有太妃姜文姬。

　　太后叫过姜文姬。

　　“娘娘。”姜文姬淡淡的行礼。“妾就不去了吧？”

　　“你不去怎么能行？赏花宴，赏花宴，最美的花，不去还是什么赏花宴呢？”

　　姜文姬只得一同前往。

　　“以前本宫以为这天下，长得最美的非你莫属，但今个本宫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人你也认识，几年前你们也很要好。你来看看，还认得出这是谁吗？”

　　姜文姬漫不经心的抬头，见到沈涵的瞬间，有一瞬的惊讶。

　　“是涵姐儿？”

　　“姜姐姐。”

　　“看看我就说这两小儿关系不一般吧，涵姐儿也是，太妃娘娘也不叫了。”

　　“母后难道忘了她们也是同龄。”只可惜两人的命运截然不同，同是美人，一个被爹娘夫君千娇百宠，一个却是家族上位的工具。

　　只能说姜文姬的美还是普通的些吧，长公主在心中品评到，沈涵的美是能真正让人疯狂的美。

　　她还听说前月永安伯夫人大寿，沈涵出现在众人面前就引起了一些骚动，逼的沈家不得已让沈涵称病离开，避免出现更多的麻烦事。

　　也是因为如此，尧哥才拖母亲办今天的赏花宴，把那些有心思的都制住，让他们知道沈涵不仅是永安伯的女儿，还是镇国公的儿媳，太后娘娘的侄媳妇，沈涵不是他们能肖想的。除此之外，太后也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侄媳妇是多么美貌，配得上自己的侄儿，从而堵住他们的嘴。

　　只是现在这一出，则是后宫女人常用的手段，长公主没觉得什么不妥，沈涵和姜文姬要好，不见得是什么好事，该防的还是要防。

　　沈寒的眼睛一如既往的真诚坦荡，姜文姬确实有些不舒服了，她没有直视手腕的眼睛，而是冷淡的避开了。

　　“镇国公世子妃的美貌确实惊人，可称天下第一美，妾是比不上的，世子妃的脸如若早些被医好，入宫也不是什么难事。”

　　听得此话，沈寒愣了愣，随后便露出一抹温暖的笑，笑容中有理解和安抚。

　　姜文姬有些过意不去，知道自己的气没有缘由。

　　她只是嫉妒了，不是嫉妒沈涵的美貌而是嫉妒沈涵有一个好爹娘。

　　太后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但她并没有再给她们说话的机会，而是命人将今日前来赏花的夫人和姑娘们请进来。




75.  第75章   倒数第二章（真倒数第二章）……

　　沈涵的美太出众了, 所有人一进门就看见了，众人皆惊讶的说不出话。

　　但众人的理智还在，纷纷向太后娘娘行礼问安, 只是不少人犯错, 甚至有的人因看沈涵而差点摔倒。

　　沈涵有些不安，众人的反应也太过夸张了。

　　众人请安过后, 得到赐座的旨意便坐下了, 只是每个人都不时拿眼睛去看沈涵，也有人想开口询问，只是太监又报各家公子前的请安。

　　这一个个公子哥，不管自家有没有娶妻，见到沈涵，眼睛都直了。众人也不说告退，只站在一边, 明着是想和太后娘娘说话，实际是想多看沈涵几眼。

　　本就嫉妒沈涵美貌的夫人, 见自家相公怎么偷偷摸摸看美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刘敏之捏着手帕，不住的拿眼睛看萧尧, 见萧尧望着沈涵一脸温柔, 她的心陡然一颤, 立刻慌乱起来，转身又想, 萧尧看上了这美人, 沈涵定会失宠这是好事，但她又格外的不甘心，只因这美人太过美了, 谁也比不上。

　　其他姑娘们也看到了萧尧的颜神，有的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左看右看想找沈涵，只是打了一圈没见到戴帷帽或带纱巾的女子，颇有些失望。

　　不少人在心里琢磨，这镇国公世子妃不会还在家里养病吧，自家夫君都快被人勾走了。

　　在场众人都一致认为，没有人能不对如此美人动心。只看着美人，要选谁做夫婿了？

　　年轻儿郎中就只有镇国公世子和当今圣上是最出色的了，如果美人是要进宫，那么太后，就不会在今天将美人带出来，那么剩下的就只有镇国公世子了，只要有眼睛，都会选世子，而不是其他公子哥，且世子那样子也不是没有意思。

　　可惜世子已有了世子妃，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世家大族，后宅的手段有的是。况且世子妃现在不是病了吗？之前在边关，肯定也受了伤，病逝也不是不可能。

　　还有人暗自猜测，太后这是算计的哪一出，是不满沈涵，专门找了这样的美人放入自家侄儿屋里做牵制？

　　“太后娘娘，这媳妇是哪家的？”

　　媳妇？众人一惊，仔细一看，这姑娘梳的是一个妇人头。绝世美人已经嫁了人，到底谁有这么好的福气？

　　太后拉过沈涵，怜爱的说，“这是本宫的侄媳妇，尧哥，快把你媳妇护着，别让人欺负了去。”

　　什么？这绝世的美人就是镇国公世子妃？

　　世子妃不是无颜女吗？怎么可能是这样的大美人？

　　刘敏之脸色苍白，多日来的不安终于找到了原因。细细想来一切都有迹可循。江南贵公子，带妻看病，让江南公子哥疯狂的绝色美人，找了大半年，依然不敢放弃回家的公子哥，也只有如此美人才能让人这么执着吧。

　　“这真是世子妃？”

　　“世子妃居然是如此美人，世子真是好福气。”

　　夸赞的声音此起彼伏，但仔细分辨就能发现，只有上了年纪的夫人们在说话，年轻妇人和姑娘们，以及世家子弟们脸色都不好看。当然，他们的心思并不是相同的。

　　姑娘们大多都说过沈涵的坏话，或看过好戏，明里暗里的有想过，沈寒被镇国公世子厌弃，也嘲笑过沈涵是无颜女，如今却被大大的打了脸。

　　而世家公子们则惋惜如此美人，他们彻彻底底摸不着了，也彻彻底底不敢肖想了。

　　这场赏花宴没多久就结束了。

　　沈涵都美名也这样传了出去。没见过沈涵的人都想见一见，见过的都忘不掉了。

　　虽然惧怕于萧尧，但美人的诱惑太大了，不少人跑到镇国公府外徘徊。

　　那些江南公子哥也听说了，他们找的绝世美人是镇国公世子妃，一个个的也往镇国公府凑，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被镇国公府的侍卫丢出来了。

　　许多人还后悔直言说怎么没去边关，要是去了边关就能够在美人面前大展身手。也不至于让这样的绝世美人陷入那样的险境。

　　也有的人为博取沈涵的好感，写文章夸赞沈涵，不仅拥有美貌还有狭义爱国之心，是女中豪杰，绝世佳人。

　　刘敏之与沈静的关系更好了，比亲姐妹还要亲。沈静没去赏花宴，但前几日，她见过沈涵，心里早有准备，沈涵出嫁时，她就见过沈涵的美，她以为沈寒的美会永远被埋葬。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众人知晓了。

　　沈静的心中自然是不满的，嫉妒的。但这些情绪，对她来说没多大作用，倒是能从中利用一番，获取一些好处。

　　刘敏之没安好心，让沈静邀请沈涵出来，她们的如意算盘自然是没有办法如意的。

　　刘敏之不甘心，无计可施之下，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

　　匈奴人派使者求和。

　　匈奴王的弟弟，也是前匈奴王的小儿子耶律泷带着使者和自己亲妹妹，来到大周求和。

　　匈奴王决定献上自己妹妹作为赵闵的妃子。

　　匈奴公主皮肤较深，但也是一个美人。耶律泷自认为不会被拒绝，即使是求和也有些趾高气扬。

　　赵闵一怒之下，拒不接收，让匈奴公主自行分配。

　　匈奴公主原本就不满自己皇兄将自己送到大周来和亲，听说皇帝拒绝了，很是高兴，当日便跳上马，在城中急驰。

　　弄的城中鸡飞狗跳。

　　“岂有此理，手下败将还敢来京城嚣张。”

　　匈奴公主服饰与大周人截然不同，很是让人瞩目，侍卫们骑马追了过去，也不是不是马儿不如匈奴公主的好，还是公主的骑术精湛，侍卫们愣是没有追上。

　　马儿突然跪下，公主吓了一跳，她的身手不错，立刻就从马上跳了下来，“是谁敢拦本公主？”

　　“世子！”

　　“将马拖回去。”吩咐过后，萧尧便离开了，一眼也没看这匈奴公主。

　　匈奴侍卫气喘吁吁跟上来，“公主没事吧？”

　　“那人是谁？”

　　“镇国公世子，我们的仇人。”侍卫们用匈奴话回道。

　　“原来是他。”公主眼神放光，“他就是打败我们的人，本公主决定了，就要嫁给他。走，进宫，去给大周皇帝说说。”

　　赵闵挑眉，知道匈奴公主要嫁给萧尧他并不觉得意外。

　　“这事儿你得问镇国公世子同不同意。”

　　“那他要是同意呢？”

　　“他要是同意，朕没有意见。”赵闵眸光一闪。

　　“对了，我听说，镇国公世子的妻子非常美貌，不知道她有没有我美？”

　　赵闵神色一滞，他还没见过恢复容貌的沈涵，心中不由有些怅然。

　　匈奴公主察言观色，娇笑道，“原来皇上也没见过呀，不如将世子妃请进宫，以后他也算是我的姐姐。先见见面不是更好？”

　　这确实是一个机会。

　　赵闵借着太后的名义将沈涵请进了宫。

　　“你是镇国公世子妃？”

　　“是。”沈涵笑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果然很美，本公主比不上你，好吧，本公主放弃了，不嫁给镇国公世子了。”

　　“就这么放弃了？你妹妹也不怎么样嘛。”

　　“你是谁？”

　　“三公主。”

　　“三公主？”匈奴公主疑惑的叫到，看到三公主身后的人是自家哥哥，更惊讶了，“哥哥？”

　　耶律泷直勾勾地盯着沈涵，三公主一脸的仇恨凶狠。

　　“太美，太美。”

　　“想不想让她做你的王妃？”

　　沈涵顿觉不妙，本以为是太后招见，在路上杀出三公主已让她分外警惕了，却还有阴谋。

　　“把她带走就可以了。”三公主凑到耶律泷耳边说道，眼睛依然不怀好意地盯着沈寒。

　　“皇上驾到。”太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沈涵松了一口气，她不知道三公主在密谋什么，肯定没有好事，皇上来了就不怕了，这些人总不会在皇上面前动手。

　　思荷紧张的护卫着，就怕这色眯眯的耶律泷突然冲过来。

　　“大周的皇帝，我想求取这位，这位姑娘。”耶律泷用不太熟练带着口音的大周官话慢慢说道，就怕自己没说清楚，娶不到这美人。

　　耶律泷出口让众人都震惊了。

　　原本一直将眼光落沈涵脸上的赵闵，听闻此话，怒不可遏。

　　他强忍着怒气，“这是镇国公世子妃！简直不知所谓。”

　　耶律泷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本王愿用妹妹和镇国公世子交换，本王的妹妹并未出嫁过，更是一国公主。这笔买卖是镇国公世子赚到了。”

　　“放肆，你可别忘了，是谁在求和？简直不知所谓，等着吧，朕要派兵。”

　　“哥哥！大周皇上，千万不可，我哥哥他说错话了，他想娶的人是这位三公主。哥！”

　　听到派兵，耶律泷也傻了。耶律泷是现任匈奴王的亲弟弟，从小被凶悍的哥哥护着长大，母亲地位也高，性子并不强硬，一听谈和之事砸了，便吓的腿软，这事砸了他哥哥可不会再护着他了。

　　“连连摆手说道，对对，在下仰慕，三公主已久，想娶三公主为妃。”

　　三公主不可置信地瞪着他，“放肆，你胆敢？”

　　三公主想的是，用耶律泷来教训沈涵，这色胆包天的家伙最好是能闹出一点事来，最差的结果也能毁了沈涵的名声。

　　却不像这耶律泷如此的废物，面对赵闵这么一个温吞皇帝也不敢强硬，居然改口说要娶她。

　　“朕允了。”赵闵脸色铁青，他最不喜欢这宫里的算计，今日之事本就是他理亏了，居然还让沈涵遇到这种算计。

　　听的此话，三公主几乎是立刻瞪圆了眼。“皇弟？你为了这个女人居然这么对我？就因为这个女人长的好？”

　　“皇姐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好事，小全子护送世子妃去太后那儿。至于其他人，朕不知道什么时候皇宫，戒备如此之松懈了？什么人都能在宫里乱走了。以后匈奴人要进宫必须禀告于朕。今日就把公主和王子“请”出去吧。”

　　匈奴公主吐了吐舌头，他是被皇兄牵连的。不过也无所谓了，镇国公世子她是不会嫁了。其实原本她也没想过要嫁给镇国公世子，那天在街上遇见，她见到那人只有害怕的，她可没兴趣待在这么可怕的人身边。之所以闹这么一出，只是好奇沈涵的样子，更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受了那冷冰冰的世子。

　　如果没有大周皇帝帮忙，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小全子领着沈涵，一路往慈宁宫而去，他面上笑着，心里却是一场忐忑。

　　今日皇上是打算和世子妃说说话的，没想到被三公主给搅和了，也难怪皇上会这么生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了。

　　小全子心里装着事儿，也没有去偷瞄沈涵，这倒让思荷感觉到怪异。

　　沈涵也觉得奇怪，和思荷交换你一个小心的眼神。一路警惕着，当看到慈宁宫的宫女嬷嬷迎上来时，两人才松懈下来。

　　回了府，沈涵也留心起这件事的后续，而想这些事情当然是直接问世子了。




76. [最新] 第76章   完结章

　　萧尧身体一僵, 随后神色如常的说，“三公主跑到殿前大闹，不愿远嫁和亲, 且是匈奴求和, 没有道理赔上一个公主。皇上依旧生气，说要继续出兵, 让匈奴人得到教训, 耶律泷得到消息正在宫里求情。”

　　沈涵皱眉，不明白一些小事怎么闹成了这样，“开战不是小事，边关连连征战，民不聊生，匈奴王子是冒犯了我，只这冒犯远远不至于开战去出气, 皇上这又是何必，因为我让边关又乱起来, 实在是……”

　　沈涵可不想成为红颜祸水。

　　“别担心，此事交给我。”萧尧眸色一暗，他紧紧抱住沈涵, 心里抽痛, 但, 这件事又必须做。

　　“尧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越是相处的久, 沈涵越有这种感觉, 很多事情像是隔了一层纱，让她看不清楚。

　　萧尧犹豫了，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她。

　　“尧哥, 你果然有事瞒着我，我没有那么脆弱，我也能帮你分担。”沈寒心疼的捂上萧尧的眉头，她知道，他的艰难。

　　儿时丧母，父亲被逼的另娶，以及不得已让继室生下儿子，先皇想让这个儿子继承爵位一心想要萧尧被废掉，其中的艰难苦楚非常人能忍，萧尧不仅忍了，拿下了家里的权力，还能帮着在宫里的太后娘娘。

　　原来她都知道，真是聪明。

　　萧尧宠溺的看着她，这一刻他的心中有无限柔情，心里那一刻警惕也松动了。

　　“这都是我安排的，你会怨我吗？”

　　沈涵看到他眼中的悲伤，心中一疼，毫不犹豫的说到，“你这么做，定是有缘由的，我信你。”

　　萧尧用力的加深还抱入了怀中。

　　“是为了我。”沈涵肯定道，“是三公主还有其他什么人？她们想设计我，所以尧哥你将计就计？应该还有皇上？”

　　萧尧心中一跳，现在是真的有些慌乱了。

　　沈涵紧紧的注视着他，看来她都猜对了。

　　萧尧紧抿了的嘴，气息变得冷漠起来。

　　“尧哥以为我会生气？或者是离开你？”沈涵面无表情，绝美的脸上带着些许疏离感。

　　“你会吗？”

　　“尧哥，你以为我很善良吗？”沈涵耸耸肩，她并没有那么天真善良，爱她的人承担了一切，她没有理由怪他们。“尧哥，我不善良你会嫌弃我吗？”

　　沈涵笑嘻嘻的说道。

　　“傻瓜。”

　　今夜注定无眠。

　　……

　　三公主被关了起来，刘敏之得知消息之后，在家中惶惶不安。

　　只因皇上要追究起这件事。

　　听到脚步声，刘敏之立刻起身迎了上去。见是自己的丫鬟，便怒道，“没规矩！”

　　丫鬟没有被她吓到，只因刚才的事已经把她吓得六神无主了。

　　“宫里来人了，说夫人，夫人…宫里的人说夫人您蛊惑公主，勾结匈奴人，要将您关起来审问。这可如何是好？”

　　“什么？”刘敏之吓得腿软，“你没给他说吗？我没有做，三公主的事和我无关。”

　　“姑娘我说了，可是公公不听啊，执意要把你压入大牢审问，人已经来了。”

　　刘敏之是彻底腿软了了，瘫坐在椅子上。

　　公公带了宫女，嬷嬷，也不给刘敏之解释的机会，果断吩咐道，“带走。”

　　刘敏之夫家的老太太，听闻消息，立刻赶了过来，恰巧撞上了被嬷嬷架住往府外走的刘敏之，也吓得腿软。

　　“老太太且慢，小心伤着。”

　　“公公，万万不可呀，这要是进了大牢就算没有罪，这名声也坏了。这让咱们家怎么办呀？咱们家万万不能有一个进过大牢的儿媳。”

　　刘敏之嫁入的是清贵文人家，最怕遇到这种事名声的事，原本老太太就不赞成自己儿子娶一个贵女回家，也不知道这姓刘的贵女用了什么手段，让儿子非卿不娶，老太太拗不过只得认了，平日里也不敢得罪，刘敏之带人出门也从未管过，但进大牢就不一样了。

　　为了儿子老太太可以拉下脸求情，但也仅此而已了，只要刘敏之今天被太监带出了门，他们家就不认这个儿媳了。

　　刘敏之自然知道老太太的言外之意，她看也不看老太太，整个人面如死灰。

　　………

　　朝堂之上，大臣们全都在劝皇上三思。

　　虽然说耶律泷确实过分，胆敢在皇上面前毁世子妃的名声，但即使这样也犯不着再出兵。可大臣们劝不动，皇上一意孤行。

　　众人只有将希望移到了镇国公世子萧尧身上。

　　“世子应是和朕一样的想法。诸位爱卿别再劝朕了。”

　　“臣不赞同。”

　　“什么？你！”赵闵瞪向萧尧，一副朕看错了你了的样子。

　　“请皇上三思，皇上的决定关系到边关所有将士的性命。大周已打败了匈奴。”

　　“难道你就没想过你的…”赵闵生生咽下了自己的话，他没有立场去为了世子妃出气。最后只能气到，“三公主与匈奴皇子耶律泷情投意合。朕已同意三公主嫁与他为妻，至于匈奴公主则留京婚配，匈奴与大周结为联姻，除此之外匈奴必须每年给大周上供，退朝。”

　　谁都能看出这皇上是在气头上，且大家都知道三公主和耶律泷，并没有情投意合，不然也不会在殿前大闹，以至于所有人都听到了消息，但谁也不敢劝皇上，更不敢提世子妃有关的事。

　　皇上和镇国公世子他们一个也惹不起，而这后面的弯弯绕绕，更没有人敢去提，那不是嫌命长？

　　“世子妃，姜太妃有请。”

　　沈涵一愣，随即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姜文姬的命运她是同情的，但是她知道姜文姬是一个高傲的人，并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可能最不需要的就是她的同情吧。

　　赏花宴过后，她们的友情也到此为止了，发生过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她不知道姜文姬为何请她，遭遇上次的事，沈涵不敢轻信于人，只得婉拒了。

　　那宫人面露难色，似乎有许多话要说。更让人感觉到这背后有事情。更不敢跟着这宫人走了。

　　随后一年里，只要沈涵进宫，就会看到这宫人，沈涵都置之不理。

　　知道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领着这宫人来到沈涵面前，沈涵才知道，请她的是皇上。

　　沈涵面露难色，想要拒绝，皇上不比其他人。

　　沈涵想借口离开，但那么明黄色的身影应出现在了面前，躲不掉了，只有面对了。

　　“皇上万岁。”沈涵的声音平淡而僵硬。

　　但就是这平淡又僵硬的声音，也让赵闵激动不已。

　　“你，还记得朕吗？”这一句藏在赵闵心中多年，今日终于有机会问出口了。

　　沈涵疑惑地抬起头，随即又将目光移到了别处。

　　“臣妾听闻皇上来过臣妾的婚礼，可惜那时臣妾不便见人。”

　　赵闵眸中的光一下子黯淡了，“你忘了儿时…你进宫，我们一起玩耍。”

　　“皇上恕罪，臣妾记不清了。”沈涵是真的记不清了，小的时候她是进过宫，但和赵闵玩耍这样的事确实没有刻意去记。

　　赵闵心中失望，但也知道自己不能苛求，只是自己这么多年的情意实在不能放下。且沈涵没有变过，她的笑依然像儿时那样温暖。

　　“萧尧他拒绝了朕出兵，朕出兵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

　　沈涵心口一跳，“皇上，作为君王，应心系百姓，不因为个人的私利而做出冲动的事，不然怎配为君？”

　　沈涵原本是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毕竟对方是君王，但现在她却可以直言，凭的不是皇上一厢情愿的心思，而是夫君给她的自由。赵闵这个皇位并没有坐的太稳当，不是吗？

　　沈涵是真的气了，她拼死也要守护的，却很可能因为赵闵的一厢情愿一时之气毁了，这一句不吐不快。

　　“朕输了。”

　　赵闵望着沈涵离开的背影，终于放下了心中的执念。“明日便开始选秀吧。”

　　刘敏之回了自己的家，家里人因受她牵连，亲哥哥的仕途也受到了影响，家里人很不待见她认为她丢了人。

　　原本巴结她的贵女们都离得远远的，只有沈静，想要贪图她的财物，依然与她要好，两人在一起时就会说沈涵的坏话，诅咒她毁容或是生不出孩子。当得知沈涵有了生孕，又诅咒她难产而亡。

　　她们的诅咒没有一项应验，刘敏之在不甘中变得疯狂，越发不可理喻起来，最后人也疯疯癫癫的。

　　刘家当做丑事，不敢张扬，随后将女儿远嫁了。

　　沈涵和萧尧一起走过很多个地方，游览了大好河山。

　　他们有两个男孩一个女孩，孩子们继承了夫妻俩的好相貌，但没有像沈涵这样绝色。

　　沈涵觉得这样很好，如果不能忍耐低调，好相貌并不是什么好事。

　　赵闵子嗣艰难，他宠的妃子都有沈涵的样子，只是谁也不会去揭穿。

　　几百年后，网络上流传着古代美女之首的画卷又火了一把。古代的美女图就是一个平面，看不出美人的真实风采。即使如此，这画上的美人还是比许多女明星要漂亮许多。美人的样子还成了整容模板，这画也火到了国外，而美人的故事被改编成了各式各样的小说。

　　本文完。




---------------------------------------------------------------------------------------------------------------------------------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