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成为玄学大佬后我又穿回来了》作者：久木俞

　　文案：
　　施尤尤在梦中穿越到玄法大陆，修炼了三百多年道法，完美掌握御鬼、驱邪、算卦、画符……等各项技能，就在她跃升大天师准备接管圣国师之际。
　　她又穿回来了！
　　原来这个世界只是一本书，她是书里和女主从小一块长大的降智女配，偏激、善妒、虚荣、恶毒，不断作死，永远被打脸的那种。
　　穿回来终于找回脑子的施尤尤：管你什么小说女主，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重操旧业当大师，抓鬼、除祟、打击犯罪……赚大钱不香吗！
　　-
　　原舒沉是十世善人转世，拥有传说中的活佛灵体，却无法修炼，从出生起就是被鬼怪惦记的香饽饽，即便成为佛门挂名弟子，依旧难免被骚扰的命运。
　　直到遇到了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面对前仆后继的妖魔鬼怪，施尤尤优雅道：“滚！”
　　妖魔鬼怪点头哈腰：“好嘞～”
　　原舒沉：“……！！”

　　【走事业线！感情线慢热！】
　　【私设如山！！】

　　内容标签： 女强 爽文 都市异闻 玄学 灵异
　　搜索关键字：主角：施尤尤 ┃ 配角：原舒沉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走自己的路，让剧情无路可走。
　　立意：锄邪扶弱，维护正义！


第1章 
　　施尤尤缓缓睁开眼，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小房间让她皱了皱眉，对着天花板整理了半晌思绪才反应过来。
　　记忆里，她参加完养母葬礼后陷入昏睡，就在这短短的十几个小时里，脑海中却多出了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三百多年的记忆。
　　那个世界叫做玄法大陆，是一个实力与寿命成正比的特殊时空，她出身在赫赫有名的玄门施家，父亲是万人敬仰的大天师。
　　在父亲和家族的培养下，施尤尤完美掌握御鬼、驱邪、算卦、画符……等各项技能，仅用了三百余年便跃升为大天师，目前正准备接手圣国师的职位。
　　从出生在玄法大陆那刻，施尤尤便知道自己是穿越者，只是过往记忆模糊不清，空留下个影子，她什么也想不起来，过去就像被锁进了匣子里，明知道里面有东西，可就是打不开，最后只能连匣子都锁起来，眼不见为净。
　　如今记忆回归，倒是有种豁然开朗的畅快。
　　更准确的说，她是穿回来了。
　　身体软绵无力，施尤尤打了个冷颤，隐约听到门口有说话的声音，几秒后房间门被打开，面带疲色，眼圈泛红的女孩走了进来。
　　跟她前后脚进屋的是个短发中年女人。
　　黎梦姌发现施尤尤醒了，眼泪倏地往下掉，旁边的中年女人赶忙宽慰：“你这孩子怎么又哭了，逝者已矣，你要学会往前看，以后这个家就剩你们两姐妹了，一定要学会互相帮持。”
　　“谢谢陈主任，这些日子也辛苦你了。”黎梦姌擦去眼角的泪水，感激地看着身旁的女人。
　　女人是社区的负责人，要不是有她帮着忙前顾后，两个17岁的女孩根本处理不来葬礼的事情。
　　陈主任拍了拍黎梦姌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搬家以后的日子可能会很辛苦，好在还剩着赔偿款，你学习成绩好，千万不能放弃学业。”
　　默默听着她们对话，施尤尤开始捋着现在的情况，她和黎梦姌都是被养母捡回家的弃婴。
　　养母以前家境不错，身上有不少存款，然而十几年只出不进的生活还是让存款见了底，好在两个女儿都已经长大，她开始尝试做生意赚钱。
　　结果因为疲劳驾驶出了车祸，由于事故双方都有过错，协调之后另一方事主给两姐妹赔偿了三十万。
　　她们花了十万为养母置办葬礼，在那之前她们已经商量好搬离现在居住的房子，只因房租太高她们负担不起。
　　然而在搬家前，施尤尤会卷走养母剩余的几万块财产还有二十万赔偿款跑路，改名换姓后转学到富二代云集的阳宁高中。
　　而后黎梦姌只能靠着老师和朋友的救济艰苦度日，直到暑假期间打工昏倒被送进医院。
　　把黎梦姌送到医院的有钱太太第一眼见到她便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亲近感，于是偷偷做了亲子鉴定。
　　鉴定结果直接确定了她们的母女关系，黎梦姌摇身变成豪门千金，之后也转学到了阳宁高中。
　　姐妹俩理所当然的在阳宁高中相遇，但黎梦姌是善良美好的存在，她选择原谅了曾经伤害她的人，紧接着开启了校园偶像剧模式。
　　施尤尤：“……？？”
　　等等，准备搬家后面的脑补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她日常摸鱼时看过的言情小说里的剧情吗？
　　施尤尤在玄法大陆时会经常看一些书籍打发时间，其中言情小说是她的最爱，毕竟现实生活中灵异古怪、勾心斗角的事情见过太多，只能在浮夸与天马行空的“普通”爱情故事中寻找点小美好慰藉心灵。
　　而以黎梦姌为女主的这本校园小说之所以会给施尤尤留下深刻印象，完全是因为故事里有个降智女配跟她同名同姓，虽然她正式出场时已经改名换姓，但每当看到女主喊她原名的时候，心底还是会产生微妙的情绪。
　　那感觉就好像是在叫自己。
　　所以当施尤尤看到女配不断作死被打到脸肿时，悻悻地关掉了小说。
　　书里的降智女配偏激、善妒、虚荣、恶毒，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找女主麻烦，然后一次次被打脸，不用看结局都能知道下场会有多凄惨。
　　施尤尤无语·JPG
　　难道她真的是书里的女配？
　　可以肯定的是，之前的17年确实是她本人亲身经历过的。从小到大她都只是个普通女孩，除开娘胎带的优越长相，可以说是一无是处，不像黎梦姌那样乖巧、懂事、善良、成绩好……总之就是完美。
　　必须承认，过去这些年她一直暗暗嫉妒着黎梦姌，当然那只是心智还不够成熟的青少年因为和同龄人落差太大而产生的阴暗情绪，实质上她从未做过任何坏事。
　　可剧情却告诉她，再过不久她就会卷走家里的全部财产跑路。
　　难道我早在长达十几年对照生活中嫉妒到心里扭曲？
　　施尤尤不禁陷入对自我人品的深深怀疑之中。
　　“我让朋友帮你留意了房租合适的房子，就想着趁空陪你去看看。”陈主任是真心想帮助黎梦姌的，她喜欢眼前这个善良坚强的女孩子。
　　“好，我们去看看。”现在居住的房子还有一个星期就到期，她必须在一周内找到新住处，黎梦姌感激地冲陈主任笑了笑，随后看向施尤尤：“小尤，我要去看房子，你去吗？”
　　施尤尤现在浑身无力，哪也不想去，她摇摇头：“我有点不舒服，就不去了。”
　　看她脸色不是很好，黎梦姌没再纠缠，嘱咐了几句便收拾东西和陈主任一块出门。
　　等身体恢复到正常温度，施尤尤走出房间，在客厅发现一道黑影后，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之所以会感到手脚冰冷无力，是因为昏睡时有阴魂试图上她的身。
　　那阴魂直勾勾盯着施尤尤，眼神逐渐变得不甘与愤恨，明明只差一点就可以得手，只要有了身体，她就可以复活。
　　“你不会真的以为躺进我身体里就可以复活了吧？”施尤尤在茶几上拿了个橘子剥皮，几下便把橘肉放进嘴里，酸涩味在口中炸开，刺激得她皱起鼻子，嫌弃地将剩下的丢下，坐在沙发上架起脚，看向那阴魂的目光充满冷意：“要是这么容易就能借尸还魂，这世界还不得乱了套？”
　　原来那阴魂仗着是鬼，没有顾忌地把心里话全部咆哮了出来，她大概是被烧死的，脸上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肤，身上戾气很重，但远不到能伤人的程度。
　　“你看得到我了？”女鬼面上一僵，狰狞地瞪向施尤尤，她的声音很粗，带着烟熏后的沙哑。
　　“念在你死于非命又没害过人，去阴司排队投胎吧。”施尤尤懒得跟她废话，估摸着是飘荡在附近阴魂，她身上没沾因果，倒也不至于赶尽杀绝。
　　说完施尤尤掐了个指诀，使女鬼双脚定在原地，直接免去她逃跑可能。
　　普通阴魂无法伤人，但女鬼已生出恶念，放任下去只能滋生鬼气进化害人，倒不如把她送入阴司来得清净。
　　“我不去阴司，我不要投胎！”那女鬼仿佛被刺激到了一般发出怒吼，同时身上的鬼气开始暴涨，举起双手朝施尤尤扑去。
　　既然软的不行，她就要用硬的，直接把身体抢过来，重新复活。
　　施尤尤淡定地从茶几上拿了颗水果糖，剥开外面的塑料包装，将糖果含进嘴里才懒洋洋分出点眼神。
　　转瞬，女鬼就消失在原处。
　　只听“吧唧”一声响，女鬼保持蜷起手指的动作鼻梁着地，由于双腿无法动弹，只有上半身能够抽搐，伴随着“哎呦”的叫声，滑稽中还透着几分心酸。


第2章 
　　女鬼怎么也想不通，按理说她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可鼻梁砸地的瞬间还是痛到飙泪，就好似又升天了一次。
　　女鬼痛苦捶地，忽然一道阴影罩下，她颤巍巍地仰起头，对上施尤尤漠然的视线，面上一狠，挣扎着想扑上去。
　　见她还未打消抢夺活人身体的念头，施尤尤也不手软，抬脚踩住她的手背，对她的惨叫声充耳不闻，眉眼间多了几分不耐烦：“都说了你这样是不可能复活的，何必给自己增加这些因果。”
　　“你胡说！我明明就成功了。”女鬼不甘心咆哮，她趁着施尤尤昏睡时已经附身成功，只是完全融合还需要一点时间，直到突然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弹飞。她本想等施尤尤睡着之后再试一次，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你在墓园的时候分明看不见我，不对，你不是施尤尤，她不可能有这样的眼神，你是其他的鬼吧，把身体还给我！这是我先看上的！”
　　附身成功过？施尤尤皱起眉，鬼附身哪是这么容易的事。
　　如果阴魂能够随便抢夺活人的身体，那阳世间还有何秩序可言？
　　可女鬼的样子也不像撒谎，除非是有人用了逆天邪术，可究竟是什么人会费这么大功夫让一个普通阴魂复活？不怕被天道发现后降下天谴吗？
　　难道是她的家人？
　　“谁让你附到我身上的。”事关自身性命，施尤尤自是要小心谨慎，见她不答，加重了脚上的力道，眼神不由地释出冷意：“不说的话我就把你打到魂飞魄散！”
　　手背痛到发麻，女鬼挣扎着哭喊求饶：“疼疼，我错了，求求你不要踩我……我说，没人让我附身你，就是在墓园的时候听见老头说附到你身上就可以复活。”
　　施尤尤没有松脚，凝眉质问：“什么老头？”
　　“呜呜，你们祭拜时，我们几个鬼在旁边看热闹，有个扎丸子头的老头突然嘀咕了一句，大家都笑他胡说八道，我，我就想试试，没想到真的跟着你离开墓园了。”女鬼另一只手想拉开施尤尤踩着她的脚，然而手根本摸不到实体，她不信邪地反复试了几次，最后哭得更大声了。
　　为什么人可以踩鬼，鬼却摸不到人？
　　这不公平！
　　世界上有一部分人天生自带灵力，只是多数人感应不到它的存在，因此才会出现同样是去阴气重的地方，有些人没事，有些人会撞到些什么的情况。
　　阴魂若被禁锢在埋骨之地，必须有人应允才能带他们离开，但前提是阴魂知道那人的全名，喊过，对方回应了，才能跟着一块走。
　　“你认得我？”结合女鬼刚刚的反应，施尤尤合理做出猜测，这个鬼认得她。
　　女鬼不敢隐瞒，连忙点头。
　　原来她是施尤尤同一所高中的学姐，那时候两姐妹刚升上高一，黎梦姌成绩耀眼长得还漂亮，很快就在学校引起轰动，还被传为校花。
　　女鬼是高三的不良少女，平时考试倒数的她却一直暗恋着同班的学霸，然而学霸却在新生欢迎会上对黎梦姌一见钟情。
　　随着两人接触越来越频繁，各种暧昧的传闻在学生间传开，女鬼不甘心地带着小姐妹堵了黎梦姌，之后被人举报，学校经过调查发现她经常霸凌同学，直接把她开除了。
　　辍学后的女鬼彻底放飞自我，跟着社会青年鬼混，还学人家开摩托车在山道飙车，结果意外出了事故，摩托车漏油着火，半摔半烧死了。
　　听完女鬼作死的一生，施尤尤眯起眼睛，脚上力度不减还左右碾压，咬牙切齿道：“所以，你的故事里跟我有一毛钱关系！”
　　“都是黎梦姌那个贱人举报我的，不然我也不会被开除，如果我还在读书就没有机会去飙车，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幅丑陋的样子！”她恨啊，恨那个金光闪闪永远被包围着的女人，是那个叫做黎梦姌的女人害死她的……女鬼身上爆发出强烈的恨意，双眼涨红五官扭曲，情绪近乎癫狂：“你不是她姐姐吗，你得替她偿命！”
　　“你比她长得好看，等我得到你的身体，就可以抢走她的一切，我要让她一无所有……”女鬼疯狂的怒吼戛然而止，她的喉咙被无形的手扼住，再发不出半点声音。
　　女鬼惊恐地瞪着眼前居高临下俯视她的少女，她想求饶，可却张不开嘴，只能胡乱挥舞着手挣扎。
　　施尤尤早就习惯阴魂作恶后给自己找各种理由辩解，也对女鬼的故事与恨意完全无法共情，或许她曾经的所作所为罪不至死，但自作孽不可活，她的死怨不了任何人。
　　“你应该庆幸自己没能成功作恶，不然……”施尤尤垂下眸，话是这么说，但就这样送她去阴司好像太便宜她了。
　　这件事从始至终都跟施尤尤没有任何关系，她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施尤尤捏了捏拳头，在女鬼惊恐的视线下抡起拳头狠狠揍了她一顿解气，打舒爽后伸手把她往上一拽，左右手团吧团吧，三两下搓成了个球，再用力朝地面砸下。
　　魂球与地面接触后向上弹起，达到与视线齐平时，施尤尤快速掐了一个诀，随着一道灵符打出，魂球泛起白光，转瞬消失不见。
　　“我不甘心，我不要入阴司……”
　　女鬼进入鬼门关前的哭喊声传进施尤尤耳朵里，她冷漠地抬手一挥，屋内的阴气便全部消散了。
　　送走女鬼，施尤尤皱着眉陷入沉思。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一本小说，是不是代表之后做出卷款跑路的人是刚刚那个企图夺取她身体的女鬼？
　　里子变成对女主恨意满满的不良少女，这就可以解释女配为什么会像失心疯一样针对女主。
　　只是活人无故被阴魂夺走身体这种事情太过荒诞，完全与天道规则相悖。
　　难道只是为了推进剧情？因为剧情需要一个反复作死却能不断被女主原谅的角色？
　　正因为有从小一块长大的情意，女主每次选择原谅降智女配时才不会显得过于圣母。
　　在天道的亲自干预下，女鬼能够抢夺活人身体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她会重生到玄法大陆也是天道做出的补偿？
　　那现在为什么又穿回来了？
　　难道是她的灵魂在玄法大陆修炼得过于强大，自主回归本体？
　　解释不通的事情太多，那干脆就不想，施尤尤瘫靠在沙发上换了个角度继续沉思。
　　假设黎梦姌真的是这个世界的女主，那就是被天道眷顾着的人，与她牵扯在一起一定会麻烦不断。
　　万一日后天道非逼着施尤尤走剧情，岂不是要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看来想要摆脱麻烦的唯一方法就是和黎梦姌分道扬镳，从此远离主角团队，跟剧情说再见。
　　既然黎梦姌的设定是豪门遗落在外的千金小姐，那不如……先帮她认个亲！
　　这个认亲的过程还必须自然、巧妙，不会引人怀疑，最好按原小说那样来场命中注定的相遇，突然出现在黎家人面前，然后被他们一眼锁定。
　　说干就干，施尤尤找到手机确认账户余额，看着钱包里可怜的三位数，差点抑制不住贫穷的眼泪夺眶而出。
　　家里虽然还有二十万，但那是养母的赔偿款，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想动的。
　　所以贫穷的她们该如何接近走到哪都有保镖开路的富豪黎家？总不能隔着人山人海拿着大喇叭喊“你丢失多年的亲生女儿在这”吧。
　　万一小说里黎太太一眼辨女儿的技能没有触发，那场面岂不是很尴尬。
　　思来想去，施尤尤还是觉得偶遇最靠谱，在此之前她得先调查清楚黎家人的行踪。


第3章 
　　当天夜里，施尤尤趁着黎梦姌熟睡，偷偷溜出了门。
　　黎家的企业在当地很有名，黎家父子俩的照片也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上，他们家住在寸土寸金的富豪别墅区，单是打车到这里就花了施尤尤两百多巨款，给本就不富裕的她雪上加霜。
　　抬手抹了把贫穷泪，施尤尤朝着别墅区靠近，大门处有安保24小时坐镇，单是摄像头就十几个，别说现在已过凌晨，就是大白天也混不进去。
　　好在她早就考虑到这一点，准备了其他方案。
　　确认正门无法进入，施尤尤转身在周围转悠，有钱人住的地方不仅绿化好，就连鬼都看不见一只，干净得连浊气都没有。
　　一片区域没有鬼滞留很正常，但连浊气都没有只能说明刚做过净化，施尤尤停下脚步，再盲目找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有些富豪居住区的物业会定期请高人做一次净化，毕竟大部分商人都有些迷信，也不在乎多花点钱求个心安，但能净化到这种程度，施术者的道行一定不浅，这样的高人没道理专程跑来做净化浊气这种小事。
　　……好吧，如果对方真的给的太多也不是没有可能。
　　施尤尤原本是想在别墅周围找只熟悉环境的鬼打入黎家内部，驱使阴魂摸清黎家人的行程，现在看来只能用别的方法了。
　　在她正准备打道回府之际，忽然传来女孩的尖叫声，她寻着叫声跑去，远远看见一团黑影在攻击一个画着烟熏妆的猫女郎？
　　施尤尤迅速掐了个灵诀打在黑影身上，骤然传来“呱”地一声惨叫，黑气在空中晃了两圈后消散不见。
　　受到惊吓的猫女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眼还噙着泪，施尤尤走上前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起。
　　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几个拿着警棍的保安狂奔而来。
　　伴随而来的是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施尤尤皱起眉，味这么大，这群人是把黑狗血涂身上了吗？
　　走进后发现，保安们不仅把黑狗血抹在了警棍上，身上还带着各种装备，有的手里缠着佛珠，有的脖子挂着大蒜，还有一个胸前绑着巨大的八卦镜。
　　施尤尤垂下眸，想必刚刚那团黑影并不是偶然出现的，如果他们愿意出钱的话，她倒是不介意顺便挣一笔外快。
　　“出什么事了？”为首的保安呼哧呼哧喘着大气，看到猫女郎后急忙将警棍别在腰上，凑过去搀扶：“夏小姐，你有没有受伤？”
　　猫女郎摇摇头，心有余悸地朝施尤尤看去，身体控制不住颤抖。
　　见她身上还沾着淡淡的阴气，施尤尤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直到她停止发抖才朝保安吩咐道：“先送她到保安室喝口热水。”
　　几个保安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别墅区的住户他们就算叫不出名字也能认个眼熟，但眼前这位却眼生的很，这里最近不太平，大半夜突然冒出个不明人士四处徘徊，不得不让他们产生警惕。
　　这时，保安身上的对讲机响了。
　　“现在外面不安全，先把两个小姑娘带到保安室。”
　　为首的保安眼神一闪，看来这个小姑娘确实有问题，不然监控室也不会要求把人带进去，他面上半点不显：“我们先去保安室吧。”
　　想挣外快就得先见到能做主的，施尤尤对去保安室没有意见。
　　看到施尤尤点头，猫女郎挣开保安的手凑到她身边，见她没有避开又凑得更近些，两人的手臂几乎贴在了一起。
　　显然比起保安，猫女郎还是更信赖施尤尤这个陌生人。
　　女孩子相互依靠肯定更有安全感，保安也没多想，分成两批前后护着她们前往保安室。
　　保安室每天四人值班，面积很大，他们先让两个女孩坐下，又拿出一次性纸杯从饮水机接了两杯热水，猫女郎捧着纸杯捂手，不停地偷瞄施尤尤，眼底充满着好奇。
　　很快，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灰白头发的老人出现，几个保安赶忙上前打招呼。
　　“夏总。”
　　“夏老先生。”
　　“爷爷。”猫女郎低着头，她还想偷偷溜回家的，现在全家都知道她不仅跑出去瞎闹，还被传闻中的妖怪攻击了。
　　别墅这片最近常有人出事，据说作乱的是妖怪，虽然没出人命，但受害者都受了伤。
　　夏老直接忽略了孙女的打扮，拉起她的手检查，神情关切：“没受伤吧。”
　　猫女郎摇摇头，小心地朝中年男人看去，对上他阴沉的脸，萧瑟地缩了缩肩膀。
　　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带着两个保安进来，他的眼底布满红血丝，一脑门的汗也顾不及擦，一见到施尤尤就扑了过去，“大师！”
　　西装男是开发商安排在别墅区的物业经理，姓刘。保安听到猫女郎叫声后第一时间按下警报，监控室立即调出别墅外所有监控来回检查，很快就发现有个不明人士在周围徘徊，随后又见到她摆了几个动作就把“妖怪”驱走的画面。
　　已经病急乱投医的刘经理也不管对方看起来像不像大师，反正先试过再说。
　　“你想请我出手？”施尤尤抬起手，把这位陌生人拦在一臂距离外，“可以，不过我是要收费的。”
　　刘经理面上一喜，又想往前凑，触及她不悦的眼神，讪笑一声后退两步，“当然当然，只要大师您能把问题解决，钱不是问题，不够我还可以向上面申请。”
　　“那倒不用很多钱，就是个很弱的阴魂，找出来送走就好。”做他们这行的也不能乱收钱，什么人喊什么价，出多大力拿多少钱，心里得有杆不过界的秤，否则因果循环后，会折损道行的。
　　阴魂就是鬼魂，这点刘经理倒是能理解，他抬手擦了擦汗，“不瞒您说，其实我们已经找过法师来驱鬼了。”
　　施尤尤点头，漫不经心道：“嗯，那位大师很厉害，周围一只鬼都看不见了。”
　　害她白白在外面转悠了二十多分钟。
　　刘经理愣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当面质疑，你先说伤人的是鬼，又说一只鬼都没有，这不是自相矛盾嘛。
　　想了想，刘经理还是委婉提醒了一嘴：“我们之前问过被袭击的人，大家都说攻击他们的是妖怪。”
　　“确实会呱呱叫，但那是阴魂。”施尤尤摸着下巴思考，很快就有了头绪，“我知道是什么东西了，不过想把它找出来有点麻烦。”
　　“让我猜一下，之前被攻击的都是在公司掌权的大老板。”
　　旁边有一个保安忍不住嘀咕：“这还用猜，新闻不都全部报道过了。”
　　住在这片的都是有钱人，好几位大老板先后被攻击的消息根本瞒不住，事件在网上传开后引起了广泛讨论，但凡上个网都能看到，要不是公司花钱阻止舆论扩散，他们这片闹妖怪的消息就瞒不住了。
　　刘经理脑子转得快，大师话中加了掌权两个字，再细细一想，那几位确实都是公司的一把手，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他看向猫女郎迟疑道：“可是夏小姐还只是个学生，也没掌权啊。”
　　施尤尤朝猫女郎扫去，她脸上的妆太浓看不清面相，只能看眼，“眼深如漆，灼然含光，耳线长而高耸，天命带才，乃大智者，才可通财，会被误会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见他们N脸懵逼，又好心补充了句：“简单的说，就是她太聪明了。”
　　说完周围保安皆一脸便秘的表情看着施尤尤，要不是当事人还在场，他们就激情吐槽了。
　　要知道这位夏小姐可是出了名的不学无术，考试倒数，要不是有个做校长的爷爷，怕是连高中都考不上。
　　不能说算得不准，完全是胡说八道。


第4章 
　　施尤尤不会读心，但能从他们的表情中看出质疑，她也不恼，玄学这种事，信则真，不信则假，强求不得。
　　移开视线，伸手去拿纸杯，然而半路就被人截下，那人用双手包着她的手掌，闪烁着星星眼：“大师你算得太准了，你刚刚说的可不就是我本人嘛！”
　　第一个嘴角抽搐的是那个被称作夏总的男人，他不动声色地咳了一声，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没当场让她下不来台，已经是他作为父亲留给女儿最后的体面。
　　“你脸上妆感太重，也有可能不准。”不准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做他们这行不能把话讲满，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要留有余地，方能以不变应万变。
　　“准的准的，从小大家就说我长得聪明。”猫女郎像生怕她改口一般，急忙往自己脸上贴金：“天才就是我，我就是天才，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以后我逃学被请家长的时候，就指着大师这番话保住零花钱了。”猫女郎歪了歪头，眼神虔诚：“就是您刚刚那番特别专业的话能不能再复述一遍？我想做个摘抄贴在床头，争取以后每日诵读。”
　　施尤尤：“……？？”
　　这是正主亲自上场打她脸？不能吧，难道她穿回来的第一卦就错得这么离谱？
　　就在施尤尤准备再看一次对方面相时，旁边的夏老打断了她们的互动：“行了，别贫嘴了，先跟你爸回去，把乌漆嘛黑的脸洗了。”
　　“诶！我还没复述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呢，我得给大师多提供点线索，帮她一块抓妖怪。”猫女郎恋恋不舍地看着夏老，就差直说想凑热闹了。
　　“少废话，回去再跟你算账。”夏总瞪了她一眼，伸手把她从座位上拉了起来，“爸，你先带她回去，这里我来处理。”
　　“你明天一早还有会议要开。”夏老摆了下手，态度坚决，“我留下。”
　　“爷爷你居然想一个人凑热闹。”猫女郎瞪着眼睛控诉：“为什么不能多带我一个！”
　　夏总眼皮一跳，抬手就给了她脑袋一下：“你爷爷是什么身份，能跟你一样脑抽？回家。”
　　目送父女俩的背影离开，众保安默默点头，夏老不仅是高中校长，还是有名的学者，怎么可能相信封建迷信，留下来肯定是为了向他们发难。
　　先前那些老板被袭击后，家属可没少为难他们，还没做好迎接暴风骤雨准备地众保安抱紧无辜又可怜的自己，带着视死如归的目光注视着夏老，只见他步子飞快，带着和孙女同款的星星眼凑到年轻漂亮的小姑娘面前。
　　“大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抓妖怪？”
　　众保安：“……？？”
　　刚走出门的夏总脚下一歪，差点来了个平地摔。
　　感受到炽热的目光，施尤尤掀起眼皮，目光落在刘经理身上：“问他。”
　　刘经理面上有些犹豫，他已经病急乱投医了好几次，前前后后花了公司不少钱，连名寺高僧都请来做过法，原本他已经下决心让施尤尤先处理看看，结果愣是被她一嘴“胡说”浇醒。
　　明知对方是骗子还花钱聘请，要是有小人以此做文章，构陷他与假道士沆瀣一气骗公司钱，那他就算有八张嘴也解释不清。
　　不过大师是他带头喊的，或许小姑娘最开始并没有打算骗人，斟酌再三，刘经理留下台阶委婉道：“前几天我们请了净寒寺主持前来，没想到还是再出事了。”
　　众所周知，净寒寺是声名显赫的大寺，现任主持更是得道高僧，他都没能解决的事件，你要是不想惹事，现在知难而退还来得及。
　　施尤尤不为所动：“你请的那位主持只说周围有鬼，净化便可，对吧？”
　　刘经理愣了下：“你怎么知道？”
　　施尤尤：“那位大师能将这里净化得如此干净，不可能收拾不了一只小鬼。”
　　净寒寺的主持当时在整个别墅区转了一圈，肯定表示周围没有妖怪，最后只做了场净化。
　　“按大师你的说法，周围的鬼都净化没了，怎么还会有一只？”夏老忽然插话：“莫非那只鬼是外面的？”
　　施尤尤摇头：“不，普通阴魂能活动的距离有限，净化范围外的到不了这里。”
　　刘经理猛地冒出不好的念头，嘴皮子不受控制地哆嗦：“你是说？”
　　施尤尤撩起眼皮，淡淡道：“家养鬼，为人所供，藏于房舍之中。”
　　有个保安恍然惊呼：“我在网上看过，有些人会养鬼改运什么的。”
　　“养鬼改运不就是想变成有钱人，住我们这片的都是大佬，没必要吧。”
　　“说不定大佬想成为大大佬呢。”
　　听着属下议论，刘经理额头上的冷汗越冒越多，他恭敬地朝施尤尤看去，希望她能解惑。
　　施尤尤轻轻敲了下桌面，刚刚近距离接触时她便察觉到术法的存在，那个黑影不过是一抹很弱的阴魂，再联系这里发生的事，答案显而易见：“不是养鬼改运，而是鬼子吞财。”
　　古时有奸商会找当地神婆制造聚宝阵，把能招财带运的动物封进泥罐子里，动物的数量越多能偷到他人的财运也越多。后来这个术法落到邪修手上，他们在原有基础上把人的魂魄一块封进阵里，阵法启动后便可驱使阴魂离罐吞运。
　　“都、都装进罐子里了怨气一定很重，怪不得会伤人。”说话的保安默默拿起八卦镜绑回胸口。
　　“陷入阵法的阴魂没有意识，他们不会伤人，只吞财运。”鬼子吞财的术法不过是缚灵的一种，再借动物的灵气偷运，两种都是极为简单的术法。
　　但此法过于残忍，即需残杀数十动物，又损害他人运势，且发动后能吞到的财运有限，正经修道者绝不会为此等术法而沾染因果、牵连己身。
　　“不对啊，几位被攻击的老板都受伤了，有一位还摔断了腿。”
　　夏老反应最快：“这倒不难理解，面对突如其来的不明攻击，正常人都会惊慌失措、反抗逃跑，这个过程中会受伤也很正常。”
　　一众保安恍然大悟，朝夏老投去敬佩的目光，无声地表达对高中校长的敬意。
　　施尤尤：“……”
　　不是，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你们从监控里难道分析不出来吗？
　　除去这次，大老板被妖怪袭击的事件一共发生过五起，最开始的两起都是半夜在家里出事，前后间隔一个月，两家人都以为是入室抢劫，报警调查后一无所获，直到第三起事件出现，从受害人口中出现了“妖怪”这个词汇。
　　之后的两起事件被袭击者都提供了“粘稠”“湿哒哒”和“动物叫声”等证词，这才让妖怪传闻不胫而走。
　　物业方先后请了三波高人，最后连净寒寺的主持都请来做法，本想着连续一个月都平安无事再对外宣布事件已经解决，谁承想事与愿违，那“妖怪”再次卷土重来。
　　“大师，既然你一眼就能看破是什么东西在作怪，肯定有办法解决，还请大师出手相助。”刘经理现在是百分百相信施尤尤真有本事，甚至后悔没早反应过来。
　　夏老是什么人，他都改口叫了大师，足以证明刚刚那卦准确无误。
　　区区一个小术法难不倒施尤尤，既能赚钱又能混进别墅区，这种好事没理由不答应。
　　“趁着阴魂今天被放了出来，我们先找出是哪家在养鬼。”施尤尤顿了下，缓缓提出要求：“我需要一张纸，一把剪刀，还有两张百元钞票。”
　　这三样东西怎么想也和抓鬼没关系，众人再次还原N脸懵逼的场面。
　　难道大师是想用两百块把鬼钓出来？
　　这鬼也太没追求了吧……


第5章 
　　三样都是常见的东西，不到两分钟就找齐放到施尤尤面前。
　　现场众人都好奇这几样东西能有什么用，抻着脖子往桌上瞧，生怕错过半点细节。
　　只见她拿起剪刀，三下五除二剪了一个很潦草的纸人，脑袋有棱有角，双手一长一短，两腿一粗一瘦，强迫症看了直呼好家伙。
　　剪完纸人，施尤尤又拿起两张百元钞票，叠在一起铺平在桌面，指腹压住顶端从上往下一扫，钞票就像被熨过一般平平整整，顿时把惊得围观群众目瞪口呆。
　　她又将纸人夹在两张钞票中间，抬手画了个灵符，手指在纸人脑袋位置一点，能够迷惑阴魂的障眼法便大功告成。
　　刘经理咽了咽口水，正准备询问，只见施尤尤抬手一扫，那纸人从桌面滑下，轻飘飘地往下飘。
　　眼看就要落地，离得最近的保安下意识弯腰去捡，手指将将触到，纸人就像长了眼睛一般避开，堪堪贴着地面，一路飘出了保安室。
　　“卧槽！”那保安呆愣地缩回手，两只眼睛写满震惊。
　　施尤尤率先跟了出去，留下的几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大师也没说不能跟吧，我去看看。”夏老眼底带光，说完便追了出去。
　　人类对未知事物总是充满好奇，几个胆大的保安拿上涂了黑狗血的警棍，把大蒜串剪开分发揣进兜里，装备齐全后两两挽着手臂走出保安室。
　　他们下意识屏住呼吸，宛如做贼一般左顾右盼，转眼就瞧见施尤尤和夏老的背影，正想追上去，猛然发现他们的正前方还有一个人。
　　那人就像会发光一样，动作僵硬缓慢，手臂和身体也不会摆动，好似木头人一般前进。
　　“啊。”有个保安被吓到后发出叫声，与他挽手的同伴飞快捂住了他的嘴。
　　那人眼珠一动，冲着半空狂眨眼。
　　“呱！”“呱！”
　　伴随蛙声而来的是一团黑影，它直直冲向光人，两方纠缠不过十秒，光人倏然倒地，黑影打了个半旋后飞上半空扬长而去。
　　保安们立即小跑上前，刚好撞见光人消失的画面，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不规则的纸人。
　　小纸人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由于双腿不对称还险些摔了一跤，它身上的两张钞票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施尤尤抬手掐了个指诀，对纸人命令道：“去把你的钱找回来。”
　　话音刚落，一阵夜风忽然刮起，纸人晃了晃身体，骤然迎风而起。
　　转瞬风停，纸人轻飘飘下落，忽仰起头，飞速朝着大路滑去。
　　几分钟后，众人停在一栋别墅外，纸人就落在地上的百元钞上。
　　施尤尤抬手一招，纸人和百元钞同时飞起落入她的手心，随后肯定道：“这里就是犯人的老巢。”
　　“这，这是张总家。”刘经理对别墅区的住户都很熟悉，据他说，这位张总是最早搬到这边的住户，家里是搞连锁餐饮的，很有钱。
　　别墅内没有透出半点光亮，主人家似乎没有留灯的习惯，施尤尤借着高杆灯照出的光亮，仔细将周围打量了一遍。
　　居然没有一丝阴气。
　　“怪不得。”施尤尤勾起嘴角，这家人做坏事前的准备工作安排得不错，还知道要布置障眼法，怪不得那位净寒寺的主持没有留意到这里。
　　夏老好奇地问：“怪不得什么？”
　　“这里设了障眼法，看来这家请的修士还挺有两把刷子。”可惜遇到了她。
　　这个世界的人就算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也不过几十年光景，施尤尤可是在玄法大陆生活了三百多年，单是时间上的差距，就足够她傲视群雄了。
　　施尤尤掐了个诀，抬手一抓：“破！”
　　一股热浪奔腾涌出，别墅四周隐隐蹿起几簇火光，转瞬又寂灭于黑暗。
　　障眼法被破，滔天的阴气在施尤尤眼前无处遁形。
　　别墅内的灯倏然亮起，大门徐徐打开，一个穿着睡衣拄着拐杖的老者从门里走出。
　　“那是张总？”
　　“怎么感觉老了好多啊。”
　　说话间，那老者投来阴恻恻的目光 ，几个保安齐刷刷打了个寒颤，连忙低头再不敢看他。
　　那张总微佝偻着背，已经瘦得脱相，颧骨凸起，大晚上背对着光出现，无形中又增加了阴深恐怖的氛围。
　　刘经理又开始狂擦汗，后背已经湿成一片。
　　张总的声音有些哑，像被什么碾过一样：“物业的人可真是辛苦，大晚上还在到处跑。”
　　“今天晚上又有人遭到袭击，我们正在巡逻。”施尤尤抱起胳膊，脸上带着浅笑：“正好撞到犯人作案一路追来，又正好看见他跑进了里面，为了业主安全着想，能不能让我们进去看看？”
　　“可以，你们进来吧。”张总没有半点犹豫，留在原地似乎是在催促他们行动。
　　见施尤尤要进去，刘经理急忙拉住她：“要、要不我们先报警吧？”
　　他总感觉里面鬼气森森的，而且张总答应的太爽快，说不定有埋伏。
　　施尤尤不以为意：“我们人多势众，该怕的是他们。”
　　刘经理的声音都在抖：“可是他有鬼手下啊。”
　　“对哦，那我们先谈谈价格。”施尤尤考虑了下收费标准，“在我这解决普通阴魂一只一万，我估摸着数量在五只以内，至于找到老巢的费用就收你个三千吧，另外赠送免费限时开阴眼活动，可以让你们亲眼目睹鬼的存在哦。”
　　刘经理小心肝一颤：“……！！”
　　大家都是初次合作，倒也不必给这么大的活动力度！！
　　“想看鬼长什么样的，就跟我来吧。”施尤尤招了招手，好似导游在带队进入旅游景点一般。
　　“我觉得还是跟在大师身边安全，不然被看不见的东西偷袭了怎么办？”夏老一本正经地分析了一下，急忙跟上了施尤尤的步伐。
　　可不是嘛，万一张总派鬼出来杀人灭口怎么办，他们可打不过，众保安齐齐打了个寒颤，争先恐后地往别墅大门里跑。
　　别墅里似乎只有张总一个活人，他步履蹒跚地走向沙发后坐下，双手叠交拄在拐杖上，一副蓄势待发的架势。
　　他从容的样子实在诡异，众人摸不清他的意图，本能抱团围聚，同时不忘紧跟着大师的脚步，就像条小尾巴一样。
　　施尤尤如同到了朋友家一样自由参观，墙角各处都贴着黄符，其中假货占了多数。
　　看完符，她又寻着阴气走到角落，那里有个抵着墙的柜子，上面摆放着各种陶瓷做的小动物，一眼望去眼花缭乱，有的精致，有的粗糙。
　　招财猫、转运锦鲤、大熊猫……都是些寓意吉祥能招来好运的动物。
　　“这里面不会都有鬼吧？”他们可都还记得大师先前提过的鬼子吞财，猛地看到这么多动物模样的陶瓷品，不禁联想到了一块。
　　“上面这些都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工具。”粗略扫过，施尤尤指向右下角外型十分粗糙的金蟾蜍：“只有它身上有阴气。”
　　众人顺着她手的方向看去，离金蟾蜍最近的几人猛地跳开。
　　仔细一看，那金蟾蜍的外观粗糙，头小肚圆，连身上的金漆都没有刷匀。
　　“你们看。”夏老指着金蟾蜍的肚皮，众人齐齐看去。
　　它的身体很大，几乎占满整个格子，隐约在肚皮下看到钞票的一角。
　　是另一张消失的百元钞。
　　如此便可以肯定攻击光人的黑影就是这只金蟾蜍。
　　这时头顶的吊顶忽然冒出“嗞嗞”声响，一阵凉风从顶上刮来，别墅内的温度正在慢慢下降。
　　察觉到阴气来源，施尤尤仰起头，天花板上倒伸出一张女人脸，面色青紫，青筋暴起，长发倾泻而下，完全没有眼白的黑瞳直勾勾地注视前方。
　　“你果然看得见她？”张总注意到施尤尤的动作愣了下，随之露出狂喜。
　　“身为修道之人的我能看见鬼有什么好稀奇的，倒是你，一个普通人居然以身饲鬼。”施尤尤扯了下嘴角，语气薄凉：“命都快没了，你还要那么多钱干嘛？”
　　张总拄着拐杖地手不停颤抖，他刚往前一步，天花板上的女鬼便往下了一分，整个肩膀都露了出来。
　　这一幕吓得张总双腿发软，再不敢动，枯瘦的脸上堆满褶子，惊恐得当场就跪下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人骗的，大师救救我吧——我愿意出钱！”
　　以身饲鬼四字顿时令众人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他们下意识抬头望向天花板，只觉得眼前雾蒙蒙一片，哪有半点鬼的影子。
　　耳边传来蠕动的声音，那女鬼半边身子已经爬出天花板，她的脖子比普通人长很多，后仰拗到了与后背相叠的弧度，双手也摆出了诡异的扭曲姿势。
　　张总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冷眼看着这一幕，施尤尤抱起胳膊：“这只鬼将可不能按普通阴魂收费，她是另外的价钱。”
　　张总嚎叫：“多少钱我都给，只要你能收拾她！”
　　得到满意的答复，施尤尤拿出刚刚用过的纸人，抬手向天花板掷去，飞快掐了个灵诀，命令道：“把她给我拽下来！”
　　纸人飞到一半变成娃娃大小的光人，伸出两只小短手一把扯住女鬼头发，双腿并拢往下坠力。
　　头皮被扯，女鬼挣扎发出嘶哑叫声，锋利地指甲穿过光人的小脑袋，下一秒整个身体被拖拽出了天花板，重重砸在地面。
　　施尤尤凭空画符，抬手将灵符击出，五道灵柱“唰唰”齐发，同时封入女鬼的头颅与四肢，将她钉在地面。
　　刹那间，别墅里回荡起刺耳尖锐的嘶吼声，众人连忙捂耳缩肩，皆流露出痛苦表情。


第6章 
　　破损的纸人飘落到脚边，施尤尤垂眸看了一眼，普通纸果然还是比不上黄符结实耐用。
　　耳边叫声不停，施尤尤凝眉捏了个指诀，女鬼的双唇便如同被缝合般再无法张开，她越是挣扎就越是痛苦，几番尝试后仿佛认了命一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大师，果然是真大师。”见女鬼轻而易举被制服，张总手脚并用地爬到施尤尤身边，伸手想去抓她。
　　施尤尤灵敏避开，朝着沙发走去，漠然开口道：“你们几个把他扶起来，先问清前因后果，再收拾这屋子里的鬼。”
　　“对了，想见鬼的到这排队，免费限时开阴眼哦。”
　　“我。”绑着八卦镜的保安最积极，还撺掇着同伴一块，不过其他人可没他那么勇敢，纷纷表示到时候再说。
　　施尤尤示意他到眼前来，抬手在他脑门弹了一下。
　　“好，下一个。”
　　那保安眨眨眼，视线瞬间暗了一度，有些地方灰蒙蒙的还会移动。他下意识用双手抓着胸前的八卦镜，紧张地朝女鬼所在方向看去，见到地上躺着一个四肢被钉住的女人后，惊得大叫了一声“妈呀”后甩了自己一巴掌。
　　他夸张的反应把其他人吓了个半死，得知屋子里躺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那仅存的好奇心也荡然无存。
　　他们做保安的三班倒，每周都要值夜班，到点还得出门巡视，这东西要是看上一眼，以后还怎么走夜路啊？
　　看不见就是没有，那东西谁爱看谁看，反正他们不看！
　　夏老遗憾地叹了口气，他心脏不太好，不然也试试了。
　　张总被扶到沙发边坐下，此时的他就是一个风前残烛的老人，双眸发红，眼眶湿润，正当他准备述说委屈时，施尤尤冷漠地打断了他的表演。
　　“你最好实话实说，否则鬼驱不走，后果自负。”施尤尤架起腿，抱着胳膊往后靠，摆出最舒服的姿势，“你既然敢饲鬼作恶，就别指望用卖惨撇清关系。”
　　演戏被一眼看穿，张总下意识抖了一下，再不敢撒谎，老实地将事情原委交代清楚。
　　张家是做餐饮连锁生意的，被卧底记者曝光以次充好、食品过期继续售卖、后厨环境糟糕等一系列问题后被有关部门调查，网友激愤抵制，合作方纷纷撤资，不过半年时间，公司的资金链就出现了问题。
　　无计可施的张总想到了改运换命，在朋友的介绍下认识了位道行高深的大师，就是那位大师给他推荐了鬼子吞财的法子。
　　这个阵法最初请回来的时候并不奏效，连锁店接连关门后吓得张总再次向大师求助，那大师掐指一算后表示他住的地方气运太盛，周围都是大富大贵之人，普通财鬼被福禄镇住无法动弹，需要一名鬼将破局。
　　张总一听此局可破，又屁颠屁颠的把鬼将请回家，可谁曾想到，那东西竟会吃人。
　　在鬼将的坐镇下，鬼子吞财阵顺利发动，然而每次发动完，女鬼就会出现吞噬他寿命，张总不过五十上下的年纪，短短几次就被折腾成现在这幅鬼样子。
　　虽然张总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但众人听完前因后果还是忍不住唏嘘，有人问：“那你就没再找过那位大师救命吗？”
　　“我找过了。”张总神情激动：“第一次被吞掉寿命后我就去找了他，大师还亲自上门帮我在外面布了阵，说是这样就没问题了。”
　　似乎是想到什么，他忍不住掉眼泪：“没想到那个阵法不仅不压鬼，反而还挡住了别墅里的阴气，最后那个大师也不知所踪，怎么都联系不上。”
　　“我的家人害怕被牵连，早就搬走了。”
　　施尤尤再次打断他卖惨，漠然开口：“若你第一次发现不对时就停止饲鬼，她也不会进化到不受控制的程度。”
　　闻言，众人刚升起的一点点同情心，又全部按了回去。
　　自己贪心想害人，落到现在这个下场，完全是自食恶果。
　　鬼将就是人类用寿命做报酬，以契约形式雇鬼干活，雇主越贪婪鬼将的力量就会越强，待将雇主最后一口寿元吞食干净，鬼将便会化作厉鬼，逃之夭夭。
　　至于那个“大师”也相当可疑，鬼子吞财和淬炼鬼将都是邪术，寻常术士是不会修炼的，最后他还不忘上门施展障眼法，想必是早就预料到出事后开发商会请修者上门做法驱邪。
　　持续作恶，事情便会越闹越大，幕后黑手张总迟早要暴露。
　　障眼法只能起到一时拖延的作用，他真正的目的应该是制造厉鬼，至于鬼子吞财不过是用来钓张总上钩的诱饵。
　　借别人的命制造厉鬼供自己驱使，果然论起走捷径，邪修永远无人能及。
　　“大师您说的都对，都是我鬼迷心窍，求您救救我吧。”张总激动得朝前扑去，触及施尤尤警告的目光，后脊一凉，直直定在了原地。
　　除掉女鬼，破去财阵，眼前这无良奸商自然会走向破产。
　　恶人的要价自然和普通人不同，施尤尤掐指捻算了下他能拿出的财产，拿出手机，打开收款码，半句废话没有：“收费十万，概不讲价，实时转账，即刻驱鬼。”
　　开口收钱就代表答应了，张总赶忙拿出手机扫码转账，输密码的时候手都在抖，第一张卡余额不足，切了张卡才转账成功。
　　转完这笔账，张总的财帛宫布满黑气，这是福禄双失，潦倒困苦之相。
　　他接下来的人生，怕是要妻离子散，苦不堪言了。
　　确认转账成功，施尤尤收起手机，由于张总是鬼将的饲主，所以他不需要开阴眼也能看见女鬼的存在。
　　走到女鬼身边，示意张总站到旁边，他不情不愿地挪了过来，保持着一米远的距离，多一点都不愿意靠近。
　　施尤尤只用了一个灵诀，打断了张总和女鬼的连接。
　　下一秒，女鬼双眼瞪得浑圆凸起，痛苦却发不出声音，手脚胡乱挣扎，张着嘴无声干嚎。
　　张总见状慌乱地跌坐在地。
　　施尤尤快速结印打下，心里默念了一遍净化咒，灵力瞬间将女鬼笼罩。
　　待灵力变淡，女鬼脸上的青紫慢慢褪去，眼瞳也恢复正常模样，她生前长得很漂亮，也很有气质。
　　阴魂若是本身怨气太重，化作厉鬼后的怨念很可能冲破禁制，倘若施术者道行太浅还容易被反噬，因此邪修通常只找普通阴魂淬炼鬼将，这样进化成的厉鬼力量相对小上一些，但却大大提高了成功率。
　　恢复原本样貌的女鬼飘上半空，满怀感激地朝施尤尤鞠了个躬，已经做鬼的她只能用最朴实的方式道谢。
　　施尤尤翻手掐了个“引路诀”，将灵气聚在指尖弹出，灵诀落入女鬼眉心，她的身体浮出淡淡白光，顷刻间化作光点，消散不见。
　　普通阴魂只需帮其指引前往阴司的路即可，不必大张旗鼓的进行超度。
　　“这也太牛X了吧！”绑着八卦镜的保安发出惊叹，刚刚那画面可比电视上演的牛X多了。
　　施尤尤再不管瘫坐在地上的张总，走到放动物陶瓷的柜子前，抬手一指，金蟾蜍身上出现道道裂缝，只听“咣当”一声，表面坍塌了进去。
　　几股阴气从里面飘出，施尤尤快速抓住其中一缕收进掌心，再将剩余的动物魂魄全部挥手送走。
　　“大功告成，回家睡觉。”施尤尤伸了个懒腰，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再不回去天都要亮了。
　　众人随着施尤尤离开，等天一亮就报警，剩下的事交给警方处理。
　　走到外面，刘经理擦着头上的汗，不忘做最后的确认：“大师，妖怪以后不会再出来了吧？”
　　“嗯。”施尤尤倏然停住脚步，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给了个合理价：“定位、驱鬼，一共两万三。”
　　转钱的手一顿，刘经理偷偷留了点小心思，拿着手机陪笑道：“我们能否先加个微信，明天让财务给您转账。”
　　“行。”这钱确实不能让打工人出，施尤尤也不担心懒账，爽快和他加了微信。
　　离开别墅后，施尤尤把手里的阴魂放了出来，那是一个年轻的男鬼，剃着大光头。
　　“呜呜呜，不关我的事，我也是被迫的，我控制不住自己。”男鬼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动作熟练姿势标准，看样子生前没少进局里喝茶。
　　施尤尤皱起眉：“别嚎了，我需要你办件事。”
　　光头极其识时务：“大人您说。”
　　施尤尤：“这里面住着户姓黎的，男主人叫黎盛鹤，找到他们，然后暗中监视，及时向我汇报他们的私人行程。”
　　掌握黎家人的行程，挑选出合适的机会再带黎梦姌偶遇，等她回家后就可以顺利摆脱剧情啦！
　　只要不是被打得魂飞魄散，干什么他都愿意，男鬼点头哈腰道：“遵命！小的一定办好大人交代的任务。”
　　给男鬼下了禁制，又留下联络用的灵符，施尤尤便打车回家了。
　　第二天下午，施尤尤睡得迷迷糊糊之际，男鬼传来了消息。
　　原来他听到黎太太今晚要和几个老同学吃饭，问清时间地点，便交代男鬼继续监视。
　　施尤尤拿起手机，顺手点开微信的最新消息，早上八点时刘经理的转账便已到账，敷衍地回了个表情，便没再管他。
　　紧接着上网搜了搜黎太太吃饭的地点，复制好地址，转手给黎梦姌发了过去，胡乱编了个中奖的理由约她晚上吃饭。
　　黎梦姌着急找房子，早上出门前还来叫过施尤尤，见她赖床不起，就只能自己行动了。
　　过了半晌才收到黎梦姌的回复，确定好时间，女主认亲这最关键的一步也就大功告成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咩～


第7章 
　　黎太太今晚吃饭的地点定在某五星级酒店，施尤尤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小时。
　　走进大堂，远远就看见电梯前站着人，电梯门打开，等在外面的三人走了进去，施尤尤估算了一下距离，没有追上去。
　　电梯缓缓关上，眼看就要闭合又忽然打开 ，施尤尤脚下步子没停，等她到达电梯前已经是几十秒后的事情了。
　　看来对方是有意在等她。
　　电梯里是三位女性，年纪最小的少女冲着施尤尤笑了笑后走到打扮知性的女士身边。
　　剩下那位女士面露疲色，眼底带着粉都遮不住的青黑。
　　褪去夸张的烟熏妆，昨晚遇到的猫女郎五官完整露了出来，长相温婉灵动，双眼精明睿智，果真是难得一见的聪明相，施尤尤朝楼层键瞥了眼，并没有伸手。
　　电梯门缓缓合上，站在后方的少女双眼发亮，隐隐有星星在闪。
　　两位年长的女士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疑惑，她们原以为夏绮是看到相熟的人才会急忙按住电梯等待，可现在这陌生的氛围明显不是。
　　吃饭的地点在二十五楼，随着数字一层层升高，施尤尤抱起了胳膊。
　　转眼电梯升到了第二十四层，微微一颤后骤然停住，施尤尤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灵敏捕捉到一缕阴气。
　　“秋瑾，电梯是故障了吗？”
　　“应该是，没事，我去按警铃，你打电话。”
　　两位大人冷静处理，分工合作。
　　小说里女主的母亲黎太太本名倪秋瑾，施尤尤眉尾一挑，视线落在面露疲色的女人身上。
　　她不由感叹运气还真好，刚到酒店就遇到目标。
　　倪秋瑾走上前，先谨慎地按下二十层往下的几个楼层键，最后才按下警铃。
　　施尤尤注意到她抬起的右手腕上带着一个白玉镯子，那镯子泛着暴戾的阴气，就是它影响了电梯正常运行。
　　白玉镯里并没有附鬼，应该是曾经和凶物放在一起过，不小心沾染上阴气。
　　玉器类染上凶阴如果没有专门进行净化，上面的阴气很难自然消除，贴身佩戴的人轻则睡眠不足，重则多灾多难。
　　“阿姨你的镯子好漂亮，能借我看看吗？”说着，施尤尤左手拉过倪秋瑾的手，右手掐了个指决在白玉镯上拂过。
　　倪秋瑾大力抽回手，蹙眉盯着施尤尤，不由地生出恼怒，只觉得眼前这个女孩过于没有礼貌，竟直接对陌生人身上的贵重物品上手。
　　“叮！”电梯恢复正常，上升到二十五层开启。
　　施尤尤并不想在黎家人面前显露本事，她以后不愿意再跟女主有牵扯，自然是要杜绝经常见面的可能。
　　深藏不露的玄门大师是亲生女儿从小一块长大的姐妹，如此深的渊源正常人都不会轻易放手。
　　倪秋瑾要是能讨厌她，那就再好不过了，施尤尤故意不理她，抢先离开电梯。
　　夏绮闪着星星眼，她刚刚一直在注视施尤尤的举动，大师滤镜让她透过表象看清本质，脑子里都是施尤尤抬手拂过玉镯，电梯瞬间就恢复正常的画面。
　　两者间绝不可能是偶然！
　　点完菜，施尤尤拿出手机询问黎梦姌的位置，得到她已经到了的消息，满意地放下手机等待上菜。
　　二十分钟后，菜都上齐了黎梦姌还没出现。
　　这时，旁边那桌刚从洗手间回来的女生动作夸张地和朋友分享八卦。
　　“你们猜我刚刚围观了什么，有个富太太拉着个小姑娘不让走。”
　　“不会是小姑娘不小心弄脏富太太衣服，结果发现是限量款名牌赔不起只能嘤嘤嘤，忽然天空传来一声响，霸道总裁踏着他私人订制版的皮鞋从天而降，一把甩出黑卡的偶像剧情节吧？”
　　“比那种还狗血，那富太太一见到那小姑娘就说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儿，眼泪哗哗往下掉。”
　　“靠，万一是真的，我慕了。”
　　“我和一夜暴富之间就差个非要认我做女儿的富太太。”
　　“肉眼能分辨亲闺女还要科学做什么，最后肯定是空欢喜一场。”
　　不，为了让女主回归豪门，作者就是这样清纯不做作，给倪秋瑾赋予了一眼辨女的外挂，这种设计巧妙又合理，快速又不拖拉，只用一章内容就达成了女主华丽变身的效果。
　　小说嘛，只要能顺利推动剧情就好，不需要那么严谨。
　　施尤尤露出了一个运筹帷幄的笑容。
　　几分钟后，她果然收到了黎梦姌有事到不了的消息，施尤尤善解人意的表示没关系，一个人独享了一顿五星级大餐。
　　隔天正好是周末，黎梦姌最好的闺蜜突然到访，两个人特意避着施尤尤在房间里私语，似乎并不打算将找到亲生父母的事透露给她。
　　施尤尤也不意外，以黎梦姌谨慎的性格肯定得等DNA结果出来再开口，她再次善解人意的选择出门，留下充足的空间供她们独处。
　　她虽然和黎梦姌从小一块长大，但感情并不算亲厚，两人都是捡来的这件事养母并没有隐瞒，还曾经因为独自照顾两个孩子负担太重而生出送走一个的念头。
　　以至于两个孩子从小就存有竞争意识，生怕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后来施尤尤处处比不上黎梦姌，渐渐产生了自卑情绪，明面上不亲密，私底下也排斥。
　　施尤尤买了束花打车达到墓园，她这趟是专程来见那位扎着丸子头的老头。
　　她有必要弄清楚，他是如何知道阴魂附在她身上可以复活。
　　如果天道给她的身体下了只有阴魂才能看到的禁制，保不齐还会被盯上。
　　为了免除后患，还是尽早确认的好。
　　走在墓园，几个鬼飘到施尤尤面前。
　　“林颂，你真的复活了？”说话的鬼染着一头黄毛，随着施尤尤的脚步边往后飘边晃手。
　　“这姑娘身上的气质一看就不是你前女友。”吐槽的这位穿着西装，看着像上班族。
　　“就是就是，如果附到活人身上能复活，那我早就复活八百次了。”
　　“就算她真的复活也看不到我们。”
　　小说里女主再遇到从小一块长大的女配时她已经改名叫做林颂，果然之前的推测没错。
　　如果她没有穿回来，这幅身体就会被夺舍，变成恶毒女配后不断作死。
　　几个鬼继续轮番打击黄毛，反复强调他已经被踹，用精神攻击的方式摧残他。
　　“你们这群单身鬼，就是嫉妒我有女朋友！”被深深打击到的黄毛捂着脸哭着飘走了。
　　看着黄毛的背影，活着找不着对象，死了还继续单身的几只鬼顿时身心舒畅，兴高采烈地互相击掌，还准备开瓶酒庆祝又拆散了一对鬼情侣。
　　施尤尤在他们联手欺负鬼的时候停下了脚步，耐着性子等他们聊完才开口：“请问你们这里有个扎丸子头的老人吗？”
　　西装鬼头也没抬，随口应道：“你说那老头啊，他那天目送林颂离开，大喊一声不辱使命就投胎去了。”
　　“谢谢。”
　　“不客……卧槽，她看得见我们！”西装鬼后知后觉，一把抱住了小伙伴。
　　大白天突然跟人搭话，怪吓鬼的。
　　施尤尤抱着花面无表情地朝着养母的墓走去。
　　如此看来，那丸子头老人应该是天道故意安排在这指引林颂离开，任务完成后便功成身退消失了。
　　角色需要为剧情服务，这点倒不难理解，不过这个世界明明只是一本普通的校园言情小说，天道有必要为了一个推动剧情的角色弄得这么复杂吗？
　　如果她这个角色必须出现在女主的剧情里，岂不是代表她最后还是会和女主有牵扯？
　　比如剧情的开端——转学。
　　为了处理养母车祸后的事，姐妹俩不得不请了一个月的假，转眼就到五月底，高二下学期也接近尾声，正常情况下她会转学的概率趋近于零。
　　“施尤尤。”
　　沉浸在自我思绪中的施尤尤反应慢了一拍，那人连叫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她抬起头，看见养母碑前站着一个二十出头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
　　施尤尤茫然地看着他，觉得他似乎有些眼熟。
　　“你不记得我了啊。”周奇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些许哀伤，“阿姨弥留之际，我也在医院。”
　　记忆里养母抢救当天她哭得差点断气，根本不记得有什么人来过医院，隐约中好像是有这么一位：“啊，我想起来了，你好。”
　　养母心肠软，会资助成绩特别好却因为家庭原因无法继续上学的孩子，眼前这位应该就是这种情况。
　　周奇毕业后就留在这座城市当高中老师，逢年过节都会给当年资助他上学的恩人打电话问好，可以说是被资助的孩子里最上心的一个。
　　“你感觉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了。”说完，周奇连忙摆手：“我没有别的意思，就好像成熟了很多，你那天在医院只知道哭。”
　　能不成熟吗，她现在是三百多岁的灵魂披着17岁的壳子，施尤尤叹了口气道：“人独立后总要学会成长。”
　　“也对。”似想到了什么，周奇笑道：“阿姨临终前让我想办法把你们转到我工作的高中，我已经托人帮你们把学籍转过去了，下周一就可以到学校报道。”
　　“我正打算过去通知你们，阳宁高中的宿舍环境很好，奖学金丰厚，还有贫困生补助，这样你们以后就可以安心上学，有需要也可以随时找我帮忙。”
　　施尤尤：？？
　　感情女配带钱跑路还能转学到名校继续作死，就是你在中间牵线搭桥？
　　话说这学籍转得也太容易了吧，还一次转俩。
　　现在普通老师的人脉都这么强了吗？
　　眼看就要脱离女主，谁承想折腾了半天，剧情又顽强的绕了回来。
　　你就说气人不气人吧！


第8章 
　　转学的事已成定局，既然改变不了，那就只能接受，不然还能辍学吗？
　　就算她想再转到别的高中，也没有门路啊！
　　从墓园离开，施尤尤把周奇带回了家，他对着黎梦姌又把转学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黎梦姌听说转学的事后也很意外，但知道是养母的安排后也就没再说什么。
　　客厅有些杂乱，散落的堆放着打包好的行李，经过询问周奇得知她们正准备搬家，便主动提出愿意帮忙。
　　感受到善意，黎梦姌眼眶开始泛红，连声说着感谢。
　　周奇怕她哭鼻子，急忙转移话题想逗她，生疏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没交过女朋友。
　　说到搬家，施尤尤不得不考虑住处问题，黎梦姌马上就会回归豪门，自然不需要担心住哪。
　　施尤尤没有住宿舍的习惯，更何况以她赚钱的能力，也不需要担心付不起房租这种小问题。
　　只是暂时还需要低调一点。
　　回过神见身旁二人气氛古怪，施尤尤暗暗感慨了下女主魅力无限，很没眼力劲儿地打断了他们：“你也看到了，我们行李有点多，住宿舍不太方便，所以打算继续在外面租房子。”
　　周奇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拿出手机给做房产中介的朋友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留意阳宁高中附近性价比高，周边安全的在租房。
　　从他们开始聊租房问题后，黎梦姌就一直用欲言又止的表情沉默不语，直到周奇离开，她也没把话说出口。
　　次日，周奇发了个地址给施尤尤，把房租之类的要求都复述了一遍，让她们好好考虑。
　　地址显示的小区是学区房，距离阳宁高中不到五分钟路程，两室一厅八十多平，房租却便宜到离谱，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是不是周奇在私底下和房东达成了贴钱协议。
　　不然怎么可能这么便宜？
　　小区的位置与周围环境施尤尤都挺满意，所以决定先去看看。
　　她和黎梦姌打车到达目的地，周奇和他从事房产中介的朋友已经等在小区外面。
　　那位中介朋友名叫沈闳，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三角眼，眼尾下垂，形散眉梳，是典型的滑头狡诈之相。
　　“我刚刚上去看了一眼，房子是精装修，小区环境也特别好，你们两个小姑娘住这安全。”周奇不经流露出“我也好想住”的神色。
　　刚见面沈闳就开始各种吹捧房子有多好，房租有多便宜，还不忘向周奇邀功，让他别忘了这份人情。
　　电梯先进了两个年轻女人，她们按下楼层键后退到角落位置，四人随后进入，巧的是他们刚好上同一层。
　　沈闳继续吹嘘自己费了多大力气才说服房东给现在这个价钱，听得角落里的短发女人翻了个白眼，接着又听到“母亲去世”等词，神情愈发不满。
　　不忍看到两个女孩被无良中介套路，赵巧蓝忽然拉着身旁的闺蜜秦悦大声道：“小悦啊，你就听我的，把那位道长请来做做法，你那层闹！鬼！不是一天两天了，都怪当初那个狗日的中介不做人，净忽悠你们年轻小夫妻。”
　　秦悦性子柔，不仅长着张娃娃脸，声音也带点娃娃音：“你知道敏善不信这些，他不会同意的。”
　　赵巧蓝：“你就是太老实了，我们可以在工作日把请道长上门，完事后不告诉他就好了。”
　　电梯门打开，两个女孩挽手走出，时不时飘来“道长”“抓鬼”等字眼。
　　沈闳在闹鬼两个字响起时，声音戛然而止，神色不自然地佯装整理衬衫领子。
　　“科学年代居然还有人相信封建迷信那套，书都白读了。”干笑几声，沈闳发现没人应和，舔了下唇凑到周奇身边辩解：“我们俩是高中同学，你妹妹就是我妹妹，我坑谁也不能坑你们啊。这边确实有闹鬼传闻，不过都是上一任房客耍无赖不想交房租，故意散播的谣言。”
　　“房东才是受害者，给那家伙弄的啊，都没人愿意来租房了，无奈下只能把房租对半砍。”为了证明自己的说的都是真的，沈闳指了指其他几户的门：“你们可以随便去敲门，看看是不是都住了人，真闹鬼，他们还敢住这吗？”
　　“说的有道理。”施尤尤一脸被说服了的表情，“来都来了，先看看房子再说。”
　　然而实际的内心却是，区区闹鬼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这位美女一看就是新时代的接班人，我们要相信科学，拒绝封建迷信。”沈闳对着施尤尤吹捧一番，愈发积极带他们看房。
　　房子是精装修，面积确实不大，两室一厅，家具齐全看着挺新，客厅连着一个大阳台，光照充足，鬼倒是没有，但各处都飘着淡淡的阴气。
　　“房子不错。”看了一圈，施尤尤还是挺满意的，周边便利、环境秀丽、房租便宜，虽然她能赚钱，但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直接拍板：“就这个吧。”
　　反正黎梦姌也不住，她喜欢就好。
　　“你要不要再和小姌商量一下。”施尤尤的决定可以说很独断了，周奇有些担心地看了眼黎梦姌，从刚刚开始她的脸色就不怎么好，“你没事吧？”
　　黎梦姌摇摇头，小区位置好又靠近地铁，周边环境安全离学校还近，房租虽然只是市价的一半，但也要两千多，放在以前这个价格确实合适，但对现在的她们而言还是太贵了。
　　更何况还有闹鬼传闻，不过黎梦姌是不相信这个的，脸上有些纠结，最后咬了下唇点头道：“既然尤尤喜欢，就这吧。”
　　小表情委屈巴巴的，看得周奇有些心疼，只觉得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
　　施尤尤知道，以黎梦姌的性格是不可能迁就她的，现在这幅纠结的模样怕不是在为她着想，想建议她租个更划算的一室一厅却说不出口，毕竟一个人不需要住两个房间。
　　黎梦姌性格确实不错，在学校也很受欢迎，做事有计划也肯努力，所以她不会在没有金钱来源的当下迁就施尤尤住进这么昂贵的小区。
　　前提是她的亲生父母没有找上门。
　　租房合同签好，沈闳喜出望外，果然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就是好骗，都不考虑一晚上就直接交钱。
　　接着，她们和周奇说好周三再到学校报道，留两天时间搬家。
　　工作日周奇没办法请假帮忙，但推荐了家口碑很好的搬家公司，只需要提前打电话预约好上门时间便可。
　　周二当天上午，黎家夫妻带着儿子率先上了门，黎梦姌看到DNA报告后，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靠在倪秋瑾的肩头抽泣。
　　几分钟后才转涕为笑，把事情告诉了施尤尤。
　　“你是说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施尤尤张着嘴做出惊讶表情，演技稍显浮夸，“恭喜你啊。”
　　倪秋瑾第一眼就认出了施尤尤，见她这幅酸溜溜的模样心中愈发不喜。
　　黎家早调查过了，和女儿从小一块长大的女孩性格孤僻、成绩下游、还没有礼貌，两个人感情一般。
　　这些日子人前人后都是女儿一个人操办，另一位只知道在家睡觉。
　　但两个女孩的养母刚离世，黎家现在把女儿接回家，剩下那个就彻底变成无依无靠的孤儿，为了避免被人说闲话，于情于理他们都应该做点什么。
　　多养一个孩子对黎家来说不是问题，但他们没有理由和陌生人住一起，给个住处、资助她上完大学已经是仁至义尽。
　　他们在来的路上已经决定好施尤尤的未来，黎敬鹤用总裁对下属的口吻道：“我打算把这个房子买下来给你，也算是报答你们养母这么多年养育梦姌的恩情。”
　　“我已经租好新房子了，至于你们要不要买这个房子与我无关。”黎家人怎么想的施尤尤并不在意，神情淡漠：“我对黎梦姌并无恩情，你们对我没有责任，如果你们真想表示谢意，不如用母亲的名义多做些慈善。”
　　她的态度很明确，不需要黎家人照顾与帮忙，黎梦姌可以随意跟亲生父母离开。
　　但这幅冷淡的模样在黎家人眼里则变成贪心不足，觉得他们给少了。
　　如果施尤尤是养母的亲生女儿，他们理应多帮衬一些，但她也只是捡回来的孩子，给套房还不知足？难不成还想跟他们回家当千金小姐？
　　关于这点黎家人想法一致，他们家就只有一个女儿，倪秋瑾疏离道：“没关系，房子我们先买下，施小姐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
　　她就不信真有人会不要一套房！
　　施尤尤没接话，拿着手机给来搬家的师傅发消息。
　　“妈、干妈的东西我全摆回她房间了，以后想她了就回来看看。”黎梦姌眼睛红红的，从口袋里拿出银行卡交到施尤尤手上：“这里面是二十万的赔偿款，你拿着吧，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事可以来找我，我一定会尽力帮忙。”
　　“行，你的那半就当报酬吧。”养母的遗产本应给两个孩子一人一半，不过施尤尤帮黎家牵线搭桥找回了遗失的女儿，这十万酬劳是他们该给的。
　　这话听着奇怪，黎梦姌正准备说话，房门忽然被敲响，施尤尤起身去开，是预约好上门搬家的师傅。
　　施尤尤的行李不多，其中大部分是书，除了学习资料还有课外读物，初中课本和高中课本也全部都打包了起来，下学期就是高三，她只有一年时间从头开始学习。
　　离开前施尤尤去了一次养母的房间，拿走了记录资助孩子信息的笔记本。
　　施尤尤打算用剩下的那二十万赔偿款，继续以养母的名义，完成她对名单上孩子的承诺，资助他们上学。
　　这也算她最后能为养母做的事了。
　　这样说虽然有些冷漠，但施尤尤心里真正的父母在玄法大陆，而他们也承载着她所有的亲情。


第9章 
　　行李堆在客厅，施尤尤没去整理，简单清洗一番后准备出门购物，她需要重新购买些日用品，还有食物。
　　打开门，走廊传来说话声，施尤尤注意到周围几家的大门都是敞开的，寻声望去，发现某家邻居门外有好些人在探头探脑。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道士从那户人家走出，众人立即簇拥着他七嘴八舌。
　　那道士梳着道髻，手里举着个大铃铛，身形瘦弱挺拔，外表上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云道长怎么样了？”
　　“有阴。”
　　简洁明了二字概括，说完，那位云道长又举着铃铛走进下一家。
　　“有阴就是有鬼啊，妈啊，怪不得我们这总出事。”
　　“你们刚刚没看见，道长走进我家后，手里那个铃铛就一直响，吓得我差点厥过去。”
　　施尤尤慢悠悠收回视线，注意到斜对角邻居也站到了门口，视线对上后还冲她弯起嘴角。
　　是前两天在电梯里遇到过的娃娃脸女人。
　　“小悦，道长过来了吗？”
　　穿着职业套装的短发女人探出头，道长没见着，倒是瞧见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赵巧蓝是做销售的，性格大方直爽，她径直走向施尤尤：“你这小姑娘怎么还是租这里了，你这间……”
　　话说到一半，赵巧蓝顿住，只是忽然觉得有些话还是不要说的好，免得吓哭小朋友，等会儿麻烦道长好好帮她家看看，如果真有事再说。
　　见小姑娘的视线还落在自己身上，赵巧蓝摆了下手：“没事，就是我们这层几家住户一块凑了点钱，请了个道长来看看，你要是不介意的话，等会儿也让他帮你这边看看。”
　　“你们这真闹鬼啊？”施尤尤靠在门沿上，眼神中带着几分黠意。
　　见她不避讳闹鬼的事情，赵巧蓝索性也不瞒着了：“其他几户就是偶尔出点事，就你这户谁住谁倒霉。”
　　旁边一个三十左右穿着睡衣的女人听到声音，迈着小步凑了过来：“何止是倒霉啊，住里面的人真见过鬼，说是从镜子里爬出来的。”
　　“还会从床底下爬出来呢。”缺颗牙的老大爷也跟了过来。
　　施尤尤挑了下眉：“那你们家见过鬼吗？”
　　“我家是没见过，但那鬼会跑我家吃饭，被鬼吃过的饭再吃到人嘴里，就跟吃沙子一样。”女人说完还恶寒地搓了搓胳膊。
　　老大爷接话：“我家也没见过，不过家里的燃气灶总是莫名其妙被关掉，我儿子找了三波人上门检查，都没找出问题。”
　　施尤尤看向赵巧蓝：“你们家呢？”
　　赵巧蓝见她完全不害怕，反而像听故事一样好奇，不禁佩服她胆子真大，怪不得明知闹鬼还敢租这的房子：“其实那是我闺蜜家，她刚生产完不到半年，孩子总是莫名其妙哭，好几次都是在灯泡一闪的时候。”
　　她压低嗓音：“我回家跟我奶说了这事，她说小孩子眼睛亮，能看见大人看不见的东西，会哭是被吓到了。”
　　说话间，那灰袍道长走出屋子，老神在在道：“有阴。”
　　“果然有啊。”刚刚那间就是睡衣女人的家，吓得她身体一哆嗦，急忙要跑回去。
　　见她要走，施尤尤问道：“这位太太，你们家是不是有逢初一十五就烧香供奉的习惯？”
　　女人惊讶地回过头：“你怎么知道？”
　　“我婆婆信佛，不止初一十五，还有各位菩萨生辰都要吃斋念经。”
　　施尤尤神秘一笑：“没什么，瞎猜的。”
　　小姑娘不仅猜的准，笑起来也好看，睡衣女人不知为什么就是看她顺眼，连忙朝那道长招手：“云道长，你先帮这家看看。”
　　按照顺序正好轮到施尤尤这边，那位云道长便径直走了过来，朝着众人点了下头。
　　施尤尤从门边让开：“麻烦道长帮我好好检查一下。”
　　云道长端着高深莫测的架势，举着铃铛进屋，施尤尤随后跟上。
　　那铃铛从进屋后就一路轻响，到达卫生间的时候震动变大，云道长皱起眉头，仔仔细细将里面检查了一遍。
　　之后到达主卧，铃声再次变大，他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眉头蹙得更紧。
　　离开时，依旧是那句“有阴”，随即走向下一家。
　　感情这位道长就会这一句？施尤尤没再继续看热闹，拿上手机出门购物。
　　再回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那位道士已经离开，只有几户业主聚在过道说话。
　　睡衣女人一看见施尤尤就朝她招手：“小姑娘，云道长给我们几家检查完，说是有阴魂到访，不过那东西很弱，暂时还做不出伤人的事，他准备明天帮我们开坛做法。既然每家都做了，也不差你一家，明晚八点前你记得一定要回来开门啊。”
　　“还有大伙商量了一下，你一个小姑娘又刚搬来，就不要你出钱了。”
　　价钱早就谈好，住户们都是打着花钱消灾的念头，也不想因为计较几个钱而节外生枝。
　　施尤尤弯起嘴角：“好的，我知道了。”
　　吃过晚饭后，施尤尤花了几个小时把行李整理好，之后再请保洁上门打扫一遍就好。
　　洗完澡又玩了会手机，回复完周奇的消息动身去刷牙，刚给牙刷挤上牙膏，头顶的灯忽然闪烁了一下。
　　施尤尤不紧不慢地撩起眼皮，镜子里的她身形一晃，一个血淋淋的脑袋从她脸上钻了出来。
　　那男鬼皮肤青白，脸上的血没有后颈上的多，如此可以判断他死前的致命伤应该是在后脑。
　　除了出血量吓人，身上鬼气正常，也没有被污浊。
　　只是很普通的一只阴魂。
　　施尤尤从容地放下牙刷，那男鬼爬行的动作一顿，似乎在奇怪她为什么不叫。
　　难道是他脸上的血还不够多吗？
　　思考间，男鬼后脑喷出一道血柱，鲜血洒在镜面往下流，顺着镜子流到洗漱台上，雪白的陶瓷顿时变得血迹斑斑。
　　男鬼抬起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忽见一只手朝他伸来，来不及反应，那只带着温度的手掌掐住了他的脖子，快准狠地大力一拽，直接把他从镜子里扯出来摔在地上。
　　“啊——”做鬼这么久第一次被人打了的男鬼躺在地上挥舞手臂尖叫，“救命啊！有人打鬼啦——”
　　施尤尤眉尾一跳：“闭嘴！”
　　男鬼忽然瞪起眼珠，抬手指向前方：“大哥，救我！”
　　说完，施尤尤就一脚踩在他胸口，差点把他踩到吐血。
　　男鬼痛到飙泪：“这不科学，你为什么不回头？”
　　施尤尤挑眉冷笑：“既然你这么想要大哥，我给你介绍一位。”
　　男鬼：？？
　　施尤尤翻手结印，把之前派去黎家监视的光头男鬼召了过来。
　　薛大坚脑袋一晕，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迷糊地回过头，对上施尤尤面无表情的脸，倏地眼神一亮，飘到她跟前谄媚道：“大人，您找小的来有什么吩咐？”
　　施尤尤指了指地上那个：“教教他规矩。”
　　几分钟后。
　　薛大坚脸上一横：“双手抱头，蹲墙根去。”
　　满脸是血的卓远被他身上的黑-社会气势震慑住，抱着头蜷缩成一团哭唧唧。
　　施尤尤洗漱完出来，见那男鬼已经学会了规矩，便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同时时漫不经心道：“给你五分钟，长话短说，把该交代都交代了。”
　　薛大坚立即像恶势力身边的打手一般大喝一声：“快说！”
　　卓远被吓得身体一抖，一股脑都说了。
　　他生前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有一个恋爱三年多的女朋友，就在他们准备结婚的时候，女朋友突然跟富二代跑了。
　　心灰意冷的他只能化悲痛为动力，每天埋头工作，眼看手头上的项目就要竣工拿到丰厚提成，结果在浴室滑了一跤，摔死了。
　　执念与不甘让他徘徊在人世长达一年多。
　　“你也太倒霉了吧。”薛大坚蹲在卓远身边，象征性地拍了拍他的肩，“不过你这样作恶吓人是不对的，我们做鬼也要有原则。”
　　卓远低着头：“我没有作恶，只是舍不得这里，某一天我突然发现，只要从镜子里爬出来，活人就能看见我，然后他们就吓跑了。”
　　薛大坚：“所以你不是故意吓人的？”
　　卓远对手指：“开始不是，后来吧，就那个，然后吧……我错了，这个房子我女朋友特别喜欢，是我们的婚房。”
　　薛大坚一脸你好有出息的表情：“这是你的房子啊？”
　　卓远心虚：“理想中的婚房，我要是能买得起，女朋友就不会跑了。”
　　“我去，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就是仗着做鬼想霸占人家房子！”薛大坚瞬间变脸：“手放哪呢，给我抱头！”
　　施尤尤：“这有什么，他连给菩萨的供品都敢偷吃，想必胆子大的很。”
　　薛大坚不可思议：“你连菩萨的供品都敢吃。”
　　卓远抱头缩成一团：“呜呜呜，我问过菩萨，他默许了。”
　　薛大坚满脸鄙夷：“呸！”
　　“我真没想做恶，隔壁家的大爷总忘记在煲汤，我这么弱的鬼，帮他关一次燃气灶多不容易啊。”
　　“那对年轻夫妻家的宝宝特别可爱，两个脸颊肉肉的，你们能忍住不rua人类幼崽吗！后来我发现小宝宝好像能看见我，我就没再去了。”
　　……
　　卓远声泪俱下，把这些日子做的事都交代了，他白天在外面游荡，晚上才回这里歇脚，由于只在这层活动，也没闹出流血事件，所以闹鬼事件的影响并没有扩大。
　　问话结束，施尤尤放下手机，内心毫无波澜：“明天会有道长到家里驱鬼，正好拿你祭天。”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世界的修道之人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拿鬼祭天也太没有人性了吧，卓远惊恐到模糊。
　　快来人啊，救救鬼吧！


第10章 
　　周三上午，周奇专程等在小区门口接施尤尤到阳宁高中报道，途中买了简单的早餐，两个人边吃边走。
　　“小姌可以找到亲生父母真是太好了。”周奇昨天就知道黎梦姌找到了亲生父母的事情，心里为她高兴的同时也不免担心，“不过她真的打算高三再来学校吗？这样前后加起来就落了两个多月的课程，虽然她的成绩很好，但到了高三还是会很吃力的。”
　　“可能有别的安排吧。”施尤尤漫不经心地答着。
　　如果不是她的干预，黎梦姌也不能这么快回到黎家。
　　按照小说进度，女配卷走家里所有钱后，女主会在几位好心人的帮助下，留在原来的高中艰难读完高二，直到暑假期间打工晕倒，再回归黎家，开学直接进入高三。
　　至于现在的黎梦姌为什么仍旧选择在高三转学，薛大坚昨晚倒是向施尤尤汇报过。
　　黎家人觉得这个时间点转学太过突兀，担心引起不必要的议论，从而对黎梦姌产生看法，所以请了家教让她在家里学习，同时也能增进家人间的感情。
　　这样的举动在施尤尤眼里反而证明了剧情的强大，即便过去的时间线发生改变，女主依旧按照原轨道前进。
　　这恰恰是施尤尤最担心的事情。
　　阳宁高中占地很大，师资力量雄厚，是当地最有名的英才高中。
　　刚踏进阳宁高中施尤尤便察觉到不对，整个校园干净到看不见半点浊气，同时也没有术法残留下的痕迹。
　　想来这所学校里藏着了不得的宝贝。
　　周奇带着施尤尤见了高二七班的班主任古老师，说了几句好听话才回高一办公室。
　　古老师戴着金丝眼镜，身材中等，手边放着一份施尤尤的资料，冷淡地问了几个问题，直到在早自习快开始前才带着她到达七班，简单向学生介绍了下，随后安排座位。
　　说到座位，同学们齐刷刷抬起头，神色古怪地盯着讲台上。
　　这个时间点转学的学生并不常见，更何况是这种在普通学校成绩都算偏差的学生，古老师想不通校方为什么会同意她入学，偏偏还分到七班。
　　心里带着怨气，古老师指了个方向：“你就暂时先坐靠窗倒数第二排的空位置。”
　　别说老师委屈，施尤尤也觉得委屈，谁让剧情如此强大呢。
　　靠窗的最后两排位置上都没人，但桌面杂乱放着东西。
　　施尤尤把外面位置上的东西挪到里面，这时前面的男生转过头，用那种羡慕嫉妒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拿出课本，施尤尤又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她转过头，对上右手边女生极为同情的目光。
　　施尤尤：“……”
　　所以这个位置到底是令人羡慕还是令人同情？
　　你们能不能统一一下答案？
　　施尤尤拿着课本专心预习，感觉到后排座位先后坐了人。
　　“这人谁啊。”女生打着哈欠。
　　“转校生吧。”男生漫不经心按手机。
　　“哦。”女生倒头就睡。
　　早自习过半，一个没穿校服的男生揣着手从后门迈进教室，走近才注意到自己的专属独座被人占去了一半。
　　苏炎拧着眉，不满地敲了敲桌面：“你谁啊，知不知道这是本大爷的位置。”
　　本大爷？施尤尤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遇到用这个词自称的，她好奇看去。
　　面前的男生长相帅气，穿着黑色皮夹克，不仅带着耳钉，脖子上还挂着五六条银色链子，衣着打扮严重不符合中学生仪容仪表。
　　想必这位就是新同桌了，施尤尤歪过头：“你的意思是我该坐里面？”
　　“我管你坐哪，这里是我的座位。”苏炎脸色难看，神色愈发不耐烦：“我看你是女的才让你自己走，你最好识相点，别不知好歹。”
　　他们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全班同学的注意，胆小的同学直接拿书遮住了脸，大概是害怕看到血溅当场的画面。
　　施尤尤扫了眼教室：“可是，班上没有其他空位了。”
　　苏炎：“关本大爷屁事。”
　　他们说话的声音吵到后排睡觉的女生，她不耐烦地抬起头，“苏炎，你要是再哔哔，我就……”
　　话还没有说完，余光瞥到一缕“仙气”，夏绮双眸骤然一亮，激动得站了起来，猛地挤开碍事的苏炎，凑到施尤尤面前拉起她的手：“同学早上好，我叫夏绮，今年十七岁，单身。”
　　短短几天，先后三次遇到这位猫女郎，她们还真算有缘。施尤尤客套地回握她的手，摇了摇：“那就祝你早日脱单。”
　　夏绮惊喜：“莫非是我面犯桃花，即将红鸾星动？”
　　施尤尤看了她一眼：“不，你双眼充血、面如菜色。”
　　夏绮激动接话：“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
　　第一次见到这么期待血光之灾的人，施尤尤嘴角一抽：“我的意思是，多喝水、少熬夜，不然下次cos猫女郎都不用画烟熏妆了。”
　　夏绮：“……”
　　已经变成背景板的苏炎皱眉道：“夏绮，这人谁啊？”
　　“我的救命恩人！”夏绮斜了他一眼：“要不是她，你明年的生日就变成我的祭日了。”
　　夏绮被攻击那天是苏炎的生日，他们弄了个角色扮演派对，几个小孩不仅偷喝酒，还疯玩到半夜才散场。
　　回到别墅区，夏绮担心喝酒的事情被家里发现，就想着在外面散散酒味，这才有了之后那些事。
　　闻言，一直玩手机的吴子明抬起了头，好奇地打量了一眼转学生。
　　得知对方是自己好哥们的救命恩人，苏炎的态度缓和不少，勉为其难道：“既然这样，这个位置就暂时借给你坐，不过今天之内必须让古班给你换座位。”
　　“苏炎你怎么回事，你凭什么一个人独占两个位置。”夏绮用献宝的语气道：“知道这位是什么身份吗？你要是不满意就跟我换座。”
　　苏炎眯着眼：“她什么身份？”
　　夏绮理直气壮：“转学生！这个时间点转学的学生都是带着使命的你知道吗？”
　　苏炎似想到了什么，看向施尤尤的眼神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施尤尤：“……”
　　她好像嗅到了几分中二病的味道。
　　说完，夏绮又冲着施尤尤挤了挤眼睛，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大师，我知道你们这行很低调，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
　　大可不必！
　　下课铃响起，许多年没读过书的施尤尤还有些不适应，过程中多次昏昏欲睡，而她的同桌和后桌整个上午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玩手机，过分到连课本都没拿出来过。
　　值得一提的是老师根本不管他们。
　　这时右手边的女生招呼施尤尤去食堂吃午饭，那女生叫做董晓，性格有些腼腆。
　　学校食堂分上下两层，二楼的价格是一楼的几倍，普通家庭的学生基本上不会上去。
　　施尤尤和董晓打好饭菜刚坐下，一个男生端着餐盘凑了过来，男生叫做郑嘉鹏，就是那个眼神羡慕的前桌。
　　郑嘉鹏上来就各种打听：“新同学，你是什么背景，居然认识我们学校的F3。”
　　施尤尤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我只听过F4。”
　　郑嘉鹏笑笑：“跟那个差不多，不过他们只有三个人，所以叫F3。”
　　小说里有这个莫名其妙的组合吗？
　　施尤尤皱了下鼻子，原书她只看过一半，加上时间久了，里面不重要的角色记不起来也很正常，“所以他们有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家里有钱，每次考试都不在乎名次，上课随心所欲，偶尔自由放假。”说着说着郑嘉鹏又流露出那种羡慕的神情，“你不觉得他们特别酷吗？叛逆、任性、自由，有个性。”
　　“不就是逃课、上课开小差、成绩差吗？”施尤尤睨了他一眼：“普通差生都是这样自由的，只要胆子大，你也可以。”
　　郑嘉鹏叹气：“你不懂，我们学校对普通学生相当严格，成绩一般的根本入不了学，要是跟不上进度，还可能被劝退转学。”
　　“只有富二代们除外，比如F3中的两位家里都很有钱，剩下那位的爷爷是我们学校的校长。”
　　看来这位真正羡慕的是F3的特别待遇，施尤尤小声安慰：“狗不嫌家贫，做不了富二代，你可以努力成为富一代，加油。”
　　郑嘉鹏卡壳：“我不是……”
　　一直没说话的董晓捂着嘴笑出了声。
　　这时，食堂入口处突然爆发出只有在偶像剧里才会出现的花痴尖叫，一群女生像看外星人一样追着两个男生跑。
　　“啊——方瑞宇来食堂啦！”
　　“绪绪今天也好帅啊。”说着，这个女生激动得差点昏厥过去。
　　“他刚刚是看我了～”
　　“不要脸，明明是在看我好不好。”争辩间，两个女生动手推搡起来。
　　这种画面出现在现实中就很诡异。
　　看着女生们一副没见过男人的模样，施尤尤忍不住抖了抖。
　　她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小说男主方瑞宇，阳宁高中学霸兼校草，10岁就开始进公司学习管理……剩下的设定施尤尤想不起来了。
　　反正就是很逆天的存在。
　　更牛逼的是他身上的气运，周身仿佛镀着一层金光，所到之处，阳光普照百鬼避让。
　　怪不得学校里面这么干净简，有男主这位行走的阴气净化仪存在，普通小鬼根本不敢靠近。
　　不过同样身为主角，黎梦姌身上怎么没有气运加身？天道不带这么偏心眼的。
　　难道是我们的女主角站得还不够高吗？


第11章 
　　放学后，施尤尤在外面吃过晚饭后回到家，走进客厅就发现墙角长了只“蘑菇”，也不知道是不是光影效果造成的视觉误差，那只蘑菇周围的光线远比其他地方暗淡几分。
　　先是关门落锁声，紧接着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卓远掐准时机，脑袋咻的一下不停往外滋血，血水飞溅得到处都是，乍一看仿佛是凶案现场。
　　他昨晚被施尤尤施咒困在房子里，今天尝试了各种姿势也没能逃脱，想到自己即将被祭天，不由地委屈起来，扯起嗓子干嚎：“呜呜呜，我做人的时候倒霉，没想到做鬼之后更倒霉——”
　　他故意把尾音拖得又长又抖，隐约中掺杂着几分大妈在地上撒泼打滚时的专属语调。
　　随手把书包丢到沙发，被哭声吵到的施尤尤皱眉警告：“我只是想借你试试那道士的道行，你要是再吵吵个不停，我不介意让你现在就魂飞魄散。”
　　听出她语气中的不耐烦，秒怂的卓远连忙用双手捂嘴，周围的血迹在他情绪收敛的同时逐一消失，他又把自己缩成一团，用头抵着墙减少存在感，瘦弱地肩膀微微抖动，努力扮演起被恶势力迫害的小可怜。
　　作为恶势力本恶，施尤尤内心毫无波澜，嘴唇一动，薛大坚从外面飘来，“大人，您唤我。”
　　“嗯，你跟我来做个实验。”薛大坚虽然长相不良了点，但好歹识时务，施尤尤领着他到了洗手间，指着镜子：“你钻进去看有什么感觉。”
　　按照卓远的叙述，之前的住户只有在他从镜子和主卧床底爬出来的时候能看见他，但施尤尤昨晚检查过这两处，并没有发现任何术法的痕迹。
　　薛大坚听从指令穿进镜子里，几秒后伸了个头出来：“大人，没什么感觉，就凉凉的，很舒服。”
　　洗手间的镜子后面是个收纳柜，最上层只有瓶除味香氛，其余什么也没有。
　　施尤尤皱着眉，一时之间她也弄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当然想要验证也不是没办法，只是会损坏镜柜，到时候还要找人更换一模一样的会很麻烦。
　　而她向来讨厌麻烦。
　　没过多久便传来敲门声，是邻居在挨家挨户确认家中是否有人。
　　请道长做法这种事情对大部分人来说就是外行人凑热闹，他们心底也不一定真的相信，但大家伙都同意了，你总不能做那个不合群的刺头。
　　过道上聚集着不少邻居，施尤尤索性把大门敞开着，免得过会儿还得再跑一趟。
　　正当她准备进屋时，耳边传来男人克制的说话声。
　　站在他身旁的娃娃脸女人施尤尤见过，是斜对面那户的女主人。
　　“什么道士，都是骗人的东西，做完法之后就是卖东西，一环接一环，都是套路。”
　　“小伙子你这可就不对了，云道长法力高深，你要是敢当着他面说这话，就是跟我们整层住户过不去。”
　　“算了老公，花点钱图个安心，我保证不会再花钱买任何东西。”
　　“不是钱的问题，我们就不应该助长这种歪风邪气，让骗子得逞。”
　　男人试图用科学与理论让邻居们恢复清醒，慷慨陈词还没开始，白眼倒是先收了一堆，秦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老公还没惹众怒之前，反手把他推回了屋里。
　　赵巧蓝刚下班就赶了过来，走出电梯发现大家都站在过道，表情似乎还有些严肃。
　　她狐疑地走进闺蜜家，听完刚刚发生的事情，银铃般的笑声就没停过。
　　云道长姗姗来迟，今天还带着个十五六岁的小徒弟。
　　站在过道上的邻居时刻注意着电梯方向，那抹道袍刚出现便热情地迎了上去，争先恐后地同他说话，一时间所有声音都糅杂在一起，根本听不清他们都说了什么。
　　施尤尤懒洋洋地抱着胳膊靠在门沿看热闹，一个大爷背着手从她面前经过，察觉到视线后歪过头对她点了点头。
　　想起卓远之前说过的话，施尤尤好心提醒了一句：“大爷，平常煲汤的时候记得定个闹钟，不然很危险的。”
　　“哎呦，我的汤！”大爷惊诧地拍了下手，也顾不得说话，着急忙慌地跑了回家。
　　看他这幅迷糊的样子，这么些年没出过事简直都是奇迹。
　　没多久斜对面的那对年轻夫妻也走了出来。
　　邬敏善越看那两个穿着灰道袍的家伙越像骗子，皱着眉正欲说话，旁边的秦悦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成功阻止了他继续引发众怒。
　　小夫妻眉来眼去的画面简直没眼看，单身狗赵巧蓝受到一万点伤害，踏着高跟鞋几步走到施尤尤面前，用实际行动拒绝被当面喂狗粮。
　　走近后发现施尤尤神色如常，忍不住佩服道：“你胆子真大，换我就不敢一个人住这。”
　　施尤尤勾起嘴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可以无惧任何邪祟鬼怪。”
　　赵巧蓝露出疑惑，字面意思她倒是能理解，只是不明白前后的因果在哪。耳畔忽然传来招呼声，她扭看去，只见两人合力搬出一张书桌放在过道正中的位置。
　　原来是为了节省时间，云道长决定改为大范围的净化。
　　小道士将随身携带的黄布铺上，又拿出香炉摆在正中间，接着是蜡烛、黄纸、铃铛、桃木剑、朱砂。
　　邻居将事先买好的果品摆放在桌面，云道长抓了把米分做三堆，一个简易版的香案便准备完成。
　　“诸位，贫道这就开坛做法，把这层阴气全部除尽。”接过小道士递来的三支香，云道长郑重其事地拜了三拜，将香插在香炉上，又道：“待我三声铃响过后，请诸位立即回到屋内，以生气镇宅，便能威慑阴司之物不得靠近。”
　　周围住户纷纷应和，满脸虔诚。
　　吩咐完毕，云道长举起桃木剑，咿咿呀呀开始念咒，没过多久，走廊凭空刮起一阵凉风，香案上刚点燃的蜡烛骤然熄灭。
　　又见他抓起一把符纸往半空一抛，捻起两张贴在桃木剑上，指尖沾上朱砂在黄纸上画下一竖，随后一剑刺出。
　　黄纸燃起，云道长摇响第一声铃。
　　“丹朱口神，吐秽除氛。舌神正伦，通命养神……急急如律令！”咒语念毕，云道长踏完七星步后放下桃木剑，又摇响了第二声铃。
　　众人屏气凝神，紧张地看着眼前神神叨叨的场面，只见香案上的蜡烛无火自燃，火苗蹭地一下蹿起，众人来不及惊叹，第三声铃已然响起。
　　他们没有忘记道长最开始的叮嘱，急忙转身朝家中跑去。
　　除了还在做法的两位道士，原本拥挤的过道转瞬便空荡起来，赵巧蓝紧张得直咽口水，见施尤尤一动不动，手比脑快，抬手便推着她往屋里走。
　　走到客厅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赵巧蓝干笑一声，担心小姑娘害怕，拿出成年人的排面挺起胸脯：“你别怕，有我在这呢，姐姐保护你。”
　　话音刚落，房间忽然卷起一阵暖风，那风也不知道是从哪刮来的，吹在人身上还怪舒服的。
　　赵巧蓝敏感地扫了眼四周，总觉得耳边有风声响起，身体不由自主地贴近施尤尤，“发、发生什么事了？”
　　施尤尤平静道：“应该是道长的净化术起作用了。”
　　赵巧蓝惊讶：“道长果然法力无边，所以、是成功了吗？”
　　施尤尤瞥向角落里正在聊天的两只阴魂：“这位道长的道行不够，只能净化阴气，连鬼都吓不到。”
　　那位云道长确实有点修为，但能力有限，他招来的那股暖风，顶多算是在鬼面前吹了口气。
　　一口气能吹散阴气，却吹不走一只鬼。
　　简单来说就是折腾了半天，跟白忙活没什么区别。
　　好巧不巧，施尤尤这番话被刚进屋的小道士听个正着，他怒目而视：“无知外行，竟敢在这大放厥词！”
　　施尤尤勾着唇：“你又怎知我就是外行？”
　　小道士嗤笑一声：“我师父乃是阴山驭鬼派第七代传人，敢问阁下出自何门何派？”
　　施尤尤：“禹川，施家。”
　　反应了两秒，小道士露出轻蔑之色：“胡说八道，华国根本就没有禹川这个地方。”
　　这个世界确实没有禹川，但在玄法大陆上，禹川施家作为玄门领袖，那可是所有修道者都趋之若鹜的存在。
　　施尤尤叹了口气，她差点就要继承施家成为玄门第一人了，怎么就穿回来了呢。
　　“元齐，勿逞口舌之争。”云道长拿着桃木剑与铃铛进屋，没走几步铃声便震耳欲聋，他皱眉打量眼前的屋子。
　　小道士心有不甘，但师父的命令忤逆不得，只能低眉顺眼退到一边。
　　“那小道士怎么回事，居然敢顶撞大人。”薛大坚撸起袖子，顺手把卓远提了起来：“走，我们去吓吓他们。”
　　卓远头摇得像拨浪鼓，用全身在抗拒：“我不去，他们是道士，会把我打得魂飞魄散的。”
　　“你没听见大人说他们很弱吗？而且他们都看不到我们，肯定是菜鸡。”薛大坚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装进泥罐里的，在他的认知里，施尤尤就是他见到的第一位有真本事的大师，理所当然把她拿来当做参照物。
　　其他方面不提，真大师起码得看得到鬼吧。
　　看不到的不是神棍就是菜鸡。
　　瞧不惯卓远这幅怂样，薛大坚像拎鸡崽一样提着他的后领：“走，我们在大人面前好好表现表现，说不定她就不拿你祭天了。”
　　卓远哆嗦着：“真、真的吗？”
　　见薛大坚肯定点头，卓远瞬间就激发出满满的干劲，抡了两下肩膀就要往前冲。
　　铃声越来越响，云道长举着桃木剑在客厅绕圈，两只鬼避开他，飘到元齐面前，先是伸手挥舞试探，随后鼓起腮帮子对着他一顿狂吹。
　　感觉到面上和颈部断断续续传来凉意，元齐狐疑地看了眼四周，在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情况下慌张地向云道长求助。
　　“师父，我觉得有点奇怪。”
　　云道长看了他一眼，抬手掷出张符纸：“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急急如律令！”
　　只见白光一闪，两只鬼被吓得往里面窜。
　　云道长举着铃铛，辨别出方向后追了上去，元齐紧随其后。
　　“啊——有鬼！”猛地传来元齐的大叫声。
　　听见喊声，施尤尤慢悠悠朝卫生间方向走去，赵巧蓝缩着肩膀，她不敢一个人留在客厅，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卫生间里，一个满头是血的男鬼半挂在镜子里，云道长挥舞桃木剑劈去，卓远感受到威胁，直接飞扑上去。
　　云道长见势不妙，拉着小徒弟往外跑，迎面被两个女孩挡住去路，他大喝一声快走，同时往另一面跑去。
　　回神之际已经跑进主卧。
　　一个满脸狰狞的光头男鬼僵硬地爬出床底，元齐吓得又是一声尖叫，回过头，那浑身是血的男鬼正飘在他们身后。
　　元齐入道不过半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鬼，场面过于惊悚，吓得他胡乱把怀里的东西乱丢一通，霎时漫天黄纸簌簌飞舞，落到两只鬼身上却丝毫不起作用。
　　刚走到主卧门前的赵巧蓝正好同两只鬼打了个照面，眼睛一直，脚下一软，摇晃了两下身子后跌坐在地。
　　只是两只小鬼就把眼前的道士吓得手足无措，施尤尤好笑的同时又觉得无奈，正准备结束这场闹剧，便看见那位云道长从身上拿出一张画满符文的黑色符篆开始念咒。
　　这是驭鬼术？
　　施尤尤再次摆出看戏架势，屋内温度骤降，耳边响起呜呜风声，主卧顶上的灯忽闪忽闪，一股浓郁的阴气呼啸而至。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的咒语都出自网上


第12章 
　　主卧的顶灯倏然熄灭，月光透过窗台打进屋内，夜风把窗帘吹起，伴随着“噗噗”声响起，半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浑身萦绕着浑浊黑气的男人缓缓从漩涡中走出。
　　男人身长两米，虎背熊腰，看清眼前的环境后脸色骤然阴沉，不满地指向云道长：“废物徒孙，不是警告过你不许召我，就凭你也想驱使我！”
　　眼前这位早年被云道长的太师父收服变成驭鬼，传到他这代已有近百年道行，如今更是他们阴山驭鬼一派的门面担当。
　　驭鬼虽强，但心高气傲，他不服云道长统御，不愿供其驱使，因此十召九不来，此番云道长也是抱着尝试的心态，他也没料到竟能一次成功。
　　云道长按耐住内心狂喜：“此处有恶鬼作乱，我等修道之人岂能坐视不理。”
　　驭鬼朝地上的光头瞥去一眼，当即勃然大怒：“废物，区区一个阴魂都对付不了，你还是滚回家种地吧！”
　　有这样的菜鸡主人，他出去都没脸见鬼了！
　　“他们明明是作乱的恶鬼。”云道长梗着脖子，阴山驭鬼派自古修习的都是驭鬼之术，擅长以鬼降鬼，至于其他术法就一窍不通了。
　　刚刚施展的净化术还是他为了生计跨派学来的。
　　道派间修行术法各有法门，若非得到正统授学，很难有精进空间，好比云道长花费数年学到的净化术也不过是皮毛而已。
　　更何况要他徒手抓鬼。
　　突然出现的男鬼周身散发着强大气场，两只普通鬼吓得胆战心惊，想也不想地冲向施尤尤，躲到她身后瑟瑟发抖。
　　他们的举动成功引起驭鬼注意，再不理睬废物徒孙，眼睛一眯，周身气势大涨：“是你在驱鬼作恶，邪修鼠辈，今天遇到爷爷我，算你倒霉！”
　　再天才的修者在施尤尤这个年纪能达到的道行也是有限的，男鬼又察觉不到她身上有驭鬼术或法器的气息，名门正派不会做出驱鬼作恶的歹事，几番排除下来就只剩下为走捷径不择手段的邪修了。
　　邪术自古都是阴毒凶诡手段，驭鬼似想起痛苦回忆，面部肌肉抽搐，双眼瞪得宛如铜铃，一副要把眼前恶徒抽筋剥皮的架势。
　　那驭鬼修为尚可，既能收服厉鬼，想来阴山驭鬼派祖上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对上他凶怒之色，施尤尤漠然回道：“我并未驱鬼，也不修邪术。”
　　误以为施尤尤在撇清关系，薛大坚急忙哭喊着抱住她的大腿：“大人，我生是你的鬼。”
　　后脑血柱喷涌，卓远抱住另一只：“我死也是你的鬼。”
　　两只异口同声：“您可不能抛弃我们啊！”
　　当然，他们都触碰不到施尤尤的身体，只是做出圈腿的动作而已。
　　见状，驭鬼发出冷笑：“能让他们如此屈服畏惧，必是用了极其阴损的法子胁迫，还说你不是邪修！”
　　从未见过逻辑如此牵强的鬼，施尤尤睨了他一眼，举了举拳头：“能让鬼屈服，也不一定要用阴毒的法子胁迫。”
　　“闭嘴！”驭鬼似乎对邪修相当憎恶，眼瞳中逐渐染上杀意。
　　见他有暴走迹象，施尤尤沉下眉：“……你一个驭鬼擅自行动真的好吗？你的主人都快成背景板了。”
　　“我没有主人！”驭鬼气急败坏地把云道长和小徒弟掀到角落，以此证明自己是独立自主的个体，对着施尤尤发出一声如雷霆般的怒吼，“我今天定要把你撕碎！”
　　“法治社会，切勿伤人！”云道长急得瞪眼，拿着符篆念咒希望制止驭鬼伤人。
　　被术法牵制的驭鬼身形一顿，双目通红眼神涣散，周身鬼气愈发浓郁，抬手再次掀翻妄图捣乱的云道长，恶狠狠盯着施尤尤。
　　云道长终于发觉不对，念咒想召回驭鬼，忽觉手心一烫，惊得他连忙甩出。
　　符篆承受不住暴戾的鬼气无火自燃，在半空中烧成灰烬。
　　主卧内刮起飓风，紧接着响起噼里啪啦各种东西落地的声音。
　　看戏归看戏，砸她东西性质就不一样了，施尤尤捏了捏拳头。
　　“他不受控制了，你们快走！”云道长又拿出一张驭鬼符，他必须把驭鬼送回去，否则大家都得死。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只见阴寒的杀气猛冲向施尤尤，云道长不忍再看。
　　“哎呦——”
　　这凄惨的叫声怎么听着像自家驭鬼？
　　云道长疑惑地睁开眼，主卧的照明已恢复光亮，那位向来桀骜不驯的驭鬼正躺在地上打滚，右脸颊通红一片还在滋滋冒烟。
　　这是被灵诀烧伤了？
　　云道长精神一震，看向施尤尤的目光满是震撼。
　　当代玄门，能凭空打出灵诀的也就只有道协首座砚轻居士。
　　莫非是身怀天地法器？想必这位道友是出自隐世门派，身上持有未登记在册的法宝吧。
　　要知道有些天地法器甚至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法力，目前所知的几件法器都已有主，只剩下那些不入玄门的隐世门派手里还藏着宝贝。
　　施尤尤的年纪让云道长本能猜测其他可能性，甚至脑补出一条合情合理的剧情线。
　　回过神，云道长急忙拿出一张新的驭鬼符夹在指尖念咒，他要趁着这个时机把驭鬼收回去。
　　熟悉的力量如千斤顶般把驭鬼压在地面无法动弹，被灵诀烫伤的半张脸刺痛难忍，赤红的双眼萦绕着熊熊鬼气，面上逐渐浮现狠厉之色，地面微微震动，窗外忽刮来一阵阴风，他大吼一声：“五鬼何在！”
　　“在！”
　　五道应答声在主卧四周响起，躲在施尤尤身后的两只惊恐得抱在一起，齿间打颤，咯咯作响。
　　“你居然召来五鬼！”云道长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虽然他极力压制住驭鬼，但还是无法将他收走。
　　五鬼是自愿跟随驭鬼的手下，也是打手。
　　驭鬼自持百年道行，平时端着架子，通常干架这种小事都让小弟先上。
　　那五只鬼身上不存在契约，不受云道长桎梏。
　　伴着月光，五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主卧内，他们或高或瘦，流里流气，一看就不是正经鬼。
　　“桀桀桀，我好久没吃人，这个小姑娘细皮嫩肉的，一看就很美味。”说话的男鬼舔了舔嘴角，忍不住朝施尤尤扑去。
　　另一个高瘦男鬼笑着搭腔：“胖子，给我留条腿……”
　　话还没说完，只见施尤尤抬手一挥，那胖子的男鬼就被拍飞贴到了墙壁。
　　众人：？！？
　　你刚刚是拍了只苍蝇吗？
　　“你居然敢……”施尤尤冷眼斜去，高瘦男鬼身心一颤，指着她地手指弱弱弯下，倏地转向贴在墙壁上同伴，痛心疾首道：“垃圾、鬼渣！你居然想吃人，我没你这样的朋友。”
　　“区区一个人类小孩，老五你怕她做什么。”五鬼中长得最老的给了另外两只一个眼神，三只鬼配合默契，以包抄堵截的阵型向施尤尤发起进攻。
　　大概是施尤尤刚刚单手拍鬼的场面太过简单轻松，她身后那两只居然没有害怕，反而显得跃跃欲试。
　　薛大坚举手助威：“大人削他们！”
　　卓远低声补了句：“我在精神上支持你。”
　　“……”
　　阴风扫过，施尤尤抬手捏住了迎面挥来的拳头，耳边响起劲风声，脚下先动，扣住眼前鬼的手腕转身退到他侧方，身后攻来的拳头与她擦肩而过，一拳打在面前同伴面门。
　　“老大，我不是故意……啊！”
　　施尤尤单手劈下手刀直击偷袭者的颈部，借力一抛送他去跟胖子团聚。
　　余光瞥到剩下那只转身逃跑，施尤尤迈前一步，抓住他的后领拖回，左右手按着两个鬼脑袋大力一撞，在他们被砸得晕头转向之际抡向了墙壁。
　　拍拍手，施尤尤没忘记还有个老五，她扭头看去，高瘦男鬼顿时打了个机激灵，做出了他这辈子最快的反应：“我自己来，这么点小事，哪里需要麻烦您动手。”
　　说着他闭上眼，直直往墙上撞，撞得是眼冒金星白眼乱翻。
　　“给我狠狠打。”施尤尤朝着薛大坚抬了下下巴。
　　谁还没个小弟了。
　　得到指令的薛大坚嘿嘿一笑，捏着拳头飘过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云道长捂着脸，原谅他爱莫能助。
　　小弟们的惨叫声一下接着一下传进耳朵，听得驭鬼脑袋突突直跳，他的眼中多了一丝迷茫，身体开始挣扎。
　　发现他的动静，施尤尤迅速结印，炙热的灵力扑面而来，驭鬼瞳孔地震。
　　那是能把厉鬼都打到魂飞魄散的“轰天咒”！
　　脑袋仿佛被浇了一盆凉水，驭鬼顿时恢复清醒，从地上蹿起扑向施尤尤，惊惶地抱着她小腿开始哭嚎：“大人饶命，都是小的有眼无珠，念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您就原谅了我这回吧——”
　　这哭嚎的声音比卓远还吵，施尤尤停下结印的手，真把别派的驭鬼打到魂飞魄散也不合适，皱着眉看了眼薛大坚。
　　薛大坚停下揍鬼的动作，瞬间领悟，这是要教规矩了，流程他熟啊。
　　几分钟后。
　　“双手抱头，面朝墙根！”
　　堂堂两米高的厉鬼被一个光头男鬼像小孩一样训着，他双手抱头缩在墙角，看起来跟座小山似的。
　　他的旁边还蹲着鼻青脸肿的五鬼，一家子看起来整整齐齐，十分和谐。


第13章 
　　卓远无事可做，忽瞥见房门口站着位长相秀丽的女人，殷勤地飘到她身边搭讪，激动到脑袋滋血：“美女你没事吧。”
　　扶着墙还没站稳的赵巧蓝眼前忽然凑上一张鬼脸，眼珠一翻，差点撅了过去。
　　见他做鬼还不老实，施尤尤皱着眉走上前扶住赵巧蓝，伸手在卓远脑袋上弹了下。
　　卓远身形一晃，脸上的血迹慢慢消失，直至变成正常模样。
　　薛大坚狗腿举起大拇指比赞：“大人威武。”
　　还是这个省心，施尤尤神色缓和了点，一个眼神扫过，卓远脸上表情僵住，自觉面壁当蘑菇去了。
　　这时，在错愕中恢复理智的云道长上前拱手：“多谢道友出手相助，不过这屋内似有古怪，竟能令阴魂滋生恶念。”
　　施尤尤：“原来道长也发现了。”
　　元齐抱着他师父的桃木剑凑了上来，见识过施尤尤的本事，知道对方不好惹，现在连正眼都不敢看过去，缩着脖子嘟囔：“师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难倒了云道长，能令阴魂滋生恶念的外物不过几种。
　　咒怨、凶阵、戾器、瘴气、尸毒，然而这几样都是至阴至煞之物，所在之处必定乱象丛生，且不分人鬼，皆会受其侵扰。
　　为确保做法成功，云道长事先仔细询问过周围发生的怪事，除了这间屋子有见鬼传闻，其他几家都是些寻常小事，且从未出现过流血事件。
　　这就不可能是外物所致。
　　施尤尤摸着下巴，心中有个猜想。
　　见她若有所思，云道长虚心求教：“道友可是明白了？”
　　“还不能确定，实验过后便知。”施尤尤朝薛大坚招手：“这间屋子里的家具你全部穿一遍，看看哪些带有凉意，还很舒服。”
　　“那不就是地板吗？”薛大坚脱口而出，“我刚刚从床底爬出来，感觉比钻镜子还凉快。”
　　施尤尤垂下眸：“你再穿穿其他地方，范围就在这个房间。”
　　薛大坚得到指令，开始在衣柜、床头柜等家具间穿来穿去。
　　考虑到成功率，施尤尤走到床边，半蹲下敲了敲床脚旁的木地板砖。
　　整套房只有两间卧室铺的是木地板砖，颜色是偏哑光的暗色。
　　“可是地板有问题？”见状，云道长撩起道袍，指腹按在地面。
　　施尤尤抬起头：“道长，借朱砂一用。”
　　云道长看向小徒弟，元齐连忙从身上摸出一小包朱砂递上。
　　打开朱砂，施尤尤指尖沾了一点，在木地板砖上画了个“炙阳符”，此符可化解小面积的瘴气与尸毒。
　　抬手，符成。
　　旁边两个道士来不及感叹她画符的本事，只见木地板砖上突然响起“滋滋”声，火光一蹿，朱砂所画之处全部烧穿了下去，就像是用利器凿出了个符咒。
　　云道长下意识喊出口头禅：“有，有阴。”
　　“这个地板砖是用纤维板制造，里面应该掺杂了坟头树的木屑。”施尤尤捻了捻指尖的朱砂，“大概是这棵坟头树的岁数太大，尸气早就和纤维融在一起，常规净化起不到效果。”
　　纤维板就是以木质或其他植物纤维为原料，经过各种程序压制成板材，通常用来制造地板砖和家具。
　　坟头树则是生长在坟堆旁边的树，很多乡下村庄会把坟墓集中建在山上，有的是整个家族葬在一块，有的甚至是整个村。
　　越靠近坟堆的树，吸收到的尸气也就越浓，达到一定程度就会变成尸毒，尸气凭肉眼很难分辨，更何况只是掺杂了微量的木屑。
　　坟堆聚在一起不仅会产生尸气，还会滋养阴气，两者相互碰撞就会产生微妙的磁场，阴魂出现在被这种磁场包围的区域有一定概率会显形。
　　这就是为什么乡下会出现见鬼的传闻。
　　民间通常不会砍伐坟堆周围的树木，就算砍了，也会用一些土办法除阴，但那些已经“病入骨髓”的坟头树只单纯用土办法是无法根除的。
　　地板砖的尸气能牵引阴魂的情绪，勾起记忆里无法释怀的过往，形成“障”后便会迷失心智，做出连自己无法控制的事情。
　　卓远一听，急忙回头洗白自己：“没错没错，都是那坟头树的错，我生前遵纪守法，连慌话都不敢说，怎么可能做出霸占活人房子这种事。”
　　薛大坚不客气地吐槽：“我看你就是太弱做不了其他事吧。”
　　施尤尤不理他们，继续道：“心中执念太深，皆会受其影响。”
　　蹲在墙角的驭鬼垂着眸，从鼻腔中喷出冷气，化作一团黑雾，从窗户逃走了。
　　五鬼见施尤尤没拦，一溜烟也不见了。
　　薛大坚追到窗户前：“大人，他们都跑了。”
　　施尤尤不在意道：“走了就走了，别派驭鬼，我总不能真对他们做什么。”
　　“多谢道友宽宏。”这事是驭鬼派理亏，云道长有心弥补，说道：“御下今日发狂，多亏道友及时相助，为表谢意这地板砖就由贫道出钱更换吧。”
　　施尤尤眨眨眼：“那咱们偷偷换，低调处理。”
　　云道长沉默了几秒，不解地问：“为何？”
　　“如果闹鬼是地板砖引起的消息不胫而走，难保不会造成恐慌。”施尤尤道：“这么小概率的事件，很难再遇到一例了。”
　　云道长恍然大悟：“还是道友想得周到。”
　　施尤尤摆手：“对了，还得麻烦道长把我这的情况向玄门做个登记，免得到时候说不清楚。”
　　未入玄门的隐世门派自然无法申请登记，云道长了然道：“这是自然。”
　　打发走云道长和他的小徒弟，房子里还剩下个普通人赵巧蓝。
　　“呃，大师？”刚刚见鬼的事情让赵巧蓝心有余悸，神经兮兮地看了周围一眼：“我以后会不会变成通灵体质？”
　　走到斜对面，施尤尤抬手敲门：“放心吧，普通人是看不到鬼的。”
　　房门打开，里面传来婴儿的哭声。
　　“要不您帮我闺蜜家看看吧，自从出事以后，小宝宝啼哭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我怀疑……”犹豫地看了眼邬敏善，为了闺蜜家庭和睦，永远不会出现老公和姐妹二选一的难题，她还是少提些封建迷信的事吧。赵巧蓝话锋一转：“你长得好看，说不定小宝宝看到漂亮的大姐姐就不哭了呢。”
　　屋内的哭声听着确实让人揪心，施尤尤点点头，向男主人说了句打扰便跟进屋。
　　施尤尤走到客厅，视线在屋内扫过，云道长的净化术效果不错，阴气都已经除去。
　　秦悦抱着小婴儿轻声哄着，孩子哭声沙哑，还会吐奶，她心疼得眼眶泛红，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赵巧蓝凑上前：“今天怎么哭得这么凶？”
　　秦悦哽咽：“我也不知道，刚刚电灯闪了一下，突然就这样了，那位道长呢？”
　　走上前，施尤尤在小婴儿身上看见三抹不交叠的虚边，眉宇间还隐隐罩着黑气。
　　这是撞阴后被吓得三魂移位的表现。
　　婴幼儿眼净，偶然能看见阴魂，之前被满脸是血的卓远吓到过，魂魄本身就不稳，厉鬼的出现致使周围阴气大盛，哪怕只是一瞬间，这小小的身体也承受不住。
　　施尤尤食指间续起些许灵力，轻轻在他额头一点，刹那间黑气消散，哭声戛然而止。
　　小婴儿红润的葡萄眼蕴含泪意，眼皮一颤，随着一颗晶莹地泪珠掉落，露出了迷茫之色。
　　-
　　夏绮在早自习开始前五分钟从后门走进教室，远远就看见冒着“仙气”的施尤尤。
　　五官精致带着点朦胧稚气，肌肤白皙如玉，双眸明亮透彻，高高扎着丸子头，露出饱满的额头，高挑纤瘦穿着宽松统一的校服，明明是最普通打扮，却给人冷清出尘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矜贵感。
　　似想到什么，夏绮眼睛发亮，凑到施尤尤身边：“大师，你今天是有工作吗，居然还扎了道髻，难道包里还带着道袍？”
　　施尤尤抬头：“这就是普通的丸子头。”
　　这个答案令夏绮十分失望，瘫坐在位置上连连叹气。
　　早自习开始，教室里响起朗朗读书声，苏炎垂头丧气地从后门走进，到达座位趴下就睡，他的脸色苍白，眼底带着很深的青色，就像被榨干了一样。
　　“又被吸干了！”夏绮不客气的吐槽，带着点调侃的意思。
　　苏炎倔强反驳：“我只是失眠。”
　　“每个星期来一次，状态还一次比一次差。”吴子明放下手机，见他脸色苍白得有些夸张，啧啧摇头：“兄弟你很有问题哦。”
　　苏炎烦躁地抓抓头，整夜失眠后第二天浑身无力这种情况已经是第四次发生在他身上了，并且保持着一周一次的频率。
　　听到他们的对话，施尤尤淡淡扫了眼苏炎，他身上没有阴气，但却少了精气。
　　视线忽地一凝，施尤尤施施然道：“死不了，就是撞桃花了而已。”
　　“撞桃花？”夏绮捂着嘴发出暧昧地笑声：“不是吧苏炎，没想到你的夜生活还挺刺激～”
　　提到桃花，人们本能的反应就是女人。
　　苏炎无语地回瞪夏绮，正要抱怨她一个女孩子思想不健康，旁边的施尤尤反而先开口了：“我指的撞桃花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说着，施尤尤抬起手在苏炎额头一弹。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苏炎差点爆粗，倏地感觉到一股暖流流向四肢百骸，令他舒服到定在原地发愣。
　　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血色，如此立竿见影的变化惊得吴子明和夏绮双双瞪大眼睛。
　　施尤尤示意苏炎摊开掌心，抬手虚虚一扫，原本空空如也的手心竟开出朵桃花，眨眼的功夫又消散不见。
　　还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
　　撞桃花。


第14章 
　　苏炎身上的精气损耗太多，才会导致脸色苍白四肢无力，性命上倒是无需忧虑，但虚脱一两日还是要的。
　　施尤尤给他拍了丝灵气滋润经脉，可以暂时缓解他身上的无力感。
　　“刚刚那是什么啊？”夏绮激动地扯过苏炎的手，指间在他掌心搓了搓，确定找不出刚刚那朵花，不解地嘀咕：“怎么没有了呢？”
　　眼见掌心都快被夏绮搓红了，苏炎大力抽回手，嫌弃地往身上抹了两把，又迟疑地朝施尤尤看去，怎么想刚刚的事都跟她有关。
　　“你对我做了什么？”苏炎危险地眯起眸子，他总觉得这个新同桌奇奇怪怪，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夏绮迷住，现在又想来迷惑他了，不过他可是三人组里最聪明的，想糊弄他门都没有，“你最好说清楚，刚刚那花是怎么回事？”
　　沉吟片刻，施尤尤捏着下巴：“情况有点复杂，我不好轻易下论断。”
　　自古以来，能吸活人精气的无非是山野精怪之流，但苏炎身上既没有邪气，印堂也没有出现死气。
　　他的眉眼高亮，反而是大富大贵之相，周身也隐隐散发着仙泽。
　　很弱，不仔细扒还找不出来的那种。
　　可神仙怎么可能做出吸取活人精气这么下九流的事情？
　　联想到苏炎苍白的脸色，夏绮激动地拍桌而起：“你肯定是见鬼了。”
　　“有可能，不然手心怎么会开花呢。”吴子明笑眯眯的跟着调侃：“苏炎，网上有很多大师很灵的，要不要我帮你联系一个。”
　　苏炎后知后觉，一脸你们别想忽悠我的精明表情，别说他不相信这些封建迷信，就算信也不可能听这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的话，当即瞪大双眼痛心疾首道：“我知道了，你们几个合伙整我的吧。”
　　他们说话的声音在无意识中拔高了很多，突兀地打断了早自习的良好氛围，周围学生露出敢怒不敢言的憋屈表情，只有几个胆大的直接用眼神怒视他们。
　　面对全班投射而来的压力，苏炎面上一顿，歪过头“切”了一声，双手一搭，直接蒙头大睡。
　　施尤尤倒是不怎么在意，转过身继续背她的课文。
　　夏绮托着下巴仔细观察了她几分钟，见她真的在认真看书，努努嘴，无聊地趴在桌上转笔。
　　认真学习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起，施尤尤从知识的海洋中抽身，油然生出意犹未尽的满足感。
　　转过身，见夏绮正懒洋洋地盖上一本全外文的图书，随手丢在一边。
　　注意到施尤尤的视线，夏绮笑着歪过头：“好无聊的小说，都把我看困了。”
　　构建这个世界的小说是施尤尤很久以前看的，书里不是很重要的角色她现在已经没什么印象，就好比夏绮和苏炎两位，她甚至不确定有没有这两个角色存在。
　　当然这个存在是指与男女主产生交集。
　　至于吴子明，他应该是本书的男二，一位电脑天才，女主刚转学到阳宁高中时，他因为好友过世一直处于休学状态，性格阴郁孤僻，后来被女主治愈，两个人互相有了好感。
　　只是眼前这位笑眯眯像只狐狸一般的家伙，哪有半点阴郁孤僻的迹象。
　　午休期间，苏炎接到家里的电话，他摆出一副臭脸，对上其他人探究的目光，才悻悻开口：“我老爸说他请了位大师，让我放学马上回家。”
　　原来苏炎三番两次精神萎靡早就引起家里重视，上周末带他去医院检查没能查出个所以然，家里便商议找个高人来看看。
　　然而真正的高人并不是想一下就能出现的，起初他们只是先托人打听，后来见苏炎恢复如初，也就懈怠起来。
　　今早发现苏炎的状态不对，苏家人自责的同时开始着急忙慌四处联系人，辗转一圈后，正巧得知有位名寺僧人在本市，在朋友搭桥的牵线下，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把大师约了出来。
　　苏炎说完，脸上带着几分赧然，出生在现代主义社会的年轻人大多都不相信封建迷信那套，仅因为失眠就找高僧上门做法这种事听起来荒诞又好笑，完全不符合他酷哥的人设。
　　不过苏炎完全想多了，至少平常跟他一块玩耍的塑料朋友们从来没把他当过酷哥。
　　“哈哈，这么傻的事情我才不会信，晚上我们一块开黑吧。”
　　“我早就觉得事情不对劲了，找个高人看看也好。”吴子明眼神一闪，将手搭在苏炎肩膀，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放学我跟你一块回去，我阳气重，指不定能派上用场。”
　　夏绮双眼放光：“也请务必带上我，不看到好友平安无事，我将彻夜难眠。”
　　苏炎：？？
　　没想到你们这么在意我，连封建迷信那套都愿意配合。
　　施尤尤翻了个白眼，这两位如果能把看热闹的表情收收，这份塑料友情她就磕了。
　　不过当事人还是有被感动到的，放学后，施尤尤被夏绮死缠烂打拖往苏家。
　　苏家别墅前带着个大院子，里面种着大片月季花，另一侧还有个小池塘，池塘边上种了棵柳树，四周的墙面全部做了仿真的植物墙，绿油油一片视觉效果极佳。
　　进到屋内，随处可见的绿植盆栽，杂乱无章地挂着吊兰，电视机柜旁有发财树和幸福树，装饰柜上有迎客松和艺术插花，与落地窗相连的小院子还能看见金桔树，外面种了大片蔬菜。
　　桌椅板凳就连沙发都是实木家具，入口处还悬挂着把桃木剑做装饰。
　　整个房子植物要素过多，多到夸张又累赘。
　　虽说F3经常玩在一起，但私底下见面的时间却不多，除了苏炎，另外两位放学后似乎总有忙不完的事情。
　　见三位小伙伴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家房子，苏炎面上多了些燥意，正处于十几岁阶段的孩子比较敏感，也格外在乎外人的眼光。
　　接到孙子领着同学回家的消息，苏爷爷端着水果走了出来，他虽然年近六十，但依旧精神矍铄，眼神清明，看着比年轻人还有活力。
　　“难得看见小炎带同学回来，大家吃水果。”苏爷爷热情地招呼着大家，几人先后问了声好。
　　“爷爷，我爸呢？”苏炎往嘴里塞了块水果，含糊不清问道。
　　苏爷爷让其他人吃水果，又见孙子气色好了不少，松口气道：“我让他亲自去接大师以表诚意，应该快回来了。”
　　苏炎都没脸说，他们家就爷爷最封建迷信，不仅把房子摆得乱七八糟，每天还要烧香祷告，这些事情说出来实在影响他酷哥的形象。
　　施尤尤不动声色地多看了眼苏爷爷，他身上的仙泽比苏炎身上浓郁不少，想必是年轻时碰到过什么机缘，得到了神仙庇护，后惠及整个家族，福泽子孙后代。
　　“苏炎，你家还挺特别的。”夏绮还是第一次看见有钱人把家摆成这样毫无美感的样子，但又乱中有序，看久了还怪舒服的。
　　施尤尤点头肯定：“是很特别，招福。”
　　“莫非是找风水师看过？”吴子明也觉得屋内的摆设很特别，他说不上哪好，就是有这种感觉。
　　有钱人或多或少都信点风水，部分特别迷信的还会专门设立风水顾问的职位，每年单是这块支出就要不少钱。
　　“没那事，都是我爷爷瞎摆的。”苏炎一副你们别再尬捧了的表情，要是再鼓动下去，他们家都要变成植物园了。
　　家里的摆设破天荒得到年轻人夸奖，苏爷爷笑得合不拢嘴。
　　“爸，你怎么能把仙人掌往衣柜里塞呢？”抱怨声从楼梯上传来，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看着年轻漂亮的女人捧着一盆球形仙人掌，右手无名指和小拇指高高翘着，上面还有好几个血珠。
　　唐姝下楼后直接把仙人掌塞到苏炎手上，她的右手被扎了好几下，十指连心，这会儿整只手都在疼。
　　接到丈夫的消息，唐姝准备换套素净的衣服下楼，结果在翻找衣服时手掌就像被针碾过了一样，她把面上那层衣服搬开一看，里面居然有盆球型仙人掌。
　　在苏家能干出这么无厘头的事情也就只有苏爷爷了，平时在家里摆弄个花花草草，想着老人高兴她就忍了，可仙人掌这种东西怎么能往衣柜里面藏？
　　就算真对她这个儿媳妇有意见，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惩罚她吧？
　　苏爷爷一副刚想起来的模样，愧疚道：“我中午睡了会觉，醒来就忍不住往衣柜里摆一盆仙人掌，都怪我忘记告诉你了。”
　　“别再用仙人托梦那套了，您要是对我有意见就直说。”唐姝觉得有些委屈，哪个神仙会让人往衣柜里藏仙人掌啊，这分明就是讨厌她的委婉借口。
　　苏爷爷张着嘴，他真没那个意思，就是不小心忘记了而已。
　　唐姝其实对家里的摆设一直有意见，老人家喜欢花草没什么，但你好歹得有点审美吧，这东一块西一块胡乱摆着，不仅丑还没有格调，偶尔带个小姐妹回家坐坐都能被揶揄半天，弄得她在富太太圈里特别尴尬。
　　她曾经试图把盆栽挪过位置，结果被苏爷爷教训到哭，在那之后更像防贼一样盯着她，只是给迎客松擦擦灰都能被下脸色，现在衣柜里突然多了盆仙人掌，能不让她多想吗？
　　“仙人入梦时人确实容易精神恍惚，老人家年纪大了，事后迷糊也很正常。”这时施尤尤忽然开口，她抬眼观察了下唐姝的面相，施施然道：“这盆仙人掌反而化去了夫人的血光之灾，你应该心怀感恩才对。”
　　话音刚落，顶上传来轰隆一声巨响，苏炎被吓得双手一抖，手里的仙人掌掉落地面，花盆碎成几瓣，带着泥土滚落到地上的仙人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黑斑。
　　现场陷入沉默，唐姝更是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第15章 
　　众人回过神便往楼上跑，几步后下意识回过头请示施尤尤，别墅有四层高，轰隆声只响了一次，他们不知道该先去哪里。
　　这题简单到都不用掐算，施尤尤提醒道：“仙人掌在哪发现的？”
　　众人恍然大悟，既然仙人掌是替人挡灾，那灾难肯定是发生在它出现的地方，纵然心中仍旧将信将疑，但先去看看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仙人掌出现在唐姝的小衣帽间，她领头跑向三楼，衣帽间连着卧室，先前她急着下楼，各处的灯都没关。
　　屋内十分亮堂，穿过卧室就是小衣帽间，里面归置着夫妻俩的日常衣物。
　　衣帽间面积不大，衣柜呈L型安置，另外一半是摆放包和鞋子的层架。
　　此刻顶上精美的吊灯砸在地面，石膏碎片到处都是，铝扣板也塌下来半米，如果唐姝没有因为被仙人掌扎伤而跑下楼质问，怕是不能全身而退了。
　　唐姝捂着嘴，脸上带着难以置信：“好好的，怎么会塌下来？”
　　施尤尤粗略扫了眼衣帽间后收回视线，屋内还存有一丝阴气，满不在意道：“区区一只阴魂罢了，跑不了。”
　　区区？阴魂？
　　施尤尤狂妄的口气让她整个形象都高大了起来，夏绮更是闪着星星眼做出小迷妹的表情。
　　现场两位大人倒没说什么，施尤尤年纪太小，顶多也就是看过这方面的书籍而已，就算别墅里真的有东西，他们也不敢寄希望在一个小孩身上。
　　阴魂两个字让人心里发毛，众人都不愿意在衣帽间多留，回到客厅发现专程去接大师的苏父背手站在沙发后面，身边还站着一个气质不凡的青年。
　　那青年约摸二十出头，身材高挑，容貌俊美，下颚线条尤为漂亮，抬眼之际，乌黑的双眸好似蕴藏着满天星辰。
　　他的手腕挂着佛珠串，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周身散发着温和又悲天悯人的气息。
　　由于青年太过耀眼，直接导致大家忽略了穿着僧袍，顶着光头在不远处转悠的年轻僧人。
　　施尤尤走到客厅就闻到一股浓郁的气息，那香气有点像最上等的檀香，但她知道，这是功德味道。
　　越走近香味就越明显，施尤尤不禁咂舌，这得做了多少辈子好事才能让功德满圆满到溢出来的程度。
　　能达到功德圆满境界，必定是活佛转世，施尤尤满怀崇敬，出于尊重，走到距青年半米处，双手合十，对着他行了个佛礼。
　　原舒沉：？？？
　　富二代三人组：？？
　　夏绮知道施尤尤有本事，见她如此郑重，有样学样地做了一遍。
　　吴子明似乎想到什么，也跟合起手低头。
　　小伙伴们都拜了，苏炎下意识地也跟着拜了拜。
　　莫名其妙被拜了四拜的原舒沉：“……”
　　苏家大家长们：？？
　　这几个小孩居然联合起来恶作剧？
　　施尤尤扯了下嘴角，她之所以会行礼，是修道者对大善者的礼敬，在外人眼里举止或许有些怪异，但内心坦荡。
　　现在被他们三个掺和得跟闹着玩一样，若她是佛修，怕是永远无法修成正果了。
　　“阿弥陀佛。”
　　佛号声令众人的注意力转向一旁的年轻僧人。
　　苏烈第一个回过神，语气恭敬：“慧明大师可有发现？”
　　“小僧道行尚浅，只能尽力而为。”慧明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抬头后视线准确无误定格在苏炎身上，右手四指托着念珠，拇指慢慢拨动，半晌后沉吟一声：“令公子确实呈精气短缺之态。”
　　苏烈愣愣发问：“这是什么意思？”
　　“通俗来说，就是被山野精怪吸食了精气。”慧明微微皱起眉头，双手合十，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只是眼前尚有一团迷雾未能参破，小僧道行浅薄，若是家师在此，定能一眼道破是何妖物在此处兴风作浪。”
　　听到儿子被山野精怪吸了精气，苏烈心急如焚，又怕把眼前的僧人吓跑，只能按耐下脾气，客客气气回道：“大师过谦，请尽力而为。”
　　慧明谦逊回礼，指尖拨动念珠，闭目默诵佛经，约过了五分钟左右，他才缓缓睁开眼，朝客厅对面方向走去。
　　众人保持一定距离紧随其后。
　　别墅一楼坐东朝南位置设有一个供桌，桌面左右各摆着瓷瓶，瓷瓶里空空如也，上面除了三盘新鲜的果品外，还有一个香炉。
　　有意思的是，桌上供奉着一个木头雕成的胖娃娃，娃娃的模样憨态可掬，十分讨喜。
　　慧明在供桌前停驻几秒，捻珠的手指顿了顿，双目炯炯盯着那木头娃娃片刻后，咏诵经文的速度逐渐加快。
　　苏爷爷一看慧明停在供桌前，心顿时凉了半截，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木头娃娃是他坚持要供奉的，如果它就是吸食孙子精气的山野精怪，那害了苏炎的罪魁祸首就是他啊。
　　唐姝也和苏爷爷想到一块去了，眼神渐渐泛冷，忍不住抱怨：“我早说了别弄这些……”
　　这时，施尤尤骤然打断了她：“几番质疑神明，会被厌弃的。”
　　唐姝猛地噎住，想到衣帽间的惨状，连忙把到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
　　夏绮慢慢凑到施尤尤身边，小声询问：“苏炎真的被吸走精气了吗？”
　　“嗯。”施尤尤肯定点头。
　　听到她们对话，众人纷纷投来视线。
　　夏绮又问：“是那个木头娃娃吸的？”
　　“是，也不是。”道修向来喜欢说一半留一半，这样才能保持高深莫测的神秘感。
　　吴子明忽然插了一句：“你不出手吗？不然功劳都被那个小和尚抢走了。”
　　他在试探。
　　施尤尤摇摇头：“世间天道讲究先来后到，小师父既已出手，我看着便是。”
　　小和尚若能解决苏家的事，便无需她插手。
　　闻言，一直默默充当背景板的原舒沉朝施尤尤看去，身上那股悲天悯人的氛围越发浓烈了。
　　吴子明有些失望，他还想看看施尤尤是不是真懂玄学，哪承想这行还有先到先得的规矩。
　　施尤尤并没有把他们的互动放在心上，转头看向苏家几位大家长：“你们家最近可是入手了什么古物？”
　　苏烈下意识摇头，他们家并没有收藏古董的爱好，一是不感兴趣，二是苏爷爷不喜欢。
　　古物或多或少都带着点阴气，和他们家阳光绿色的鲜活氛围很不搭。
　　“对了。”唐姝想到了什么，“上个月，我们在慈善晚会上拍了两样东西，我记得是一个袖扣和一块翡翠。”
　　无论任何事物都需要亲眼看到才能下定论，施尤尤道：“先拿来看看。”
　　“东西在卧室里。”唐姝对衣帽间的惨状还心有余悸，“我有点怕。”
　　“放心吧，苏家福泽深厚。”施尤尤看了眼苏炎，笑道：“要是实在害怕，带他去也行。”
　　唐姝立即攀上儿子的手，苏炎在保护亲妈上还是很勇敢的，抬头挺胸走在前面。
　　如果忽略他微微颤抖的双脚，还是很帅气的。
　　几分钟后，母子俩回来，发现小和尚还在念经，眼底染上深深的忧虑。
　　首饰盒还没打开，施尤尤便拿走其中一个。
　　将首饰盒打开，盒中躺着块色泽莹润的翡翠，施尤尤将翡翠拿了出来，随手把盒子丢回给苏炎。
　　见是翡翠，唐姝解释道：“这块翡翠上有裂痕，已经失去了原本价值，不过慈善晚会本身就是冲着做慈善去的，我拍的时候没注意那么多。”
　　翡翠上的裂痕还挺明显，几乎横切了整块玉面，给人一种轻轻一捏就会断成两半的错觉，不过它并不是古物。
　　这就有些奇怪了。
　　垂下眸，施尤尤用指腹在翡翠面上轻轻摩擦，众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驻足在她手上。
　　此时正在诵经的慧明骤然睁眼，挂有念珠的右手高举在胸前，供桌上的木头娃娃无风颤动，不断与桌面发出碰撞声。
　　而在施尤尤眼中，那个木头娃娃散发着浓郁的黑气，刹那间从供桌上飞出。
　　“好香！好香！”沙哑的声音响起。
　　慧明翻手甩出手上念珠，谁知那木头娃娃狡猾的很，猛地下坠躲过念珠攻击后直直朝原舒沉飞去。
　　只见原舒沉身上忽然闪现一抹金光，瞬间把木头娃娃弹飞了出去。
　　那道金光是从他手腕上的佛珠发出，施尤尤有些眼馋，那可是开过光的佛门圣器，说句价值连城也不夸张。
　　木头娃娃砸到地面滚了两圈，一道佛印顷刻压下，它拼命挣扎，试图挣脱桎梏，慧明拨动念珠的速度逐渐加快，繁复的经文从他口中诵出。
　　霎时间，一声尖利的惨叫声传入众人耳朵，木头娃娃最后颤动几下，从中间裂开，碎成了两半。
　　“碎了！”苏烈发出惊喜的叫声，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扬起，表情倏然僵住。
　　众人眼中，裂成两半的木头娃娃身上飘出模糊的黑雾，隐约能分辨出是个人形。
　　慧明手上念珠猛然断裂，一颗颗木珠坠落在地，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神色骤变，慌乱转向苏炎大喝：“快闪开！”
　　那黑雾直直朝苏炎冲去，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呆傻地站在原地怔住。
　　与此同时，别墅中忽然响起一声剑鸣，悬挂在入口处的桃木剑如同离弦的箭般留下一道虚影。
　　剑气扑面而来，飞到半空的黑雾本能进行闪躲，然而桃木剑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一路穷追猛打。
　　众人只见半空中飘着一把木剑，剑身一上一下交换动作，由于在众人眼中的黑雾只是一个模糊虚影，桃木剑不停上下摆动的动作就显得特别奇怪，就好似在抽羊癫疯一般，让人捉急。
　　原舒沉转头去看施尤尤，见她双手环胸，一副预料之中的表情，眼底闪过一道精光，脸上的笑意也加深了几分。


第16章 
　　苏家人呈三面包围的阵势将苏炎护在中间，又见桃木剑势头猛到把黑雾杀得四处逃窜，高悬的心慢慢落下。
　　然而这口气并没能松太久，电光火石间，桃木剑与黑雾的局面顷刻交换，只见黑雾颜色越来越深，像只张牙舞爪的巨兽，发出低沉地吼声反过来追杀桃木剑，大有将她吞噬之势。
　　“嘤嘤嘤～”轻灵的哭声中夹带着几分慌乱，半空中的桃木剑骤然落下，下落过程中一抹小小黑影从剑身蹿出，朝着苏炎扑去。
　　施尤尤半道伸手一弹，直接把那黑影弹飞了出去。
　　又见她朝着黑雾举起左手，两指间捏着一块翡翠，云淡风轻地发出警告：“再动我就捏碎它。”
　　半空中穿着盔甲的男人骤然停住，轻蔑地朝她冷哼一声，他的声音沙哑张狂：“我即将化作厉鬼，区区一个凡人能奈我何！”
　　别墅内顿时狂风大作，浓浓的黑雾铺展开，顷刻便将所有人吞噬，施尤尤眉峰一动，将翡翠握在掌心，微微用力，轻而易举将手心之物化作齑粉。
　　盔甲男鬼呆愣一瞬后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起。
　　“你胆敢！”
　　阴魂失去寄生之物那一瞬间释放出的鬼气会引来附近当差的阴差，盔甲男鬼发出暴戾嘶吼，不顾一切朝施尤尤冲去，意图将她撕碎。
　　施尤尤抬手一招，落在地面的桃木剑飞到她手中，挽了个漂亮的剑花，一道剑气击向半空，盔甲男鬼正面挨了一剑，鼻梁中间直接裂开了一道缝。
　　“啊！”男鬼抱头惨叫，“我要你死！”
　　十指长出又尖又长指甲，盔甲男鬼再次扑向施尤尤，她不躲也不闪，举起桃木剑当中朝他头上一拍，吧唧一下，直接给他拍地上了。
　　“哇啊啊！”叽里呱啦乱叫一通，盔甲男鬼张牙舞爪往上扑，施尤尤抬手又给了他脑袋一下，吧唧，他又贴地上了。
　　有一有二就有三，盔甲男鬼双手猛拍地面，整个身体平直往上蹿。
　　施尤尤抬手，吧唧，他又贴回去了。
　　盔甲男鬼以前上过战场，拥有坚韧不拔的毅力和迎难而上的决心，不过是被拍了三次而已，怎么可能就此屈服。他一次次奋起，再一次次被打趴下，即便脑袋上的包越来越高，一个头变成两个那么大，依旧不能阻止他想复仇的决心……
　　几分钟后，盔甲男鬼缩成一团泣不成声，瑟瑟发抖地哭唧唧：“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您大人有大量，绕我一条鬼命吧。”
　　哭得太难听，施尤尤忍不住又给了他一下。
　　“嘤嘤嘤～”不知道为什么又挨了一下的男鬼心疼地抱紧自己，发出了小媳妇一样啜泣声。
　　有幸见证了一场欢乐打地鼠外加猛男落泪的原舒沉：“……”
　　在场众人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施尤尤面无表情地挥了几下手，那团黑雾趴在地上就再也没换过位置。
　　有点信手拈来的意思。
　　眼前空间一晃，施尤尤抬眼望去，秃着头全身黑的阴差从墙上穿出，他正低头查阅此行要拘的阴魂资料，发顶那一圈留白在灯光地直射下闪闪发光。
　　突然一个黑影连滚带爬向他袭来，阴差亮出武器，大腿倏地一沉，他疑惑低下头，只见一个脑袋畸形的阴魂正死死抱着他的大腿哭诉。
　　“求求你，快带我走吧，我从小就向往阴司的美好生活，阳间太可怕不适合我这种弱小的鬼，嘤嘤嘤～”
　　阴差：？？
　　你都快进化成厉鬼了还弱小？
　　以为装傻充愣就可以逃避刑罚？
　　聪明绝顶的阴间公仆大人哪能被他这点小伎俩忽弄过去，粗暴地骂骂咧咧几句后直接将他拘上拖走。
　　原舒沉：“……”
　　慧明虽然看不见，但阴差出现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的，确认别墅内的阴邪之物已经消失，他朝着施尤尤行了个佛礼，感激道：“今日多亏小施主施以援手，小僧修行不精，差点酿成大祸，着实惭愧。”
　　“小师父言重了。”慧明年纪轻轻就能有现在的修为，已远超越绝大多数修行者，假以时日定能有所大成。
　　这时，一抹黑影扑向施尤尤，她下意识反手就给弹了出去。
　　好巧不巧，黑影直接砸到了苏炎脸上，他抬手一扒拉，看清那东西的长相后，差点抡肩掷出去。
　　小桃花仙果断盘住他的手指，抬着肉嘟嘟的小脸怒斥：“你个不肖子孙，居然敢对本仙无礼！”
　　苏家大家长们一惊，苏炎手上那穿着桃红色小裙子的奶娃娃，与先前那散发着黑气的木头娃娃一模一样。
　　“哇，她好可爱！”夏绮扑到苏炎身边，眼馋地盯着小桃花仙，好想抱回家。
　　小桃花仙奶声奶气警告：“区区凡人不许靠近本仙。”
　　夏绮被萌了一脸。
　　说着，小桃花仙松开苏炎的手指，摸了摸自己软趴趴的肚皮，她好饿，饿到快消失了。
　　小桃花仙双眼迸发出亮光，摊开双手朝苏炎扑去，结果半道被拎了起来，耳边传来悦耳动听的声音。
　　“再吸我就捏死你！”
　　小桃花仙急切地攀上施尤尤的手指，抱住狂蹭：“我美丽又强大的主人啊，请收下我这个可爱又机灵的小弟吧～”
　　施尤尤无情拒绝：“想得美！”
　　小桃花仙迎难而上：“我不仅可爱机灵，还可以跳肚皮舞给您解闷哦～”
　　面对讨好，施尤尤绝情地甩了甩手指，她对肚皮舞不感兴趣。
　　“这、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一旁的苏烈心有余悸地看向慧明，小桃花仙跟木头娃娃长得如出一辙，他现在看到就发怵。
　　慧明往前走了几步，思考片刻后虚心向施尤尤请教：“敢问施主，此物可是精怪？”
　　“原身只是一只桃花精，受足人间香火供奉后修成地仙。”施尤尤点点头后冷淡评价：“不过没什么用处，连个小小阴魂都打不过。”
　　“人家其实还会跳肚皮舞啦～”小桃花仙狗腿地蹭着施尤尤的手指。
　　“原来如此。”困扰他的迷雾终于散去，慧明恍然大悟，转身朝众人解释。
　　苏炎身上的精气就是小桃花仙吸走的，她原身是山野精怪，最擅长采精补气的术法，不过她现在位列仙班，采取结契之人的精气，并不会害其性命，只会让他虚弱几天。
　　“结契？什么结契？”苏炎一脸懵逼，结契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这是转契。”施尤尤看向苏爷爷：“精怪与凡人结契，受其供奉修炼成仙，以仙泽庇护其家族后代，彼此相成。苏家这次进了阴邪之物，小桃花仙抵挡受损后，只能借精气恢复，但吸取非结契之人的精气会损其性命，苏爷爷年纪太大，所以她延原契主嫡系血脉做了转契。”
　　“若非有她暗中相护，你们一家早就被那阴魂害了性命。”
　　小桃花仙昂起下巴，小手叉腰：“我为你们付出那么多，不就吸了你点精气怎么了啊！”
　　慧明长叹一声：“与仙结缘，世间少有，此机缘可遇不可求之。”
　　苏家人怔怔定着，一时不敢相信，他们家居然真住着神仙。
　　“啊，我想起来了，我幼时在村口的老桃花树……”苏爷爷幼时居住的村子有一棵老桃树，据说已经活了好几百年。
　　苏爷爷小时候性子皮，不是招猫逗狗，就是翻墙爬树，闯祸了就躲到桃花树上，保准没人能找到他。
　　那时的他经常在树上和“鸟”说悄悄话，憧憬着村子外面的世界。
　　不久后苏家搬离了小山村，苏爷爷也慢慢开始做梦，梦醒了就会种上一些植物，随着生意越做越大，家里的植物也越来越多，日子也过得越来越红火。
　　苏家这几十年来一路顺风顺水，不知道让多少人嫉妒到眼红脖子粗。
　　唐姝后知后觉：“所以爸爸摆的那些盆栽，真的是神仙入梦？”
　　“其实这个别墅里摆了一个阵法。”施尤尤顿了下才徐徐道：“木灵聚仙阵，借着草木花树之力凝成一个温床，小桃花仙不仅可以躲在阵眼里修炼，阵法形成的天然磁场还能改善你们的身体。”
　　桃花仙只是弱小的地仙，需要依靠木灵聚仙阵滋养自己，顺带给苏家带来点好处，若是苏家子孙皆是好逸恶劳之辈，那点仙泽顶多庇护他们不得感冒而已。
　　正因为有苏爷爷和苏烈的勤劳奋斗，才能打下现在的家业，有财镇守，反而让聚仙阵发挥出最大效用，从而达到生生往复的效果。
　　又好比苏炎从小到大都不学无术，就算有仙泽加身依旧也只是个笨蛋。
　　“苏太太明显比同龄人轻盈美丽，这就是聚仙阵带来的好处。”
　　唐姝愣愣地看着施尤尤，以前她有多嫌弃那些乱七八糟的盆栽，现在就有多后悔，她曾经天真的以为自己是天生丽质，所以才比那些每个月花上几百万保养却完全比不上她的富太太们年轻漂亮。
　　现在才知道，原来都是有神仙在庇佑啊！
　　一时间苏家人看小桃花仙的眼神善意拳拳，小心翼翼视若珍宝，还伸手想要抱抱。
　　“不要！”然而小桃花仙却露出小鹿受惊般的惊恐神色，紧抱着施尤尤的手指不撒手，眼底还带着生是她小弟，死也是她小弟的决绝。
　　施尤尤手指一弹，直接把小桃花仙弹了出去，嫌弃道：“你一无是处，碍事！”
　　落在苏炎脑袋上的小桃花仙呈后背着地姿势，抬着双手双脚打了个饱嗝，小肚皮瞬间饱满得鼓了起来，激动得她双眼迸发出绿光，蹭地一下坐了起来。
　　好香，好好吃！
　　偶的主人果然是最强大的！


第17章 
　　苏家人看不见阴魂，也不清楚刚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慧明是名寺高僧，感官上总让人更信服一些，苏烈不敢怠慢，泡了壶家里最昂贵的茶招待。
　　说完又热情款待苏炎的几位同学，对施尤尤的态度尤为热忱，时不时还恋恋地瞥上一眼赖在她身边不走的小桃花仙。
　　施尤尤坐在沙发上，小桃花仙赖在她的腿上，那存在感很低的活佛正好坐在她右手边，捧着杯茶轻饮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与世无争的气息。
　　近距离感受到功德普照，施尤尤身到心都快要升华了，可惜她不修佛，不然现在肯定能有所突破。
　　旁边的小桃花仙也频频遗憾叹气：“为什么神仙不能吃人？”
　　她的声音不大，但旁边的原舒沉还是能听到的，他应声扭头，功德正面拂脸，小花仙很不矜持地流下口水，还吸溜地很大声。
　　原舒沉：“……”
　　施尤尤嫌弃地拂了下手，小花仙连翻带滚在沙发上打圈圈，最后直接消失在众人眼前，回到桃木剑里了。
　　众人：“……”
　　这好歹也是个神仙，你这样是不是太不敬了点？
　　慧明双手合十，面朝施尤尤问出心中疑惑：“小僧还有一事不明，还望小施主赐教。”
　　听到他的声音，其他人纷纷移来视线，做出洗耳恭听姿势，只有施尤尤姿态随意闲适，“小师父请说。”
　　得到应许，慧明道：“按理说地仙需日日受苏家香火供奉，可桃花仙的本体却不在桃木雕刻而成的木头娃娃身上，这是何原由？”
　　“没啥特别的理由，就是为了苟命。”施尤尤不紧不慢解释道：“随着苏家财力越来越雄厚，水木聚仙阵的效果也越来越大，难保不会吸引到其他山精野怪或阴魂邪祟，如果它们想要把阵法据为己有，小桃花仙作为阵主自然是第一个被攻击的对象，所以她安排了个障眼法掩人耳目，入口位置才是阵眼所在，她躲在那最安全。”
　　区区草木精升成的地仙，哪是快化作厉鬼的阴魂的对手，要不是有这掩人耳目的手段，小桃花仙大概早就被那盔甲男鬼吞噬，人世间也就多了一个暴戾恣睢的凶邪了。
　　施尤尤喝了茶，接着道：“我猜那桃木剑并不是你们家人挂上去的，而是有一天突然出现那的。”
　　“啊，我以为是爸爸挂的，就没问。”唐姝连忙捂着嘴，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只有苏爷爷会捣鼓，苏家人都见怪不怪了。
　　苏炎父子俩附和点头，他们也一直以为是苏爷爷挂上去的，都没敢说话，别看老人家平时慈眉善目，可家里人一碰他那些东西就会动怒，久而久之大家都学会了沉默。
　　这么一说，苏爷爷好像有点印象，“我倒是没挂过，但对它的出现倒是没怎么在意。”
　　苏爷爷与小桃花仙是第一任结契之人，对她的存在自然不会产生怀疑。
　　在座之中还是夏绮比较敏感，她直接提出：“那是不是代表，苏家可能还会被盯上？”
　　苏家人闻言齐齐僵住，木灵聚仙阵借取了植物的力量，虽然不够强大，但在别墅内部形成了一个循环的天然温床，山野精怪会生出觊觎之心也很正常。
　　若是再遇到个能吃地仙的邪祟鬼怪，苏家怕是要永无宁日了。
　　作为家里的主事，苏烈率先冷静下来，他看了看慧明，又看了看施尤尤，紧张道：“两位都是高人，不知可有破解之法？”
　　见慧明没有说话，施尤尤放下茶杯：“这事不难，把阵撤了就没人能惦记了，撤阵对苏家影响不大，但如今天地灵气枯竭，小桃花仙本就是弱小的地仙，借不到草木灵气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消失。”
　　唐姝急切道：“不是说供奉也行吗？”
　　施尤尤睨了她一眼：“你们家都是普通人，无法提供地仙需要的灵力，否则她也不用靠吸食-精气续命。”
　　唐姝恍然，又问：“那有没有不撤阵的办法？”
　　这么一个大宝贝，谁能舍得撤走。
　　“只要让危险的东西进不来，问题不就解决了。”施尤尤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特别轻松：“比如备上些镇宅符，平安符，玄雷符之类的符篆，或者请个佛门开过光的法器。”
　　说着，她还看了眼身旁青年的手腕上的佛珠。
　　原舒沉弯唇冲她笑了一下。
　　按理说他这样英俊貌美的帅哥应该很容易吸引人的注意，但他的存在感却很低，甚至能达到被人忽略的程度。
　　这就很不科学。
　　“是是是。”苏烈连连点头，似想到什么，露出茫然的神色：“就是符篆和法器这些东西、两位大师可否出售？”
　　宣了声佛号，慧明诚实道：“鄙寺承接水陆法会、请佛、超度等各项业务，配有安神佛串、菩提手串等物品可赠送有缘人，若需要开光服务请提前半个月预约，不接急单，苏施主有意向可先到官网咨询客服。”
　　苏烈：“……？？”
　　没想到现在的寺庙都已经这么先进了，连官网都有，就是不接急单有点令人头大。
　　“我倒是可以现场画符。”施尤尤画的符效果可不是普通符能比的，当然她也不会随便给人画符。
　　关键还得看心情。
　　“不过镇宅符都是五位数起价的。”这可不是施尤尤漫天要价，且不说她的符效果有多好，做他们这行向来是什么人收什么价，有钱人想要化灾，不消财怎么能行。
　　五位数对苏家来说并不多，但听到后苏烈心脏还是忍不住抽了下，主要还是施尤尤看着太年轻了，身上也没有大师风范，猛得要价这么高，难免让人在意。
　　符篆这种东西一听就很高深复杂，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可话都说出去了，不买好像又有点当面打脸的意思，苏烈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心中有了决定。
　　就当是给儿子的同学零花钱好了。
　　他目光坚定：“请务必给我画两张。”
　　看在苏炎的面子上，施尤尤可以帮这点小忙，“那你们先准备好黄纸、朱砂还有毛笔吧，不过想起到守护作用的话，需要五张镇宅符，封在东南西北中五处，方能调请五方土地神庇护。”
　　两张都画了，还差那三张吗？苏烈直接应下，抽身打电话让助理去买上好的黄纸和朱砂。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左右，苏烈的助理将买好的东西送到别墅。
　　施尤尤放下手机，打算把符画完就打道回府，老师今天留了不少作业，她计划把会做的都做了，至于不会做的就随缘吧。
　　知道施尤尤要开始画符，众人怀疑的同时又忍不住好奇。
　　毕竟这种事情他们以前都没见过啊！
　　只见她将五张黄纸一字排开在茶几上，打开朱砂盒，最后从袋子里拿出毛笔。
　　这时慧明小师父忽然开口，众人下意识朝他看去，“听闻道家画符需要提前斋戒、沐浴、礼神，执笔前要净手、静心、请神。画符过程中需要默念咒语，其过程艰难……”
　　“画完了。”慧明的解说才刚刚开始，施尤尤那边就画完了。
　　众人：？？
　　这快得有点离谱了吧？
　　他们应声望去，只见茶几上的五张黄纸上分别用朱砂写了一个“鎮”字。
　　众人：“……？”
　　就这？
　　掐诀呢？念咒呢？金色传说呢？
　　我现在随便上网搜一张符纸也不长这样好不好？
　　这画的也太敷衍了吧？
　　众人本以为能看到翻手为云那种大场面，没想到就这样草草结束，失望中夹杂着“我就知道是这样”的情绪。
　　施尤尤面不改色地将五张镇宅符递给苏烈，他只能干笑着接过。
　　苏烈的表情完全出卖了他的内心想法，不过施尤尤胸有成竹，虽然她画的符确实比较……接地气。
　　在玄法大陆时施尤尤都是直接用灵力作符，但灵力这种东西看不见也摸不着，画在黄纸上也不会留下痕迹，那样就更像学艺不到家的骗子了。
　　又没人规定能驱鬼的大师一定要会画符啊，唐姝相信施尤尤有真本事，担心沉默会让她下不来台，笑着拿过那几张镇宅符，对着四周比划了几下，“这，这要贴在哪啊？”
　　“东南西北中五处。”施尤尤顿了下，“算了，还是我来贴吧。”
　　这种粗话哪能让女孩子动手，唐姝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女孩子爬高爬低不安全，等会搬个梯子，让男孩子去贴。”
　　施尤尤：“不碍事，我用的话效果翻倍。”
　　说完，施尤尤抬起手，五张镇宅符直接从唐姝手中飞出，她的嘴巴张得像鸡蛋那么大，不可思议地看着符纸在半空中一字排开。
　　施尤尤迅速掐了个诀，五张符纸同时无风自燃，白色的烟直冲天花板，片刻后黑色纸灰轻飘飘落地，半空中只留下五个红色的“鎮”字。
　　眨眼间，那五个朱砂字扩大了几十倍，化作五道虚影分别飞向别墅的五个方位，与墙面融为一体后消失不见。
　　屋内忽然刮起一阵暖风，肉眼可见飞速打着螺旋，漩涡拧成小小一团后炸开，掀起的热浪迎面拂到众人脸上。
　　众人：！？！
　　你对“贴”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第18章 
　　静，场面安静得可怕。
　　在场众人纷纷露出没见过世面的小表情，嘴巴长得有鸡蛋那么大。
　　布好镇宅符，苏家的事便告一段落，施尤尤看了眼时间，表示要走。
　　苏烈最先反应过来，说了几句客套话后表示想添加微信。
　　大老板能带来源源不断的人脉，施尤尤没理由拒绝，直接打开二维码让他扫。
　　这时，没什么存在感英俊青年也走上前，带着笑容礼貌询问：“我也想请大师到家里看看，最好也能布上几个镇宅符，就是不知道方不方便？”
　　施尤尤看了他一眼，能与自带功德之人结交自然是件好事，她将手机转向原舒沉，“先加个微信吧，你需要的时候再联系我。”
　　他只是询问，言语间并未显露焦色，想必只是借个托词结交，不过是客套的社交手段，彼此了然便好。
　　原舒沉笑了下拿出手机，扫码后添加了好友。
　　他亲眼见证过施尤尤暴打男鬼、掐诀启符，手法娴熟运用自如，心里对她的认可自然要比其他人高上许多。
　　最重要的是她和他一样，在没有任何辅助的情况下，可以视鬼。
　　主持曾说过他是天生佛眼，万事万物在他眼中无有不同，正所谓众生平等，慈悲至善。
　　而修道之人则是阴阳眼，此眼上能通鬼神，下可辨阴邪，任他是何魑魅魍魉，通通无可遁形。
　　天生阴阳眼的修道者，必定有过人之处，原舒沉想了想：“这样吧，等会儿我送你回家，顺便认个路，下次好去接你。”
　　受到苏烈亲自接送的启发，原舒沉在为人处世方面有了新的领悟，他有心结交真正的大师，为表诚意，礼数上自然是要做到最好。
　　“也行。”施尤尤在玄法大陆时家门口每天都会排满豪车，并不觉得亲自上门有多特别。
　　最后施尤尤简单提了小桃花仙回阵眼修炼后，苏家应该如何保持供奉，就与慧明和原舒沉先行离开，至于其他小伙伴什么时候走的，她并没有留意。
　　刚坐上车，施尤尤便收到六位数的转账，一半符纸钱，另一半是驱鬼的费用。
　　当然，苏烈做事周到，同样给慧明所在的寺庙捐了丰厚的香油钱。
　　自从知道家里那些植物可以带来好运，苏家人就染上了爱炫耀的毛病，总忍不住把人请回家喝茶。
　　这天，唐姝邀了几个同圈的太太喝下午茶，这几位年纪都跟她差不多，私底下还单独拉了个小群，群里谈论得最多的就是苏家女主人。
　　女人天生爱美，特别是像她们这种不差钱的富太太，每个月单是美容保养、医美健身就要花去几百万，花钱受罪就算了，可效果却怎么都达不到唐姝那样，吹弹可破的皮肤就像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
　　这才几天不见，几位太太发现唐姝好像又漂亮了，看得她们心里直冒酸泡。
　　眼见在年轻貌美上找不到存在感，几位太太只能从其他地方做文章，其中一位对着别墅内毫无美感的陈设，阴阳怪气起来：“哟，好久没来，苏太太你们家更特别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到植物园了呢，需不需要我们买票参观啊——”
　　另一个太太佯装不经意接话：“就是就是，给你们家做规划的是哪位设计师啊，我得好好给他宣传一下，正好让大家避避雷，啊不是，我是说做个参考。”
　　以往这个时候，唐姝就会露出很尴尬的神情，然后假笑地岔开话题，几位太太视线落在她身上，皆等着看她笑话。
　　然而今天却出乎所有人预料。
　　“你们真可有眼光，一眼就发现我家很特别。”唐姝脸上神采飞扬，骄傲又嘚瑟：“你们不是知道设计师就是我爸，他的审美确实不错，把我们家布置得绿色又阳光，仿佛置身于大自然。”
　　说着还狠狠嗅了下空气，神情陶醉，“你们看这盆仙人掌，是我昨天刚买的，圆圆的脑袋还长着两个小球，生机勃勃中透着可爱灵动，就像……”
　　我们家的小神仙！
　　唐姝捧着脸看着仙人掌，眼神温柔得能腻死人。
　　几位太太：“……”
　　你终于被生活折磨到脑子坏掉了吗？
　　几位太太正无语中，原本要和生意上的朋友出门吃饭的苏烈临时更改了见面地点，领着他回到苏家。
　　苏烈搭着某总的背：“喝酒吃肉太不养生，不如到我家吸吸空气。”
　　某总迷惑：……吸什么玩意？
　　刚进门，苏烈瞧见挂在入口的桃木剑似乎有些倾斜，小心翼翼地帮它调换了角度，又双手合十朝它拜了拜，最后还不忘向它介绍今天的客人某总。
　　某总瞪眼：……这苏总脑子好像不是很正常！
　　与富太太们打完照面，苏爷爷正好从院子里的菜地回屋，洗过手之后急着给桃花仙上香。
　　这种时候怎么能少了唐姝：“你们先在这坐坐，我去烧个香。”
　　“我也去。”苏烈跟某总交代了一句，着急忙慌飞奔过去。
　　众客人目瞪口呆：……这家人都什么毛病？
　　-
　　自从施尤尤在苏家小露一手，F3都开始围着她转，午饭地点也从食堂二楼改到一楼，体验起了普通学生的日常生活。
　　作为学校的风云人物，他们这桌理所当然受到了大部分人的注目。
　　“大师，你知道吗？就是之前搞事情的张总破产了，别墅都被银行查封在走拍卖流程了。”夏绮软磨硬泡从爷爷那里打听到一点消息，知道主谋是张总后就一直关注着事情进展。
　　事情暴露前，张总的老婆孩子诓骗他假离婚来保住部分财产，直至鬼将事件解决后，他才发现母子俩早带着钱跑出国了。
　　而后张总又被袭击过的五家企业联手打压报复，短短几天就逼得他走投无路，宣布破产。
　　据说银行上门查封不动产时，张总在别墅里撒泼打滚还动刀抵抗，最后被抓进警局拘留十天。
　　施尤尤没怎么注意听，她早知道那位张总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也不关心他的下场会有多惨。
　　此刻的她正按着手机，黎家特意为黎梦姌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准备向所有亲朋好友、商业伙伴昭告黎家小公主的身份。
　　作为从小一块长大的施尤尤也收到了邀请，她本想拒绝，可周奇那边一口气连发了五条二十多秒的语音，言词间都是在为黎梦姌高兴，最后还表示当天会接她一块去参加宴会。
　　显然他也受到了邀请。
　　连刚认识不久的人都在真心为黎梦姌找回父母高兴，施尤尤若是拒绝倒显得心胸狭隘，嫉妒姐妹回归豪门了。
　　施尤尤不可能按照小说那样走恶毒女配路线，所以能避免和女主产生摩擦，还是尽量避免的好。
　　不就是吃顿饭而已，总不能发生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吧。
　　宴会当天傍晚，周奇按照约定到小区外来接施尤尤，他今天特意捯饬过，摘了眼镜穿了套黑西装，连头发都抹了发蜡，梳得整整齐齐。
　　施尤尤穿的是常服，也没特意打扮，临走前还不忘交代两只鬼好好把房子打扫一遍。
　　两只对阳世还有留恋，不愿意去阴司排队投胎，施尤尤又正好缺几个能干活的，就暂时留下了他们。
　　就目前来说，只是打扫工作他们还是能胜任的。
　　打车到达目的地酒店，周奇拿出请帖，侍者上前为他们领路。因为重视，他们来的比较早，不仅客人没来几个，就连主人也没一个到场。
　　餐饮是自助形式，这种宴会上的食物通常只是摆设，没人会真的会在现场大快朵颐，施尤尤没来得及吃晚饭，拿着盘子夹了几样卖相好的食物垫肚子。
　　干等着无聊，周奇没忍住诱惑，也夹了盘吃的。
　　宴会厅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三个穿着普通的女孩端着满满当当的食物走到施尤尤他们这边，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施尤尤认出其中一个，她是黎梦姌的闺蜜，至于另外两个应该也是关系要好的朋友。
　　三人没有主动和施尤尤打招呼，而是隔着一段距离坐下。
　　施尤尤转学前在普通班，黎梦姌则是重点班的学霸，两个班隔着一层楼，根本没机会和她的朋友们接触。
　　不过从视觉效果来看，他们五个确实应该坐在一块，毕竟无论是打扮还是行为，都与这个高档的地方格格不入。
　　注意到周围的视线，三个女孩露出一丝窘迫，吃东西的动作越来越僵硬，最后直接放下了叉子。
　　“姌姌刚刚回了消息，她在休息室整理造型，等会儿再跟家人一起出场，让我们先吃点东西。”说完，三人都露出些许失落。
　　她们不过是十几岁的女孩子，还都是第一次出席这么正式高端的场合，唯一认识的好友却迟迟不出现，面对四周无形的压力，自卑感油然而生。
　　她们不由自主地朝施尤尤看去，企图在她身上看到和自己一样的窘迫、无助、不安，结果却令人失望。
　　只见她从容地边玩手机边吃东西，完全不在意周围的视线。
　　不仅如此，她的旁边还坐着个年轻斯文的青年，就像护花使者一样。
　　身处陌生环境时身边能有个男人，总感觉更有安全感一点。三人不禁这么想着。
　　几分钟后，施尤尤吃完盘子里的东西，现场彻底热闹了起来，今天宴会的主角终于出场了。


第19章 
　　作为今天的主角，黎梦姌在造型师的精心装扮下，如同公主般闪亮登场，周围配合地响起一阵惊呼声，还有一些女性露出嫉妒的神色。
　　在言情小说的世界里，女主仿佛就是两个极端，一边不断吸引男性，一边被所有女性妒忌。
　　黎家算得上是豪门，但在全国范围里只能算中下水平，这次宴会是为了让上流圈子知道黎梦姌的存在，为她正名。
　　从利益角度来说，算不上大事。
　　真正有地位的人不会特意到场，能派人送件礼物就算给足了面子，只有那些关系亲密，或想攀交黎家的人才会格外重视。
　　宋致和倪秋瑾是闺中密友，两个人当年同时怀孕，还约好要做彼此孩子的干妈。
　　这十几年来，倪秋瑾把对女儿的思念寄托在夏绮身上，对她就像亲生女儿一样宠爱。
　　“干妈。”夏绮看见倪秋瑾就扑上前，拉着她胳膊抱怨：“我妈又教育我了，你得帮帮我。”
　　夏绮今天穿了件普通的连衣裙，宋致一路都在念叨她，说她礼仪不到位。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穿礼服就跑来了，所以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件。”倪秋瑾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尖：“要换吗？”
　　“穿礼服太约束，我们都是自己人，不需要拘泥这些身外之物。”夏绮捏着裙摆，“你们难道不会担心我太漂亮，被别人家的孩子惦记上吗？”
　　她俏皮的模样惹得倪秋瑾哈哈笑，氛围温馨又轻快。
　　站在后方的黎梦姌嘴角微微扬着，眼底却没有笑意，她回到黎家的这些日子，所有人都保持着小心翼翼的态度，只有在夏绮面前才会露出现在这样轻松的笑容。
　　像女儿一样的存在吗？
　　夏绮不小心触及黎梦姌的眼神，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又是这样的眼神，就好像在控诉她抢走了什么一样。
　　“我肚子饿了，先去吃点东西。”夏绮也不等大人开口，自顾自跑开了。
　　黎梦姌的目光追随而去，看见好几波先前陪同家里人来打招呼的年轻人主动凑到夏绮身边，眸光一暗，流露出几分落寞。
　　“梦姌。”
　　听到有人喊她，黎梦姌抬头看去，是周奇和她的朋友们。
　　黎梦姌刚出场，周奇就嘟囔着过去打招呼，施尤尤不紧不慢跟在最后面，注意力很快被五彩缤纷的饮料吸引，她选择遵从本心，毫不犹豫地脱离了大部队。
　　事实证明过于花哨的饮料味道真的很一般。
　　她记得小说里也有这场宴会，只是时间线是在暑假，同时出场了另一位存在感很高的炮灰女配。
　　女主亲哥哥黎峥的女朋友汤知意。
　　这位女配因为在宴会上和女主撞衫，当场被打脸穿的是山寨货，从此身上多了个爱慕虚荣的标签，被黎家人百般嫌弃。后期又因为被男朋友忽视而嫉妒女主，每次出场就是常规性无理取闹，借她的胡搅蛮缠来衬托出女主的真善美。
　　施尤尤在人群中寻找着汤知意的下落，她有点好奇撞衫的剧情还会不会出现。
　　这位女配有个明显特征，那就是漂亮，身为电影学院影视表演系系花，在人群里肯定特别出众。
　　很快，施尤尤注意到角落方向有两位大美女，一位如出水芙蓉般婉约秀致，另一位窈窕婀娜，美得极具攻击性。
　　那位婀娜的美女穿着贴身吊带礼服，纤瘦的体型根本挡不住后面那位蓬蓬的裙摆。
　　施尤尤忍不住叹了口气，果然撞衫的剧情还是发生了。
　　忽地，施尤尤发现那位婀娜的美女在朝她招手。
　　没有人能拒绝美女主动搭讪，她果断朝她们走去。
　　“小妹妹，你的手机能借我一下吗？我们的手机没电了。”原疏语在心里骂了一百八十遍倒霉催的，好友不仅跟宴会主人撞了衫，两人的手机还同时死机，弄得她们想找人求助都没办法。
　　汤知意眼眶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鹿，显然她是知道自己身上的礼服是山寨货。
　　施尤尤把手机解锁递了过去，原疏语道了声谢直接打开拨号页面，“黎峥的号码是多少，我们现在找他最快。”
　　“别找他，我们回去吧，他看到我这身衣服会多想的。”汤知意咬了咬唇，眼睛里泛起泪意。
　　“那我找人来接我们。”她们身上没带现金，手机也不能用，更不可能踩着近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回宿舍，原疏语熟练地按下一串数字，电话接通后报了地址让对方来接。
　　原疏语准备把手机还给施尤尤时，发现她把外套脱了，只穿着件白色短袖。
　　美女有难，施尤尤怎么能坐视不理，她把手上的拉链款卫衣外套递上前：“先穿这个吧。”
　　“谢谢。”汤知意不敢看施尤尤的眼睛，她现在的情况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要不是她打肿脸充胖子，也不至于陷入这么尴尬的境地。
　　汤知意穿好外套拉上拉链，到时候再把裙摆提起来就不会那么明显了，只等离开这里，撞衫的事情就可以过去。
　　原疏语借着空挡跟施尤尤商量：“你能跟我们到外面吗？走出去我们就把外套还你。”
　　几十块的外套，施尤尤并不放在心上：“没事，不用还也没关系。”
　　汤知意没同意，也不好麻烦人家陪她们离开，最后留下号码，事后再添加好友转账。
　　与施尤尤分开后，她们准备悄悄离开，眼看就要走到厅门，身后传来了黎峥的声音。
　　“知意，你去哪？”
　　黎峥满场找着女朋友的下落，这么正式的场合，肯定是要先带她去向父母打个招呼。
　　他的声音引起了旁人的注意，黎梦姌也提着裙摆走来，她的出现令所有人的视线都聚了过来。
　　背对着兄妹俩的汤知意都快急哭了，原疏语往前一步挡在她身前：“小意有点不舒服，我们就先回去了。”
　　听到女朋友不舒服，黎峥着急跑上前，发现她红着眼眶，扶着她肩膀温声询问。
　　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裙子，原疏语疑惑看去，顿时瞪大双眼，汤知意卫衣下的裙摆居然变成了粉色的蛋糕裙。
　　“裙子没变，只是障眼法而已。”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施尤尤伸手拉了原疏语一把，免得她太过震惊引起怀疑。
　　原疏语很快反应过来，伸手去扶汤知意，故意白了黎峥一眼，低声道：“她那个来了，我先带她出去。”
　　黎峥愣了下，脸上露出赧色，误以为女朋友弄脏了裙子，轻声道：“没事，我让酒店给你准备套衣服。”
　　“行。”原疏语满口应下，双手扶着好友往外走。
　　黎峥本想追上去，倪秋瑾忽地叫住了他，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眼神却暗含警告。
　　又是一出狗血的灰姑娘与豪门间的爱情故事，施尤尤在心里默默吐槽。
　　“大……尤尤，你怎么也在这。”人群中的夏绮激动地跑到施尤尤身边，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黎梦姌也走上前，语气温柔：“小尤，你来了。”
　　微微热气扑面而来，施尤尤在黎梦姌身上看到了浅淡的气运。
　　原来女主是需要回归豪门，身上的气运才会苏醒啊。
　　施尤尤心中闪过无数念头，面上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我来挺久了，刚刚突然想起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没做，正准备离开。”
　　黎梦姌笑道：“什么事这么着急，需要我帮忙吗？”
　　施尤尤用那种很严重的语气道：“今天老师留了很多作业，我到现在一道题都没写，明天没交的话会被罚抄一百遍。”
　　黎梦姌抿了下唇，善解人意道：“……那确实挺严重的，需要我让司机送你吗？”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说完施尤尤看向夏绮，“你爷爷是校长，可以多留会儿。”
　　正准备用同样借口撤退的夏绮：“……”
　　在夏绮哀怨的目光下，施尤尤离开了宴会厅，刚走出电梯，空气中飘来一股诱人的香味，下意识寻着香气望去，在酒店大堂看见了一位英俊的青年。
　　青年宛如老僧入定般盯着柱子方向，眉头紧紧蹙着。
　　说起来原舒沉的长相和刚刚那位吊带美女有几分相像。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施尤尤在金色的柱壁上看见来一只比人脸还大的眼睛，那眼睛上下睫毛就像画上去一样卷翘，一个眼球上分布着三个的瞳仁，呈小大小排列。
　　原舒沉也注意到施尤尤，急切地朝她跑去。
　　三瞳目追着他的方向移动，它的速度不快，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直到他停下，才贴在大理石砖上一动不动。
　　“能在这里遇到施小姐真是太好了。”原舒沉松了口气，“那东西突然出现，我走到哪它就跟到哪，也不攻击，就一直冷冰冰地瞪着我。”
　　施尤尤一眼就看穿那眼睛的本体，说道：“那只是鬼用来盯猎物的眼睛，不带阴气也没有攻击能力。”
　　实际上就是个能移动的投影，活人就算被它缠上，身上也不会沾上阴气。
　　原舒沉：“它是在等待时机攻击我吗？”
　　施尤尤摇头：“眼睛的主人叫做贪魂鬼，靠吃怀有功德的死魂修炼，每当找到新目标后就会埋伏起来伺机而动，你是活人它动不了，又舍不得放弃，只能尝试着把你吓到魂魄离体。”
　　“通常遇到你这种吓不晕的活人，盯上几个小时就走了。”
　　话音刚落，那三瞳目忽然左右摆动了下瞳仁，片刻后阖下眼皮消失在大理石砖上。


第20章 
　　通常情况下，三瞳目真正放弃前会做最后一次挣扎，而不是像这样说走就走，施尤尤皱了皱眉：“它盯了你多久？”
　　原舒沉也意识到不对，说道：“从我踏进这里开始，不到五分钟。”
　　拥有功德的魂魄可遇不可求，贪魂鬼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施尤尤沉思了片刻，“它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你，而是目前在酒店里的某个活人或某个死魂，只是忽然被你身上的功德吸引，真正的目标再次出现，他就回去了。”
　　说话间，两个漂亮女人走到他们面前，原疏语看了眼施尤尤，又看了眼原舒沉，疑惑道：“你们认识？”
　　原舒沉意外道：“怎么，你们也认识？”
　　施尤尤可以同时回答这两个问题：“认识，都有过一面之缘。”
　　在她这里，不管是原舒沉还是原疏语都算是第二次见面。
　　汤知意已经换了一条普通的连衣裙，手里搭着卫衣外套，神色恹恹，嘴角努力扯出弧度。
　　简单介绍过后，施尤尤也拿回了自己的外套。
　　原舒沉和原疏语不仅是亲姐弟，还是异卵双胞胎。
　　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原舒沉从口袋拿出两百块纸币递给原疏语，他这趟就是来跑腿的。
　　耳边出现轻微响动，他扭头看去，一只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贴在出租车的玻璃窗上。
　　透过玻璃窗上的倒影，原舒沉看见施尤尤偏头看了眼汤知意，似想到什么，他再次看向窗上的眼睛，辨别着瞳仁里映出的身影。
　　果然是汤知意。
　　然而汤知意却毫无察觉，还沉浸在穿山寨礼服的情绪中，哭丧着脸坐进出租车，随着她的动作，三瞳目从车窗移到了车顶。
　　就在原疏语上车后，施尤尤忽然伸手按住车门往里探，目光锁定在汤知意身上：“你最近有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闻言汤知意愣了下，肯定地摇头：“没有啊。”
　　施尤尤皱眉：“灵异事件呢？”
　　“我跟知意是一个宿舍的，基本上每天形影不离，她如果有事的话我肯定知道。”跟原舒沉认识又会障眼法，肯定不是普通人，原疏语板起脸神色抗拒：“不管你们看见什么，肯定找的不是我们。”
　　说着，原疏语拉上了车门，出租车扬长而去。
　　吸了口尾气的施尤尤咳了一声：“你姐不信玄学？”
　　弟弟这么能招鬼，作为姐姐竟然不信？
　　“恰恰相反，她是排斥。”原舒沉垂下眸：“因为跟我在一起会倒霉。”
　　身具活佛灵体的人能活这么大也不容易，施尤尤象征性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原舒沉早就习惯了，比起这个，他更在意那只眼睛：“那个眼睛盯上了汤知意，放任不管没关系吗？”
　　“暂时没事，三瞳目盯着的不是汤知意。”施尤尤摸着下巴：“应该是有其他东西找上了她，而贪魂鬼盯上的是那个东西，但它又找不到那东西在哪，就只能跟着汤知意守株待兔了。”
　　至于它没跟进宴会厅，大概率是在畏惧黎梦姌身上的气运。
　　三瞳目的三个瞳仁可以看穿人身体里的三魂，从中找到功德的存在，但贪魂鬼无法将魂魄从活人身上勾出，只能用吓的办法。
　　对于活人来说，惊吓与恐惧是最容易使灵魂移位的方法。
　　灵魂从身体里偏移，人就会四肢无力与精神恍惚，从而增加发生意外的概率。
　　活人被盯上最直观的特征就是能看到那只眼睛，但汤知意看不到，说明贪魂鬼对她的魂魄并不感兴趣。
　　排除掉不可能的，唯一剩下的答案就是汤知意身边有它感兴趣的东西，而那个东西只能是已故的亡魂。
　　施尤尤：“可以肯定的是，汤知意被两波鬼找上了。”
　　隔三差五就被鬼缠上的原舒沉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干巴巴接了句：“这可真是一件令人难过的事。”
　　施尤尤：“……”
　　隔了两天，汤知意通过原舒沉约施尤尤见面。
　　见面地点定在学校附近的奶茶店，借着午休时间，施尤尤甩掉F3，离开了学校。
　　午饭时间奶茶店里的客人相对少一些，但原舒沉、原疏语、汤知意三位颜值超高的帅哥美女组合还是引起不小的骚动。
　　施尤尤到达时，三瞳目正贴着天花板，直勾勾地盯着下方。
　　点了杯奶茶，施尤尤才朝汤知意看去，她的气色很正常，身上也没有阴气。
　　施尤尤开门见山道：“你确定见到鬼了？”
　　汤知意双手捧着奶茶，艰难地点了下头，又猛地摇头：“其实我也不确定，就是从前天晚上开始，我连做了两天噩梦。”
　　“前天梦见有人掐我脖子要我死，昨天那人又说要挖我眼睛，梦里的感觉太真实了，现在想想还寒毛直立。”
　　汤知意其实不太信怪力乱神的东西，但连续的噩梦让她产生动摇，加上原疏语这两天总是疑神疑鬼到处乱看，还说有种被监视着的感觉，弄得她心里发毛，就上网搜了搜。
　　网上关于做噩梦的解释有很多种，其中有几个特别吓人，好比“厉鬼索命”“冤魂借命”之类的。
　　后来原疏语告诉汤知意她弟弟能见鬼，不过原舒沉却建议她们向真正的玄门修者求助。
　　于是推荐了施尤尤。
　　接过服务员送来的奶茶，施尤尤撩起眼皮，云淡风轻道：“你确定只做过两次梦？”
　　“是噩梦。”汤知意强调过后皱起脸，她有些纠结，“好像这几天都在做梦，又好像没做，我不确定。”
　　有些人做梦睁眼就忘，这种情况纯属是个人体质问题，不过那位身怀功德给汤知意托梦的鬼就有点倒霉了，照现在的情况，他的托梦永远无法成功。
　　当然，先人托梦的成功率本身就很低，并不是每一位逝去的人都有资格向后人托梦，如果被托付的人还像汤知意这般迟钝，那就意味着这场入梦真的就只是一场梦。
　　汤知意不安道：“大师，我是不是真被鬼缠上了？”
　　施尤尤：“你还记得梦里那鬼说了什么其他的话吗？”
　　汤知意摇头：“不记得了，我从小睡眠质量就好，很少做梦。”
　　这时旁边的原疏语忽然想起了什么，道：“我昨晚好像听到你呓语了一句，不要再叫我馒头了。”
　　梦中出现呓语，说明他们在梦里对过话，施尤尤道：“在你过世的亲人中，会叫你馒头的那位就是你梦里的那位。”
　　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叫她馒头，汤知意瞪眼：“不可能，我外公从小就最疼我，怎么可能想杀我？”
　　汤知意小时候最喜欢吃外公做的馒头包子，外公总取笑她肉嘟嘟的，还把馒头当成小名来喊。
　　“你这种情况是先人拖梦，逝去的亲人有事交托子孙后代去办，便以入梦的方式告知。如果他真想杀你，你哪能像现在这样精气十足。”施尤尤看了她一眼，肯定道：“你外公生前救过人。”
　　汤知意满脸惊讶地看着施尤尤，她外公是为了救三个溺水的小孩，最后体力不支被水冲走淹死的。
　　这件事已经过了快十年，她也从来没跟周围人提起过。
　　为救人而死，身上必定怀有功德。
　　“真是，我外公？”汤知意迷茫中带着紧张：“那他想让我帮他做什么？”
　　施尤尤喝完最后一口奶茶：“这就要问你了。”
　　汤知意：……我不是忘记了嘛。
　　“大师，我外公都托梦给我了，肯定是有急事让我办。”汤知意露出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做梦道：“万一他是要告诉我，家里古董、金子具体埋藏的位置怎么办？”
　　施尤尤斜眼看她：“放心，你没有一夜暴富的命格。”
　　汤知意捂胸口：……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残酷的事实。
　　“想知道他想让你做什么也不是没有办法。”施尤尤抬眼看向天花板上那只眼睛：“我今晚可以帮你招鬼。”
　　“现在不行吗？”即便是亲外公，但大晚上招鬼还是好吓人的。
　　施尤尤：“我下午还要上课，没空。”
　　汤知意：……这个理由强大到让人无从反驳。
　　约好下午放学再见，原疏语便拉着汤知意先离开了。
　　距离下午上课还有点时间，施尤尤打算找家小店吃午饭，见原舒沉没有走的意思，出于礼貌问了句：“吃午饭了吗？”
　　原舒沉勾起嘴角：“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不花钱的饭最香，施尤尤果断同意：“走起。”
　　走出奶茶店，一只眼珠掉出来的女鬼迅速飘走，街道两侧还有几只在暗中观察，有脑袋裂了一半的，还有缺胳膊少腿的。
　　他们都在对着原舒沉吞口水，但又畏惧他身上的佛门法器，不敢靠近。
　　施尤尤随口向原舒沉推荐经常去的面店，直夸老板做生意有良心，给的肉量和价钱成正比。
　　淡定得仿佛什么也没看见，完全无视那些孤魂野鬼的存在。
　　到达面店，那些尾随的阴魂只敢在店外徘徊，只有一只肥头大耳的男鬼胆子比较大，飘到了厨房与店面连接的过道，满脸堆着肥肉，带着令人反胃的表情垂涎地盯着原舒沉。
　　施尤尤点了碗最爱的双倍牛腩排骨面，至于原舒沉则点了碗普通分量的牛腩面。
　　没多久老板娘就端着铺满肉的面出来，那男鬼看到碗里过分良心的肉量，嘴角流下可疑的液体，整张大脸凑到碗中，对着面吸溜了一口。
　　几秒后那碗面放在了施尤尤面前。
　　原舒沉：“……”
　　看了眼面，施尤尤危险地眯起眸子，淡粉色的唇瓣一张一合后，发出一声冷笑。


第21章 
　　阴魂吃不了普通食物，但看到他把脸凑到面里吸溜的画面还是相当令人倒胃口，原舒沉正打算帮施尤尤重点一碗，脸颊忽然掠过一丝凉意。
　　旁边窄小的过道中出现了一只光头男鬼。
　　香气扑面，薛大坚不受控制地朝对面的原舒沉看去，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特别的人。
　　看起来又香又甜。
　　强忍下咽口水的冲动，薛大坚回过头对着施尤尤搓搓手，露出讨好地笑容：“大人您叫我？”
　　见他没有被功德迷失心智，施尤尤给他了一个满意的眼神，又朝不远处的男鬼睨去：“给我拖出去揍。”
　　薛大坚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身手过得去，一打五都不落下风，特别适合当小弟。
　　“明白。”说完薛大坚表情一变，捏了捏拳头，杀气腾腾地冲向那肥头大耳的男鬼。
　　那男鬼发觉不对想跑，薛大坚伸手一捞，用手臂勒住他脖子，露出不那么白的牙皮笑肉不笑道：“兄弟，咱们出去聊聊。”
　　“你谁啊，我不……唔。”男鬼被强行拖了出去。
　　不一会儿，店外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见原舒沉满脸好奇，施尤尤淡定拿起筷子：“刚刚那是我的小弟。”
　　这时，老板娘又端了一碗面放在原舒沉面前。
　　道了声谢，原舒沉沉默片刻，他以往接触的基本上都是佛修，对道修不甚了解，轻声试探道：“这就是驭鬼术吗？”
　　在面上浇了勺老板家自制辣椒酱，施尤尤随口道：“你还知道驭鬼？”
　　经过这几次见面，原舒沉给她的感觉就是外行。
　　无论他前几辈子的身份有多特别，这辈子都只是个普通人。
　　存在感很低却长得好看的“普通”人。
　　非玄门中人拥有活佛灵体是一种致命负担，不仅自己每天提心吊胆，还要时刻担心连累身边的人。
　　没有人比原舒沉更清楚自己的情况，“看过一些文字。”
　　察觉原舒沉无修缘，主持师父便让他每日诵读经文，然而从小到大，每当他接触与玄学有关的内容，就会在五分钟内打瞌睡。
　　主持师父叹天命不可违，也就不再强求了。
　　“不是，驭鬼程序复杂，需要弄到骨灰招幡布阵，两者间的契约是强迫性的，驭鬼不能反抗施术者的命令，还要被代代相传。我这种更简单，相当于鬼役的一种，只要在他魂魄上刻一个小阵法，就可以随时供我召唤。”施尤尤顿了下，“当然他要是想去投胎也可以随时走，简单来说就是更鬼性化，尊重鬼权。”
　　话音刚落，施尤尤皱了下眉，她感知到薛大坚在求救。
　　走到店外，近二十来个阴魂浩浩荡荡围在路中央，五六个男鬼联手把薛大坚按在地上，鬼群的后方还有两个女鬼搀扶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胖男鬼。
　　正午时分，阳光有些刺眼，照得施尤尤睁不开眼，她眯了眯眼，周身布着冷意。
　　孤魂野鬼在太阳底下聚集，拉帮结派玩起了黑-社会那套。
　　这引人注目的方式还挺别致。
　　附近还有几个散鬼躲在角落暗中观察，他们小心翼翼，似乎在畏惧着什么。
　　原舒沉的出现让群鬼中产生了骚动，回过头贪婪地盯着他，其中几个甚至露出了淫-邪的表情。
　　“别看了，我们不招惹活人。”鬼群为首的男鬼身上肌肉夸张，一只手臂有薛大坚大腿那么粗，他只是扫了一眼，周围的鬼全部收回了视线。
　　肌肉男鬼半蹲下，单手把薛大坚的脸按在地上摩擦，表情阴狠：“大家团结在一起成立恶鬼帮就是为了不被欺负，这个新来的敢打我们兄弟，等会把他带回去，慢慢收拾！”
　　薛大坚拥有一打五的实力，但他打不过二十几个。
　　“对，带回去杀鸡儆猴！”
　　耳边传来各种鬼叫，薛大坚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霸道的力量，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一声长啸，薛大坚奋起挣脱，半直起身一拳打在肌肉男鬼颧骨上，将他半边身子都打歪到一边。
　　见老大被打，群鬼个个暴怒激愤，举起拳头就往前冲。
　　“啊！”后方一个男鬼突然前扑倒地。
　　紧接着又是几声惨叫，两个男鬼脚板被灵柱钉在地面。
　　施尤尤面无表情走入鬼群，注意到她的鬼第一反应就是攻击，结果冲一个她打一个，一巴掌拍下去脑袋直接转到背面，眼珠子都飞了出去。
　　在两个帮手的配合下，肌肉男鬼再次按住薛大坚，恶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我本来看你身手不错还想收你做小弟的，不过现在我改变……啊！”
　　突如其来的痛感让肌肉男本能发出惨叫，痛到五官扭曲，扭头看见一个十几岁穿着高中校服的女生，手腕被她单手拗到扭曲的弧度，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
　　“恶鬼帮，一听就是非法组织。”施尤尤撩起眼皮，余光扫向周围保持攻击状态的鬼群，“我宣布，你们帮派就地解散。”
　　“你凭什么……啊！”肌肉男鬼再次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
　　施尤尤把他的手折到与后背平行，抬起脚踹向压制着薛大坚的鬼，只听他惨叫一声，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原地。
　　同伴当着面被强行送往阴司，众鬼发出惊恐尖叫，四散而逃。
　　“是修士，大家快跑啊！”
　　“我不要到阴司清算——”
　　施尤尤不紧不慢单手画符，暴风骤雨的拳头从四面八方落下，挨足五拳的阴魂直接化作白光消失。
　　短短几个呼吸间，二十几只鬼全部被遣送阴司。
　　最后只剩一个被施尤尤折到变形的肌肉男鬼。
　　“大、大仙饶命啊——”肌肉男鬼的表情从狰狞变成恐惧，双膝发软，直接跪地求饶。
　　施尤尤嫌弃地松开手：“你们帮派的其他鬼呢？”
　　肌肉男鬼心头一颤，开始哭嚎：“没有没有，我们就是怕被欺负才聚在一起，要不是这个光头先打——打得好，都是那胖子活该，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我们真的没做坏事，从来没骚扰过活人，就是想自保。”
　　施尤尤抬脚踹翻了他：“少装可怜，你生前害过人，死后带着煞，谁知道你聚一群鬼想做什么。”
　　肌肉男鬼怔了怔，没想到会被一眼看出生前是杀人犯。
　　懒得跟他废话，施尤尤又给了他一脚：“把你手底下的鬼都叫出来，不然我就把你打到魂飞魄散，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身体一颤，肌肉男鬼连忙磕头求饶：“大仙饶命，我真没手下了，就那么几个，都被您送走了——”
　　面对魂飞魄散的威胁都没改口，施尤尤勉强相信了他的话，把他抓在手里使暗劲团吧成球，直接当垃圾踹入阴司。
　　他们的罪，自有阴司一笔笔清算。
　　二十多只鬼，不到三分钟全部解决，亲眼目睹到这么震撼的画面，薛大坚原地表演了一段彩虹屁。
　　瞥见他脸上挂彩，施尤尤抬手在他脑门弹了一下，分了一丝丝灵力给他恢复。
　　在他准备进行第二轮彩虹屁的时候，挥手把他打发了。
　　拍拍手，施尤尤这才发现周围路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他们的眼神似乎在说——好好一个小姑娘，怎么说疯就疯了呢。
　　在路人眼里，施尤尤对着空气一阵拳打脚踢、自说自话，看着确实像有那么点大病。
　　施尤尤不为所动地走回面店，路过原舒沉的时候还不忘倔强地来一句：“真羡慕什么都看不到的人。”
　　“不知者无畏啊。”
　　原舒沉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笑笑，扭头在周围找了一圈，刚刚那些躲在暗处的阴魂，居然全部不见了。
　　半阖下眼，他的眼底染上了浓重深邃的情绪。
　　上完下午的课，施尤尤按照事先约定那样，和汤知意他们在校门口汇合。
　　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原舒沉的身影，只是他与汤知意二人分别站在校门口左右两侧。
　　就像被排挤了一样。
　　随着施尤尤出现，跟了原舒沉整个下午的阴魂们蹭地一下全跑了。
　　用实际行动展示了什么叫做欺软怕硬。
　　原舒沉：“……”
　　别问，问就是心里苦。
　　中午分别时施尤尤让原舒沉帮忙去买了点东西，拿过大袋子检查一番，除了她交代的那些，他还买了些别的纸扎物件。
　　对面的汤知意拉着原疏语小跑过去，客客气气地打了声招呼，把特意排队买的奶茶递给了施尤尤。
　　没有原舒沉的份。
　　汤知意不好意思地看了原舒沉一眼，真不是她小气，而是有人不让她买。
　　施尤尤早发现这对姐弟间存在隔阂，也十分理解，毕竟原舒沉身边太危险，作为双生子，原疏语从小到大一定没少被连累。
　　“大师。”
　　“知意。”
　　两道声音同时落下，汤知意愣了下，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年轻英俊的男人正从马路对面过来。
　　见是黎峥，汤知意恼怒地撇撇嘴，定睛一看才发觉不对劲，她男朋友身边好像还跟着两个警察。
　　迈着大长腿，黎峥像偶像剧男主一般，霸道地将汤知意拉到身后。
　　两位警察看向另外三位年轻人，展示了一下证件：“我们接到这位先生报警，说她女朋友遇到了诈骗，所以那位能招鬼的大师在哪？我们需要他配合调查。”
　　汤知意登时瞪大眼睛，急躁地在黎峥腰上拧了一把，疼得他哎呦一声。
　　顿了下，施尤尤将吸管插进奶茶，啄了一口，认真道：“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鬼，我们应该积极弘扬科学精神，拒绝封建迷信。”
　　其中一位警察笑道：“不愧是阳宁高中，精神文明宣传的很到位啊。”
　　汤知意：“……”


第22章 
　　中午见完施尤尤，汤知意对招鬼的事情半信半疑，在不安的状态下找男朋友倾述，谁知他问了见面地点后，翻脸就开始教育人。
　　没得到安慰反而受了一肚子气的汤知意恼怒地把他拉黑。
　　几个小时联系不到人的结果就是黎峥跑去报警了。
　　就算晚上招鬼会失败，汤知意也没想过要举报施尤尤是骗子，她急忙向警察道歉，解释只是情侣吵架开玩笑，没想到黎峥真的相信了。
　　又吸了口奶茶，施尤尤感慨：“你男朋友好单纯啊，现在这样的男孩子很少见了。”
　　黎峥：“……”
　　这话怎么听着阴阳怪气的。
　　报假警是犯法的，但念在他们不是主观恶意行为，警察只是口头教育了一番，没有追究实际责任。
　　送走警察，汤知意又在黎峥腰上拧了一把，然后头也不回地凑到施尤尤身边，尴尬道：“大师，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他会报警。”
　　施尤尤认真道：“他做的对，时刻保持警惕性，遇到骗子就果断报警。”
　　这话听着没毛病，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气话。
　　黎峥回过味，皱着眉打量施尤尤，总觉得眼熟在哪见过，快速搜寻过一遍记忆后终于对上号：“是你啊！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家做骗子，你现在这个样子给梦姌看见，她会有多担心你？”
　　“哦。”敷衍地给了他一个眼神，施尤尤转向汤知意：“你要是不想招我就回家写作业了。”
　　汤知意朝原疏语看去，得到她肯定的点头。
　　原疏语虽然不喜欢原舒沉，但却很相信他的话，否则她们也不能跑来向一个高中生求助。
　　黎峥还想说话，汤知意向他飞去一个凉嗖嗖的眼神，直接把他定哑了。
　　“那就去我家吧。”施尤尤走在前面，步子很大，只有原舒沉一路跟她并排。
　　几分钟后他们拐进小区，上了电梯后汤知意凑到施尤尤身边，小声道：“大师，其实我刚刚在电影院的时候好像看见一只眼睛在盯着我，那个也是我外公吗？”
　　电影学院离阳宁高中很远，来回一趟至少要三个多小时，两个女孩翘了下午的课，在附近瞎逛，最后找了家电影院打发时间。
　　她们挑选了一部口碑不错的外国科幻片，里面有不少大场面，汤知意静不下心，分神的时候忽然发现屏幕上有个脑袋那么大的眼睛。
　　无论电影画面怎么变幻，那只眼睛动也不动，毫无波动地盯着她。
　　确认旁边的原疏语看不见后，汤知意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只是几分钟后，那只眼睛又不见了。
　　汤知意用了好像这个词，说明她只是偶然看见了，甚至都不能确定是不是眼花。
　　施尤尤面部表情地对着电梯门上的三瞳目：“电影很吓人？”
　　“有几个镜头挺吓人的。”汤知意没怎么看剧情，但电影出现恐怖镜头时全场都在发出声音，她的视线自然而然也落在了大屏幕上，“难道是我的幻觉。”
　　“那倒不是。”电梯门打开，施尤尤走到家门口按下密码，“那只眼睛其实一直跟着你，现在就在你后面的墙壁上。”
　　汤知意愣了下，反应过来后猛地贴到原疏语身上，战兢兢地回过头，身后雪白的墙面上什么也没有。
　　“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这种东西普通人是看不见的。”收回视线，黎峥嗤笑了一声：“看在梦姌的面子上，我可以每个月给你打点钱当生活费，如果站在这里的不是我，你现在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施尤尤已经半推开门，闻言回过头：“专业开阴眼，包你见鬼24小时。”
　　“收费十万，即开即见。”
　　见她铁了心要骗人，黎峥心里失望透顶，语气也冷了下来：“你知道诈骗十万会被判多少年吗？”
　　施尤尤打开收款码：“我挺好奇的。”
　　黎峥：“……”
　　目光一沉，黎峥拿出手机直接给她转了十万，有的人就是要吃一堑才能醒悟，得到教训后才不敢在外面骗人。
　　确认收到钱，施尤尤满意地把手机收进口袋，抬眼看向汤知意她们：“你们要不要也开个阴眼，帅哥美女免费。”
　　黎峥：！！！
　　汤知意握紧原疏语的手：“不开能看见我外公吗？”
　　施尤尤摇头：“不能。”
　　汤知意：“那我开，吧。”
　　原疏语用余光瞄了眼原舒沉，迟疑地点了点头。
　　抬起手，施尤尤分别在两位美女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走廊面积有限，她们几个先走进屋，施尤尤示意黎峥弯腰，猛地大力一弹。
　　“我去！”黎峥额头瞬间红了一块，捂着额头直揉，想骂人却发现始作俑者已经走进了屋。
　　他眨了眨眼，视线范围内毫无变化，又朝后方的墙壁看去，根本没什么眼睛。
　　黎峥撸了两下袖子，气冲冲走进施尤尤家算账，见汤知意和原疏语依偎在客厅畏惧着什么，偏头看去。
　　只见墙面上有一只脑袋大的眼睛，眼珠里有三个瞳仁。
　　“怪不得要把地点定在家里，为了骗钱你还真豁得出去。”黎峥特意凑近了看，“画这么大一个眼珠子在墙上，天天看着也不怕把自己吓到。”
　　“饶了我吧，这东西天天看着还不得把我吓得魂飞魄散。”
　　听到带着哭腔的男音，黎峥转过头，只见一个系着围裙的男人挂在一个光头男人身上哭唧唧。
　　“你别抱我！”光头男嫌弃地把围裙男往外推。
　　黎峥抿了下唇，难以置信地指着施尤尤：“你居然敢跟两个男人同居！”
　　还是两个老男人！
　　这男人也太聒噪了，施尤尤懒得搭理他，拿过交代原舒沉买的东西，把要用的黄纸、朱砂、毛笔、金箔纸都拿了出来摆在小餐桌上。
　　不说话就是心虚，黎峥端出长辈架势，又见她把制造封建迷信的东西摆出来，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苍蝇。
　　施尤尤把一叠金箔纸摆在他们面前：“你们上网搜个折金元宝的视频，对着视频折，折仔细点。”
　　原舒沉好奇看她：“折金元宝是要烧吗？”
　　施尤尤点头：“给阴差烧点钱贿赂一下，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接招也不是不可以，但如果运气不好遇到小心眼的阴差就可能会被记恨，到时候因果会落到汤知意身上，几个元宝费不了多少功夫，做事周到点总没坏处。
　　“你那袋子里不是有冥币吗？”黎峥瞥到塑料袋里露出的一叠大额冥币，凉嗖嗖道：“烧那个不是更快。”
　　施尤尤撩起眼皮：“按我的步骤来，可以保证她招完鬼后平平安安。”
　　汤知意瞪他：“你要么走开，要么离开。”
　　见女朋友完全被骗子洗脑，黎峥痛心疾首，连连叹气。
　　他们几个都是第一次叠金元宝，反反复复看了几遍视频，花了半小时才叠出十个。
　　施尤尤确认够了，拿起毛笔蘸上朱砂：“你外公的姓名，还有生辰八字是什么？”
　　汤知意：“周卫安，19……”
　　将姓名和生辰八字写在黄纸上，准备工作就完成了。
　　施尤尤从袋子里拿出个纸折的小盆，要了一根汤知意的头发放在盆底，又让她抱着元宝一块到阳台。
　　至于其他人则留在客厅，可以通过落地窗看到阳台上发生的事。
　　“为什么要放一根头发？”汤知意心脏扑通狂跳，宫斗剧里放头发指甲这些东西，都是用来诅咒人的。
　　“这是为了避免招错同年同月同日同名同姓的阴魂。”施尤尤道：“虽然概率很小，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要靠头发辨亲吗？汤知意迷迷糊糊。
　　施尤尤把写了名字的黄纸压在头发上，又将纸盆放在地上：“先人入了你的梦，这仪式得你来完成，你只需要将元宝一个个放入纸盆内燃烧，每放一个，心里就喊一遍你外公的名字。”
　　“等元宝烧完，纸盆里的黄纸也开始燃烧，就代表阴差收了你的贿赂。”
　　黎峥抱着胳膊在外面吐槽：“你这骗局也太弱智了吧，把烧着的元宝丢进纸里，别说你的符，盆都得烧成灰。”
　　纸遇火燃烧，这是小朋友都知道的常识，汤知意流露出迟疑。
　　施尤尤：“现在放弃也来得及。”
　　莫名的，原疏语就是相信施尤尤说的每一句话，或许是来自原舒沉的影响：“反正都到这一步了，试试吧。”
　　是啊，来都来了！汤知意咬了下唇，按下打火机点燃第一个金元宝。
　　默念了一次外公的名字，将金元宝丢入纸盆，然后是第二个……第十个金元宝落入火堆，盆内的火光最后一次蹿起，幽蓝色的焰火带着白色火星慢慢燃尽。
　　这时忽然刮来一阵凉风，纸盆里的灰烬被风吹起，全部糊到了汤知意脸上。
　　汤知意放下捂眼睛的手，目光落在纸盆上，瞳孔骤然收缩，十个金元宝全部烧完，连灰烬都被吹得一丝不剩，但那张黄纸却完好无损地压在盆底。
　　她的声音有点抖：“没，没烧着。”
　　施尤尤垂着眸：“嗯，阴差把元宝还给了你。”
　　汤知意想到了扑到脸上的灰烬，身体下意识地颤了颤。
　　“还”跟“拒绝”不是一个意思。
　　拒绝代表阴差不同意放阴魂入阳世，还则代表他们不好意思收。
　　排除汤知意外公已经转世，施尤尤想到另一个可能。
　　她抬手一挥，纸盆上的黄纸飞起，运用灵力在纸上加了几笔，灵光乍现，手落符成。
　　施尤尤双手飞速掐诀，黄符在半空中无火自燃。
　　一道模糊的身影慢慢凝聚在施尤尤面前，他全身裹在黑色之中，面色灰白，头上戴着象征阴差的高帽，袖腕口还垂着锁链。


第23章 
　　看清那阴差长相，汤知意下意识脱口而出：“外公？”
　　周卫安朝她看去，冰冷的面部表情松动了几分。
　　阴司在职者，不得擅自干预阳间之事，这是每个阴差入职前都必须默背八百遍的条例。
　　因此在地下的他不能回应汤知意的喊话，帮不上忙，各路阴差也不好意思收她的贿赂钱。
　　这才有还元宝那一出。
　　但世间大道，阴阳相辅，修者以术法构建桥梁，用降妖除魔等理由向阴司借兵，得到应允后，便可请得阴差相助。
　　收回目光，周卫安朝施尤尤拱手：“里杭阴差，应召而来。”
　　里杭市离这里可不近，眼前这位修者既能点名道姓将他唤来，可见道行高深，周卫安不敢怠慢。
　　施尤尤点了下头，表示回应。
　　黎峥怔怔地盯着凭空出现在阳台上的黑影，试图用走进科学的三观破除眼前的骗局。
　　魔术？投影？还是障眼法？
　　“妈呀，是阴差，他会不会把我带走——”
　　耳边传来嗡嗡哭声，“滋”一声响，黎峥被糊了一脸“水”，他连忙抬手抹脸，抹下一片血迹，眨眼间又什么也没有。
　　身体僵住，黎峥颤巍巍扭头，撇到斜后方满脸是血的围裙男。
　　“你好烦啊，又喷我一脸血。”另一个光头男撸了把脸，嫌弃地穿过墙面。
　　“啊！”原疏语也注意到这一幕，吓得退后一步。
　　听到声音，施尤尤从阳台走进客厅，见黎峥被吓得一动不动，开口道：“即刻见鬼，没骗你吧。”
　　黎峥：“……”
　　这一定是梦，他想回家。
　　还没缓过劲，一道阴气袭来，一张灰白的面孔出现在黎峥眼前，他的年纪看起来四十上下，身体穿过落地窗，一半在客厅，一半留在阳台。
　　似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黎峥脑袋后缩，愣是挤出了层双下巴。
　　汤知意小心翼翼提醒：“外公，他是我男朋友。”
　　黎峥下意识道：“外公，好。”
　　“别乱攀亲戚。”周卫安似乎对外孙女这个男朋友很不满意，“馒头啊，这家伙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喊我一声，我一定亲自来把他带走。”
　　黎峥两腿一抖，还有比阴差放话要把你带走还可怕的威胁吗？
　　没有！黎峥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客厅的突然熄灭，一股阴寒之气从大门的缝隙钻入，黏黏糯糯的脚步声响起，众人定睛看去，一个人影从大门穿进。
　　那家伙皮肤很白，眉清目秀，额心还有一个红点，看起来倒像个人类。
　　闻着功德的味道贪魂鬼朝原舒沉看去，见是个活人，遗憾地挪开视线，找到原本的目标，视线触及那专属于阴司公务员的帽子，五官出现一瞬间的扭曲，阴恻恻地笑了两声，然后拔腿就跑。
　　众人：“……？”
　　锁链声噼啪响起，转眼就缠上了贪魂鬼的脖子，一把就他扯倒在地，像拖风筝一样给拉了回来。
　　“误会误会，我就是路过，没想干坏事。”贪魂鬼抱着周卫安的腿求饶，“大人饶命啊！”
　　看着他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模样，施尤尤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这算不算认罪自首？”
　　周卫安扯了把手上的勾魂链，眯起眸子：“他这是公然袭警，罪加一等！”
　　这么大一项罪名冠下来，贪魂鬼哇地一声嚎了起来，像他这种靠吃功德修炼的鬼，本身就很难再进一步，好不容易找到新目标，勤勤恳恳盯了好几天，结果对方居然升级成了阴差。
　　不甘与怨恨爬上他的眸子，嘴上保持着断断续续的哭声，额心的红点位置悄无声息地睁开了一只眼睛，借着昏暗的环境，第三只眼睛如同箭一般飞出攻向原舒沉。
　　只要能吞掉这个人类的魂魄，他就可以进化成功德鬼王，到时候阴差也无所畏惧。
　　眼睛飞射的速度很快，快到肉眼无法捕捉，贪魂鬼做好扑食的准备，气还没提起来，一个身影往前走了两步，隐约看到她抬手抓住了什么。
　　原舒沉看着挡在他前面的女孩愣了一下，轻声道：“我身上有佛门法器护体。”
　　所以，可以不用顾及他的。
　　“啊，我知道啊，是个好东西，里面有舍利吗？”黏糊糊的眼珠抓在手里有些恶心，施尤尤用力一捏，直接把它捏爆，粘稠的污黑液体从她指尖滴下。
　　“有一颗。”原舒沉从口袋拿出帕子递上前。
　　只有一颗那不是经常要做净化？施尤尤拿过帕子边擦手边嘀咕。
　　“啊——”第三只眼是存放贪魂鬼所有修为的地方，现在被捏爆就等于废去了他的修为，额心凹进一个窟窿，疼得他满地打滚。
　　撇到他这幅难看的样子，施尤尤冷笑道：“所谓吃功德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这样腥臭的东西，也配称得上功德？
　　古时有传说，贪魂鬼的前身是犯下戒律被驱逐出佛门的僧人，他们钻研出食鬼功德的修炼之法，试图重返修途，以鬼之身成仙成佛。
　　归根结底不过是鬼吃鬼的邪术罢了。
　　贪魂鬼被抓住，客厅的灯再次亮起。
　　周卫安把贪魂鬼五花大绑后，开口道：“我上周便感觉到他的存在，那时我急着赶去入职，没能多逗留，后被分派到里杭，无法跨市办案，这才让他苟存至今。”
　　原来周卫安正式成为阴差也不过一周而已，上任前，他最后上来看了外孙女一眼，此后脱去七情六欲，阳间的事便再与他无关。
　　那时他还不是阴差，所以贪魂鬼没发现他的身份，从而找上了汤知意。
　　发现外孙女被盯上，周卫安多次试图联系当地阴差，无奈久久得不到回应，最后只能冒着风险入梦提醒。
　　说着，周卫安叹了口气：“这孩子从小就能吃能睡，房子着火了都敢再睡五分钟，心态是真的好。”
　　汤知意：“……”
　　这话听着也不像是在夸她。
　　“阴司差官，擅自入梦，跨市执法，皆乃大罪。”薄凉的声音回荡在屋内，又一个阴差出现，“我要到城隍爷那投诉你。”
　　那阴差脸上抓奸的表情还没收起，就发现屋内所有人都齐齐望着他。
　　他心里咯噔一声，怎么感觉这些活人都看得见他？
　　“这也是你招来的？”原舒沉看着半空中那位身上的装扮，虽然没戴帽子，但肯定也是位阴差。
　　施尤尤抱起胳膊：“不，看样子是来抓他同事小辫子的。”
　　在场能称得上同事的也就只有两位阴差了，汤知意脸色一白，拉了拉施尤尤衣摆，慌乱道：“大师，你有没有办法帮帮我外公？”
　　施尤尤：“我们之前只定了招鬼，想增加项目的话，需要加钱。”
　　“可以，加多少都可以。”汤知意出生在普通家庭，为了不给家里增加负担，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靠在网店当平面模特赚的，之前为了撑场面花了大半积蓄买那件山寨礼服，现在身上没什么钱，她咬了咬唇：“可以分期付款吗？”
　　施尤尤是个颜控，不忍心为难美女：“算了，换个不收钱的人帮你。”
　　说完她抬头看向半空中的阴差：“你要是现在回去，今天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那阴差一愣，要知道阳世修者再厉害，对阴司差官也得毕恭毕敬，毕竟请神、送鬼、借兵都需要求助他们，否则遇上厉害角色，就只有等死的份。
　　“好狂妄的口气，我若不走，你能奈我何！”
　　“找城隍爷告状啊，你身上的罪名可不止一星半点。”施尤尤随口胡说：“擅离职守、陷害同事、与鬼勾结、意图不轨、恐吓生人……”
　　那阴差眼皮跳了跳：“城隍爷怎会信你这般胡说八道。”
　　“我说他可能不信，但他说城隍爷肯定相信。”施尤尤把原舒沉拉到身边：“出家人不打妄语，活佛怎么可能会撒谎呢。”
　　原舒沉：“……”
　　功德光拂面，阴差惊恐瞪大双眼：“他，他是……”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刁难同事。”那阴差只是看了原舒沉一眼，直接认怂，“请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可以。”施尤尤眨眨眼：“把你的传令牌给我。”
　　传令牌就相当于阴差的身份牌，交于修者手上就代表愿为其庇护，其他阴司差官见到后，也会照拂一二。
　　阴差：“你想让我庇护……”
　　施尤尤打断他：“我是要你随传随到，当我小弟。”
　　阴差：“……！！”
　　“这不可能！”
　　“那我现在就给城隍爷传纸条。”施尤尤蘸了下原舒沉散发出的功德，在身前画了个十字，灵光乍现。
　　阴差伸手想阻止，指尖触及灵光被烫掉一层皮，惊得他猛缩回手。
　　“规矩是死的，但我是灵活的。”意识到无法阻止，阴差果断变脸，拿出传令牌，毕恭毕敬递到施尤尤面前，“请大人随时吩咐。”
　　传令牌就是个传话筒，阴差如果不愿搭理，持牌者就算喊破喉咙也没用，手里攥着主动权，等他回去琢磨好怎么糊弄城隍爷，看她还怎么嚣张。
　　他阴恻恻的想着。
　　把传令牌翻了个面，施尤尤看清上面的编号：“729，资历还挺靠前。”
　　别看阴差穿的都一样，但他可是本市差官的头，相当于部门经理，729假笑地客气两声。
　　施尤尤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729心里憋着气，哼唧唧消失了。
　　确认他已经走远，施尤尤地手指摩擦过传令牌表面，施施然道：“729何在。”
　　一阵阴风吹起，刚刚离去的729再次出现在客厅内，脸上带着懵逼与错愕。
　　确认不是假货，施尤尤将传令牌收好：“还挺好使，你真可以走了。”
　　729：……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又回来了？


第24章 
　　随着阳世科技不断发展，阴司对内的要求也大幅度提升，对于阴差的甄选也出了套正规的流程。
　　经过考试、审核、面试等一系列繁琐的程序后，最终入取名额恒定，严格按照分数线排名画线。
　　今年是周卫安第三次报考阴差，走了点偏运，成绩将将压线，而729族内的亲戚恰好比他低上一位，落于入取线外。
　　按照补位规则，新任阴差在实习期三个月内违反规定，当地城隍便会取消他的身份，由分数线排名后一位补位。
　　729不是特意针对周卫安，只是接到传信求助时突然有了那么点小心思。
　　只要拿到周卫安违反规定的证据，就能夺走他的名额。
　　故意不理会他的联络，还暗示手下不许搭理，暗中监视他一次次入梦，奈何汤知意太过迟钝，根本没发现被亲人托梦。
　　被托梦之人对梦中内容没有记忆，那就算不上阴差干涉阳世，也够不上违规，好不容易察觉到周卫安跨市执法，729哪能放过抓小辫子的机会。
　　知道这些日子自己都被鬼盯着，汤知意不禁打了个寒颤，又得知本地阴差放任不管，不由得恼怒起来，“只是为了一个阴差的名额，你就放任那个鬼一直跟着我吗？”
　　“贪魂鬼并不在执法手册上，抓不抓都是我们的自由。”729冷冷看向汤知意，阴差执法皆是对号入座，不在名单范围内，就不属于他们的工作范围，“魂入了阴司，那便与阳世再无任何瓜葛，若非你外公擅自跑到阳世，也不会引来孤魂野鬼，世间事必是先有因才有果，你们自作自受又与我何干？”
　　他的话古板、傲慢、不近人情。
　　却有理。
　　周卫安羞愧低头：“此次确实是我的错。”
　　汤知意咬着唇：“可你不也是为了亲戚才……”
　　729理直气壮反驳：“我亲戚是鬼，你是人，性质完全不一样。”
　　汤知意被噎住，下意识看向施尤尤，希望她能说句公道话。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关于执法这点，施尤尤是站在729这边的，阴差就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执法工具，若个个都插手阳世的事，与活人共情，那世间还有何秩序可言。
　　天道无情，这才是阴司该有的规矩。
　　“正是这个理。”729见施尤尤是个明白事理的修者，不由满心欢喜，大胆试探道：“既然是非曲直已明，能否把传令牌还我？”
　　“一码归一码。”施尤尤撩起眼皮：“首先周卫安的入梦是失败的，根本谈不上插手阳世的事；其次他是我召来帮忙的，自然也算不上跨市办案；最后，我是人，肯定是要站在人这边的。”
　　你说的话我全部赞同，但你们阴司的规矩跟我这个大活人有什么关系？
　　施尤尤双重标准·JPG。
　　说着，她看向汤知意：“把刚刚烧的元宝都给他，想一下就行。”
　　汤知意有些懵，脑子里无意识闪过烧元宝时的画面，转瞬间，沉甸甸的大金元宝出现在729怀里，满满当当，他差点抱不过来。
　　手忙脚乱拉过袖子兜住，这才没让元宝掉到地上。
　　施尤尤笑道：“不让你白给我当小弟，有工资的。”
　　当小弟是不可能当小弟的，729拒绝与她有任何联系，兜着袖子把金元宝朝施尤尤抛去，化作一团烟雾溜走了。
　　大概是觉得太倒霉，729一路狂奔，走进家门时还幻化了个火盆跨过，就在他庆幸逃过一劫的时候，脑袋咚咚咚被重物连击了好几下。
　　看着满地金元宝，729一边激动达成暴富的鬼生目标，一边嘤嘤嘤拒绝成为小弟。
　　痛并快乐着。
　　贪魂鬼落网，周卫安所牵挂的事便已了结，临走前最后看了汤知意一眼，没等她说话，便化作烟雾消失了。
　　汤知意脑海中回忆起小时候和外公朝夕相处的画面，心头涌上悲意，眼泪还没来得及流出眼眶，一张二维码忽然凑到她眼前，左右晃了晃。
　　汤知意：“……”
　　悲伤的情绪一扫而空，她僵硬地拿出手机，一脸麻木地扫过二维码，输入金额，确认转账。
　　这一单就是招鬼，也没几个钱，但聊胜于无，施尤尤笑眯眯道：“多谢惠顾，下次有事记得找我，老顾客可以打八折哦。”
　　汤知意有些哭笑不得，这世间就没有比再光顾施尤尤更可怕的事了。
　　被她这么一打岔，先前产生的各种情绪慢慢平复，两个女孩都不想再看见那些可怕的东西，拜托施尤尤帮她们关掉阴眼。
　　依次在她们额头点了一下，黎峥见状也弯腰凑了过来，施尤尤抬起的手一顿，再次打开二维码：“专业关阴眼，收费十万，包你立马看不到鬼。”
　　盯着二维码沉默片刻，连阴差都见过了，今晚发生的事情不由得黎峥不信，明知她是有意为难，却不得不花钱消灾。
　　就是收费有点小贵，黎峥：“……不是老顾客八折吗？”
　　施尤尤睨了他一眼，理直气壮道：“你除外。”
　　黎峥：“……”
　　还真是毫不做作的打击报复。
　　看着男朋友吃瘪还赔钱，汤知意笑得合不拢嘴。
　　从黎峥身上白得二十万，施尤尤心情大好，也就懒得计较他先前的聒噪，又想起他的身份，故作高深道：“今天的事你们可别传出去，事关阴差，小心祸从口出，害人害己。”
　　他们见识过施尤尤的本事，对她的话自然是深信不疑，表情瞬间变得僵硬。
　　除了原舒沉。
　　两个女孩由黎峥送回宿舍，原舒沉没跟他们一同离开。
　　“刚刚那话我是吓唬他们的。”施尤尤以为他是在意刚刚那几句话，补充道：“出于个人原因。”
　　她不想和黎家有过多牵扯，能低调点还是低调点的好。
　　“不，我是想问问你能让我也看不见或听不到吗？”原舒沉的表情很平静，就像只是随口问问。
　　施尤尤摇头：“你的佛眼是天生的，并不受外物影响，不过我可以给你画几张静心符，至少能保证你的睡眠。”
　　原舒沉眼底滑过一抹失落，嘴角却扬起温和的弧度：“谢谢。”
　　施尤尤随手画了三张静心符赠予他试用，让他确认过效果后再联系购买。
　　静心符只是寻常符篆，原舒沉又是身怀功德之人，施尤尤有心结交，便开出了一张一百，买八送二的超低白菜价。
　　原家这些年四处为原舒沉求符求法器，单是静心符他房间里就有一沓，入睡时放一张在枕头底下，不能说没有效果，但却无法屏蔽徘徊在屋外的各种鬼哭狼嚎。
　　他曾无数次在睡梦中惊醒，即便过去这么多年，依旧无法习惯。
　　然而这次他却一觉睡到中午。
　　从枕头底下摸出符纸，上面的朱砂颜色变得很淡，只剩下模糊的一层痕迹。
　　掩下心中的震惊，原舒沉拨通了主持师父的电话。
　　隔了一天，原舒沉联系施尤尤表示想要购买十张静心符，并且直接转账了一千元。
　　施尤尤答应的同时退还了两百。
　　[原舒沉：其实我不缺钱。]
　　[施尤尤：这不是钱的事，欺佛会沾染因果的。]
　　原舒沉盯着屏幕沉默片刻。
　　[原舒沉：我并未入佛门，只是挂名弟子。]
　　[施尤尤：那我建议你立地出家，以你的天赋，用不了多久就能成为得道高僧，到时候什么妖魔鬼怪都不用怕了。]
　　活佛灵体，绝对是天纵奇才。
　　[施尤尤：相信我，佛门真的就缺你一个。]
　　原舒沉：“……”
　　施尤尤从来就不是什么天才，只是占了出生好家族无私的便宜，如果她也能天生自带特殊命格，说不定早就得道成仙了。
　　画好符纸，施尤尤联系原舒沉要地址，准备叫个同城跑腿给他送过去，后来得知他就在附近，可以亲自来取，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半个小时后，原舒沉到达，给他开门的是穿着围裙手拿拖把的卓远。
　　原舒沉多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个鬼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
　　“客人请坐，我给你倒水。”卓远随手把拖把倚在柜子旁，朝厨房方向飘去。
　　那拖把没靠好，歪了两下往下掉，原舒沉眼疾手快一把捞起，握到手上才惊觉它居然是真拖把。
　　地板只拖到一半，靠近沙发的区域是湿的，施尤尤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指了指旁边：“坐吧。”
　　卓远端着杯水飘来，原舒沉发现他的手臂以下跟其他部位不一样，是有实体的。
　　“你发现了。”施尤尤得意道：“我给他剪了双手，方便做家务。”
　　原舒沉：“剪的？”
　　施尤尤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用纸剪的，然后在上面画了个咒，不过普通纸容易报废，相当于一次性，只能在打扫或做饭的时候用。”
　　原舒沉意外地看了眼卓远：“他还会做饭？”
　　“味道一般，如果一个月以后还是这样，我就把他送走。”施尤尤冷漠脸：“到时候再收个大厨做小弟。”
　　被当面嫌弃的卓远哭唧唧地跑掉了。
　　原舒沉：“……”
　　这鬼还挺脆弱。
　　收到施尤尤装在信封里的静心符，原舒沉道了声谢，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刚刚在来的路上好像看见了厉鬼，就在拐角前那个十字路口。”
　　闻言施尤尤抬头：“厉鬼攻击你了？”
　　原舒沉：“没有，甚至毫无反应。”
　　对原舒沉毫无反应的鬼必是怀有怨念的鬼。
　　怨鬼化作厉鬼，怕是已经到了迷失心智的地步。
　　“我们去看看。”
　　等他们到达十字路口，除了肉眼可见的阴气，就只剩下被煞气影响吵得面红耳赤的路人。
　　施尤尤随手捏了个净化术，散去了路口的阴气，也散去了路人身上的戾气。


第25章 
　　周末，F3三人相约时下最火爆的密室逃脱俱乐部，一套恐怖主题下来，愣是把他们吓得两眼发黑惊叫连连。
　　而三人中，反应最为惊恐的就是苏炎，玩到最后双腿打颤，愣是被其他两位架着离开。
　　“我死了。”偷偷跟苏炎跑出来的小桃花仙双手一撑，倒在了他的肩膀，两只葡萄大眼里出现蚊香圈打转。
　　晃过神苏炎才想起自己酷哥人设，面颊染上一抹红晕，把小桃花仙揣进口袋藏好，装模作样地贬低了一番密室逃脱里的套路。
　　他嘴硬的模样成功逗笑夏绮，反过来被好一通调侃。
　　苏炎被说得面红耳热，恼羞成怒地伸手去捂夏绮的嘴。
　　小打小闹过后，三人就近找了家餐厅吃饭，夏绮眼尖发现餐厅里有位认识的熟人，急忙拉着小伙伴上前打招呼。
　　杨熏正和堂弟毕如绪在说话，余光瞥到夏绮的身影后抬起头，朝她扬起了笑容。
　　夏绮早就听闻杨熏最近在筹备婚礼，心中好奇是什么人能把她给娶走，大大咧咧地往她身边凑，只是屁股还没沾凳就被人一把拉住。
　　“位置那么多，你干嘛往人家身上坐？”苏炎一脸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的表情。
　　夏绮一脸懵地望着他：“我往谁身上坐了？”
　　苏炎：“这里就三个人，你说是谁呢？”
　　“好啊，苏炎你敢吓唬我。”夏绮瞪起眼睛：“这里不就只有两个人吗！”
　　苏炎：“你是不是不识数啊，明明就是……”
　　话还没说完，苏炎看到的“第三人”忽然仰起头，裂开嘴冲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笑容。
　　与此同时，杨熏身体一颤，整个人都僵直了起来。
　　-
　　周一上午F3的三位同时请假。
　　午休时间，施尤尤打好饭刚坐下，苏炎和吴子明二人便火急火燎地跑来，很没形象地瘫坐在凳子上大喘气。
　　施尤尤撩了下眼皮，抢在他们之前开口：“你们撞鬼了？”
　　两个人身上都沾着一丝阴气，肯定和戾气很重的阴魂近距离接触过。
　　苏炎愣了一下，抬手拉住吴子明的手臂：“我说什么来着，我昨天真的看到第三个人了。”
　　吴子明没心情跟他掰扯昨天的事，神情严肃地看向施尤尤：“夏绮早上住院了。”
　　从菜里挑出一根肉丝，施尤尤头也没抬：“哦。”
　　吴子明：“你就不能表现得更关心一点？”
　　“其实你没必要三番两次试探我。”施尤尤放下筷子：“虽然你们两个刚刚跑过来的样子确实很急切，但神情和语气都很正常，这足以证明夏绮没事。”
　　“当然，如果真遇到事，我建议你们打电话求助比较快。”
　　小心思被看穿，吴子明也不尴尬，忽地笑了一声，道：“她确实没事，就是一直打喷嚏和流鼻涕，被家里人送到医院挂吊瓶了。”
　　“她昨天差点坐到那个女鬼身上。”苏炎一脸后怕，紧张地问：“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施尤尤：“有可能。”
　　这时，食堂每天的固定节目开始上演。
　　“是方瑞宇啊——”
　　“还有毕如绪！”
　　“啊啊啊，我居然能和两大男神呼吸同一片空气！”
　　按照惯例，只要有男主及其基友男三出现的地方，场面都相当热闹。
　　这幅画面几乎每天都会在食堂上演，施尤尤已经习以为常到面不改色了。
　　就在她专心吃饭的时候，身边忽然多了个人，歪头看去，是阳宁高中两大风云人物之一的毕如绪。
　　而他的视线落在对面的苏炎身上。
　　一楼食堂是四人座设计，苏炎和吴子明坐在同边，施尤尤单独坐在另一边，毕如绪想凑到他们这桌就只能坐在她身边。
　　事实就是这么简单，但被嫉妒蒙蔽双眼的女生们已经失去理智，感觉到几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身上，施尤尤不禁庆幸。
　　还好男主没跟过来。
　　“苏炎，你昨天真的看见我姐身边坐了一个女人？”毕如绪说话的声音很轻，他并不想让更多人听到。
　　苏炎咳嗽了一声，见施尤尤看过来，拼命眨眼睛试图与她进行眼神上的默契交流。
　　“啊——我是看还是没看见呢？”停顿片刻，苏炎骤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他惊得跳了起来：“不对，我为什么能看到？”
　　吴子明无语地看着他：“你现在才注意到这个问题吗？”
　　他昨天突然说些吓唬人的话，弄得夏绮以为他是在报复之前被调侃，还因此生气提前回家了。
　　施尤尤没搭话，目光落在毕如绪脸上，先前她太专注于他男三的身份，反倒忽略了他身上的阴气。
　　眼神浑浊，天中布满黑气，直下命宫，意指受小人牵连突逢灾祸。但眉眼高朗，贵中有泽，此为命不该绝枯木逢春之相。
　　简单来说就是命大死不了。
　　但身边的人就不一定了。
　　与男主形影不离都没能把身上的阴气净化，他遇到的只能是厉鬼以上。
　　毕如绪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看清她的长相后凝起眉，他本以为跟苏炎他们坐一起的女生肯定是夏绮，谁知是个没见过的女同学。
　　有些话不适合被不相关的人听到，他正想请她避开，吴子明的电话铃声突兀响起。
　　电话是夏绮打来的，吴子明接通后说了两句便把手机递给了施尤尤。
　　夏绮的声音带着很重鼻音：“呜呜呜，吊瓶吃药都没用，大师救我。阿嚏！”
　　简单听她说明情况，施尤尤道：“你现在走到外面，在太阳底下晒上半个小时身上的阴气就会散去部分，等会儿再让他们给你送张平安符过去。”
　　说完施尤尤把手机还给了吴子明，又从口袋拿出一张黄纸：“这是平安符，交给她，如果符纸烧起来就联系我，没烧就没关系。”
　　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夏绮只是流点鼻涕，基本上可以确定那东西没跟着她回去，用张符把身上沾到的阴气驱散便可。
　　还好她有随身带符的习惯。
　　“请务必也卖我一张。”平安符一听就是好东西，苏炎伸出双手满眼虔诚，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也觉得浑身发冷，鼻腔发痒。
　　一定是被鬼影响的缘故。
　　“你不需要，担心的话可以摸摸这张，倒是……”施尤尤转头看向身旁正襟危坐着的毕如绪，挑了下眉：“倒是他比较需要，一张一千，概不讲价。”
　　“卧槽，那女鬼该不会是跟着他的吧！”说话间苏炎已经跳了起来，神经兮兮地逡巡着四周。
　　闻言，毕如绪眉头皱起，要不是确认苏家没破产，他都要怀疑这是一场精心策划好的骗局，几个人组团忽悠他来了。
　　“买买买，这符钱我掏了。”苏炎只要想到昨天那个女鬼脸上的笑容就瘆得慌，拿起平安符“啪”地一下贴在毕如绪的脑门，举起手大喊一声：“恶灵退散！”
　　中二的样子没眼看。
　　额头青筋一跳，毕如绪一把扯下符纸，神经病三个字还没脱出口，手心忽然感觉到异常的灼烧烫意，惊得他大力将手里东西甩出。
　　黄纸落到桌面，火光跳耀，几秒便烧成灰烬。
　　随着符纸烧尽，毕如绪清楚感知到身上的沉重负担消失，四肢百骸仿佛有一股暖流经过，一直萦绕在双眼的雾蒙滤镜消失，整个世界的色调都明亮了几分。
　　见黄纸烧着，苏炎越发觉得昨天那个女鬼是跟着毕如绪的，双腿不受控制地虚软，慌忙绕到施尤尤身边寻找安全感，哆嗦道：“大师，你身上还有没有平安符，再卖我一张。”
　　“就剩一张了。”施尤尤把剩下那张平安符交给了吴子明，斜过眼：“放心，那东西没跟着他，应该是跟着他见过的人，因为接触时间久，所以沾到的阴气比较重。”
　　“或许还死里逃生过一次。”
　　毕如绪听完猛地一颤，脸上流露出些许惊恐，微张着嘴难以置信地盯着施尤尤：“你、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施尤尤简单直白道：“既然你会特意来问苏炎想必也是有所怀疑，我可以帮你，不过要收费。”
　　想到昨天堂姐说过的话，毕如绪沉下眉，拿出手机给什么人发了几条消息，半晌后才开口道：“只要你有真本事，钱不是问题。”
　　施尤尤吹了下口哨，她就喜欢这么财大气粗的顾客。
　　事不宜迟，毕如绪托人向学校请假，四人直接离开食堂。
　　吴子明需要去医院给夏绮送符，于是在校门口与他们分开。
　　一个多小时后，三人打车到达筠水苑别墅区，见到了毕如绪的堂姐杨熏。
　　杨熏亲自到别墅外接他们，由于毕如绪事先跟她打过预防针，知道他带来的玄门修者是学校同学，所以看见穿着校服的施尤尤时并没有太过惊讶。
　　施尤尤上下打量着眼前身形消瘦的女人，她的身上确实缠着阴气，却没有预想中那么重。
　　走进别墅，一股好闻的香气扑鼻而来，施尤尤撩起眼，在阳光的铺衬下，原舒沉仿佛身披柔光，脸上笑意温善肃穆，让人心生敬畏。
　　“有阴！”
　　似曾相识的口头禅响起，施尤尤寻声望去，只见一身灰色道袍的云道长举着铃铛从过道走来，旁边还跟着他的徒弟元齐。
　　而紧跟在师徒身后的黑衣保镖脸上有一道很深的刀疤，杀气腾腾的模样仿佛随时会把他们按在地上暴打一顿。
　　忽察觉到视线，云道长抬头看去，认出施尤尤后激动地凑到跟前，眼底带着欺师灭祖的决绝，恭恭敬敬地冲她拱手：“师父您来了。”
　　元齐心领神会，礼数更加恭敬：“师祖。”
　　施尤尤：“……？？”


第26章 
　　听到两位道长的称呼，别墅内所有人的视线都焦聚在施尤尤身上，有惊讶也有探究。
　　像是怕施尤尤否认，云道长夸张地比划着动作：“师父，我发现一个阴气特别重的地方，您跟我来。”
　　对上师徒俩祈求的目光，施尤尤勉强答应先听听他们想说些什么。
　　脸上有刀疤的保镖见状要跟，云道长抬手拦下，拂过道摆高深莫测道：“家师要开天眼辨鬼，你身上阳气太盛，会影响施法的。”
　　刀疤保镖狐疑地看着他，最后还是杨熏发了话，他才没跟上去。
　　杨家很大，从过道穿过，尽头敞开着的房间是书房，施尤尤径直地走了进去，里面散发着浓郁的阴气。
　　视线落在架子上六个造型小巧，模样可爱的木头人摆件上。
　　它们的身体就是一块长方体木块，脸部贴着方形奶白色木片，木片上画着不同表情的卡通五官，四肢由铁丝和木珠组合，可以随意扭曲成各种动作，头顶各戴着一顶颜色不同的草帽。
　　元齐站在门口拿着桃木剑挥舞，实际是在外面把风。
　　“施道友你可得救救我啊。”云道长说着就要抹泪。
　　他笃定施尤尤身怀天地法器，心中对她很是认可。
　　施尤尤将视线从木头人身上收回，漠然道：“你先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云道长心虚地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后，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据他说，昨天下午是这家女儿和未婚夫试婚纱的日子，结果未婚夫联系不上，婚纱店里还发生了意外。
　　一整排玻璃震碎使试婚纱的流程被迫取消，心有余悸的杨熏把堂弟叫了出来。
　　那位堂弟从小就住在杨家，两个人得关系就像亲姐弟一样，遇到事情，杨熏总是第一个想到他。
　　后来他们在见面的地方遇到了堂弟同学，有个男生说了奇奇怪怪的话，之后杨熏的未婚夫出现，说是之前被困在电梯里出不来。
　　一系列事情太过诡异，三人没心情吃饭便结账离开，然而在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又差点遭遇车祸，死里逃生后他们将事情告诉家里，当天晚上杨家就把云道长请进了门。
　　云道长检查后得出别墅里有阴气但没有鬼的结论，照例开坛做法，直至确认阴气全部被净化后才离开，谁知隔天早上又出了事。
　　今天上午，杨太太做完美容回家，在别墅外遭到不明物体攻击，幸好被路过的邻居搭救，侥幸捡回性命。
　　紧接着好几个彪形大汉冲进云道长家里，麻袋一套，把师徒俩绑到了这里。
　　“杨家是开安保公司的，手底下都是一米八几的壮汉，杨老板还是退伍军人，说是对骗子深恶痛绝。”云道长抹了一把辛酸泪：“我废了好多口水才说服他们我不是神棍，答应再给我一次机会，要是这次还看不出所以然，他们就打断我们师徒一只手或一条腿，然后再把我们送到警局，告我们诈骗。”
　　玄门修者不是神仙，就算是施尤尤也不敢妄言事事都能解决，只因为解决不了就要断手断脚，如此作风未免太过蛮横。
　　若这就是杨家人的处事风格，会被怨恨上也不足为奇，施尤尤道：“这和你乱喊我师父有什么关系？”
　　“我这不是无从下手，脑子发热。”云道长脸上露出一丝窘迫，支支吾吾道：“就想着跟道友搭上点关系……”
　　说到最后云道长有些心虚，他的想法很简单，杨家人说一不二，说要告他就绝不会手软，昨天那场法事他收费又比较高，要是真被告诈骗不仅要坐牢，还会丢了门派的声誉。
　　最重要的是他解决不了杨家的事，无法证明自己不是神棍，当看到施尤尤那一刻，脑袋里突然冒出了欺师灭祖的想法。
　　既然施尤尤会出现在这里，肯定也是冲着杨家的事而来。
　　她的本事师徒俩先前也见识过，就想着蹭上点关系，等事情解决后，杨家人肯定不会再为难他们。
　　“我保证，待事情解决后，我师徒二人绝不会打着道友的名义在外面吹嘘标榜。”云道长羞愧低下头：“都怪我自不量力，昨晚夸下了海口。”
　　“这件事确实有点古怪。”按照施尤尤先前的推论，缠上杨熏的是只厉鬼，但别墅里四处萦绕着的都是寻常阴气，并没有厉鬼入侵过的痕迹。
　　目前情况不明，还是先看看再说。
　　施尤尤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师徒二人便当她是默认了，待三人回到客厅，这家的主人正坐在沙发上。
　　杨爸爸剃着寸头，穿着条纹短袖，手上戴着大金表，眼角上吊嘴角下垂，瞥人的时候横着眼，仿佛下一秒就会让人把你丢到海里喂鱼。
　　他的面相很凶，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杨妈妈身材高挑，长相秀气，穿着一身暗绿色旗袍，眼尾上挑，性格偏于蛮横。
　　“听说这小丫头是你师父？”杨爸爸说话的时候一边嘴角上扯，身上又多了几分匪气。
　　杨熏俯身在父母耳边道：“这位大师也是小绪带来的。”
　　“哦。”杨爸爸歪过头看向旁边正襟危坐着的两个小朋友，不轻不重地咂了嘴，散漫地做了个请的姿势：“那就坐吧。”
　　施尤尤走到原舒沉身边坐下，云道长师徒则是站到了她的身后，如此表现倒像是坐实了他们师徒的身份。
　　“所以救了杨太太的邻居是你？”施尤尤看向了原舒沉。
　　“路过时看到有个黑影趴在地上抓着杨太太的脚，我喊了一声他就消失了。”原舒沉弯起嘴角：“杨总为了感谢我，就邀请我一块吃午饭。”
　　眼神微闪，施尤尤悠悠道：“你还真是爱凑热闹。”
　　正常人遇到这种事能不掺和就不掺和，更何况是原舒沉这种招鬼体质，联系到上次他出现在苏家也是凑热闹去的，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别有目的。
　　见二人语气熟稔，杨爸爸态度平和下来：“原少认识这位……大师？”
　　原舒沉笑道：“这位施大师道行极高，曾多次出手帮过我。”
　　云道长的“神棍”行为已经完全失去杨爸爸的信任，下意识连坐了他的“师父”，加上施尤尤穿着高中校服，长得漂亮秀美，怎么看都不像正经的修道人士，但原舒沉的几句话却让他改变了想法。
　　原家和玄门中人往来密切，原家人都说是大师，那肯定是真大师。
　　“大师你快帮我爱人看看，自从被袭击后她就一直喊脚疼。”杨爸爸看了云道长一眼，换了措词委婉道：“就是这位道长给的符纸好像没有什么用。”
　　忽略他的言外之意，施尤尤懒懒撩起眼皮：“我先看看疼的地方再说。”
　　闻言杨妈妈将脚架在茶几上，挪开旗袍摆，单看脚踝，皮肤光滑细腻，一点伤口也没有，但施尤尤却看到了浓郁的黑气。
　　这时，杨家的准女婿柴存锦带了个留着山羊胡的老道长走到客厅。
　　那老道长约摸五十来岁的年纪，骨瘦如柴，眼窝凹陷，头戴着全黑南华巾，手上还搭着把拂尘。
　　“无量寿佛。”苟老道忽然眼神一凝，大步朝杨妈妈走去，定睛锁眉，翻手甩出一张画着繁复咒术的符纸。
　　将符纸拍在她的脚背，叽里呱啦念了几句咒语，只见簇簇黑气从符纸边缘冒出，顿时眼睛一瞪，大喝道：“破！”
　　杨太太明显感觉到脚部抽搐了一下，本能缩回脚，再低头看去，只见她雪白的脚腕上多了个手掌形状的淤青。
　　惊得她捂脸大叫一声，扑进杨爸爸怀里。
　　柴存锦俯身朝苟老道拜了一拜：“多谢道长出手相助。”
　　他的声音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苟老道不为所动，掸了下拂尘，端着不染尘埃的仙人姿态。
　　看到母亲脚腕上的淤青，杨熏捂着嘴，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
　　柴存锦察觉到后急忙跑到她身边，用手圈着她的肩膀，温声安慰道：“秦总昨晚给我介绍了隔壁市长生观的苟道长，我便连夜去请了。”
　　“长生观在当地很有名，一定能解决家里的事。”
　　苟老道睨了他们一眼：“若非柴居士在观门外长跪不起，贫道也不能跑来掺和这凡尘俗世。”
　　杨熏还没来得及感动，一旁的议论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施尤尤忽然回过头：“长生观在玄门登记了吗？是不是正规道观啊？”
　　“我上官网查查。”元齐从兜里拿出手机，一顿操作后道：“是有个长生观，在湘北市。”
　　原舒沉接话：“湘北可不在隔壁。”
　　施尤尤随口说道：“那就是长生观分观。”
　　“长生观的位置在山上，也没显示开过分观。”元齐把手机举到前面。
　　“你们这行还有官网啊？”苏炎凑到元齐身边，好奇地往他手机屏幕上瞅：“那你们道观能查到吗？”
　　“当然，我们阴山驭鬼派可是有深厚历史传承的。”元齐把阴山驭鬼派搜了出来，满脸骄傲。
　　元齐：虽然我们门派小，但我们是正规的。
　　“阴山驭鬼派？”那苟老道忽然嗤笑一声：“早年就听闻这个破落门派驭不动鬼，已经改行坑蒙拐骗，这样的门派还留着，怪不得玄门一年不如一年。”
　　此话一出，作为自家门派最忠诚的拥护者，元齐恼怒回呛：“你连道观都是冒牌的还好意思说别人？恬不知耻。”
　　不在玄门名单上，又顶着别人道观的名字，不是冒牌货还能是什么？
　　眼见他们就要吵起来，云道长急忙按住元齐肩膀，摇头道：“勿逞口舌之争。”
　　“就是，修道之人光比嘴皮子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作为双方争吵的始作俑者，施尤尤笑眯眯逡巡一圈：“拿出本事手底下见真章才对。”


第27章 
　　这话落在旁人耳朵里，怎么听都像是在撺架，隐约中还能品出点看热闹的意思。
　　苟老道闻声朝施尤尤瞥去，只见是个十几岁的小孩，轻视地移开目光，不轻不重地“哼”了声，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
　　挽过道摆，甩过拂尘后搭在臂弯，单是两个简单动作，便给人世外高人的感觉，杨家人心中不禁对他产生了几分信赖。
　　苟老道：“既然贵府已另觅他人，此事贫道便不再参与。”
　　说罢便作势要走。
　　“道长稍等。”柴存锦生怕他就这样一走了之，犹豫地看向杨爸爸，急切说道：“杨叔，这位苟道长久负盛名，从不轻易出观，多少人捧着钱上门都请不来他，此番也是被我的诚心打动才专程跑这一趟，您看……”
　　“爸，存锦也是一片好心。”杨熏心知父母对准女婿有诸多不满，正好可以借此次机会表现一番，“况且这位道长看着就很厉害。”
　　苟老道出场时的一番表现已经赢得了杨爸爸的信任，但又不自主地朝施尤尤方向看去，他们刚刚讨论的“官网”“玄门”之类的话题，听着也很靠谱。
　　一时之间难以取舍，眉宇间多了几分为难。
　　“这有什么，做我们这行又没有一个项目只能一个团队跟进的规矩，两边都留下来，到时候按功劳结账。”施尤尤转向苟老道，眼底带着狡黠：“我看这里的鬼厉害的很，多个人多个帮手，杨家家大业大，不至于付不起两份钱吧？”
　　“当然，如果这位道长担心比不过我们，现在离开还能保全面子。”
　　话音刚落，苟老道眉眼一冷，凉嗖嗖地视线朝施尤尤飞去，但又碍于身份，不好和小孩争吵，只能端着架子干瞪眼。
　　杨爸爸神情带着点微妙，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这位小大师在撺掇打架，忙不迭地清了清嗓子，哑声说道：“不瞒几位，我家前阵子接连出现怪事，因为事情都不大也就没放在心上，直至近日涉及到家人安危，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屋内阴煞之气遍布，怕是有厉鬼索命。”说着苟老道闭了闭眼，片刻后睁开叹了口气：“罢了，修道之人奉行天命，遇到邪祟自是不能坐视不理，你且将近日来发生的怪事都说上一说，贫道也好对症下药。”
　　“厉、厉鬼？”想到白天近距离接触时的阴凉触感，杨妈妈寒毛直立，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杨爸爸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作为家里的顶梁柱这种时候肯定要站在最前面，给了杨熏一个眼神，让她陪护母亲，自己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其中一部分就是云道长在书房时告诉施尤尤的那些，剩下的就是杨家这些日子发生的意外，比如走路时莫名其妙绊了一跤，或是门、窗突然开不了这种。
　　起初全家都没往怪力乱神的方向想，还以为是流年不利有些倒霉。
　　杨熏前阵子加班到深夜，回家时发觉被人跟踪，被追了一路后撞到了一个浑身飘着黑气的女人，转眼间那个女人又消失了。
　　她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报警，警方调取监控后什么也没发现，说她只是加班太过疲惫产生了幻觉。
　　也是从那开始，杨家倒霉的事情越来越多，杨熏甚至好几次都差点丢了性命，只是她怕家里担心一直隐瞒，直到昨天差点连累毕如绪出了车祸，终于承受不住恐惧，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父母。
　　杨家父母早年也接触过怪力乱神的事情，一听就知道有问题，有名的大师一时半会请不来，只能就近找了云道长师徒。
　　说到这里杨爸爸的脸色沉了下来：“云道长言之凿凿说家里只是有阴，开坛做法折腾了半宿，可才过几个小时，家里又再次出事。”
　　他就差直说云道长师徒是骗子了。
　　被当着面内涵，云道长脾气也上来了几分，义正言辞道：“贵府确实只存在些许阴气，只有杨小姐身上偏重些，我昨晚的净化术并未失败。”
　　无论他怎么解释，杨爸爸始终一副我就静静听你瞎编的表情。
　　原来杨熏身上阴气淡已经被净化过一次，怪不得没有想象中的严重，施尤尤了解完事情始末后开口道：“杨小姐平时不住在家里？”
　　杨熏在杨爸爸刚刚复述的过程中，小脸吓得惨白，这会儿听到有人喊她，迷茫地抬起头，眼神浑浊。
　　站在身后的柴存锦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头，道：“小熏毕业后就进了我们公司，为了工作方便在公司旁边买了套房，平时上下班只要几分钟。”
　　有钱人上班不叫工作，那叫体验生活，就近买房什么的，也没什么好惊讶。
　　施尤尤笑道：“那杨小姐觉得被跟踪那天柴先生你在哪？”
　　“我那几天跟着秦总在外面出差，不然也不会让她那么晚一个人回家。”柴存锦露出愧色，顿了下道：“对了，秦总是我们公司的老板，对我还算器重。”
　　“啊啊啊——”原本好端端的杨熏突然抱着头大叫，浑身不停哆嗦，像是被什么东西纠缠住一样。
　　突如其来反应令所有人大吃一惊，也打断了施尤尤的问话。
　　好在柴存锦反应快，从后面抱住了她，温声在她耳边安抚。
　　“这是阴邪入体，神识混乱的表现，把这张定神符给杨小姐带着，最好先送她到安静的地方休息片刻。”苟老道从布兜中拿出几张符纸，除了定神符还有镇煞驱阴符，不忘交代柴存锦贴在房门和窗户上。
　　那定神符刚放到杨熏手上，叫喊声便停了下来，只见她张着嘴大口大口喘气，眼神惶恐、不安，甚至可以说是心虚。
　　柴存锦对着苟老道又是感激涕零道谢一番，向杨家父母说了一声便扶着杨熏到楼上房间休息。
　　苟老道这一手再一次赢得杨爸爸的信任，抬手冲他俯了个手：“大师果然道行高深，请务必出手相助。”
　　老道士又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杨爸爸在旁边点头附和，随后亲自陪同他检查别墅，以至于忽略了其他人的存在。
　　站在沙发背后的云道长尴尬得一脸，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悄悄朝施尤尤看去，见她正打着哈欠，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懒散的气息。
　　像是胸有成竹，又好像一头雾水不知该如何下手。
　　其他人还算沉得住气，只有苏炎按耐不住性子，跑到施尤尤另一边坐下，道：“这里的鬼是不是很厉害？”
　　“你觉得呢？”施尤尤朝原舒沉看去。
　　原舒沉虽然不懂如何抓鬼，但他能看见，经过仔细观察，可以很肯定回答：“别墅里没鬼。”
　　“不仅没鬼，连阴气都很淡。”
　　“对的，对的，我师父是不可能搞错的。”元齐不认识原舒沉，但他的话侧面证实了师徒俩不是骗子，想到早上被套麻袋得事情，不由得委屈起来：“我们昨晚明明检查过阴气都消失了，谁能想到早上又冒了出来。”
　　这时默默在旁边当壁画的刀疤保镖发出不轻不重的嗤声，满脸写着鄙视。
　　元齐想怼，但又畏惧他那一米八几的身高，还有浑身彪悍的腱子肉。
　　“别墅确实没鬼，但杨小姐身边有。”施尤尤看向苏炎：“说说你昨天见到那女鬼的样子。”
　　苏炎挠挠头，如果可以他是不愿意回忆起当时的画面，因为真的太吓人了：“她就冲着我咧嘴笑了一下，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不过我揉完眼睛又不见了。”
　　施尤尤：“她有趴在杨小姐身上或对她做什么吗？”
　　苏炎肯定道：“没有。”
　　得到了有用信息施尤尤让云道长再施展一次净化术，而她则站在角落围观。
　　见她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原舒沉猜想她肯定是看出了什么，否则不会全程都在看那姓苟的道士表演，走到她身边好奇问：“那个道士有问题？”
　　施尤尤看了他一眼，做了个嘘的动作。
　　知道她另有打算，原舒沉眼底带着笑意，安静地站在一旁，没再打扰。
　　施尤尤掐了个指决，耳边多了一些声音。
　　他们这行里确实会有一些修者爱把事情夸大其词，从而达到获得更多好处的目的，所以施尤尤无法判断苟老道刚刚那一系列的表演，究竟只是想要更多的钱，还是在打别的主意。
　　为了保险起见，她偷偷在苟老道和柴存锦身上都贴了张纸人，用来观察他们的动静。
　　苟老道那边没听出什么，倒是另一边收获到不少新信息。
　　此刻杨熏的房间里，回荡着断断续续的哭声，柴存锦温柔地安抚着趴在肩头的未婚妻。
　　“怎么办，她来找我复仇了。”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为什么现在才找上我，存锦你要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如果知道她会自杀，我肯定不会欺负她的。”
　　复仇、自杀、欺负。
　　施尤尤敏锐从中提取出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后进行分析，杨熏不过初入职场两年左右，把时间线往前推几年，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校园霸凌。
　　而杨熏作为霸凌者，逼死了另一个女孩，因为心虚才会在即将谈论到这方面内容时感到害怕和恐惧。
　　她认为那个带着怨恨离世的女孩，化作厉鬼回来复仇了。
　　这个答案看似合情合理，实则漏洞百出。
　　单从面相上看，杨熏眉眼柔和，天生的正直秉性，身上也没有人命的因果。
　　与其在那瞎猜，不如直接向当事人家属询问来得快，施尤尤叫来了毕如绪。
　　“校园霸凌？”毕如绪皱着眉，当场否认：“我堂姐从小到大正义感都很强，成绩优秀，朋友也多。不过自从她认识柴存锦后，就不怎么和朋友接触了，经常宅在家里不出门。”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施尤尤凝眉：“一楼过道尽头那间书房里的木头人是谁摆在那的？”
　　“木头人？”毕如绪不太清楚，转身去问了刀疤保镖，回来后蹙眉道：“那是柴存锦送给我姐交往一周年的礼物。”
　　抿了下唇，毕如绪试探道：“柴存锦是不是有问题？”
　　施尤尤笑而不语，但神情却给出了答案。


第28章 
　　趁着云道长做法的功夫，施尤尤开始在别墅里检查，杨家事情的始末她大概弄懂了七分，但剩下的那三分才是关键。
　　苏炎看到的那个厉鬼究竟为什么会跟着杨熏？
　　她现在在哪？
　　柴存锦和苟老道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只有解开这三个问题，才能彻底解决这件事。
　　穿过旋转楼梯后面的过道，原舒沉忽然指向尽头的房间：“我觉得那个房间有点特别。”
　　施尤尤挑眉反问：“什么地方特别？”
　　“就有种站在警局外的安全感。”原舒沉也说不上哪特别，他不是玄门修者，只能凭借感觉。
　　“这边是住家里的员工房间。”毕如绪快速回忆了下，转身去叫人。
　　没过几分钟，他领着刀疤保镖回来。
　　刀疤保镖叫做陈岩，见他们停在自己房间外，慌张解释：“毕少爷，家里这些事不是我干的，你可不能听这些骗子胡说啊。”
　　施尤尤无奈道：“没说是你做的，我们就想进去看看。”
　　陈岩又解释了两句，在毕如绪坚定的目光下打开门。
　　房间里的陈设很寻常，电脑电视都有，衣柜前还摆着几个大小不同的哑铃，日常能活动的空间很大，看得出来杨家人很大方。
　　发现施尤尤表情严肃，陈岩急忙表忠心：“我是队长介绍给杨总的，当年出任务的时候脸上受了伤，杨总也不嫌我长得吓人，还把我留在身边当贴身保镖，这些年也没亏待我，我是不会做对不起杨家的事的。”
　　“岩叔你别着急，我相信你。”陈岩在杨家少说也有八年了，毕如绪相信他的人品。
　　将房间里里外外都观察了一遍，施尤尤什么也没有发现，这才转向原舒沉：“你觉得这个房间最特别的地方是哪？”
　　他毫不犹豫指向床头柜。
　　施尤尤走到床头柜旁，回头询问了房间的主人，得到陈岩的允许后先拉开了上面那层抽屉，里面放着本子、现金、充电器之类的日常用品。
　　接着是下面那层抽屉，这层比较空，都是陈岩当兵时获得的荣誉。
　　施尤尤随手拿起了一个小盒子，打开后发现里面放着一枚子弹头。
　　“这是我当年做支援任务时受伤留下的纪念。”陈岩摸着后颈：“这东西不能招鬼吧？”
　　“这是军功章，也是浩然正气，不仅不招鬼，反而能镇煞。”施尤尤将盒子盖上放回抽屉，阴阳眼能通鬼神，可辨阴阳，但这天地间的浩然正气是无形之物，就算是她也不能看穿。
　　而世间浩然正气最足的地方就是军营和警局，怪不得原舒沉会说这个房间有在警局外面的安全感。
　　就在施尤尤准备关上抽屉的时候，猛然察觉不对，伸手把床头柜往外拉，只听柜子角“咯噔”一声响，柜面随之微微向右边倾斜。
　　原舒沉发现床与床头柜的缝隙间有东西，便搭着床弯腰去捡。
　　那是一块幼儿手掌大小的木牌，厚度不到一厘米，两面都雕刻着繁复古怪的图案。
　　“这是什么东西？”苏炎凑上前，拿在手里上下翻看。
　　“这就是块木头啊。”陈岩道：“做这个床头柜的工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偷工减料，左后的柜脚矮了那么一点点，一拿东西就会动，几个月前我在厨房的垃圾桶旁边看见这个，就捡回来试了一下，没想到厚度刚刚好。”
　　“然后就一直用到现在了。”
　　苏炎：“那这上面刻的图案是什么？看着怪不舒服的。”
　　“那不是图案，而是一种古老的文字，一面刻着人的生辰八字，一面刻着符咒。”施尤尤抱起胳膊，漠然道：“这是一张鬼牌，里面锁着厉鬼。”
　　“卧槽——”苏炎吓得当场把手里的木牌丢了出去，跳到毕如绪的身后，要不是两个人不太熟，估计就挂他身上了。
　　毕如绪也往后退了几步，防备地盯着地上那木牌。
　　“别怕，鬼已经不在里面了。”施尤尤打算去捡鬼牌，不过原舒沉先她一步，捡好递给了她。
　　“不关我的事，我没养鬼！”罪证被当场搜出，陈岩一个一米八几的壮汉都快急哭了。
　　施尤尤两指夹着鬼牌，眉头紧锁：“应该是有人把这东西带进杨家想要害人，结果不小心弄丢了，刚好被你捡到拿回来垫桌脚，恰好又被一床头柜的浩然正气镇住，厉鬼无法归位，施术者失去容器也无法控制她，否则杨小姐可能早就意外身亡了。”
　　如果陈岩没把当兵时的荣誉随意放在床头柜里，事情恐怕已经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正因为一次又一次的偶然，杨家人才没出现大事故。
　　或许是冥冥之中注定杨家人命不该绝，才会出现这么多巧合。
　　原舒沉帮忙总结：“所以他的无心之举反而是救了杨家人？”
　　这个答案实在出人意料，陈岩瞬间转悲为喜，嘴角还没来得及上扬，就发现施尤尤的表情带着冷冽，误以为她还在怀疑自己，大气都不敢喘了。
　　“你们知道什么是鬼牌吗？”施尤尤抛出了问题，却没等他们回答，“鬼牌又叫锁煞拘魂牌。有人杀了人，害怕被索命报复，又或是魂入阴司告状，就把被害者的魂拘起来，这样不仅可以让他永不超生，还能炼成厉鬼化作傀儡转而继续害人。”
　　苏炎咽了咽口水：“你们修道的人还干这么缺德的事？”
　　“像我这种正经的修道者根本不屑干这种事，只有那些不好好修炼，一心想走捷径的旁门左道才会这么缺德。”施尤尤冷笑一声：“我想驭鬼，也不需要搞这么复杂的手段，看这牌子的成色就知道这鬼至少养了一两年，两年都没能炼成傀儡，可见那位苟道长有多废物。”
　　几人呆呆地看着她，也不知道是在吐槽她吹牛逼，还是真被她散发出的王霸气场震慑到了。
　　仔细观察一番手里的鬼牌，施尤尤在上面发现了几条不明显的裂痕。
　　鬼牌的颜色偏深，上面还有木头原有的纹路，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厉鬼想挣脱控制，冲破禁制而造成的。
　　但她并没能完全成功，只是逃了出去。
　　眸光一沉，施尤尤将鬼牌丢回给陈岩，吩咐道：“把这个垫回去，然后再把你那些荣誉都收到别的地方。”
　　陈岩不解：“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东西只有施术者能用，想要抓鬼就得让他找回去。”施尤尤看向毕如绪，“现在人和鬼一块抓，你得给两份钱。”
　　“对了，如果要解决诅咒还得另外加钱。”
　　毕如绪嘴角抽了一下：“还有诅咒？”
　　柴存锦这个王八蛋到底在杨家搞了多少花样？
　　“你姐还被催眠洗脑了呢。”施尤尤叹口气：“这些没用的旁门左道就是喜欢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有这功夫不如学我徒弟专门去研究个净化术，不仅走正途来钱还快。”
　　普通人一单收几千，大老板要上万，可不就是活少钱多的好买卖嘛。
　　陈岩脑海中出现云道长拿着铃铛到处走，然后喊“有阴”的画面。
　　怎么看都像骗子好吧！
　　回到客厅，云道长还在做法，施尤尤走到沙发边坐下，从茶几上拿了把瓜子开始磕。
　　原舒沉围观了两眼做法，觉得磨唧又无趣便收了好奇心，走到沙发边后施尤尤大方地分了一半瓜子给他，两个人凑一块磕了起来。
　　“哎，吃完咸的想吃甜的。”施尤尤直勾勾地望着不远处的毕如绪。
　　毕如绪：“……”
　　不一会儿，茶几上就摆满了小蛋糕、饼干、水果和果汁。
　　此刻客厅的画风相当古怪，一边是神神叨叨的道士在丢符，一边是小年轻在吃吃喝喝，刚从楼上下来的柴存锦看到这一幕，眼角狠狠地抽了抽。
　　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柴存锦四处游走，而他的一举一动全部在陈岩和毕如绪的监视下，两人互换了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施尤尤喝着果汁，终于等到苟老道回来，听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吓人的话，总结下来就是有厉鬼缠上了杨家，想要破局，就得把厉鬼超度送走。
　　杨爸爸一听，二话不说拜托他超度厉鬼，同时打断了云道长的做法，嫌他碍事而赶到一边。
　　元齐生着闷气，跑到沙发边加入吃吃喝喝小分队，云道长也颓丧地缩在角落，左边脸写着愧对师门，右边脸写着生无可恋。
　　那边苟老道开始向杨家人解释如何引出厉鬼，然后再进行超度，施尤尤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去，手上还抓了把瓜子。
　　“既然那厉鬼是因你们而来，就必须借你们全家的生气才能将她引出来。”
　　“这里有三块替身符，待贫道开坛做法之际，你们一家三口各滴一滴血在符牌上，切记莫要抵触，术法成功后这三张符便能帮你们抵去厉鬼的攻击。”
　　施尤尤在旁边咔嚓咔嚓磕瓜子，呸了一下嘴里的残渣，好奇道：“柴先生已经是杨家的准女婿了，为什么不带上他？”
　　苟老道抬手抹了把脸，嫌弃地斜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厉鬼缠的是杨家人，自然是要有血缘关系才能吸引她。”
　　施尤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着脖子去看那木牌：“你为什么用木牌做法？不是应该用符纸吗？”
　　“杨先生，时间已经不早了，趁着外头阳气还盛，可以镇住那厉鬼，我们马上做法吧。”苟老道嫌施尤尤问题太多，也懒得与小孩纠缠，暗示地朝她瞥去一眼，“无关人员还是请出去为好，免得影响施法。”
　　“我觉得道长说的有道理，不过我也是来抓鬼的，怎么会是无关人员呢？”施尤尤识趣地往沙发方向走，把手上的瓜子壳丢进垃圾桶，又抽了张纸擦手，笑道：“万一这位道长失手，我们还可以帮忙搭把手不是。”
　　杨爸爸也认同施尤尤的话，不是他不相信苟老道的能力，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多个专业人士就多个帮手，反正杨家也不差这一份钱。
　　苟老道不赞同杨爸爸的保险举措，还想吓吓他，只是正好被扶着杨熏下楼的柴存锦打断。


第29章 
　　杨家三口已经到齐，苟老道着急做法，经过先前那段时间的观察，他已经确认云道长师徒没什么本事，因为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也就懒得再费口舌引起怀疑。
　　按照苟老道的吩咐，杨爸爸先让人把铺在客厅的地毯撤走，又把周围的家具挪开，清出了大片空地。
　　陈岩搬着两箱刚买来的香烛放在地上，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杨爸爸，可惜对方没能察觉他的暗示。
　　确认好足够空间施展，苟老道将身上的道袍脱下，道袍的里面画着一个血色符阵。
　　柴存锦主动上前帮忙，按照他的吩咐将道袍铺在地上。
　　道袍铺好后，柴存锦又把香烛一根根烧底粘在地上，陈岩试图上前帮忙，却被苟老道以无亲缘关系为由阻止了。
　　白色香烛摆满七七四十九根后，苟老道挥手示意柴存锦退到一边，他手持拂尘，让杨家人分别守在东南北三个方向。
　　剩下的无关人员站在墙根看戏，在苟老道脱下道袍露出上面的符阵后，施尤尤终于明白了他们的终极目的是什么。
　　杨家三口各拿着一张薄薄的木片，神情紧张地盯着苟老道，下意识狂咽口水，眼前的画面不止震撼，还特别……
　　诡异。
　　杨爸爸攥紧手中的木片，随着香烛先后燃起，心头升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
　　“贫道现在准备开始做法，你们听我指令，一个接一个用针扎破手指后挤出血滴抹在替身符上，切记不可犹豫。”苟老道神情严肃，猛然拔高声调：“否则厉鬼携怨索命，就是大罗金仙也无力回天。”
　　说罢苟老道便开始做法，先是嘴里念念有词，接着手舞足蹈，上蹿下跳，就跟跳大神一样。
　　云道长见状急忙朝施尤尤看去：“道友，他这施法的架势完全不像正派人士。”
　　元齐刚入道，说话更加直白：“邪里邪气的。”
　　这时道袍上空凝聚出一团黑雾，地上的蜡烛火芯齐齐向外倾倒，尖细刺耳的嘶喊声回荡在整个屋内。
　　“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们！”
　　做法的动作顿住，苟老道迅速给杨爸爸下达指令。
　　杨爸爸脸上带着犹豫，拿着针颤抖地靠近手指，忽听见苟老道大喝一声，惊得他手一颤，直接把针扎进手指。
　　事到如今也顾不得疼了，杨爸爸捏着指腹用力往上挤，细小的血点从针口冒出，慢慢汇成血珠。
　　就在他要把血珠抹上木片时，脑海骤然清明，角落里的对话声一字不差地传进耳朵。
　　施尤尤：“确实邪性，那道袍上的符阵应该是人血画的。”
　　“道长可知这是什么阵？”
　　云道长咳了一声：“我派对符阵没有研习。”
　　直白点说就是阴山驭鬼派啥都不会，施尤尤忽笑了声：“这叫四象三阳逆运阵，四象指的就是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这个阵法的厉害之处就是能用东南北三处阵眼的人给西方阵位的人替命。”
　　施尤尤指向了貌似随意退到一边，却刚好站在符阵西方位的柴存锦。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柴存锦，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还企图用迷惑的神情蒙混装傻。
　　“你知道为什么他们不让你摆蜡烛吗？”施尤尤看了眼陈岩，又指向地上的香烛：“因为它也是阵法的一部分，不能瞎摆。”
　　“休要听她胡说八道。”苟老道咬牙切齿，大喝一声：“厉鬼已经现形，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符阵的上方的黑雾凝成了浑身冒着黑气的女人，她低垂着脑袋，长发飞舞，两根铁链从阵眼延伸出将她的脚腕牢牢锁住。
　　这厉鬼身上的阴气极重，就算是普通人也能看到，若屋内煞气密度达到可见程度，寻常阴魂也无处遁形。
　　“啊——”苏炎吓得惨叫一声，直接抱住了旁边的毕如绪。
　　毕如绪的表情也不怎么淡定，艰难地朝人高马大的陈岩身边靠了靠。
　　谁知陈岩也惊叫不断，反过来抱住了他们俩，“有鬼啊——”
　　被夹成三明治的毕如绪：“……”
　　别说，还挺有安全感的。
　　“我原本以为这鬼是老道士养的，现在看来是你养的才对。”施尤尤冲着柴存锦扯了下嘴角，宛如闲庭信步般朝前走，“啧啧啧，杀人害命不说，还要让人永不超生，坏到这种程度，怪不得怕遭天谴呢。”
　　说话间施尤尤走到了杨爸爸身边，抽走他手上的木片，随手扔到了苟老道脚下。
　　“邪修就是邪修，弄点东西也鬼气深深，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有问题。”
　　“我倒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一个小丫头居然能认出四象三阳逆运阵，苟老道咬着牙根，恶狠狠地怒视施尤尤，恨不得将她抽筋剥皮。
　　杨爸爸把血珠往身上一擦，战战兢兢地瞥了眼那半空中的女鬼，见她一动不动，警惕地往施尤尤身边靠了半步：“大、大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啊啊——”杨熏忽然跌坐在地上，抱头大叫。
　　柴存锦连忙跑上前，施尤尤眼疾手快推了杨爸爸一把，正好堵住了他的去路。
　　杨爸爸本能抬起手将他挡在一臂之外，禁止他靠近女儿。
　　别看杨爸爸上了点年纪，但身上的功夫可没落下，柴存锦不敢跟他硬碰硬，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远处的杨妈妈苍白着脸，一瘸一拐地跑到杨熏身边，将她护进怀里，用后背对着女鬼方向。
　　一到关键时刻就使这招，施尤尤发出冷笑：“把她脖子上的东西摘了。”
　　杨妈妈愣了一下，连忙扶着女儿肩膀，伸手拉出藏在她衣服里面的项链。
　　项链坠是用木头雕刻的生肖动物，看着还挺可爱，杨妈妈这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手忙脚乱地把项链从杨熏脖子上摘下来，抬手递给施尤尤。
　　“大师这项链，有什么问题吗？”
　　施尤尤按着项链坠两指一推，那木头便从中间一分为二，一小块指甲从缝隙间掉出了出来。
　　“乱七八糟的玩意还真多。”施尤尤嫌弃地松开手，项链掉落地面吧唧摔成几瓣，“那家伙靠着这东西制造幻觉，先是令杨小姐精神衰弱，又通过洗脑让她以为自己害死过人，所以才会有厉鬼上门报复，把她催眠到记忆混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大概是你们昨晚请了真道士上门，做贼心虚加上害怕东窗事发才急忙把搭档找来，想尽快把阵法完成，摆脱天谴。”
　　项链坠只起到精神恍惚的作用，真正让杨熏记忆错乱的是催眠。
　　靠在母亲身上的杨熏抬起头，她的眼神还有些浑浊，但意识却清明了不少。
　　“害死人？我女儿从小就是乖乖女，怎么可能害死人。”杨妈妈不可思议地瞪着眼，越想越气，拿起拖鞋朝杨爸爸丢去，怒吼道：“我就说他不安好心，你们父女俩就跟着了魔一样要让他做女婿，你还说他老实可靠，可靠个屁！”
　　杨妈妈确实经常叨咕柴存锦不靠谱，不同意女儿跟他结婚，可她那是嫌贫爱富，后来还不是被他的周到体贴感动，默认了这桩婚事。
　　虽然心知肚明杨妈妈是在马后炮，但杨爸爸什么也不敢说，只能委屈地把眼瞎这口锅独自抗下。
　　眼见计谋被彻底拆穿，柴存锦表情扭曲了起来，退到苟老道身边，眼神阴鸷：“师叔，弄死他们，否则我们都跑不了。”
　　杨家家大业大，手底下的员工还都是练过的，单是这些人就够他们吃上一壶，更别提事后报警，被警察通缉。
　　苟老道早有准备，从兜里拿出一块鬼牌，念了几句咒语，别墅内顿时阴风四起，嘶吼声响彻之际，滚滚黑雾从鬼牌钻出，凝成形后朝杨爸爸扑去。
　　那厉鬼舌头足有半米那么长，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毫无理智只知道攻击。
　　施尤尤将杨爸爸往后拽了一把，一个侧踢将扑来的厉鬼踹飞了出去，接着抬头朝云道长喊道：“驭鬼我们才是专业的。徒弟，把咱家祖传的那位叫来，正好让他们开开眼界。”
　　心知厉鬼的可怕之处，云道长早就把驭鬼符拿在手上，并暗暗召唤过一次，然而如同往常那般，驭鬼无视召令，拒绝出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焦聚在云道长身上，迎着众人期待的视线，他只能硬着头皮又召唤了一次。
　　苟老道又岂会给他召唤帮手的机会，当即对长舌厉鬼下令更换目标。
　　泛着腥臭的舌头不断伸长，速度快到众人反应不过来，眼看就要刺穿云道长的心脏，一团浓雾骤然出现在他面前，生生把厉鬼的舌头反弹了回去。
　　又见一个两米高的巨人从浓雾中走出，他睡眼惺忪满脸不耐，眼睛瞪得像铜铃。
　　三只厉鬼出现在同个空间，别墅内的温度降到负数。
　　苏炎冷到打哆嗦：“这、这是咱们的帮手吗？”
　　话才刚落下，巨人就把云道长提溜了起来，满脸狰狞：“废物徒孙，你居然敢打扰我睡午觉！”
　　云道长双脚离地，被勒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
　　元齐焦急冲上前，攀上驭鬼的手臂控诉：“不是这样的，是他们想杀师父。”
　　驭鬼回头看了眼别墅里的另外两只厉鬼，倏地将云道长往前举，裂开嘴角兴奋道：“还有这种好事？快点把他弄死。”
　　这样他就自由啦！
　　云道长：“……”
　　众人：“……”
　　这是对方召来的帮手吧……
　　面对如此凶残弑主的画面，施尤尤置若罔闻，反而隆重向大家介绍：“这就是我徒弟的首席驭鬼，你看他们的感情多好。”
　　众人：你当我们瞎啊？
　　听到这么恶心鬼的话，驭鬼恼怒地扭过头，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猛地虎躯一震，迎着施尤尤“温柔”的目光小心将云道长放下，翘着兰花指贴心地将他身上的道袍整理好。
　　施尤尤满意地点点头：“看到没，这才是正规驭鬼。”
　　“乖巧、听话、还贴心。”
　　云道长：“……”
　　这是他今年听过最幽默的笑话。


第30章 
　　短暂的余兴节目结束，长舌厉鬼在苟老道的命令下再次发起攻击，驭鬼凭个人意志行动，两只鬼你来我往，撕打在一起。
　　那只长舌厉鬼已经完全被炼成傀儡，生不能寿终正寝，死后还得被反复折磨，施尤尤不由冷下脸：“做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还想妄图逃脱天谴，简直可笑至极。”
　　“你究竟是什么人？”柴存锦阴沉着脸：“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我师父可是鼎鼎有名的天师，你若动我们，他不会放过你的。”
　　“杨家人跟你非亲非故，何必在这多管闲事！”
　　施尤尤翻了个白眼：“你最好现在就把他叫来，不叫不是男人。”
　　柴存锦也想向师父求救，但是他不能。
　　见他不上当，施尤尤略感遗憾，转头看向杨家三口：“看到那个女鬼了没。”
　　杨家人齐齐点头。
　　“这个女孩是被你们家准女婿杀的，死后用邪术把她的魂魄拘在鬼牌里，再用折磨的手段刺激她成为厉鬼……”
　　就算是死于非命，也很少有阴魂能化作厉鬼，一般情况下，人死后会主动前往阴司，只有错过了引路时间，才会被滞留在阳间。
　　杀人是阳世罪，炼鬼是阴间罪，双重罪孽一旦被天道察觉，便是罪上加罪。
　　然而柴存锦的能力有限，好不容易炼成厉鬼，却被她挣扎而出，术法反噬，他将不得好死。
　　厉鬼确实在索命，但索的是柴存锦的命。
　　于是他们便搞出了四象三阳逆运阵，借用杨家三口的气运索住厉鬼，再将其诛杀，待厉鬼魂飞魄散之际，杨家人便接下了柴存锦身上的所有因果。
　　“若阵法完成，长则一年半载，短则三五个月，你们一家三口都会遭受天谴死于非命。”施尤尤抱起胳膊，“到时候杨家的所有财产，理所当然就是他这个女婿的了。”
　　如若不是杨熏身边接连出现意外，她早就和柴存锦领了证，现在想来，怕不是从最开始就另有所图。
　　杨爸爸顿时怒火攻心：“你个贱人！”
　　关于图谋杨家财产的事情只是施尤尤的推断，毕竟他费了那么多功夫搞这么多事，总不能只是为了找人帮他替命吧。
　　若是单纯想找人接替因果，并不需要弄这么复杂，随便骗几个迷信的老人就够了。
　　“杨家不断发生奇奇怪怪的事，那些并不是厉鬼索命，而是诅咒。”
　　“书房那几个木头人就是诅咒的源头，你是想提前营造出杨家人在倒大霉的假象，这样他们死于非命后就更好堵别人的嘴。”
　　“我猜杨家人里面你最讨厌的就是杨太太吧，所以今天早上才下了狠手。”
　　攻击杨妈妈的目的一是为了报复，二是让杨家人相信真有厉鬼在找他们索命，这样才能顺理成章将苟老道领进门，忽悠他们心甘情愿替命。
　　“我看你别做道士了，改行去当侦探吧，我布局了快两年，居然被你几个小时就看穿了。”柴存锦都忍不住为施尤尤完美的推理鼓掌，只是表情略显狰狞。
　　这幅有恃无恐的模样刺激得杨妈妈将另一只拖鞋砸了过去。
　　施尤尤挑了下眉，笑道：“当侦探可不挣钱。”
　　偏头避开拖鞋，柴存锦阴恻恻地扫了她一眼：“当天师确实挣钱，可惜你没命花。”
　　在柴存锦转移施尤尤注意力的同时，苟老道已经念完咒语，手里抓着一块泛着黑气得木牌，大喝一声：“……孤魂野鬼，听我号令，速速现身！”
　　“来了来了。”
　　“有好吃的了。”
　　“跑得快的多吃点。”
　　“终于到我们恶鬼帮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一个接着一个阴魂穿进别墅内，他们身上沾染到厉鬼散发的煞气后眼神顿时变了，身上戾气暴增。
　　十只，二十只，数目不断增加，他们本能地看向原舒沉，不受控制地吸溜起口水。
　　突然出现这么多鬼，众人下意识朝施尤尤跑去，躲到她的身后。
　　“抓住他们！”苟老道拿着香烛诱惑之：“事成后我会给你们置办一场盛大的晚宴。”
　　已经饿了许久的孤魂野鬼们蠢蠢欲动，跑得最快的男鬼第一个举着拳头冲向看起来很弱小的施尤尤，然后被她一指头送往阴司了。
　　紧跟在后面的众鬼紧急刹车。
　　“恶鬼帮？”施尤尤懒洋洋地撩起眼皮：“这个组织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我认得她，就是她把阳宁高中那片的帮众送走的！”
　　“啊——快跑……”
　　跑字刚落下，暴风骤雨地拳头从天而降，惨叫声此起彼伏，挨足五拳的孤魂野鬼化作白光消失不见。
　　不到三秒，浩浩荡荡一群鬼全被遣送往阴司。
　　众人：！？！
　　最后一张底牌被轻易化解，苟老道吐出一口血，终于认识到对手的强大，一把拉住柴存锦：“我们不是她的对手，快跑！”
　　都到了这个份上，想跑哪有那么容易，施尤尤掐了个灵诀打出，半空中的女鬼忽然抬起了头，“啪啪”两声，缠住她脚腕的锁链应声断裂。
　　她僵硬地扭动了两下四肢，清脆的骨骼摩擦声响起，瞳孔漆黑没有半点眼白，血水从眼眶流出，发现柴存锦的瞬间猛地冲向他。
　　苟老道反身举起拂尘挡下她的突击，女鬼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嘶吼，几个猛攻后把他们打了回来。
　　驭鬼早就制服了长舌厉鬼，这会儿正抱着胳膊坐在他背上。驭鬼没有下狠手，甚至没有伤他，为阻止他继续攻击，只能用坐这个办法。
　　被邪修炼成的厉鬼都是经历过无数折磨的可怜鬼，不到万不得已，驭鬼不想赶尽杀绝。
　　他的视线追随着女鬼的轨迹，蹙着眉看她发狂攻击人类，在她被苟老道打飞后终于忍不住朝施尤尤开口：“她还尚存一丝理智。”
　　她还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这时柴存锦掀开铺在地上的道袍，底下赫然盖着的是在陈岩房间里发现的鬼牌，又见他咬破手指将血抹在牌面上，女鬼顿时抱头惨叫。
　　苟老道趁机甩起拂尘，做出冲刺姿势要将她镇下。
　　施尤尤见状迅速打出一道灵诀，阻止了苟老道的动作，翻手又是一道飓风，将柴存锦掀倒在地。
　　柴存锦无法再对鬼牌施咒，女鬼再次扑向他，伸出又黑又长的指甲，一击就能刺穿他的心脏。
　　“定！”
　　女鬼身体一顿，双目瞪得浑圆，五官扭曲狰狞，她在拼命挣脱定身咒。
　　“你有冤，可到阴司申诉，以厉鬼之身杀人，将罪加一等，不入轮回，永不超生！”说着施尤尤解开了她的定生术咒，“你可要想清楚。”
　　柴存锦的罪死后自会一一清算，但他阳寿未尽，女鬼杀他同样是罪。
　　天道无情，论罪当罪，因果报应，无人能免。
　　施尤尤不会阻止她报仇，这是她的因果，全由她自己决断。
　　厉鬼杀人将永不超生这种事情女鬼早就知道，奈何满腔怨恨无从消散，没有犹豫，她再次冲向柴存锦，忽地一道人影窜出，挡在了柴存锦面前。
　　女鬼的指甲堪堪停在杨熏的额前，她僵硬地扭了扭头，声音沙哑：“你、想、替、他、死？”
　　“那天你是想救我的吧？”杨熏双眼含泪，她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她加班到凌晨，有个黑影一路跟着她，那种置身死亡边缘的危机感直到她撞到一个女人才消失。
　　直到刚刚那一刻她才肯定，女鬼一直跟着她不是想加害她，而是想阻止她跟柴存锦结婚，也想阻止他的阴谋。
　　而这一刻近距离的四目相对，杨熏可以肯定，她以前从未见过眼前这个女孩。
　　既然素不相识的人能救她，那她也应该反过来做些什么，如此美好的女孩，凭什么要因为柴存锦这个人渣永不超生。
　　杨熏忿忿道：“这种禽兽不值得你赔上来世，我家很有钱，可以找最好的律师，让他罪有应得。”
　　“有的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我会让他求死不能的。”
　　女鬼脸上出现挣扎。
　　“这种家伙死了都便宜他了。”杨妈妈光着脚走上前，恶狠狠地瞪着眼睛，浑身上下散发着女霸王的气势：“敢害我们家，看我们怎么收拾他。”
　　说着，杨妈妈冲了上去，狠狠给了柴存锦几下窝心脚，踹完还不解气，抬手招呼陈岩上拳头，又是一顿暴风骤雨般的拳打脚踢。
　　看着柴存锦抱头鼠窜惨叫连连的模样，女鬼愣了愣，解气的同时又觉得可笑。
　　她抬起头，不管不顾地冲上前，阴风将柴存锦身边的人震开，眨眼之际，一脚踩在他的脸上。
　　狠狠地在他脸上跺了三脚，终归还是放弃亲手杀他的念头。
　　她不想魂飞魄散，她想要投胎，想要重新来过。
　　施尤尤不紧不慢地走上前：“这家伙不仅得罪有钱人，还要面临天谴，死于非命都是轻的。死后入了阴司审判，还要再被凌迟一遍，你要是想看他会有多么凄惨，可以去考阴差，等他阳寿终的那天，亲自去勾他的魂。”
　　活着让他痛不欲生，死后到地下再受一遍刑罚，这样的建议听着似乎也不错。
　　不远处的杨爸爸狂擦汗：我们有钱人其实还是遵纪守法的。
　　女鬼黑洞洞的眼睛望着施尤尤：“我已经是厉鬼了，到阴司也会被判刑吧？”
　　施尤尤满不在意：“不用担心，厉鬼可以超度。”
　　趁着被忽略的机会，苟老道猫起身子想跑，陈岩反应很快，几个大步就把他反手按在地上，他那老身板根本挣脱不动。
　　又是一阵尖叫响起，三道人形黑影出现，它们的动作很慢，脑袋四处乱转，似乎是在寻找目标。
　　施尤尤朝柴存锦看去，看来还是被揍得太轻，这种时候还敢发动诅咒。
　　随手打出一道灵符，施尤尤轻蔑道：“你拜的那个师父有没有告诉过你，诅咒被破，施咒者必遭反噬。”
　　话音刚落，倒在地上的柴存锦倏地瞪大双眼，胸腔仿佛被几千斤重物碾压过一般，一口鲜血喷出，浑身不停抽搐，无力喘了几口，两眼一翻，疼到晕死了过去。


第31章 
　　陈岩将苟老道和柴存锦五花大绑，怕他们搞小动作还留在旁边严防死守，时不时“不小心”踹上一脚，给他们提提神。
　　施尤尤让杨家人准备了个火盆，先在两只厉鬼身上下了符咒，再将两张鬼牌丢进火堆。
　　鬼牌接触到火焰后“滋滋”作响，滚滚黑雾翻涌而上，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四散弥漫。
　　在场众人纷纷屏住呼吸、捂住口鼻往窗边跑。
　　面对恶臭，施尤尤完全不为所动，她神情冷凝地盯着火盆，确认鬼牌烧成灰烬，翻手掐了个灵诀将残留的怨气打散。
　　鬼牌消失，这拘魂的术法便彻底破除了。
　　施尤尤又顺手施展了个净化术，一阵暖风刮过，那些腥臭难闻的味道也随之消失了。
　　“废物徒孙，看清了没，这才叫净化术，就你那半吊子的功夫，迟早要栽大跟头。”驭鬼消失前，破天荒的关爱了一下云道长。
　　云道长神情肃然，望着不远处的少女，心底泛起了几分涟漪。
　　杨家人又把书房里那六个木头摆件也烧了，即便施尤尤表示诅咒已经破除，但这种东西留在家里多少有点膈应，倒不如烧掉求个安心。
　　接下来便是超度，这就让施尤尤有些为难了，超度这项技能她向来掌握得不够娴熟，普通鬼还好，厉鬼以上就有些费功夫了。
　　在玄法大陆时，施尤尤并不是独行侠，超度这种小事都是由施家其他人收尾的，在他们的溺爱下，这项本身就不怎么擅长的技能就更没机会升级了。
　　对施尤尤而言，直接把厉鬼打到魂飞魄散远比超度他们容易得多。
　　余光瞥到了原舒沉，施尤尤眼前一亮，超度对活佛来说必定是小菜一碟，全天下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担任这项工作了。
　　将想法复述一遍，原舒沉沉默片刻，为难道：“我是愿意帮忙的，但我不会超度。”
　　施尤尤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只要对着他们念念《地藏菩萨本愿经》就好，相信我，你可以的。”
　　原舒沉神色有些不自然：“可是我看五分钟经文就会睡着。”
　　活佛怎么可能会因为看经文而睡着？施尤尤狐疑地看着他，试图从他的表情判断出是不是在开玩笑。
　　当面质疑似乎有点不礼貌，她转而试探道：“既然不能看，那我念一句你跟着念一句？”
　　原舒沉：“这我倒没试过，可以试试。”
　　施尤尤从网上搜出《地藏菩萨本愿经》，同原舒沉盘腿坐在地上，你一句我一句的对着两个厉鬼念经。
　　女鬼本身就存有意识，在原舒沉活佛功德普照下，五分钟就成功超度。
　　任务完成一半，施尤尤斜眼撇了身旁的人，见他精神奕奕，哪有半点要打瞌睡的模样，暗暗嘀咕了几句才继续领读。
　　长舌厉鬼被-操控太久，想要超度没那么容易，施尤尤又念了十五分钟佛经，口干舌燥到不耐烦，又见原舒沉从头到尾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总算明白为什么人家能当活佛了。
　　找了个借口招来元齐陪他继续读经，施尤尤潇洒当起甩手掌柜溜走了。
　　不过喝口水的功夫，再回来时，原舒沉竟然垂着脑袋睡着了，顿时惊得她目瞪口呆。
　　天噜啦！活佛居然会因为读佛经睡着。
　　这不科学！
　　好吧，玄学的事情非要用科学解释，确实有些强科学所难了。
　　趁着原舒沉打盹的功夫，施尤尤抽空听了耳朵女鬼的故事。
　　女鬼叫做小静，是柴存锦的前女友，那时两个人交往还不到半年。
　　正处于热恋期的小情侣甜甜蜜蜜，趁着节假日到隔壁市旅游，游玩途中遇到了一个道士，那道士说柴存锦天赋异禀适合修炼，并表示想收他为徒。
　　只要是正常人，遇到这种莫名其妙的人都不会信以为真，柴存锦不仅没拜师，还当众骂了那道士。
　　几个月后，柴存锦被刚入公司实习的杨熏吸引，在得知她的家世后，不禁生出了贪婪的念头。
　　只要能成为杨家的乘龙快婿，不仅可以少奋斗几十年，还能娶到高学历的白富美做老婆，这世上还有比人财两收更一步登天的美事吗？
　　然而无论他怎么讨好，杨熏始终无动于衷，态度还十分冷淡。
　　贪念使人疯魔，柴存锦知道仅凭自身条件无法赢得杨熏的青睐，正一筹莫展的时候，当初那个想收他为徒的道士再次出现。
　　这次，柴存锦相信了他的话。行过拜师礼后，那道士传授了他可以控制杨熏的办法。
　　他们的谈话无意间被小静听到，多番劝阻柴存锦误入歧途不成，她便想着去提醒杨熏。
　　然而却在途中被一双无形的手推下天桥，最后被以自杀结案。
　　小静父母走的早，她“自杀”后亲戚们只顾争抢她名下的老房子，没人在乎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等她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被拘进了鬼牌，直至被炼成了厉鬼。
　　柴存锦终归只是个半路出家的邪修，没有完全掌控厉鬼的能力。
　　后来鬼牌被带进杨家，阴差阳错下被陈岩捡走，碰巧被浩然正气镇住气息，柴存锦感知不到鬼牌的踪迹，小静也趁着裂缝出现的瞬间逃了出去。
　　而她逃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复仇，她要柴存锦以命抵命，奈何却斗不过他的师父，反而被打得落荒而逃。
　　她虽是厉鬼，但大部分力量都被禁锢在鬼牌之中，以至于没有多余的能力在杨熏面前显形。
　　为了不被锁回去，小静每天东躲西藏，找到机会再悄悄靠近杨熏，想方设法制造混乱，比如弄碎玻璃，阻止她试婚纱。
　　至于昨天差点发生的那场车祸，则是因为小静看到柴存锦时满腔怨恨，鬼气暴增后影响了周边司机的情绪。
　　由于鬼牌还留在杨家，小静害怕会被重新吸回去，所以从不敢靠近这里。
　　听完小静的故事，苏炎感性地吸了吸鼻子，猛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大声问道：“不对啊，既然你没有恶意，你昨天为什么对我笑得那么阴森？”
　　小静迷茫地回望他：“你阻止了那个女孩坐到我身上，我只是出于礼貌很普通地冲你笑了一下。”
　　苏炎抿着嘴，心想我信你个鬼，那嘴都咧都耳后根了，还能叫普通笑一下？
　　“我死的时候是脸着的地。”小静摸着嘴角恍然道：“后来觉得太难看就自己捏了捏脸，大概是没有捏好吧。”
　　没想到真相竟是这样，苏炎羞愧捂脸，他不应该怀疑这么善良的女孩子的。
　　关于女鬼的真相水落石出，剩下的就是别墅里为什么会萦绕着阴气。
　　答案很简单，因为诅咒。
　　源头没有除去，阴气便会源源不断溢出，云道长没发现事件的源头就胡乱做法，杨家事后质疑他也不算冤枉。
　　总算相信云道长师徒是真道士，杨爸爸主动表示歉意：“之前的事是我偏激了，原来道长只是道行太浅，这不能怪你。”
　　云道长郁卒，这话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我之前说打断胳膊和腿那些话都是吓你们的，我们家都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不会做违法的事情。”杨爸爸早年上被假道士坑过，当时差点害死手底下的兄弟，因此才对冒牌货深恶痛绝。
　　原则上就是见一个抓一个，绝不放任他们在外面坑蒙拐骗，祸害更多人。
　　警方有个特殊部门专门处理涉及玄门修者的案件，云道长帮杨家报了警，并作为举报人配合调查这件事。
　　“杨总，警察来了。”陈岩领着两个穿便衣的警察进屋。
　　事情牵扯到邪修就是长时间的问话和调查，施尤尤懒得掺和，低声向云道长吩咐道：“记得提醒他们把柴存锦的师父问出来，抓的时候小心点，多带点人，那家伙身上应该有不少底牌。”
　　警方和道协也是有合作的，云道长点点头，走上前拿出证件道：“这是我的道士证，这两个邪修……”
　　将二人的罪行简单复述完毕，警方便带着他们和云道长、杨爸爸一块回警局立案。
　　待原舒沉醒来后，施尤尤又试着陪他念了次经，这回念了十五分钟，人没睡着，长舌厉鬼也成功超度。
　　顺手把他和小静送入阴司，杨家的事算是圆满解决了。
　　杨家人表示想购买几张平安符，转手就诚意十足地打了一百万到施尤尤账上，还想请她为小静做法事。
　　小静毕竟是因杨熏而死，杨家人心里过意不去，只能尽己所能做点什么。
　　“你们另请高明吧。”施尤尤想也不想就把事情推到别人身上，“做法事应该去请寺庙里的和尚，他们才是专业的。”
　　经过先前的事情，杨妈妈已经彻底为施尤尤折服，自然对她的话深信不疑，立马让人联系有名的寺庙，准备预定一场法事。
　　这些就跟施尤尤没有关系了，她手上没有现成的符纸，约定好明天交到毕如绪手上，再由他转交。
　　离开杨家后原舒沉表示他家就在附近，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到原家转悠一圈，驱鬼之后再布置个镇宅符。
　　加上苏炎，三人朝原家走去。
　　远远就看见别墅外徘徊着五六只阴魂，有躺在地上扎营的，也有趴在墙根不下来的。
　　一辆车从在地上cos睡美人的睡袍女鬼身上轧过，气得她坐起来骂骂咧咧，骂到一半注意到原舒沉在看她，眼前顿时一亮，柔若无骨地倒回地上，单手撑着脑袋，暧昧地朝他抛媚眼。
　　旁边几只鬼连忙凑到睡袍鬼身边，满脸褶子的大爷满脸娇羞地把领子往下拉，露出半边肩膀。身材臃肿的阿姨热情似火地掀起裙摆，把小粗腿往前迈出一大步。三十来岁的眼镜男鬼不停做着飞吻动作……
　　画面极度令人不适，施尤尤抑制不住地捏了捏拳头。
　　这些家伙难道每天都在抱团性-骚-扰活佛吗？
　　如此恶行实在是令人发指！
　　施尤尤好奇地朝原舒沉看去，见他淡定得仿佛前方什么也没有，不由得心生敬佩。
　　活佛的心境果然非同常人，遇到这种事还能不动如山。
　　苏炎：“你们停在这干嘛？”
　　见他看不到，施尤尤抬手在他脑袋上弹了一下，如此难得的画面理应与他人分享。
　　正所谓见者有份，不能只有他们被辣眼睛。
　　“卧槽，这些都是什么鬼！”只是看了一眼，苏炎急忙捂着眼睛，哀嚎道：“我不干净了，以后还怎么找女朋友。”
　　“那就找个蓝朋友呗。”
　　幽幽的声音传来，苏炎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对上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下意识把施尤尤拉到面前，惊恐大叫：“有鬼啊！”
　　这只年轻女鬼原本趴在墙上，她倒是没像其他鬼一样做出怪异的举动，只是半边脸血肉模糊，脑袋还塌了下去。
　　施尤尤扫了她一眼：“自戕鬼。”
　　“一眼就看出她是自杀的，原家又找法师来了？”
　　“不是吧，距离上次那个小和尚也没过去多久啊，怎么还来。”
　　“她好像能看见我们，要不先去打个商量，谈不拢再跑。”
　　“你见过哪个法师会跟鬼打商量的，我看还是快跑吧。”
　　几只鬼在后面开小会，完全忽视了眼前三个大活人。


第32章 
　　原舒沉请施尤尤来驱的鬼便是这五只，从最开始的一只到现在五只抱团，前后不过三个月时间。
　　起初他们只敢躲在暗中观察，发现原舒沉没有驱鬼的能力，便开始各种骚扰，白天色-诱，半夜鬼哭狼嚎，想尽办法刷足存在感。
　　几只鬼的危机意识很强，也很团结，别墅内设有阵法，他们从不进去，一旦感知到危险立即拔腿就跑，速度快到连符篆都追不上。
　　等到雨过天晴，他们再飘回来，重复着之前做过的事，一来二去，抱着“反正他们也近不了身爱咋咋地”的情绪，原舒沉也懒得在意他们了。
　　“呜呜呜，都说出家人慈悲为怀，与一切众生乐，拔一切众生苦。我们虽然做了鬼，但佛语有云，众生平等，你这个大和尚怎么能无视我们呢？”阿姨鬼悲怆地抹起眼泪。
　　悲伤的情绪好似会传染，豆大的泪珠从年轻女鬼的眼眶中掉落，声音哽咽道：“我们只是想求大师帮帮我们，绝无恶意。”
　　年轻女鬼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见她忽然掉起眼泪，苏炎慌乱得不知该怎么哄，手忙脚乱地说：“看你们也不像坏鬼，要不你先说说该怎么帮你？”
　　听到对方松口，年轻女鬼急切地靠近苏炎：“我们几个都错过了去阴司的时间，不得已才滞留在阳间，想向大师要点功德，好投胎转世。”
　　大爷鬼佝偻着背，捂着眼睛垂泪：“我苦了一辈子，没想到死后还不能投胎。”
　　几只鬼真情实感的模样实在令人动容，尤其是听到两位老人哭诉时，苏炎于心不忍，他们看起来和家中的爷爷差不多大，却是如此不幸。
　　同情心与道德责任感爆棚的苏炎祈求地看向施尤尤：“他们看着好可怜，我们就帮帮他们吧。”
　　这几只鬼的演技倒是不错，不进入娱乐圈都可惜了，施尤尤抱起胳膊，神情略显无奈。
　　华国人天性温良，总能无意识地推己及人，代入感动，但这点往往也最容易让人利用，苏炎既已与仙结缘，半只脚算是跨进了玄门，如果总是轻易与阴魂共情，早晚害人害己。
　　倒是可以借着今天这个机会好好给他上一课。
　　施尤尤懒懒撩起眼皮：“你知道鬼是怎么来的吗？”
　　苏炎愣了一下：“不就是人死了，魂出来了吗？”
　　施尤尤：“鬼生前是人，就算死了脾气秉性也和生前一样，既然人有好坏，鬼自然也有。”
　　“你再看看他们几个，像是好鬼吗？”
　　他们几个与大街上擦肩而过的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朴实又平凡，又有杨家的事在前，苏炎本能把他们都当做好鬼，从未往其他方面想过，这会儿被当头一问，整个人都懵了。
　　瞧见好不容易忽悠下来的帅小伙产生动摇，大妈鬼当场急了：“我们怎么不是好鬼了，你这小姑娘怎么张口就来。”
　　几只鬼虽然猜疑施尤尤是法师，但她看着年轻，所以没把她当回事，小女孩没经过社会毒打容易心软，因此换了套路卖惨，要是改成穿着道袍的云道长站在这，他们几个怕是早就作鸟兽散了。
　　施尤尤勾起一抹冷笑：“好鬼？好鬼会没日没夜纠缠活人？”
　　眼镜鬼狡辩：“我们只是想要点功德投胎罢了，没有恶意。”
　　施尤尤：“你们几个罪鬼少在这装可怜，生前犯下罪孽，死后躲匿阴差缉拿，还妄图不受惩罚轮回转世？简直是痴人说梦。”
　　所谓罪鬼便是生前犯下罪恶之人，这类人死后会由阴差拘进阴司审判，定罪后量刑，直至抵消完生前所犯之罪才有资格重入轮回。
　　罪鬼即便再入轮回，也无法投得好胎，罪孽深重的做猪做狗，罪行稍轻的投身贫苦人家。
　　因果报应，本应如此。
　　“闭嘴，他身上功德那么厚，分我们一点怎么了！”身份被当场拆穿，睡袍鬼恼羞成怒地咆哮：“我只要他身上一点点功德，我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凭什么要给我定罪，我不服！”
　　“就算是投胎，我也要投到富豪家，当千金大小姐！”
　　原舒沉表情淡然，对她的丑态不为所动。
　　活着不做好人，死后还想抢占别人享福的名额，人世间哪有这种好事。
　　“废话真多。”说话间，施尤尤打了个响指，“729何在。”
　　阴风呼啸而至，一抹黑影出现在半空中，五只罪鬼脸色大变，在阴差出现的瞬间四散奔逃。
　　他们快，拘魂锁更快，不过片刻功夫，五只全部被拘住脖颈，吊在半空中，无论他们怎样挣扎，都只是徒劳而已。
　　他们在半空中发狂，嘴上不干不净，一副要把施尤尤几人生吞活剥的架势，哪还有半点可怜人的样子。
　　729拿出小册子，面无表情地把他们生前做过的恶宣读了一遍。
　　大爷鬼仗着年纪大，多次试图猥-亵年轻女性，还有露-阴-癖。
　　大妈鬼是个恶毒后妈，从小对继子非打即骂，还虐待痴呆的婆婆。
　　眼镜鬼生前出轨睡袍鬼，经常家暴原配，两个人在偷情时嗑-药过量，双双断气。
　　年轻女鬼是个追星族，偷了父母辛苦攒下的存款疯狂追星，被发现后一气之下从阳台上跳了下去。
　　身份确认无误，729连招呼都没打，哼唧唧地拖上他们就走。
　　3号小弟还挺高冷，施尤尤暗暗咂舌。
　　知道五只生前都不是好人，苏炎有种被骗后的挫败感，他们几个从外表上看不过是很普通的人，如果每个人私底下都是另一幅面孔，他还能相信谁？
　　“有些人也就表面上光鲜亮丽，私底下可没少做恶。”施尤尤拍了拍他的肩：“有同情心是好事，当然得知同情心被利用时，也不要气恼，因为善良永远不会有错。”
　　“错的是那些利用他人善良，意图达到不可告人目的恶人。”
　　苏炎愣愣地点头，话虽这么说，但还是忍不住丧气，心里默默发誓，以后再也不相信鬼的话了。
　　原家似乎只有原舒沉一个人居住，院子布了避鬼的阵法，二楼请了佛像，门窗贴了除煞符，入口处还镇了门神，四重防护下来，别说是鬼了，就是苍蝇都飞不进去。
　　安全系数已经超标，没有再画蛇添足的必要。
　　施尤尤只是绕了一圈，便打道回府了。
　　翌日，夏绮得知苏炎跟着施尤尤去杨家揭穿了一场惊世骇俗的骗局时，酸溜溜了一上午，如果昨天没有被家人按在医院做全身检查，她也可以一块去凑热闹的。
　　啊不，是去匡扶正义的。
　　吴子明从早上开始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等他们聊完杨家的话题，才缓缓开口：“苏炎，你家先前拍的那块翡翠是我们家捐赠的。”
　　“啊？”苏炎没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桃花仙的事情过后，苏家大人便没再他面前谈过这件事，要不是吴子明突然提起，苏炎都快忘了。
　　吴子明：“我也是刚知道的，我妈平时不管应酬那些事，像慈善拍卖会这类活动都是由小姨作为代表出席，她当时捐赠了两块玉石分别代表我家和她们家，一块就是你们家拍走的翡翠，还有一只白玉镯被黎太太拍走了。”
　　“我干妈？”夏绮眨了眨眼，猛然回忆起在电梯遇到施尤尤的事情，只是后来急着确认黎梦姌的身份，倒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吴子明点点头：“不过黎太太并没有出事。”
　　“那是因为尤尤转校前，我们偶然在电梯里遇到，她当时帮干妈处理过那个镯子。”夏绮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向施尤尤确认：“所以，梦姌的那个姐姐就是你？”
　　宴会那天黎家人并没有正式介绍过施尤尤的身份，当时又有好几个黎梦姌的高中同学到场，夏绮便以为她也是其中一个。
　　但现在回想起黎梦姌的态度，倒是更像养母收养的另一个孩子。
　　如果施尤尤是黎梦姌的姐姐，四舍五入也就是她的亲姐妹，夏绮咧着嘴，想想还让人怪激动的。
　　施尤尤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如此整件事便串到了一起，小说中有提到过女主回归豪门后，倪秋瑾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健康。
　　想必先前的病症就是被那白玉镯影响所致，后来阴气被女主身上的气运化去，身体自然就好了。
　　白玉镯和翡翠由同一人捐赠，必定长时间存放在一起，所以才沾染上了阴煞之气。
　　而小说中导致男二吴子明阴郁孤僻的导火索就是好友的死，如果那个好友就是苏炎，而他的死因是吴家捐赠的翡翠，那便是吴家人间接害死了好友。
　　在这样的打击下，男二会抑郁到休学也不是没有可能。
　　即便苏炎现在没事，吴子明心里还是过意不去，苏家大概也是顾忌到他们的关系才没有深究这件事，但他却不能假装没发生过。
　　“这事跟你又没关系，拍卖会捐赠的东西基本上都是临时买的，你小姨那边可能也不知道这事，你别放在心上。”苏炎大大咧咧岔开话题，“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我为什么会突然看见那个。”
　　他做了个“女鬼”的口型，人类对鬼这个词较为敏感，常常下意识避免直接说出来，喜欢用“那个”或“阿飘”代替。
　　施尤尤：“周末那天你把小不点带出去了？”
　　苏炎摸头：“她吵着要跟我出去玩，我就带上她了，你们别告诉我爸妈啊，她现在的家庭地位比我爷爷还高，我都已经是垃圾堆里捡来的了，地位不能再降啦。”
　　作为损友，夏绮笑着说了句活该。
　　“那不是你看见的，是她看见的。”
　　“你们之间的距离越短，契合度就越高，她能看见什么，你便能看见什么。”神仙能看到鬼，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说完，施尤尤的视线在吴子明脸上扫过，面相上倒看不出什么，但还是提点了一句。
　　“翡翠是新物，但里面的鬼却是老鬼，不排除有人想害你们家的可能，你最好多留意下家里最近的情况。”
　　闻言吴子明垂下眸，十指不安地交握在一起。


第33章 
　　转眼就到了期末，班上的学习氛围很浓，身体留有记忆，加上这一个多月恶补初高中知识点，施尤尤现在刷卷子都利索不少，接下来的一年只需要保持现在这个节奏，考个不错的成绩绝对没有问题。
　　就算是苏炎这种没把成绩放在心上的问题学生，到考试前也会抱一下佛脚。
　　好比明天就是期末考，他今天拿了张照片拜考神。
　　拜考神是学生们私底下流行的一种活动，拿着学神的照片许愿，灵不灵不好说，但至少能起到心里安慰的作用，上考场的时候不会那么紧张。
　　嘀嘀咕咕念叨了五分钟，苏炎虔诚地把考神的照片夹在手心，转身看向小伙伴们：“我爸说期末成绩进步一百名，暑假就带我去冲浪，要不咱们一起去？”
　　夏绮单手托着下巴：“每年暑假我爷爷都让我去学习，没时间。”
　　吴子明笑笑：“你知道的，我暑假要进公司混日子。”
　　“你们怎么总是放假比读书的时候忙啊。”感觉被小伙伴抛弃了的苏炎委屈巴巴，但他也只是吐槽了一句，本着有福同享的原则，把好东西分享了出来。
　　“据说拜过考神，考试的时候蒙的能全中，你们要不要也试试。”
　　说着他摊开手心，把那张学神的照片举了起来。
　　照片里是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侧脸。
　　夏绮看清照片里的人，嘴角耷拉起，嫌弃地推开苏炎的手：“晦气晦气，赶快丢了。”
　　“呦，这不是方瑞宇嘛。”吴子明拿过那张照片，笑眯眯道：“你哪弄来的？”
　　“十块钱买的，年段排名前十的照片都有，我寻思着还是第一名靠谱。”这是苏炎第一次拜考神，以前他是不信的，也没必要，但经历过几次神神叨叨的事情，观念彻底改变，为了能去冲浪，他可是煞费苦心！
　　前排的郑嘉鹏听到对话，连忙转过身搭话：“拜考神已经是老黄历了，我们现在都玩请考神。”
　　郑嘉鹏早就想和他们三搭上关系，奈何一直没有机会，苏家和吴家都是当地有名的大企业，只要能和两家的继承人打好关系，日后必定前途无量啊。
　　只是他们太排外，很少有人能走进他们的圈子。
　　“考神还能请啊？”苏炎果然来了兴趣，“你具体给我说说。”
　　第一次得到苏炎好脸的郑嘉鹏激动地从抽屉里拿出了本书，书里夹着一张对折的A4纸，他把纸摊开铺在桌面，用手压着两边：“这就是请考神的符阵，不过只有天选之子才能得到回应。”
　　见他们在聊请考神的话题，周围好几个同学都聚了过来，有人单纯是好奇，也有人怂恿其他人当场试验一下。
　　夏绮好奇地绕到前面，探着身子看了眼纸上的符阵，图案倒是有模有样，但她却不信。
　　真正的术法符阵，怎么可能轻易流传到学生手上。
　　她碰了碰施尤尤，轻声道：“尤尤，这东西是真的吗？”
　　“所谓的请考神不过是把请笔仙换了种说法，以此类推也可以说是请别的。”施尤尤微微抬眉，看都没看那符阵一眼，“常言道请神容易送神难，神鬼之事诡秘莫测，还是不要轻易触碰的好。”
　　“虽说普通人驱动不了符阵，但凡事都有例外，万一你就是最倒霉的那个呢？”
　　话音刚落，苏炎登时变脸，急促地把桌上的纸往前推：“赶快扔了。”
　　电影大家都看过，请笔仙其实就是请鬼，这玩意跟考神差着有十万八千里，谁沾上谁倒霉。
　　郑嘉鹏没想到苏炎脸变得如此快，面上露出些许尴尬，作为前桌，他平常可没少偷听后面的谈话。
　　在他的认知里，转校生就是靠装神弄鬼才吸引到F3的注意，本想借着同样的方法和他们拉进关系，没想到反而被别人装了一把。
　　虽然郑嘉鹏心有不满，但他不会傻到表现在脸上，悻悻拿起画着符阵的纸，只是还没来得及收起就被另一只手截走了。
　　围观同学见到班主任古老师的脸后顿时散开，郑嘉鹏吓得站了起来，学校有明文规定，禁止学生私底下玩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抓到就是全班通报批评。
　　看清纸里的内容后，古老师皱着眉指了下施尤尤，又指了下郑嘉鹏，说道：“你们两个跟我到办公室。”
　　郑嘉鹏瘪着嘴，暗骂班主任欺软怕硬，同样是参与封建迷信，对有钱有势的学生视而不见，只敢拿他们普通学生开刀。
　　苏炎也意识到这一点，直接站了起来：“这东西是我……”
　　“正好我也有话跟古老师说。”施尤尤打断了他，“等会熟悉考场的时候顺带帮我看一眼，今天我就不回来了。”
　　说着，施尤尤拎着早就收拾好的书包，走出了教室。
　　“明天就是期末考，下个月开学你们就是高三，不抓紧时间学习，整天就知道瞎胡闹。”刚走出教室古老师就开始说教，神情严肃地看向施尤尤，“还有你，这已经是第二次有学生举报你在学校传播封建迷信，前两天我没空找你谈话……”
　　原来古老师会突然出现，是因为有学生跑去给他打了小报告，指名道姓施尤尤在班上传播封建迷信。
　　还有前几天她在食堂拿出符纸被不少同学看见，扭头就被人告了小状，古老师想找她谈话，结果发现她请假不在学校。
　　临近期末考，教师身上的任务重，一来二去不小心把事情给忘了，正好今天一块处理。
　　古老师还在说教，施尤尤心里泛起嘀咕，只是跟毕如绪并排坐了两分钟就被人怨恨上，这仇恨值拉的也太容易了点。
　　果然只有远离男女主和他们的小伙伴才能保平安。
　　“老师。”看了眼时间，施尤尤忍不住打断了古老师的长篇大论，“赶快回家吧，你女儿要出事了。”
　　虽然古老师看着红光满面，顶上却乌云密布，子女宫布满褶皱，眼底浸着浑浊雾气，这些都是大凶之兆。
　　古老师顿了下，登时恼怒起来，他本来就对班上多出一个拉低平均分的转校生感到不满，结果这学生还是个传播迷信的骗子。
　　现在居然还骗到了他的头上，古老师正准备说几句重话斥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对方立即自报家门，语速急促，古老师愣愣听完，脸色慌张起来，哆嗦着唇：“我、我马上回去，你们一定不能让她跳啊！”
　　挂断电话，古老师什么都没交代，扭头就跑。
　　刚跑出学校，古老师就冲到马路上胡乱拦车，几次都差点被撞到，有司机气不过，把头伸出窗口大骂。
　　“你丫搁这儿碰瓷呢！想死也别祸害别人。”
　　此刻的古老师大脑一片混乱，根本听不清别人在骂他什么，只想拦到车赶回家。
　　“古老师，上车。”
　　清亮的声音传进古老师的大脑，他下意识扭过头，只见施尤尤站在一辆出租车旁边，他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
　　上车后，司机问了地址，油门一踩，车子就冲了出去。
　　古老师的女儿在阳宁高中读高一，前几天刚结束期末考，放假后就宅在家里，小日子过得惬意的很。
　　刚刚的电话是物业打来的，说古老师的女儿站在阳台上准备跳楼。
　　赶回小区已经二十分钟后的事情，古老师下了车后踉跄往里跑，此时楼底已经聚集了很多业主。
　　施尤尤抬头看了一眼，大概是六楼位置，有个女孩抱着防护栏外的杆子，下一层斜对角还有个消防员死死抓着防盗窗吊在半空中，他身上的安全绳卷到空调箱后面的架子，整个人被卡得无法动弹。
　　消防员多次试图把脚攀上墙壁，随着他每一下的动作，底下的群众就倒吸一口凉气。
　　“作孽啊。”旁边一老太太急得腿都软了。
　　“完了完了，这人救不成，还得搭个消防员进去。”
　　“你别乱说，不是还有其他消防员冲上去了吗？”
　　“这都上去十几分钟了，一个人也没看到啊。”
　　施尤尤收回视线，对古老师道：“先上楼救人。”
　　古老师看到女儿挂在阳台外，心都凉了半截，不用施尤尤说也知道要上去救人。
　　门锁早就被撬开，三个消防员装扮的年轻男人正拿着工具对联通阳台的推拉门进行操作。
　　“砸，砸开。”古老师捡起地上的扳手就冲上去砸玻璃。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一扳手下去，反而把他弹了出去。
　　“妈的，真是见鬼了。”一脸稚气的年轻消防员火冒三丈，他就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事情。
　　消防队长抹了下脸上的汗，朝古老师道：“你是那孩子的父亲？”
　　古老师：“是是是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年轻消防员有些急躁：“我们哪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家推拉门比防弹玻璃还牢固，打也打不开，敲也敲不碎。我们同事试图从隔壁翻过去也不行，最后只能从下往上爬，结果失手掉了下去，现在还卡在半空中呢！”
　　他们说话的间隙，施尤尤绕到了推拉门前，在她的眼中，阳台上不仅有个抱着防护栏抽泣的女孩，还有个坐在栏杆上翘脚的中年男鬼。
　　古慕心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古老师，哭着朝里喊话：“爸，爸爸救我。”
　　男鬼咧着嘴大笑：“桀桀桀，没用的，他们听不到。死丫头，我让你跑，你再敢不老实，我就把你也踢下去。”
　　“别指望有人来救你了，来一个我踢……”
　　他的话还挂在嘴边，只听“唰”的一声响，消防员折腾了半天都没破开的推拉门，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拉开了。


第34章 
　　拉开推拉门后，一股难闻的恶臭味扑面而来，施尤尤当即冷下脸。
　　几个消防员还处于懵逼状态，但反应却不慢，队长走上前：“小姑娘你往后退，这里让我们来。”
　　刚靠近，消防队长也闻到了难闻的味道，眉头下意识紧蹙起来。
　　“外面有点危险，还是交给我来吧。”施尤尤说完便走进阳台，三两步就到达古慕心面前，朝她伸出手：“扶着我，小心翻进来。”
　　古慕心此刻的表情相当惊恐，眼睛瞪得浑圆，那男鬼已经绕到了施尤尤身后，抬起脚准备一脚将她踹下阳台。
　　“小、小心。”
　　预想中残忍、惊悚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古慕心微张着嘴，表情由害怕转为了疑惑，那只在她面前嚣张无比的鬼，现在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无法动弹。
　　古慕心顺利进屋后扑进古老师怀里嚎啕大哭，消防员第一时间冲到阳台，着手救助挂在下面的那位同事。
　　“爸爸，有鬼啊，那鬼他，他把消防员叔叔踹下去了，他还想，还……”古慕心边哭边打嗝，勉强能从她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听出她想表达什么。
　　古老师本想责骂女儿怎么能做出如此疯狂的傻事，结果她张口就是有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信她。
　　消防队长早就看出今天这事不普通，但更不普通的却是眼前这个轻而易举就将推拉门拉开的小姑娘。
　　这时，施尤尤已经掐了个诀把阳台上那只男鬼拖进屋内，古慕心看到后又是一阵狂叫。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那鬼僵直地倒在地上恶狠狠咆哮。
　　男鬼身上的烂臭味说明他生前杀过不少人，施尤尤掐指一算便知道他是犯下几十起强-奸-杀人案后被判了死刑的垃圾。
　　“巧了，我跟你的想法一致。”生前罪行累累，死后仍旧不知悔改，这样的垃圾连进入阴司审判的资格都没有。
　　施尤尤果断掐了个“轰天咒”，对于罪人，生前死后都服过刑才能再给他们一次重新投胎的机会，但有些垃圾不配轮回。
　　黑蓝色的火焰瞬间将那男鬼包裹，疼得他满地打滚。
　　屋内众人惊诧地看着地上凭空出现的火焰，心底不由生出一股恶寒，古慕心更是捂着耳朵蹲在地上颤抖，那男鬼刺耳痛苦的惨叫声几乎要穿透了她的耳膜。
　　火焰足足烧了三分钟，男鬼在痛苦与折磨中灰飞烟灭。
　　在这短暂的间隙里，挂在楼下的那位消防员被成功解救，他的手臂有轻微拉伤，几个同事赶忙送他下楼处理，只留下队长善后。
　　屋内的哭声越来越小，古慕心抱着胳膊蜷缩成一团，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这是惊吓过度，需要家人关爱和自我平复，施尤尤只能给她点心里上的宽慰，帮她把源头解决：“你和那鬼签过契约，最好把它烧了。”
　　“契约？”古慕心拼命摇头，“我没有，我没有啊。”
　　“请考神。”施尤尤叹了口气，普通人能成功请鬼的概率趋近于零，但世界这么大，总会有一两个例外。
　　像古慕心这种就是倒霉到了极致，不仅莫名其妙和鬼签订了契约，还遇到了变态级别的垃圾鬼。
　　请考神三个字成功唤醒古慕心的记忆，吓得她脸色一变，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可是我们班的同学都在玩啊——”
　　阳宁高中对成绩十分看中，大部分奖学金都和期末成绩挂钩。不管是跟风还是寻求心里安慰，拜考神在学生间早就形成一种风潮，至于请考神则是今年刚流行起来的新鲜玩意，绝大多数学生在尝试过后表示什么也没发生，但也有几个成绩突飞猛进的。
　　因此才会有天选之子这一说法。
　　有趣又没有副作用，学生们在私底下口耳相传，除去胆子过于小和完全不信的，愿意尝试的还是占大多数。
　　古慕心把她请考神的符阵找了出来，从头到尾都没敢看古老师一眼，这次期末考她的成绩非常好，父母还因此奖励她去看偶像的演唱会。
　　现在请考神的事情被发现了，看演唱会的奖励大概也泡汤了。
　　这是她努力了一年才换来的机会，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古慕心越想越难过，这次的眼泪不再是害怕，而是委屈。
　　施尤尤看了眼纸上的符阵，就是普通的招鬼阵，能吸引周围的孤魂野鬼。
　　消防队长对鬼怪的说法完全没有怀疑，还因为要打报告，问得详细了些：“那鬼为什么要逼你跳楼？”
　　古慕心咬着唇，支支吾吾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鬼肯定对小姑娘有过不规矩的举动，但这话还是不说的好，施尤尤替她答道：“就是想杀人夺命。”
　　“原来是这样。”消防队长点点头，完全接受这个说法，“对了小妹妹，你能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吗，向上面打的报告如果被质疑了，可能需要请你出面证明。”
　　“我们和道协也是有合作的，与灵异有关的事件，有的时候需要协助者证明。”
　　道协的合作范围还真广。施尤尤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爽快的给他留了电话。
　　把那张符阵烧了，施尤尤还给了古慕心一张平安符，同时收了她一百块符纸钱。
　　古老师的三观大概已经碎成渣渣，呆呆地把施尤尤送出门，梗着脖子好不容易憋出了句话。
　　“明天……考试加油。”
　　“那鬼不是考神，作不了弊。”知道他现在心情复杂，施尤尤也不纠缠，摆了下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古老师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一下，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但仍然严肃地板起脸，演唱会的奖励可以不取消，但检查是一定要写的，不然不长记性。
　　接下来的几天，施尤尤都在参加期末考，待最后一科结束，高二便正式结束，同时迎来了短暂的暑假。
　　高三会提早一个月开始上课，施尤尤有些纠结这一个月的暑假该干点什么。
　　是在家好好学习呢？还是出去转悠转悠，顺道赚点生活费呢？
　　今日有客到访，卓远打开门后，看到了穿着便衣的云道长师徒。
　　前几天杨家的事情由他负责跟进，然而事情进展的并不顺利，接到道协通知后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施尤尤，这时候才发现手上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无奈下只能不请自来。
　　“柴存锦确实把他师父供了出来，不过道协的人上门后，那家伙早就溜走了。”云道长顿了下又道：“警方按照他们提供的特征，已经展开秘密搜捕，不过暂时还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
　　“还有就是早上刚接到的消息，苟老道和柴存锦都疯了。”
　　“真疯了？”施尤尤皱起眉，这疯的时机也太巧了。
　　“我这边得到的消息确实是疯了。”警方也怀疑过他们俩是装疯，不过经过专业人士鉴定后，否定了装疯的可能。
　　施尤尤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所以，你想让我做点什么？”
　　她不是玄门的人，也未加入道协，没有义务给他们打工，这个道理云道长还是明白的。
　　“上面的意思是希望道友日后多加留意，发现可疑人物后请务必向道协举报。”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也没有试图道德绑架，态度上还算让人舒服，施尤尤便答应了他的请求。
　　至于能不能遇上，还得看缘分。
　　说完正事，云道长露出几分别扭：“还有就是，我能不能向道友请教一下净化术？”
　　施尤尤眉尾一挑，对他这个请求倒是有些意外。
　　-
　　前一天接到原舒沉购买静心符的订单，施尤尤随手给他画了几张出来，还是老规矩由他亲自上门来取。
　　不过人没等到，反而接到他在附近出车祸的消息，出于人道主义，施尤尤第一时间赶往了现场。
　　不到五分钟，施尤尤到达出事的路口，交警正在现场处理，原舒沉站在阴影处用纸按着手背，血色已经透出纸面。
　　事故并不严重，车子撞到护栏有点变形，施尤尤提出先带原舒沉到附近医院处理伤口，剩下的交给没有受伤的司机跟进。
　　上了出租车后，施尤尤看到了原舒沉手背上的伤口，三条细长的血印皮肉翻开，应该是被指甲划开的，伤口周围还附着阴气。
　　随手帮他净化了阴气，施尤尤问道：“你的佛珠呢？”
　　原舒沉把佛珠从口袋里拿出来，上面布满黑气，语气无奈：“突逢暴雨，航班都取消了，师兄赶过不来净化。”
　　佛门圣器的净化过程相当繁琐，施尤尤不好随意插手，只是点点头便结束了这个话题。
　　突然沉默，让原舒沉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以往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会告诫他应该留在家里避免出门，保护自己的同时也不会给其他人添麻烦。
　　像他这样的体质，理所当然不应该出门祸害其他人，老实待在家里才是最安全的。
　　但是她却什么都没说。
　　“攻击你的东西以前见过吗？”施尤尤没注意到他在出神，思绪集中在攻击他的东西上。
　　非人之物敢现身攻击活人，必定是抱着势在必得的决心，既然能出现一次就会出现第二次。
　　原舒沉身上的功德就好比“唐僧肉”，是所有精怪邪祟梦寐以求的食物，吃了虽然不能长生不老，但却能爆增修为，甚至能助不入轮回者消除业障，总之好处多多，因“人”而异。
　　“没有，突然出现的。”原舒沉从小到大都被惦记着，内心强大到毫无波澜，语气听起来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般。
　　看他流露出如此坚韧不拔的意志，施尤尤忍不住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这得经历过多少苦难才能磨炼出如此淡然的心性，可惜生错了书，要是换进某部传奇名著，说不定还可以去西天取经，普度众生呢。
　　“既然你的佛珠用不了，我给你画个护身符吧。”施尤尤拉过他没受伤的手，在他手背上画了个能退阴的符咒，边画还边嘀咕：“你就应该找个厉害的保镖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不如我把小弟一号借你两天。”
　　“不过他就只能揍揍普通鬼，对你也没什么帮助。”
　　听着她的碎碎念，原舒沉好脾气地弯起嘴角，也不觉得心烦。


第35章 
　　到达医院后排队挂号处理伤口，清理好伤口的原舒沉从过道走出，正好瞧见施尤尤紧盯着几个孩童玩耍。
　　三个孩子穿着病号服，手里拿着不同颜色的气球追逐嬉闹，他们脸上洋溢着欢愉的笑容，笑声灵动清脆。
　　孩子们身旁还站着位身着白裙，美丽温雅的金发女人，她双手轻轻打着拍子，柔声为他们哼唱小曲。
　　一曲结束后，金发女人飘上半空，笑着朝孩子们伸手，似乎是要带他们离开。
　　“那是阴魂吗？”原舒沉走到施尤尤身边，看着一大三小慢慢消失不见。
　　“那是阴差办公。”施尤尤低头看了眼他的手，上面缠着白纱布，“手没事吧？”
　　“没事，只是皮外伤。”原舒沉轻轻地笑了笑，还是对刚刚那位阴差比较感兴趣，毕竟形象上完全不同。
　　在传统印象中，阴差的形象就应该像故事里的黑白无常那样，再不济也得穿着一身黑吧。
　　然而刚刚那位身着白裙，妆容精致、浑身散发着圣光的美女，怎么看都像外国故事里的天使。
　　面对他毫不掩饰的求知欲，施尤尤迟疑了一下，按理说这类事情普通人能不知道还是不知道的好，免得出于一时的同情心妨碍阴差办公。
　　见施尤尤不说，原舒沉身上的气息弱了些许，悲天悯人的佛光反而大盛，怕他把医院里所有阴魂引来，施尤尤只好妥协。
　　“那是专门渡化孩子灵魂的鬼母。”
　　阴差之中有单独为心智不成熟的幼儿服务的职位，那就是鬼母。
　　鬼母只是民间的叫法，只因她们专渡幼童，用“母”字形容会更加温柔，同时也能增加点心里安慰。
　　不同于其他阴差业务范围复杂多变，鬼母只负责渡化十二岁以下的幼童，年幼的孩子不比成人，他们甚至连死亡是什么都不知道，为了避免大量孩童的魂魄滞留阳世，阴司便单独分配出鬼母操办此事。
　　鬼母形象各有不同，有美丽温柔的大姐姐，也有满脸皱纹的老奶奶，甚至还有拿着擀面杖的虎妈，各种角色任孩子们挑选，只要不哭不闹不抗拒，喜欢谁就跟谁走。
　　但鬼母的出现就意味着幼儿的死亡，那些孩子正值纯真懵懂的岁数，有的甚至只有一两岁，他们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什么都没看过，什么也没来得及做。
　　他们凭什么要死？
　　真正大奸大恶的人都能活得好好的，这些无辜幼小的生命有什么错？
　　面对幼童，人类的同情心总是异常泛滥，以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修者同鬼母抢魂的事情，但阴差能勾的都是寿命走到尽头的死魂。
　　死魂不分老幼，死者不可复生，这便是天道。
　　听完施尤尤的解释，原舒沉垂下了眸，手指攀上手腕的佛珠，沉吟数秒，终究只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再说。
　　迎面有个拎着保温桶的女人匆匆走来，她的步伐虚浮，脸色是不正常的苍白。
　　没走几步，女人忽然感觉一阵晕眩，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保温桶砸在地上，人也重重摔了一跤。
　　见状，施尤尤连忙小跑上前将她扶起，“你没事吧？”
　　“你能扶我到旁边坐坐吗？我有点低血糖。”女人脸上写满疲惫，眼睛周围也有许多被生活蹉跎出的细纹。
　　施尤尤将她扶到旁边的椅子坐下，见她熟练地从口袋中拿了块糖放进嘴里。
　　原舒沉把保温桶捡了过来，这个桶的质量还不错，砸到地上也没有裂开。
　　缓了几十秒，女人接过保温桶，挤出了个笑容：“谢谢你们了。”
　　施尤尤扫了眼她的面相，发现她子女宫有异，开口道：“你是来送饭的吧，我们陪你过去。”
　　“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许小男的女儿只有五岁，前天发了高烧送进医院，她白天要上班，晚上还要过来陪夜，这两天折腾下来睡眠时间不足四个小时，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施尤尤浅浅勾起嘴角，不在意道：“出门在外大家都不容易，互相搭把手的事。”
　　儿童病房内，许小男看到昏迷不醒的女儿吓得双腿一软，差点又跌坐到地上，幸好施尤尤及时搀扶了她一把。
　　强迫自己打起精神，许小男站稳后连忙向医生询问情况。
　　“初步检查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孩子只是暂时陷入昏睡，我现在去安排做专项检查。”负责检查的医生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刚刚接到通知儿童病房里有个孩子晕倒，他们立马就赶了过来。
　　检查过后没发现任何症状，孩子看着就像睡着一样。
　　“那孩子怕不是魂丢喽。”对面床的家属是个穿着朴素的老太太，她刚说完，旁边的儿媳妇就拉了拉她的衣角，不断使眼色让她别瞎说。
　　老太太在家向来强势，哪能让儿媳妇拿捏住，越不让她说，她就偏要说：“我们镇上的医院有个小孩就是这样，撞到其他小孩抢救，当场就不会动了。”
　　那老太太的面相看着就不好招惹，这种人在医院里见多了，你反驳她一句，她能扯着嗓子跟你争辩上一百句，不想惹祸上身就千万别对着犟。
　　医生佯装没听到隔壁说话，宽慰了许小男几句，特意强调孩子暂时没事，至于具体晕倒的原因需要等检查结果出来才知道。
　　“我看你这两天也挺累的，还是找个亲戚帮忙分担一下吧。”
　　等医生离开，许小男崩溃地坐到病床旁的椅子上，弓着背双手捂脸，她现在脑子很乱，胸腔上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无助又绝望。
　　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她孤身这么多年，哪有亲人可以帮忙分担。
　　看到这幅画面，施尤尤不忍地叹了口气，人世间不容易的人和事太多，各中心酸与苦楚大多时候都只能独自咽下。
　　不过隔壁那老太太的话倒是没错，许小男的女儿确实丢了魂，应该是由于惊吓所导致一缕生魂出窍。
　　按理说这种情况只要招招魂就好，但施尤尤默念招魂咒后并没有得到回应。
　　可以肯定的是小女孩的生魂还在医院里，但被一股特别的力量给拽住了。
　　医院是连接生与死的地方，交错缠绕着人世间的七情六欲、悲欢离合，阴气重阴魂多，想在这么复杂的空间里找出生魂中的一抹并不是件易事。
　　与其像无头苍蝇一般招魂，不如向其他鬼询问情报来得快。
　　施尤尤拍了下许小男的肩膀：“你等我一下，我马上把你女儿带回来。”
　　抹泪的动作一顿，许小男以为自己幻听了，抬起头正好看见施尤尤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却来不及发出声音。
　　“我刚刚好像看见那个女孩子躲在角落里。”原舒沉第一眼看见病床上昏迷的小女孩就觉得眼熟，头上扎着两个羊角辫，特别好认。
　　“那我们先去你见到她的地方看看。”生魂不能离体太久，超过二十四小时就无法再苏醒。
　　阳寿未尽，身体不会死亡，最后就只能成为植物人。
　　原舒沉回忆了下具体位置，扭头往另一个方向带路。
　　很快他便领着施尤尤到达刚刚见到小女孩的地方，逡巡一圈，并没有发现她的身影，几步外倒是有个头缠纱布的男鬼。
　　施尤尤走到男鬼面前，指了指角落方向：“你刚刚在那边有看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吗？”
　　“啊？”男鬼倏地把头扭了360度，再次面朝施尤尤时双眼突出，嘴角裂开，吐着舌头拉出又长又凄幽的尾音：“我～死～的～好惨啊---”
　　有些鬼滞留阳世太久，就会染上吓唬人的习惯，对待这种充满鬼心的阴魂，施尤尤向来很温柔。
　　温柔到反手就是一巴掌，愣是把他扭曲的脑袋拍转了回来，紧接着往反方向旋转了720度。
　　转到眼冒金星的男鬼悲催发现自己的脖子不仅拧成了麻花，脑袋还无法还原，原本苍白的鬼脸涨成青紫色，意识到对方不是普通人，很没骨气地哭着求饶：“我错了，好汉饶命，我再也不敢吓唬人了，呜呜呜——”
　　“你刚刚看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了吗？”施尤尤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看见了，看见了。”男鬼想点头来着，结果下巴一动反而咬到了舌头，疼得他眼泪直飚，对上施尤尤不耐烦的视线，含着舌头指了个方向：“那个生魂跟着鬼母走了。”
　　鬼母带走了生魂？
　　她不要命了吗！
　　阴差拘错生魂，带回阴司便是扰乱生死簿的大罪，公务员的饭碗铁定是保不住的。
　　现在也顾不得深究鬼母为何会带走生魂，当务之急是得先把她找出来，生魂如果被带出医院，后果将不堪设想。
　　在几只游魂的指引下，施尤尤和原舒沉来到楼梯间，顺着楼梯往下才走了几步便听到隐隐绰绰的哭声，循着声音继续向下，哭声越发清晰起来，“呜呜”的尾音不仅拖得悠长，还很有节奏，搭配上楼梯间特有的空荡回音，宛如在吹螺号。
　　他们加快了下楼的速度，转眼就看到拐角处蹲着个掩面哭泣的黑衣女人，她的正对面，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坐在台阶的最后一层，双手托着下巴，茫然地望着她。
　　听到脚步声，女人抬头看了一眼，视线落在原舒沉身上后就不会动了，她的脸型很有特色，棱角略微突出，嘴边还有一颗黑痣，看上去十分喜庆。
　　小女孩见她停止哭泣，从台阶上站了起来，刚往前迈了一步，黑衣女人便抱头大哭：“你不要过来啊！”
　　紧接着又是一阵“螺号”声响起。
　　施尤尤：“……”


第36章 
　　只要是魂体，就会喜欢原舒沉身上功德的味道，只是一眼，小女孩便凑到他身边，腼腆的自我介绍后小声和他说悄悄话。
　　施尤尤交代他看好生魂，这才走到黑衣鬼母面前，半蹲下与她对视：“你哭什么？”
　　黑衣鬼母抽抽搭搭地吸气，眼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转，悲恸地望着施尤尤，嘴边一瘪，放声干嚎了起来：“我委屈啊——”
　　好不容易找到倾诉对象，黑衣鬼母嘴皮一张一合，语速快到旁人无法插话。
　　“我跟你说哦，我们这片就两个鬼母，一个是我，另一个特有钱，不仅染了一头金发，脸蛋还漂亮，身材是这样的。”黑衣鬼母两手比划了一个S曲线，语气冒着酸气，“我们这行说的好听就是公务员、铁饭碗，实际上他们抠的很嘞，工资待遇都得看业绩，自从跟小金发分在一个片区，我就没有拿过业绩分。”
　　“大人看脸就算了，小孩子也看，他们根本就不跟我走。我向领导反应情况，他们还说我能力不行无理取闹！”
　　“你说说，我是无理取闹吗！我已经对这个看脸的世界绝望了。”
　　“今天我按时上班，如同往常一样空手而归，正打算下班的时候发现身后多了条小尾巴。”
　　“我滴妈耶——也不知道这小孩是怎么从身体里跑出来的。”黑衣鬼母又开始哭嚎，情绪激动到顶的时候还拍起了地板，“我这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差点就把生魂带出了医院，这要是被上头知道，我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平时哪个也不肯跟我走，这种时候就粘上我了。”
　　她说到这里时五官乱飞，眼皮耷拉，嘴角下塌，用面部表情生动形象的展现出了一个“衰”字。
　　“我要送她回去吧，她也不肯，凶凶她就到处乱跑，这一抹魂要是冲撞到阴气消散了，因果还不得落到我头上？我的心肝脾肺肾都快被她吓得吐出来了，哪还敢招惹她啊。”
　　“骂又骂不得，打又不敢打，就一个劲地缠着我呦——”说到这里，黑衣鬼母愈发觉得自己委屈，张着嘴又开始哭了起来。
　　没几下，“螺号”声便连贯响起。
　　虽然她语速较快，但施尤尤还是听明白了，她的业务能力暂且不评价，但被生魂缠上确实是无妄之灾。
　　毕竟“是生魂自己非要跟着阴差走”这种话说出去实在很难让人相服。
　　单是生魂怎么跑出身体这一点就很难解释。
　　放任她继续哭着，施尤尤走上台阶，原舒沉正和小女孩坐在台阶上说话。
　　“我不要回去，妈妈坏，我不理她了。”小姑娘说话的声音奶声奶气，小嘴撅得老高。
　　原舒沉说话的声音很轻，神情温柔：“晴晴是跟妈妈吵架了吗？”
　　晴晴应该就是小女孩的名字了。
　　“妈妈坏，每天都很晚来接我，还不给我买好吃的，其他小朋友都有好多小玩具和小裙子，妈妈也不给我买，还凶我。”
　　“那妈妈为什么会凶你？”
　　晴晴低着头小声嘟囔：“因为我躺在商店门口闹着要买小裙子。”
　　“那妈妈为什么每天都很晚接你呢？”
　　听到这个问题，晴晴眼眶开始泛红：“因为妈妈要上班，要挣钱送晴晴去上学，每天都好辛苦。”
　　小朋友虽然年纪小，但其实什么都知道，原舒沉想伸手摸摸她的头，手抬到一半停了下来，温声道：“所以晴晴并不是真的讨厌妈妈，你出来太久了，妈妈该着急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不行。”晴晴摇了摇头：“我要去找外婆，隔壁的奶奶说只要外婆来了，妈妈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因为外婆会保护妈妈的。”
　　“原来是这样吗？”
　　幽幽的声音从施尤尤身后传来，回过头就看见黑衣鬼母飘在她后面扯咬衣服袖子，眼泪水如同倒豆子一般往下掉。
　　“你与其在这哭，不如帮这孩子的外婆找来。”如果晴晴的外婆还没投胎，由鬼差出面打点，把魂请上来还是很容易的。
　　闻言，原舒沉抬起头：“你的意思是？”
　　她的外婆已经去世了？
　　施尤尤颔首：“许小男是父母早亡的命格。”
　　五岁大的孩子听不懂父母早亡是什么意思，只是听到母亲名字的时候，下意识抬起了头。
　　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黑衣鬼母心都要软化了，连忙拿出手机给地下的好朋友打电话，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倒还真把晴晴的外婆请了上来。
　　晴晴外婆不过四十来岁的年纪，身材微胖长相普通，唯一特别的就是嘴角有颗黑痣。
　　而那颗痣的位置正好和黑衣鬼母嘴角那颗一模一样。
　　这下倒解释清楚晴晴为什么一直缠着黑衣鬼母了，小孩子记不清老人长相，只记得黑痣位置，所以认错了外婆。
　　晴晴外婆上来前已经了解了前因后果，她朝着晴晴招手，按理说她早该投胎转世，只是心愿未了，迟迟不愿意轮回。
　　亲外婆站在面前，小姑娘反而不认识了，温吞着不敢上前。
　　晴晴拉着裙摆，有些局促地喊了一声：“外婆。”
　　晴晴外婆眼中含泪，笑着应声：“诶。”
　　许小男出生在一个小镇，高中毕业后在小饭馆打工，几年后和相亲对象结了婚，没过多久就怀了孕。
　　怀孕不足三个月的时候，许小男发现老公出轨有夫之妇，她接受不了吵着闹离婚，可在他们那离婚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加上她还怀着孩子，亲戚们轮番劝她不要冲动。
　　是啊，还怀着孩子。
　　为了孩子，许小男咬着牙忍了两个月，然而她娘家人的态度反而变成那男人的底气，吃定她不敢离婚后，不仅变本加厉，还对着大肚子的老婆动手。
　　许妈妈每天都过得担惊受怕，生怕女儿出个好歹，母女俩彻夜长谈后，许小男再次提出了离婚。
　　男人不同意，还放话要打死母女俩，然而没过多久，那个男人死了。
　　在偷情的时候被女方老公带人堵上门，吓得从窗户翻出去的时候失足从五楼摔了下去。
　　偷情和坠楼的事情闹得很大，还上了地方台的新闻，从始至终许小男都是受害者，但舆论和矛头却不放过她。
　　周围邻居指指点点，男人的父母上门大闹，许家的亲戚怕惹麻烦，恨不得不认识母女俩，就连她的亲哥哥都置之不理。
　　没过多久晴晴出生，男人家见是个女孩彻底翻脸，直接放话要收回房子，让她们滚蛋。
　　房本写的是男人父母的名字，许小男没有办法，只能带着母亲和孩子离开，又担心他们后悔回过头抢孩子，商量过后，一家三口离开了小镇。
　　头两年过得很辛苦，她们辗转了好几个城市，直到许小男在大酒店里找了份工作后稳定下来，许妈妈也应聘上了酒店清洁工。
　　日子好不容易过得安稳起来，许妈妈又忽然病了，这一病就没再好过。
　　许妈妈去世后，许小男只能咬着牙一边带孩子一边工作，后来因为表现突出被调到了新开的分店，还当上了领班。
　　领班的工资涨了不少，但工作量也翻了一倍，好在晴晴到了上学的年纪，许小男找了个全托的幼儿园，白天把孩子交给老师，晚上再接她回家。
　　酒店每天都可能面临各种问题，有的时候还会突然加班，因此失信于晴晴都是常事。
　　晴晴是个早熟的小朋友，自己一个人留在宿舍的小房间里也不会哭闹，但年龄毕竟太小，偶尔也会无理取闹，若正好遇到许小男累得头疼脑涨，挨骂肯定是少不了的。
　　晴晴外婆领着晴晴回到儿童病房，小家伙远远看见许小男就朝她跑了过去，施尤尤迅速掐了个诀，在她反应过来前，把她送回了身体。
　　魂魄离体时的所见所闻，苏醒后脑海里只会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成年人尚且分不清虚幻与真实，更何况是一个五岁大的孩子。
　　病床上的晴晴缓缓睁开眼，歪过头看了眼病床旁的女人，软软地喊了声：“妈妈。”
　　听到叫声，许小男急忙抹去眼泪，俯身靠近女儿，先是伸手确认了她的体温，再按下了呼叫铃。
　　晴晴从病床上爬起来，伸手搂住许小男的脖子，蹭了蹭她的侧脸，好像有话要说，歪了歪头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妈妈，我想吃巧克力。”
　　见女儿睁眼就开始撒娇，结果只是为了巧克力，许小男噗嗤笑出了声，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小馋猫，等我们回家再买，现在先吃颗糖好不好？”
　　晴晴比着四只手指：“我想要四个。”
　　许小男无奈笑笑，从口袋抓出一把糖，也没数，拉过晴晴的手，全部塞给了她。
　　糖果数量有点多，晴晴的小手抓不住，松开手放到了床上，她拿起两颗朝原舒沉伸出手，软乎乎道：“哥哥姐姐吃糖。”
　　原舒沉笑着接过了糖，转手分了一颗给施尤尤。
　　施尤尤收下晴晴给的报酬，因果便算了了。
　　“这个给妈妈，这个给爱哭鼻子的姐姐。”晴晴将两颗糖果摆到一边，又挑了颗大的举起来：“这个给外婆。”
　　许小男愣了一下，下意识用大手握住她举起的小手：“嗯，这颗给外婆。”
　　忽地，许小男感觉手背传来一丝凉意，就仿佛有人用双手包裹着她的手一般，那种感觉很令人怀念，温暖到眼泪都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拿到糖后，施尤尤和原舒沉默默退出了病房，黑衣鬼母跟着他们一块离开，感性地吸了吸鼻子。
　　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黑衣鬼母倏然握拳道：“我决定了，我要把这玩意染成红色儿的。”
　　虽然不知道她的思维为什么会突然跳跃到头发上，但施尤尤和原舒沉也不关心，头也不会地离开了。
　　正期盼着他们追问为什么的黑衣鬼母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们的背影。
　　你们难道就没有一丁点好奇吗？
　　现在的人类真的好冷漠哦！


第37章 
　　这天，施尤尤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在与F3的三人相处中，吴子明向来只是看客般的存在，很少主动与施尤尤搭话，对待夏绮和苏炎以外的人也相对冷淡，似乎对玄学方面有那么丁点兴趣，但也没有表现出很热忱的样子。
　　就算对方可能是一个神秘的玄学大师，依旧得不到区别对待，所以他会单独约施尤尤见面，还是很让她意外的。
　　放暑假的第二天，吴子明按照惯例进入家里的公司实习，和普通员工一样每天按时打卡上下班，忙得不可开交。
　　到达飞誊集团，吴子明只是暑假来实习的小员工，没有单独的办公室，他把施尤尤领到茶水室，谨慎地关上了门。
　　他在电话里只说想请施尤尤帮忙看母亲的面相，具体内容需要见面再细谈。
　　两个人这样单独相处还是第一次，没有夏绮在旁边烘托气氛，吴子明有些别扭，面上佯装平静问道：“想喝点什么？”
　　茶水室什么都有，不过是动动手的事。
　　看出他的拘谨，施尤尤示意他坐下，说道：“不用了，我们直接进入主题吧。”
　　吴子明还是拿了瓶水过来，也不拐弯抹角，把事情说了一遍。
　　吴家五年前在信荷市投资了个原生态度假村项目，前几个月便已竣工，培训完员工后进入了宣传阶段，担任宣传总监的是吴子明的小姨夫葛茂仁。
　　宣传主推流量效应，找了些网红直播打卡，对内呈报的热度数据相当可观。
　　自从知道给苏家带来麻烦的翡翠是出自吴家，吴子明便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件事。
　　记忆中葛茂仁有块价格不菲的翡翠，经常戴在身上显摆，轮廓上也与在苏家匆匆瞥过的那块很像。
　　直觉告诉吴子明，它们是同一块。
　　基于这个定论，吴子明把重点调查对象放在了葛茂仁身上，当初购买慈善拍卖会捐赠的物品走的是公账，他从公司账上划走了两笔钱，经过核查，购买与捐赠的两样东西并不相同。
　　当然，这里面涉及到偷龙转凤的猫腻是葛茂仁一贯作风，也与今天的事情无关。
　　紧接着吴子明检索到网上关于度假村的□□，其中大部分内容已经被人为删除，但剩下的“漏网之鱼”还是被他找了出来。
　　□□主要关于两方面，一方面是有人旅游时在度假村附近的峡谷出事，另一方面则是有附近的村民聚集在度假村外抗议。
　　事实上这两件事葛茂仁并没有往上汇报，反而花钱找人删贴封号，第一时间堵住了爆料人的嘴。
　　舆论都还没有露出矛头，就全部掐死在了胚胎之中，活脱脱地展示出了资本的傲慢。
　　当然，网上的信息真真假假，吴子明现在的所有想法都只是猜测，施尤尤微微撩起眼皮，简单概括了他的意思：“你是怀疑度假村发生了灵异事件？”
　　“翡翠里的是老鬼，意外附到上面很合理。”施尤尤沉吟片刻道：“建成一个度假村要费花不少时间，在此期间有出过什么大事吗？”
　　吴子明肯定摇头：“度假村可以带动经济发展，当地政府特别支持这个项目，我们还和附近村民签订了采购合同，项目负责人也是我妈的得力手下，建成后才由我小姨夫接手宣传的。”
　　言语间就是怀疑小姨夫有问题。
　　负面消息都是在度假村建成之后出现，期间项目组完全没有向总公司报备，在这个项目中能让所有人忌惮与配合的人物，也就只有葛茂仁一个。
　　说话间，茶水间的门被人推开，一个二十来岁，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半天找不到人干活，原来躲这偷懒呢。”男人扫了眼茶水室，瞧见吴子明旁边还有个小姑娘，年龄看着也不大，顿时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你小子行啊，女朋友都带公司来了，两个人偷偷摸摸躲在这里干嘛呢？”
　　男人叫做葛景云，是吴子明的表哥，也就是他小姨的儿子，大学还没毕业就进了公司，仗着他妈是老板亲妹妹，上班迟到早退，成天吆五喝六，谁都不放在眼里。
　　吴子明假模假样地看了眼时间，状似不经意道：“这都快午休了，你来的可真早。”
　　葛景云双眼微微一眯，正欲发怒，忽然有人喊了他一声。
　　“景哥，吴总来了。”那人说着还给他使了个眼色。
　　那人口中的吴总自然是飞誊的大老板吴珍珠，同时也是吴子明的母亲。
　　葛景云暗自庆幸自己回公司的时机刚刚好，在整个家族里他最怕的就是大姨，好在他妈受宠，他爸也是公司高管，有这么多层关系在，平时作威作福都没人敢打小报告。
　　似想到了什么，离开前葛景云阴鸷地瞪了吴子明一眼：“你要是敢跟大姨乱说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吴子明没理会他的狠话，表情平淡，像是在看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等到讨人厌的家伙走远，吴子明抱歉地看向施尤尤，也没解释他们的关系，轻声和她商量道：“我妈应该是来找我的，我正好带你去见她。”
　　“我就说你是我同学想到公司打暑假工，到时候你再帮我妈看看，她最近气色不太好，我担心她有事，但记得不要当着她面提关于玄学的事情。”
　　“我的意思是低调点，最好不要弄得人尽皆知，对公司影响不好。”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刻意闪躲开，想必其中还有其他隐情，施尤尤没有多问。
　　从面相上看，吴子明跟刚刚那个男人没有亲缘关系，至少在血缘上他们不可能是一家人。
　　不过这是别人的家事，施尤尤并不好奇，也没必要过多探究。
　　吴珍珠是赫赫有名的女企业家，依靠口碑与诚信，从白手起家到快消女王。
　　飞誊作为国内快消服装品牌已有二十多年的历史，在众多外国品牌的重重营销下靠着口碑和老百姓的偏爱杀出重围，成为国货之光。
　　吴珍珠看着并不年轻，也说不上漂亮，但双眼清明有神，是极为正直的长相。
　　葛景云这会儿正站在她面前说些什么，而她的眼神瞥向其他方向，表情略显严肃，直到吴子明走到跟前，面上才缓和下来。
　　“我和大姨正说到你呢。”葛景云仿佛变了一个人，亲昵地将手搭在吴子明肩上。
　　吴子明“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面对如此敷衍的态度，葛景云眼底划过一丝恼怒，只是碍于吴珍珠在场不能发作。
　　母子俩每天都见面，不需要说什么客套话，吴珍珠看了眼施尤尤，和吴子明关系要好的几个朋友她都认识，但眼前这位实在眼生的紧。
　　“这位是？”
　　“这是我同学，想当成衣模特打暑假工。”吴子明拿出早就编好的借口，怕被误会此地无银地补充道：“是夏绮拜托我的，她们关系特别好。”
　　飞誊在各个购物平台都有店面，定期需要更新宝贝，也有专业的负责团队，吴珍珠没有怀疑，点了点头道：“你同学形象不错，正好我们新出了学生系列的夏装，等会儿让小宋去说一下。”
　　这种小事哪需要太子爷亲自出马，让小助理去办就好，她转回正题道：“我下午要去外地出差，就想着顺道带你一块去看看。”
　　需要公司老板亲自出马的肯定是大项目，这么好的表现机会怎么能让给吴子明，葛景云抢先一步搭话：“子明什么都不懂，大姨与其带他，不如带我去。”
　　这人贪婪的小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吴珍珠睨了他一眼，拉下脸冷声质问：“你早上干什么去了？为什么才刚到公司？”
　　有些人每天混吃等死总好过在公司指手画脚，这两年葛景云是什么德行吴珍珠一直装作不知道，甚至是刻意纵容，她是不在乎每个月给他发的那几千块工资，但非要舞到她面前就是自讨苦吃。
　　葛景云面上一僵，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吴珍珠也不是真想知道他上午干什么去了，就是想让他闭嘴，见他挤眉弄眼的样子实在碍眼，不耐烦地抬手打发了。
　　葛景云想要什么，吴子明再清楚不过，他淡淡道：“表哥说的也没错，我什么都不懂，倒不如留在公司学习。”
　　“等你升上高三肯定抽不出时间放松，信荷山清水秀，正好可以趁着暑假去看看。”吴珍珠不以为意：“其实我这次也不算去出差，是有个好久没联系的长辈让我过去看看。”
　　说到“看看”时，吴珍珠眼底不由释出冷意。
　　吴子明一愣，信荷市不就是度假村的所在地吗？
　　他飞速看了施尤尤一眼，触及她肯定的眼神，便知道吴珍珠的面相有异，急忙答应下来：“我去。”
　　“不过我同学想一块去。”
　　吴珍珠“啊”了一声，疑惑地看了眼施尤尤，这小姑娘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话，他是怎么看出来她也想去的？
　　见吴子明眼神飘开，吴珍珠暗自摇头，这孩子打小说谎眼神就乱瞟，自己的孩子是什么秉性她再清楚不过，既然他想带这个女孩一块去，自然有他的理由。
　　吴珍珠有些好奇地朝施尤尤瞥去，与她淡淡的视线对上，姿态从容，神色莫辨，明明只是一个瘦弱的高中生，眼中却蕴藏着令人心惊的气势。
　　看来这个女孩此行别有目的，吴珍珠心中笃定，笑着点头：“行，我让小宋订机票。”
　　作为母亲，她百分百信任自己的儿子。
　　机票定在下午，吴珍珠手头上还有工作需要处理，等她离开后，吴子明才向施尤尤问道：“我妈的面相有问题吗？”
　　“印堂发黑，乌云压顶。”施尤尤语速不急不慢，又拿出一张折成三角的黄符，叮嘱道：“让你母亲随身携带，关键时刻可以救她一命。”
　　接过符纸后，吴子明心下一颤，大脑思绪混乱，有些无所适从。


第38章 
　　飞机落地时已近黄昏，与吴珍珠随行的员工只有助理小宋，四人出了机场坐上大巴，一路摇摇晃晃驶向大梵村。
　　大梵村地处偏僻，全村人皆以耕地务农为生，是信荷市较为落后的村子。
　　五年前，当得知有大企业要在大梵村周围构建旅游度假村后，为了促成项目落成，带动经济发展，当地政府加班加点把村子周边的路全部扩修了一遍，短短五年时间，大梵村摇身一变，成为十里八村最令人羡慕的存在。
　　大巴停在大梵村外的站点，一对长相憨厚的母子早已等候在此。
　　天色已沉，站点处的路灯昏暗，周围不断传来蝉鸣和蛙声。
　　母子俩也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胳膊、脸上都有被蚊子叮咬过的痕迹。
　　“春兰姐好久不见了。”吴珍珠一眼就认出了林春兰，转头又看向她身边皮肤黝黑的李逸，笑着说：“这是小逸吧，跟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林春兰有些拘谨，虽说她们以前见过几次，可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再说人家现在可是非常厉害的大老板，和她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样厉害的人物，却因为她家的一个电话就跑来了，说出去她自己都不敢信。
　　不自然地打完招呼，林春兰推了把儿子，暗示他去帮忙拿行李，同时自己也伸手要去拉行李箱，“别、别站这了，乡下地方蚊虫多，都搁家去，就等你们吃饭了。”
　　眼前这位可是老板的朋友，小宋哪敢麻烦他们，再说就一个行李箱和小包，他拎着也不费劲。
　　“没多少东西，就让他拎吧。”吴珍珠笑着把林春兰拉走，同时还招呼吴子明和施尤尤跟上。
　　李逸拿着户外手提灯走在最前面带路，村子里是有路灯的，但间隔距离比较远，光线就显得不太清晰。
　　这次给吴珍珠打电话的人是林春兰的公公，姓李，在村里的辈分比较高，大伙都喊他一声李叔公。
　　李叔公今年有七十有五，身体还算健朗，不过村里最近事多，他成天跟着上火，嘴角都急出了一个大火泡。
　　知道吴珍珠今天会来，李家人早早就开始准备，只是不知道他们具体什么时候到，全都饿着肚子眼巴巴等着。
　　“子明，过来叫叔公。”吴珍珠笑着向李叔公介绍：“这是我儿子吴子明。”
　　吴子明乖巧地喊了声“叔公”。
　　李叔公愣愣地打量了一遍吴子明，颤抖着拉过他的手，欲言又止地摆摆手：“先吃饭，先吃饭。”
　　简单吃过晚饭，几人坐在客厅消食。
　　李叔公端着大茶缸叹了口气道：“没想到这么多年你的电话还能打通。”
　　“我们都是乡下人，什么也不懂，忽然就想到你了。”
　　吴珍珠当年离开的时候给李叔公留了电话，让他有事就找她，十几年过去了，这是他第一次拨通那个电话。
　　李叔公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电话还真的通了。
　　更没想到的是，吴珍珠接到电话，第二天就赶了过来。
　　其实他们之间也没什么交情，人家愿意念旧情，李叔公也就厚着脸皮求了。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全村人出事。
　　“几年前有个大老板在村子旁边投资盖度假村，村支书说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我们村马上就要富裕了，果不其然不到半个月政府就安排人准备修路。”李叔公放下茶缸继续道：“那个公司还请专家教村里人种纯天然大棚蔬菜，保证质量达标就会收购，还同我们开发果园采摘、鱼塘垂钓的项目合作。”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村里人也很感激他们。直到两个多月前，他们换了个领导过来，找了一些网红什么的，成天到处乱拍，最后还把一线峡外的将军碑给推了。”
　　“我们当时就告诉他们那个碑不能碰，碰了会出事的，可他们说那个碑破财、影响风水，连夜开了个铲车就把碑给推了。”
　　“没过多久就真出事了。一开始是外地来的一对小情侣，他们在一线峡里大打出手，要不是正好有人路过，他们能把对方活活打死。后来有个小姑娘在里面自杀，幸好没死成。再后来我们村里的小孩开始失踪，全村都在帮忙找。”
　　“其中有个孩子足足消失了三天，等找到后发现，他变成了傻子！现在连饭都不会吃了。”
　　“没过多久，又一个大一点孩子失踪，找到的时候人疯了。”
　　“那将军碑是几百年前的道士立在那的，他临走前千叮万嘱过谁也不能动，否则周围的人都得死。”
　　“村里一些年轻气盛的小伙气不过就跑到度假村去闹，让他们找高人把将军碑立回去，他们非但不信，还扬言要报警说我们讹钱。”
　　这时施尤尤插了句话：“出了那么多事，他们不怕生意黄了？”
　　现代网络科技这么发达，度假村周围接连出事，就算不是发生在内部，传到网上也会引发热议，从而影响未来的发展。
　　只是粗暴的删帖堵嘴，一旦东窗事发，网络舆论的反噬可是铺天盖地的。
　　李叔公怒目：“那些大老板的心思我们小老百姓哪懂，据说他们盖那个度假村花了好几个亿，可连请道士的钱都不愿意出，要让我们村里自己凑，我们哪拿得出那么多钱啊。”
　　李逸接了句话：“他们找了道士的，就是那个道士说将军碑风水不好，让他们挖掉的。”
　　这些事他们村里都知道，林春兰忿忿道：“不过差点死人后那个道士就跑了，第二天新领导也躲到市里去住了。”
　　这些事吴珍珠在接到李叔公的电话后就让人进行调查，要不是手头上工作太多，她昨天就连夜赶过来了。
　　现在亲耳听当事人诉说一遍，怒火依旧冲向天灵盖，深吸一口气后，吴珍珠压抑着情绪道：“叔公昨天跟我说完，我就让人去请净寒寺的主持过来，他们应该明天就能到。”
　　李叔公厚着脸皮拜托吴珍珠的就是这件事，她是大老板，手底下的人脉多，肯定能找到厉害的高人来帮村子。
　　虽然不知道净寒寺的主持厉不厉害，但大老板找来的人肯定错不了，李叔公激动地攥紧吴珍珠的手，嘴里不停说着感谢的话。
　　天色已晚，李家人便安排他们住下，除了李叔公和林春兰母子，家里的其他人都搬到了亲戚家借住，专门空出了四个房间招待贵客。
　　隔天早上，施尤尤起了个大早，简单地洗漱过后走出了门。
　　刚到院子就看见吴子明对着半空发呆，林春兰拿着菜篮走来，局促地招呼道：“你们两个小娃娃赶快来吃早饭嘞。”
　　听到声音，吴子明收回视线，换上笑容应下。
　　早饭简单却不简陋，有熬得浓稠的番薯白粥，自家腌制的咸菜，清爽的时蔬与炒菜。
　　虽说现在才过九点，但施尤尤却是起得最晚的那一个，吴子明整夜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倒不是嫌弃环境不好，而是心里藏着事。
　　“李叔公带着我妈和小宋去看出事的两个孩子了。”舀粥的手顿了下，吴子明忽然露出了哀伤的神情：“我总算知道我妈为什么想带我来看看了。”
　　听懂他的言外之意，施尤尤也不惊讶，淡淡道：“这世上并不是只有血缘关系的人才算亲人。”
　　说完，她便专心吃起早饭。
　　施尤尤一般不会随意去看别人的面相，窥探他们的隐私，就算看出点什么也不会轻易说出口。
　　她见到吴珍珠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们并不是亲生母子，但那又如何，血缘是构建人和人关系中最直观的桥梁，却不是全部。
　　血脉至亲间也会互相仇视、怨恨，亲生父母也会丢弃、虐待自己的子女，毫无关系的人也可以爱护、珍视别人的孩子，如果无端把自己困入血缘的枷锁中，只会拉开彼此的距离，徒增魔障。
　　见她什么都知道，吴子明心慌的同时又有种如释重负般的痛快感，在学校表面上光鲜亮丽人人羡慕的他，其实什么也不是，随即苦笑一声说道：“其实我不敢让人知道请法师来查度假村，不是因为害怕事情闹大，而是担心姥姥那边无法交代。”
　　“如果度假村的问题根源来自小姨夫，而揭发这件事人却是我这个养子，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妈这些年虽然对小姨一家极为照顾，但深知他们的秉性，并没有将实权放到他们手上，葛茂仁明面上的职位看着高大上，实际上就是空头司令，他们家暗地里没少抱怨。”
　　“如果最后证实度假村的事跟小姨夫有关，我妈肯定会毫不留情的把他踢出公司，到时候姥姥和小姨一定会大吵大闹。我不愿意看到家宅不宁，就想着偷偷把事情处理掉，如果事情真的严重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再向我妈汇报。”
　　说着，他叹了口气：“没想到她也知道了。”
　　吴子明请施尤尤出手就是想低调处理，她外表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小女生，就算把她带到度假村也不会引起葛茂仁的怀疑。
　　吴珍珠的父亲很早就过世了，母亲吃了很多苦才把两个女儿拉扯大，她原本有改嫁的机会，但对方嫌弃两个女儿是拖油瓶，于是便放弃了。
　　吴姥姥已经六十有六，前两年中风后身体骨一天比一天差，现在出行都需要借助轮椅，她又格外偏爱小姨一家，但凡遇到小姨家的事轻则急火攻心，重则寻死觅活。
　　施尤尤漠然道：“你一直把自己放在外人的位置，才会有这么多顾虑。”
　　吴子明不由恍然道：“我就是外人，本应该放对自己的位置。”
　　别人的家事施尤尤不好过多评价，也没有立场对他说教，随即转了个话题：“你母亲的面相有些变动，眼角凹陷、纹乱交杂、红丝贯孔，这些都是犯小人的征兆，记得督促她把平安符带在身上。”
　　吴珍珠面相上的变动，施尤尤昨晚没来得及说，但现在这个时机却刚刚好。
　　犯小人指的是有人暗地里想加害她。
　　闻言，吴子明向来内敛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发，温文尔雅的面庞微微趋向扭曲。


第39章 
　　吴子明的亲生父母是最早一批跟着吴珍珠创业的伙伴，两个人都是普通出生，在工作中相识相知，慢慢日久生情。
　　结婚后就是顺其自然的怀孕生子，为了打拼事业，拥有更好的生活，吴子明出生没多久就被送回大梵村交给奶奶抚养。
　　不到两年，夫妻二人在一次出差途中遭遇连环车祸，两个人都没能抢救回来。
　　吴子明的奶奶身体不好，儿子和儿媳双双离世的消息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倒下后被送进市里的医院救治。
　　面对高昂的医药费，同族表亲翻脸不认，只有李叔公一家出钱出力尽其所能帮衬着。
　　十几年前的大梵村不仅贫穷还封闭落后，李叔公家里人口也多，他们能帮的地方有限，就在一筹莫展之时，吴珍珠得知老人住院的消息后放下工厂赶了过来，并且留在信荷市照顾了她一个多月。
　　老人家临终前唯一的牵挂就是两岁多的小孙子，吴珍珠在病床前许下承诺，一定会把她孙子当成亲儿子来养。
　　处理完老人的后事，吴珍珠给李叔公一家留下联系方式后带着两岁多的吴子明离开，把他迁到自己的户口上，对外都宣称是亲儿子。
　　吴珍珠没结过婚，十几年前那会儿突然冒出了个儿子，不仅家里嫌她丢脸，邻里街坊也经常指指点点。
　　就算面对流言蜚语的攻击，吴珍珠照旧挺直腰板，活得坦坦荡荡，一边努力拼事业一边用心养儿子。
　　当你拥有一定的财富和地位之后，人们就会开始有所顾忌，随着事业越做越大，曾经那些爱指手画脚的人也默默消失了。
　　然而成功必须与时间成等比交换，事业有了大幅起色后，吴珍珠每天忙得脚不离地，无法兼顾孩子，只能每个月拿出大笔生活费交给母亲，请她帮忙带儿子。
　　两岁多的孩子不记事，更别提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亲生父母，但架不住姥姥小姨一家天天在耳边念叨他是捡来的孩子，警告他别惦记吴家的财产，手头上是不敢招呼，但言语暴力却更伤人。
　　吴珍珠是真把吴子明当亲儿子养，只是那几年公司正处于更上一层楼的阶段，有的时候一出差就是几个月，每天忙得晕头转向，加上家里人在她面前向来体贴友好，她也从未想过自己的亲人会坏到去排挤一个孩子。
　　直至吴子明八岁，吴珍珠才发现他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气得当场放话要和他们划清界限。
　　那时吴珍珠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女企业家，全家都要靠她才能过上好日子，他们心里觉得吴子明是外人，是个没爹没妈没人要的野孩子，不认为自己有错，但为了利益只能打着亲情牌悔过，一哭二闹三上吊后划清界限的事情才有了回旋余地。
　　在那之后吴珍珠就带着吴子明搬了出去，生活上无微不至，可吴子明知道自己不是亲生儿子后，内心变得敏感又内敛，表面上云淡风轻，生活上小心谨慎。
　　他从没想过要继承吴家的财产，也不屑跟小姨一家人争夺。
　　但如果他们一家胆敢企图对吴珍珠做什么的话，他也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
　　吴子明在一旁内心汹涌，施尤尤则是不紧不慢地吃着早饭，完全没有要安慰开导人的意思。
　　用过早饭，施尤尤提出到外面走走，吴子明没胃口，也打算跟着一块出门。
　　在院子干活的林春兰听到他们说想出门，连忙招呼李逸跟着做向导，大梵村说大不大，但七拐八拐绕几个弯后也能晕头转向，第一次来的人还真不一定能找回来，加上最近不太平，有个当地人陪着，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心里多少有个数。
　　顺着大路往外走，李逸简单向他们介绍了一下村里的情况，大梵村没有什么特别的去处，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周边的自然景色，其中最具特色的便是大梵山前的一线峡。
　　虽然大梵村山美水美空气也好，但施尤尤却没有赏景的打算，接到委托，速战速决才是她的风格。
　　拒绝了李逸要带他们上山逛逛的建议，施尤尤直奔主题道：“那个将军碑就在一线峡吧？带我们去那看看。”
　　“那里不能去。”这个节骨眼上李逸哪敢带他们去一线峡，要是出点什么事他可担待不起，随即流露出几分严肃，态度也强硬了起来：“我知道你们大城市里的人都不信鬼神，觉得是封建迷信，但峡谷里面真的有东西，千万不要抱着好奇心过去。”
　　在他眼里，施尤尤他们就是十几岁的孩子，他作为成年人，有必要也有义务保护好他们的安全。
　　“自从有第二个孩子出事，为了保证大家伙的安全，村里已经禁止我们再靠近一线峡了。”
　　自从将军碑被推倒后，各种稀奇古怪的传闻满天飞，最开始大家只是将信将疑，直至有两个孩子出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周边村子都开始禁止村民靠近一线峡。
　　果然，没人再靠近那里，也就没人再出事了。
　　知道他是出于善意，施尤尤没再纠缠能不能去的话题上，而是伸手指向远山的方向：“一线峡在那个方向？”
　　李逸直愣愣地看着她手指的方向。
　　大梵村三面环山，远远看去还都长得差不多，不熟悉周围环境的人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然而施尤尤却准确无误地指出一线峡的方位，这叫他如何能不诧异。
　　这时，李逸身上手机忽然响起，他接通后简单交谈了几句，挂断电话后开口道：“吴阿姨请的大师来了，我爷让我把人接到度假村去，你们是跟我一块去，还是先回家？”
　　他要走那是再好不过，施尤尤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你先去接人，我们马上就回去。”
　　“行，那你们先回去，记不得路就找人问一下，说李叔公家就行。”李逸着急去接高人，交代了句就扭头跑了。
　　他倒也不担心两个小孩自己跑到一线峡去，在没人领路的情况下，外乡人根本不可能找过去。
　　目送李逸离开，吴子明收回视线后说道：“需要我去找个人带路吗？”
　　无需言明，他知道施尤尤肯定是要去一线峡确认的。
　　“没必要。”施尤尤胸有成竹道：“朝着煞气最重的地方去，就算那里不是一线峡，但目的地肯定不会错。”
　　吴子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不懂玄学，反正施尤尤说什么他照做就是。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在施尤尤的带领下，他们很顺利到达了一线峡。
　　一线峡指得是站在峡谷外从下往上看望，入口就像一条直线那般笔直高耸，左右两壁间的距离不到两米，从外到峡谷内也才五六米距离，两侧石壁坦露，布满青苔和野草。
　　从外表看，一线峡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没有危险曲折的盘道，也没有高耸入云的阶梯，不过是左右两边山壁刚好相邻，才造就出了这个特别的空间。
　　峡谷入口前的泥地上有很深的挖掘机车印，正中的位置还有一点微微凸起的碑痕。
　　毫无疑问，被推倒的将军碑就立于此处。
　　吴子明也注意到了，好奇道：“这将军碑为什么会立在入口的正中处？”
　　虽然从左右两边也可以进入峡谷，但什么人会把碑立在正中间的位置？
　　“先进去看看。”施尤尤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径直朝峡谷里走去。
　　走进谷内，所有景色一览无余，谷侧奇峰嶙峋，石峭绵延，绿树挺拔，清净旷雅。
　　单论自然景致，一线峡确实是个值得拍照留念的旅游景点。
　　朝着心中所想的几个方位走了一遍，确认没有落下的地方，施尤尤脸上的表情逐渐凝重：“这里的煞气会影响心神，我们先离开这，回去再说。”
　　“你们两个怎么跑到这的！”
　　恰巧李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跑到二人面前二话不说拉着就往外走。
　　把净寒寺的僧人送到度假村，李逸心里放心不下，便打了电话确认两个小孩是否到家，结果得知两人根本没有回去，他心中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赶忙借了辆三轮车往一线峡来，结果人还真在这。
　　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还是长辈的贵客，李逸也不好教育他们，只是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便让他们坐上三轮车一块回去。
　　该看的都看了，现在是白天时机也不对，施尤尤半点不矫情，跨上三轮车后坐在靠里的位置，吴子明紧随其后。
　　三轮车缓缓开动，远远有个人影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几分钟后李逸放慢车速。
　　那人长相普通，也就三十来岁，李逸见他似乎是朝一线峡的方向走，便开口喊道：“老乡，村里下了通知，一线峡不能过去。”
　　“我不是去那边，是去山上。”那人脸上带着浅笑，应声时停下脚步，耐着性子等三轮车从身边开过，猛然间瞥见车上的施尤尤，脸上的表情顿住，眉心慢慢凝起。
　　察觉到视线，施尤尤回过头，那人已不动声色地垂下头，待三轮车开没影后，才疾步朝着一线峡的方向走去。


第40章 
　　三轮车开回村里，迎面几个村民结队走来。
　　李逸冲他们喊道：“诶！你们干嘛去？”
　　其中一人回过头：“说是度假村那边带着和尚来村里看林涛他儿子了。”
　　李逸第一反应就是刚刚送到度假村的那三位。
　　那人又道：“村里让有空的都过去，如果他们不安好心，我们人多势众也不怕他们。”
　　想到李叔公他们也在林涛家，李逸放心不下，连忙调转车头，朝着另一个方向开去。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住得很近，不是七大姑八大姨的表亲，就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无论哪家遇到困难或多或少都能搭把手。
　　林涛家是三层高的自盖房，房外围着院子，散落种着几簇花草，剩下一片都是蒜苗大葱。
　　此时林家的院子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村民，男的女的都有。
　　施尤尤和吴子明走进院子，远远就看见小宋搀扶着李叔公站在最前头，他们身旁还站着一个国字脸的男人。
　　李叔公年龄大辈分高，在村里也小有威望，大伙还听说他找了个大老板来撑腰，由他出面周旋度假村的人才能更有底气。
　　李逸要停车所以慢了一步，他领着施尤尤和吴子明凑到李叔公身边，见他一脸懵逼，不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度假村那边为首的是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大家伙也都认识，姓葛，就是之前提过的“新领导”，向来摆着高姿态的他此刻正一脸笑意同吴珍珠说话，眼底尽是谄媚讨好。
　　他的身后跟着几名度假村的员工，侧边站着一老一少两位僧人，还有位长相俊美的青年。
　　周围议论声不断。
　　“李叔公也太有面了吧，直接把度假村总公司的老板找来了。”
　　“度假村上面的大老板是个女人？”
　　“女人怎么了？妇女都能顶半边天，女人还不能当老板了！”
　　“你看那葛总那嘴脸，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李逸顶着一脑袋的问号，他被弄得有些糊涂了，完全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其实这边的度假村是我妈投资的，那个葛总是我小姨夫。”吴子明轻飘飘丢下一个重磅炸-弹，顿时把李逸炸得外焦里嫩。
　　他们家昨晚可是说了不少度假村的坏话，这不就等于当着老娘的面骂儿子，纯属找抽吗？
　　此时施尤尤正看向斜前方的两位僧人，年轻的那位是先前在苏炎家遇到过的慧明小师父，至于旁边那位俊美的青年自然是走到哪都能遇到的原舒沉。
　　对上他温善宁和的笑容，施尤尤轻轻颔首示意。
　　慧明也认出了施尤尤，扭头与身旁的老和尚说了几句话，师徒二人便径直朝她走来。
　　“小施主有礼。”慧明对着施尤尤行了个佛礼，“这位是家师，也是净寒寺的主持。”
　　吴珍珠昨晚倒是提过净寒寺，但施尤尤总觉得在其他地方听过这个寺庙，只是恍然间想不起来，她冲着枯善大师拱了下手，不卑不亢道：“大师好。”
　　枯善回了个礼：“小施主年纪轻轻便大有修为，真乃玄门之幸。”
　　前有慧明转述在苏家发生的事情，后有原舒沉的电话汇报，枯善大师早就有意与施尤尤见上一面，今日恰巧遇上，也算一种缘分。
　　施尤尤正欲谦虚两句，吴珍珠那边谈话的声音骤然变大。
　　“大姐你别听他们瞎说，那个什么将军碑是政府找人推的，之前我做推广的时候想给一线峡拍个唯美宣传片，结果看见入口正中央立了块碑，你都不知道那碑有多吓人。”葛茂仁满脸愤懑，扭过头伸出手，接过秘书给他递的几张照片，“我担心这碑会吓到旅客，就找了个道士咨询了下，正好那天有当地政府的人员陪同，他们大概是想讨好我们，连夜就安排人把碑给推了。”
　　“这件事我们已经跟大梵村村民解释过很多遍了。如果真的有鬼，他们应该去找当地政府解决，结果他们不听不信就赖上我们，还说有两个孩子出了事，向我们索要每人一百万的医药费。”
　　“这事我没往总公司报，是不想助长这种歪风邪气，以为编出一些灵异传闻就能肆意大闹。我今天给了那两家人钱，明天就有五家人敢用同样的理由来闹，这就是个无底洞，他们分明是想借这个由头敲诈！”
　　吴珍珠接过照片，面无表情地一张张翻过。
　　葛茂仁越说越激动，旁边有村民黑下脸，忿忿发声。
　　“放狗屁！我们是想让你们把碑立回去，把将军镇住，谁找你们要钱了。”
　　“明明是你们让我们自己出钱立碑，还说找高人要花上百万！”
　　葛茂仁闻声冷笑：“我那就是随口一说，再说，你怎么知道别人没找我们要钱。”
　　“而且我们早就安排了医生给那两个孩子做全身检查，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所谓一疯一傻，都是你们为了敲竹杠装出来的。”
　　那人被呛得说不出话，倒是旁边的女人回怼：“两个孩子变成什么模样我们又不是没见过，一个六岁，一个十二岁，他们还能装了？而且中邪这种事情医生怎么可能检查得出来。”
　　“林涛儿子就在屋里面，把他叫出来看看就知道。”
　　“你们谁去把朱海旗叫来，让他把儿子也抱过来让他们看看。”
　　站在门边的年轻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应声就往外跑。
　　“行啊，你们把人抱出来。”葛茂仁轻蔑地笑了声，完全没有半点心慌。
　　他越是这般有恃无恐，村民们就越发义愤填膺，在大伙的鼓动催促下，站在李叔公旁边的林涛不得不硬着头皮跑进屋里。
　　等了半晌，林涛终于磨蹭地把儿子带了出来，林家小孩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脸色红润表情呆滞，含着手指不停地傻笑。
　　也许是被人多吓到了，他忽然抱着头大吼大叫，倒在地上满地打滚，几个村民连忙上前帮忙按住，避免他伤到自己。
　　看着好好的孩子变成这样，有人心疼得红了眼睛，声音颤抖地质问：“你们看看，他只是个孩子，能装成这样吗？”
　　吴珍珠也被吓到了，急忙道：“枯善大师，您快帮忙看看。”
　　枯善点了下头，朝那孩子走去，林涛忽然挡在他面前，拉着脸：“你们都是一伙的，我不相信你们。”
　　他又看向周围村民：“他们为了推卸责任搞出这么多花样，谁知道现在想做什么！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只想要个公道。”
　　一旁的葛茂仁扬起嘴角，姿态高傲：“净寒寺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名寺，你们要是不放心就上网搜搜，知道把主持请来要花多少钱吗？”
　　枯善大师闻言叹了声佛号，眉宇间带着些许不赞同。
　　佛修善道，即广结善缘普度众生，信众慷慨解囊添些香油钱本无可厚非，可话从葛茂仁嘴里说出来，就好似净寒寺皆是贪财的世俗之流，是为了财帛才出手助人的。
　　吴珍珠听着不对，立即斜了葛茂仁一眼，寒声呵斥：“不会说话就别说。”
　　葛茂仁脸色一僵，眼底划过恼怒，嘴上却不得不讨好服软。
　　被葛茂仁这么一打岔，真有村民拿出手机搜索净寒寺，又把在网上查到的信息互相传递，小声讨论后看向枯善大师的目光也渐渐变得敬畏起来。
　　“净寒寺好像真的挺厉害的，林涛你就让这位大师看看。”
　　“大家伙都在这看着，量他们也不敢做什么。”
　　“我给你录视频，他们要是敢乱来，我就把视频放到网上去。”
　　“不行。”林涛呈现出肉眼可见的慌乱，梗着脖子重复同样的话：“我不相信他们。”
　　“其实无需再看。”枯善大师叹息道：“这位小朋友身上并未沾染阴煞，神台清明无病无邪。”
　　吴珍珠皱眉：“大师的意思是？”
　　枯善大师神色惋惜：“吴总也看过医生出具的身体检查报告，既然小朋友身体无恙，身上也未沾染阴气，他现在这般样子，只能是装出来的。”
　　林涛刚刚的态度已经引起众人怀疑，身为父亲如果真为孩子着想，无论真假总要先试上一试才知道，过分固执的态度反而是心虚的表现。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林涛父子俩的眼神都变得怪异起来。
　　“朱海旗你别走啊。”眼尖的村民发现抱着儿子刚来的朱海旗要走，急忙出声叫住了他。
　　叫做朱海旗的年轻男人心态极差，被人一喊就慌了神，见事情败露，急忙推卸责任，一股脑都说了：“不关我的事，是林涛说闹一闹度假村那边肯定会选择息事宁人，给我们一大笔钱封嘴，我就闹了一次，后面都不敢去了。”
　　他胆子小，闹过一次就怂了，后面的事都是林涛自导自演的，他顶多就是知情不报。
　　这时葛茂仁的秘书走上前，拿出平板播放了个视频，视频是林涛私底下和度假村员工的谈话，态度恶劣嘴脸贪婪，开口就是一百万医药费，陆续还有各种名目的营养费，甚至还想让人家负责购买儿子以后结婚的婚房。
　　“度假村到处都有监控，你们之前各种上门闹事，我们本可以报警，不过葛总心善，念在大家都不容易才没有计较。”播放完视频，秘书退回原位，寥寥几句话，却实实给葛茂仁刷了波存在感。
　　真相揭露后，现场顿时鸦雀无声，几位帮助过林涛和朱海旗到度假村闹事的村民臊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条地板缝钻进去。
　　剩下那些开始对着林涛和他儿子指指点点，十二岁的孩子什么都懂，知道装疯的事情败露，害怕得大哭了起来。
　　他一哭，朱海旗怀里的小男孩也跟着哭。
　　这下都不需要证明，两个孩子从头到尾都在装疯卖傻跑是不了了。
　　林涛则是一脸“完了”的表情瘫坐到地上，他以后再没脸在村子里住下去了。
　　所谓的灵异事件不过是大梵村村民自导自演想要讹钱的骗局，这样的惊天大反转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也令所有人瞠目结舌。
　　李叔公更是气得头昏眼胀，嘴角的火泡疼得他嘴皮直哆嗦。
　　葛茂仁忍不住得意洋洋：“什么将军碑，从头到尾就是个传说罢了，这些人恰好得知有对情侣在一线峡里争吵而大打出手，还有一个女孩因为感情问题想不开，就搞出了这么一出，简直可笑至极。”
　　“你们不仅耽误我们的时间和金钱，还严重损害了我们公司的名誉，我保留用法律追究你们责任的权利。”
　　吴珍珠沉着脸，算是默认他的态度，林涛几人的行为太过恶劣，不仅损害了度假村的利益，还伤害了她的感情。
　　吴子明也惊得说不出话，心中甚是懊恼，原来一切都不过是他的偏见。
　　出于刻板的印象对葛茂仁产生怀疑，也因为和施尤尤接触过一段时间，自然而然的相信了灵异事件存在，反而忽视了更为合理的可能。
　　“事情没那么简单。”施尤尤忽然开口，她看了葛茂仁一眼，没头没尾地来了句：“提前恭喜一下，你小姨夫近日将迎来弄璋之喜。”
　　有些话不好明说，点到即止才不会沾染因果，如果吴子明听不明白的话，那就是他自己的问题了。
　　另一边的朱海旗发现怀里的孩子忽然僵直起来，身上的温度也越来越低，低头一看，顿时吓得他惊叫一声，跌坐在地上后把孩子往前推，手脚并用地向后爬。
　　他的举动顷刻引起众人的注意，视线下意识去寻那被丢下的孩子，只见那孩子宛如木偶般定在原地，双眼空洞，直勾勾地注视前方。
　　仔细一看，他的瞳仁黝黑似墨，浓郁的黑雾晕染扩散，逐渐蔓延到整个眼球。
　　撞见如此诡异的一幕，众人不禁寒毛竖立，无意识地向后小挪半步。


第41章 
　　周边传来尖叫声，一旁的枯善正欲出手，余光瞥见一抹人影走上前，下意识停下脚步，视线牢牢落在那个女孩身上。
　　施尤尤走到朱家小孩面前，只见他周身包裹着浓郁黑雾，但阴气的来源却是右手腕位置，对上他漆黑的瞳仁，从中捕捉到一抹少年的影子。
　　心神一动，施尤尤反手托起小孩右手，指尖顺着手腕一扯，将他系在腕上的黑绳取下，蜷绕在食指间的同时后退两步，翻手捏了个灵诀，符印打在小孩身上，灵光没入黑雾之中，沙哑尖锐的叫声随之响起。
　　叫声结束后，大片黑雾逃命似地从小孩身上蹿出，施尤尤一手举起黑绳，一手划了几圈圆弧，伴随她指尖的动作，黑雾好似被拉扯住了一般，极速从半空中涌下，全数没入黑绳之中。
　　黑雾消失，小孩双眼恢复清明，大脑突然有了意识身体却没跟上，脚下虚软不稳，左右摇摆了两下向后倒去，施尤尤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前襟，往前一拽就把人拉稳了。
　　施尤尤拽人是下意识的反应，劲道快准猛，小孩身上只穿着件薄薄的短袖，经过外力拉扯后产生摩擦，被勒疼的小孩嘴巴一撇，直接哇哇大哭了起来，豆大的泪珠不停往下掉，吓得施尤尤头皮一紧，连忙松开了手。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施尤尤最怕应付小孩子，他们好似有用不完的精力，哭起来没完没了。
　　“没事了，没事了。”低沉柔和的声音响起。
　　温厚的大掌覆盖在头顶，小孩怔怔抬头，对上原舒沉俊美清逸的笑颜，眼睛瞬间就直了，呆呆地望着他，反倒把哭这回事给忘了。
　　施尤尤上次在医院就注意到，原舒沉在哄小孩方面颇具一定天赋，也不知道是满身功德的影响，还是俊美的长相加分。
　　又或许二者都有，在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加成下，生成了人见人爱的无敌外挂。
　　吴子明率先反应过来，走到施尤尤身边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如你所见，两个小孩一真一假。一个是真中邪，一个装疯想骗钱，想骗钱的那个太招摇，要不是这东西突然跑出来刷存在感，真的也就变成假的了。”施尤尤拿起被黑雾缠绕的手绳，手绳上有一个硬币大小的石头坠，缠着小孩的东西就躲在里面，她想了想朗声道：“无关人员都散了吧，几位当事人留下聊聊？”
　　真中邪还是假中邪施尤尤看一眼就知道，但并不是每个修者都有她这般眼力，加上先前那出证据确凿的大反转，成功将两个孩子混为一谈，之后无论怎么辩解，必定都会被一棒子打死。
　　施尤尤暗暗瞥了葛茂仁一眼，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反而让秘书帮忙劝导村民离开。
　　想把来龙去脉弄清楚，就必须追根溯源，弄清源头。
　　相关人员全部到了度假村，李叔公让李逸去村委找人，无论事后度假村追不追究责任，林涛涉嫌诈骗的事情都必须给村里一个交代。
　　等待村委来人的中途，吴子明向吴珍珠交代了施尤尤的身份，当然他没提自己暗中调查到的事情。
　　“拍卖会的翡翠？”吴珍珠听到以自己名义捐赠的物品里面藏着鬼，还差点害死苏家的人，震惊之余又心生愧疚，虽然事情不是她亲自安排的，但责任却不能推卸。
　　吴子明不安地低下头：“施同学说翡翠是新物，里面却是老鬼，让我注意，我就想着……”
　　吴珍珠笑着打断了他的自省：“不愧是我的好儿子，事事想着你妈。”
　　说着还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在他快要抓狂的时候扭头看向施尤尤，忽然大笑：“这位，小大师？说起来真是不好意思，你看着太年轻，我还以为你是我儿子的小女朋友呢，就想着一块出来增进增进感情。”
　　她话锋一转，还眨了眨眼：“要不你考虑考虑？”
　　施尤尤正摩擦着手上的石头坠思考其他事情，没太听清楚她说什么，露出了个疑惑的表情。
　　吴子明有些无语，连忙阻止他妈乱点鸳鸯谱，张牙舞爪生动得像只小狮子，逗得吴珍珠像小时候那样捏起他两边的脸颊。
　　自从孩子大了知道反抗，当妈的就彻底失去了捏孩子脸这项乐趣，好不容易有机会，不捏白不捏。
　　“早恋不太好。”原舒沉忽然轻飘飘来了一句。
　　吴珍珠手上动作一顿，她就是转移个话题，怎么还有人当真了呢？
　　这时，李逸带着两个村委的人到来，他们和李叔公坐在一起，四个人代表村子旁听。
　　翡翠的事情可以之后再细问，现在先由朱海旗交代情况。
　　正逢暑假，原本在镇上读书的孩子们都回到了村里，大梵村就那么点大的地方，又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小孩子生性活泼好动，一到放假就撒丫子满世界乱跑，叫都叫不住。
　　半个月前，村里五个孩子如同往常一样结伴出门，一直到晚饭时间都没有回家，电话联系不上，关于一线峡的传闻也愈演愈烈，家里人火急火燎出门寻找。
　　几个孩子跑到一线峡捉迷藏，然后就分散了，最后一个孩子被找到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
　　那孩子被找到时昏迷不醒，在医院里躺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睁开眼，人却“傻”了。
　　当地医生没查出问题，建议他们换到专科医院做更深入的脑部检查，但村里人却觉得孩子变傻不是身体原因，而是中邪。
　　朱海旗平日里就比较胆小，起初他也没想要过找度假村算账，只想带着儿子到大医院看看。
　　没过几天林涛家的儿子也失踪了，再找到的时候说是疯了。
　　作为同病相怜的苦命人，朱海旗主动上门慰问，在此期间林涛多次怂恿他一快到度假村去闹，要让他们赔钱。
　　他们第一次去度假村的时候带着朱海旗的儿子，软磨硬泡后度假村的人答应给两千块作为医药费，林涛不同意，狮子大开口索要一百万。
　　第一次协商不欢而散，林涛开始四处鼓动周围村民帮忙讨公道，又是卖惨又是吓唬人。
　　村里已经有两个孩子出了事，保不齐下一个就轮到自己家，大伙协商了一下，组成小队跑到度假村，要求他们找个高人做法，再把将军碑立回去。
　　然而度假村的人态度十分恶劣，具有攻击性的言语刺激到村民们，事后一传十、十传百，过程中不断有人添油加醋，最后激起全村人的抵触情绪，甚至提出了拒绝合作。
　　原生态度假村主打的就是原生态旅游，和当地村民开展一些采摘、农家乐等项目是必不可少的，然而度假村的负责人对村民的情绪完全不当一回事，不调和也不解决，反而拍拍屁股躲到市里享福去了。
　　林涛儿子从小就喜欢学着电视里乱舞，装起“疯子”来有模有样，林涛偶然听到村委的人说度假村应该赔偿朱海旗，由此起了贪念。
　　折腾了这么久，林涛自然是不甘心放弃的，他再次找上朱海旗，说要把两个孩子拍成视频放到网上，弄几篇诉苦的文章，再找大V转发一下，只要事情闹大，度假村那边肯定会选择赔钱消灾。
　　他把各个方面都想好了，就差拍视频这个环节，眼看到了这个节骨眼，朱海旗的儿子却突然好了，能吃能喝还活蹦乱跳。
　　六岁的小孩演不来“傻”掉的样子，朱海旗怂劲上来也不愿意配合，林涛又不舍得让儿子单独冒险，闹到网上的计划就这么搁浅了。
　　彻底放弃前，林涛再次跑到度假村威胁了一番，结果全程被监控记录下，反成了罪证。
　　他本想骗到一百万后带着全家去市里住，现在竹篮子打水一场空，钱没要到，以后也没脸留在村子里了。
　　施尤尤坐得有些累了，换了个单手托下巴的姿势：“你懂得还挺多，还知道拍视频找大V扩散。”
　　林涛缩着脖子：“我侄女教我的，她说有钱人最怕舆论攻击，只要在网上把事情闹大，他们肯定会给钱。”
　　这话说的也有一定道理，网络与现实隔着一层屏幕，大众对事物的判断只能通过眼睛去看，至于更深处的真相往往无从得知。
　　绝大多数正常的网友都是善良、热血、正义的小天使，看到受委屈的人就会一股脑往前冲，但有时也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任何事物都是把双刃剑，能割伤人的从来不是那冷冰冰的兵器，而是挥剑的人。
　　大梵村村民中邪事件到这里便彻底结束，至于林涛和朱海旗会不会受到处罚，这就与施尤尤的工作无关了。
　　等他们被带走后，施尤尤挥了下手，给在场的人同时开了阴眼，又把石头坠里的男鬼逼了出来。
　　那是一个十四五岁穿着深色号服的小兵，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伤痕。
　　猛然看到鬼，在场好几个人都不太淡定，脚底手心凉成一片，后脊狂冒冷汗。
　　小兵鬼飘在半空中瑟瑟发抖，看起来十分畏缩，说话的声音好似蚊子嗡嗡叫，“你、你们想干嘛？”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施尤尤摩擦着手上的石头坠，这个坠子不过是地摊上二十块钱的便宜货，因为是石头所以比较坚硬，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你附身在人家小孩身上想干什么？”
　　在场之中小兵鬼最畏惧的就是施尤尤，缩起肩膀答道：“我听见好多人说他是骗子，他又、又哭的可怜，我就想帮帮他。”
　　小兵鬼这些日子一直被困在石头坠里，渐渐和朱家小孩处出了感情，见他哭得凄惨，心中不忍，就想着帮他证明一下。
　　“我不是故意跟着他的，是他自己倒在我身上，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进了他的身体。”
　　“刚开始我不知道怎么出来，就带着他躲起来了两天，后来他在家里摔了一跤，膝盖流了点血，我才出来的。”
　　“跟他说那么多废话干嘛，鬼都附到人身上了还能安什么好心，直接让他魂飞魄散就是。”葛茂仁跳起来怒目而视。
　　小兵鬼身体一颤，下意识朝葛茂仁望去，看清他的长相后怔怔定住，双眼倏然涨红，浑身煞气暴涨，怀揣着满腔怒火冲向了他。
　　“我要你给魏鸾大人陪葬！”


第42章 
　　小兵鬼忽然爆发出杀气，猛地抽出挂在腰上的刀，杀气腾腾地朝葛茂仁身上砍去。
　　葛茂仁被吓得慌乱往旁边逃窜，同时高声求救，路过其他人时还试图把他们推上前当做挡箭牌。
　　然而小兵鬼目标明确，也不攻击其他人，把葛茂仁追得满地打滚，生生将他逼到墙角，高举着刀挥下。
　　刀刃挥到葛茂仁身上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瞳孔外放，五官扭曲，整个人仿佛掉落了冰窖，他拼命挥舞着手臂哭嚎，小兵鬼置若罔闻，一下又一下地朝他砍下。
　　眼见刀身次次从葛茂仁身上穿过，却无法伤其分毫，小兵鬼急红了眼，委屈巴巴地抽噎起来。
　　他只是一只普通的小鬼，连触碰人的能力都没有，更别提伤人了。
　　葛茂仁终于发现那鬼伤不了自己，惊魂未定之下手脚并用往外爬，狼狈地冲向吴珍珠：“大姐，大姐救我。”
　　被求助的吴珍珠冷着脸，小兵鬼攻击葛茂仁的瞬间她就站了起来，只是见施尤尤和枯善都没有动作，便猜到那鬼伤不了人。
　　反而是葛茂仁就差把心虚两个字写在了脸上，单冲他现在这幅模样，足以证明一线峡的事情另有隐情。
　　心下一沉，吴珍珠看了眼吴子明：“先把你小姨夫扶到旁边去。”
　　吴子明点点头，伸手把葛茂仁扶了起来，然后不容置喙地拉着他往旁边走去。
　　施尤尤是故意没有阻止小兵鬼追杀葛茂仁的，一是没必要，二是她不想。
　　小兵鬼身上的执念很重，也带有功德，除了功德还有因果，他生前杀过人，然后又被人给杀了。
　　施尤尤叹了口气：“你身上带着强烈的恨意，为什么？”
　　“是他让人推了魏鸾大人的墓碑，所以该死！”小兵鬼双眼流出血泪，悲恸大哭：“墓碑没了，他们很快就会跑出来的，都是我没用，生前害死了大人，现在连她的墓都守护不了。”
　　一线峡入口处的将军碑确实是政府安排人推的，但没有葛茂仁几次三番施加压力，他们也不会这么做。
　　度假村这个项目不仅可以带动地区经济，发展旅游项目，还能增加周边村子的年均收入，提高城市精神文明建设。
　　当地政府相当重视这个项目，不仅提供了优先的审批渠道，还安排专人全程配合，眼见项目落成，度假村的负责人突然对一线峡外的将军碑发难。
　　理由是旅游打卡景点入口处立了座墓碑会阻挡财路，如果有胆子小的游客还可能被吓到，为了避免以后麻烦不断，所以要提前解决。
　　政府那边最开始是不同意的，将军碑立在一线峡外已有几百年，虽然每个村子流传的故事版本各有不同，但都有一个共通的结尾，那就是将军碑不能动，否则会引发灾乱，祸及子孙后代。
　　当然，用现代主义的眼光来看，所谓的民间传说不过是封建迷信遗留下的糟粕。
　　反复沟通无效，葛茂仁的态度又过于强硬，言辞间还隐有威胁之意，几番周折下来，政府终究还是顶不住压力，屈从于资本的条件。
　　葛茂仁先前说的冠冕堂皇，妄图把自己从中摘出去，现在真相大白，不由得心虚起来，他顾不得害怕，跳起来争辩道：“我也是为了度假村好啊，大姐你也看到那碑长什么样了，那种东西立在那肯定会影响度假村的风评的。”
　　“万一吓到老人和小孩，或者是心脏不好的怎么办？”
　　“再说，我哪知道动了那碑真的会出事啊，换作是你，你会相信那些民间故事吗？”
　　游客到度假村玩必定是冲着周边的自然风观来的，一线峡作为当地极具特色的景点之一，前去拍照打卡的人肯定少不了。
　　担心墓碑会吓到游客的说法确实合情合理。
　　更何况现代人都不太相信鬼神那套，葛茂仁又是急功近利的性格，为了表现自己，做事有些激进也不奇怪。
　　更何况葛茂仁也没有其他理由要毁掉一个几百年前的墓碑。
　　思及此，吴珍珠脸色缓和了些许。
　　先前葛茂仁给吴珍珠的那些照片就放在桌上，施尤尤随手拿起两张看了眼，这些照片全方位记录着将军碑的各处细节。
　　单从照片来看，那将军碑确实有些吓人，两米高的碑壁上密密麻麻刻着文字，碑座左右两边各立着一个人面兽身、巨眼佝偻的怪物，顶部还有三个石头雕成的骷髅头。
　　况且它本身就是墓碑，出现在旅游观光点确实有些膈应人。
　　“法师，你救救魏鸾大人吧。”小兵鬼忽然跪在施尤尤面前，声泪俱下地磕头，“那些家伙快出来了，他们会撕碎她的。”
　　“只要你愿意救大人，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做什么都可以。”
　　“魏鸾大人是好人啊，她救了几十个村子，却惨死在乱刀之下，凭什么！凭什么死后还得给那些畜生陪葬！”
　　将军碑的主人叫做魏鸾，是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
　　自古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几百年前，魏鸾追随的皇子夺位失败，沦为反贼，在大军压境前狼狈逃亡。
　　为躲避新帝围剿，军师提出了个兵分两路的计策。
　　一路由魏鸾带领五百士兵小卒，负责打头阵引开追兵。
　　另一路则以皇子为首，全员乔装易容，低调混入市集隐姓埋名。
　　双方约定好汇合的时间地点后分头行动。魏鸾带着的队伍几次死里逃生，历尽千辛万苦，手底下的五百士兵也死伤至三百余人，好不容易到达与皇子约定的地点，却未见到与他们约定的人。
　　魏鸾对皇子十分忠心，无论手底下的人如何劝说都不愿意离去，他们冒险隐匿在山上苦守了半个多月，最终连条口信都没有等到。
　　心灰意冷的魏鸾认清现实，正当她准备召集人马离开时，才发现手底下的兵早已当起山匪，干起打家劫舍的勾当。
　　皇子当初为了夺位，大肆扩充队伍，无论是地痞流氓，还是乞丐罪犯，通通来者不拒，恰巧魏鸾所带的五百士兵，近乎都是这些品行不端之辈。
　　皇子帝王梦碎，旗下党羽皆沦为叛贼，市井之徒本就求的是功名利禄，衷心二字更是无稽之谈，如今又被舍弃，前有追兵后无退路，于是便起了占山为王的念头。
　　魏鸾天生神力，手上又有神兵利器，就是只身闯入敌营也能全身而退，单是名字就足以令敌军闻风丧胆、卸甲而逃。
　　那些人需要她抵御强敌，便合伙演戏，借着巡逻的名义，到山下为所欲为。
　　他们洗劫村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只有一个年幼的小兵不愿意同流合污，暗暗把事情告诉了魏鸾。
　　魏鸾以整军离开为由，把所有人召集在一线峡内，她手持利剑守于入口与他们一一对峙，眼见东窗事发，他们仗着人多，便无所畏惧的承认了。
　　一介女流无论如何骁勇，又岂能敌过三百余人。
　　周边十几个村庄，几十上百条无辜性命，魏鸾心中悲泣，也绝了生还的念头，立誓要将他们亲手斩杀。
　　仅凭一己之力对战三百余人，身中数刀仍旧屹立不倒，那一战从白天打到了晚上，地面被血色染透，没有一个人活着离开一线峡。
　　峡谷内尸横遍野，煞气滔天，恰逢天现异象，百鬼肆虐而生。
　　魏鸾死后，魂魄仍守于峡谷入口，日日击退想要逃离峡谷的恶鬼。
　　谷内异象引来各方高人，他们联手设下封印阵法，将三百多只恶鬼镇于地下，而将军碑则是封印阵的一处阵眼。
　　如今墓碑被毁，一线峡里的封印出现缺口，里面的恶鬼便得到了重见天日的机会。
　　村委代表看到小兵鬼追杀葛茂仁的时候三魂就吓掉了两魂，这会儿又听到几百只恶鬼将要从一线峡里爬出来，剩下那一魂也快兜不住了。
　　年长那位瘫坐在椅子上使劲按压自己的人中，回过神后猛地一拍大腿，现在哪是做这种事的时候，随即仓皇冲到对面的枯善面前，牙关打颤：“大师，请救救我们。”
　　如果真有恶鬼跑出来，最先遭殃的必定是周边村庄，而离一线峡最近的大梵村就是头一个。
　　李叔公脸色也有些苍白，但他年纪大了，半条腿都伸进了棺材，在这种时候反而更加冷静，他看向吴珍珠：“吴、吴总。”
　　吴珍珠知道他想说什么，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这事因将军碑而起，于情于理她都必须负责到底。
　　她将目光移向施尤尤和枯善，掩藏起心底的恐慌，试探道：“两位大师，如果我们把碑立回去……”
　　枯善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叹声道：“墓碑只是用来警吓后人的，真正封印的法门应该是上面符阵，现在把碑立回去也于事无补。”
　　“必须将封印复原才行。”
　　一旁的慧明心存疑惑，虚心问道：“弟子有一疑问，按理说将军碑是在两个多月前被毁掉的，如果里面真有几百只恶鬼，凭他们的力量，应该早就冲破了封印，可事实上并没有。”
　　“或许里面并没有那么多恶鬼。”
　　就算一线峡里死了三百多人，但并不代表他们全部都能化成恶鬼，或许只存在少数，所以过了这么久，封印还未能完全冲破。
　　枯善并未亲身到过一线峡，不好妄加揣测，但倘若里面真有数百恶鬼，待他们冲出峡谷，后果将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施尤尤忽然开口道：“不，确实有恶鬼跑了出来。”
　　她的语调没有特别大的起伏，仿佛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众人不解地望着她，好奇她为何如此肯定。
　　原舒沉不假思索道：“躲在苏家翡翠里的那只老鬼。”
　　施尤尤微微弯起嘴角，同时向他投去赞赏的一眼。


第43章 
　　折腾了半天，事情又绕回到了苏家拍下的那枚翡翠身上。
　　正如施尤尤当初所说，翡翠是新物，但附在里面的却是老鬼，身披盔甲，满身戾气，无论从哪方面看，都符合一线峡里恶鬼的特征。
　　那块翡翠是葛茂仁夫妻俩以吴珍珠的名义捐赠出去的，正好他这几个月都在负责度假村的宣传工作，毫无疑问，那鬼是被他带出去的。
　　把翡翠和葛茂仁联系在一起，吴珍珠瞬间想到他当初豪气花了五百万购入的那块，当时志得意满的嘴脸，至今仍记忆犹新。
　　吴珍珠随即把目光移向葛茂仁：“茂仁，你一直戴在身上的那块翡翠呢？”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否认也没有意义，葛茂仁咽了咽口水，吞吞吐吐道：“那块翡翠突然多了条裂痕，我看不值钱了，就让小玉捐出……我不知道里面有鬼。”
　　“与其问这位从头到尾满嘴谎话的葛先生，倒不如去吃个午饭补充体力，免得晚上没力气抓鬼。”施尤尤懒得再看葛茂仁的嘴脸。
　　这人从头到尾就是谎话里面套真话，真话里面挑对自己有利的说，绕来绕去一句有用的都没有，听他说话简直是浪费时间。
　　葛茂仁怒目圆睁：“你……”
　　施尤尤淡淡向他扫去：“怎么，你是想让我当场推算出前因后果，来佐证我刚刚对你的评价？虽然费点功夫，但也不是不行。”
　　触及她冷漠的眼神，一股冷意从葛茂仁脚底往上窜，无意识地两脚微曲，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极力告诉自己要镇静，不能被她三言两语蛊惑。
　　没错，她一定是想诈话，这世上怎么可能真的有人能掐会算，又不是神仙下凡。
　　道家的推演过程并不算复杂，但却容易沾染因果，从古至今，凡是泄露太多天机的修者都没有太好的下场，所以施尤尤不会轻易出手。
　　但只是摸个边，倒也无伤大雅。
　　手指轻轻捻算，对上葛茂仁防备的目光，施尤尤微微扬起嘴角：“吴总，当初准备投资度假村时可曾许诺过什么？”
　　话音刚落，葛茂仁瞳孔骤然扩张，无力地瘫软在凳子上。
　　此刻他的脑海里只有“完了”二字。
　　作为当事人吴珍珠的反应倒比他还慢上一拍，等回过神，怒火顿时蹿到脸上，当即勃然大怒：“好啊，原来你在打我这个位置的主意，你也配！”
　　飞誊是服装品牌，从发展初期到现在就没有涉及过其他行业，五年前吴珍珠突然提出要投资度假村项目，自然是遭到了全体股东的反对。
　　贸然对不熟悉的行业砸下几个亿，其中风险太太，但吴珍珠一意孤行，甚至对着全体股东保证，如果度假村项目赔光，她就辞去董事长的职位。
　　当然这已经是五年前的承诺，五年后的飞誊集团在吴珍珠的带领下已经登上崭新高度，以至于绝大多数的股东都不再提起度假村的事情。
　　只要兜里面的荷包够鼓，他们没有理由向财神爷发难。
　　其他股东为了利益都知道揣着明白装糊涂，倒是葛茂仁这个亲妹夫恨不得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
　　飞誊集团从无到有，都是吴珍珠一点点跑业务，舔着脸求来的投资，起早贪黑没日没夜的干，从小地摊到小工厂，过程中吃了多少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倒是她的妹妹早早嫁人，夫妻俩拿着稳定工资不理不睬，连口热饭都没送过，后来厂子做大又是进厂又是当领导的，吴珍珠顾及家人情面也都满足了他们。
　　吴珍珠之所以不敢放实权给葛茂仁，就是早看透了他这个人，知道他能力有限还好大喜功。
　　这次会把度假村宣传工作交给葛茂仁，也是因为他们搬出了家里的老太太。
　　又因为度假村各方面都已经竣工，里面也都是自己人，吴珍珠觉得葛茂仁顶多就贪点宣传费用，总比他插手其他项目好，没想到一时心软，却酿成这样的后果。
　　这股邪火来的太猛，吴珍珠的脑壳止不住疼了起来，吴子明见状急忙上前扶住她。
　　吴珍珠勉强露出了个笑容：“没事，就是血压上来了，我等会躺躺就好。”
　　吴子明阖了下眼，再睁眼时仿佛做了重大决定一般，不容置喙道：“你先去休息，这里就给我。”
　　对上他关切的目光，吴珍珠心里一暖，不禁感慨到：“我儿子真的长大了。”
　　突如其来的温情，让吴子明有些脸红，急忙催促小宋扶着她去休息，而后转身和施尤尤他们说话去了。
　　至于葛茂仁，等一线峡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吃过午饭，枯善带着慧明前往一线峡进行探查，结束后视情况的严重性，再向玄门请求支援。
　　施尤尤已经提前去过一线峡，不需要再去，原舒沉体质特殊，去那里反而会添乱，因此两个人都留在了度假村。
　　吃饭的时候施尤尤让度假村的人准备好朱砂和黄纸，她先是做了会儿手工，接着开始画符，这次的符篆比较复杂，平均每一分钟才画出一张。
　　画到手酸她就停下来和原舒沉聊上两句。
　　原舒沉：“知道我受伤后，主持师父便准备亲自帮我净化舍利，后来又接到了吴总的电话，他担心我的安全，就把我一块带来了。”
　　施尤尤也没想到都换了个城市，居然还能遇到原舒沉，不过那位枯善大师双眼明澈，净无瑕秽，想必是有真材实料的。
　　说话间施尤尤又画好一张符，原舒沉在心里默默记着数，不知不觉中她已经画了一个多小时的符，数量高达六十几张，看架势似乎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原舒沉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慎重，不禁脱口问道：“一线峡的问题很棘手？”
　　施尤尤“嗯”了一声：“里面恶鬼数量太多，想要一口气解决有点难度。”
　　恶鬼数量过多，抬手画符的速度便跟不上，想要破局，就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原舒沉又说：“主持师父说会联系玄门中人前来相助，只是多数路途遥远，一两天内怕是赶不过来。”
　　两个多月都过去了，也不差这几天，施尤尤瞥了他一眼：“只要没有人从中作梗，等上十天半个月都没问题。”
　　话音刚落，施尤尤手上一颤，眼看就要完成的符篆上多了一笔。
　　吴子明走了进来：“刚刚李逸哥过来说村里想请你过去看看，说是出大事了。”
　　施尤尤垂着眼凝视黄纸上多出来的那一笔，眉头轻轻蹙起，片刻后又舒展开：“发生了什么事？”
　　吴子明：“说是村里的鸡跟着了魔似的乱闯乱叫，有的还会攻击人。”
　　“先去看看。”施尤尤收起画好的符纸和纸人，示意吴子明在前面带路。
　　暮色鎏金，凉风习习。
　　几人跟着李逸回到大梵村，村口已经有不少村民聚集。
　　此时李叔公请来的大老板身边跟着位厉害的年轻法师的消息已经传开，据说这位法师动动手就把朱家中邪了的儿子治好了。
　　村民们远远看见有人走来，一股脑就迎了上去，先前在林涛家见过施尤尤的一眼就认出了她，慌忙冲到她面前：“大师您可算来了，就在刚刚，村里好多鸡都被割脖子了。”
　　原来，在李逸去度假村请人的时候，有一部分发狂的鸡莫名其妙就倒在地上抽搐，等村民凑近一看，才发现每只倒下的鸡脖子都被割了。
　　像他们这种小村子，基本上每家每户都会养上几只鸡鸭供自己吃，如今生活富裕不少，死了一两只鸡倒不至于心疼得哭天抹泪，但这么邪乎的事情吓人啊。
　　原本好端端的鸡突然集体抓狂，又莫名其妙被割了脖子，这种事一看就不是人做的。
　　施尤尤抿了下唇：“先带我看看鸡。”
　　他们带着施尤尤到达最近的村民家，这家人的鸡就死在院子里，一共三只，另外几只鸭子早就吓得钻进了窝里。
　　鸡脖子上的伤口很深，周边羽毛也沾着血，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怪异之处。
　　施尤尤指尖微动：“一共死了多少只鸡？”
　　有村民回道：“村里人都觉得这事邪乎不敢靠近，具体数量也没统计，不过几十只应该是有的。”
　　“大师您看，现在该怎么处理啊？”
　　对上他小心翼翼的目光，施尤尤轻快道：“现杀现宰，趁热炖了吧。”
　　那人一脸懵逼：“啊？”
　　真的假的，都这样了还能吃？
　　施尤尤肯定点头：“鸡没事，只是被人取了血而已，要是实在下不去嘴就埋了吧。”
　　“我现在要去一线峡。”
　　施尤尤原本以为将军碑被推只是意外事故，现在看来应该是早有预谋，有人利用葛茂仁放出一线峡里的恶鬼，而他躲在暗处掌控全局。
　　这种利用他人承接因果的作派，倒是像极了先前在杨家遇到的邪修。
　　如果两件事都是同一伙人做的，那他们处心积虑放恶鬼、炼厉鬼背后肯定有更大的阴谋。
　　既然已经到了取鸡血这么张扬的步骤，势必是要有所行动，施尤尤看向原舒沉低声道：“你马上联系主持大师，让他们守在一线峡等我过去。”
　　原舒沉闻言立即拿出手机拨通了慧明的电话，简单交谈后皱起眉道：“刚刚吴总的助理把师父和师兄叫了回去，他们现在已经快回到度假村了。”
　　“还有就是，吴总出事了。”


第44章 
　　既然枯善大师已经被调走，现在再赶往一线峡也于事无补，几人匆匆赶回度假村直奔吴珍珠房间。
　　只是一眼，施尤尤便可以肯定，吴珍珠的三魂都被抽了出来。
　　人的三魂也是生魂，失去生魂的人便无法再苏醒。
　　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母亲，吴子明脸色惨白，嗓子发哑，上嘴皮不断碰到下嘴皮，就是发不出声音。
　　他现在不仅难过，更多的却是自责，施尤尤已经两次提醒过他母亲面相有问题，但他昨天顾虑太多，攥着平安符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给她，今天又被各种事情耽搁没来得及。
　　已经念完一次招魂经的枯善大师眉头紧锁道：“吴总的生魂被禁锢住了，只用招魂的方式无法将其召回。”
　　吴子明怔了一下，当即急红了眼，脸上像是覆盖着一层寒霜，发狠地朝葛茂仁瞪去。
　　葛茂仁脸上惊愕还未褪去，虽然他没安好心，但从没想过杀人害命，再说他也没那胆子啊。
　　见所有人都怀疑自己，他急忙否认：“不关我的事，我敢对天发誓！”
　　“你们相信我啊，这次真不是我干的，我说的都是实话。”
　　他惶恐地看着众人，想让人大家相信，可却没一个人接话。
　　见他不像作假，施尤尤走到床边，也试着找了找吴珍珠的生魂，确实如同枯善所说，生魂被什么东西禁锢住，无法召回。
　　生魂不能离体太久，施尤尤拿出事先剪好的纸人，伸手在吴珍珠额心一点，指尖一勾，拉出了一丝透明的线条。
　　枯善师徒俩默默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轻而易举将人的生气取出，登时睁大了双眼。
　　施尤尤捻着线条，将生气注入纸人，又画上符咒，翻手掐了个灵诀，只见纸人上闪过奇异纹路，灵光消失，小纸人宛如拥有了生命一般，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感受到手心的温度，小纸人依赖地攀上施尤尤的拇指，冲她歪了歪头。
　　施尤尤垂着眸，朝纸人命令道：“去把你的生魂找回来。”
　　小纸人身体一颤，双手放在膝前，朝着施尤尤点了点头，试探地迈出小短腿，完全适应后从她掌心一跃而下，径直地朝着窗户飞了出去。
　　施尤尤朝枯善看去，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对其他人道：“你们都在这等着，免得碍事。”
　　说完便与枯善师徒二人追着纸人离开的方向跑去。
　　夜暮降临，天空响起一声闷雷，远处卷起的阴云层遮住月光，低沉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三人来到一线峡外，小纸人飘在入口处徘徊，似是在畏惧里面的煞气不敢前进。
　　事到如今，枯善师徒二人大概也猜到犯人攻击吴珍珠的目的是什么，只是勾走生魂是为了引他们回去，那把生魂带到一线峡里又是为了什么？
　　小纸人晃晃悠悠飞到施尤尤的肩头，小手扯了扯她的耳垂后又指向峡谷的入口。
　　天空又响起两声闷雷，伴随着似有若无的闪电划破云层，一瞬的光亮闪现出峡谷的全貌，转瞬又再次陷入昏暗。
　　施尤尤大步走向一线峡入口，路过碑痕凸起位置时停了下来，她半蹲下打开手机电筒，借着光源照出地上一摊血迹。
　　慧明指向血迹：“师父你看。”
　　“这底下埋着东西。”枯善不确定地看向施尤尤：“莫非是……”
　　施尤尤：“底下埋的是降魔杵。”
　　佛修不善阵法，枯善下午的时候在一线峡内细细探查过一遍，发现了谷内两处阵眼，他让慧明拍下照片后询问道门中德高望重的几位，只是他们也说不清楚，需要查阅过古籍才能答复。
　　“这里的将军碑大概是当年被女将军救下的村民用来祭奠所盖，碑座上左右两边人面兽身的镇墓兽就是最好的证明。”施尤尤站起身：“此处的封印名叫断龙阵，是一种规格很高的葬地阵法，此阵共有五处镇眼，周边复刻八十八处铭文，每个阵眼下方都埋着降魔杵镇位。”
　　“所以只是推到将军碑并不算破阵，顶多是因为震动撕开了条缝隙。然而时间已过去几百年，铭文早就不见踪迹，降魔杵的威力也削弱了大半，现在又被鸡血浇了。”
　　降魔杵是圣物，被浊物侵染便会伤其灵性，就算换成鸭血、鹅血，效果也是一样的。
　　谁能相信如此复杂的封印大阵，就这样被几十只鸡的血给破了。
　　施尤尤板起脸，对着空气骂了句脏话。
　　她早上就看出了谷内阵法，只是顺其自然当做意外事件处理，并没有往深处联想。夜晚阴气重，谷内恶鬼想要出逃必选在晚上，所以才打算换个时间再来。
　　现在被人摆了一道，就好比当众被人甩了一巴掌般如鲠在喉，自从她开始干这行，就没这么丢脸过。
　　慧明自动忽略脏话，喏声道：“既然有人想放出谷内恶鬼，为什么偏偏选择今天动手？”
　　前后已经过去两个多月，早不动手晚不动手，为什么偏偏是今天？这幕后之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施尤尤冷哼了一声，气势汹汹地捏着拳头：“他肯定是故意的，想用挑衅的方式给我们下战帖。”
　　慧明欲言又止地看向施尤尤，却被她满脸怒容骇住，下意识将到口中的话给咽了回去。
　　如果幕后之人真的布局已久，必然不是容易冲动的性格，突然弄这么大动静，反而更像东窗事发干完这一票就跑路的架势。
　　“很好，敢挑衅老娘。”施尤尤哪管那么多，阴恻恻一笑：“看我分分钟把里面的恶鬼炸得魂飞魄散，让你想屁吃。”
　　放完狠话，她便杀气腾腾地朝一线峡内走去。
　　“阿弥陀佛。”枯善面露慈悲，又嘱咐了慧明几句，让他留在谷外支援，“若为师此去无回，主持之位便传于你师叔。”
　　读懂师父言外之意，慧明神色悲戚，朝他行过佛礼后便停驻于原地，目送他进入一线峡内。
　　谷内雾霓升腾，目及之处晦暗朦胧，身处谷外还能借助点点星光视物，现在却好似陷入虚无的黑洞之中，前边是神秘莫测的漩涡，只要动一动脚就能被吸入其中。
　　耳边响起“呜呜”的风声，隐约还夹杂着轻灵的撞击声，施尤尤骤然回头，冲着枯善大喊：“别过来。”
　　枯善脚下一顿，默念心经为自己开启慧眼。
　　施尤尤抬手画符，招来清风几缕，朝右手边的浓雾打去。
　　温和的风吹散那一团浓雾，一个人影徐徐现形，那人手持长剑，身姿挺拔，披散的长发随风起舞，腰间还挂着一串玉雕的小铃铛。
　　还未看清那人的全貌，浓雾再次将其隐藏，施尤尤扯了下嘴角，她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冷静不下来，嫌谷中大雾碍事，抬手就来了个大招，飞速变化着掐诀的手势，一个又一个的小漩涡被打进黑暗中。
　　浓雾被漩涡搅乱，两两碰撞后相互融合，转瞬间，变成两个巨大的龙卷风疾驰旋转，狂风把周围的雾气卷散，还原了峡谷本来面貌。
　　施尤尤抬手向上一举，两条龙卷风合二为一，犹如奔腾的黑龙冲上云层，一顿狂风肆虐后，月光洒落在峡谷之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清晰了起来。
　　目睹了全程的魏鸾呆呆地注视着不远处的少女，唇瓣微张，猩红的瞳孔中糅杂着几分惊愕。
　　这人刚刚是把风云都搅弄了一番？
　　枯善不淡定地摸了把光滑的脑袋试图冷静一下，抬眼之际，表情骤然严肃，三两步走到施尤尤身边，指向正前方道：“生魂在那。”
　　此刻吴珍珠被勾走的那抹生魂正站在峡谷中央，她低垂着脑袋双手自然垂直在身侧，看上去像睡着一样。
　　坐在施尤尤肩上的小纸人感应到生魂的气息，急切地朝她飘去，沙哑的哀嚎声伴随着兵器敲打地面的声音响起，一只只手臂伸出地面，顿时把小纸人吓得调头回跑。
　　包裹着滚滚黑气的盔甲兵一个接着一个从地底下爬了出来，密密麻麻连成了一片，他们个个头发散乱，脸色青紫，没有眼白的瞳孔散发着森森鬼气。
　　奇怪的是他们并未攻击吴珍珠那抹生魂，反而把她当做同伴保护起来，转眼便将其掩没。
　　施尤尤拿符篆的手一顿，怒火顿时又拔高了一个等级，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生魂被恶鬼同化，修者便不能放出杀招，就算是施尤尤也无法保证在这种情况下不会失手误伤。如果一个个收拾必要耗费大量时间，偏偏生魂又不能离体太久，那么想让吴珍珠的生魂毫发无损回到身体里的办法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将谷内恶鬼全部超度。
　　设下此计谋的人怕是料定他们无法超度数量如此庞大的恶鬼，故意将他们引进峡谷内一网打尽。
　　枯善也看明白了其中原委，同时做好舍身成佛的准备，习惯性地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
　　“你等会儿再陀，让我打个电话先。”施尤尤暴躁地打断了他，拿出手机开始翻找目录。
　　枯善：“……”
　　那边，恶鬼开始解决私人恩怨，“桀桀桀，魏鸾，今日我便要将你大卸八……啊！”
　　放狠话环节才刚开始，一张符纸陡然击打在那恶鬼身上，直接将他打得魂飞魄散。
　　“没看到我在打电话，谁再吵吵一个我看看。”施尤尤阴沉地扫过所有恶鬼，凌厉的视线最后定格在魏鸾身上。
　　魏鸾：“……”
　　她默默将举起的剑收了回去。
　　大部分恶鬼早就失去神智，他们根本听不懂施尤尤的威吓，而藏在他们之中的领头者一边命令他们向魏鸾复仇，一边退到后方准备逃离一线峡。
　　对于活人来说，一线峡只有一个入口，但对鬼而言，周围的石壁已不再是障碍，只要穿过去便可以重获自由。
　　初做鬼时，他们不明白这个道理，只知道一味与魏鸾硬拼，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已经学会如何将做鬼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至于魏鸾大可交由其他恶鬼碎尸万段。
　　他们兴奋地冲向后方，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一张符纸倏然贴在眼前的石壁上。
　　其中一只恶鬼没能刹住车，直直冲上石壁，幽蓝的火焰瞬间遍布他全身，顷刻就将他烧得灰飞烟灭。
　　放眼望去，以峡谷为圆心的石壁，间隔着相同距离的位置上，全都贴着一张符纸，无形的屏障向上展开，宛如一个弧形罩子将整个峡谷包裹。
　　施尤尤挂断电话，发出了好似魔鬼般的笑声：“呵呵呵呵呵呵。”
　　“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第45章 
　　接到施尤尤的电话，度假村的工作人员开着小电瓶把原舒沉载到一线峡外，他同慧明打了个照面后并肩进入谷内。
　　此刻一线峡入口位置已经筑起一道透明的屏障，施尤尤站在屏障这头，冷眼看着一群盔甲兵无能狂怒，眉间微蹙，不再似往日那般轻快懒散。
　　看到他们，施尤尤眉峰一挑，也不废话：“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超度吧。”
　　这场仪式如果交由原舒沉来主导，一口气将恶鬼全部超度也不是没有可能，枯善先前就听说他在施尤尤的帮助下超度了两只厉鬼，为此还特意告诫他私下里多与她走动，或许能参破新的机缘。
　　今天的超度不同于杨家时的小打小闹，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整体来说是一个乏味又枯燥的过程。
　　枯善师徒在前方护法，二人席地而坐，率先念起超度的经文。
　　施尤尤示意原舒沉学着他们的模样坐下，同时打开手机，找出录音功能。
　　“集中精神，全神贯注。”依旧是《地藏菩萨本愿经》，施尤尤一字一句为其领读。
　　原舒沉盘起腿，闭上双眼双手合十，耳边轻缓的声音带着特别的音调，他下意识放空大脑，摒除杂念，净心跟读，随着时间推移，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无我境界。
　　开始的十分钟，谷中恶鬼并未产生太大变化。
　　二十分钟过去，恶鬼们开始抱头嚎叫。
　　第三十分钟时，原舒沉身上功德光大现，随着一层层金色波纹从身体中荡开，整个峡谷回荡起靡靡佛音。
　　此刻，距离一线峡几百米外的大梵山山顶，一个长相普通三十多岁的男人收回眺望峡谷的视线，紧锁着眉头拨通了个号码。
　　“一线峡这边的计划泡汤了。”男人叹了口气：“吴珍珠把净寒寺那个老秃驴找来了，我怕被他察觉，就提前破了峡谷里的封印阵，本想着顺道把他弄死在里面也不错，谁知道他比我想象中的命大。”
　　“那老秃驴什么时候有超度上百恶鬼的本事？”
　　男人嗤声：“不知道他带了什么法器，佛光都快闪瞎我的眼了。”
　　“呵，那些秃驴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克我们而生的。”
　　男人：“幸好你这次发现的早，只要把那小子解决，就再也没人能妨碍我们了。”
　　“别提了，派出去的家伙第一次失手后，那小子就谨慎了起来，现在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总之你把该做的事处理好就是，其他的交给我。”男人最后看了一眼峡谷方向，转过身朝下山的方向走去，“葛茂仁那家伙就是废物一个，畏手畏脚成事不足，好不容易发现这么个好地方，就这么没了，要不是没有第二个合适人选，我也不能找他。”
　　“对了，我白天看见……”
　　-
　　按下暂停键，保存好录音，施尤尤舔了舔干涩的唇，起身后望向峡谷中央，飞速寻找着吴珍珠那抹生魂的踪迹。
　　谷内恶鬼身上的戾气已经消散，身体也变得透明，他们定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是在思考着人生的意义。
　　抬手掐了个指决，施尤尤肩膀上的小纸人便蹿了出去，一头扎入阴魂堆里左寻右绕，来回穿梭，它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只剩下一道残影。
　　片刻后，小纸人发现了生魂的踪迹，穿行过去后伸出小短手试图将她拽走。
　　然而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小纸人气呼呼地松开手，飘上半空中向施尤尤求助。
　　感应到纸人的召唤，施尤尤朝着峡谷中央走去，随着她的靠近，四周阴魂齐齐向两边散开，让出了一条宽敞笔直的大路。
　　走到生魂前，施尤尤发现她的脚埋在土里，这代表禁锢她的东西就埋在土里。
　　打开手机电筒，将光线集中在一处，施尤尤弯下腰，将埋在生魂脚下的东西拽了出来，那是一块木牌，上面还有吴珍珠的生辰八字。
　　见禁锢生魂的东西被取出，小纸人从半空中飞下，施尤尤抬手一挥，生魂便存进了纸人之中。
　　指尖摩擦过木牌，施尤尤黑着脸拿出一叠纸人，抬手一挥，十几张纸人飞到半空中，转瞬化作巨大的光人从天而降。
　　“给我一个个好！好！招待。”
　　光人应身而动，长臂一捞，几只阴魂就被按在地上摩擦。
　　施尤尤踏着月光，伴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走回入口处，迎着其他人惊愕的目光，微微一挑眉：“有事？”
　　出家人慈悲为怀，枯善不忍道：“他们已经超度……”
　　施尤尤满脸桀骜：“超度怎么了，超完度照样收拾。”
　　区区三百恶鬼而已，很厉害吗？她就是要让幕后之人看看，到底谁才是爹！
　　施尤尤整晚都过于强势，枯善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不停诵着佛号，屏蔽周遭的惨叫声。
　　倒是原舒沉多看了她几眼，心里琢磨着她为什么在生气。
　　等到恶鬼都被解决，藏匿于石头坠里的小兵鬼飘了出来，凌于半空中寻找心中记挂着的那抹身影。
　　魏鸾死前中了数十刀，身上伤口密集浑身是血，终于从长达上百年禁锢中解脱的她松垮下肩膀，仰面朝着夜空，只想最后沐浴一次人间的月光，享受这短暂的平静。
　　系在腰间的玉铃铛相互碰撞后发出轻灵的声响，魏鸾睁开双眼，看见了满脸泪痕的小兵鬼。
　　小兵鬼生前是个乞丐，要不是被魏鸾收留，他早就饿死在街头，如果当初他没有将其他人作恶的事情泄露，或许她也不会死。
　　“大人。”小兵鬼满心愧疚地唤了一声。
　　“都结束了。”魏鸾回望着他，低声呢喃了一句，这漫长的时间长河也该走到尽头了，像她这般罪孽深重之人，最后还能接受佛光的照拂，倒也算此生无憾了。
　　见她一副马上要升天的架势，施尤尤朝她走了过去：“先别装深沉了，我看你出来的也挺早，应该见过破坏封印的人吧？”
　　或许是出于对强者的敬畏，魏鸾倒也识相，恭敬道：“见过，是个男的。”
　　这范围划的一点也不大，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施尤尤按耐着性子再问：“说具体点。”
　　魏鸾一本正色：“长得太普通了，没记住。”
　　施尤尤：“……”
　　“不过他想收集谷中恶鬼，但是又怕自己对付不了，所以迟迟不敢动手。”事实上魏鸾只见过那男人一次，还是在大晚上，“他试图收过我，不过没成功。”
　　“那家伙想收你？”施尤尤眼前忽然一亮，总算找到可以扬眉吐气的方法，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魏鸾身上，以霸道总裁式的口吻道：“很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鬼了。”
　　等抓到解开封印那人，再把魏鸾带到他面前招摇几圈，让他切身体会一下什么叫做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法师请见谅。”魏鸾抱着拳：“我对人世已无半点留恋，只盼来世化作飞鸟，展翅翱翔于广袤长空。”
　　周围惨叫声太大，施尤尤“没听清”她的拒绝，好意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抬手击出一道灵诀，被击中的几只倒霉蛋顷刻间魂飞魄散。
　　收回手，施尤尤冷冷地觑了她一眼，语调上扬：“哦，你还想有来世啊。”
　　面对如此直白又不做作的威胁，魏鸾眼皮一颤，目光霎时变得坚毅起来：“……我生前犯下太多杀戮，能跟在法师身边度化，实乃上天垂怜，从今往后，魏鸾任您差遣。”
　　众人：“……”好一个能屈能伸的女将军。
　　“嗯。”施尤尤满意点头：“以后你就是我的第四号小弟了。”
　　魏鸾毫无心里压力的接受了小弟这个设定，并认认真真行了个礼：“主君。”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已经超度过的恶鬼再次咆哮起来，他们高举起兵器，个个目露凶光，透明的身体再次染上黑雾。
　　“大人！”小兵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几百年他们也是这般怒吼、疯狂，不顾一切挥舞着武器砍向魏鸾。
　　“呵，垃圾就是垃圾。”施尤尤发出冷笑：“这些恶鬼天生残暴，即便被活佛超度依旧本性难移。”
　　生前什么样，死后自然也是什么样，超度只是帮他们散去煞气，并不能让他们改邪归正。
　　既然如此，也就没有送往阴司的必要了。
　　魏鸾目光坚毅，再次举起长剑，她能阻止他们十次，就能阻止他们百次，正如她当初立下的誓言，只要有她在的一天，他们就永远留在这片土地上。
　　“奉行天命，承请天恩。”
　　空灵的声音传来，魏鸾眼睑轻颤，下意识寻着声音望去。
　　月光下，施尤尤的双手不断变幻着手势，她的动作并不快，却好似有多重残影，令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峡谷内的风好似利剑般从几百阴魂的身体穿过，每一下仿佛都在撕扯他们的魂体，他们开始慌乱地四顾环视，还有的当场下跪求饶。
　　“急急如律令！”伴随着最后一声落下，施尤尤面上没有多余表情，抬手将符印打出。
　　石壁上的所有符纂无火自燃，直至最后一点火光消失，一股热浪翻涌席卷，火舌宛若游龙呼啸而至，烈焰的气息席卷开来，所到之处，哀嚎四起。
　　幽蓝色的火焰一触即燃，一个又一个的阴魂在地上翻滚挣扎，转瞬便化为灰烬。
　　令三百余恶鬼魂飞魄散也不过片刻功夫，施尤尤呼出一口浊气，翻手又捏了个净化术。
　　一阵清风袭来，月光洒在一线峡内，绿树依旧挺拔，草木生机盎然。
　　“主君，从今往后，魏鸾必定誓死效忠。”如果说魏鸾先前是迫于无奈才答应跟随施尤尤，那现在则是发自肺腑，这是由心而生，出于本能对强者的向往。
　　面对她的宣誓，施尤尤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起伏，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我也想跟着大人。”小兵鬼急切的飘到施尤尤面前，“法师，您收我当五号小弟吧。”
　　施尤尤冷淡地睨了他一眼：“你会做饭吗？”
　　小兵鬼有些懵，不明白话题怎么就绕到了做饭上，他活着的时候是乞丐，饱饭都没吃过两顿，哪有机会做饭。
　　他实诚地摇摇头，目光真诚：“小的不会做，但是会吃。”
　　“呵。”施尤尤冷漠脸：“那你来晚了，我身边不需要重复的角色。”
　　这个看起来比二号小弟还没用，长得也不算赏心悦目，连充当吉祥物她都嫌碍事，完全没有收在身边的必要。
　　见她态度没有半点回旋余地，小兵鬼哭丧着脸。
　　“阿七。”魏鸾见他快哭出来的模样，抬手按在他的发顶，轻轻揉了揉，“你在这里停留太久，是时候自由了，去吧。”
　　“大人。”小兵鬼满脸泪痕：“下辈子，阿七愿化作飞鸟，替大人翱翔天空。”
　　魏鸾无奈笑笑：“下辈子记住为自己活。”
　　当年谷中百鬼横生，魏鸾在最后关头将小兵鬼推出峡谷，仅凭一己之力抵御百鬼，此后小兵鬼日日徘徊于谷外不愿离去，前来布阵的高人见他执念太深，为了却他的心愿，便将他束在将军碑上充当阵眼的一部分，直到葛茂仁带着个道士出现，他才从几百年的沉睡中惊醒。
　　小兵鬼终究还是选择离开，能再见魏鸾一面，他的心愿已了，活着的时候做了太久的累赘，死后还是还大人一片清净吧。
　　透明的身体飘上半空，他释然一笑，倏然吹来一阵山风，峡谷中升起星星光点，尽数没入小兵鬼的身体之中。
　　这是他镇守恶鬼几百年被赐予的功德。


第46章 
　　施尤尤洗漱好走出房间，迎面劈下一道劲风，昨晚她顺手帮魏鸾修复好身体，恢复到全盛状态的魏鸾动作刚猛，眼神凌厉，单是往那一站，便给人十足十的安全感。
　　练完整套剑招，魏鸾挽了个剑花收势，拱手道：“主君。”
　　施尤尤对这个新收的小弟十分满意，要是多来几个这样的，以后工作都不需要她动手了。
　　生魂归位，吴珍珠昨天晚上便已苏醒，被嘘寒问暖到清晨，这才又睡了个回笼觉，直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几乎与施尤尤同时到达用餐地点。
　　“小，不对，施大师。”吴珍珠之前看施尤尤年纪小，顺其自然的称她为“小大师”，现在知道她的本事，这个小字便叫不出口了，“昨晚多亏了大师，以后只要是你的事，我吴珍珠绝不推辞。”
　　见她面相恢复正常，施尤尤不紧不慢道：“我是吴子明花钱请的，收人钱财自当□□，吴总不必放在心上。”
　　“要我说那小子就没安什么好心。”一个珠光宝气，身材偏矮胖的中年女人从里面走出来，她瞥了一眼施尤尤，抬手挽上吴珍珠的胳膊，亲昵道：“姐，茂仁昨晚打电话说你昏迷不醒，吓得我跟妈连夜就赶了过来。”
　　“你的气色看起来还有些憔悴，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这个中年女人就是吴珍珠的亲妹妹吴珍玉。
　　吴珍珠并不意外葛茂仁会找来救兵吴珍玉，但她现在一点都不想搭理这对夫妻，自然没给好脸：“你前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葛茂仁推着轮椅出来，轮椅上坐着位满头灰白发的老太太，连夜赶路让吴姥姥精神疲惫，乍一见吴珍珠的臭脸，当即没好气道：“他要是安了好心能找人来查他小姨夫。”
　　“他就是在想方设法把吴家人都赶出公司，养不熟的白眼狼。”
　　吴珍珠一听就知道“他”指的是谁，她不知道葛茂仁究竟跟母亲和妹妹说了什么，但听到她们把所有责任归咎在吴子明身上时差点气笑了：“妈，我已经跟你说过无数遍了，子明是我的儿子，飞誊的董事长姓吴也是因为我吴珍珠，无论小妹家再怎么折腾也轮不到他们头上。葛茂仁既生了想害我的心思，我就绝对不可能把他留下。”
　　“他要是识相点就自己辞职，如果你们非要胡搅蛮缠，到时候董事会成立调查小组，把他这些年在公司做的事都查出来，就别怪我送他去蹲大狱。”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害不害的，你干脆把我这把老骨头也送去蹲监狱好了。”吴姥姥不满她说话的态度，皱着眉：“茂仁就是被人骗了，想做出点成绩让大家刮目相看，说到底这事都怨你，这么多年也不给他个好项目证明自己，所以才着急了些。”
　　葛茂仁着急接话：“大姐我真是被人骗的，我没想要害你。”
　　吴珍玉也贴着吴珍珠压着嗓子撒娇：“姐，你妹夫真不是那种人。”
　　她和老太太从来都是一个黑脸一个白脸，要是这招不奏效就开始要死要活，就因为是亲妈和亲妹妹，吴珍珠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选择妥协。
　　但吴珍珠早就决定了，这一次绝对不能放过葛茂仁，否则日后必会闹出更大的事。
　　这时，吴珍玉的手机连响了几十声，她顺手解锁，漫不经心一扫，视线倏地凝在屏幕上。
　　短短数秒，她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就像是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她的呼吸声也越来越沉重，手指不断重复点击、放大的动作。
　　吴珍珠见她模样怪异，歪过头看了眼她的手机屏幕，整整十几张，全都是葛茂仁和年轻女孩的亲密照片，那女孩身材火辣，顶多也就二十来岁，要不是两个人搂搂抱抱，说他们是父女都没有违和感。
　　再往下拉，照片的女主角换了一位，葛茂仁小心翼翼地搂着一个气质相对成熟的女人，那个女人挺着大肚子，月份看着也不小了。
　　点开最后的视频，加载时画面卡顿了几秒，吴珍玉气到手抖，急躁地将音量开到最大，声音顿时外放了出来。
　　“老公，我这两天老是做噩梦，梦到你为了家里的那个老婆不要我和宝宝了。”
　　“小傻瓜，那个老女人又矮又胖，哪能跟你比。”
　　“要不是她还有点利用价值，我早踹了她了，等孩子生出来，你们娘俩就搬到新房子去。”
　　葛茂仁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当场就愣住，还没回过神，一道黑影飞来，狠狠砸在了他的脑门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吴珍玉砸了手机还不解气，三两步跨上前，一把推开他身前的轮椅，抬起手来回在葛茂仁脸上甩巴掌。
　　“葛茂仁，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没有我们吴家你连屁都不是，就你这么个玩意还敢在外面玩女人，狗屎一样的东西，我看见你都恶心！”
　　她越骂越脏，葛茂仁被打得抱头鼠窜，想还手又不敢，嘴里不停喊着“你听我解释”，不过正在气头上的吴珍玉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吴珍珠扶住轮椅，冷眼看着亲妹妹发狂般追着葛茂仁打，她早就认清了二人的真面目，像他们这种极端自私的人，只有涉及到自身利益时才会丑态毕露。
　　吴姥姥看着最疼爱的小女儿女婿突然扭打在一块，她也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急得上手推搡吴珍珠：“你还站着干什么，快去拉拉啊。”
　　吴珍珠冷漠地看了老太太一眼：“妈，小妹刚刚说错了，应该是吴家没我吴珍珠，屁都不是。”
　　“放心吧，度假村里有很多我们的员工，打不死人的。”
　　能经营到现在这份家业，吴珍珠绝对不傻，只是在亲情面前会选择后退一步，人类是群居动物，心底深处总归是有柔软的一块区域，她可以照拂亲妹妹一家，但他们触到了底线，也绝不会心软。
　　眼见打得差不多了，吴珍珠让助理小宋叫人把他们拉开，剩下的事等他们冷静过后再处理。
　　看完一场家庭伦理剧，施尤尤慢悠悠走向餐厅，她今天起的有些晚，在这个不上不下的时间点，也就没有早午饭之分了。
　　走进餐厅，正好看见原舒沉也在，两个人打了个照面，顺其自然拼起了桌。
　　“怎么就你一个？”施尤尤拉开椅子坐下，“大师他们呢？”
　　原舒沉露出了个浅浅的笑容道：“师父和师兄去一线峡了，他们不放心，需要最后确认一遍。”
　　峡谷内恶鬼数量过多，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需要经过最后确认，枯善师徒才能安心离开。
　　施尤尤感慨：“大师不愧是佛门中人，时时刻刻都心怀慈悲。”
　　十几分钟后，施尤尤点的食物全部上齐，但服务员却没有走远，她一步三回头地走到其他同事身边。
　　“怎么样怎么样？”
　　“大师是不是很高冷？”
　　“真的像群里说的那样有三只眼吗？”
　　“长得倒是挺好看的，但感觉差点意思，还是那两个和尚有气场。”
　　“你别乱说，大师肯定厉害啊，不到一天功夫就把一线峡的事情解决了。”
　　“可是她看着好年轻啊。”
　　“小说没看过啊，真正的高人修炼到一定境界就会返老还童，青春永驻。”
　　几人终于鼓起勇气朝施尤尤走去，长相秀气的女生紧张地递上纸和笔：“大师，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施尤尤看了几人一眼便知道来意，放下筷子笑道：“你们找我有事？”
　　她既不是明星，也不是有名人，她的签名并没有收藏意义。
　　有个胆子大的女生举起手，满脸好奇道：“大师，我可以请你算卦吗？”
　　施尤尤扬起嘴角：“小卦可以，大卦不算。”
　　几人身上都没有沾染因果，这卦就不能随便算。
　　那人又问：“为什么不能算大卦？”
　　施尤尤拿出通用句式回答：“天机不可泄露。”
　　“啊啊啊！”几个女生却被秀了一脸，有种见到世外高人的惊喜感。
　　“大师大师，你能帮我算一小卦吗？”短发女生挤到前面，面露期待：“我和我的暗恋对象有希望成真吗？”
　　施尤尤淡淡扫了她一眼：“恕我直言，你和你的众多暗恋对象都没有缘分。”
　　听到这个答案，那女生不仅没生气，反而激动到捂脸：“我的墙头是有点多。”
　　女生是个追星族，所谓的暗恋对象全都是明星，并且数量不在少数。
　　“大师大师，我妈妈有个金戒指找不着了，您能帮我算算在哪吗？”
　　“大师，我就想问问我磕的cp是真的吗？”
　　吴珍珠和吴子明来到餐厅正好看见一群员工围在一起，而原舒沉则坐在她们的对面。
　　“原家姐弟俩一个比一个漂亮，果然走到哪都受欢迎。”吴珍珠笑着往前走，忽然发觉不对，员工们真正包围的对象已经被淹没，至于她口中走到哪都受欢迎的原舒沉，似乎并没有人在意。
　　吴珍珠恍然：看来这年头还是大师比较吃香。
　　欢快的氛围在度假村老板出现的瞬间戛然而止，服务员们急忙地退到一边，不安地低着头。
　　工作时间开小差还被抓个正着，搞不好饭碗就要丢了。
　　察觉到她们的情绪，吴子明忽然明媚一笑，走到施尤尤旁边坐下：“大师，彩票的号码能算吗？”
　　施尤尤睨了他一眼：“不算。”
　　吴子明反问：“为什么？”
　　一个服务员脱口而出：“因为天机不可泄露。”
　　说完她连忙捂住了嘴，不禁懊恼自己嘴快。
　　“你听说过哪个大师是靠中彩票发家的？”施尤尤接过话，放松地靠着椅背：“意外之财也是个人财运转化，本身无财者即便在外力干预下获得也留不住，反之还可能因为提前透支后半生财运而变得穷困潦倒。”
　　吴子明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事实上他并不是真的想买彩票，只是借着这个由头缓解员工们的尴尬。
　　要么怎么都说母子连心呢，吴珍珠跟他想到了一块去了，大大咧咧坐下：“大师，我们公司最近接触了不少明星，想找个代言人，要不你帮我算算哪个最旺我们。”
　　“当然卦钱我们另算。”
　　按理说品牌找代言人这种小事是不该由公司老板操心的，只是娱乐圈最近先后爆出不少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因此业内在挑选代言人时不得不小心谨慎起来。
　　网络舆论发酵太快，公司负责人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代言人的相关新闻，稍有不慎就会被连坐，如果一开始就能挑个靠谱的代言人，以后也能避免很多麻烦。
　　闻言施尤尤动了动手指，数秒后开口道：“具体哪个明星适合当你们公司代言人我不清楚，但即将签订合同的这位最好再考虑考虑。”
　　吴珍珠没有半点怀疑，当场给负责人打了电话，要求他暂停签订代言人的相关事宜。


第47章 
　　度假村周边山清水秀，还有各种生态体验项目，身为老板的吴珍珠表示难得来一次，便邀请众人留下免费游玩，并且表示度假村员工都可以参与。
　　几人挑挑选选，最后决定去山上的小河边钓鱼，据说大梵山上的河水清澈，鱼美虾多，运气好的还能钓到红鲤鱼。
　　钓完鱼后再就地烧烤，这样全天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度假村里装备齐全，厨师准备食材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只要大伙点头，随时可以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施尤尤看着众人兴致勃勃准备出发，事不关己地挥挥手：“今天天气不错，祝你们满载而归。”
　　开玩笑，大夏天的是有多想不开才会跑山上去，不怕被晒得脱层皮吗？
　　如此阳光明媚的日子，难道不应该躺在空调房里玩手机吗？
　　欢乐的气氛仿佛被按下暂停键，众人眼巴巴地望着施尤尤，试图用眼神唤醒不合群的她。
　　施尤尤嘴角一扯，不为所动道：“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特意跑到山上去烧烤，你们还有没有点安全意识！
　　“大师不用担心，山上的烧烤区是我们专门规划出来的，而且周围也没有植物，项目也经过报备，绝对安全正规。”一个度假村员工举起大拇指。
　　施尤尤还想继续找理由宅在房间，奈何其他人不给机会，欢欢喜喜簇拥着她出门了。
　　好不容易有次带薪烧烤的机会，可不得抓紧时间吗！
　　大梵山山势不高，放眼望去一片绿意盎然，偶尔有叫不出名字的小飞虫掠过，伴随着鸟叫蝉鸣，让人不由地静下心来，细细品味起大自然欣欣向荣的蓬勃之美。
　　踏着枯枝杂草，一群人走在平缓的山路，施尤尤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头戴遮阳帽，手里举着只小风扇。
　　枯善师徒做为得道高僧，自然是不能参与钓鱼和烧烤活动，于是乎派了原舒沉这个记名弟子做为代表。
　　原舒沉的心情看起来似乎很好：“这山里的空气还真不错。”
　　施尤尤闻言抬起头，随意扫了眼周围，顿时来了兴致，将小风扇换了只手，眼中带着惊喜：“这山有点意思啊。”
　　灵气充足，生机勃勃，怕不是有山神镇守。
　　没过多久，他们来到烧烤地点，一部分人留下准备，其余的自由活动。
　　施尤尤闲着无聊，便跟着原舒沉和吴珍珠母子钓鱼去了。
　　大梵山上的小河是上游大河的一条分支，河水清澈，水产富饶，山下的村民偶尔也会到下游的浅滩处摸螺丝。
　　小河一眼望去不见尽头，四人都没有钓鱼的经验，不知道哪里才是最佳垂钓地点，便随意找了个有树荫遮阳的地方，谁知刚走近，正好瞧见一个大爷正坐在石头上削竹子。
　　大爷的身边还有个小奶娃，看着也就两三岁的样子，头顶扎着个小揪，浑身肉乎乎的十分讨喜。
　　小奶娃蹲在大爷身边，奶声奶气地催促着：“爷爷好了没？再没好，鱼儿都要回家了。”
　　“太阳才刚升起来，这鱼跑不了。”大爷在竹端上系好细绳，这简易版自制鱼竿也就大功告成了。
　　大爷还没来得及向小奶娃炫耀，就看见几个陌生人，视线依次从他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们手里的钓具上。
　　小奶娃瞧见原舒沉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就要朝他跑去，大爷一把就给提溜了起来，恨铁不成钢道：“你这娃怎么见人就往上凑，迟早被人卖了。”
　　“爷爷疼。”小奶娃被拎在半空晃荡腿，奶声奶气地撒娇：“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大爷冷哼一声，察觉到施尤尤的视线，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拎着小奶娃走到河边准备钓鱼。
　　吴子明瞧他装备简陋便轻声嘀咕了句：“他是要用竹竿钓鱼吗？”
　　吴珍珠不在意地笑道：“应该是走到这儿见河里鱼多，临时起意的吧。”
　　这河又不是私人财产，没有你可以钓别人不可以钓的道理。
　　四人没有聚堆在一起，而是两两分组，吴珍珠母子俩难得有机会出来玩，自然是要待在一起的。
　　期间吴子明主动交代了吴珍玉收到的照片是怎么回事，在林家时施尤尤突然提了一句“弄璋之喜”，吴子明记在心里后联系了网上的朋友，用了点特别手段弄到一些监控。
　　葛茂仁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这件事吴珍玉忍不了，不仅放话要他净身出户，还要拿回他给其他女人买的房子，总之就是一点都不给他留，如果他不同意就走法律程序。
　　不管他们最后会不会离婚，吴珍珠已经让公司启动解聘程序，至于他们接下来要怎么折腾，她也懒得管了。
　　施尤尤不会钓鱼，心安理得的把前期的准备工作都交给了原舒沉，他们选的位置距离那大爷不过一米左右，歪过头就能看见小奶娃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们。
　　准确的说，他是对施尤尤手上的小风扇感兴趣。
　　原舒沉把鱼竿装好，放上鱼饵，施尤尤接过后随手把鱼钩丢进水里，又把鱼竿随意架在地上，之后她就不管了。
　　小奶娃没忘记爷爷的交代，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双手托着下巴：“爷爷，钓到鱼了吗？”
　　“哪有那么快，钓鱼讲的就是耐心。”大爷志得意满道：“不过你爷爷我的垂钓功夫可谓是出神入化，看我给你钓条红鲤鱼带回去养着玩。”
　　“我要红鲤鱼！”小奶娃兴奋的欢呼了一声。
　　这时，施尤尤注意到鱼竿动了一下，她伸手往上一拽，鱼钩被拉出水面，一条拇指宽的小鱼荡在半空。
　　“哇，鱼。”小奶娃惊喜地指着半空中的小鱼。
　　大爷瞥了眼那鱼的大小，不屑冷哼道：“那么一丁点大的算什么鱼，等我钓条手臂粗的大鱼给你长长见识。”
　　他话音刚落，小奶娃又发出羡慕的一声：“哇，大鱼。”
　　这回儿钓上的是原舒沉，不过手掌大小，大爷满不在乎道：“小不点，你连大小都分不清吗，那就是一条小鱼。”
　　“哇，好大的鱼！”
　　大爷：“……”
　　这回这条有手臂那么粗，绝对能称得上个大字。
　　前后不到五分钟就钓上来三尾鱼，你们是找人在水下面把鱼嘴塞进鱼钩里面了吗？
　　大爷望着那尾大鱼，浑身冒着酸泡。
　　施尤尤也没想到钓鱼这么容易，放上鱼饵往水里一抛，静待几十秒就有鱼咬钩，怪不得钓鱼能使人沉迷，确实能从中获得难以言喻的快乐。
　　小奶娃没看出大爷都快自闭了，热切问道：“爷爷，鱼钓上来了吗？”
　　事关尊严，大爷绝不服输，倔强回道：“你数到十，红鲤鱼马上上钩。”
　　小奶娃眼睛一亮，张着嘴就开始数数。
　　大爷用双手握住竹竿，意念一动，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水中荡开。
　　阳光下一尾泛着红光的鲤鱼正徘徊在施尤尤下的钩前，眼看就要咬上，忽然尾巴一扫，朝后方游去。
　　见鱼跑了，施尤尤眉尾一动，歪过头看向原舒沉道：“你手有点脏，快来洗洗。”
　　原舒沉垂眸看了眼手背，确实沾了一点泥土，他把手伸到河边，简单冲了两下。
　　“八”“九”
　　眼看红鲤鱼就要咬钩，大爷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然而笑容没在脸上停留多久，那条红鲤鱼突然调转方向，撒了欢地往前头游去。
　　数十秒后，咬住鱼饵的红鲤鱼被拉出水面，在空中定格了一个妖娆的造型，与此同时，水面上有无数鱼儿竞相跃起，前仆后继地往岸上跳。
　　大爷：“……”
　　他堂堂山神都没这么受欢迎过。
　　施尤尤将刚钓上的红鲤鱼从鱼钩上取下，转身放进桶中，又和原舒沉一块把跳到岸上的鱼挪回水里，只是鱼儿都太过热情，群聚在岸边不舍得离去。
　　面对这幅画面，施尤尤也有些无语，她就没见过这么不矜持的鱼，不就是活佛的洗手水，至于这么这么激动吗？
　　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施尤尤回过头就看见一个小奶娃蹲在装鱼的桶边，小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满脸欣喜地望着桶内。
　　“俩小孩。”大爷也放下竹竿走了过来，指了指下游的方向：“你们去下面点，不然我的鱼都你们截了。”
　　“不要，那边太阳大。”想让她走门都没有，施尤尤歪过头：“怎么不是你们到上面去。”
　　大爷不高兴了：“先来后到知不知道，尊老爱幼知不知道，这几样你们一样都没占，你说该不该你们让？”
　　“谁说我们不占。”施尤尤弯起嘴角：“我们尊老，你们爱幼，谁也不占谁便宜。”
　　小奶娃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对的爷爷，他们还小，我们应该爱幼才对。”
　　“小笨蛋，你跟谁一伙的。”大爷没好气地在小奶娃头上敲了一下，余光睨了眼河岸的鱼，沉吟数秒后开口道：“一线峡那群恶鬼是你们超度的？”
　　这不是明知故问嘛，施尤尤站了起来，冲他拱了下手：“不知山神大人特意在我们面前现身，所为何事？”
　　没想到身份早就被看穿，大爷板着脸“哼”了一声，手上凭空多了块木牌：“前几天有个男的一直在山上乱转，有精怪捡到这东西交给我，现在给你了。”
　　说着，他把木牌丢给了施尤尤，歪过头将双手负在身后。
　　施尤尤拿起木牌，外观上与拘着吴珍珠生魂的那块所差无几，只是上面没有画符咒，是张新牌。
　　如果没猜错的话，一线峡的幕后之人，大概率与柴存锦那位师父师从同门，甚至可能是同一个人。
　　那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度假村里的所有监控都没拍到他，见过他的人也形容不出他的长相。
　　施尤尤问道：“不知大人可还记得那男的长什么样？”
　　“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大爷皱着眉：“长得很普通，就是现在出现在我面前也不一定能认出来，看一眼就忘了那种水平。”
　　“我们做神仙的不能干涉凡人的事，这东西给你了，至于有什么秘密你自己琢磨。”他欲言又止。
　　“好好琢磨。”
　　“爷爷，我要鱼。”
　　强调完最后四个字，他和小奶娃同时消失在原地。
　　同他们一块消失的还有装着红鲤鱼的那只桶。
　　施尤尤眼尾一跳，她倒是没想到堂堂山神居然会做出偷鱼摸桶这种事。
　　可惜没来得及薅两根人参娃娃的头发珍藏，这种能救命的宝贝以后可不容易碰到了。
　　感慨之际，指尖忽传来阵阵凉意，施尤尤心神一凝，视线再次落在木牌上，瞳孔微震，表情骤然严肃。
　　这块木牌居然是坟头树所造……


第48章 
　　先前在杨家见过的鬼牌，还有拘住吴珍珠生魂的木牌上面都施过咒术，因此施尤尤未能察觉到怪异之处，现在想来，柴存锦这个半路出家的邪修之所以能淬炼出厉鬼，必定是借助了坟头树里的尸气。
　　然而坟头树并不是随处可见之物，她却在短短一个多月间接或直接接触过这么多次，全用偶然来解释，未免太过儿戏。
　　考虑到自身安全，施尤尤决定调查一下，至少要确定现在租的房子和邪修有没有关系。
　　至于翡翠和石头坠里有鬼的事情葛茂仁都知道。
　　两个多月前葛茂仁刚到度假村不久就遇上了个道士，那道士抬手就把他的事情算个一清二楚，还说能帮他当上飞誊的大老板。
　　葛茂仁听说给度假村的项目使点绊子就能取吴珍珠而代之，完全听信了那道士的话，将军碑被推后，那道士又告诉他想达成目标就必须把里面的恶鬼带出去养。
　　饲养恶鬼这种事情葛茂仁自然是不敢的，他这人身无长处，但就是惜命，无论那道士怎么威逼利诱就是不松口，畏畏缩缩的样子还将其惹毛，发了一通脾气后消失了一段时间。
　　大梵村村民跑到度假村抗议，出谋划策的道士也跑了，葛茂仁害怕事情闹到网上被总公司发现，只能花钱删帖，他随身携带的翡翠在将军碑被推那天不小心掉到了地上，之后里面就多了只鬼。
　　无计可施之下他又找了个神婆，神婆告诉他只有把鬼送出去才能保平安，送的人还得跟他身价差不多，不然鬼会找回来的，正好当时吴珍玉要去参加慈善拍卖会，他就顺水推舟把翡翠换到了捐赠物品里，以吴珍珠的名义捐赠也是为了把事情推到她身上。
　　几天前那道士又跑了回来，还把林涛儿子是装疯的事情告诉了葛茂仁，以此说服他考虑饲鬼的提议，后来得知净寒寺的大师到来，立马撒丫子跑了。
　　至于为什么要推将军碑，自然是那道士让他这么做的，葛茂仁鬼迷心窍，哪顾别人死活。
　　虽然葛茂仁知道的事情不多，但可能涉及邪修，之后必定要接受特别部门的调查，只是施尤尤未加入玄门，不一定能知道调查出的结果。
　　吴子明难得回到信荷一次，吴珍珠打算带他去拜祭父母，又请枯善师徒留下办场简单的法事，因此没有和施尤尤一块离开。
　　当天晚上，施尤尤收到吴珍珠打到银行账户上的七位数报酬，至此一线峡事件的因果便全部了了。
　　第二天大早，施尤尤才知道原舒沉跟她同班航班回去。
　　离开度假村前，枯善特意邀施尤尤说了几句话：“舒沉天生佛命却与佛无缘，因为体质特殊无法居住庙宇，若日后遇事，还望施主施以援手。”
　　与佛结善也是功德一件，就是施尤尤也说不上原舒沉为何天生佛命却与佛无缘，他的命格太过强大，不是轻易能推算出来的。
　　施尤尤应了一声，爽快答应了，她又将山神交给她的木牌递给了枯善大师：“这东西是那邪修施法时所用，应该是坟头树所制。”
　　接过木牌，枯善宣了声佛号：“这事我会上报玄门，让他们着手调查。”
　　度假村的人安排专车送施尤尤和原舒沉到机场，两人顺利搭上回程的航班。
　　出了机场，原舒沉听闻施尤尤要去找房产中介，主动开口帮忙：“我陪你去中介那吧，免得他们见你是一个女孩子不配合。”
　　他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施尤尤对付阴魂精怪确实有一手，但实际却只是个高中生，家里又没有大人撑腰，难保不会被人为难。
　　施尤尤心想他说的也有道理，点点头道：“你说的对，要是真动起手来，逃跑的时候还能把你推出去拖延时间。”
　　她说话的时候一脸认真，还真看不出是在开玩笑的意思，原舒沉好脾气地笑了笑。
　　施尤尤现在租的房子当初一口气付了半年房租，据说房东几年前移民国外，国内的房子全部委托给了房地产公司做中间人。
　　先前带施尤尤看房的房产中介沈闳所在工作地点是兴源地产的一个分店，店面占地不过二十来平，入口的玻璃门上贴满了各种租房和二手房的信息。
　　施尤尤来前给沈闳发过消息，店面的具体地址也是他发来的，然而等她和原舒沉到达的时候，却得知他带客人外出看房要晚点回来的消息。
　　“你们应该跟他说想买房，那家伙肯定会泡上好茶屁颠屁颠在这等着。”兴源地产的一个女中介热情地给他们倒了杯水，“不然他才不会为你们多耽误功夫。”
　　施尤尤木着脸，身为大天师，她向来是想见什么人就见什么人，顶多是提前知会一声，哪会考虑见人前还得编瞎话这种事。
　　原舒沉见施尤尤情的绪明显低沉了起来，连忙接过话茬：“那你们能把他叫回来吗？”
　　他长得好看，说话也温柔，女中介心里欢喜，也不跟他绕弯子：“叫也没用，我们是房地产公司，带客人看房肯定是跑到老远的地方，不过我们这上下班都要打卡，他等会儿肯定得回来。”
　　原舒沉又问：“那你能帮我们联系房主吗？”
　　女中介摇头：“这可能不行，你们都是沈闳的客户，我也不太好插手，而且房主都是他联系的，人家也不一定愿意搭理我。”
　　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规矩，施尤尤他们又不是找自己买房子，中间没有利益牵扯，更何况联系同事的客户说出去会坏了名声，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女中介才不会做。
　　这时一个穿着衬衫的中年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手上拿着个文件袋，正低头翻找袋里的东西，一不留神，脚尖勾到地毯边，双手晃荡了两下后半扑到地上。
　　“聪哥你没事吧。”女中介见状急忙上前搭了把手。
　　被叫做聪哥的男人利索地爬了起来，瞧见店里有客人，神情中多了几分促狭，用清嗓子的举动掩饰尴尬：“没事，你去招待客人，不用管我。”
　　该聊的女中介都聊完了，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她指了指地毯：“这个星期都绊倒三个人了，要不我们把它收起来吧。”
　　“还有前面的桌子是不是也该挪挪地？大家伙工作起来没注意，我早上还撞了一次。”
　　聪哥摸着鼻子，似乎是在考虑女中介的提议，又见店里其他人都不在，随口问道：“小李、小张怎么也不在？他俩下午没顾客吧。”
　　“小张裁纸的时候刀子不小心划到手，请假去医院了。”女中介表情有些后怕，“小李一直拉肚子，在厕所呢。”
　　聪哥表情有些难看：“又有人受伤？”
　　“你们这里聚煞，以后还会源源不断有人见血。”施尤尤忽然开口。
　　聪哥寻声看去，刚刚没注意，这下才发现店里的两位客人面上年龄不大，但气质都特别出众，他好奇道：“小姑娘还会看风水呢？”
　　“略知一二。”施尤尤懒洋洋撩起眼皮：“帮我把沈闳叫回来，我免费帮你们破煞。”
　　按理说一个小姑娘的话听听也就算了，可聪哥心里就是有种怪异的感觉，他们店里可能真有事。
　　这几个月店里陆续有好几个员工受伤，虽然伤口都不严重，但次数实在频繁了点，而且一不留神就碰一块青，有的时候平地也能绊上一脚。
　　如果说是倒霉，怎么可能所有人都倒霉到一块了？
　　聪哥下意识摸向后颈，看向女中介：“小沈的客户？”
　　“之前在他那租了房。”女中介侧过身，冲他做了个“闹鬼”的口型，然后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好像来前约过，不过临时有个客户想看房，他就陪着出去了。”
　　员工积极带客户看房是好事，聪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再说对方是自己的员工，在情理上肯定是要偏袒一点的。
　　比起施尤尤来这的目的，他反而更好奇她的身份，既敢租闹鬼的房子，又说懂风水，莫非真不是普通人？
　　经商的或多或少都有些迷信，就算自己从没遇到过，也能在同行那听几耳朵，聪哥心思一转，将文件袋塞给女中介，朝施尤尤他们走去，笑着说道：“行，那麻烦你给我看看。”
　　施尤尤也不怕他翻脸不认账，既然她能除煞，自然也能送回去，她指向墙上的‘猛虎下山’图：“把它挪到其他去，只要不挂在正对着门的地方就行。”
　　聪哥怔愣了一下，满脑子都是“就这”，这幅画是之前买房的一个画家客户随手送的，大家觉得霸气就给挂墙上了，也不是古物。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心态，虚心请教道：“这画有什么问题？”
　　施尤尤睨了他一眼：“画本身没有问题。”
　　“只是墙挂猛虎，虎头向内，皆为风水大忌，易招来血光之灾。”
　　聪哥觉得她有些夸大其词，如果说画里有什么脏东西还比较有说服力，可要说画里动物脑袋朝内就能让人倒霉？那全世界每天得有多少人进医院啊。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确实是挂了这幅画后店里才变得不太平的。
　　聪哥咽了咽口水，内心十分纠结，他一个快奔四的成熟青年，万一被一个小丫头骗了，说出去还不得被笑掉大牙。
　　他忽地指向女中介：“那个小齐，把我办公室里的茶给客人泡上，拿柜子里的。”
　　店长办公室柜子里的茶都是用来招待大客户的，女中介小齐不敢怠慢，急火火跑去泡茶了。
　　无论内心有多拧巴，聪哥面上依旧客客气气的，他就想着回头把画取下来试试，反正又没损失。
　　“聪哥，聪哥。”刚准备去泡茶的小齐“噔噔噔”地跑回来了，她满脸后怕：“小李在茶水间讲电话，还拿着水果刀对着手腕比划。”
　　“这又是闹哪出？”聪哥跳了起来，皱着眉头朝茶水间方向跑去。
　　原舒沉慈悲心肠，担心会出事：“我们也去看看吧。”
　　施尤尤颔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第49章 
　　大概是拉肚子的关系，小李的脸色苍白，他拿着水果刀对准手腕，同时对着桌上的手机咆哮：“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非要逼死我吗！”
　　“你想死就快点，跟我有什么关系。”对话那头的声音冷淡中带着厌烦。
　　“我最后说一遍，我要跟你分手，以后别再找我了。”接着响起一阵嘟嘟声，女人冷漠把电话挂断。
　　小李“嗷”的一声哭嚎了起来，握紧水果刀就要划向手腕。
　　“等等。”聪哥冲进茶水间，“小李你冷静一点。”
　　小李慌乱地将水果刀对准大门方向：“别过来！”
　　“我完了，是我对不起我爸妈，我该死。”
　　聪哥正好听到电话那头的女人说要分手，抬着手试图安抚他：“不就是分手吗？遇到这么点挫折就寻死觅活算什么男人，你现在这个样子才是真正对不起家人。”
　　“她用我的身份证在网上借钱，十万块，我怎么还啊！”小李满脸生无可恋，他是从小镇里出来的，专科毕业后进入房地产这行，处于实习阶段的他拿着微薄的保底工资，每个月光吃饭和交房租都很勉强，十万块对他来说无疑是笔巨款。
　　工作不顺，女友跑了，还负债累累，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他颤抖着手将水果刀对回手腕。
　　死了正好一了百了。
　　聪哥见势不妙，大喊：“你别冲动啊，不就是十万块，我们一块想想办法。”
　　“我劝你还是不要死的好。”施尤尤淡淡的声音紧随其后，“你的财帛宫泛着紫光，是一夜暴富之相。”
　　一夜暴富四个字相当具有诱惑力，小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门口陌生的女孩，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种话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施尤尤见不得他这幅窝囊样，不耐烦道：“不信你就打个电话回家问问。”
　　聪哥急忙接话：“你打一个又没损失，这位可是高人，会算卦的大师，可神了。”
　　他恨不得把施尤尤吹上天，只要能让小李相信，先把人安抚下来再说。
　　小李脸上出现片刻犹豫，又想着最后给家里人留两句话也好，便划开手机拨出了电话。
　　瞄准时机，聪哥悄悄往前挪了一步，他想趁机夺下刀，阻止手下做傻事。
　　小李察觉到他的意图，反应极快地举起刀，左右挥舞了两下以作警告。
　　怕再刺激到他，聪哥见状举起双手，说了两句软话退回门边。
　　嘟嘟声后电话接通，小李点开免提，同时举着水果刀防备聪哥上前。
　　他今天非死不可，谁拦也没用。
　　“呦，你小子居然纡尊降贵给家里打电话了。”电话那头的李母忿忿不满。
　　听到母亲的声音，小李鼻头一酸，前几天他母亲给他打电话，但是他心情不好，敷衍了几句后吵了起来，李母惯例开始唠叨，他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平时脾气也没那么急，只是那天所有事都赶到一块，他又不敢把委屈告诉家里，心里憋屈，一时没忍住就发了火。
　　事后他也很后悔，可又找不到机会和解。
　　“咋了，知道家里三套房子要拆迁，打算向老娘低头了。”李母语气有些飘。
　　小李先是一脸错愕，接着瞳孔地震，在眼眶打转的眼泪也直接缩了回去。
　　拿着水果刀的手哆哆嗦嗦，他磕巴道：“妈妈妈你说啥？”
　　向来倒霉的他怎么可能转运？
　　“房子要拆迁，正在走程序呢。”
　　这回可是听得真真切切的，小李转悲为喜，顿时死意全无，小心翼翼地把水果刀放到桌面上，生怕它不小心划到自己。
　　紧接着举起手机声音颤抖：“妈你没开玩笑？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你还好意思问我？前几天打电话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结果你居然把我电话挂了，我现在气还没消呢！”
　　“哄不好的那种。”
　　小李一听急了，二十多岁的人舔着脸开始撒娇：“妈～”
　　见他变脸得如此之快，聪哥松口气的同时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两拳，回过头就发现施尤尤已不在身后，他着急忙慌往外走，生怕晚一步人就走了。
　　家里拆迁可不就是一夜暴富，小李本人都不知道的事，一个外人只看一眼就能知道，能拥有如此神通的必定不是普通人。
　　聪哥已经完全相信施尤尤是真高人，哪能让她就这样走了。
　　怎么说也得厚着脸皮加个好友吧。
　　“大师，大师。”见人没走，聪哥松了口气，满脸笑意地凑上前：“大师您别急着走啊。”
　　施尤尤以为他是为了除煞的事情，便抬手打了个响指，挂在墙上的猛虎图应声脱落，掉在地上堆卷在一起。
　　忽地，一阵暖风刮进店内，聪哥惊讶得张开嘴，心情顿时豁然开朗，连日来压着胸口的闷气似乎也被这股风吹得一干二净。
　　聪哥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小跑到墙边把画捡了起来，看了眼上面的图，丢掉又觉得可惜，他边卷着画边走向施尤尤，语气中夹杂着敬畏：“大师，那这画该怎么处理？”
　　“虎头朝外，可保家宅。”施尤尤随手指了个方向，“挂在里间，便只是个装饰。”
　　“只要不正对着门，你想怎么挂就怎么挂。”
　　单是一张画本身起不到多大作用，只是配合上店内的格局摆设，便成了个小型招煞阵。
　　先前听着不靠谱的话，这会儿处处透着一股高深莫测的神秘感，聪哥连连应声：“是是是，都听您的。”
　　说话间，小李从茶水间走了出来，他面露窘色，先是朝聪哥鞠躬道歉，又是向施尤尤鞠躬感谢，要不是有他们，他说不定现在都离开人世了。
　　聪哥端着领导架子狠狠批评了他两句后转开话题：“不过你那十万块怎么办？打算吃了这哑巴亏？”
　　平白无故吃哑巴亏这种事任谁都接受不了，但想把钱要回来又几乎是不可能的，小李抿了下唇不知所措地看向施尤尤，在他心里已经把她定位成无所不能的大师，只盼她能指点迷津。
　　被注视着的施尤尤没好气道：“被人盗用身份证借钱当然是报警啦，看我有什么用。”
　　聪哥和小李齐齐怔住，他们没想到会得到这么正常的回答，按理说你们搞封建迷信，啊呸，为普通人排忧解难的大师不是应该走灵异画风吗？有困难找警察这种话未免也太符合现代主义科学价值观了吧。
　　将吐槽的话默默藏在心里，聪哥立即让小李去报警，期间少不了被科普一通网贷的危害，然后再被批评教育一番。
　　问清施尤尤的来意，聪哥亲自给沈闳打了电话，得知所有东西都锁在抽屉里，便立即命他回到店里。
　　沈闳接到店长电话后匆匆赶回店里，正好撞见聪哥给施尤尤端茶送水的画面，心里不由地咯噔了一下。
　　莫非这丫头是店长家的亲戚？
　　他忐忑地走了进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摆出一脸歉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临时来了个急脾气的客户，非让我马上带他看房，我也是左右为难啊。”
　　施尤尤冷淡地扫了他一眼，脸色不愉：“翘班陪女朋友打游戏，确实是有够左右为难的。”
　　如果他真是为了工作施尤尤还能勉强理解一下，可他不是，既然敢把她晾在这里，那就要承担后果。
　　沈闳面上僵住，刚准备反驳，聪哥已经拉下脸打断：“你先配合解决施小姐的问题，等会儿再来我办公室，好好给我解释清楚翘班陪女朋友打游戏的事情。”
　　聪哥看向施尤尤的目光充满敬意，大师不愧是大师，一眼就能看出这小子翘班打游戏去了。
　　至于怀疑？不存在的。
　　刚被告了小状的沈闳露出恼色，因为没把她一个小姑娘放在眼里，态度才敢这么敷衍：“房主在国外呢，两边有时差，这个时间点打电话给人家多不合适啊。”
　　转头就对上聪哥阴沉的脸，他心头颤了下，识时务地换上笑容：“不过房主已经全权把房子交给我打理了，我这里什么复印件都有，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拿出来给你看。”
　　说着他跑向办公桌，打开锁着的抽屉，从里面拿了个文件袋出来，抽出里面的东西后一股脑都交给了施尤尤。
　　施尤尤的视线停在第一张纸上，上面简单规整着历任房客租房的时间和退房时所赔偿的项目。
　　“这个人退房后为什么换了地板木？”施尤尤指着去年租房的一个房客，后面写着补交了主卧地板木的费用。
　　沈闳看了一眼道：“这个啊，小姑娘跟男朋友分手，躲在卧室哭着烧过往回忆，结果把地板木熏黑了一大片，还差点着火，不过她赔了大笔钱，房主看在钱的份上也就没计较，后来请人换了主卧的地板木。”
　　“我记得当时还顺道修了其他地方，比如阳台的洗手池漏水，还有洗手间的镜柜之类的。”
　　施尤尤：“地板木是房主请人换的？”
　　沈闳：“房主出钱，我帮忙联系人，挑最便宜价位的。”
　　“不是，你问这个干嘛？莫非是嫌地板木不好？要我说你运气已经很好了，刚搬进去周围邻居就花钱请了道士上门，要是再晚两天，房租肯定不是现在这个价。”
　　房子租出去好几天也没接到施尤尤的消息，沈闳当时还纳了闷，结果一打听才知道周围几户业主凑钱请了个道士上门，或许是心理作用，那效果杠杠的，再也没人提闹鬼的事情。
　　沈闳肠子都快悔青了，房子如果按原价租，他到手的钱也能翻上一倍，早知道当初就不那么急，过几天再带她们看房就好了。
　　聪哥嫌他态度不好，警告地瞪了他一眼，沈闳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闭嘴了。
　　施尤尤翻了翻其他资料，这么说出租房里的地板木中参有坟头树屑真的只是偶然？怪不得同样铺着地板木的次卧没有问题。
　　为了这个答案来回折腾了好几个小时，结果只是瞎耽误功夫，施尤尤沉着脸，将文件丢回给沈闳，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留下一脸蒙圈的几人，聪哥想送人出门都没来得及反应。
　　离开兴源地产分店，原舒沉与施尤尤并排走着，见她满脸写着不高兴，关心询问道：“为什么要来查地板木？”
　　施尤尤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告诉他心中猜忌，摇摇头道：“没事，就是想确认一些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请你吃晚饭吧。”
　　原舒沉出于好意专程陪她走了这一趟，前后也耽误了不少时间，出于礼貌，请他吃个饭也是理所应当的。
　　好在他也不矫情，坦然接受了这顿饭。
　　施尤尤准备在附近找家档次高点的饭馆，到底是请人吃饭，也不能太过寒碜。
　　她拿出手机搜索附近的美食，期间不忘询问原舒沉的意见，正当他们决定好要吃什么的时候，施尤尤倏然回头，敏锐捕捉到一抹黑影从角落闪过。
　　心神一动后，魏鸾现身在她眼前。
　　施尤尤用眼神指了个方向。
　　“我感觉到杀气，你去看看是什么东西。”


第50章 
　　既然怀疑被什么东西跟踪了，自然不能再往人多的地方扎堆，为避免引发骚乱，施尤尤和原舒沉朝旁边的巷子拐去。
　　巷子挨着主街，拐角处有不少卖吃食的小车子，途径煎饼摊时，施尤尤停下了脚步，远远注视着推车后方的老板，神色趋向冷凝。
　　原舒沉见状也认真了起来，他警惕观察着煎饼摊周围的一切，只见推车前围着好几位客人，老板忙得不可开交，摊饼、打蛋、撒葱、刷酱，动作快速交换，手上娴熟麻利，单从表象上看并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但施尤尤的表情实在过于凝重，眉头也越蹙越紧，原舒沉不敢大意，那个卖煎饼的老板必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
　　又停驻了几分钟，煎饼摊前的客人只剩下零星两个，施尤尤大步一跨，挤到摊前，冲着老板举起两根手指，掷地有声道：“老板，我要一个煎饼，外加两个蛋。”
　　原舒沉：“？？”
　　“好嘞，做完他们俩的就给你做啊。”老板连忙应了声，手上动作丝毫没有慢下。
　　施尤尤满意地收回视线，这才想起扭头去看原舒沉：“你要来一个吗？现在加一个还来得及。”
　　她的表情实在太过一本正经，原舒沉没忍住笑出了声。
　　由于体质关系，原舒沉平日里都是温文尔雅的模样，实则情绪很少有太大的起伏，开心的时候勾勾嘴角，不开心的时候也几乎不会表现在脸上，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大概就是用来形容他的。
　　他本就长得好看，猛然露出这样发自真心的轻快笑容，整个人都变得鲜活了起来，愣是把煎饼摊前的小姑娘迷得脸红心跳。
　　当然施尤尤也小小惊艳了一瞬，不过她的心里年龄已经到达三百多岁，看待原舒沉这个年纪的少年就好似在看小朋友，如此一想，不经意中流露出了慈爱的神色。
　　忽然被慈爱视线照拂，原舒沉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短暂的插曲结束，施尤尤的煎饼已经摊好，老板马不停蹄招待下一波客人。
　　付完款后，施尤尤多要了个塑料袋，将煎饼一分为二，恋恋不舍地递给了原舒沉一份：“这个老板的生意也太好了，不过说句话的功夫，想再加份煎饼都来不及了。”
　　不过片刻功夫，煎饼摊前又排起长队，施尤尤想再买一份就要重新排队，这样少说得再等上十几分钟，不愿意等的话就只能少吃几口了。
　　两个人站在角落吃煎饼，半个煎饼量也不大，几口就能解决。
　　魏鸾一路穿墙而来：“主君，我寻着你指示的方向找去，路上除了人就是猫，并未发现可疑人物。”
　　她在附近查找了一圈，还抓了两只游魂询问，可疑人物没发现，只看见一群小野猫在东跑西窜。
　　这个结果施尤尤并不意外，她也只感知到一股视线的凝视，从中捕捉到一点点杀气，她甚至无法确定那道杀气针对的目标究竟是谁。
　　施尤尤嘟囔了句：“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还是去吃饭吧。”
　　原舒沉却沉吟数秒，犹豫道：“我觉得可能是针对我的，自从上次车祸后，我便时常感觉有东西徘徊在周围，不过到了信荷后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你是说上次抓伤你的那只精怪？”施尤尤摸了摸下巴，疑惑道：“如果是精怪的话它为什么不跟着你一块去信荷？你家安全指数太高不容易接近，大城市还容易引起骚乱，但到了外面就不一样了，莫非是惧怕主持大师？”
　　“那它怎么不怕我？”
　　施尤尤眉头一皱，内心又开始拧巴起来，山精妖怪凭什么不怕她，是看不起她吗？
　　原舒沉不知她内心活动，简单思考后答道：“你外表具有欺骗性，它可能没察觉到。”
　　然而施尤尤却自动忽略了他的解释，捏着拳头冷笑一声：“很好，既然敢当面挑衅我，那我就让它知道知道谁是爹。”
　　原舒沉：“……？？”
　　你这思维跳跃能力一般人恐怕是跟不上。
　　施尤尤让原舒沉跟他回出租屋，原因很简单，他现在住的地方防御等级太高，那只精怪进不去，自然不会现身，但她住的地方不同，除了两只不顶用的阴魂，什么禁制也没有，只要它敢来，反手就是一个瓮中捉鳖。
　　原舒沉比施尤尤大不了几岁，况且她住的地方也没有其他人，孤男寡女的有些不方便，他想委婉拒绝：“主持师父已经帮我把佛珠净化了，那只精怪近不了身的。”
　　见他满脸忧虑，施尤尤瞬间恍然大悟，以原舒沉的姿色孤身到她家会担心也合情合理，当即一脸正色表示：“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本大师不是那种人。”
　　原舒沉扯起嘴角，笑容稍显无奈。
　　这思维一般人确实跟不上。
　　再说男孩子跟女孩子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怎么想都是女孩子吃亏。
　　在施尤尤的坚持下，两个人打车回家，顺道在外面的超市买了几样生活用品，原本预定的晚餐也变成了外卖。
　　走出电梯，施尤尤嘴上还不忘嘀咕：“等我们把那家伙抓到，就来一个精怪四吃。”
　　原舒沉顺着她接话：“精怪还能吃？”
　　“当然，精怪这种东西，归根结底就是动物成了精，你说动物能不能吃？”推开门，施尤尤抬手开了灯，地板被拖得近乎反光，看来她不在家的这几天，一号二号小弟也没有偷懒嘛。
　　“大人，你回来了。”卓远忽然从墙壁钻出来，两只眼睛骨碌碌乱转，见她两手空空有些失望：“难得出趟远门，怎么没带点特产回来？”
　　“特产？”施尤尤换了拖鞋，又给原舒沉拿了一双，“带了带了，我从那边带了个新小弟回来。”
　　“太好了。”卓远止不住热泪盈眶，这可比带再多的土特产还让鬼兴奋。
　　论资排位，新收的小弟排在第四，地位肯定是最低的，以后这做家务的工作理所当然该归她了。
　　薛大坚从外面飘来，刚好听说又来了个小弟，拿出作为一号小弟的排面，抱着胳膊故作深沉：“放心就给我，我会好好教她规矩的。”
　　施尤尤坐到沙发上，见他们如此期待新伙伴，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心神一动，魏鸾便出现在客厅内。
　　“介绍一下，魏鸾，我的四号小弟。”
　　魏鸾身着黑色劲装，长发高束，腰间别着长剑，仅是一个眼神，自诩前辈的两只顷刻就怂了，相互依靠在一起瑟瑟发抖。
　　几分钟后，薛大坚客客气气给魏鸾掸了掸椅子上不存在的灰，而卓远则是恭恭敬敬端上热茶。
　　“家里只有花茶，希望大姐大不要嫌弃。”
　　施尤尤没有喝茶的习惯，仅有的一盒花茶还是被包装吸引才买下的。
　　魏鸾端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眼皮一抬，两只立即稍息立正，规矩得仿佛正参加军训。
　　瞧着两只乖巧得模样，施尤尤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看来他们相处的很融洽嘛。”
　　原舒沉默默收回视线，这次他真心赞同施尤尤的观点。
　　毕竟以他们的相处模式，想不融洽都不太可能。
　　洗完澡，施尤尤让三只出门自由活动，同时嘱咐他们无论有什么东西进屋都不用管，只有让它放松警惕，才能不一举拿下。
　　原舒沉洗好澡走进次卧就看见施尤尤拿了把椅子坐在窗户下面玩手机，见他进来才将视线从屏幕移开：“今晚我就坐这，你乖乖躺在床上当诱饵就行。”
　　“放心，只要它敢来，保准让它有来无回。”
　　原舒沉由心发出喟叹：“这可真是叫人安心。”
　　入夜，施尤尤按灭手机，听着床上均匀的呼吸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见那精怪迟迟不现身，便抱起胳膊低头假寐。
　　原舒沉睡眠一向很浅，只要有东西靠近便会惊醒，今天枕头下没有放置静心符，对周围环境也更加敏感。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原舒沉倏然惊醒，眼前的画面令人头皮发麻，整间屋子密密麻麻飘着几十只鬼，他们个个居高临下，垂涎的凝视着他。
　　原舒沉努力保持冷静，伸手摸寻本因放在手边的佛珠。
　　“你们几个。”低低的女声响起，施尤尤不耐烦地睁开眼，手心蹿起一簇蓝黑火焰，夹杂着危险信号的热浪席卷开来。
　　来自灵魂的颤抖让阴魂们纷纷忏悔求饶。
　　施尤尤凝眉：“滚！”
　　众阴魂如临大赦，逃命似的一哄而散。
　　算你们识趣，施尤尤哼哼唧唧了两声，重新闭上眼睛休息。
　　在那之后，方圆百米再没出现一丝杂音。
　　翌日，施尤尤清醒后伸了个懒腰，见原舒沉不在床上，边活动着筋骨边往外走。
　　坐着睡觉可真不是人干的事。
　　原舒沉醒后直接叫了外卖，等施尤尤洗漱完正好送到。
　　施尤尤倒了杯水，同时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精怪到访的痕迹，她嘴里嘟囔着：“奇怪，怎么没来呢？”
　　原舒沉这回知道该怎么顺着她说：“应该是被你震慑住，不敢来了。”
　　这话听着就让人高兴，施尤尤心满意足地将杯里的水喝光，正准备去吃早饭，忽然在阳台与客厅间的推拉门缝上瞥见一小撮白毛。
　　施尤尤弯下身用两只手指将白毛夹起，指尖轻轻摩擦，触感十分柔软。
　　如此看来，昨晚那精怪必是来过的，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又跑了。


第51章 
　　吃过早饭，施尤尤回到房间刷卷子，大学对她而言就是个文凭，不需要太好，但也不能不上。
　　太好考起来难度太高，不上出去又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搞玄学的，毕竟现在出家都要求有本科学历，她也不能拉低入行的门槛不是。
　　物理卷子做得磕磕绊绊，施尤尤单手撑着下巴，边叹气边考虑要不要找个家教回来补课。
　　打了个哈欠，施尤尤遵循困意，放下做了一半的卷子，扑到床上打了个卷，伸手扯过枕头往脑袋下一枕，心安理得地闭眼睡觉。
　　带着困意也学不进去，不如养精蓄锐醒了再战，暑假才刚刚开始，卷子有的是时间慢慢刷。
　　施尤尤平日里很少做梦，但今天却做了个十分梦幻的美梦，梦中她是美食王国的女王，正高座在王位上品鉴全国顶级厨师呈上的美食。
　　砸吧砸吧嘴，施尤尤翻了个身，猛嗅了一口香气，肚子不争气地打起鼓来。
　　她缓缓睁开眼，反复确认空气中的香味是真实存在的，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趿拉着拖鞋往外走，拐到厨房正好看见原舒沉系着围裙在颠锅，俨然一副大厨的模样。
　　卓远飘在旁边手忙脚乱地做笔记，动作没有眼睛看得快，越到后面记得越乱。
　　原舒沉单手握着锅柄，手腕向上一颠，锅里的食物腾空跃起后又直直落下，拿着锅铲的手顺势翻炒，收干酱汁后倒入盘中。
　　关掉火，原舒沉正准备脱下围裙，扭头就看见施尤尤站在厨房门口发呆，他笑了笑：“正好有空，我就顺手把午饭做了。”
　　施尤尤矜持地咽了咽口水，不动声色地将视线从菜上移开，认真建议道：“要不晚饭你也顺手做了吧。”
　　原舒沉倒是不介意再准备一顿晚饭：“可以，不过我们需要去超市补充一些食材，还有调味料。”
　　中午这顿的食材是他在网上购买的，品类有限、品质也参差不齐，想要用最新鲜的食材，还是得亲自去挑选才行。
　　施尤尤豪气表示：“没问题，你想吃什么我们就买什么，所有费用我包了。”
　　反正她也不挑食，好吃的她都喜欢。
　　“那我可得往贵了挑。”原舒沉端着两个盘子到施尤尤面前，笑着说：“搭把手。”
　　“你说啥是啥。”施尤尤麻利接过菜往餐桌方向走。
　　碗筷已经提前摆好，施尤尤忍不住拿起筷子先尝了块排骨，口腔中包裹着浓郁的肉香，酸甜的口感在舌尖蔓延。
　　排骨是先蒸过后再炸的，软糯又不油腻，没有过重的调味料，甜酸比例也恰到好处。
　　香，有妈妈的味道。
　　原舒沉端着砂锅出来，刚坐下，卓远和薛大坚两只从桌底下钻了出来，双手扒拉着桌沿，眼巴巴的望着桌面上的菜吞口水。
　　施尤尤吐出嘴里的骨头，“等会儿给你们带点香烛回来，把你们的口水擦擦，小心滴我菜里面。”
　　董大坚抬起头：“我们不吃，就闻闻味，太香了。”
　　卓远猛点头。
　　“不行，你们这幅表情太影响食欲。”施尤尤无情挥挥手，“哪凉快哪待着去。”
　　能看不能吃也是一种折磨，薛大坚和卓远最后吸了一口菜香，恋恋不舍地远离了餐桌。
　　原舒沉盛了碗汤放到施尤尤面前：“先喝碗汤开开胃。”
　　半碗炖得奶白的鲫鱼汤下肚，施尤尤餍足地眯起眼睛，毫不吝啬地夸赞他的厨艺：“入口鲜甜醇香，你的厨艺可以媲美大厨了。”
　　“都是些家常小菜，复杂的我也不会。”原舒沉放下汤碗，“我体质特殊，平常很少出门，闲着没事就照着视频捣鼓，熟能生巧罢了。”
　　“嗯嗯嗯。”施尤尤忙着吃饭，没有多余的嘴能接话。
　　分量充足的四菜一汤，施尤尤一不留神就配了三大碗米饭，结束后还意犹未尽地瘫在沙发上揉着小肚子。
　　没想到像原舒沉这样的富二代，居然有这么一手好厨艺，不做厨子还真是可惜了。
　　原舒沉将碗筷收进厨房，走出来就看见施尤尤如同老大爷一般的躺姿，担心她吃多了积食，便提议道：“不如我们现在去超市采购，正好让你消消食。”
　　施尤尤想着那精怪或许警惕性比较强，担心进入屋内会中陷阱，说不定到了外面，它就没有这层顾虑选择现身了。
　　心里虽然这么计划着，但身体却不听使唤，施尤尤懒懒地撩起眼皮：“让我再躺会儿，我现在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难得见她露出与年龄相符的小孩子状态，原舒沉也就由着她了。
　　磨磨蹭蹭到了下午四点，两个人才出门采买，走到小区门口时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议论纷纷，隐约中还能听到可怜之类的字样。
　　他们凑上前，也没往里挤，透过人群中的间隙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朴素，满脸憔悴的中年女人拦着一个打扮光鲜亮丽的女人。
　　“太太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你就帮帮我吧。”中年女人噙着泪水，不断做着拜托的动作。
　　“刘姐，不是我不帮你，电话我是当着你面打的，人家大师说了，过场费十万，卦钱另算，你拿得出来吗？”光鲜女人满脸不耐，要不是周围人多，她早骂脏话了。
　　“看在我给您家干了三年多的份上，求您帮我说说情，等找到我儿子，我立马回老家借钱，一定会凑出十万块交给大师的。”刘姐声音哽咽。
　　“要我说你也别找了。”光鲜女人面露嘲讽：“你那傻子儿子丢了反而是好事，以后你也能解脱啦。”
　　刘姐抹了抹眼泪，她有求于人，只能弱弱反驳：“小军只是反应迟钝了点，他不是傻子。”
　　“是是是，你说不是就不是。”光鲜女人用手机看了眼时间，翻了个白眼道：“我赶着去参加聚会，别缠着我了。”
　　“太太，您就可怜可怜我吧。”刘姐反手去拉光鲜女人的手，被她粗暴推到地上。
　　“啧——”光鲜女人举起手，发现手背上多了条抓痕，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刘姐被推开时手还没松，指甲意外刮到了她的手背，人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就开始道歉：“太太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光鲜女人哪管她是不是故意的，当即破口大骂：“穷鬼就要学会认命，就你这样的还想请大师出手，也不怕脏了大师的手。”
　　“回去撒泡尿照照镜子吧。”
　　骂完还不解气，抬起手就要甩刘姐巴掌，这时一个人影冲上前挡下了她高举的手。
　　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还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邬敏善皱着眉：“这位女士，你作为一个成年人，当街殴打年长者不太合适吧。”
　　光鲜女人打量了邬敏善一眼，看着倒像精英模样，在没确定他身份前，态度还算平和：“你谁啊？”
　　“我是住在这个小区的业主。”邬敏善转身将刘姐扶起，“刘姐你没事吧。”
　　邬敏善之前见过刘姐，知道她是小区里某户业主家聘请的保姆，为人特别和善，不仅会教秦悦怎么带孩子，还会开导她这个新手妈妈。
　　虽然家里有个智力障碍的儿子，但每天都在很努力生活，即便过得再辛苦，也从没抱怨过不公平。
　　刘姐愧疚摆手：“没事没事，都是我不好，刮伤了太太。”
　　周围人越聚越多，光鲜女人不喜欢被人指指点点的目光，也懒得再浪费时间拉扯，理了理头发后扭头就走，没走两步发现面前有两个年轻人挡路，没好气地斜了他们一眼。
　　与她擦肩而过时，施尤尤忽然悠悠来了一句：“不属于你的终归是要还回去的。”
　　光鲜女人脚下一顿，回过头瞧见那两个年轻人朝着刘姐方向走去，暗骂了句神经病，离开时高跟鞋踩得“哐当”直响，好似在发泄一般。
　　“现在的大师怎么跟烂大街了一样多，还专干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施尤尤扯了下嘴角，轻声嘀咕：“这个世界的玄门都不管的吗？”
　　原舒沉这些年跟玄门的人接触比较多，还是很有发言权的：“玄门衰弱，有真才实学的大师不多，其中大部分还要协助有关部门处理棘手的案件，因此常常分身乏术。”
　　“一线峡的事情主持师父已经上报到玄门，他们应该已经对邪修展开了调查。”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邬敏善面前，施尤尤向原舒沉介绍道：“这位是住斜对门的邻居。”
　　至于这位住斜对门的邻居具体叫什么施尤尤还真不知道，毕竟之前也没打听过。
　　邬敏善冲他们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他扭头去看刘姐，见她还在抹眼泪，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跟刘姐只见过一两次，还是同他太太秦悦一起，两个人在私底下是完全没有接触过的。
　　“都是我不好，耽误太太的事了。”刘姐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局促地看向邬敏善：“对了，还没来得及告诉小悦，我没在你们小区做了，以后出门买菜就别等我了。”
　　“刘姐，发生什么事了？”秦悦总在邬敏善面前夸刘姐，不仅卫生打扫的干净，饭菜也烧的好，口风紧也不会说雇主家的闲话，是一个朴实又勤劳的好人。
　　“没事没事，不说了，你们去忙吧。”刘姐勉强露出了个笑容，摆摆手就准备离开。
　　围观时听到的那几句对话，足以推断出刘姐身上发生了什么，施尤尤叹了口气，出声叫住了她：“阿姨，我可以帮你找儿子。”
　　刘姐闻言脚下一顿，急忙回过了头。


第52章 
　　他们在附近找了家奶茶店，身上的燥热被店内的空调驱散，身心放松下来，谈话时也能更加冷静。
　　刘姐的儿子小军天生智力存有缺陷，反应比正常人慢很多，说话也不太利索，后来到了一家愿意聘请残障员工的快递公司上班，和同事共同负责一片区域的包裹派送。
　　按照时间来算，小军成为快递员也快满三年，他派件的速度比其他同事慢，所以每个月的收入不算多，但每一分钱都是靠着自己的双手获得，母子俩都很满足。
　　三天前，小军送完快递一直没回到站点，打电话也无人接听，几个同事担心出事就跑到他工作的区域寻找，后来发现他送快递的车子停在路边，人却不见踪影。
　　车上还有他随身携带的小包，手机、现金、钥匙之类的东西通通都在包里。
　　刘姐接到电话后匆匆赶到站点，又找了几个小时后才到当地片区报警，警方调取监控，只是他失踪的那块区域属于老城区，监控少，还有很多死角。
　　监控只找到小军进到巷子的画面，却没拍到他出来的。
　　一时之间，警方那边也束手无策，只能采取大海捞针的方式一点点查看监控。
　　儿子失踪，刘姐没办法再继续工作，便向雇主提出请假，谁知雇主家不近人情，不允许她长时间请假，让她自行选择去留。
　　事实上雇主家早就想换了刘姐，她为了家里的傻儿子不愿意住家，每天还不能加班，以前家里手头紧，所以舍不得她这个任劳任怨一人多用的保姆，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现在完全有条件找个更好的，巴不得她主动辞职。
　　雇主家态度坚决，刘姐被迫选择离职，工资当天便结算清楚，隔天他们就请了新人上门。
　　见她满脸泪痕，原舒沉给她递了张抽纸。
　　听到刘姐被逼辞职，邬敏善皱着眉，像刘姐这样学历不高的老实人，自然是不懂劳动法的，他缓了口气：“那你们刚刚在争执什么？”
　　刘姐耷拉着眼：“都是我不好，小军已经失踪了三天，我担心他会出意外，就想求太太看在三年的情份上帮帮我。”
　　“不久前，先生和太太认识了一位特别厉害的大师，他到家里看过风水后，太太家就改运了，生意也越做越大，我就想请大师帮我算一卦，说不定能找到小军。”
　　刘姐求上门，雇主家也没绝情到直接把人赶出去，反而当着她的面给那位大师打电话，只是大师明码标价，过场费十万起步，卦钱另算，字里行间就是没钱免谈的意思。
　　无论刘姐如何祈求，大师态度决绝，最后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雇主家担心她惹怒大师从而牵连他们，当场就翻了脸。
　　雇主家愿意帮忙打这个电话，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只是刘姐实在走投无路，好不容易抓住希望，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放手的，于是才有了小区门口那一出。
　　“刘姐，你要相信科学，相信警方。”邬敏善本想同她说些大道理，可见她憔悴的模样却说不出口，如果科学能帮她找到儿子，谁还会去相信迷信那套。
　　刘姐何尝不知道要相信科学、相信警察，但是她儿子和普通人不一样，正常人迷路了知道问路，会寻求帮助，可他不会，他说话的时候磕磕绊绊，如果没有足够的耐心，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小军随身携带的小包是他的宝贝疙瘩，她想象不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他丢下。
　　难道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被人抗走了？
　　随着小军失踪的时间越来越长，刘姐心底的不安就越来越重，她控制不住自己往最坏的方面联想，闭上眼睛都是血淋淋的画面。
　　刘姐绝望地捂着脸：“都怪我，都怪我连十万块都拿不出来，都怪我让他去工作，都怪我把他生的不健康——”
　　“不怪你，你没有错。”修道之人若把金钱放在人命前面，注定无法大成，当然他有权利选择帮与不帮，但施尤尤也有权利不赞同，“相信我，你儿子现在很安全。”
　　她放下刚刚从店里借来的剪刀，手上是用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剪成的小纸人，材料虽然粗糙了点，但也能将就着用。
　　施尤尤拉过刘姐的手，将小纸人放到她的掌心，郑重其事道：“我能帮你找到儿子，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邬敏善的视线落在纸人上，眉头慢慢皱起，他是无神论者，向来对封建迷信那套嗤之以鼻，只是之前恰巧听到秦悦和她闺蜜赵巧蓝在谈话，内心隐隐有些动摇，因此对施尤尤持有保留意见。
　　但此时此刻他却无比真诚的希望她能帮助刘姐找回儿子，如果小军真的出事，他不敢想象眼前这位朴实的女人会陷入怎样的绝望。
　　当然，如果封建迷信那套失败，刘姐也就不会再那么偏激去找什么大师，至少能保住她多年攒下的钱，免得上当受骗。
　　刘姐颤抖着拿起纸人，她目光坚毅：“只要能找回小军，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施尤尤喝了口奶茶，表情从容：“取一滴血抹在纸人上，然后全神贯注想着你儿子的模样，把恼海中的画面传递给纸人。”
　　“放心，从你的面相上看，你儿子现在一点事都没有。”
　　先肯定告诉她小军安然无恙，这样才能让她心无旁骛进行下一步，保证术法不会出错。
　　为了更具说服力，施尤尤还给这招取了个霸气的名字：“这就是玄学界有名的滴血寻亲大法，那位要十万过场费的大师肯定使不出来。”
　　刘姐愣愣地点点头，她整个脑袋都是懵的，紧张地捏紧纸人，视线在桌面扫过，试图寻找可以扎手的工具。
　　见她没有产生半点质疑，施尤尤满意地勾起嘴角：“把手指伸出来。”
　　刘姐闻言下意识摊开手掌，施尤尤举起手在她食指尖点了一下，突如其来的刺痛让她本能缩了下手。
　　血珠凝聚在指尖，伤口小得宛如被针扎了一下，刘姐回过神后连忙将血珠按在纸人的脑袋上。
　　“可以了。”施尤尤同时掐了个灵诀，“摈弃杂念，全神贯注。”
　　刘姐满脑子都是儿子的模样，不过三分钟，手上的纸人便有了反应，先是轻轻颤了下头，随后整个身体都直了起来。
　　小纸人晃悠了两下脑袋，倏然定住，抬起小短手指了一个方向。
　　术法可以这么快成功，足可见刘姐爱子之心有多么真诚，施尤尤眉眼轻舒，缓声道：“好了。”
　　刘姐睁开眼就看见挺直腰板的小纸人指着一个方向的画面，错愕的同时更多的却是惊喜。
　　施尤尤手指一勾，小纸人便爬出刘姐的手心，摇晃着身体往奶茶店外飘去。
　　刘姐站起来想追，但却被施尤尤阻止：“纸人身上没有装导航，跟着它不一定能找到路，等它到达目的，确认好地点我们再行动。”
　　小纸人全程飞在空中，没必要拐弯绕行，只是单纯追逐它的轨迹行动很可能走入死角，想要节省时间不走弯路，留在原地等待才是最好的选择。
　　刘姐虽然心里着急，但大师的话却不敢不听。
　　邬敏善在纸人动起来的刹那身体便僵直住，瞪大了双眼连眼皮都忘了眨，这会儿眼神涣散盯着桌面，一个人发起呆来。
　　他的三观受到强烈冲击，需要一点时间自我疏导。
　　等待的过程中，施尤尤要了份冰淇淋，吃完后又要了份蛋糕，中途还看起原舒沉推荐的电影，总之是一刻也没停过。
　　约摸过了四十几分钟左右，施尤尤感应到小纸人到达目的地，站起身的同时收起了手机，示意他们出发。
　　在施尤尤的指挥下，邬敏善开车到达郊区，除了上车前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报备，其余时间他一句话都没说过，指哪走哪，服务态度比全职司机还周到。
　　“刘姐，你身上有硬币吗？”刚下车，施尤尤忽然叫住了刘姐。
　　刘姐以为她要施法，急忙从身上摸出两个硬币，小心翼翼地递上前。
　　施尤尤从她手心拿走了一枚硬币，握在手心后就没了下文，她环顾了一圈周围环境，仔细辨认着小纸人的行踪。
　　没过多久，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纸人晃晃悠悠出现在他们面前，它落的刘姐肩上，抬起小短手指着一个方向。
　　眼前是一幢老式的楼房，自带着一个大院子，除了一颗石榴树，遍地都是枯草，看样子应该很久没人打理过了。
　　施尤尤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走到大门前抬手敲了三下，大概过了一两分钟门才被打开，一个目光呆滞歪着头的年轻男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小笨蛋，看着不像好人就别让进屋。”屋内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
　　小军非常听话，连忙把半边身子缩在门后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眼前的陌生人，似乎是在判断他们是不是好人，忽然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眼珠子歪到同边，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妈、妈、妈——”他从门后出来，双手无处安放，不断重复念着同样的字眼，脸上也多了分喜悦的笑容。
　　听到声音，刘姐冲到小军面前，抓着他的手臂喜极而泣：“小军，你怎么跑这来了？差点吓死死妈妈了。”
　　“他说、说会、送我、我回家。”似想起什么，小军拉着刘姐就要往屋里走，“他，他饿了。”
　　几人跟着小军走进屋内，上了楼走进卧室，看见一个灰白头发的大爷躺在床上，他的面相有些刻板，给人并不好相处的感觉。
　　见是几个陌生人，大爷大声质问：“你们谁啊？”
　　“妈、妈、妈妈。”小军着急把刘姐介绍给大爷认识。
　　大爷听懂了他的意思，神色平缓下来：“是这个小笨蛋的家人啊，那你们把他带走吧，这几天可把我烦透了。”
　　大爷腿脚不好，已经坐了好几年轮椅，三天前他到银行取了五万块生活费，他难得外出一趟，就想着顺道去老城区的朋友家坐坐，谁知路上遇到了抢劫，不仅手机现金都被抢了，他也被推倒在地。
　　大爷倒在地上爬不起来，没过多久有个小伙子跑过来，帮忙把他抱上了轮椅，嘴里不停念叨着“医生”两个字，那孩子一看智力就有问题，大爷当时脑子也有些懵，压根没想起来该去报警，只想赶紧回家躺着，正好一辆出租车停在路口，确认兜里的几百块钱还在，就拜托小伙子送他回家。
　　小军也实在，想都没想就背着他上了出租车，他连轮椅都没忘却把自己的包给忘了。
　　回到家大爷才想起来应该报警，身上没有手机便只能亲自去警局，结果腰突然疼得直不起来，而且他一提报警两个字，小军就激动得猛锤脑袋，表现出很抗拒的模样。
　　报不了警又叫不了救护车，孤身一人和邻居还不对付的大爷只能选择自生自灭，小军虽然智力有缺陷，但烧水泡面这种事还是会的，这三天他们就是靠着家里的存粮凑合着过来的。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一个马虎孤僻的大爷，一个老实笨拙的小军，两个人凑在一起就演变成现在的局面。
　　施尤尤见房子里还算整洁，也不像长期没人打扫的样子，于是好奇问道：“大爷，你腿脚不方便，为什么不雇个人照顾自己？”
　　“之前那个手脚不干净，我就把她辞退了。”大爷黑着脸：“一时半会没找到合适的。”
　　“我们还是先把他送医院去吧。”刘姐注意到大爷只是说了几句话就开始冒汗，语气焦急道：“老人家最忌讳摔倒了，他还扭到腰，看着脸色也不太对，可不敢再耽搁了。”
　　被她一提醒，几个年轻人也注意到大爷额头上的冷汗，原舒沉担心随意搬动会产生二次伤害，于是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第53章 
　　医生给大爷检查完，确认只是摔倒导致的拉伤，需要留院观察几天。
　　期间邬敏善帮忙报了警，大爷被抢走的五万块不是小数目，不能说算就算了。
　　警方在第一时间赶到，由邬敏善先向他们说明情况，等到大爷转到普通病房，得到医生允许后才进入病房做笔录。
　　“大爷，你是三天前被抢的为什么现在才报警？”
　　为了不给警方多添麻烦，大爷努力打气精神配合，刘姐上前给他垫了两个枕头，这样靠起来会更加舒服。
　　轻轻挪了下身子，大爷的视线从刘姐身上扫过，逐渐从紧绷的状态中放松：“我手机不是也被抢了嘛，然后又动不了，这小子又怕警察，一提他就叫。”
　　警察看了小军一眼，他正坐在椅子上认真喝粥。
　　担心牵扯上小军，刘姐慌忙接话：“我儿子之前送快递的时候遇到一个不讲理的，非说包裹被他拆开少了东西，一路把他拖到警局，还一直吓唬他，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里阴影，在那之后听到警察就会害怕。”
　　警察点点头，其实他们见到小军的状态也没打算深究他为什么不报警。
　　“现在都用网上转账，你为什么要一次性取出五万块现金带在身上？”
　　大爷理直气壮：“我用不来那个，然后腿脚不好懒得出门，一次性多取点钱省得来回跑，我每次都是这样取的。”
　　“不信你可以去查银行流水。”
　　大爷取那么多现金一方面是不太熟悉网上支付，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腿脚不好身边又没有亲人，手边不多放着点钱不能安心。
　　警察把他的话如实记下，事后如果有必要也会去银行核实。
　　做完笔录，确认没有细节遗落，警察合上笔记本，说道：“老城区那边偶尔会发生针对年长者的抢劫案，只是那片监控少死角又多，周围鱼龙混杂不好取证，查证过程中也找不到目击证人，不过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侦破这起案件，帮你们追回钱。”
　　闻言施尤尤皱了皱眉：“针对年长者是指专抢老人？”
　　原舒沉也有同样的想法，疑惑反问：“案件发生在大白天，不可能一个目击证人都没有吧？”
　　“我们之前抓了几个社会青年，不过没有证据，留了24小时就让人回去了。”警察意识到自己透露了未公开的案件细节，清咳了一声，连忙转移开话题：“总之有新的进展我们随时会通知你们的。”
　　大爷得知抢劫事件不是偶然，忿忿骂道：“有手有脚的年轻人，专挑着老头老太太欺负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去抢年轻人啊。”
　　“我、我看到了，抢、爷爷包的人是、麻将馆的黄，黄——”小军突然开口。
　　他歪着头，眼珠子瞟来瞟去，因为想不起来那人叫什么名字而懊恼地捶起脑袋。
　　见有目击者证词，警察走到小军身边，抬手阻止他继续敲脑袋，耐着性子轻声寻问：“别着急，我们慢慢想，他叫什么名字？或者说过什么话？”
　　小军：“他还、凶我，让我滚、滚蛋。”
　　又问了几次，小军还是没想起那人叫黄什么，不过得到了麻将馆这个新信息，也算小有收获。
　　警方问完话便离开了，刘姐主动表示愿意留下来照顾大爷一晚，找到小军，她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明天也不需要上班，多的是时间休息。
　　邬敏善看了眼时间，也提出要走。
　　刘姐坚持送他们到病房外，关上门后拿出银行卡递到施尤尤面前：“大师，我身上只有两万的存款，剩下的我一定凑够了给您，如果您不放心我可以写保证书。”
　　“不用了，帮你找儿子的报酬我已经收过了，实不相瞒我们修道之人每个月都要行善积德换取功德。”施尤尤老神在在道：“帮助像你这样心地善良的好人，福报会加倍的。”
　　“好好生活吧，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施尤尤挥了下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姐张了张嘴，眼睛开始发热，开口想叫住她，只是三人越走越远，转眼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离开医院后施尤尤和原舒沉搭乘着邬敏善的车一块回了小区。
　　翌日，施尤尤睡了个大懒觉，坐在床上发呆了五分钟才想起来攻击原舒沉的那只精怪还是没出现。
　　所以它到底还来不来了？
　　当然不来更好，这样她就有正当理由把原舒沉留下来做饭了。
　　吃过美美的一顿午餐，施尤尤躺在沙发上看电影，没过多久就传来敲门声，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仿佛没听到的样子。
　　原舒沉自觉起身去开门，没过多久一个年轻女人端着一份千层蛋糕走进客厅。
　　原来是斜对门家的邻居。
　　秦悦笑着说：“我今天多做了点蛋糕，就想着给你送一份。”
　　她顺手将千层蛋糕放在茶几上。
　　那蛋糕大概六寸左右，装在白色的瓷盘上，没有外面买的那么精致，但散发出的香味同样诱人。
　　施尤尤在她进屋时便坐直了起来，客套地道了声谢。
　　又见她欲言又止，主动打开话匣：“你看起来还有话想说？”
　　“是这样的。”秦悦舔了下唇，两只拇指紧紧按在一起，眼神中透着紧张：“昨天你们遇到了刘姐？”
　　“是的，她儿子不见了，我们和你先生一块帮忙找了找。”施尤尤歪了歪头，省得她再问：“昨天晚上从医院回来也是蹭他的车。”
　　听到这番话，秦悦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笑容也轻松了起来：“我昨天也听我老公说了，小军能找到真是太好了，我们还商量着要不要把刘姐请到家里工作。”
　　“我觉得应该不需要了。”施尤尤勾起嘴角：“他们遇到了贵人，好运都在后头。”
　　“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好了，刘姐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秦悦轻松地摆了摆手：“宝宝一个人在家，我就先回去了。”
　　送走秦悦，原舒沉走回客厅：“看样子，她是特意来确认她老公昨晚是不是和我们在一起。”
　　送蛋糕不过是借口，秦悦真正目的应该是想从他人口中得知邬敏善昨天晚上究竟去了哪里。
　　“女人一旦觉得自己的老公在撒谎，就说明她在怀疑什么。”施尤尤若有所思地支着下巴：“说起来她老公身上确实有股不寻常的味道。”
　　原舒沉疑惑：“什么味道？”
　　施尤尤：“榴莲的味道。”
　　原舒沉仔细回忆了一下：“没有吧，我没感觉他身上有榴莲的味道。”
　　施尤尤凑近千层蛋糕闻了闻，随后眼巴巴地回望着他：“我是说这个蛋糕有榴莲的味道。”
　　见她双眼放光，原舒沉恍然大悟：“你是想让我帮忙拿餐具。”
　　施尤尤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辛苦你了。”
　　又过了两天，袭击原舒沉的那只精怪还是没有出现，安静得仿佛根本不存在。
　　除了做饭原舒沉也多了项新工作，那就是帮施尤尤辅导功课。
　　他的讲解深入浅出一听就懂，比网上那些卖课程的老师还专业，这就更加坚定了施尤尤想把人骗到家里的决心，不仅厨师、家教都省了，平时还能唠唠嗑，最重要的是脾气好，每天都在做安静的美男子，简直是完美室友的典范。
　　就在施尤尤思绪跑偏之际，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坐得脚都麻了的施尤尤抢先一步跑去开门，打开门后，见邬敏善敲门的手还高举着，而站在他旁边的刘姐眼眶泛红，满脸不知所措。
　　刘姐哽咽出声：“大师，小军又不见了，您能再帮我找找吗？”
　　动了动手指，飞速捻算出小军的因果，施尤尤板着脸：“我知道他在哪，我们走。”
　　走的时候也没忘记叫上原舒沉，既然已经把他当做预定室友，就决不能给那精怪留一点可乘之机。
　　为了让母亲过上好日子，小军对工作一直处于积极状态，回来后第二天就回站点上班，母子俩的房子就租在老城区边上，快递公司出于照顾的目的便让他负责离家近的那一片区域。
　　昨天晚上刘姐在家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小军回家，站点那边也表示人早就下班，她在外面找了大半夜，无计可施下只能厚着脸皮来求施尤尤。
　　邬敏善再次充当司机，车子停在小军负责派件区域的巷子外，下车前施尤尤嘱咐道：“你们几个留在车里等我。”
　　“你要一个人去？”邬敏善皱眉：“这样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先从长计议。”
　　施尤尤疑惑道：“这有什么好从长计议的，直接报警啊。”
　　“这是绑架，肯定要由警方出面，用法律的手段来制裁罪犯。”
　　邬敏善“啊”了一声，他有些懵，没想到她一个搞迷信的，居然这么有法律意识。
　　施尤尤利落开门下车，“你们先报警，我去附近找只鬼问问情况。”
　　听到她要找鬼，邬敏善举起手机的手一顿，头皮隐隐有些发麻。
　　不会吧，不会吧，这个世界不会真的有鬼吧！
　　走进巷子，施尤尤随手抓了只飘荡在附近的游魂带路，同时向他打探麻将馆的情况。
　　据游魂说，麻将馆在这片低调且有名，一楼是用来掩人耳目，专供老头老太太玩个块八毛的地方，但二楼却是另一番天地，每局最低百元，而且只允许现金交易，不带足五千现金，连上楼的资格都没有。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手底下带着近十来个社会青年，一部分在外面放风，一部分在麻将馆里面看场子。
　　至于附近发生的抢劫案最开始两起被抢的就是在麻将馆里赢了大钱的老人，后来为了混淆视听才对外来或路过的陌生人动手，即便有目击者也没人敢出面作证，一是怕报复，二是周围邻居也可能参与其中，久而久之就演变成了现在这般冷眼旁观的局面。
　　了解完情况，施尤尤打消了去麻将馆探路的念头，走回巷子外正好看见片区的警察到达，他们出示过证件后，年长的那位开口道：“是你们报的警？”
　　邬敏善走上前：“是的，刘姐的儿子昨天在这片不见了。”
　　警察一眼就认出了刘姐，小军第一次失踪时，她可没少往派出所跑。
　　“不是失踪，是绑架。”施尤尤跑到警察面前，面露急切：“我昨天亲眼看见快递员被麻将馆的黄三淼捂着嘴巴拖走的。”
　　两个警察互换了一个眼神，当即怀疑这可能是一场恶意的报复行动，其中一人转身联系所里，另一人则向施尤尤询问具体情况。
　　在施尤尤这个“目击证人”的辅助下，警方很快掌握情况，第一时间组织人手进入麻将馆，最后在一楼的仓库里找到了被绑走的小军，同时也破获了几起专门针对老年人的抢劫案。
　　麻将馆一干人等皆被带走，除了抢劫，他们还要面临绑架、组织聚众赌博等罪名的起诉。
　　黄三淼之前实施抢劫时被小军看见，后来又被叫到派出所配合调查，隔天正好撞见本该失踪的小军在送快递，因此怀疑是他告的密，脑子一热就把他给绑了准备报复，没想到反而把自己送进了局子。
　　隔天中午，刘姐专程带着小军上门道谢，手里还提着十几斤亲手腌制的腊肠和腊肉。
　　“吴大爷尝过我的手艺后决定聘我给他当保姆，快递公司也把小军调到郊区那边的站点，以后我们母子俩就都住在吴大爷家里。”刘姐满面红光，虽然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情，但现在也算是否极泰来了。
　　“吴大爷是个好人，就是脾气有些古怪，你多点耐心。”施尤尤没说的是，吴大爷膝下无儿无女，名下至少有一栋楼，如果刘姐母子俩真心照顾他，待他百年之后定会将一部分财产留给他们。
　　若刘姐保持初心，吴大爷就是她命中的贵人，反之则一无所有。
　　人的一生要面临无数选择，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影响未来的轨迹，但只要心怀赤诚，必定能善有所报。


第54章 
　　原舒沉接到父母的电话让他回家一趟，施尤尤不方便跟着，便让三个小弟贴身护送。
　　上午十点，原舒沉回到家，原家请了佛像，三只无法进入，便留在了外面。
　　原父原母正坐在沙发上说话，似乎是在讨论极其严肃的问题。
　　原舒沉从十岁开始就一直单独居住，每周只回家一次，高中以前他甚至很少去学校，因为年纪尚小的他还没学会隐藏情绪，经常在学校做出引人注目的举动。
　　过早的独立生活，让他养成了现在这般不轻易悲喜的性子。
　　“来了。”原父指了下旁边的沙发，“坐下说吧。”
　　见他面色凝重，原舒沉便知道事情与他有关，他不动声色地坐下，嘴角挂着浅笑：“我姐呢？”
　　原母自小在书香世家的熏陶下，身上自带矜贵气质，说话时不紧不慢，让人听着格外舒服：“陪她朋友去山里拍戏了，每天晚上都要打电话回来抱怨，也不知道她去干嘛。”
　　“对了，前几天枯善大师来了？”
　　原舒沉点头：“后来飞誊的吴总请主持师父办事，他顺道把我一块带上了。”
　　“疏语说你认识了一个小大师，我让人查了查，然后发现你这几天都住她家？”原父皱着眉头，直入主题：“这样不好。”
　　“有东西缠上我，我请了她帮忙解决。”原舒沉知道父母是在担心自己，所以并不打算隐瞒，“主持师父也让我私下里多与她走动。”
　　“那个小姑娘有点可疑，你最好同她保持距离。”原父把手边的资料递给原舒沉：“以她母亲去世为分水岭，前后完全是两个人，从一个性格孤僻的小姑娘忽然变成了玄学大师，你觉得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觉得有必要同枯善大师商讨一下，由他请玄门中人出面调查。”
　　原舒沉从小到大面临过无数次意外，因此原家父母对出现在他身边的人和物都格外警惕，知道施尤尤的存在后，按照惯例先调查一遍身世背景，单从结果来看，她绝不可能是之前那个十七岁的小姑娘。
　　据他们所知，有些山精妖怪身具变化之术，也有些擅长扒皮伪装之术，如果真是这样，那现在这个施尤尤接近原舒沉的目的绝不可能单纯。
　　如今两人又住在同个屋檐下，原舒沉的生命便时时刻刻面临着威胁，这叫他们如何不担心。
　　原舒沉捏着手里的资料：“她如果是山精妖怪，主持师父应该早就察觉到了。”
　　“万一她道行太高，把枯善大师也瞒了过去呢？”原父板着脸：“不然怎么解释她的改变？”
　　原母也赞同原父的观点：“你已经在她家住了好几天，缠着你的东西抓到了吗？”
　　原舒沉抿唇：“不，那东西一直没再出现。”
　　原母一针见血道：“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何止是巧，简直是诡异，如果真有东西，为什么一直不出现？如果没有，是不是代表从一开始就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这个问题原舒沉无法回答，主观上他是不愿意怀疑施尤尤有问题的，但发生在她身上的改变确实解释不清。
　　“我觉得她不可能是精怪伪装的，佛珠也对她毫无反应。”原舒沉目光坚定：“这件事交给我吧，如果她真有问题，我会请主持师父出面调查的。”
　　“在此之前，我希望你们不要向任何人再提这件事。”
　　-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施尤尤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尖，趿拉着拖鞋跑去开门。
　　周奇拎着两大袋东西走进屋：“我给你买了点水果和零食，还买了排骨，你现在正处于长身体的阶段，要多熬点汤补补。”
　　自从放了暑假，周奇隔三差五就会给施尤尤发条消息，询问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后来得知她出去旅游便消停了几天，昨晚刚知道她已经回家，今天就立即上门送温暖了。
　　“你一个人住我多少有点不放心。”周奇把水果从袋子里拿出来，嘴上不断碎碎念着：“下周我要回老家看我爸妈，估摸着要到八月中旬才能回来，你们高三提早一个月开学，到时候别弄错了时间。”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塞得满满当当，余下的地方只能勉强把排骨放进去：“你平常还会自己做饭啊？我还以为你们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只知道叫外卖呢。”
　　冰箱放不下，他只能把水果拿回客厅，注意到阳台上挂着好些腊肠和腊肉，惊喜道：“这腊肠和腊肉看起来不错，怎么买这么多？”
　　施尤尤：“别人送的，你要是喜欢就带点回去尝尝。”
　　“那我就不客气了。”周奇坐到沙发上，回味似地咂咂嘴：“弄几片腊味盖在饭上蒸，我能一口气吃上两大碗米饭。”
　　施尤尤笑了笑：“下次来别买那么多东西了，我这什么都不缺。”
　　“你还是留着点钱娶老婆吧。”
　　“我人还没回老家，家里就已经定好三场相亲，要是没成还得面临左邻右舍的连番纠缠，您个儿就别再帮着催婚了。”周奇生无可恋地感慨一声：“我才二十多岁，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多痛苦。”
　　“对了，前两天我跟梦姌在图书馆里坐了坐，虽然她找回了亲生父母，但你们两姐妹也应该多走动走动。”
　　“说句现实点的话，黎家以后能帮到你的地方很多，没必要刻意疏远。”
　　他就像个大家长，啰嗦起来没完没了，施尤尤心不在焉地配合点头，总之不管他说什么，点头准错不了。
　　周奇还有事，只坐了半个多小时，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她把排骨炖了。
　　秦悦这些日子一直处于心神不宁的状态，因为她怀疑老公出轨了。
　　她和邬敏善是高中同学，两个人谈了八年恋爱，虽说最后是奉子成婚，但感情基础深，毕业后直接领证也算是水到渠成。
　　结婚一年多，两个人的感情一直很稳定，平时也很少争吵，邬敏善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也不是那种大男子主义从不做家务，除了偶尔加班，每天都按时回家，只要是纪念日他都会记在心里。
　　按理说邬敏善应该是属于难得一见的好丈夫，可时间久了，人大概也是会变的。
　　最近这段日子，邬敏善加班的次数越来越长，回家后身上总带着浓郁的香水味，还总是背着人打电话。
　　秦悦不断告诉自己不应该怀疑在外辛苦工作的丈夫，可这两天看到他对着手机出神的模样，还是止不住瞎想。
　　怀疑他在思念电话那头的小情人。
　　压断秦悦最后一根信任稻草的是邬敏善衬衫领上的口红印，这种东西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用意外来解释，她无法再欺骗自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想要当面质问却没有勇气。
　　今天把孩子交给母亲照顾，秦悦一个人坐在小区的长凳上发呆，她只是不想回去，不愿意再面对那个濒临散伙的家。
　　“与其整日胡思乱想，不如去问个明白。”
　　空灵的声音传入秦悦的耳朵，瞬间让她回过了神，她怔怔抬头，对上了施尤尤明亮的眼眸。
　　闺蜜赵巧蓝早就告诉过秦悦住在斜对门的小姑娘不是一般人，她咬了下唇，迟疑道：“大师，你会算卦或看面相吗？”
　　施尤尤扫了眼她的面相，叹了口气：“既然事情都发生了，你就看开点。”
　　大师让她看开点，不就是委婉坐实邬敏善出轨这件事，秦悦自嘲地笑了一声，鼻头泛酸，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感漫上心头。
　　“不就是被精怪缠上，死不了。”施尤尤大喘气地接了句。
　　正处于伤感状态的秦悦：“……？？”
　　谁问这个了？
　　等等，被精怪缠上了是怎么回事，咱们先把话说清楚再走好不好。
　　施尤尤这趟是下楼买酱油的，远远就看见秦悦一副失恋中请勿打扰的模样，怕她想不开，这才上前搭话。
　　这种时候秦悦也顾不得伤春悲秋了，她急忙起身，神色焦急地追问：“大师大师，你说的精怪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理解为妖怪吧。”施尤尤示意她跟上，原舒沉正等着她的酱油调色，再耽搁下去午饭还吃不吃了。
　　“我之前就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妖气，不过那精怪似乎并没有伤他的意思。”
　　说着，施尤尤叹了口气：“这年头的精怪也不像以前那么单纯，一肚子花花肠子，谁知道它缠上你老公想干什么。”
　　“按照常规套路，它肯定是看上我老公了，说不定他俩已经好上了。”秦悦捏紧拳头，越发坚定自己的直觉。
　　出轨就是出轨，就算对方是精怪，性质也是一样的。
　　怀疑丈夫出轨的事情秦悦还没有告诉其他人，包括她的闺蜜赵巧蓝，两个人大学毕业没多久就结了婚，当时还被好多人羡慕是神仙眷侣。
　　越想越伤心，秦悦不由起了离婚的念头，但毕竟夫妻一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邬敏善出事，她凑近施尤尤犹豫道：“大师，我要不要把妖怪的事情告诉他？”
　　把事实真相告诉邬敏善并不是为了挽回什么，只是担心那精怪不怀好意，毕竟故事里都是这么写的，山精妖怪化作美貌女子，勾搭书生采阳补阴。
　　当然，只要确定邬敏善出轨，这个婚她肯定是要离的。
　　施尤尤略略提了点嘴角：“暂时不要，现在的精怪只要发现一点不对劲，跑得比兔子还快，想要永除后患，最好能把它约出来。”
　　就好比跟着原舒沉的那只，除了留下一撮白毛，连气味都隐藏得无影无踪，即便是施尤尤也无法通过几根毛发断定那家伙究竟是什么东西。
　　“再者，如若那精怪没有害人的心思，我也不便赶尽杀绝。”
　　单是出轨已经让秦悦难以承受，现在还牵扯上精怪，好在身边有位道行高深的大师，她善解人意地点点头：“我明白，妖怪也分好坏。”
　　“如果他们真爱，那精怪也没有害人的意思，我最多就打她一巴掌出气。”
　　秦悦拉下脸，举起剪刀手恶狠狠地说着气话：“然后再把邬敏善给咔嚓了。”
　　见她杀气腾腾，施尤尤也不再逗她：“那倒不至于，你老公眉眼方正，是难得一见的专情好男人。”
　　秦悦满脸问号：“你的意思是他没出轨？”
　　施尤尤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主观意识上肯定没有，但保不齐被那精怪霸王硬上弓了。”
　　秦悦本身就长着一张娃娃脸，嘟起嘴的时候就更显得稚嫩了，她抬手抹了眼角的泪水，委屈巴巴道：“大师，你再这样吓唬我，我可是要得产后抑郁症的。”
　　施尤尤：“……”


第55章 
　　原舒沉打开门就看见头上戴着鸭舌帽的秦悦，她今天特意进行过变装，穿了套完全不属于她风格的运动服，乍一看还有些像中学生的校服，简单的马尾再配上她那张天生的娃娃脸，看起来完全没有违和感。
　　突然装嫩起来，秦悦自己都有些不适应，神色略显尴尬地看着原舒沉，压低嗓子问道：“大师在吗？”
　　大师自然是在的，这会儿正在绞尽脑汁写暑假作业，一手托着下巴，一手转着手上的笔唉声叹气。
　　以前自学的时候想什么时候休息就什么时候休息，现在找了个家教倒变成正儿八经的准高三生，每天固定两小时学习，期间还不让碰手机，这让她一个上了年纪的网瘾人士怎么活啊。
　　听闻秦悦来找，施尤尤如释重负地丢下手上的笔往外跑。
　　终于有了正当理由远离暑假作业，施尤尤只觉得充满着干劲，恨不得立马抓上十只百只精怪，只要不让她学习就好。
　　她走到秦悦面前，迫不及待道：“我们走吧。”
　　原舒沉不知道秦悦的事情，但能找上施尤尤的必定不是普通事件，如此便不好再提作业的事情，他转换思绪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既然要出门肯定也得带上他，施尤尤没有隐瞒，把事情简单明了的概括道：“陪对门邻居去抓小三。”
　　原舒沉：？？
　　这种事情似乎不太适合一个高中生参与吧。
　　虽然这么说也没错，但就是听着不太对劲，秦悦扯了下嘴角，语带商量：“大师，你这样概括会不会太简洁了点？”
　　这件事对施尤尤而言就是这么简单，不过既然当事方觉得不妥，她也只能配合改口：“陪对门邻居去抓妖怪小三。”
　　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区别，秦悦挂着假笑。
　　今天是周末，临近午饭时间邬敏善又以加班为由出了门，秦悦知道他是出去见那个女人，胡乱伪装一通，把孩子交给母亲后直奔斜对门。
　　她现在也不知道邬敏善到底有没有出轨，如果说没有，那衬衫领上的口红印是怎么回事？如果说有，那大师看的面相岂不是出错了？
　　老公疑似出轨对秦悦来说是天大的事，但施尤尤却没放在心上，对这事的关注程度还比不上晚上吃什么。
　　三个人走到小区外直接打了辆出租车，秦悦刚坐上副驾驶位，旁边的司机便转过头问道：“几位去哪啊？”
　　秦悦愣了下，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邬敏善接到电话匆匆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她心里七上八下乱做一团，第一反应就是找施尤尤求助，至于其他方面她根本来不及想。
　　司机见她没说话，扭头朝后面又问了一遍。
　　施尤尤让司机等会儿，朝秦悦看去：“你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
　　秦悦犹豫反问：“万一他不说呢？”
　　要是换作以前，只要秦悦问了，邬敏善绝对不会隐瞒行踪，可现在她却不敢肯定，也怕因为他撒谎而抹灭掉心底最后那一点点信任。
　　秦悦其实就是顾虑太多，害怕得到自己不能接受的答案，只能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施尤尤拿出手机，点开游戏：“放心，他会告诉你的。”
　　即便大师这么说，但秦悦还是心里没底，正好对上旁边司机开始催促的眼神，她慢吞吞地收回视线，硬着头皮给邬敏善打了电话，如同以前那般，他并没有隐瞒去向，还反过来问她想吃什么，表示加完班可以顺道买回家。
　　挂断电话，秦悦给司机报了个地址，心理五味杂陈，一旁的司机本想发挥特长唠上两句，结果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愣是没张开嘴，他在这行做得久，形形色色的事也见过不少，现在这种情况他熟的很。
　　铁定是出门抓小三的！
　　这种时候再聊天，除了给人添堵也没什么好处，万一遇上个急性子还能拿你撒气，为了他人和自身安全着想，还是闭嘴吧。
　　邬敏善给的地点是一处西式餐厅，环境优雅，小具格调。
　　进入餐厅，秦悦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口罩戴上，左顾右盼的模样成功引起了周围服务员的注视。
　　这位客人在外面不戴口罩，到吃饭的地方反而全副武装起来，如此怪异的举动不得不让人产生警惕。
　　服务员领着他们往里走，一路都在用余光提防着秦悦，生怕她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
　　秦悦的心思全在找老公上，也没留意到餐厅工作人员怪异的眼神，视线逐一在路过的客人脸上扫过，越往里走就越心寒。
　　如果邬敏善不在这，那就代表他在撒谎……
　　忽地，她在靠窗位置看到日夜相处的那抹身影，他的对面还坐着位拥有波浪卷长发，气质脱尘的大美女。
　　那位美女实在好看的紧，秦悦下意识拿她与自己比较，两个人完全不是一种类型，单论起颜值确实没有人家好看。
　　秦悦看着那位美女茂密的波浪卷长发，隐约中还带出点酸意。
　　好想问问她生发的秘诀是什么……
　　意识到自己思绪跑偏，秦悦猛地回过神，骤然发现邬敏善那桌多了两个人，她下意识去看带路的服务员，对方礼貌笑道：“在客人看美女出神的时候，你的两位朋友好像认识他们，就走了过去打招呼。”
　　秦悦对服务员的形容词表示不赞同，对方很有可能是破坏她家庭的第三者，她怎么可能垂涎对方的美色，带着最后的倔强嘴硬道：“我只是觉得她发型还行。”
　　服务员并没有反驳，脸上的表情不变，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小悦。”
　　听到熟悉的声音，秦悦肩膀一僵，慢吞吞地转过身，对上邬敏善的视线，莫名有些心虚起来。
　　“原来你问我在哪是打算请斜对门的邻居吃饭啊。”邬敏善自然地拉过她的手腕，将她带往自己那桌：“你可以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可以带你们一块过来的。”
　　秦悦取下口罩，不自然地笑了一下。
　　从来没听说过抓奸还得提前通知的。
　　另一边，施尤尤自然地坐在那位大美女身边，拿过菜单准备点菜，右手边忽然打下一片阴影，她扭过头，发现那位美女正抻着脖子瞄菜单。
　　在此之前她已经吃了三份牛排。
　　“你尾巴露出来了。”施尤尤轻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美女下意识往后扭，确认尾巴并没有露出来后松了口气，再次不由自主地往菜单前凑，正当她纠结要点什么的时候，迟钝地反应过来，夸张往上一跳后迅速往后靠，直到整个后背都贴在玻璃上，扭过头看向施尤尤的眼神充满畏惧。
　　拉着秦悦回来的邬敏善正好看到这一幕，他微微皱了下眉：“曲总？”
　　“我没事。”美女抬着手示意他别过来，小心地从座位旁边绕出，“我去上个洗手间。”
　　说完，她拿上包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邬敏善一脸莫名其妙，正准备让服务员加把椅子。
　　“不用加椅子了。”施尤尤朝玻璃窗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众人扭头看去，只见那位说要上洗手间的美女上了辆出租车，转瞬便没入川流不息的车流中。
　　“大师，就这样让她走了没关系吗？”秦悦没想到对方居然就这样跑了，满脸写着懵逼。
　　“它大概受过仙者点化，修的也是仙道。”精怪修的是正道，身上自然不会显露太多妖气，施尤尤放下菜单：“看样子它应该是同你们存有纠葛，我得先弄清原委，了解它的诉求才能出手。”
　　秦悦迷惑地指着自己：“跟我也有关吗？”
　　“因果落在你们夫妻身上，自然是有关的。”施尤尤说完又拿起菜单。
　　那精怪并没有害人之心，即便要解决它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如若它因为身份被揭穿而自行离去，从此不再纠缠秦悦夫妻，倒也不失于两全其美的好事。
　　但它若是执迷不悟，不顾身上几十年得来不易的道行，那就怪不得施尤尤出手收它了。
　　邬敏善没听懂她们的对话，疑惑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秦悦板着脸：“你不是说要加班吗怎么加到西餐厅来了？还有刚刚那女的谁？”
　　“曲总啊，我们公司的大客户。”邬敏善神色自然道：“她中午发消息给我说想再聊聊方案的事，地点也是她选的，结果她来了就只顾着吃。”
　　秦悦扫到邬敏善的位置，桌上摆着打开的电脑，旁边还放着一堆文件，看样子确实是来谈工作的。
　　“前一阵子我不是天天在加班嘛，就是在忙她的项目。”
　　“不过这曲总经常想一出是一出的，突然有了新想法就把我叫出来改方案，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的时候又什么想法都没了。”
　　“有的时候我都怀疑她人格分裂了。”
　　见他神情坦荡，秦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试图从他的微表情中判断有没有说谎的成分。
　　经过反复确认，秦悦终于展露笑容，语调也轻松了起来：“大师跟我说你身上的味道有点奇怪，可能是被妖怪缠上，我担心你的安全，就委托她来抓妖怪了。”
　　“妖怪？”邬敏善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佯装淡定问道：“你的意思是曲总？”
　　秦悦坚定地点头。
　　施尤尤抬了抬眼皮：“我刚刚只说了一句它尾巴露出来就吓跑了，看样子它的胆子并不大。”
　　“所以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引得它幻化人形上门报复？”
　　夫妻二人露出同款懵逼脸，他们完全没有关于这方面的印象。
　　施尤尤收回目光，如此看来他们应该是在无意中做了或说了什么冒犯到那只精怪，因此才被缠上。
　　秦悦不解地看向邬敏善：“说起来你好淡定哦，你不是不信这个吗？”
　　邬敏善叹口气，神色凄凉地看向施尤尤：“现实教我做人。”
　　秦悦歪过脸：“那你这两天为什么总对着手机发呆？”
　　“啊。”邬敏善摸了下脸，神色不自然道：“我就是在想，宝宝之前总是哭闹，是不是真的见到了鬼？”
　　“万一那鬼还在咱们屋里怎么办？”
　　经过刘姐的事，邬敏善对这个世界有了新的认知，一不留神思绪就开始跑偏。
　　秦悦心里存疑，所以格外关注他拿手机的动作，因此才觉得他经常对着手机出神。
　　虽然之前同左右邻居凑钱请了道长上门做法，但事后她闺蜜特意叮嘱过，让他们不要再找那道长办事，说他虚有其表。
　　言下之意就是那位云道长不行。
　　秦悦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急忙看向施尤尤：“大师，能不能再麻烦你到我家里看看。”
　　施尤尤微微一笑道：“放心，那鬼不在你们家了。”
　　听到这个答案，夫妻俩齐齐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并没能松太长，施尤尤语出惊人：“他现在在我家负责打扫卫生，不如让也他去你们家做做家务？”
　　“反正就在对门住着，就算他给你们赔礼道歉了。”
　　夫妻俩：“……？！？”
　　不了不了，心意到了就行！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错别字好多，连忙改了改(=^▽^=)


第56章 
　　回程时搭的是邬敏善的车，夫妻俩还在忧心那只精怪的事情，两个人都出生在比较优渥的家庭，结婚时双方父母各出一半钱全款买房，在经济上可以说与人完全没有纠葛。
　　邬敏善为人正直，秦悦则偏于柔软，两个人性格互补，几乎没有红眼争吵的时候，与周围朋友相处的也算融洽。
　　两个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茫然，他们已经绞尽脑汁回忆，依旧没想明白究竟是什么时候做出得罪妖怪的事。
　　秦悦听到说话声后回过头，正好瞧见原舒沉在给施尤尤布置学习任务，不由地心生羡慕：“你哥哥好温柔，我小时候也特别想有个哥哥。”
　　她是独生女，同亲戚家的孩子年龄又差距比较大，小时候总是形单影只，所以特别想有个哥哥或姐姐一块生活。
　　人还没到家，沉重的学习计划已经压到肩膀，施尤尤被原舒沉的无情伤害到，摆出了冷漠脸：“他不是我哥，准确来说他也是我的委托人。”
　　“说起来他跟你们同病相怜，你们被精怪报复，他被精怪盯上。”
　　“为了保护他的安全，只能暂时住在我那。”
　　秦悦惊讶地看了原舒沉一眼，他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会得罪人的人，没想到也会做出得罪精怪的事：“我们生活的城市里有这么多山精妖怪吗？”
　　如果精怪保持原形，普通人便很难分辨，要是动不动就得罪了一只被找上门报复，那也太可怕了吧。
　　“按理说是没有的。”施尤尤摸着下巴：“这个时代的灵气枯竭，能修炼成精的生灵屈指可数，更何况是先后出现两只连我都不易察觉的精怪。”
　　秦悦不经大脑推测道：“有没有可能是同一只？不然也太巧了点吧。”
　　“那精怪有什么特征吗？”
　　施尤尤只见过它的毛：“白白的。”
　　车子开入小区地下停车场，下车后，几人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耳朵敏锐地捕捉到风声，施尤尤眼神一沉，倏地抬手推了原舒沉一把，在他侧边倾倒的同时一抹黑影从他们中间的空隙跃过。
　　伴随着秦悦“啊”的一声尖叫，众人先后停下脚步，朝正前方看去。
　　只见一个婴儿大小的白色毛团下面长着四只脚，五官掩藏在毛发之下，嘴里发出类似“呜呜”的低吼声。
　　偷袭失败的毛团恶狠狠地划拉着爪子，伴随着它的每一下动作，地坪上就多出三条深浅不一的爪痕。
　　它并没有继续攻击，而是选择了威吓其他人。
　　施尤尤深深看了眼毛团，判断它应该就是之前攻击原舒沉的那只精怪，只是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可以肯定的是，它绝对不是一只普通的精怪。
　　“我只要他一个，不想死的现在走还来得及。”毛团口吐人言，声音听起来是个年轻女人。
　　听到它的声音，施尤尤心中有了猜想，往前迈了一步，把自己的目标放大，双眸眯起：“你是什么东西？”
　　毛团不理施尤尤，目光死死盯着原舒沉：“我只要他一个，其他人给我滚！”
　　说完，它一爪子铲向地面，伴随着“滋啦”的摩擦声，划开了三道足有五六厘米深的爪痕。
　　这一爪子若是拍在人身上，必定是皮开肉绽，原舒沉连忙上前拉住施尤尤，不让她再继续靠近毛团：“我知道你很厉害，但它的速度很快，爪子上的力度也不容小觑，轻易靠近太危险了。”
　　“你说的有道理。”施尤尤抬手打了个响指，“让它动不了不就行了。”
　　响指声落下，一道霸道的力量覆盖在毛团身上，顿时将它压在地上无法动弹。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毛团发出惊叫，拼命挣扎。
　　被压制住的毛团无法再控制身体，身上的毛发开始野蛮生长，不过片刻功夫就拖到地面。
　　远远看去就像一个长毛怪物，让人难受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见到这副画面，施尤尤紧皱起眉，翻手掐了个灵诀，眼看就要成符，大脑忽然嗡嗡响了两声。
　　“这边，快跑快跑！”这道声音急促又稚嫩。
　　施尤尤猛回过头，正好捕捉到两只白色毛团逃跑的身影。
　　“你没事吧。”原舒沉见到施尤尤身形晃了一下，紧接着又出现一只浑身都是白毛的精怪把先前那只白团救走，猜测她可能是被后来那只攻击了，表情完全冷了下来。
　　“没事，不小心中了精神攻击。”没注意到另一只是施尤尤大意，虽然中招不到两秒，但她还是觉得很丢脸，恶狠狠地瞪起眼睛：“很好，精怪四吃可以提前安排上了。”
　　刚刚在餐厅的时候就不应该放过它！
　　原舒沉心情不愉：“没想到它还有同伙。”
　　第二只白毛出现得悄无声息，要不是它为了救同伴而出手攻击施尤尤，他们或许都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这样的组合放任在外面危险指数实在过高，必须尽早抓捕。
　　只是如何将它们引出来是个问题。
　　邬敏善夫妻在毛团说话的时候就吓懵了，即便他们已经围绕着精怪这个话题谈论了一下午，但那份不知名的恐惧，远没有亲眼见上一次令人心惊。
　　电梯上，施尤尤忽然开口：“那两只精怪非同一般，我手上没有它们的毛发或精血，无法借助外物搜寻到它们的踪迹，事到如今想要解决它们，就只能等它们主动上门。”
　　走出电梯，她回头嘱咐到：“回头我给你们家派个小弟过去，只要发现可疑目标，他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秦悦心里发慌，拉了拉施尤尤的袖摆：“大师，你这有没有可以保平安的东西？我想带在身上。”
　　施尤尤点头：“我这有护身符、平安符出售，一百一张吧。”
　　秦悦心下大喜：“太好了，先给我来十张。”
　　旁边的电梯正好打开，一个阿姨推着婴儿车走出，她顺口就接了话：“什么一百一张，先来十张？”
　　“妈。”秦悦叫了一声。
　　秦母带着宝宝出门散步回来，正好撞见女儿女婿被一个小丫头忽悠，无奈叹口气：“你们两个书也读了不少，怎么还会信这个？”
　　“就算要请平安符也要去寺庙里，这种一看就不靠谱。”
　　“你们两个还是太年轻，容易心软，这就跟路上被人强卖花是一个道理……还有你这个小姑娘看着漂漂亮亮的，可不能再做这种事了。”
　　见母亲转头开始操心起施尤尤，秦悦急忙拉着她往家走，有些事三言两语说不清，被精怪报复的事情也不能告诉她，免得让她一块担惊受怕，事到如今只能先把人带回去慢慢忽悠：“妈你误会了，大师的符很灵的。”
　　秦母不认同：“你忘记了，我们隔壁家的曹叔就是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倾家荡产的。还有你们小区的王大妈，也天天捣鼓这些东西。还是那句话，做事就要脚踏实地，不要总想着一步登天，敏善啊，符纸这种东西超过二十块就是上当受骗……”
　　关门声响起，秦母被推进屋内，剩下的话全被一墙隔绝。
　　接到秦悦的暗示，邬敏善试图挽救一下秦母印象分：“我岳母没有恶意，就是有点直肠子。”
　　施尤尤不在意道：“没事，老人家有这种警惕心是好事。”
　　老年人是相对比较容易上当受骗的群体，能时刻保持冷静，不被三言两语诱惑冲动消费，才是他们修道者乐意见到的事情，更何况秦母并没有恶意，只是比较直白罢了。
　　交了符纸钱，约定好傍晚的时候上门取货，他们便各自回家。
　　原舒沉自从回了一趟家，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的时间也多了起来，施尤尤无法看清他的面相，便当面问了。
　　“家里有事？”
　　原舒沉弯起嘴角：“为什么这么问，我的面相有问题吗？”
　　“面相倒是没有，但脸上有。”施尤尤靠在沙发上抱起胳膊：“整张脸都写着心事重重四个字。”
　　“不是，我只是在想那只精怪。”原舒沉深深看了她一眼：“精怪既然可以幻化成人形，是不是代表它们很厉害？”
　　“有的是，有的只是天赋技能。”施尤尤皱眉：“像今天那两只都很弱，不过那只会不停长毛的有点麻烦，我估计它应该不是精怪。”
　　不停长毛的就是想杀原舒沉的那只毛团，只是它看起来并不像是在贪图功德，也没有展露出恨意，似乎只是单纯来执行个任务。
　　任务的内容就是杀掉原舒沉。
　　如果真是这样，它的背后必然还有人在操控。
　　可那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原舒沉没有施尤尤看得深，貌似随口一问：“那如果一个人突然性情大变，会是什么原因？”
　　“普通情况就是受刺激了，突然想开了，也有可能是经历过太多事情，呃，用黑化了来形容吧。”施尤尤也随口一回：“如果要往灵异事件上靠的话就是夺舍、附身，或者借命、换命都有可能。”
　　“命格二字，只有通过自身努力，在微不足道的小事中累积，循序渐进的产生影响。若取邪道，强行在一朝一夕间逆转，或夺取他人命格，那便是逆天改命。”
　　“从古至今，但凡涉及逆天改命，都有可能遭到天谴。”
　　原舒沉目光如炬：“那你会夺舍附身的术法吗？”
　　施尤尤正欲回答，耳边传来了敲门声，她起身去开门，片刻后看见站在门口的秦悦。
　　秦悦惊犹未定，急切地拉过施尤尤的手：“大师，那个曲总答应明天来我们家吃饭了。”
　　施尤尤意外挑眉：“哦。”
　　“它这是要自投罗网？”


第57章 
　　邬敏善回到家不久就接到了那位曲总的电话，对方表示公司要召她回去负责其他项目，之后会安排新人来对接工作，同时客套地表示下次再请他吃饭。
　　通话开的是外放，秦悦心里着急，拿过手机和她聊了起来，东拉西扯几句后邀请她到家里吃饭，没想到那边沉默数秒后真的答应了。
　　挂断电话后夫妻俩都是一脸懵逼，也不知道那位曲总在打什么主意，秦悦心里没底，又担心她所谓的吃饭是另一层意思，脑补了血腥画面后再也坐不住，着急忙慌上门向施尤尤求助。
　　听完前因后果，施尤尤也懒得去猜一只精怪在打什么主意：“既然它答应上门就表示不愿意放过你们，到时候我帮你们抓住便是。”
　　秦悦哭丧着脸：“可我们真想不起在什么地方招惹了它。”
　　当事人都不清楚，施尤尤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她不在意道：“等我把它抓住直接问就是。”
　　“放心，它这次跑不了。”
　　念在它身上享有仙缘，施尤尤在餐厅时已经放过它一次，倘若它执迷不悟，也就不能怪她就地执法，毁其道行。
　　得了保证，又取到护身符，秦悦一枚一枚将它们小心收好，谨慎地询问过避讳，这才如同吃了颗定心丸，安心朝家走去。
　　-
　　秦母无意中听到女儿和女婿的谈话，知道他们邀请了大客户上门吃饭，次日凌晨六点多就拎着菜篮子直奔海鲜市场，采购了一批最新鲜的食材，大包小包地提回家，草草吃过午饭就开始忙活。
　　秦悦本想找个借口打发她到外面避避，谁知她当起大厨起来就不撒手，随着一道接着一道菜出锅，满屋子弥漫着肉香，馋的人直咽口水。
　　施尤尤和原舒沉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准点到斜对门家做客，进屋就看见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一番秦母的手艺。
　　秦母被夸赞了一通，整个人红光满面，脸上的笑意完全收不住，谦虚的同时还有些飘飘然，倒是把昨天卖符时的小插曲抛之脑后了。
　　曲棠来的很准时，她今天穿着职业套装，头发也盘了起来，怀里软趴趴地卧着一只脑袋扎着蝴蝶结的白色宠物狗，把带来的礼物递给秦悦后不意思地笑了笑：“我在出租车上的时候才发现小白跟我跑出来了，原路返回又担心迟到，我这人有点强迫症，对时间要求很高。”
　　“你们如果介意的话，我就把它放阳台或者卫生间。”
　　夫妻俩看见她怀里那团白毛就瘆得慌，视线移到曲棠那张精致的脸上，脑海中浮现出两只白团逃跑的画面，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僵硬起来。
　　“不介意不介意。”秦母在家就养了只萨摩耶，体型比曲棠怀里的大上好几倍，她天生就喜欢小动物，不管大的小的都爱不释手，见女儿女婿发起呆，便主动上前招呼客人：“给我吧，我把它抱到阳台。”
　　曲棠只当秦悦怕狗，连忙捧着宠物往前一拱，秦母正欲伸手，小白狗忽然炸毛，挣扎地跳向地面，慌不择路地到处乱窜，从桌底下钻过跳上茶几，借力一蹦跃上沙发，又顺着边沿落在地面，直到后背贴在连接阳台的推拉门上，与他们保持着大段距离后才放松下来。
　　自家宠物一路折腾出的响声令曲棠眼皮跳了跳，神色窘迫的同时底气不足道：“不好意思，它平时不会这样的。”
　　“没事没事……哎呦。”秦母忽然小声叫唤了一声，下意识去摸裤子兜，从里面带出一个黄色的纸三角，她拿近瞅了两眼：“这什么东西？”
　　秦悦眼睛一瞟，急忙按下她举起的手：“妈，你怎么了？”
　　护身符是秦悦偷偷塞到秦母裤兜里的，因为怕她絮叨，所以事先没有告诉她。
　　“就感觉突然被什么烫了一下。”回过神，秦母暗暗瞪了闺女一眼，大客户在眼前不去好好招待，这幅冷淡的样子还想不想赚钱了，随手将纸三角塞回裤兜，熟练打起圆场：“有些动物怕生，我一看它的样子就知道平时特别乖巧。”
　　“你看，它不是自己跑到阳台待着去了。”推拉门和阳台也就一玻璃之隔，四舍五入，可不就是自己跑到阳台去了。
　　秦母觉得自己的说法完全没毛病，连忙朝曲棠做了个请的动作：“咱们也别站着了，赶紧入座吧。”
　　曲棠顺着她给的台阶应下了，又见小白狗没再做出失礼的举动，客套说了几句话后同大家一块落座。
　　“大师，是不是两只都来了？”秦悦凑到施尤尤耳边小声询问，听到秦母说护身符发烫时，她的手心一片冰凉，全身血液流动加速，心脏也不受控制狂跳起来。
　　施尤尤偏头扫了一眼缩在推拉门前的小白狗，察觉到视线，小家伙立即防备地跳了起来，杀气腾腾地瞪回去。
　　“吃只虾啊。”秦母热情地招呼起来，用公筷往每人碗里夹了只虾，为了帮女婿促成项目，她可是拿出了和小区老太太唠嗑的精神力侃侃而谈，连女儿频频给她使的眼色都没注意到。
　　看着母亲和曲棠相处融洽，秦悦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上面了，心不在焉地夹起邬敏善刚给她剥的虾，眼角余光扫到一抹白色，颜色很纯，干净漂亮。
　　曲棠带来的那只小白狗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凳子，悄悄伸着爪子朝餐桌上摸索，它的动作很小心，但桌子就这么大，想发现不了也很难。
　　对上它好似人一样的目光，秦悦惊叫一声，猛得往旁边的邬敏善身上扑。
　　邬敏善瞧见小白狗后，连忙搂着她往旁边退了两步。
　　凳子和地面产生摩擦发出了“滋啦”一声，秦母却是被秦悦的叫声吓到的，怔愣数秒后放下筷子无奈道：“以前也没见你怕狗，今天怎么了？”
　　虽然宠物上桌不太好，但你们反应这么大在客人面前多失礼啊。
　　“汪。”小白狗发出了一声极不正宗的狗叫。
　　“这狗是不是上火啊？”秦母听到它的叫声后嘟囔了一句。
　　自家宠物在主人家不断闹腾，曲棠面上过意不去，站起来尴尬道：“它平时挺乖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说着她绕过桌子，伸手把它抱在怀里。
　　小白狗蹭了蹭她的手背，乖巧地蜷缩成一团。
　　然而这幅画面在夫妻二人眼中却是两只精怪汇合准备放大招了，二人依偎在一起又往后退了几步。
　　“妈，你快过来，离她们远点。”秦悦哆嗦着朝秦母招手。
　　秦母被他们折腾地心里发毛，丢下筷子跑到他们身边，嘴里不停念叨：“你们干嘛呢，怪吓人的啊。”
　　见到他们这幅模样，曲棠莫名其妙的同时也生出几分恼怒，她有才有貌，自小被人追捧惯了，还是第一次遇到避她如蛇蝎的人，那眼神就像见着鬼了一样。
　　她现在十分后悔出现在这里。
　　曲棠忽地怔愣了一下，脑子里出现一堆问号。
　　她为什么会答应跑到项目合作方家里吃饭？
　　她和邬敏善只是工作上的关系，私底下并无接触，就算项目要交接，整个小组一块聚个餐就好，她有什么理由到他家吃饭啊！
　　场面突然安静了下来，对峙双方玩起大眼瞪小眼，随着咕噜咕噜喝汤的声音响起，众人齐齐朝餐桌上看去。
　　施尤尤喝完最后一口汤，心满意足地放下碗，又拿了张抽纸擦嘴，勉强分了一个眼神给曲棠怀里的小白狗：“你是来求饶的？”
　　小白狗炸毛道：“我是来和解的。”
　　它的声音很稚嫩，像是五六岁的孩子。
　　曲棠愣愣地低下头，迷茫地眨了眨眼：“呵呵呵，今天天气太热了，我居然听到我家的狗开口说话。”
　　众人一言难尽的看着她。
　　“妈呀，狗说话了！”秦母脸色刷白，嗷地一声躲邬敏善身后。
　　曲棠双眼放空：幻觉幻觉幻觉……
　　小白狗从曲棠怀里跳出，落在地面后抖了抖身体，面部发生细微变化的同时甩出了一条又长又蓬松的尾巴：“我原谅他们之前伤害我的行为，作为交换，你不许再对我出手。”
　　原来它不是小白狗，而是小白狐。
　　“呵，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施尤尤歪过头：“既然认怂就拿出点诚意，再叽叽歪歪小心我废了你。”
　　“我、我、我。”小白狐被她吓到，顿时委屈起来，卧躺在地上打滚：“你们人类不讲理，明明是他们先动的手，我都还没来得及报复，凭什么只欺负我——”
　　“不讲理，你们人类不讲理，合伙欺负我这个小可怜。”
　　施尤尤按着额角：“吵死了，给我闭嘴。”
　　小白狐打滚的动作一顿，趴在地上细声呜咽。
　　秦母伸出头，她只听明白一点，又联想到之前看过的新闻，登时睁大了眼睛，抬手在秦悦肩膀一拍：“是不是你们虐待小动物，所以被它怨恨上了？”
　　“我们没有啊。”秦悦哭丧着脸，着急解释：“你女儿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秦母心想也是，她女儿女婿就算不是什么大善人，但也不是那种会虐待小动物的人，她大着胆子往前迈了一步，软下声音：“小，小狐狸啊，他们俩怎么你了？你跟我说，我可以帮你收拾他们。”
　　小白狐似乎想起了什么伤心事，眼泪哗哗往下掉，愤恨地指向夫妻俩：“他们俩在我面前秀恩爱，还嘲笑我。”
　　众人：“……？？”
　　听完小狐狸报复的理由，众人表情凝固，左右相觑，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施尤尤更是嘴角一扯，双手捏着拳头咯吱作响。
　　小白狐人性化地坐在地上，抱着茶几上的抽纸擦眼泪：“我和小支哥哥是青梅竹马，一起在大山里生活了几十年，我们一直都是彼此的唯一。后来小支哥哥想到人类的世界看看，我们就一块下了山。”
　　“可是没过多久，小支哥哥为了梦想抛弃了我，找不到回家的路，我就只能躲在公园里自生自灭。”
　　“然后他们出现了，隔三差五就到公园里秀恩爱，甜甜蜜蜜臭不要脸，不仅往我的心口捅刀子，还要往我的伤口撒盐，你说他们过不过分！”
　　听它说完无理取闹的复仇原由，向来喜爱动物的秦母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这妖怪也太莫名其妙了，我家女儿女婿感情好，不过是到公园散散步，这都能被你记恨上？过分的是你才对吧。”
　　小白狐自知不占理，不然也不能急吼吼跑来和解，它瘪着嘴争辩道：“可是他们还嘲笑我了。”
　　“我不是故意的。”范围划到公园，秦悦很快就想了起来，真诚解释道：“我那天就是看到一只小野狗想抢小孩手上的吃食，结果自己平地摔飞了出去，一时没忍住笑了一下。”
　　“我那只是被笨拙的动作逗乐了，绝对没有嘲笑的意思。”
　　小白狐抱起胳膊蛮不讲理：“我不管，你们就是嘲笑我了，所以我要报复你们。”
　　“不对，你才笨拙呢！我可是天狐族里最聪明的一只。”
　　听着它无理狡辩，施尤尤没忍住往它脑袋上锤了一拳：“骗吃骗喝还找那么多借口，再不老实就把你炖了。”
　　小白狐吃痛地抱着脑袋，双眼朦胧地望着施尤尤，学着不伦不类的撒娇腔：“狐狐这么可爱，你怎么忍心吃狐狐呢～”
　　施尤尤：“……”
　　废话不多说了，直接上锅蒸吧。


第58章 
　　小白狐原本还有萌混过关的想法，可触及施尤尤漠然的目光，脑袋瞬间耷拉了下来，抬起爪子按着脑袋缩成一团，周身散发着弱小无助的气息。
　　“我错了。”小白狐在餐厅被施尤尤揭穿身份后便感到威胁，否则也不会半路折回后一路尾随到地下车库。
　　它这么做倒也不是为了报复，只是出于动物的本能想确认一下人类法师的本事，若对方只是无能的草包便无所畏惧，反之则需要从长计议。
　　经历过昨天的事情，小白狐担心会被诛杀，因此起了和解的念头，但身为精怪与生俱来的桀骜让它不能轻易服软，本能地想再挣扎一下。
　　施尤尤示意秦悦他们坐下，一家三口仗着有她在身边，底气也足了些，把椅子拉到一排围在施尤尤身后坐着，曲棠见状也想往他们那走，吓得秦悦惊惶出声：“你别过来！”
　　曲棠脚下止住，茫然地望着她。
　　施尤尤懒懒撩起眼皮：“这位曲总是人，不是精怪。”
　　秦悦“啊”了一声：“可是你昨天不是说她是妖怪吗？”
　　施尤尤：“昨天那个是它幻化出来的。”
　　曲棠有点懵，反应过来后不可置信地望向小白狐，嘴皮哆嗦着：“它、它，我、我？”
　　“你是说它能变成我？”
　　施尤尤微点了下头后看向邬敏善：“你不是说感觉曲总有人格分裂吗？”
　　邬敏善恍然大悟，他一直觉得曲棠有的时候就像变了一个人，特别是突然找借口让他加班的时候，不仅言行举止与平日有很大出入，胃口也好得出奇，每次都要吃上三人份的量才肯罢休，因为项目组有餐费预算，这些钱都会算在公账上，所以他付钱的时候也没觉得心疼。
　　“吃饭？我从来没有和你在私底下吃过饭？”邬敏善是有夫之妇的事情整个项目小组都知道，他还总和大家分享宝宝的萌照，曲棠长得漂亮，有的时候一个眼神一句话都会引起别人的误会，因此在男女相处上特别注重避嫌，就算聚餐也是整个组一起，怎么可能单独约一个人出来。
　　曲棠对这件事格外在意，反复强调自己绝对不可能邀有妇之夫私底下见面吃饭。
　　她言之凿凿，反而显得是邬敏善别有用心一样，他急忙咳了一声解释道：“不是单独吃饭，是以工作之名把我叫了出去，我也是为了工作才配合的，并没有其他想法。”
　　曲棠这单足以抵公司小半年的业绩，他们整个组都二十四小时待命，只要是关于工作上的事，只要要求合理，大伙能配合的就尽量配合，不能配合的也要努力配合。
　　“可是我记得有次在公司见你的时候提过这事，你当时也没有否认。”
　　曲棠在公司时饭量很小，邬敏善有次顺口问了一句，被她含糊的敷衍了过去。
　　邬敏善后来也觉得自己太过鲁莽，竟然追着问女士与饭量有关的问题，在那之后再看到曲棠大吃大喝也就没当回事。
　　曲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她对他刚说的这件事完全没有印象。
　　“那就说明这个精怪不仅变成你的模样在外面骗吃骗喝，还对你进行过精神洗脑，让你在无意识中对自己没做过的事情产生了印象。”施尤尤危险地眯起眸子，这只精怪确实很特别，不仅能幻化成其他人的模样，还能控制人的精神，如果落到有心人的手里，定会闹出无法挽回的祸事。
　　“我没有精神洗脑。”小白狐弱弱反驳：“我就是让她有点恍惚罢了。”
　　“这不能怪我，她天天吃菜叶子，只给我吃些叫做狗粮的东西，干巴巴的一点都不好吃，你看我都饿成皮包骨了。你们人类世界吃东西还要钱，我又没有那种东西，然后我发现跟他出去的话就可以吃很多好吃的，所以肚子饿的时候才用小棠棠的手机约他出去的。”小白狐瞅了邬敏善一眼。
　　猛地听说自家宠物能变成自己，曲棠捂着嘴，瞳孔瞪得浑圆，小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起颤，脑海中重复着同样的问题，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她并不是无神论者，相反还特别相信星座运势，也会根据占卜佩戴幸运物在身上，但那些都是前人研究出的成果，且具备一定的科学依据。
　　而动物变成人的情节除了在影视作品中出现过，放到现实生活中就好比天方夜谭，更何况还是变成自己的模样出去招摇撞骗。
　　退一步说，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以后它用自己的脸在外面惹是生非，或是想取她而代之，那她该怎么办？
　　思及此，一股冷气从曲棠脚底板一路蹿到脑门，本能地想逃离小白狐。
　　据曲棠说，她是到这边出差时捡到的小白狐，被它无助中带着祈求的眼神打动，反应过来时已经把它抱回到酒店。
　　小白狐乖巧听话，从不捣乱，软软糯糯十分好rua，被可爱吸引，从来没有养宠物念头的曲棠改变了想法，她把小白狐送去宠物医院检查了一遍，又购买了整套宠物用品，每天都把它当成亲闺女在养。
　　小白也很喜欢曲棠，她长得漂亮，对它也好，住的地方大到可以自由奔跑，除了每天都在吃菜叶子，没有一点缺点，这会儿见她逃开，不由沮丧地低下头。
　　一阵白雾飘起，小白狐变成一个短腿小女孩，看着不过五六岁模样，脑袋上扎着一个冲天揪，上面还系着一个蝴蝶结。
　　她嘴巴一瘪，放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边哭还边喊着“小支”的名字。
　　“对不起，我就是嫉妒才做了坏事，看到他们两个那么要好心里难受，我只是想拆散他们，没想过害人。”
　　秦悦纠结地看着她：“那口红印怎么回事？”
　　小白狐噘嘴：“我学着电视上做的，我就是想让你们闹矛盾。”
　　自古以来，会以恶作剧方式报复的山野精怪不在少数，它们大多没有伤人之心，只是心有不甘才会捣乱。
　　小狐狸初到人世，思维方式也是按精怪的来，觉得秦悦夫妻冒犯到它，才会想破坏他们的感情来报复。
　　“我想回家，可是找不到回家的路，小支哥哥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好想他啊。”
　　它哭得表情到位情感充沛，中间还伴随着几个哭嗝，秦母最见不得小孩流眼泪，见她又被抛弃又找不着家，不由地心软起来：“好了好了，我做主这次就算了，我们什么都不追究，但你以后可不许再做这种事了。”
　　“要不你说说你家在哪？我们想办法送你回去。”
　　小白狐抽噎了一下：“在山上。”
　　秦母耐心问道：“什么山啊？总有个名字吧。”
　　小白狐抽抽搭搭：“不知道，就是山上——”
　　“这山那么多，总不能一个个去找吧？”见她什么都不懂，秦母忽然觉得脑壳疼，有些后悔说要送她回家的事了。
　　“我看还是交给我吧。”施尤尤走上前拎起小白狐的后衣领，抬手便把她提了起来，似笑非笑道：“我保证安全她送回老！家！”
　　被提在半空中缩着肩膀的小白狐蹬了两下腿，出于本能地朝秦母伸出小短手：“呜呜，奶奶救我——”
　　被她无助可怜的模样感染，秦母果然动容。
　　施尤尤毫不留情地拆穿她的小把戏：“我看你也近百岁了，还好意思叫人家奶奶？”
　　小白狐心虚瞟开眼神，又发出嗲里嗲气的声调：“人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啦，我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子啦。”
　　“天狐族，善变幻，据传千岁即可通天，百岁嘛。”施尤尤晃了晃手，“百岁则可蛊惑人心，或夺人气运。”
　　小白狐嘿嘿笑了两声，心虚道：“这都是话本上编撰的，我们也没有那么厉害啦。”
　　施尤尤不与她争辩，举着小白狐转向曲棠：“你还要继续养着她吗？”
　　至少在名义上，曲棠是小白狐现任主人，动手前总得咨询一下她的意见。
　　曲棠毫不犹豫地摇头，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能力养一只精怪，也不敢养一只精怪。
　　虽然小白狐是精怪，但曲棠对她还是有那么点感情的，更何况她现在顶着一副小孩皮囊，模样可爱灵动，极其容易引发人们的同情心。
　　曲棠咬了咬唇，轻声问道：“你是要杀了她吗？”
　　“放心吧，我会好好珍惜她的。”施尤尤提起嘴角往外走：“我先把她带回去，剩下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我不要啊，救命啊——”小白狐的哭喊随着关门声落下，完全隔绝在外。
　　余下面面相觑的几人不知所措。
　　回到家，施尤尤把小白狐丢在沙发上，小家伙提溜着小短腿准备跑路，忽然一张大脸凑到眼前，大光头满脸凶恶，顿时把她吓得跌坐在沙发上。
　　她嘤嘤嘤了两声，扭头往施尤尤的方向爬。
　　“你知道什么是精怪四吃吗？”施尤尤故意压低声线，低沉中带着冷意，一字一顿道：“煎、炒、烹、炸。”
　　小白狐脚下一颤，立即调转方向，跳下沙发往原舒沉身后躲，抓着他的衣摆，惊叫声差点劈叉：“不要吃我，我很瘦的，没有几两肉——”
　　“不吃你？可以。”施尤尤扬起声调：“但是得看你表现。”
　　“你的同伴呢？”
　　小白狐小心翼翼探出头：“谁？”
　　施尤尤：“昨天你救走的那只。”
　　“嘤嘤嘤。”小白狐捂脸：“我不认识它。”
　　“我昨天看错了，以为它是小支哥哥，怕你们把它抓走才出手的，结果跑到外面才发现不是，它还恩将仇报用爪子挠我，可凶了！”
　　施尤尤眯起眼：“你连自己的情哥哥都认不出？”
　　小白狐委屈：“我在人类世界就没遇到过第二只精怪，它又和小支哥哥一样，身上都没有味道，我就不小心弄错了。”
　　“你都不知道它有多凶，它肯定是一只坏精怪，法师大人你应该去抓它，放过我这只单纯善良的好精怪。”
　　要不是救错了精怪怕被当成同伙，小白狐也不能用术法影响曲棠，让她答应吃饭邀请，主动跑来自首。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施尤尤抬手打出一道灵诀，“除非你去把那家伙找出来，不然我就……”
　　小白狐打了个激灵，灵魂深处好像多出了什么，那股力量很强大，轻而易举地压制住了她的修为，她试图摆脱，然而无论怎么挣扎都如同蜉蝣撼树。
　　不止身体，她的灵魂也被桎梏住了。
　　意识到这一点，小白狐满脸绝望，果然小支哥哥说的都是真的，人类修者都不是好东西，只要被抓住就会把你当成奴役使唤。
　　甚至可能被抓去暖床，然后被这样那样。
　　小白狐瘫坐在地上，认命道：“虽然我不会暖床，但我可以学。”
　　“所以你们千万别吃我，我的肉很柴的。”
　　施尤尤嘴角一扯，也不知道她从哪学来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精怪之间总能有些特殊的办法找到同类，施尤尤把小白狐从地上拎起，毫不留情地把她丢出门外，不容置喙道：“不把那家伙找到，我就吃了你。”
　　小白狐被吓得撒丫子就跑，一溜烟就没了踪影。
　　听到动静，斜对面的门打开了一条小缝，门里的人先是偷偷观察了一番，确认过道只有施尤尤一个人，才探出脑袋。
　　曲棠漂亮的脸上带着几分局促：“那个，大师？小白走了吗？”
　　确认她是货真价实的人后，邬敏善夫妻把请高人上门的事情如实托出，经历过自家宠物说话、变人后，曲棠已经麻木，机械地回了几句话后一直猫在门边寻找离开的机会，她已经让助手定好机票，离开这里后就直奔机场。
　　施尤尤靠着门沿扫了她一眼：“放心，它早就做好离开你的准备，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了。”
　　如果不是已经决定离开，小白狐不会让曲棠得知真相，当然，它现在还想继续跟着她，施尤尤也不会答应。
　　小白狐初到人类世界，今后如果没有正确的引导，很容易走上歧途，曲棠显然不适合担任牵引者的身份。
　　曲棠走到施尤尤面前，心情有些复杂，正常人遇到这种未知生物都会排斥畏惧，但就这样分开又有点不舍，毕竟也在身边养过一段时间，不能说完全没有感情。
　　施尤尤叹了口气：“不用内疚，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
　　曲棠点点头，她也知道这样对谁都好，向施尤尤表示感谢过后，压在心头的郁气终于慢慢散去。


第59章 
　　小区门口有家早餐铺子的小笼包味道纯正特别好吃，只是每天早上九点多便会售罄，施尤尤吃过一次后便一直惦记着，今个儿特意起了个大早出门买包子。
　　走出小区，施尤尤和原舒沉站在斑马线前等红绿灯。
　　与精神抖擞的原舒沉相反，施尤尤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包着嘴含糊道：“每天早睡早起，你这生活规律得一点也不像年轻人啊。”
　　红灯转绿，原舒沉抬脚前行：“习惯了，倒是你晚睡晚起，居然会为了一口包子早起，这才让人意外吧？”
　　施尤尤理直气壮回道：“我也就三分钟热度，过两天估计就爬不起来了。”
　　过完马路，拐进岔道走了不到两分钟，就到了卖小笼包的早餐店。现在还不到八点，店内已经坐得满满当当，店外的大笼屉前也排了不少准备打包带走的客人。
　　队伍共排了两列，每列十几人，乍一看也不算整齐，但却井然有序谁也没往前挤。
　　秦母瞧见还有两个人就轮到自己，拿出手机准备先点开付款页面，这是她的个人习惯，免得等会儿手忙脚乱耽误时间，余光瞥到两抹熟悉的身影，脸上当即扬起笑容，激动得朝他们招手：“小施、小原来我这。”
　　自从得知施尤尤不是普通人后，秦母心里那叫一个后悔啊，甚至为了先前的口无遮拦上门道歉。要么怎么说高人就是高人，胸襟特别宽广，人家不仅不介意，还反过来宽慰她，让她继续保持理智，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秦母打招呼的声音并没有收敛，四周排队的人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被插队这种事情放到谁身上都不乐意，但这年头大伙都不喜欢惹事，没人愿意做第一个出头的人。
　　更何况对方还处在极其危险的年龄层，通俗一点称作大妈，万一刚好是那种倚老卖老的类型怎么办，他们可不敢惹。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旁边那队排在靠后位置的王大妈垮着脸，她和秦母向来不对付，怎么能错过这么好的找茬机会，她故意扯着嗓子喊：“有些人别太过分了，没看到大伙都在排队呢，要是看到个熟人就插队，我们排在后面的还买不买了？”
　　有了第一个人开腔，就会有人附和，小小的议论声响起，秦母面上挂不住，她喊人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就是想和施尤尤他们套个近乎。
　　不过她可不会在王大妈面前低头，当即回过头瞪了一眼：“谁说要插队了，我的意思是把我的位子让给他们，我自个重新排过。”
　　王大妈昂起下巴：“谁信哟，就没听说过老人给小孩腾位置的。”
　　“难不成他们是你祖宗啊。”
　　“我乐意。”秦母没好气回嘴：“要你多管闲事了。”
　　“两位阿姨不要为了这点小事动气。”施尤尤已经走到秦母面前，“我们排后面就行。”
　　她抬手指了指前面：“秦阿姨，轮到你了。”
　　排在前面的两位客人已经买完离开，老板也担心两位阿姨在店门口打起来，赔着笑脸询问秦母要什么，只盼她买完东西能赶紧离开。
　　在施尤尤面前秦母也不好再吵，笑着邀她下次到家里吃饭，点完东西，顺手把账给结好，直到离开都没再看王大妈一眼。
　　瞧见老对头就这么走了，王大妈心里有些不得劲，转念一想又暗自得意，秦母今天不占理，夹着尾巴逃跑肯定是怂了，傍晚再遇到的时候可得好好埋汰一通，看她以后还怎么神气。
　　施尤尤的好心情并没有被这小小插曲影响，与原舒沉走到队伍的最后面，拿出手机边排边刷新闻，不一会儿顶端跳出了条新消息。
　　没点进去前她还在想这家伙是谁？怎么会出现在她的好友列表里？
　　点进去一看，原来是负责黎梦姌家那片的物业刘经理。
　　要不是他施尤尤也赚不到租房子的第一笔钱，出于礼貌给回了个表情。
　　刘经理回复的很快，估计是事先准备好的，直接复制黏贴了过来，简明扼要地说明情况，大意就是他们那片好像又闹鬼了，想请施尤尤上门看看。
　　动了动手指，施尤尤答应下午过去看看，刘经理喜出望外，发了一通好话，最后表示要亲自上门接她。
　　既然有求于人，上门来接也是理所当然，施尤尤把地址发给了他，再约定好时间，便没再回他了。
　　另一边，王大妈沉浸在战胜秦母的喜悦之中，回去的路上还哼起小曲，走进小区不久就看见手下败将正低着头到处乱转，王大妈眼睛一亮，三步并做两步跑了上去：“你们在干嘛呢？”
　　和秦母在一起的陈大妈是小地方来的，性子朴实内敛，因为她儿子娶了个家境好、脾气蛮横的媳妇，大伙就总调侃她怕儿媳妇。
　　秦母见是王大妈，歪过头不想搭理，转头一想又觉得多个人多份力量，连忙把头歪了回来：“小陈丢东西了，我帮着找找。”
　　王大妈也是个热心肠：“丢什么了？我帮着一块找。”
　　“行了，你嗓门小点，我们到没人的地方说。”秦母说着拉了她一把。
　　三人拐到小区后面的休闲区，坐下后凑在一块小声嘀咕。
　　陈大妈的儿子儿媳妇出门旅游了，家里就剩她和小孙女，小女孩爱漂亮，跑到妈妈房间偷玩化妆品和首饰，结果弄丢了一个钻戒。
　　王大妈瞪大眼睛：“钻戒啊，很贵吧？”
　　陈大妈点点头：“贵不贵我不知道，但好像是儿媳妇她妈妈的遗物，她平常可宝贝的。”
　　“也不知道茵茵是怎么翻出来的，还揣口袋里带出去玩扮家家，昨晚睡觉前才哭着说戒指不见了，我把屋子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也没找着，估计是掉外头了。”
　　王大妈唏嘘：“好家伙，那你儿媳妇回来肯定得生气啊，她那脾气我们这片谁不知道啊。”
　　秦母怼她：“要只是生气还好，戒指是遗物，意义不一样的，现在就怕她迁怒小陈，到时候婆媳关系闹僵很麻烦的。”
　　“我看还是找几个嘴严的一块帮忙找找，把茵茵活动过的地方地毯式搜索一遍，万一找着了呢。”
　　三人商议了一下，决定等会儿叫上小伙伴一块帮忙。
　　女婿赶着上班，秦母着急把早餐送回家，没说几句就走了，王大妈好不容易等她走远，扭头拉着陈大妈小声道：“我觉得闭眼找一个戒指太难了，如果今天找不着，我就带你去见胡道长，他可厉害了，什么都能算出来。”
　　“我之前丢了银行卡，就是他帮我找回来的。”
　　说着她又伸出手，手腕上带着一串珠子：“这个福运手串就是半年前我从胡道长那买的，开过光才卖五百块，就戴了一个月，我小女儿刚跳槽到新公司就升上经理了。”
　　“她们公司干了五年八年的都没升上去，她一进去就升了，都是这手串带来的运气。”
　　王大妈之所以会和秦母闹不愉快，就是因为她太迷信了，不仅自己花大价钱买符篆法器之类的东西，还总向周围老头老太太宣扬，撺掇他们一块买。
　　而秦母则正好和她相反，因为最小的弟弟是警察的关系，听过很多针对老年人的骗局，习惯性向周遭同龄人宣传反诈骗相关知识，所以每次看到王大妈拉人说某某道长就会出面制止，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结下了梁子，谁也看谁不顺眼。
　　陈大妈是小地方来的，也信菩萨，在王大妈的怂恿下点了头，两个人还约好不告诉秦母，免得她又出来捣乱。
　　-
　　刘经理准点出现在施尤尤家门口，手里还拎着一篮水果。
　　“多日不见，大师你的风采不减啊。”事实上刘经理已经记不清施尤尤长什么样了，那天本来就晚，前有鬼子吞财，后有红衣女鬼，几件事交织下来把他吓得够呛。
　　事情虽然过去这么久，但说句丢人的话，他夜里睡觉时仍旧不敢关灯。
　　“坐吧。”施尤尤其实也不记得刘经理长什么样，但他是一个人来的，也不存在认错人的尴尬，“先具体说说什么情况。”
　　“就是最近有好几户业主反应到了晚上会听见奇怪的呜呜声。”刘经理擦了擦汗：“自从张总养鬼的事情传开，大家都变得有些敏感，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疑神疑鬼，有门路的已经找了好几波大师上门。”
　　“至于没门路的，见天打电话催促我们解决，为此还多交了大笔物业费，要求我们每个月必须安排大师做一次净化。”他停顿了一下，谨慎问道：“不知大师你愿不愿意……”
　　施尤尤毫不犹豫打断了他：“不愿意。”
　　即便是有偿，她也没有意愿每个月上门给他们做净化这种小事，放在以前，只有特别棘手的事件才会请她出马，至于普通事件随便找个施家小辈都能解决，根本递不到她面前。
　　虽说现在比不上从前，但她也没闲到要挣那么点小钱。
　　“好的好的。”刘经理也不意外，让施尤尤去做净化这种小事，确实是大材小用了，他又试探道：“那大师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引荐一下，你们这行水太深了，我们普通人根本分不清真假。”
　　有了先前的教训，刘经理现在对除了施尤尤以外的大师都持有保留意见。
　　说到引荐，施尤尤确实有个合适的人选，云道长经过她的指点，每日都在苦心专研，但想要更进一步，还需要勤加练习，若能每个月完成一次大范围的实地净化，对他的修行也大有益处。
　　施尤尤：“行吧，我给你推荐一个人。”
　　刘经理眼睛一亮，大师给介绍的大师肯定错不了。
　　看到地址，刘经理表示回去的路上正好要路过云道长的住处，便提出顺道过去接人。
　　施尤尤确认过云道长下午没事，便答应了下来。
　　霞湾区有一条著名的风水街，平均五步一个批字看相，十步一家风水铺子，白天的时候街上人少，出工上班的“大师”们都端着小马扎缩在相熟的店铺角落里蹭空调。
　　在这条街上，最有名的大师当属白里观的胡道长，他的名声不仅享誉整条街，在网上也有大批的狂热粉丝，其中不乏跋山涉水，只为求他算上一卦的虔诚信徒。
　　据说这位胡道长不仅能掐会算，还有通天的本领，然而他为人十分高冷，每天雷打不动只算三卦，除非遇到有缘人，才会破格出手。
　　阴山驭鬼派的宗观在深山老林之中，也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道观，而是一个门派，早年门内弟子陆续下山，之后便再也没人回去，如今传到云道长这辈，连观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否则也不会没落到只剩下一只驭鬼撑门面。
　　云道长的店面正好就在白里观的对面，有了这个强烈对比，凡是来这条街上请人的都不会朝他的店门看上一眼。
　　好在驭鬼派早在玄门挂牌，部分知道内情懂点门道的人还是更愿意相信官方认证的术士，具体联络方式也可以在官网上查询。
　　差点为邪修替命的杨家以前接触过真正的修者，咨询过道协才拿到距离最近的云道长的电话，否则柴存锦也不会因为他们找了个道士上门就慌了手脚，毕竟官方认证四个字还是很有震慑力的。
　　施尤尤也是第一次来风水街，边走边看倒也没觉得多稀奇。
　　原舒沉负责用手机导航，三人没走多久就看到一座小道观，匾上“白里观”三个大字格外醒目。
　　不同于冷清的街道，白里观外聚集着不少人，他们手里都拿着号码牌，正焦急地望着紧闭的观门。
　　看到那熟悉的观门，刘经理猛擦额头的汗珠，犹豫开口：“大师，你推荐的该不会是白里观的胡大师吧？”
　　草草扫了眼白里观门，施尤尤将目光收回正好对上刘经理欲言又止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实不相瞒，我之前上门请过他一次。”胡道长在网上的名声很大，刘经理自然是知道他的，起初上门请的时候他还不答应，后来谈好过场费才松口。
　　此前刘经理手底下的保安身上绑的八卦镜之类的东西，就是从那位胡道长手上购买的。
　　事件解决后，刘经理有空就开始琢磨，那位胡道长恐怕就是炒作加营销出来的网红罢了，要不是后来遇见施尤尤这位真大师，他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呢。
　　施尤尤大概读懂他的言外之意，转过身看向对面，相比之下，对面的店铺外观老旧，香烛店内摆得满满当当，纸扎店外立着人形样品。放眼望去测字、算卦类的文字比比皆是，在这种独特氛围烘托下，整条街都变得神秘起来。
　　云道长的店铺被香烛店和纸扎店夹在中间，旁边的墙上挂着块牌子，简单直白地写着“专业驱阴”四个大字。
　　正好这时，迈着轻快脚步的云道长从街尾走来，他身边还跟着一位身材略显臃肿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手里抱着折叠起来的小马扎，不停地在云道长耳边说话。
　　云道长被纠缠得不耐烦，抬眼正好看见施尤尤的身影，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大，三两下就把中年男人甩在身后。


第60章 
　　云道长几个小时前接到了施尤尤的通知，说要带个人来见他，要不是临时被客户拖住，他肯定是要出门接的。
　　停在施尤尤面前，云道长规规矩矩拱了拱手：“小师父。”
　　“小师父？”慢他好几步的袁群单手搭在云道长肩膀，气喘吁吁道：“什么、什么小师父啊？”
　　刘经理看到道骨仙风的云道长眼前一亮，好奇道：“这位是？”
　　施尤尤：“算我半个徒弟吧，因为他还有个正式拜过的师父，我就让他喊我小师父了。”
　　“他就是我给你推荐做净化的人。”
　　刘经理一听云道长是施尤尤的徒弟，悬在左胸口位置的那颗心脏便稳稳落住了。
　　大师的徒弟肯定是有真本事的，退一步说，就算他实力不行，上面不是还有一个师父坐镇嘛。
　　半个月没开过张的袁群酸溜溜地看了云道长一眼，小声嘟囔着：“不是吧，你今天走了什么大运，居然又来一单？”
　　见他们举止亲密，刘经理客套地笑道：“这位是？”
　　宛如巨石般的重量压得云道长半边肩膀都提不起来，他连甩了两次都没能甩开，咬着牙没好气道：“借我门口摆摊的神棍。”
　　见他如此疏离，袁群紧赶着套近乎：“什么叫借啊，咱们明明是合作关系，我每天交你那二十块摊位钱不是钱啊？”
　　施尤尤打断他们继续贫嘴：“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过去看看情况，免得耽误我吃晚饭。”
　　“诶，你们要去哪啊？也带上我呗！”袁群凑在云道长身边套近乎：“兄弟，我都半个月没开张了，再这样下去以后都交不起你的摊位钱，反正你小徒弟也放暑假回家了，正好换我给你打下手。”
　　“你要是心里真过意不去，就给我免几天摊位钱也行。”
　　袁群靠着没皮没脸的磨人功夫，一路蹭到了刘经理车前，人都到这份上了也不能不让他跟上，刚一松口，他就钻进了车里。
　　车子最后由原舒沉来开，施尤尤坐在副驾驶位，剩下三个大男人挤在后排，画面倒是十分和谐。
　　云道长的身体往前倾了几公分：“小师父，刚刚有个客人到我店里，说是杨家人介绍来的，想请我们上门看看，他们表示只要你愿意上门就给二十万过场费。”
　　袁群眼睛毛起绿光，吞了吞口水道：“我滴乖乖，二十万过场费？这不比隔壁那个还有排面！”
　　二十万过场费听着确实挺诱人的，上门后什么都不干也能白拿，施尤尤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说了具体情况吗？”
　　云道长摇头：“没有，对方表示身份特殊，要上门后才可以透露。”
　　施尤尤眉梢一挑，轻轻发出一声气音，没再接话。
　　对话突然结束，袁群替别人急得抓心挠肝，去不去你倒是给句准话啊！眼珠子一转，悄悄靠近云道长后撞了下他的手臂：“哥们，她真是你新拜的师父？会不会太年轻了点。”
　　云道长斜了他一眼：“你要是再啰嗦就给我下去。”
　　袁群连忙闭上嘴，靠回椅背后委屈地朝刘经理看去，刘经理干脆扭头看向窗外，用沉默的方式来表明自己的立场。
　　车内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摸不准施尤尤的心思，见她闭着眼睛也不敢打扰。
　　片刻后，施尤尤抬了抬手，飞快捻算了一番，是似而非的来了一句：“卦象告诉我，这个委托能让我白挣两份钱。”
　　车子开到目的地，刘经理领着几人往别墅区里走，门口值班的保安有认出施尤尤，远远就抬起手同她打招呼。
　　施尤尤循声望去，眼前晃过几道虚影，她眸光一敛，伸手把原舒沉往后拉了两步，转瞬一张满脸是血的鬼脸凑到她面前。
　　抬手，戳眼，施尤尤的动作快准狠不见半点拖拉，那只阴魂惨叫一声后捂着眼睛倒在地上打滚。
　　见状，周围飘着的阴魂们齐齐停了下来，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原舒沉身上移开，自知招惹不起，一溜烟就散开了。
　　原舒沉走到施尤尤身边：“这里面怎么有这么多鬼？”
　　施尤尤没察觉到能吸引阴魂的气息，皱眉道：“等会儿检查一遍就知道了。”
　　刘经理对施尤尤那是百分百的信任，他虽然看不见，但还是被吓得后脊发凉，拿出兜里的帕子不停擦拭脑门的汗。
　　见他吓得直哆嗦，袁群忽然“嘿嘿”了一声，悄悄凑到云道长身边，压着嗓子道：“你这俩朋友演的还挺像，等会儿谈钱的时候记得换我来，我肯定给你要个好价钱，不然都对不起他们这份演技。”
　　自己是神棍，就以为所有人都是神棍的袁群压根不相信他们说的，在他眼里，这就是合计好的一出戏罢了。
　　云道长一把给他推开，跟他站在一起，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道气都被污染了。
　　袁群也不生气，照样屁颠屁颠地缠上他。
　　施尤尤交代刘经理配合云道长完成净化仪式，周围飘的都是普通阴魂，伤不了人，便以带上原舒沉不方便四处探查为理由让他留在保安室里等待。
　　施尤尤先在别墅区里转悠了一圈，顺道抓了几只阴魂问话，他们只说觉得这边空气好，不由自主地飘了过来。
　　听起来似乎没有任何问题。
　　察觉到云道长的净化仪式已经开始，施尤尤正准备返回保安室，刚转过身，正好对上黎梦姌惊讶的表情。
　　她的惊讶只在脸上浮现了一瞬，眨眼便换上的笑容：“小尤你怎么来了？”
　　如今的黎梦姌与之前可谓是天差地别，身上穿着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大牌连衣裙，妆容淡雅皮肤细嫩，黎家还为她找了形体老师上课，无论是站姿还是走姿什么的，都进行过专业训练。
　　施尤尤摸了下鼻尖：“刚好路过。”
　　站在黎梦姌旁边的女人和她撑着同把伞，年纪看上去更大一些，脸上的妆容偏浓艳风，瞧着施尤尤一身寒酸的打扮，抬起手对着脸颊扇风，不耐烦地斜过眼。
　　两人刚从商场回来，负责担任司机和陪客的黎峥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猛一瞧见施尤尤，眼神敬畏的同时身板都站直了几分。
　　局促的模样倒有几分学生见到老师的意思。
　　贺毓儿发现黎峥目不转睛地盯着施尤尤，气恼得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圈里都说黎峥找了个模样标致的灰姑娘当女朋友，该不会就是她吧？
　　这也不怪贺毓儿误会，这年头单看长相还真不容易判断一个人的年龄，就好比化了妆的黎梦姌，现在看起来也成熟了不少，说是二十来岁也不违和。
　　施尤尤气质沉稳，骨子里透出的劲让人无法忽略，更何况黎峥很少会这样直勾勾盯着一个女生，不是他那个灰姑娘女朋友，还能是谁？
　　如果此刻黎峥知道贺毓儿的内心活动，一定会呵呵她一脸，他那哪是直勾勾的眼神啊，分明是发虚好不好，眼前这位可是连阴差都能收做小弟的霸王级人物，他哪里惹得起。
　　贺毓儿把伞换了只手，用空出来的手去挽黎梦姌的胳膊：“小姌，外面热死了，我们赶快回去吧。”
　　黎梦姌点点头，离开伞底朝施尤尤走去：“小尤，去我家吃晚饭吧，我们好久不见了，你要是没事，今天就住在我家，我们还可以聊聊天。”
　　施尤尤正想找借口拒绝，黎梦姌已经挽上她的手往家里带，好巧不巧，她们正好在黎家大门前，方向一转就进去了。
　　客厅内，倪秋瑾正同一位富太太有说有笑，听见脚步声后自然地抬起头，蓦然看见施尤尤脸上的笑容还僵了一下，直至视线落到后面的贺毓儿身上，笑容才重新舒展开来。
　　把手上的东西都递给保姆，黎峥绕到前面：“她们太能买了，以后还是让司机陪着去吧，我的手都快拎断了。”
　　倪秋瑾笑着看了他一眼，打趣道：“你平时不是挺爱往外跑的，怎么今个儿就去几个小时就喊累了？”
　　黎峥悠悠接道：“跟我女朋友约会和当拎包小弟能一样吗？”
　　这话一出，倪秋瑾和她身边富太太的脸色都变了几分，黎峥佯装没看见，从保姆端来的托盘上拿起两杯果汁分别递给了黎梦姌和施尤尤。
　　贺毓儿满怀期待地望着黎峥，只见他又拿起一杯送到自己嘴边，丝毫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
　　担心女儿脾气上来管不住，沙发上的贺母笑着绕到她身边，手一带就把人拉到倪秋瑾身边坐下。
　　贺母同倪秋瑾会心一笑，东拉西扯地说起话来，在两位长辈的打岔下，贺毓儿勉强压下了心口的怨气。
　　刚进门就围观了一场有钱人家错综复杂的情感大戏，施尤尤淡定地喝了口果汁，太久没接触狗血的世界，她都差点要忘记这个世界是本小说了。
　　黎梦姌也注意到气氛不对，她试图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妈妈，我晚上要留小尤在家里吃饭。”
　　倪秋瑾抬起头笑笑：“我知道了，不过你们怎么会一块回来？”
　　贺毓儿姿态高傲，即便是做客也没有收敛脾气的意思，抬着下巴阴阳怪气起来：“她在门口不停转悠，估计是想偶遇什么人吧。”
　　“这年头想走捷径的女孩子我还真见过不少。”
　　贺母急忙咳嗽了一声，不赞同地看着她。
　　不过贺毓儿可不懂怎么给她母亲面子，她能得到倪秋瑾的另眼相待倚仗的也不是贺家。
　　“仗着出生好眼高于顶的富二代我见得也不少，但像你这样上赶着做小三的还是头一回见。”贺毓儿想往她身上泼脏水，那施尤尤也没必要对她客气。
　　贺毓儿怒视施尤尤：“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
　　“明知道人家有女朋友，还纠缠不休，不就是想做小三吗？”施尤尤朝黎峥看去：“不过就算你愿意倒贴，人家好像也不太乐意。”
　　“奉劝你一句，做人还是应当温良恭俭，有道是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有些事总得还回来的。”
　　黎峥没忍住笑出了声，又急忙抿紧了嘴，他早就被纠缠得不耐烦，只是碍于两家关系不能翻脸。
　　贺毓儿阴沉着脸，正欲说话，倪秋瑾率先一步站了起来，她面色如水，疏离地下达逐客令：“不好意思施小姐，今天家里有客人，就不留你吃晚饭了。”
　　施尤尤的身份对于黎梦姌来说是特别的，黎家为了名声不便发难，但贺毓儿是她最满意的儿媳妇候选人选，也不能让她在家受了委屈，事到如今把两人分开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在身份地位不对等的条件下，自然是客气地请施尤尤离开。
　　不过她这番举动在贺毓儿眼里却是将施尤尤扫地出门，心中怒火顿时消去一半，甚至忍不住洋洋得意起来。
　　“妈妈。”
　　“妈。”
　　黎梦姌和黎峥的声音同时响起，但是倪秋瑾的态度坚决，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施尤尤好脾气地笑笑，视线落在贺毓儿身上，语气肯定：“没关系，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的。”
　　不过贺毓儿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黎梦姌和黎峥见施尤尤离开，连忙追了出去，倪秋瑾第一时间开口阻止，然而只有黎梦姌下意识停下脚步。
　　见女儿神色委屈，倪秋瑾连忙把她带到一边解释自己的良苦用心。
　　待客厅只剩下母女二人，贺母不赞同地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是被你姑姑宠坏了，人家是梦姌的客人，你怎么一点都不客气。”
　　不过是一个穷酸丫头，贺毓儿哪会放在眼里，她的身份就是底气。
　　唠叨声不断在耳边萦绕，贺毓儿没好气道：“行了，人家倪阿姨都没说什么，你还没完没了！”
　　“马师傅那边把人请到了吗？”
　　孩子从小没养在身边，跟自己不亲近，贺母也拿她没办法，无奈摇头道：“徒弟是联系上了，但师父那边还没消息。”
　　贺毓儿冷脸：“那可不行，杨家都说了，有真本事的是那个师父，你让马师傅再打个电话，就说我想亲自约见大师，地点可以由他们定。”
　　离开黎家，施尤尤顺道在周围看了一圈，云道长的净化术进步很大，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只会喊“有阴”的云道长了。
　　刘经理和云道长刚签完合同，袁群正捧着那份合同流哈喇子。
　　“我滴乖乖，每月一次，一次五万，这钱也太好……”袁群抹了把嘴角，愣是把骗字咽了回去。
　　瞧着他一副没出息的样子，云道长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只觉得把他带在身边丢人。
　　施尤尤刚踏进保安室的门，云道长便迎了上去：“小师父，先前那位客人又打来电话，说是主人家的小姐想见你。”
　　施尤尤淡淡地抬起眸，眼底带着狡黠：“可以，就今天晚上吧。”
　　袁群可没忘记自己想蹭一点过场费的目的，急呼呼地凑到施尤尤面前，舔着笑脸道：“我知道附近一个特有排场的地，我马上帮小大师预定位置。”
　　施尤尤睨了他一眼，算是赞同了他的提议。
　　好不容易联系到大师，对方又表示只有今晚有空，贺毓儿母女只能匆匆离开黎家，特意换了身衣服赶往约定地点。
　　她们第一眼见到的是个胖子，全程笑眯眯的让人摸不清态度。
　　袁群深谙这行的门道，只有端足了姿态，才能让人更加信服：“我们大师可是在百忙之中才抽出空见你们一面，今个儿要是谈不成，下次就得排在三个月后了。”
　　这位大师的联系方式可是贺母废了大力气弄来的，本以为一时半会约不到人，哪成想运气这么好，大师正好今天有空。
　　心里庆幸的同时不忘叮嘱女儿：“等会儿记得把脾气收好，要是因为你的关系得罪了大师，她不答应出手救你姑姑，你再怎么哭闹也没办法了。”
　　事情的轻重贺毓儿还是拎得清的，更何况是这种关乎她未来命运的大事，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了礼仪老师都要为之称赞粉完美笑容。
　　袁群笑眯眯地抬手推开门，领着母女二人走进包厢，恭敬地抬起手：“这位就是施大师。”
　　走进包厢，看到里面坐着的人后，贺毓儿那堪称完美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第61章 
　　今天晚上这趟约，施尤尤只带了袁群一人，他常年混迹市井，最懂看人下碟那一套，有他在旁边招呼，肯定比其他人机灵。
　　袁群不知她们先前在黎家见过面，按照事先打好的草稿来，笑呵呵地看着母女俩：“我们施大师平时可是忙得很，今天刚好到附近办事，顶多只能抽出……半个小时，我们等会儿还要更重要的事情去办。”
　　说着，他还假模假样看了眼腕表。
　　他本意是想给大师造势，可贺母哪有精神听他说这些，她怔怔地望着施尤尤，确定就是几个小时前见过的那个女孩，还同她的女儿产生了点矛盾。
　　如果可以她还真不希望眼前这位就是她们四处托人联系的那位大师。
　　杨家具体发生的事情他们自然不可能拿着大喇叭四处宣扬，但圈子就这么大，多少还是能传出一点消息的。外界只知道与玄学相关，差点危及性命，运气好请了位修为高深的大师才得以获救。
　　无意中听人提到这件事后，贺母放下身段亲自上门拜访，陪了不少笑脸才要到大师徒弟的联系方式。
　　脑海中不禁回荡起施尤尤离开黎家时说的那句“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贺母只觉得头皮发麻。
　　若是对方主动联系还可以说刻意为之，但从始至终都是他们急于求人。
　　莫非她真是算出来的？
　　贺母稳了稳心神，心中已有定论。
　　随即笑着走到桌前：“施大师您好。”
　　施尤尤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斟了杯茶，姿态闲适，两耳不闻。
　　见大师连眼皮都没抬，贺母的心不由震动了一拍，带着僵硬地笑容扭头看向直直站着的贺毓儿，急忙给她使眼色：“看什么呢，快给大师打招呼。”
　　贺毓儿还处于懵逼状态，第一反应就是被耍了，刚张开嘴后腰就被掐了一把，她不可置信地侧过头去看身旁的母亲，被贺母脸上僵硬的笑容晃了眼，下意识脱口而出。
　　“大师好。”
　　抿过一口茶后，施尤尤放下茶杯，终于将目光投向他们。
　　“请坐。”施尤尤微微一笑：“既然是杨家引荐的，我自然是要见上一面的。”
　　见施尤尤没提下午的事，贺母暗暗松了口气：“久闻大师修为高深，我丈夫的姐姐家中出了点事，遍寻高人无果，故想请大师出手相助。”
　　“你们这行的规矩我懂，无论事情能否解决，我们都出二十万的过场费。”
　　过场费这种东西其实算不上玄门规矩，大多是个人意愿，只是有些修者为了提高身价，才会设定出一个门槛。
　　施尤尤倒是没有这个规矩。
　　扫过她的面相，这位贺太太倒算是明理通达的类型，只可惜遇人不淑，不仅丈夫无能，女儿也被人家养坏了。
　　念她心地纯善，好言相告：“恕我直言，这趟浑水，你们家还是尽早撇清关系的好。”
　　贺母闻言一怔，她小姑子早年嫁入关系错综复杂的豪门徐家，平常与贺家鲜少走动，说到关系也不算亲近，这次要不是贺毓儿四处张罗着要找大师，她也不能掺和这件事。
　　见贺母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贺毓儿涨红着脸，看着施尤尤那张故作高深的脸心底就来气，她绝不承认眼前这个一脸穷酸相的家伙是什么大师：“妈你还真信她啊，你看她那样子像大师吗？”
　　回怼这种事情自然不能由大师亲自上场，袁群扯了把嗓子，脸上的笑意全收：“大师好心白送你们一卦，怎么反倒变成我们的不是了，这位客人若是不信，转头就走便是，我们绝不挽留。”
　　“只是下次想见就没这么容易了。”
　　贺母听出这是下逐客令的意思，好不容易把人请出来一次，哪能就这么走了，当即冷下脸：“毓儿，我平时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你少拿当妈的身份压我，我可是记在姑姑名下的。”贺毓儿心口堵着口气，一句话就怼得贺母哑口无言。
　　“你们所求之事想让我出手也可以，只是你们还得再出一笔保命钱。”没兴趣围观母女争吵，施尤尤站起身，“捐出半数身家投于慈善事业，这样我便可保你们一命。”
　　“想好了再联系我徒弟。”
　　说完，施尤尤背着手离开。
　　袁群见状，急忙小跑跟了上去。
　　“装神弄鬼。”贺毓儿歪着头，“妈，依我看她肯定是骗子，出事的明明是姑姑，还说什么可以保我们家一命——”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吓唬谁呢！”
　　贺母现在心烦意乱，拉下脸怒斥：“你给我闭嘴！”
　　见母亲真的动怒，贺毓儿终于抑制不住地心慌起来，她也没想到施尤尤居然真的说走就走，连半点坐地起价的意思都没有。
　　按照套路她不是应该让她们加钱吗？
　　她在看到施尤尤的瞬间本能选择了逃避现实，现在冷静下来又开始懊恼，后悔先前在黎家挑衅施尤尤的事情，只是说出去的话便收不回来，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姑姑出事后一直躲在别墅里不敢出门，旁人没见过姑姑是什么模样，她可是见过的，那模样想想都能做噩梦。
　　贺毓儿现在的倚仗就是她姑姑，要是姑姑没了，徐家必定不会再有她的位置，到时候就只能回去做小门小户贺家的女儿。
　　“奉劝你一句，做人还是应当温良恭俭，有道是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有些事总得还回来的。”
　　脑海中突然响起施尤尤曾说过的话，就仿佛在预言什么一般，贺毓儿抱着胳膊，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沉思片刻，贺母想起杨家的话，肃穆道：“你姑姑那边的事我们别管了，回头我买些礼物，你给我亲自上门道歉。”
　　“不行。”贺毓儿反应激动：“没有姑姑，我就什么都没了，你想让我以后像过街老鼠一样生活吗！”
　　“你们小时候把我送给姑姑当女儿换了好处，现在又想看我落魄，看我倒霉，有你们这样当爹妈的吗？”
　　贺母闭了闭眼，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就算当初不是她的本意，但事到如今也脱不了关系。
　　“我们给她钱，五百万不够就一千万，一千万不够就一个亿，徐家有的是钱，砸到她点头为止。”贺毓儿整个人的情绪都涨到顶峰，她按着贺母的肩膀，瞳孔涣散：“相信我，没有人会不爱钱。”
　　事到如今贺母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勉强同意女儿的办法。
　　这次的电话是贺母亲自打的，对方既不要一千万，也不要一个亿，只让她答应捐出一半财产，只要贺家同意，便答应上门看看。
　　只是现在的贺母并没有真正明白看看的意思。
　　施尤尤的话不断萦绕在心头，贺母始终想不明白这件事和他们贺家有什么联系，为什么要他们家捐财产。
　　贺毓儿倒是毫不在意，甚至觉得施尤尤这么做是想报复她，再说贺家拢共也没有几个家产，捐出一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她姑姑恢复如初，以后肯定会补偿贺家的。
　　-
　　别看施尤尤身板瘦，那走起路来步子飞快，袁群一路小跑才勉强追上。
　　两人上了刘经理停在路边的车，袁群还没坐稳就开始唉声叹气：“怎么说走就走了呢？这种事情就跟讨价还价一样，你得等她往回拉你。”
　　“那小长腿迈得我都追不上，你倒是给人点挽留你的机会啊。”
　　二十万过场费，看在他忙前忙后的，给他个万八千不过分吧，现在说走就走，连茶水钱都没捞着。得，今天算彻底白跑一趟，还不如留在风水街给人算命赚个块八十的。
　　云道长嫌他太吵，推了他一把：“又没人让你来，是你自己死乞白赖跟来的。”
　　“你要是不满意可以下车。”
　　这个位置离地铁口有一段距离，打车回去怎么也得三位数，袁群考虑了一下干瘪的钱包，哼哼唧唧两声后彻底消停了。
　　回去的路上施尤尤接到了贺母的电话，对方答应捐出一半的财产，施尤尤也就同意明天到徐家看看。
　　施尤尤和原舒沉刚走出电梯就看见黎峥徘徊在她家门口，他手里还拎着两个袋子，也不知道在那里等了多久。
　　他在施尤尤转身离开时就追了出去，只是转眼就寻不见人影。
　　黎峥担心母亲开罪了施尤尤而被报复，斟酌再三还是到玉石店买了两样上好的玉器登门赔礼，只盼她能看在黎梦姌的面子上不予计较。
　　“我们修道之人是不会轻易出手伤人的。”施尤尤走向前，抬手开了门。
　　更何况倪秋瑾只是好面子，加上看不上她这个身份一般还不求上进的普通人，更何况主观上她并没有故意为难施尤尤得意思。
　　世上的人多种多样，若只用非黑即白来定义，百分百纯粹的好人还真找不出几个。
　　心思被看穿，黎峥尴尬地笑了一声，没得到允许，他只好站在门外：“我可以向母亲解释一下，她之前对你有些误会，要是她知道你的身份，肯定……”
　　施尤尤回过头打断了他：“我看不必了吧，我们之间以后并不会有太多纠缠，更何况你也不想你的母亲日夜担心我会报复她。”
　　“你不过是因为一句疏离的话便着急买了昂贵的礼物上门道歉，如果换作你的母亲本人会怎么想？”
　　“人一旦起了念头就会心疑，你若告诉家里我懂玄术，他们必定会日日寝食难安，平日里磕着碰着说不定都会以为是我在暗中报复。”
　　“为了我们双方都好，还是维持现有的状态吧。”
　　听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也看懂她是在撇清关系，黎峥苦笑一声，他现在总算明白当初黎梦姌把养母遗产全部交给施尤尤时，她所说的“报酬”二字是什么意思。
　　怪不得他遗失多年的妹妹会突然出现在他母亲面前；怪不得她当初拒绝房子时那么果断；怪不得这么久她都没有联系过黎家。
　　因为她根本不需要。
　　或许最初相见时就是一次试探，但是他们没有把握住机会，错失了一位不得了的人物。


第62章 
　　明白施尤尤的意思后，黎峥也不好再继续纠缠，他把带来的礼物放在玄关处，悄悄带上门后转身离开。
　　客厅里传来紧张激烈的对话声，内容大概就是“给你十万块离开我儿子”，不过女生不按套路出牌，反过来讥讽对方儿子不值钱。
　　变成奶娃娃的小白狐窝在施尤尤的专属位置上聚精会神地看电视，桌上的小零食不仅被吃了个精光，就连抽屉里的都没逃过。
　　小白狐神采飞扬地盯着电视，时不时发出嗷嗷的笑声，情绪激动到无法控制时还会蜷着手脚在沙发上打滚，她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重复一句剧里的台词，连房子的主人走到面前都没注意到。
　　“谁允许你进屋看电视的？”
　　这句话的尾音上挑，隐约中还夹杂着丝丝凉意，追电视剧正上头的小白狐好似被一桶冷水浇了个透心凉，她原本只想追完更新就溜走的，结果越看越入迷，一不留神把时间给忘了。
　　急忙做了个假动作虚晃一招，从沙发上一蹦，扭头就想往外逃。
　　施尤尤比她还快，手上一抓扯住她的后领把人提溜了起来，“毛团找着了吗？”
　　小白狐歪过头露出个讨好的笑容：“还、还在找。”
　　施尤尤回了她一个笑容：“事情没办好，你居然还有心情在这看电视？”
　　小白狐委屈巴巴：“现在已经快七点了，是下班时间。”
　　施尤尤冲她呵呵了一声。
　　见她没有说话，小白狐蹬鼻子上脸：“我追的好几部剧今天都更新了，可是你好穷，连个VIP都没有，小棠棠有全部平台的VIP，我想怎么看就能这么看。”
　　“果然人和人是比不了的。”
　　小白狐心性单纯，模样像小孩子，思考问题的方式更像，得不到想要的就开始撒泼吵闹。
　　“给我充VIP，给我充VIP……”
　　面对这种熊孩子，施尤尤解决的方式也相当简单粗暴，走到玄关把门一拉，丢出去再把门一关……
　　意识到马上要被扫地出门的小白狐慌张地蹬起小短腿，两只小手手攀着施尤尤的手腕不松开，“等等，我好像发现那个挠我的家伙的踪迹了！”
　　见施尤尤果然停下动作，小白狐立即挺起胸膛保证：“我明天就出去抓它，那家伙也就敢欺负欺负普通人，只要我出手分分钟把它抓回来。”
　　五分钟后啃哧啃哧地收拾着自己弄乱的客厅。
　　此时的她觉得自己就像电视剧里被婆婆虐待的小可怜，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一定把吃完的垃圾都扔进垃圾桶里！
　　-
　　从出租车下来，施尤尤扫了眼周围环境，这片区域远离市中心，放眼望去山清水秀，绿树环绕，周围都是独栋别墅，且幢与幢之间相隔甚远，这样的环境及其容易造成死局，若与外界失去联系，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有人发现。
　　原舒沉见施尤尤皱着眉，便大致介绍了一下这里的情况。
　　“这里的别墅建了也有一二十年了，原本是想开发高档住宅区，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没能构建起来，现在主要是用来度假消遣，大多时候不会有人来住，所以比较冷清。”原舒沉停顿了一下，斟酌过用词后继续说道：“不过偶尔也很热闹，比如年轻人开开派对之类的。”
　　施尤尤秒懂他话中的意思：“你直接说一群富二代在里面寻欢作乐就是。”
　　地处偏僻、少有人烟，如此绝佳的风水宝地正好可以供那些公子哥胡作非为。
　　原舒沉没有否认，有钱人的世界远比外界想象得复杂，甚至可以说是黑暗，那些从小就迷失在纸醉金迷的世界的人，为了金钱和欲-望可以为所欲为，他们的行为甚至没有底线。
　　两个人往前走了一段路，远远就看见贺母正同云道长说话，贺毓儿和袁群在不远处的四角凉亭避暑。
　　云道长第一个注意到他们到来，贺母比他慢了几秒，两个人默契结束话题后迎了上去。
　　贺母两边脸颊已经被晒得通红，或许是为了彰显诚意，她连伞都没有撑，“大师，您来了。”
　　看着她汗流浃背的模样，施尤尤只能暗暗感叹一声可怜天下父母心，只是用这样的方式补偿，未必能达到想要的结果。
　　袁群背着个大包从凉亭那边摇摇晃晃跑了过来，把手里还冒着寒气的矿泉水递到施尤尤面前，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大师辛苦了，先喝口水解解暑。”
　　施尤尤看着递到眼前的矿泉水，沉默了数秒才伸手去接：“你来这干什么？”
　　袁群嘿嘿笑了一声：“我这不是想着多个人能多份力嘛，别看我身上的肉有点垮，但手底下的力气绝对不垮，等会儿有什么粗活累活，全部交给我就行。”
　　施尤尤眸色深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袁群被看得心里发毛，抬手摸了摸后脑害羞道：“大师，你别这么看着我，怪不好意思的。”
　　说话间，贺毓儿撑着伞走了过来，她的表情很臭，精神气也比昨天颓废不少。
　　她昨晚提前到这同她姑姑打了声招呼，回去后做了一晚上的噩梦，今天又起了个大早，现在整个人头重脚轻，恨不得就地一躺，舒舒服服睡上一觉。
　　施尤尤看了她一眼便收回视线，这丫头刁蛮自负，也该多吃点苦头长长记性了。
　　自家孩子终归是当母亲的心疼，贺母接过贺毓儿的伞，一手给她撑着，一手托着她的背，她也是第一次来徐家这边的房子，好在周围别墅间隔较远，想认错都不容易。
　　步行大约十分钟左右，他们走到徐家的别墅外，院子里不断传来狗吠声，声音起伏错落洪亮，一声接着一声，传入耳朵回荡在脑海，宛如战场上的士兵拿着鼓锤在耳边摇旗助阵，只要鼓声一停便会拔刀冲入战场，把敌军杀个片甲不留。
　　贺毓儿听到狗叫声后下意识往旁边靠了靠，似乎想到了什么，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
　　普通人家养一两只狗在身边那叫可爱，可要是养上一群那就是可怕了。
　　袁群搓了搓胳膊：“好家伙，这里面养了多少只狗啊？”
　　“我早前来的时候还不到十只，现在有二十只了吧。”贺毓儿被吓得面无血色：“姑姑以前不喜欢养宠物，后来搬到这边的房子就开始养猫狗，还越养越多。”
　　“好像说是能辟邪。”
　　原本嘈杂的狗吠声骤然静止，紧接着一阵脚步声传来，不过片刻，一个戴着草帽，身材枯瘦，皮肤黝黑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老款的雨鞋，踏在地上声音格外清脆，右手上还拎着个塑料桶，桶的边缘还挂着红色液体。
　　男人将草帽檐往上抬了抬，他看起来岁数有些大，至少有五六十岁，脸上露出了个憨厚的笑容：“毓儿小姐来了。”
　　“这几位都是大师吗？看着可真年轻。”
　　贺毓儿点点头，随口介绍道：“这位是陶叔，是这里的厨师兼动物饲养员。”
　　叫做陶叔的男人笑着点了下头，抬手把大铁门打开，这里的别墅建成的年头有些长，由于鲜少居住，后期也就没进行过整改，很多设备都比较老化。
　　随着铁门“滋啦”一声开启，众人只觉得一道冷风从院子里刮来，面上最先感觉到凉意，接着是胳膊，然后是身体。
　　贺毓儿母女抬手抓着手臂，她们的皮肤上已经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踏进院子后，袁群只觉得头皮发麻，抬手按着后颈顺时针转了一周，他正欲贫嘴两句，扭过头就发现其他人已经走远，余光瞥到一群土黄色的身影，吓得拔腿往前跑。
　　还好那些狗都被拦着，不然全跑到他面前，还不得吓死个人。
　　别墅大门被缓缓推开，一只大黑猫突然从玄关柜上跳了下来，落地时冷冷凝视了他们一眼，棕色的眼瞳深邃阴寒，不过片刻功夫，它的周围已经聚集了四五只猫，它们不喊不叫，只是直勾勾地与所有人对视。
　　“去屋里面玩去。”陶叔走上前挥了两下手，几只猫掉头就跑，陶叔回过头解释道：“太太之前养了几只猫，结果生了一大窝。”
　　“几位里面请吧，说起来我们这前前后后也来了不少大师，只有一位什么鲤鱼观的道长没进门就走了，我之后还上网查了查，没想到还挺有名，哎，现在徒有虚名的人太多了。”
　　“鲤鱼观？”袁群眼珠子一转，语气激动起来：“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网红道观，白里观吧！”
　　陶叔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对对对，是叫白里观，我就说怎么会有叫鲤鱼的道观，年纪大了，很多事情转头就忘。”
　　“让你们见笑了。”
　　“好家伙，肯定是对门那个，这事要是传到网上，他的粉丝准得跑一半。”袁群激动地拉过云道长的胳膊：“嘿嘿，看他以后还怎么得意。”
　　在风水街摆摊算卦的也就挣口吃饭钱，自从白里观名声大涨，那位胡道长自己漫天要价就算了，还恶意诋毁同行，弄得大伙生意一落千丈，还频频被他的粉丝举报，好不容易搜罗到他的糗事，不放到网上岂不是便宜了他。
　　袁群正摩拳擦掌计划着要让竞争对手好看，那边的贺毓儿脚下一软，还好贺母眼疾手快从后面托住了她才没跌坐在地上。
　　贺毓儿靠在母亲肩头，有气无力道：“妈，我好困啊，好想睡觉。”
　　“毓儿小姐昨晚没睡好吗？”陶叔双手交叉在身前：“要不要先到客房小憩一会儿？”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贺毓儿身上，忽然响起一声软糯糯的猫叫，众人下意识扭头，陶叔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进屋后他就把头上的草帽摘了，不过脚上还穿着那双雨鞋，背脊有些弯，明明什么也没做，浑身上下却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他的肩膀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奶猫，似乎是觉得重，下意识抖了抖被猫压着的那只肩膀。
　　他的动作并不大，小奶猫依旧四平八稳的立在他的肩膀，懒洋洋地抬起爪挠了挠下巴，身体忽然一颤，直直朝原舒沉扑去。


第63章 
　　小奶猫比手掌也大不了多少，原舒沉慌忙伸出双手把它接在手里，一双琥珀色的眼瞳比玻璃珠还闪烁，指尖不经意划过它身上的软肉，小脑袋便慢悠悠地左右摇摆，不断发出软绵绵的叫声。
　　可爱到让人忍不住rua上两把。
　　袁群瞧着眼馋，伸出手在小奶猫脑袋上撸了两下，奈何他不受欢迎，小奶猫抬起小爪爪在半空中划拉，拒绝他油腻的大掌。
　　原舒沉见施尤尤的视线一直落在小奶猫身上，便把它托在手掌，顺着脑袋安抚了两下后递到她面前。
　　小奶猫并没有拒绝施尤尤触碰，窝在她的手掌亲昵地蹭了两下，主动伸出小肉垫勾着施尤尤的指尖。
　　被拒绝的袁群瞅了眼左手边的原舒沉，又瞅了眼右手边的施尤尤，下意识把手放在肚皮上蹭了蹭，嘴里嘟囔着：“好家伙，这年头猫也看脸。”
　　陶叔听到他的抱怨声后笑了两声：“小猫怕生，可能是感觉这两位大师比较亲和，所以愿意亲近。”
　　“喵——”
　　耳边又响起一声猫叫，施尤尤侧过头，不远处的架子上悄无声息地出现一只拥有异瞳的白猫。
　　察觉到施尤尤的视线，白猫甩了下尾巴，从架子上一跃而下，落到地面后回头叫唤了一声。
　　小奶猫也跟着叫唤了一声，像似在应答异瞳猫的召唤，又抬起爪子在施尤尤手背上拍了两下表示要走，见她动作缓慢，还催促地喵喵了两声。
　　施尤尤将小奶猫放到地上，三两步跑到了异瞳猫的身边，奶呼呼叫唤了一声后同它一块往楼上跑去。
　　“小猫的母亲是我们这最高冷的，平时连其他猫都不搭理，也不喜欢孩子搭理别人。”陶叔笑了笑，又见贺毓儿眼皮子都耷拉了起来，露出忧心的神色：“毓儿小姐怕不是中暑了，几位先到沙发上坐坐，我先去向太太请示一声，等会儿再带瓶正气水下来。”
　　等他走后，袁群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瞅了眼屋内陈设，放眼望去整体偏浅色调，两边窗帘纱拉得严丝合缝，周围的架子基本上摆的都是瓷器，偌大的空间里一盆绿色植物也看不见，左面墙上挂着一副看不懂的现代画。
　　右手边的电视墙留出了挑空的大背景，一大片素色的大理石墙面把周围衬得更加空荡。
　　原舒沉伸手在茶几上抹了一把，指尖上沾染了一层灰。
　　袁群也跟着抹了一把，“好家伙，有钱人家的房子居然没人打扫？”
　　贺毓儿靠着沙发背打哈欠：“这里很大，陶叔一个人应付不过来，腾不出手打扫也很正常。”
　　见她眼皮越阖越深，施尤尤好心提醒了她一句：“你可别睡着了，否则会倒大霉的。”
　　贺毓儿连回嘴的力气都没有，脑袋昏昏沉沉的只想睡觉，直到肩膀突然被人重重掐了一把，疼得她一个激灵，困意也消除了大半。
　　贺母一进到屋子就觉得怪怪的，虽然说不上哪里奇怪，但就是觉得心底发凉，听到施尤尤的话后想都没想就掐了女儿一把。
　　贺毓儿平时没少熬夜玩通宵，第二天照样精神抖擞，贺母难以相信几个噩梦能把她变成这幅嗜睡的模样。
　　原舒沉捻了捻手指上的灰，开口说道：“你们觉不觉得这里很奇怪？”
　　袁群点头：“太奇怪了，这么大的地方居然就请了一个人，还养那么多猫狗，他一个人看得过来吗？这家主人该不会是破产了吧。”
　　“我说的不是这个。”原舒沉走到施尤尤身边，“你们不觉得那个陶叔太从容了吗？对我们的到来表现得很冷淡，不仅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主人家，反而一路同我们慢悠悠聊天，看见我们也没有产生质疑。”
　　除去贺家母女，他们四个除了一个云道长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剩下三个怎么看也不像有真本事的，通常情况委托方肯定会产生质疑，但那个陶叔却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自然而然地喊他们大师。
　　当然最奇怪的还是施尤尤的态度，她从进屋到现在，基本上一句话都没说过，难得开口一句，却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那是因为几位并不是第一波上门的大师。”陶叔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毫无防备地被吓了一跳。
　　斜过头就看见陶叔站在楼梯的旋转角，从高处探着脑袋俯瞰他们。
　　他出现得无声无息，脸上也不带半点表情，楼梯与墙面形成的阴影打在他的身上，使他半边脸陷入黑色，搭配上那宛如枯槁一般的肤色，便格外阴森可怕起来。
　　贺毓儿正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尖叫起来。
　　原舒沉也露出有些许不自然，他这就好比在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虽然他的本意是提醒大家警惕，但被对方听到就是他的不对了。
　　陶叔搭着楼梯扶手往下走，粗-硬的雨鞋底踏出沉闷的声响，楼梯并不长，他却好像走了很久，众人又因心虚连呼吸都变得局促起来，无意识地跟随着他脚步声变换速度。
　　在场之中只有施尤尤尤保持淡定，她懒洋洋歪过头，朝着陶叔看去：“厨师先生偷听就算了，怎么还吓起人来？”
　　事实上陶叔到达二楼后就一直隐在拐角处没有离开，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这幢别墅的环境上，没有留意他上楼的脚步声，但施尤尤却听得一清二楚。
　　踏下最后一层阶梯，陶叔把手搭在扶手上转过身，浑浊的瞳仁不见任何情绪，视线落在施尤尤脸上的同时嘴角扬了起来：“不好意思，之前家里来了好几波骗子，太太心里产生了抵触，特意交代我要先观察一下几位。”
　　“我就跟各位交个底吧，太太平日里特别在意别人的眼光，自从出事后便把自己藏在房间里谁也不愿意见，之前那几波大师来了之后胡乱折腾一番，让太太丢了颜面，最后都是被家里的狗撵出去的，模样那叫一个狼狈。”
　　“几位若是手底下不方便或是底气不足，现在离开也还来得及。”
　　贺毓儿已经清醒过来，听完陶叔的话后当场就急眼了：“姑姑已经被折磨了好几个月，不得已才躲到这荒郊野外来，这里这么偏僻，又没有医生，要是出事叫救护车都来不及，再耽误下去……那啥了怎么办。”
　　“你一个厨师什么时候可以替主人家做主了，不要以为姑姑信任你，你就可以指手画脚，徐家还轮不到你当家做主！”
　　面对她的咄咄逼人，陶叔脸上有些挂不住，低下头道：“毓儿小姐说的是，我先上去问问太太的意思吧。”
　　沉闷的脚步声一步步往上，这一次响了很久，隐约中还听见陶叔在门口喊太太的声音。
　　经过刚刚的意外，他们越发觉得陶叔有问题，不过这次学聪明了，知道凑在一起开小会。
　　云道长：“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个陶叔举止很诡异啊？”
　　袁群睁大双眼猛点头：“你们说那个徐太太会不会被他绑架了？”
　　他们飞速交换了个眼神，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疑，这么大的别墅只有一个厨师忙里忙外，更何况他还试图把他们几个都劝走，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施尤尤没有参与他们的小会，走到与院子相连的窗户前，拉开窗纱，刺眼的阳光正面晃进眼睛，她抬手遮住眼帘，看到了满院的土狗。
　　近二十只土狗毛围聚在一起，有的毛发稀疏瘦弱残疾，有的皮毛光亮高大魁梧，它们全部被围在狭小的栅栏里面，能活动的空间十分有限。
　　施尤尤从口袋里拿出两个核桃在手里盘着，沉默半晌后重重叹了口气。
　　袁群在窗纱被拉开的时候也凑了过来，两只手贴在窗户上往外瞟，听到施尤尤的叹气声后扭过了头：“大师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施尤尤盘核桃的动作一顿，转头去看他，压低声音反问：“你觉得呢？”
　　袁群摸了把后脑勺，一脸懵逼道：“我就看见一群狗，还都不怎么好看。”
　　“别说这有钱人的心思一般人还真猜不透，这一窝土狗送我都不乐意养。”
　　他越说越起劲，施尤尤没有接话，指尖一动，继续转起手心的核桃，她盘的速度不快，也不熟练，只是当下无聊需要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
　　下楼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施尤尤转身朝沙发走去，望着她的背影，袁群眼神一闪，抖了抖肩膀使背脊放松下来，脸上重新挂起没心没肺的笑容跟了上去。
　　陶叔从楼梯上走下来，“太太知道几位大师是毓儿小姐专程找来的，但还是有所顾忌，她不太愿意让人知道她现在的样子，所以无论接下来看见了什么，还请几位大师务必保密。”
　　得到保证后，陶叔领着几人前往三楼，走到楼梯靠左的房间前抬手敲了三声，接着拧开把手推门进去。
　　房门打开，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时下正值八月酷暑，房间里的空调却开到了三十几度，徐太太裹着厚棉被倚靠在床头，虽然脸色苍白瘦弱，但意识却是清醒的。
　　预想中的绑架并不存在，云道长和袁群互相对视了一眼，尬笑一声后移开目光。
　　是他们以貌取人，生出小人之心了。


第64章 
　　屋内温度很高，然而徐太太却在不停打冷颤，房门只是打开了一瞬，她的双唇便泛起淡淡的紫白色。
　　陶叔将门关好，隔绝外面的空气再进入房间，转身冲众人做了个稍等的动作，放轻脚步走到床边，轻轻唤了一声：“太太，大师们来了。”
　　徐太太的脑袋动了下，算是应答，一缕碎发随着动作垂落在额前，她的头发毛躁得像枯草，眼中布满血丝，眼底青黑一片，隐约还能在脸颊上看见几根细小的青筋。
　　这位徐太太年轻的时候很有手腕，倚仗着高超的手段顺利嫁入徐家，养尊处优的日子过惯了，便生出高人一等的傲慢。在高处待的太久，就更不能接受掉入泥潭，满身狼狈的样子被人看到。
　　以休假为借口连夜搬到名下位于郊区的别墅，暗地里让人四处寻访大师，前后折腾了几个月，大师换了一批又一批，一个有真本事的都没有。
　　贺毓儿甩开亲妈的手，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床边，“姑姑，我是毓儿啊，昨天说的那个大师我给你带来了，我让她帮我看看吧？”
　　徐太太缓缓开口，她的声音粗砺沙哑，一字一顿道：“先让她一个人过来。”
　　屋子里热得呛人，空气也很稀薄，袁群是易汗体质，不过待上片刻后背就湿了一片，单手提着领口前后拉扯，陡然听到徐太太的话，顺口接道：“不是，你们从头到尾什么都不说，既然把我们请到家里，总得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吧。”
　　陶叔立在床的斜前方，看了眼徐太太才侧身说道：“具体情况大师看了便知道。”
　　“如果看都看不出，那几位还是请回吧。”
　　如此听来，他们只是想解决问题，并不愿意告知因果。
　　施尤尤不紧不慢地盘着核桃：“我可以把厨师先生的话理解为心虚吗？”
　　因为作恶被报复，所以不敢说，或是不能说。
　　陶叔没有正面回答，摊开手掌：“若几位大师能解决纠缠太太的东西，徐家将以五千万酬谢。”
　　“五——”袁群听到数字后，眼睛瞬间就直了。
　　盘核桃的手一顿，施尤尤眉梢一挑，嘴角微微扬起，大步朝床的方向走去：“那还等什么，我们开始吧。”
　　陶叔似乎很满意施尤尤的决定，嘴角位置多出几道褶皱，朝旁边退开一步，双手交握在身前默默注视着施尤尤的背影。
　　他似乎感觉不到热，脸上一丝热气也没有。
　　施尤尤走到床边，视线从徐太太的额头开始向下扫过，她身上盖着厚重的棉被，脸色却泛着青白。
　　粗略打量过一遍全身，施尤尤的视线落在徐太太腹部的位置，那里聚集在浓郁的阴气，也是导致她身体发冷的根本原因。
　　眸光一寒，施尤尤朝贺毓儿命令道：“把她的被子掀开。”
　　贺毓儿迟疑了一瞬，在心里不停说服自己，为了下辈子的优越生活，拼了！
　　心里建设结束，贺毓跑伸出双手分别抓着被子的两角，闭着眼睛慢慢往下掀，徐太太上半身没穿衣服，脖子到胸口位置纵横交错着数不清的抓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能看见血肉。
　　盖在她身上的被子里面也全是血迹。
　　胸口往下，她的肚子鼓胀到仿佛轻轻一触就会炸开的程度，还能看见三个凸起的地方，青紫交叠的皮肤上爬满蜿蜒曲折的黑纹，就像是某种阵法一般。
　　被子被掀开不过短短十几秒，徐太太却被冻得牙关打颤，浑身抽搐到翻起白眼。
　　施尤尤将核桃换了只手，用左手盘核桃的感觉与右手差别很大，不顺畅也不灵活，稍微习惯一会儿后倒是别有一番乐趣。
　　“盖上吧。”施尤尤朝贺毓看了一眼。
　　贺毓儿如释重负地将被子盖回徐太太身上，捂着嘴跑到旁边干呕。
　　刚刚盖被子的刹那她不小心看到那鼓胀的肚子，比之前见到时足足大了一倍，还有身上那翻开的皮肉，每一下都是指甲抓出来的。
　　全部都是她姑姑自己抓出来的！
　　力道大到像要把身上的皮肉都撕下来一样。
　　见施尤尤已经检查完，陶叔也顾不得明显看起来不舒服的贺毓儿，急切问道：“小大师，可是看出来什么了？”
　　施尤尤最后转了两下核桃便收回口袋，看了眼满脸期待的陶叔，指向徐太太的肚子：“之前来的大师有看出来的吗？”
　　陶叔不明白她问这话的用意，思考片刻后答到：“之前上门的几波大师说法都不太一样，小大师莫非没看出来，需要参考一下？”
　　“不，我就是随口问问。”施尤尤没有再追问，沉吟片刻道：“徐太太这是怀了鬼胎。”
　　“如果没看错的话，她的肚子里面装着三个鬼婴儿。”
　　“他们每天都在长大，慢慢啃食着宿主的内脏。徐太太肚子上的纹路就是鬼婴儿为了不让她肚皮过早破裂，而下的鬼咒。待咒印失效之后，徐太太的肚子便会炸裂，鬼婴儿也会因为耗尽魂元而魂飞魄散。”
　　“这是一种同归于尽的诅咒。”施尤尤顿了一下，神色幽暗：“依我看，最多三天，他们就会破肚而出。”
　　“不可能——”徐太太咆哮了一声，剧烈的动作拉扯到肚子，同时也晃醒了里面的鬼婴儿。
　　鬼婴儿似乎是在肚子里玩耍，踢腿、抻手、出拳，三两只小手小脚从徐太太肚皮里伸出，毫不怜惜地往外撑，他们乐在其中，反复折腾就是不给徐太太一个痛快。
　　徐太太只能抱着肚子痛苦的惨叫，拖着这么笨重的身体连翻身都做不到，更何况是满床打滚。
　　无法挪动的身体迫使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痛觉上，她的喉咙已经哑到叫喊不出声音，只能无声朝施尤尤伸手，无声传递着“救命”的信号。
　　即便到了这种地步，徐太太也没有一死解脱的念头。
　　她的双眼坚定着想要活下去的渴望，她不想死，好不容易才得到如今的地位，她怎么可能就这样放手！
　　施尤尤走上前，翻手捏了个指决，灵印打在徐太太的肚皮上，灵光一闪，里面的鬼婴儿慢慢平静下来。
　　痛意慢慢消失，徐太太呆滞地盯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直到寒意蹿回身体，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
　　“大、师。”艰难地发出细微的声音，徐太太祈求地望着施尤尤，她是这几个月来唯一一个能瞬间制服鬼婴儿的大师，也是徐太太唯一的希望。
　　施尤尤冷冷地将视线收回，她之所以会出手，只是为了那三个鬼婴儿罢了。
　　同归于尽的咒术就如同以命抵命，徐太太死了鬼婴儿也会魂飞魄散，他们被划上等号的可不止性命，还有疼痛。
　　徐太太有多疼，她肚子里的鬼婴儿就有多疼，这种诅咒霸道残忍，用三个未出世的死胎折磨活人，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身体的疼痛消失，徐太太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他们几个也被请出房间，随着陶叔走回一楼。
　　原舒沉他们虽然没近距离看到徐太太的身体，但那浑圆滚大的青紫色肚皮还是瞄到了的。
　　贺母平时和徐太太很少走动，有关她的事情都是从女儿那边听来的，好比这次贺毓儿只说是姑姑被什么东西缠上了，需要找个厉害的大师破解，至于具体情况那可真是一个字也没透露过，这会儿亲眼所见，猛然惊觉事情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不由后悔没把施尤尤的警告放在心上，一脚蹚进这浑水之中。
　　她也顾不得女儿脸色苍白，一把拉扯过贺毓儿质问道：“你姑父呢？你姑姑都这样了怎么也没看到他的影子？”
　　贺毓儿面无血色，内心还在为姑姑可能会死而感到不安，烦躁地甩开贺母的手：“有钱人不都是这样，只在明面上相亲相爱，实际上早就各玩各的了。姑父是开影视公司的，手底下多的是年轻漂亮的女明星，哦——不对，还有男明星。”
　　“当然了，姑姑也没闲着，我就不止一次在家看见她和小奶狗搂搂抱抱。”
　　贺母难以置信地看着贺毓儿，惊诧她居然能把这种事情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可见平时生活的环境有多混乱。
　　徐太太结婚几年一直怀不上孩子，有人给她出了个偏方，说是先养个孩子在身边就能带来自己的孩子。
　　贺母生产时出了点意外，等苏醒过来后才发现女儿被小姑子用一笔钱换走了。
　　徐太太精明惯了，担心收养别人的孩子以后会跟自己的孩子争家产，因此把主意打到了哥嫂头上，还约定好怀孕就把孩子给他们送回去。
　　所以贺毓儿随的是姑姑的姓，而不是父亲，虽然听起来没区别，但意义却大不相同。
　　大概是徐太太贪心没让贺毓儿改口的缘故，她这些年一直没怀上孩子，倒是对贺毓儿有求必应，甚至还对外宣称她就是徐家的继承人。
　　贺毓儿对此深信不疑，脾气也越发乖张。
　　早就听闻豪门里面的弯弯绕绕普通人根本难以想象，袁群很想激情吐槽，只是碍于在对方地盘忍住了，话锋忽然一转，“这位徐太太是干了多少缺德事，才会被人怨恨到这种程度？”
　　“怎么也得是背了好几条人命的程度吧。”施尤尤说话时的视线落在陶叔脸上，没放过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就在陶叔有所动作之际，倏地传来“哐”地一声巨响，众人下意识应声回头，蓦然对上十几双泛着幽光的猫瞳。


第65章 
　　十几只猫悄无声息的出现，他们或站或立，狭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施尤尤的方向，仿若想诉说什么。
　　为首的几只花猫试探地往前迈出几步，一道黑影突然从柜子上跃下拦在它们面前，是先前在玄关处见过的那只黑猫。
　　它的背对着众人看不清表情，但几只花猫却因为它的出现炸起了毛。
　　黑猫摇晃着脑袋走向猫群，尾巴大力一甩，其它猫立即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四散奔逃。
　　直到所有猫消失，黑猫才懒洋洋地回过头，抬起前爪挠了挠下巴，如同刀子般冷冽的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转瞬又抬着高傲的头颅，如同散步一般离开。
　　被猫盯得大气都不敢喘的袁群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好家伙，这群猫怕不是成精了。”
　　“动物养久了，多少会沾点人身上的习性。”陶叔脸上笑着，眼底却没有一丝波动，他看着施尤尤叹了口气：“如果真如小大师所言，太太肚子里的……还有三天就会出来，在那之前，可还有办法挽救？”
　　“只要大师能救太太，钱不是问题。”
　　“办法，或许有吧。”施尤尤反问：“不过我有点好奇，徐太太对我说她顶多只有三天时间的事情似乎很是震惊，莫非之前有人向她保证过什么？”
　　以鬼婴儿的成长速度，徐太太能活到现在才是不可思议，按理说她的肚皮早该被撑破了。
　　而徐太太作为当事人，应该早就有预感才对。
　　陶叔摇头：“我想应该是太太的求生欲吧。”
　　“不过之前有位道长给了太太一张符纸，说是能护住她的心头气。”
　　“后来那位道长表示道行不够，提出回宗门请师父出马，只是他离开后就再也没回来了。哎，倘若他真无能为力，实话实告诉我们就好，何必弄得大家都空欢喜一场。”
　　施尤尤不置可否，又把核桃从口袋里拿出来，这次没有盘，只是握在手心：“想要救徐太太，我得先准备点东西。”
　　陶叔下意识去看她的手：“好的，那我先去准备午饭，如果几位大师需要什么可以告诉我，我马上让人送过来。”
　　待陶叔一走，众人便将施尤尤围了起来。
　　他们有太多问题想问，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从哪问起。
　　是先问这幢诡异的别墅？还是那个举止古怪的厨师？又或是徐太太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甚至是别墅里养的猫和狗，也违和感满满，让人不寒而栗。
　　贺母面露迟疑，紧绷着神精问道：“大师，她姑姑身上真的背了人命吗？”
　　“妈你问这个干嘛。”贺毓儿皱眉打断她：“我们只要把姑姑治好，其他的都不关我们的事。”
　　“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贺母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在你眼里人命就这么不值得一提？你这孩子还有没有做人的道德底线了！”
　　贺毓儿也急红了眼，直接吼了出来：“那件事也不能怪姑姑，她一个情妇，趾高气昂地跑到姑姑面前耀武扬威，和保姆拉扯的时候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去的。”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慌乱起来：“肯定是她，她当时肚子都五六个月大了，一定是她回来报复姑姑了！”
　　贺母一把拉过贺毓儿，使她面朝自己：“你说的她是谁？”
　　想到当时的画面，贺毓儿恐惧的捂着脸。
　　据她说，大概三个多月前，她姑父徐世昌的情妇洪晓伶挺着肚子跑到徐家耀武扬威，不仅当面挑衅徐太太还言语羞辱，两个人差点动起手来。
　　徐家的保姆担心出事急忙上手去拉，拉扯途中失足与洪晓伶双双滚下楼梯。
　　保姆只是摔断了腿，但洪晓伶因为大出血加上抢救不及时死在了手术台上。
　　事后保姆被公检法以过失杀人罪起诉。
　　事发当时贺毓儿并不在贺家，这些事都是她从徐家其他人那里听来的。
　　施尤尤记下了洪晓伶这个名字：“如果人真的是因为同保姆拉扯摔下楼梯，那么人命的因果便不可能落在你姑姑头上。”
　　徐太太身上百分比是有人命的，只是数量多少的问题。
　　在施尤尤看来，她身上的人命因果远不止洪晓伶一个。
　　贺毓儿抬起头，嘴唇发白：“你是说人是我姑姑推下去的，然后让保姆顶罪？”
　　问完她自己心里就有了答案，如果是她姑姑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至于保姆那边，给点钱就能打发。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住在同个屋檐下的人，徐家很多事情贺毓儿就算知道也会假装不知道，比如她姑姑和姑父身边换来换去的男男女女。
　　贺毓儿知道姑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从没想过她会杀人。
　　大概是吓的，贺毓儿整个人都虚软下来，身体摇摇欲坠。
　　端着水果走来的陶叔正好看见这一幕：“毓儿小姐又不舒服了吗？我看还是到楼上客房休息一下吧。”
　　“去休息一下也好。”施尤尤指了指贺母，又指了指云道长，“你们两个陪她去楼上休息，记得等会儿无论听到什么或看见什么都不要离开房间。”
　　她们母女俩跟着不仅帮不了忙，反而还是累赘，倒不如在楼上睡上一觉，免得碍手碍脚。
　　至于云道长则是跟着去保护她们，万一还是不小心被盯上，还能放只驭鬼出来抵挡一下。
　　陶叔放下水果便领着他们上楼。
　　让原舒沉和袁群在客厅等着，施尤尤本打算迅速检查一圈就回去，走到角落时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铁锈味。
　　寻着微弱的血腥味走到楼梯右面的过道，尽头处有一扇门。
　　施尤尤朝着门走去。
　　“发现什么了？”袁群从后面追了上来。
　　施尤尤看了他一眼，抬手握住了门把手，轻轻一拧，门就开了。
　　门打开后，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阶梯的尽头又是一道铁门。
　　刺鼻的血腥味让施尤尤皱起眉头，不用进去看，她也能猜到门的另一面有什么。
　　“不进去吗？”袁群双手插在兜里，眼神中泛起一抹寒意。
　　“林颂。”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施尤尤差点没反应过来，扭过头看向身后的“袁群”，神情中没有显露半点慌乱。
　　见她如此淡定，“袁群”嘴角一弯，又作恍然大悟状。
　　“果然不是啊。”
　　施尤尤眯了眯眼：“你又是什么人？”
　　“我？”他不慌不忙，嘴角噙笑：“我当然是个充满正义感的好人啊。”
　　他暗示地眨眨眼。
　　“起初我在信荷市见到你的时候还以为是偶然，稍作留意后没想到发现了意外之喜。不过你既不是林颂，也不是真正的施尤尤，那么你到底是谁？”
　　说她不是林颂可以理解，但这么肯定她不是真正的施尤尤倒是耐人寻味。
　　“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在一线峡前擦肩而过的那个路人吧。”施尤尤虽然不记得那人的长相，但思来想去，可疑人物还真就只有他一个，“也是想放出几百恶鬼的幕后主使。”
　　施尤尤早上见到袁群时便发现他身上被人做了手脚，一直默不出声是想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只是没料到他还知道林颂。
　　甚至摆出一副很了解她的样子。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他情不自禁地撩了一下头发，还没来得及邪魅一笑，正对上施尤尤正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疑惑地皱了皱眉。
　　“你好油腻哦。”施尤尤实在忍无可忍，他顶着袁群的脸做各种自恋的动作已经不止是油腻那么简单，简直是辣眼睛，“能不能好好说话。”
　　假袁群：“……”
　　油腻的是这个身体，绝对不是他本人！
　　“咳。”假袁群试图用咳嗽声结束关于油腻话题的探讨，“还是言归正传说说你是谁吧。”
　　施尤尤眼神微闪，不接他的话茬：“所以是你帮助林颂附身的？”
　　“拿人钱财□□罢了。”假袁群叹口气：“现在这个浮躁的时代，像我这样可以实现任何人愿望的好人可不多了。”
　　“只要给足报酬，我就可以帮你心想事成。听着是不是很诱人？”他侧身一笑：“人类是贪婪的，即便知道要付出同等的代价，仍旧义无反顾。”
　　“就好比你身后的阶梯，打开那扇门，你会看到这世间的无尽恶意。”
　　施尤尤挑眉：“这里发生的事也和你有关？”
　　他没有否认：“等价交换罢了，我帮他们实现愿望，他们帮我做一件事。”
　　这一瞬间，施尤尤终于明白他今天附身到袁群身上的目的是什么了，一是为了确认她究是不是林颂，二则是为了拖延时间。
　　用自爆的方式吸引她的注意力，空气中突然出现血腥味，怕也不是偶然。
　　而是故意将她引到这狭小的过道中，让她无法脱身。
　　这么简单就想将她困住，简直是笑话。
　　见施尤尤要走，假袁群抬手去拦，耳边忽然响起凌厉风声，他本能一闪，然而那剑比他的速度快上几倍，一个侧身，剑锋便抵在他的脖颈。
　　假袁群被逼到靠墙，抬眼便看到了魏鸾的身影，微微错愕过后抑制不住地大笑起来，他无所畏惧地摊开双手。
　　“反正身体不是我的，你随便砍。”
　　跑到一半的施尤尤倏地停下脚步，她回过头说道：“身体被他控制痛觉就是相连的，先把他按在地上揍一顿再说。”
　　“当然，你要是不行，那就逃吧。”
　　假袁群：“……”
　　真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第66章 
　　和以往一样，原舒沉在安静的打酱油中。
　　施尤尤开始检查别墅后，袁群身上就像长了虱子一样动来动去，没过多久便跟了上去。
　　原舒沉想着他们的活动范围就在周围，转头就能看到，也就没叫住他。
　　脚步声忽然消失，原舒沉站起身朝四周看了看，施尤尤和袁群都不知道去哪了。
　　心底莫名觉得心慌，这种与生俱来的危机预感曾经救过他无数次。
　　这个别墅很诡异，从上到下都被黑色笼罩，只是施尤尤今天的态度有些奇怪，没弄清她的意图，他也就没有开口。
　　施尤尤带给原舒沉的安全感是前所未有的，或者可以说是对她有一种盲目的信任。
　　离开沙发，原舒沉准备去寻施尤尤，刚走了两步就听到细长如同哭泣一般的猫叫声。
　　绕过前厅走到玄关前，他看见一只大黑猫将一只雪白的小奶猫踩在爪下。
　　体型的差距致使小奶猫毫无反手之力，它的身体被压扁，无助地叫唤。
　　原舒沉走上前的动作被黑猫察觉，俯身叼起小奶猫左右甩了甩。
　　小奶猫无力叫唤了一声，黑猫听到叫声后眼神泛起幽光，大有咬死小奶猫的架势。
　　原舒沉急忙上前，黑猫扭头便往玄关外跑。
　　如果坐视不理，小奶猫一定会被咬死，原舒沉没有半点迟疑，大步追了上去。
　　黑猫叼着小奶猫往外头跑，它熟悉周围地形，但是速度却不快，没跑多久便冲进绿化带，三两下爬上路旁的大榕树。
　　只爬到中段位置，黑猫不慌不忙地停在树梢上，再次将小奶猫踩在脚底，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下方的原舒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原舒沉仿佛在它脸上看见一抹笑容。
　　身后传来响动，原舒沉回过头，拥有一双异瞳的白猫堵住了他的退路。
　　“这一次，你不会再失手了吧。”树梢上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
　　听见小奶猫的呼救声，异瞳猫直视黑猫：“你对它做了什么？”
　　黑猫松了松爪子，嗤笑道：“想找我算账？真把自己当它妈了！”
　　见异瞳猫目光沉沉，黑猫急忙改口：“行行行，只要你好好完成任务，我保证把它还给你。”
　　原舒沉警惕地往后退，他听出异瞳猫的声音和地下车库里袭击他的毛团一模一样。
　　当然，两只猫会开口说话本身就是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白猫两次袭击原舒沉都以失败告终，第一次是因为害怕，当车子撞向路边时它被周围尖叫声吓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逃到远处。
　　第二次是被不知名的力量按趴下，那一瞬间它甚至有种解脱的感觉，谁知最后被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救走了。
　　除了动过这两次手，其他时候都是在暗中观察寻找时机，不过他身边那个女孩子很敏锐，只是一个眼神都能注意到。
　　在此之前它根本不认识原舒沉，只因为一场交易，被逼着去取陌生人性命。
　　就连即将进行的第三次袭击也是被威胁，不得已而为之。
　　白猫露出利爪，它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就是杀掉眼前这个男人，这样它就能解脱了。
　　它的速度很快，原舒沉靠着出色的身体反应能力堪堪躲过一次攻击，但他毕竟只是个普通人，无论是速度还是敏捷度都远远也比不上动物。
　　施尤尤从大门跑出，远远就看见一道白影直取原舒沉心脏，她飞速掐印，耳边忽地响起划破云霄的叫喊声。
　　又一道白影从天而降，“咻”地一声把逼近原舒沉的白猫踩在脚上，低头确认数秒，眼睛闪闪发光，急忙抬起爪子向施尤尤邀功：“就是它，就是它！法师大人……你怎么比我先到了？”
　　小白狐费尽千辛万苦才打听到那只坏精怪的下落，一路靠着小短腿追踪到这里，本想把它抓回去讨赏，谁知道还是来晚了一步。
　　感觉白跑一趟的小白狐气呼呼跺了跺爪子，次次都踩在白猫脸上，差点把它鼻子踩歪了。
　　见势不妙，黑猫丢下小奶猫转身就逃，跃到半空时被一道重力压下，身体瞬间僵直无法动弹，直直坠落地面。
　　施尤尤走到黑猫面前，伸手捏着它的后颈肉，抬眸看了眼被丢弃在树梢上的小奶猫，对小白狐说道：“去把它抱下来。”
　　小白狐寻着施尤尤提示的方向看去，眨眼便跃到树梢，在上面看见一只软趴趴的小奶猫，身上还有血迹。
　　小心翼翼抬起爪子戳了下小奶猫，确定身体还是热乎的，低头给它叼了起来，再从树上一跃而下。
　　爪子刚一落地，一道黑影就扑了过来，小白狐以为白猫想打架，抬起两只前爪摆出战斗姿势。
　　突如其来的力量将白猫也按在了地上，这次它没有挣扎，仿佛认了命般。
　　原舒沉从小白狐嘴里接下小奶猫，将它托在手心。
　　黑猫攻击小奶猫不过是想利用原舒沉的同情心，将他引到外面的同时还能逼迫异瞳猫出手。
　　即便全都是做戏，但黑猫依旧没有手软，或者说它根本不在乎小奶猫的死活。
　　拨开白猫就可以看到小奶猫后背上有一道伤口，它本能地寻着白猫的身影，低着头不停叫唤。
　　听见微弱的叫唤声，白猫终于有了反应，它抬起头，身体却动不了，担心原舒沉会迁怒小奶猫，挣扎着开口：“它就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猫，什么事也没干过。”
　　“你们不要伤害它。”最后一句带着祈求。
　　施尤尤走到白猫面前，随手把黑猫丢在它身边，看向原舒沉：“是我大意了，你没事吧？”
　　既然答应要保护他，要是让人在眼皮底下出事，怎么也说不过去。
　　原舒沉摇头：“是我鲁莽跟着跑出来了。”
　　“它们倒是知道怎么利用人心。”稍微有点正义感的人见到小猫被虐待都做不到无动于衷，更何况行凶的犯人又只是一只猫，会出面阻止的概率远比对方是人来得大。
　　小白狐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凑到两只猫身边猛嗅，它们身上没有妖修特有的味道，但却有一种更普通的味道，因为太常见了，反而变得不显眼。
　　抓耳挠腮想不通，反而让小白狐的求知欲突然爆棚，它抬起爪子戳了戳施尤尤的腿：“法师大人，它们两个是什么东西？”
　　“我总觉得在什么地方闻过它们身上的味道。”
　　施尤尤：“你说的是人味吧。”
　　原舒沉面露迟疑：“你的意思它们是人？”
　　施尤尤点头：“非正常途径死亡，心怀怨恨却无法报仇的凶灵，被人用术法投进动物的身体里。”
　　“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借尸还魂吧。”
　　“把人类的灵魂塞进动物身体里，这可是邪道啊。”小白狐用爪子去戳白猫和黑猫：“而且人类的灵魂就算进入猫的身体里也活不了多久，与其借这样的方式活着，倒不如去投胎。”
　　“投胎？我不甘心——”黑猫狰狞大笑起来：“凭什么害死我们的人可以继续逍遥自在，呵，有钱真好啊，把孕妇推下楼梯造成一尸两命都可以安然无恙，继续做她的豪门富太太。”
　　“你们知道吗？摔下楼的时候我还没死，我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都在抽搐，我甚至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正在死亡，血液一点点从我身上流走，那种等待死亡的绝望，你们谁懂！！”
　　“我在上手术台前就断了气，最后却说是抢救无效！我的父母想为我讨回公道，被各种打压威胁，不仅没了工作还被设局进了监狱，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我好恨啊，我要她活着！我要她生不如死！那个女人真有趣啊。她怕死，拼命想办法续命，她每天都在疼痛中死去活来，垂死挣扎！可是她不知道，她的内脏都被掏空了，哈哈哈——”
　　“你就是洪晓伶吧。”施尤尤目光如炬：“徐太太肚子里的三个鬼婴儿其中一个是你的孩子吧。”
　　洪晓伶阴恻恻地笑着：“我怀的是双胞胎。”
　　施尤尤垂下眸：“帮你施咒的人难道没告诉你，你的孩子会受到和徐太太同等的痛苦，待破肚而出时便会魂飞魄散。”
　　“那又怎么样！”洪晓伶眼神阴鸷：“能亲自手刃仇人，做出点牺牲又怎么了？”
　　洪晓伶不仅知道那几个孩子最后会魂飞魄散，整个报复计划还是她一手主导的，她就是要徐太太每天经历和她死前同样的痛苦。
　　至于那几个孩子最后会怎么样，她根本不在乎。
　　听着它近乎疯狂的笑容，白猫的爪子嵌进地面，喉头发出痛苦的嘶吼。
　　施尤尤扫了白猫一眼：“看来它和你的想法不一样。”
　　“不，它最开始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只是突然又变得心慈手软起来。”洪晓伶嗤笑：“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后悔也晚了。”
　　施尤尤凝眉：“或许它后悔的并不是报复徐太太这件事，而是利用自己的孩子来报复。”
　　洪晓伶或许是因为仇恨而变得疯狂，又或许它本身就是阴毒的性格，但白猫显然与它的想法不同。
　　白猫早已泪眼婆娑：“如果我知道最后的结果是同归于尽，我宁愿是自己一爪子挖出她的心脏。”
　　洪晓伶是自愿成为徐世昌的情妇，但白猫却是被迫和他发生的关系。
　　白猫生前是徐家影视公司的新人，出生在普通人家毫无背景，因为长相符合徐世昌的喜好而被看中，被下-药过一次后迫不得已接受了潜规则。
　　徐世昌有很多女人，有主动倒贴的，也有被迫委身的，其中多数畏惧他的家世背景和社会舆论而选择沉默。
　　白猫也是沉默中的一员，唯一不同的是它怀孕了。
　　徐太太可以容忍徐世昌有很多女人，却不能允许她们有孩子，因为那样会动摇她的地位。
　　而洪晓伶这种直接杀进徐家耀武扬威的情妇才是万中无一的另类，白猫生前性子柔软，只想偷偷生下孩子后重新生活。
　　然而孩子胎死腹中的消息给了白猫致命一击，它日日精神恍惚，最后选择了轻生。
　　最开始它也是恨的，然而每日看着徐太太痛不欲生，内心却未得到半点解脱。
　　白猫的执念从始至终都是那个孩子，结果却亲手把他推向绝境。
　　“我可以帮你。”施尤尤给予白猫保证。
　　徐家的事已经不能用对错来衡量，但整件事最无辜的就是那三个鬼婴儿，她能做的也就只有帮助他们得到解脱。
　　至于其他人的因果，只能由他们自行承担。


第67章 
　　别墅一共三层高，徐太太住在第二层，客房都在最上面那层。
　　陶叔把贺毓儿几人领进客房才发现房间里连床单都没有铺，换到隔壁那间也是同样的情况。
　　云道长不禁朝陶叔看去，他看起来对这个别墅并不熟悉。
　　作为别墅里唯一的工作人员，就算没时间打扫，但也该仔细了解周围的情况，至少不会连客服里没有床单这种事情都不知道。
　　“不好意思，因为没有必要，我平常都不上三楼的。”陶叔似乎看出云道长的疑惑，“你们在这等我一下，我到楼下去拿套新的四件套过来。”
　　贺母道了声辛苦，陶叔摆摆手便走出了门。
　　确认人已经下楼，云道长问道：“这位陶叔在徐太太身边工作多久了？看起来似乎很受信赖。”
　　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止是信赖的问题，徐太太的情况他们都远远看过，且不说怀了鬼胎的问题，她被子底下的身体并没有穿衣服，一个豪门太太，身边连一个女性帮佣都没有，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
　　怎么想都不对劲。
　　贺毓儿昏昏沉沉，下意识答道：“陶叔是姑姑搬到这里之后请的，她之前还带了两个阿姨，一个司机过来，不过都被吓跑了。”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姑父也在这里住了几天，后来也跑了。”
　　“所有人都跑了？”云道长皱眉：“你是亲眼看见所有人都跑了，还是他跟你说的？”
　　太诡异了，这幢别墅从上到下都不正常。
　　“我很少来这，平常都是跟陶叔电话联系。”贺毓儿顿了下，“我也是昨天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别墅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说大家因为害怕都辞职了。”
　　贺毓儿听到这个答案时根本没怀疑过，徐太太变成那样，换作是她也会跑的。
　　“找高人的事情一直都是姑父在安排，只是好几个月过去都没有好消息，我心里着急，就自己开始张罗了。”
　　贺毓儿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徐太太给的，如果她出事，徐世昌不仅不会掉眼泪，说不定还会马上娶个年轻漂亮的新太太进门，那时候她跟徐家就真半点关系都没有了。
　　贺母也很快意识到陶叔的不对劲，如果他是在徐家工作多年老人，单独留在这还有可能，然而他只是一个刚到徐家没几个月的新人，怎么可能被如此信任。
　　“难道她姑父是想让她姑死在这？”这是贺母能想到最合情合理的解释。
　　徐世昌想让徐太太再也回不去，故意把她丢在这自生自灭，到时候再说她是被鬼给害死的，他就能撇清关系。
　　云道长不好随便下结论：“我们还是先下去，把陶叔的事情告诉小师父，她应该看出了点什么。”
　　贺母点点头，她现在心慌的很，恨不得立即离开这幢别墅。
　　云道长在前面打头阵，贺母拉着女儿跟在后面，三个人刚走到楼梯口，楼下忽然传来响声。
　　单从声音判断应该是很多瓷器在同一时间砸在地面造成的。
　　三人加快了下楼的速度，转眼来到一楼，看见一个打扮得像古代人的女人正拿着剑攻击“袁群”。
　　那女人周身气势很强，打斗时脚没有沾地，显然不是人类。
　　能在肉眼凡胎下显形的阴魂，必定是厉鬼。
　　既然袁群是自己人，那攻击他的女人必定就是敌人。
　　快速逡巡过四周，没有发现施尤尤和原舒沉的身影，云道长心下一凛，拿出驭鬼符开始念咒。
　　“啊！”
　　尖叫声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云道长的念咒，他回过头，陶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抓住了贺毓儿的头发一路往后拉。
　　陶叔把贺毓儿拖到眼前，用手臂卡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拿出了把剔骨刀，用刀锋压在她的脖子上。
　　贺母惊恐地睁大眼睛，她努力克制不让自己尖叫出声，反复暗示自己要保持冷静。
　　越是面对这种情况，就越要冷静下来，如果连她也慌了，还有谁能去救女儿。
　　“毓儿小姐，你还真是太太的好侄女。”陶叔阴恻恻地望着云道长他们：“你这次找的道士还挺有本事，一眼就能看穿太太怀了鬼胎。”
　　“不过到这里的人都得死，你们也不例外，我看就先拿你开刀好了。”
　　贺毓儿惊恐地哭泣，嘴里不断喊着“妈妈救我”。
　　那边，假袁群被打翻在地，魏鸾一拳击打在他的胸口，疼得他五官扭曲，大力咳嗽了起来。
　　假袁群阴沉地看着魏鸾，这幅身体不是他的，无法使用咒术，与她单拼武力就只有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份。
　　如果现在换成他本人的身体，怕是早被长剑捅成筛子了。
　　贺毓儿的尖叫声再次传来。
　　魏鸾高举的拳头顿住，扭头朝楼梯方向看去，只见贺毓儿被粗暴地拖上楼。
　　陶叔脸上带着疯狂笑容：“我马上就会把你的肚子剖开，用你的心肝脾肺去喂狗。”
　　他本想在楼上把几个人迷晕了再动手，没想到他们的警惕性太高，一不留神就跑了。
　　怕他伤害贺毓儿，云道长不敢轻举妄动，又要防备被他的同伙偷袭，只能先示意贺母静观其变。
　　“魏鸾，先对付上面那个。”
　　空灵的女声传来，云道长大喜过望，还没来得及高兴，那个攻击袁群的女人已经出现在陶叔身后。
　　长剑一扫，陶叔反手用剔骨刀抵御，魏鸾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她天生神力，可眼前这个男人居然能牢牢接下她一剑。
　　施尤尤左右手各提着一只猫，原舒沉与她并肩，两人身后还跟着一只摇头晃脑的小狐狸。
　　陶叔和魏鸾在狭窄的楼梯间打了起来，贺母突然爆发出强大的意志力，三两步跨上楼梯，拉着跌倒的贺毓儿的腿往下拖。
　　这样做虽然会给她带来伤害，但却是最快逃离危险区域的办法。
　　云道长也急忙跑向假袁群，抬眼便看见施尤尤走到他身边，不小心踩到了他的手。
　　脚下一顿，云道长一脸茫然。
　　假袁群咬牙切齿道：“你这样对朋友拳打脚踢真的好吗？”
　　施尤尤睨了他一眼，理直气壮道：“我这是在救他，不把你逼退，他还怎么醒过来？”
　　玄门附身的手段不多，但也能找出好几种，邪修的术法多数都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自行改造过的，更何况他这种并不是真的附身，而是意识侵蚀。
　　这种情况下让他自行离开，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通过他们的对话，原舒沉也察觉出“袁群”有问题，挪了下目光：“他不是袁群？”
　　对上原舒沉的视线，假袁群忽然冷嗤一声，眼底夹杂着看不清的恨意。
　　施尤尤斜了他一眼，颔首道：“就是这个家伙想杀你。”
　　“徐家的事，还有把阴魂放到猫身体里的大概也是他吧。”
　　反正他自己是这么说的，那就这么信好了。
　　即便是听到有人想杀自己，原舒沉的情绪也没有太大起伏，他走到假袁群面前，垂下眼睑：“你为什么要杀我？”
　　假袁群扯起嘴角：“拿钱办事而已，与其问我，不如想想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原舒沉半信半疑，他刚刚的眼神充满恨意，并不像他说的那样只是拿钱办事。
　　再问，他却一个字也不说，脸上带着肆意的笑容，不见半点慌乱。
　　几个呼吸间，贺母也扶着贺毓儿跑了过来。
　　贺毓儿眼睛红红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头发因为被拉扯过的关系乱做一团，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你们几个看好他，别让他给抓做人质了。”施尤尤将目光转向在楼梯间。
　　陶叔力气很大，但却没有章法，拿着剔骨刀乱砍一通，刚猛狠毒，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反而逼得魏鸾节节败退。
　　施尤尤眯了眯眼：“他手上那把就是普通的刀，伤不了魂体。”
　　魏鸾动作一顿，她与人动武向来光明磊落，倒是忘了自己已经变成魂体。
　　任由那剔骨刀砍下，魏鸾翻转手腕，用刀侧拍向面目狰狞的陶叔，再反身一脚便将他踹飞。
　　他顺着二楼台阶一路往下滚，鲜血从脑袋上流下，他仿佛没有痛觉一般，抱头一滚，从地毯下翻出两把菜刀。
　　两把菜刀上锈迹斑斑，上面还有清晰的缺口。
　　“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人都该死！”陶叔双目腥红，握着两把菜刀狞笑。
　　恨意布上心头，陶叔的视线最终落在贺毓儿身上，举起刀朝着她的方向奔去。
　　贺毓儿直愣定在原地，惊恐地发出尖叫。
　　电光火石间，施尤尤抬手拽住贺毓儿的肩膀，大力往后一带，换手拍出一道灵力，陶叔的身体飞出去一米多，狠狠地砸在地上。
　　原舒沉和云道长瞬间冲了上去，分别按住他的一只手，夺下了他手中的菜刀。
　　假袁群坐了起来，无视他们的警惕，笑眯眯道：“他的女儿在几年前被徐世昌玩-死的。他的老婆受不了打击跑到徐家闹事，结果出去就被车撞死了。母女俩的尸体才刚凉，他的小儿子又莫名其妙掉河里淹死了。”
　　“徐家夫妻俩这些年身上也不知沾了多少人命，可是他们有钱有背景，还有你们这些为了钱助纣为虐的坏人帮忙擦屁股。”
　　“天道不公啊！”
　　他嘴上替陶叔一家抱不平，面上却是笑容满面，轻而易举就能将人心玩弄在鼓掌之间。
　　“你所谓的正义就是把他变成活僵。”施尤尤面露嘲讽：“他杀了徐家夫妻，也算是大仇得报，然而却没有停止杀人。”
　　那间充满血腥味的地下室里面怕是藏着不少尸体。
　　或许他是因为憎恨而选择复仇，复完仇后为了掩盖罪行，又把到过别墅里的人都杀了。
　　假袁群耸了下肩，语气轻松：“这可不关我的事。”
　　“是他自己杀人杀上瘾了而已。”
　　他来这只是为了确认施尤尤的身份，得到想要的答案，假袁群便没有再留下的理由，撩起衣摆露出肚皮，上面画着一个附身的阵法。
　　划破手指，假袁群朝施尤尤挑了下眉：“今天算是打个招呼，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血水抹在阵法上，他眼睛一闭，猛地往后倾倒。
　　“咣当”一声，脑壳重重砸在地上。
　　“啊！”
　　大脑出现一瞬间的空白，假袁群捂着后脑睁开眼，疼得满面扭曲，急忙把符阵上的血迹抹开，确认意识无法脱离这个身体，惊愕地抬起眼
　　施尤尤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传来。
　　“怎么不走了？”
　　“是舍不得现在这个身体吗？”
　　“单论长相确实比你本人有记忆点。”
　　假袁群：“……”


第68章 
　　将陶叔和假袁群绑好，施尤尤直接让云道长报警，又嘱咐魏鸾认真看守，以防他们暴走。
　　趁着警方到达的间隙，施尤尤准备带着白猫到徐太太的房间，去履行对它的承诺。
　　小奶猫看着白猫的背影，小声地叫唤出声，一声接着一声，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它仿佛预感到这次分开将会是永别，挣扎着要从原舒沉手上跳出。
　　听到叫声，白猫一步三回头，施尤尤见状叹了口气道：“你把它抱着跟上来吧。”
　　即便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能让小奶猫和白猫再相处一段时间也是好的。
　　也算是为它们这短暂的母子情缘画上圆满结局。
　　两人两猫来到徐太太的房间，门没关，人也没醒。
　　徐太太整个人呈半昏死状态，离死亡也就是一口气的事情。
　　白猫跃上床头柜，看着徐太太痛苦的模样露出了个畅快的笑容，它回过头看向施尤尤：“她肚子上的咒术很厉害，就算剖开她的肚子，咒术同样会启动，你真有把握把孩子们弄出来？”
　　施尤尤走上前：“这个咒术的启动条件就是破肚，我们只要在不损伤她肚子的情况下把孩子勾出来就好。”
　　话起来确实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却困难重重。
　　鬼婴儿在徐太太肚子里，有活人作为媒介，就相当于拥有一层保护屏障，但肚皮早就撑到极限，外力轻轻一碰都有可能破裂。
　　想要完好无损把孩子们弄出来不仅需要耗费大量精力，过程中稍有偏差便会前功尽弃，令他们瞬间魂飞魄散。
　　这就好比做手术需要承担风险，施尤尤可以保证百分之七十的成功率，而那百分之三十的失败率同样存在。
　　然而事实上不需要这么麻烦。
　　勾魂这种事情交给专业人士，成功率绝对是百分之百。
　　施尤尤打了个响指。
　　“729何在？”
　　一抹黑影应声出现，729举着筷子一脸懵逼，他的筷子上还夹着未涮的羊肉。
　　今天是阴司发工资的日子，729被手底下的员工闹着请客，整个部门的人聚集在海底捞，点好的菜品陆续上桌，锅里的红汤咕噜咕噜直冒泡，一群阴差客套地干了一杯后做好大快朵颐的准备。然而729刚夹了一筷子羊肉准备下锅，眼前的世界就变了样。
　　施尤尤一看就知道自己打扰了人家吃饭，不好意思地挠了下鼻子，本着早解决早吃饭的原则，直接跳过不那么重要的寒暄：“729，我想请你帮个忙。”
　　“麻烦你把她肚子里的死魂勾出来。”
　　729举着筷子朝床上瞅了一眼，冷不丁地哼了一声：“十二岁以下，勾不了。”
　　“不过我可以叫个手下来帮你勾。”
　　三号小弟也就看着高冷，事实上还有很有人情味的。
　　729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翻找找，随手拨出了一个电话，那边几乎是秒接。
　　“这里有几个小孩，你过来处理一下……”
　　“……好的老大，我已经到了。”一道黑影“咻”的一声出现，与衣服相映衬的是一头火红的长发，她捧着手机四处张望，对上729的视线后激动地搓搓手，“老大好久不见，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本市鬼母虽然也在729的手下，但不属于同个部门，因此平常鲜少有机会见到。
　　“听她的。”729着急回去吃火锅，指了指施尤尤就消失在原地。
　　领导的指令不能违背，红发鬼母扭过头，一眼就认出了施尤尤和原舒沉，兴奋地飘到他们面前：“是你们啊，我跟你们说啊，我现在跟小金发处的可好了。业绩提上来手头也宽裕了很多，有钱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染了红头发。”
　　在这个世界施尤尤见过的鬼母只有两位，看着眼前这位红发鬼母脸上的痣，施尤尤很快就对上了号。
　　原舒沉第一次被白猫袭击时出了车祸，施尤尤把他送去医院，在那里与红发鬼母有过一面之缘，不过那时的她还是一头黑发。
　　“你们想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吗？”红发鬼母这回谈起小金发来生动欢喜，甚至忍不住想与施尤尤他们分享快乐。
　　施尤尤对她与小金发的爱恨纠葛不感兴趣，跳过她的问题，指向徐太太说道：“我们还是先解决问题再叙旧吧。”
　　红发鬼母心想也是，先把老大交代的工作完成，到时候再慢慢聊也来得及。
　　她已经感知到这个房间里有三只婴儿的死魂，调出册子核对身份，美滋滋地哼起小调。
　　成功对号入座后，红发鬼母又看了眼徐太太，大惊道：“这魂我勾不了。”
　　“她被人下了咒，如果我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勾走，她会死的。”
　　“就算她罪行累累，但现在还活着，人命的因果我可承担不起。”
　　勾走鬼婴儿就代表间接害死徐太太，这便是因果。
　　“那我现在就杀了她。”白猫跳到床上，举起爪子高悬在半空中。
　　既然选择了复仇，白猫就没指望能拥有一个好的结局，可真到了这个地步，它却胆怯了。
　　不是不恨，而是不敢。即便嘴上说得再如何坚定，心中仍有自己的底线，杀人这种事依旧做不出来。
　　红衣鬼母已经通过册子知道白猫孩子的过往，自然也能知道她的，于心不忍道：“你现在杀了她，因果会落到你头上的。”
　　白猫不害怕承担因果，更何况它身上的因果也不差杀人这一条。
　　身体忽然变得轻飘飘起来，视野完全转换，白猫看着自己的人类双手，下意识去看施尤尤，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徐太太在半梦半醒中睁开眼，倏地看见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身体猛地一抽，瞳孔失去了神采。
　　她是因为惊吓过度咽气的。
　　徐太太本身就靠着一口气吊着命，猛然看到曾经害死的人，还是她死后凄惨的模样，那口气没提起来，便散了。
　　红发鬼母在徐太太咽气的同时甩出拘魂锁，轻而易举地把她肚子里的三个鬼婴儿勾了出来。
　　白猫瞬间飞扑了上去，看着三个鬼婴儿狂掉流泪。
　　红衣鬼母忍不住感性起来，抹了把眼角的泪意：“我顺道把你带回去吧。”
　　“喵～”
　　原舒沉怀里的小奶猫冲着白猫轻轻叫唤了一声，就像是在道别一般。
　　听到叫声，白猫哭得更凶了，小奶猫是她在路上捡来的，小小一只被熊孩子追着丢石头，还差点掉进水沟里。
　　带回来后细心照顾了好久才养成现在这般健康的模样，就如同她的亲生孩子一般。
　　“喵～”小奶猫轻快地跳上原舒沉的肩膀，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轻轻抬了下爪子，它不是在挽留，而是在替白猫高兴。
　　高兴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孩子。
　　“你安心走吧，把该服的刑都服了，就还能有转世投胎的机会。”施尤尤抬起头：“我们会帮它找个善良的主人的。”
　　“喵～”
　　红发鬼母被这温馨的一幕感动，飘到小奶猫身边rua了它一把，话锋一转，满脸期待道：“正事办完了，现在我可以给你们讲讲我和小金发究竟是怎么和好的啦！”
　　没得到回应，她便自顾自说了起来。
　　施尤尤嘴角一扯，朝原舒沉使了个眼色，双双离开了房间。
　　红发鬼母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们的背影。
　　这么有意思的八卦你们都不好奇吗？
　　现在的人类真的好冷漠哦！
　　此处位置偏僻，警方赶到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
　　事关玄术，警方在道协派人前来协助前对徐家别墅进行了封锁，随后再组织地毯式搜索，施尤尤他们几个也需要被带回警局配合调查。
　　负责带队的孙队长热情地握住云道长的手，这位一看就是解决这次事件的修者。
　　其他几个年轻的小警察也纷纷向他投去敬畏的目光。
　　徐家历史悠久，是有名的大家族，徐世昌是二房长子，他的太太，甚至是他本人都牵扯了数起人命案，如若最后被证实，那将会是轰动全国的大新闻。
　　上头已经交代下来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将前因后果调查清楚，这么棘手的案子要在一天内解决，需要麻烦到道协的地方必定少不了，而作为这件事的第一发现者，自然是提供线索的关键人物。
　　孙队长拉着云道长的手不愿意松开：“云大师，感谢你的协助，徐家这事麻烦啊，还好有你及时发现阻止。”
　　这份功劳云道长可不敢接：“不是我，是我家小师父阻止的。”
　　孙队长闻言眼睛一亮，云道长的师父肯定是比他厉害几倍的人物，若能与之交好，以后说不定还能帮队里处理一些棘手的案子。
　　“不知令师是哪位？”
　　云道长一指，孙队长顺着他手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女娃娃正挂在一个小姑娘腿上，无论从动作还是身形，都完美复刻了考拉抱树。
　　“给我充VIP，给我充VIP……”
　　孙队长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仙风道骨的大师，疑惑问道：“她们是道长的徒弟们？”
　　云道长认真回答：“这是家师和她的宠物。”
　　孙队长：“……？？”
　　今天的风不大，为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说啥？
　　“队长，道协的庄道长来了。”
　　一个穿着长褂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青年人。
　　见道协竟然派了庄道长出面，孙队长紧张地把手往侧腿裤子一擦，朝那位道长伸出手，结果被无视了。
　　孙队长也不尴尬，顺手一转指向云道长。
　　“这位是道协的庄道长。”
　　“这位也是道协的云道长。”
　　这位庄道长可是道协首座的师弟，在玄术界也算响当当的人物，云道长客客气气地冲他拱了下手：“庄道长有礼，我乃阴山驭鬼派现任观主。”
　　庄道长连眼神都没分一个：“没听说过。”
　　道协中的小观小派不在少数，没听说过实属正常，但庄道长摆出的姿态不仅高傲，还极其不尊重人。
　　庄道长同身后的弟子交代了几句话，一个往别墅里面走去，另一个在院子检查。
　　孙队长冲手下招了下手，除他在外的警察分成两批跟着他们。
　　被忽视的云道长面上有点挂不住，气呼呼地朝施尤尤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周围响起震耳欲聋的犬吠声，近二十多只土狗眼睛冒着绿光，面目狰狞，蓄势待发。
　　“师父，在，在里面——”庄道长的一个徒弟被狗追得扑倒在地上，慌乱地指着狗群方向。
　　庄道长眉头一皱，正欲行动，一只土狗便朝他扑去，转眼就咬下他长褂摆的一角。
　　其他狗也开始蠢蠢欲动，庄道长抽不出时间念咒，被狗撵得狼狈逃窜。
　　孙队长冲上前把庄道长扶住后退，同时拿出配枪瞄准。
　　“我看你挺闲的，给我去逗狗。”
　　耳边传来说话声，孙队长下意识用余光瞥去，正好看见施尤尤一脚把腿部挂件踹进了狗群，他登时惊恐地瞪大双眼。
　　那孩子不过五六岁，土狗一口就能咬断她的脖子。
　　他不敢相信怎么会有人如此丧尽天良，竟然当着警察的面……
　　“汪汪汪！”
　　一排问号从孙队长脑袋划过，他呆愣地看那奶娃娃坐在地上冲着土狗汪汪叫。
　　更不可思议的是那群土狗居然被奶声奶气的汪汪叫吓得瑟瑟发抖，摇尾求饶。
　　一触即发的大战就这么轻而易举被化解了，孙队长放下枪，险些怀疑人生。
　　施尤尤皱着眉头走上前，一拳打在奶娃娃脑袋上：“你是狗吗，还汪汪叫唤！说出去都给我丢人。”
　　小白狐委屈地抱着脑袋，虚心请教：“那怎么样才能不丢人？”
　　“看好了。”施尤尤扭过头，看向那群还保持警惕的狗，眼睛一眯，无形的杀气顷刻荡开。
　　杀气拂面，十几只狗同时炸毛，膝盖一软匍匐在地，哪还有半点气势。
　　孙队长：“……！？！”
　　这场面我是真没见过！


第69章 
　　别墅里的所有人被请回警局，施尤尤、原舒沉、云道长还有变成人的小白狐分别被带进不同的房间。
　　孙队长拿着罐装饮料和盒饭进来，放在施尤尤面前的桌上，抱歉地看了她一眼：“我们这条件有限，希望大师不要介意。”
　　施尤尤带着笑容道了声谢，从盒饭里拿出块鸡肉喂给掌心的小奶猫，顺嘴问了句：“被绑着的那两个人你们怎么处理？”
　　孙队长：“庄道长给画了符阵，说是过会儿再处理。”
　　“他还说要代表道协对你们单独问话，当然这个环节不属于我们警方办案的流程，等会儿谈完话还得麻烦你们做个正规的笔录。”
　　施尤尤点点头，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她没理由拒绝。
　　中途孙队长出去了一趟，回来后脸上愁云密布，这桩案子牵扯太广，涉及豪门、邪修、复仇、连环杀人，甚至还可能波及已经结案的案子，复杂程度已经不是他一个小队长能处理的了。
　　庄道长紧随其后，他身上换了套衣服，面沉如水，看向施尤尤的眼神不太友善。
　　他向来自诩是有身份的人，这次被狗追撵的画面被那么多人看见，觉得丢了面子，又看见施尤尤轻而易举吓退狗群，便生出小人之心，揣测是有人故意想害他出丑，不由心生憎恶，顺带迁怒起她身边的人。
　　这次问话警方也在场，庄道长端着公事公办的架势，睨了施尤尤一眼：“你不是道协的人，也从未加入玄门，既然敢打着修者的名号接委托，想必也是有点真本事的，不知是出自何门何派？”
　　施尤尤摸着小奶猫下巴上的软肉，连眼皮都没抬，懒洋洋道：“以道长孤陋寡闻的程度，想必也是也是没听说过的。”
　　这是在讽刺他之前说没听过阴山驭鬼派？一个小丫头片子，胆敢如此猖狂，庄道长目光阴沉：“你不敢说莫非是心虚？”
　　施尤尤rua猫的手顿了下，抬起头平淡地望向庄道长：“道长非公职人员，道协也只不过是个民间组织，于情于法我都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出于礼貌我才勉强陪你聊上几句，但你聊天的方式我不喜欢。”
　　区区一个小辈，竟然敢这样同他说话！庄道长攥紧拳头，身旁有警察不好动手，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拉扯，不如换个对象问话，眼睛一眯便走了出去。
　　旁边那间是那个用汪汪叫吓退狗群的女娃娃，庄道长推门走了进去，正好看见那小孩躺在地上打滚。
　　“给我买！给我买——”
　　迟疑几秒，庄道长默默关上门，太闹腾的小孩不好对付，还是放到最后再来。
　　走到下一间房，他的徒弟之一正对着个年轻后生问话。
　　然而那后生一问三不知，态度真诚，看着也不像会说谎的，庄道长冷着脸地走向最后一间。
　　对方是道协有名的人物，云道长心生敬重，又事关邪修，自然要全心全力辅助调查，对方问什么他都照实回答什么。
　　“小师父出自隐世门派，是门派里最年轻的天才。”
　　云道长对施尤尤的认知全靠脑补，从潜移默化到坚定不移，想着想着自己都信了，甚至会在无意识中吹捧起来。
　　庄道长的另一个徒弟面露怀疑：“你不是吹牛吧，再天才的人物在十七八岁的年纪能有多高成就？我们玄门最有名的天才二十岁才刚能成符。”
　　“那能一样吗！”云道长得意的扬起下巴：“小师父可身怀天地法器。”
　　庄道长是道门第一人的师弟，虽然为人有点高傲，但身份摆在那，云道长也有意推施尤尤一把，让她能被官方认可。
　　那徒弟咧着嘴：“你这越吹越过头了，还天地法器，这种牛逼的东西我师父都没有。”
　　云道长急眼了：“谁吹牛了，小师父真有……”
　　门外窥探的庄道长面露怀疑，正如他徒弟所说，天地法器连他都不曾拥有，更何况一个小丫头。
　　可万一是真的呢？
　　如果能得到一件天地法器，他的实力必定大涨，以后在整个玄门都将拥有一席之地。
　　思及此，庄道长眼底闪过一抹贪婪。
　　以庄道长发起的道协问话环节结束，施尤尤接到警方求助，走到小白狐面前给了她脑袋一下，吵着要买这买的熊孩子总算消停了下来。
　　那一拳头看着也不轻，孙队长怜惜地看了眼奶娃娃。
　　孩子闹是闹了点，但做家长的怎么能说打就打，瞧把孩子委屈的哟！
　　面对问话，原舒沉全程回答不知道，他天生一副好人脸，加上有活佛外挂加成，自然是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们什么都没跟他们说？”云道长没想到还有不回答这个选项，他属于惯性思维，把道协当作权威，也不觉得拜了个年纪小的师父丢人，内心坦荡有什么就说什么，这会儿发现自己多嘴了，懊恼地摸着后脑：“怎么办？我说了不少东西。”
　　原舒沉好奇：“你说什么了？”
　　“他们问什么我就答了什么。”云道长心虚地看了一眼施尤尤，道协的人问的基本上都与她有关的，“比如告诉他们小师父是隐世门派的传入，然后是天才什么的，对了，我还把你身怀天地法器的事情说了。”
　　施尤尤挑眉：“天地法器？”
　　这种东西她可没有，也不知她这半个徒弟究竟脑补了多少东西，倒是原舒沉手里的佛珠勉强称得上，可那是佛门之物，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云道长被这句反问弄懵了，他疑惑地挠了挠脸，难道从一开始就是他想多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队长，那个嫌疑人突然发狂咬人了！”
　　孙队长一听便知道事情不简单，事关邪修，嫌疑人突然发狂咬人怎么想都不是正常事件，他急忙让手下去请庄道长师徒，自己转身朝事发地跑去。
　　“我也去看看。”施尤尤将小奶猫交给原舒沉，抬脚追了上去。
　　发狂咬人的嫌疑人应该指的是陶叔，他现在已经不能算作人，而是活僵。
　　活僵便是过了死期魂魄却强行留在身体里的活死人，从字面上理解就是应该死了却又没死之人。
　　强留活僵也是邪术的一种，这手笔必定是假袁群做的。
　　施尤尤最开始只当陶叔也是报复徐家的一员，直到他发狂的时候才确认，制服他后顺手给他下了禁制，如今再次发狂，必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审讯室外一片混乱，发狂的陶叔将一名年轻的警察按在地上，抓住他的肩膀往下啃咬，旁边的高个警察扑上去一把抓住他的头发试图把人往后拽。
　　陶叔身体忽然翻转，扭曲的弧度远远超过人类极限，高个警察错愕的同时，他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发狂后的陶叔力气极大，掐着高个警察的脖子步步逼退，将其按在墙上的瞬间张开大口。
　　高个警察顽强抵抗，双手抵着他的下巴，严重缺氧的他满脸涨红，身上力气使不出来，眼看就翻起白眼。
　　又有两个警察扑上去救人，旁边几人举着枪做好击毙准备，过道并不宽敞，轻易开枪容易误伤，没有指令他们不能擅自开枪。
　　“让开！”庄道长举着七星剑大步而来。
　　周围警察应声退开，庄道长迅速飞出一张雷符，几声咒语落下，一道紫电直直劈在陶叔身上，只见他浑身冒起滚滚黑烟，而被他抓住的警察被电流波及，微张的口中飘出白烟，眼睛一闭彻底昏死过去，他拼死抵抗的双手也随之垂落。
　　被紫电劈中的陶叔动作只僵硬了一瞬，下一秒便咬在高个警察脖颈，血水喷涌而出。
　　怒骂声响起之际，陶叔的身体突然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直直飞出，又见一道黑影闪回，众人纷纷回头，正好看见少女抬起手将那黑影握住。
　　孙队长反应极快，在陶叔从地上爬起的同时对着他开出一枪。
　　强大的冲击力震得陶叔身体一侧，回过头后额心多了一个血窟窿，他狰狞一笑，再次朝前飞扑。
　　又是两道黑影飞出，分别击中陶叔的左右膝盖，只见他双膝一跪，重重扑倒在地。
　　黑影再次闪回，施尤尤缓缓走上前，随意抬起手，稳稳把两个核桃握在手心。
　　突然发疯见人就咬，脑袋中枪还能继续行动，警察中有人惊呼。
　　“丧、丧尸啊——”
　　施尤尤朝孙队长看去：“没那么玄乎，赶快叫救护车把受伤的警察送医院去。”
　　受伤的警察都只是被咬伤，相对麻烦的是脖子被咬到的那位。
　　交代完，施尤尤朝着陶叔走去，孙队长带着下属紧跟其后，以最快的速度把受伤的警察扶走。
　　施尤尤走到陶叔面前，掷出核桃击打在他后背，暗暗附加了一道灵印，如此他便无法再清醒。
　　几分钟后，施尤尤提出要见假袁群，必须马上确认他是否还在。
　　房间里的人岔着腿靠在椅子上，手脚都被铐着，脚下还摆着阵法，见到施尤尤时眼泪刷地一下就掉下来了。
　　袁群明明记得自己是在睡觉，谁知睁开眼时人却出现在警局，不仅手脚都被铐着，身体还疼得直哆嗦，简直像是被人套上麻袋乱揍了一顿。
　　他不过是在街上给人算算卦，顶多也就收个二三十块的茶水钱，犯得着又下狠手又上铐子的吗？
　　“那个施同学，你能帮我问问，我究竟犯了事要被抓起来吗？”
　　只是一眼施尤尤便知道那人跑了，如此也可以肯定那人身边还有帮手。
　　施尤尤阻断了他自行离开的通道，但他终究只是附在袁群身上的一抹意识，只要咒术本源被破除，他便能轻而易举的离开。
　　“昨天你跟我们分开后见过什么人吗？”施尤尤抱起胳膊，“陌生的那种。”
　　袁群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大错误，拼了命回想：“昨天回去后我就把摊子支了起来，有个男的来找我算卦，我说什么他都说算的准，临走前他还给了我一百块钱。”
　　施尤尤不抱希望地问了句：“那男的长什么样？”
　　袁群摇头：“当时天黑，我没仔细看。”
　　某处房子里。
　　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睁开眼，正好对上年轻女人似笑非笑的脸，女人将折成两半的木牌往他身上一丢，转身走向旁边的沙发，幸灾乐祸道：“你着谁的道了？”
　　男人将木牌拿在手上把玩，正欲说几句潇洒的话挽回颜面，正前方的电视屏幕一闪，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屏幕里的男人目光阴鸷，语气嘲讽：“听说你不仅没把活僵带回来，还被道协的人给抓了，你可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废物。”
　　长相普通的男人看向侧边的女人，她抱歉地吐了吐舌头。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不仅没完成任务，还不断暴露了行踪，现在整个玄门都在调查你！”
　　“如果计划是因为你被破坏，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屏幕一黑，男人半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留给长相普通的男人，可见二人平日里的关系并不融洽。
　　女人已经做好身旁人发脾气的准备，试图安慰一下他：“哥你别放在心上，这次纯粹是意外，我们也不知道砚轻的师弟正好在本市，还那么凑巧，道协偏偏就派他出马了。”
　　谁知他不怒反笑，眼底含着鄙夷。
　　那笑容诡异瘆人，女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哥，你在打什么鬼主意？可别算上我啊，我可不敢忤逆他。”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他还真把自己当老大了。”男人眯起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笑意加深：“既然他这么傲慢，那我刚发现的小秘密就不跟他分享了。”
　　“呵，以后有他哭的时候。”
　　女人好奇：“什么小秘密？”
　　男人歪头看她，笑容越发神秘。


第70章 
　　除了内脏消失死在房间里的徐太太，警方还在别墅的地下室里找到八具尸体，每具尸体都有被狗咬过的痕迹，其中包括别墅的主人徐世昌。
　　除了徐世昌之外，两个帮佣还有司机也在里面。
　　剩下的四具应该是徐家找上门的大师，具体身份还需要核实。
　　“他们八个的魂也被抽出来放到猫的身体里面，除了徐世昌。”孙队长咳嗽了一声，神色怪异：“他的魂被放进了一只母狗身上。”
　　更细节的他没说。
　　除了徐世昌之外的七人魂魄就在那群花猫身上，而它们之前出现在施尤尤面前也是想求救，只是被黑猫吓跑了。
　　事情败露，帮他们的人也联系不上，洪晓伶也就全部交代了。
　　洪晓伶死后怨气不散，一心想要报仇，只是刚成为新鬼的她没有能力，直到有个男人出现在她面前。
　　那个男人说可以教她报仇的办法。
　　洪晓伶知道徐世昌不少事，于是找到了陶叔。
　　身边最亲的人陆续死于非命，陶叔浑浑噩噩过了两年，得知可以报仇，他没有半点犹豫。
　　双方一拍即合，洪晓伶想复仇的对象是徐太太，要让她生不如死，所以选择了鬼婴儿的方式。陶叔憎恨的对象是徐世昌，搬到郊区的别墅后忍了很久才动手，先用菜刀砍了他的脚，又放狗把他咬死。
　　徐家人以为他在郊区陪徐太太，徐太太以为他出去鬼混，鬼使神差下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不见了。
　　杀完一个徐世昌，陶叔心头的恨意并没有消减，又把目标放在帮佣和司机身上，接着是徐家找上门的大师。
　　陶叔已经杀上了瘾，幸好周围没人，否则出现的受害者将会更多。
　　至于那些灵魂被装进动物身体的受害者，全部由道协负责处理。
　　“什么杀人犯！我儿子儿媳都被人害死了，你们居然还往他们身上泼脏水，之前那些案子早就结案了，犯人你们不都抓到了吗！你们不去严惩凶手，拿以前的事情做什么文章！”在警局盛气凌人的老妇人便是徐世昌的母亲，他身边还跟着一位长相普通的男人。
　　男人正是徐家二房次子徐皖东。
　　接到儿子与儿媳的死讯，这位母亲悲愤的同时还不忘家族的声誉，担心警方会翻旧案重查，便试图以声势压下。
　　只是警方岂会被她的三言两语吓到，该查的案子还是得查的。
　　得到施尤尤的担保，袁群获准离开。
　　留下联络方式后，一个陌生男人走到施尤尤面前，递上名片：“这位就是施大师吧，我姓徐，也算贺毓儿的半个叔叔。”
　　施尤尤接过名片看了眼，男人叫做徐皖东，姓徐，必定是和徐世昌有关系。
　　“徐世昌是我哥哥。”他脸上无悲无喜，就好比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听贺毓儿母亲说了前因后果，我父亲的意思是想请您吃饭。”
　　他又递上一张支票：“这里是五千万，也是家父的一点心意，感谢您帮我哥哥抓到凶手，替他报仇。”
　　“替他报仇？你们想多了，我有什么理由替人渣报仇。”施尤尤冷笑一声：“答应上门是看在贺太太的慈母心，抓住厨师先生也只是因为他想攻击我们，我跟贺太太的约定是帮她看看，看完了因果便了了。”
　　“无功不受禄，你的钱我没理由收，至于吃饭也大可不必。”
　　“本大师从来不和陌生人吃饭，尤其是像你们家这种在法律边缘反复横跳的。”
　　这位徐家的公子身上倒没有人命因果，但也不是善茬，豪门家族手足相争，为了继承权互相厮杀。
　　徐世昌死于非命这位弟弟怕是半夜做梦都能笑醒吧。
　　施尤尤懒得与他深交，拉着小白狐的手转身离开。
　　被冷遇了徐皖东也不生气，与原舒沉擦肩而过时还冲他点了下头，态度很是友善。
　　而袁群眼巴巴盯着那张五千万的支票流口水，最后被云道长拽着走的。
　　走到警局外，两个保镖模样的男人迎了上来，其中一个冲着原舒沉点了下头：“少爷。”
　　“原总想请施大师吃饭。”
　　原舒沉扭头去看施尤尤。
　　反正都要吃饭，不如吃顿好的，施尤尤没有意见：“那就走吧。”
　　云道长扶着哪哪都不舒服的袁群想跟，另一个保镖伸拦下：“听说这位袁先生受了伤，原总特意预约了专家号，已经安排好全身检查项目。”
　　他又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这是原总的一点慰问。”
　　假袁群为了杀原舒沉而附身到袁群身上，连累他挨了打，受了伤，原父为了不节外生枝，才有现在这个安排。
　　也算是给袁群的一点补偿。
　　袁群这边心满意足地收下厚信封到医院检查，那边的施尤尤也坐上车前往吃饭的地点。
　　忙活了一天都没能吃上东西的小白狐趴在施尤尤腿上撒娇：“我肚子饿了。”
　　念在她今天出了不少力的份上，施尤尤把口袋里的两个核桃递给了她。
　　原舒沉笑道：“看你今天一直把核桃抓手上，我还以为是什么秘密武器。”
　　施尤尤打了个哈欠：“用来打发时间的，可不就是秘密武器。”
　　原舒沉好奇：“你早知道徐的事？”
　　施尤尤摇头：“我只是看出贺太太委托的事情是死局，而且贺毓儿天庭附着黑气，我就想着救她们一命。”
　　“贺毓儿之所以会犯困就是提前打招呼的时候被盯上了，想必是洪晓伶他们对她四处找人上门的事情感到不满，想动手解决了她。”
　　陶叔本应是受害者，却因恨复仇，杀了很多无辜的人。洪晓伶本身也算不得好人，但罪不至死。害死她的徐太太罪有应得，但不应该以这种方式抵罪。
　　整件事的对错施尤尤不予评价，只能说是自行抉择，各承因果罢了。
　　“人送走了？”
　　“我送到门口就看见有车来接，你说，那个大师年纪轻轻的怎么就那么厉害？你都没看见当时那场面，枪都不顶用，她唰唰两下就给打趴下了，连手都没沾。”
　　“相比之下，某位排场很高的大师就啧啧了，听说他在现场还被狗撵了，也是小大师出手才安然无恙的。”
　　“要不是他帮倒忙，小齐也不会被咬一口，脖子都被咬下了一整块肉啊！想想我都疼。”
　　“还有另一个邪修，庄道长不是拍着胸脯保证画了阵人绝对跑不了，没想到转眼就跑了，要不是他非找小大师问话，后面还真不一定能出那些事。”
　　庄道长处理完那些猫，带着两个弟子准备外出吃晚饭，正好听到几个小警察的对话。
　　他目光阴沉地凝视着他们，几个警察脸色僵硬，低着头悄悄地散开了。
　　走到警局外，庄道长周身散发着低气压，试图寻找施尤尤的身影，只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他的徒弟见状连忙开口：“那群家伙什么都不懂，还真以为一个小丫头能有多厉害，我看就是凑巧。”
　　另一个徒弟附和：“一定是因为她身上的法器厉害，要是没了法器，她肯定什么都不会。”
　　“要我说，天地法器只有在咱们师父这样道行高深的真大师手上才能物尽其用，放在一个小丫头片子，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话听着顺耳，正好说到庄道长心坎上了，他自然不认为施尤尤能有多大本事，只是碰巧撞到了这件事，他们人多，想制服一个没有发狂的老人简直是轻而易举。
　　想到天地法器，庄道长不由心动：“你们两个，有看清她丢的是什么东西吗？”
　　徒弟1号迟疑：“看着是一对球。”
　　徒弟2号肯定：“我看见了，长得特别像核桃，不过颜色好像更深，可能是什么特殊的木头雕刻成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做成核桃的样子。”
　　庄道长当时也只从施尤尤指缝间瞥到一点颜色，这会儿一听，倒是像极了核桃，双眼渐渐冒出贪婪的神色。
　　-
　　大概是特意挑选过的，原父请吃饭的地点离施尤尤住的地方很近，是一家老字号私人菜馆。
　　与原父打过照面，触及他审视的目光，施尤尤心里便有了数。
　　原舒沉功德无量，必定生于大富大贵的人家，能配得上活佛的家庭自然是父贤母慈，行事正派，光明磊落。
　　都说孩子应该赢在起跑线，事实上有的人在投胎时就已经站在了终点。
　　原舒沉在警局的时候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原家父母得知纠缠儿子的东西是被人派去的，顿时心惊不已。
　　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商场上的对手，冷静下来又开始担心起女儿，对方既然在打原家儿子的主意，没有理由不对女儿下手。
　　原父的目光再次落到施尤尤身上，时至今日他依旧无法信任她，但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位厉害的人物。
　　倘若她对原舒沉并没有恶意，原家自然也可以忽视她身上的变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这家店的菜很受年轻人欢迎，施小姐喜欢的话就多吃点……”原父看着眼前三个空盘子，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这么会儿功夫，菜呢？
　　不由看向在座位上狼吞虎咽的奶娃娃，原父清咳了一声：“小朋友慢点吃，不够还可以点。”
　　小白狐眼睛闪闪发光：“那就全部再来一份。”
　　原父面露迟疑，他倒不是心疼钱，就是怕这孩子吃撑了。
　　施尤尤看了眼飞速扫盘的小白狐：“不用担心，养肥点正好下锅。”
　　小白狐茫然地歪过头，手上还抓着鸡腿。
　　施尤尤不理她：“言归正传，原总请我吃饭是有话要说吧。”
　　对方坦然，原父也不拐弯抹角：“施小姐能算出是什么人想要小沉的命吗？”
　　施尤尤直言不讳：“不能。”
　　原舒沉的命她算不出，也不能算，这里面的因果太深，容易遭到反噬。
　　枯善大师也曾说过他儿子的命格太特殊，真正的修道者绝不会去批他的命。
　　原父沉默片刻：“那能否算算我？算算是不是有人对我怀恨在心，欲加报复？”
　　“经商者被人怨恨也是常态，但会不会动手就是另一回事了。”施尤尤扫过原父的面相，手指轻轻在桌面敲打了三下，眉心凝起：“看来对方就是冲着他一个人来的，与你们并无因果。”
　　晚饭结束，既然想攻击原舒沉的精怪已经解决，他今天就可以回家去住了，原父也有话要对他说，便单独安排司机送施尤尤回家。
　　下车时，送施尤尤回家的司机给了她一张银行卡，密码直接贴在卡后面。
　　施尤尤心安理得的收下，先前在车上给自己算的那一卦，第一笔钱已经到账，剩下的那一笔……
　　如果贺家母女守约的话，第二笔钱应该很快就会送上门。


第71章 
　　经过重新调查，警方确认徐世昌和徐太太是多起人命案件主导方，联合郊区别墅事件，警方对外公布了一则详细的案件通报，除了隐去灵异部分，前因后果都交代得很明白。
　　如此重大的案件必然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有同情陶叔这些受害者家属的，也是谩骂他丧心病狂的，网友们吵得不可开交，徐家也被急得焦头烂额。
　　警方通报出来当天，徐家股票一路爆跌，网友把徐家人骂过一轮后立即调转枪头深扒徐家，区区一个徐少爷就敢胡作非为，其他人能干净到哪去。
　　在网友的不懈努力下，徐家以往的负面-新闻被大肆转发，同时发起抵制活动。徐家也没想到警方会直接把案件通报到网上，手忙脚乱砸钱公关，可证据确凿的人命案哪是花点钱就能堵住的，他们越删，网友反而越逆反。
　　不久后有关部门接到举报，立即着手调查徐家税务问题，合作方为求自保纷纷划清界限，短短数月徐家便元气大伤，钱赔了大把，名声还毁了个精光。
　　当然这些都是之后几个月发生的事情。
　　贺母最近心烦意乱，徐家出了大事贺家也不得安宁，为了撇清关系，不惜对外宣布和大女儿断绝关系，至于案子、葬礼什么的也不闻不问。
　　贺家能这么果断划清界限，贺母也松了口气，只是还有另一个令她头疼的问题，那就是当初请大师上门时答应过事情结束后要捐出一半家产。
　　贺家并不算大户，这些年也没从徐家得到过什么好处，生意上更是风马牛不相及，他们现在的家产都是靠贺爷爷打拼出来的。然而前脚刚得知女儿死了的消息，后脚就让他捐走一半财产，且不说两位老人不愿意，就连贺毓儿都要死要活不答应。
　　贺毓儿的性格被她姑姑养坏了，眼看徐家指望不上，便想抓紧贺家账户上的那一丁点钱，听到她母亲真打算把家里的财产捐出去，就开始给爷爷洗脑，告诉他请上门的大师什么也没做，不仅没救下姑姑，反而害了徐家，所以这笔钱不该捐。
　　但贺母是个理智的人，细细回想过和施尤尤见面时的对话，救她们一命的话已经应验，剩下的就是捐钱了。更何况大师并不是要他们家的财产，而是让他们捐出去，这明显是冲着积德消灾去的。
　　如果不按照约定捐出财产，恐怕会引出大难。贺母在家还是有一点地位的，家里的老人听她分析完利弊后也犹豫起来，只是贺毓儿不顾其中厉害，一个劲哭闹，贺家人又对她心存愧疚，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无奈之下，贺家人只能把大师请出来，试图寻求不捐钱的破解方法。
　　贺母、贺爷爷还有贺毓儿早早就到达预定好的包间，把店里的招牌菜全都点了一遍，怀揣着焦急的心情一遍遍看向门的方向，虽然大师已经答应前来，但他们心里就没底，又担心拖得太久错过捐钱最好的时机，心情难免急躁起来。
　　施尤尤来时还牵着个小孩，那孩子粉粉嫩嫩可爱的紧，贺爷爷连忙招来侍者为她点上两份蛋糕。
　　小白狐就叫做小白，说是那位“小支”给取的，她找不到家，又铁了心要找那位抛弃她的情哥哥，暂时没找到收留她的地方，施尤尤便只能把她留在身边，省的她在外面看见一对情侣恩爱就心怀妒忌恶作剧。
　　贺家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贺爷爷，脸色苍白双眼布满血丝，想必是有段日子没睡过好觉了。
　　虽说徐太太做了不少错事，但毕竟是亲生女儿，知道她的死讯后父母怎么可能不难过，老两口不敢为她辩解，只敢偷偷躲在房间里抹眼泪，即便是这样，每天出门还是得被街坊邻居戳着脊梁骨指指点点。
　　徐太太是他们家女儿，街里街坊这么多年住着谁不知道，看过新闻后瞬间就对上了号，知道她被受害人家属杀死，正义感强的人恨不得啐在贺家人脸上说活该。
　　简单的寒暄过后，施尤尤视线落在他们身上，微微弯着嘴角：“几位心存疑虑，不妨直言。”
　　贺母与贺爷爷对视一眼后，难为情道：“我们有些不解为什么要我们家捐出半数家财？大姑她那些事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徐家看不上我们，自从她嫁过去，就很少跟我们联系了。”
　　半数家财确实不是小数目，会感到不舍也在情理之中，施尤尤并不觉得意外：“你们家借了大女儿的运，想平安无事，就得主动还回去。”
　　徐太太的命格其实很好，本因是长命百岁的富贵命，正因为如此才能嫁入豪门世家，只是在一次次错误的选择中彻底走偏了轨迹。
　　命格并非不能改变，就好比你今天让施尤尤算明天会吃什么，她给了答案，但你却要证明算的不准，故意不吃那样东西，从那一刻起，未来就产生了变动。有的时候一点小事或许起不到很大的变化，但很多小事累积在一起，就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贺母不解：“借运？”
　　施尤尤一字一顿：“你们家转运的那笔钱是从她身上拿的吧。”
　　贺母和贺爷爷齐齐一愣，他们家转运的钱可不就是当初换走贺毓儿的那笔。
　　二十几年前，贺家只靠着做小生意赚点小钱，直到徐太太提出要把刚出生的贺毓儿带在身边养几年，同时答应给他们一大笔钱。贺家当时正好缺一笔钱投资一项稳赚不赔的买卖，更何况只是姑姑想帮着养几年侄女，这种事情再寻常不过。
　　既能帮女儿又能解决眼前难题，像这种一举双得的好事没理由不答应。
　　那笔买卖果然让贺家赚了一大笔，随着手头上的资金越来越多，他们做生意的本钱也就充盈了起来，一步步累积下来才有了今天。
　　得到施尤尤的解惑后贺爷爷恍然大悟，他闭了闭眼，无力地靠在椅背上，艰难开口：“捐吧。”
　　“不行！”贺毓儿激动地跳起。
　　在她眼里，贺家本身就是小门小户，再捐走一半家产就剩不下了什么，那她以后该怎么办，还怎么在朋友面前抬头。
　　贺毓儿急红了眼，跑到施尤尤面前拽着她的手，竟然服起软来：“我之前不知道你是大师才会出言不逊的，我向你道歉，求求你帮我们想想办法，只要你愿意帮我，多少钱我都愿意付。”
　　“其实不捐也不是不行。”施尤尤正视着她：“捐了，往后你们慢慢打拼，日子依旧能越过越好。不捐，确实可以再过几年奢侈日子，然后病魔缠身、祸连子孙后代。”
　　“这就要看你们自己的选择了。”
　　贺家的运托在大女儿身上，如今徐太太已死，运自然也要散的，捐钱还运从表面上看不能算是好事，但从长远上来看也不算坏事。
　　只是突然捐出去大比财产，资金上的运作肯定要出现问题，一家人紧巴巴过上几年是少不了的。
　　收到贺家之前许诺的二十万过场费，施尤尤便带着小白离开了。
　　贺家还是捐出了一半家产，把银行存款和不动产估出了个数字，这事全权由贺母操办，她不敢有半点侥幸心理，捐出的部分比留下的只多不少。
　　为了维持生意上的周转，只能卖了名下最大的两套房，全家搬回老宅，老宅旧是旧了点，也没有电梯，但三房一厅也不算太差。
　　贺毓儿心理难受，嫌弃老宅面积小味道难闻，打开窗户就能看见对面防盗网上随意晾晒的内衣内裤。
　　接下来的几天，贺毓儿才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人情冷暖，以往那些亲密挽着她的朋友们个个把她删除拉黑，现实中偶遇时还不忘对她冷嘲热讽。
　　直到贺毓儿跑到黎家丢人现眼，被人报警抓了起来，贺母把人接回家后一晚上没睡，痛定思痛后下定决心好好管教女儿。
　　贺母平静地看着她：“这几年你有姑姑撑腰想必没少仗势欺人，我已经托人联系地方，下周开始给我去上班，以后每个月按时交生活费，周末再去当志愿者。”
　　“你疯了吧！想累死我吗——”贺毓儿瞪大双眼，翻出老话：“要不是你们从小把我送……”
　　贺母打断她，反讽道：“你不是很喜欢做徐家女儿吗？你应该感谢我们把你送到姑姑家过了二十多年的好日子，至少混到了不错的文凭，不然你现在连工作都找不到。”
　　“这些年我们全家都觉得愧对你，对你千好万好，可你呢？你要是真不想当我女儿现在就走，我绝对不留你。”
　　贺毓儿红着眼，扭头就走。
　　贺母：“对了，你的银行卡什么的我都停掉了。”
　　贺毓儿脚下顿住，回头咆哮：“我就不走！反正打死我也不会去上班的！”
　　贺母走到厨房拿起擀面杖，气势汹汹走出来指着贺毓儿：“你现在就两个选择，一是从今往后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二是现在就滚出去，我眼不见为净。”
　　见她不像开玩笑，贺毓儿吓得往后躲：“你这是家暴——”
　　“那你就报警抓我啊，看看警察会不会抓我。”贺母抓着擀面杖冲了上去，“我现在再不揍你，以后你就真的毁了！”
　　贺母铁了心要教好女儿，接下来的日子擀面杖从不离手，挨打挨怕了的贺毓儿一天比一天乖巧，苦头吃够了，人也慢慢成长了起来。
　　-
　　一个月的暑假匆匆过去，转眼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这一个月我可没闲着，我爸给我找了B大的高材生补课，我每天都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今天的我已经不是昨天的我了。”苏炎抬着下巴，满脸得意：“你们就瞅好了吧，这学期的第一次测试考，我的成绩肯定会达到质的飞跃，把你们通通甩到后面。”
　　一个月不见，苏炎把头发都剪短了一大截，缝人就吹嘘他暑假的补课成果，还开玩笑说要脱离有夏绮和吴子明的傻瓜三人组。
　　吴子明从信荷市回来后想了很多，以前是不想太出众免得引起小姨家忌惮，现在只想汲取更多的知识，以后能为母亲分担压力。
　　他看着苏炎干劲满满的样子，笑了笑道：“巧了，我暑假的时候每天也在学习。”
　　夏绮托着下巴，斜眼看着苏炎：“不对哦，你这家伙怎么突然爱起学习来了？”
　　施尤尤也朝苏炎看去，忽然翘起嘴角。
　　意识到被看穿，苏炎的面上渐渐泛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苏炎这人特好懂，一个动作就能让人猜到他在想什么，夏绮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我知道了，是不是补课老师长得特别漂亮！”
　　心底那点懵懂的小心思被揭穿，一股热气冲向天灵盖，苏炎只觉得脑袋一炸，幸好班主任古老师及时出现，这让他成功避开这个令人羞涩的问题。
　　开学第一天，古老师按照惯例唠叨了一通，最后宣布下周一要进行一次模拟测试。
　　今天已经是周三，离下周一也就只有五天时间。
　　施尤尤转着手上的笔，她对这次模拟测试并不意外，小说里女主就是在这次测试中取得年段第二的好成绩才引起男主的关注。
　　说起来黎梦姌应该也转学到男主的班级了吧，只是不知道没有她这个恶毒女配出场，小说里的各种剧情还能不能顺利进行。
　　作者有话要说：
　　放假啦！放假啦！假期快乐！


第72章 
　　午休时间，施尤尤几人到食堂吃饭，夏绮抻着脖子不断在人流中寻找着什么。
　　苏炎跟着左顾右盼，没看见附近有吸引人的东西，好奇道：“找什么呢？”
　　夏绮：“我妈说梦姌刚到新学校人生地不熟，让我多顾着她。”
　　“你说的是黎家那个刚找回来的千金吧。”苏炎对有钱人家的八卦不怎么感兴趣，不过黎家小时候丢失的女儿又找了回来这件事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知道，据说还是吃饭的时候碰巧遇上的。
　　如此戏剧化的认亲方式也成为了很多人茶余饭后的消遣话题，好比苏炎的母亲平时跟些富太太聊天时就提到过好几次。
　　夏绮点点头：“她妈妈是我干妈你们不是知道的嘛。”
　　找了一圈也没见着人，夏绮嘴里嘀咕着，吴子明拍了下她的肩膀：“二楼。”
　　他们几个跟施尤尤在一楼吃久了，差点忘记阳宁高中的食堂还有二楼。
　　听到他们的对话，施尤尤也想起自己没去过食堂二楼，出于避开男主的心思，施尤尤当初才选在一楼用餐。
　　而且一楼的饭菜味道也相当可口，上学期施尤尤吃了一个多月也没觉得腻烦。
　　施尤尤：“不如我们今天就一块到楼上吃午饭吧。”
　　见施尤尤如此善解人意，夏绮立即哥俩好地搭上她的肩膀，笑眯眯拉着她走：“太棒了，为了庆祝我们开学，今天我们就大吃一顿。”
　　阳宁高中食堂里的食物选取的供应商都是统一的，不存在品质问题，之所以会产生价格上的差距，主要还是在菜品上。
　　一楼提供的都是大众美食，快餐、盖饭、面食、麻辣烫等较为寻常的菜品；二楼则是自主点餐模式，除了华国美食，还有外国菜可选，只要提前预定好，工序复杂的佛跳墙都能端上桌。
　　四人上了二楼，夏绮很快就找到黎梦姌的身影，她和两个女生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看样子已经相当熟稔。
　　因为长相柔美，黎梦姌的人缘向来很好，除了些许个例，正常在十几岁的学生也没那么多坏心眼，班主任领进班级，自我介绍后安排好座位，前后左右搭个话就都熟了。
　　黎梦姌的性格不能说多活泼，但至少不内向，用一个上午的时间和两个同班同学处好关系再正常不过。
　　夏绮挽着施尤尤朝黎梦姌的方向走了过去。
　　“梦姌。”
　　黎梦姌应声抬起头，看到施尤尤和夏绮亲密的挽在一起还有些错愕，不过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我刚刚还奇怪怎么没看见你，没想到你们竟然在同个班。”
　　食堂二楼的桌椅同一楼一样，都是四人座位，正好黎梦姌旁边那桌是空的，夏绮他们便坐了下来。
　　苏炎和吴子明不认识黎梦姌，就先去点菜了。
　　两桌间大概隔着半米左右的距离，夏绮侧坐着同黎梦姌说话：“我们在一楼转悠了一圈，所以来的晚了点。”
　　“你参观过校园了吗？需要我带你到处看看吗？”
　　黎梦姌笑着：“我们正打算吃完饭去熟悉一下环境，小西和莉莉已经答应陪我，你和我不在同个班，跑来跑去太折腾你了。”
　　夏绮看了眼她口中的小西和莉莉，都是年段成绩靠前的学生，笑着点头：“行，那我就不陪你去了，我在七班，你要有事就来找我，或者找人带个话也成。”
　　黎梦姌一一应了，接着将视线移向施尤尤：“小尤，那天的事情不好意思，我妈妈是担心你跟……”
　　说到一半，黎梦姌忽然想起倪秋瑾的叮嘱，徐家的事闹得满城风雨，所有人恨不得避而远之，生怕沾上一点关系被网友连坐。
　　黎家因为想结亲之前和徐太太走的很近，只是后来徐太太身体不舒服才让贺母代劳，如今徐家出事，倪秋瑾着急撇清关系，为此还对外承认汤知意是黎峥的女朋友。
　　儿子有固定交往的女友，所谓和徐家结亲的传言便不攻自破了。
　　“我妈妈那天没有恶意，只是正好想起来要跟客人谈点重要的事情。昨天还说开学以后多带你回家玩呢，还问我你喜欢吃什么。你跟夏绮又正好是同班同学，我们以后还可以一块出去玩。”
　　施尤尤点头：“好啊。”
　　现在先答应，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黎梦姌已经吃完午饭，不好让新认识的朋友多等，打了声招呼便同她们结伴离去。
　　三人走下楼梯，叫做小西的女生回头确认过一眼才开口说道：“梦姌，你跟那几个人很熟吗？”
　　黎梦姌歪过头：“还行吧。怎么了？”
　　小西压低声音：“他们几个都是年段吊车尾，成绩很差的，而且上课从不听课，听说还会欺负同学，各科老师都拿他们没办法。”
　　“还有那个眼神懒散的，她是上个学期最后一个月转来的，听说特别会拍马屁，给他们三个当跟班小弟，成绩也就那样，期末考好像就排在中游吧，要钱没钱要成绩没成绩，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转学到我们学校的。”
　　莉莉接话：“按理说我们学校的校长那么厉害，怎么孙女这么不争气？”
　　黎梦姌意外地眨眨眼，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夏绮的成绩很差，她回到黎家的这两个月，里里外外对夏绮都是赞美之词，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
　　说话间，迎面走来三人，黎梦姌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靠右的少年身上，等他转过视线时又慌忙移开。
　　等他们走过，黎梦姌下意识按了按胸口，耳边传来莉莉酸溜溜的声音。
　　“白楚怡居然来学校了。”
　　白楚怡应该是刚刚走过三人中唯一的女生，黎梦姌没注意看她的长相，但却觉得名字很耳熟，扭过头不确定道：“是那个白楚怡？”
　　小西点头：“就是那个童星，以前好像挺火的，现在一般般吧。”
　　“不过说到底也是个明星，隔三差五请假出去拍戏参加节目都是常事，能在学校见到她一次也不容易。”
　　黎梦姌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她很想问问白楚怡跟方瑞宇是什么关系，可又觉得转学来的第一天就打听这种事情有些不好。
　　二楼食堂突然热闹起来，夏绮扭过头，看到闪闪发光三人组，托着下巴啧啧啧：“真搞不懂，为什么女生每次看到他们几个都像第一次见一样？都两年了，就是熊猫都应该看腻了吧？”
　　“就跟NPC一样。”
　　由于夏绮吐槽过于精准，施尤尤没忍住翘起嘴角。
　　在小说的世界里，主角周围没有姓名的学生可不就是NPC，作者为他们添加了慕强属性，在家世背景、年纪第一、超高颜值光环加成下，能成为学校里大多数人仰慕的对象并不奇怪。
　　不过男主二人组身边今天多了个女生，施尤尤隐约记得男主有个青梅竹马的女性玩伴，好像是个明星来着。
　　不过言情小说里这种青梅竹马的角色都是用来给女主打脸的，她一定从小就对男主有好感，发现男主对女主另眼相待后开始嫉妒，而她的明星身份则更容易增加剧情的爽度。
　　白楚怡只是个炮灰女配，坏倒是不至于，就是喜欢跟女主较劲，处处想赢她一头，最后高考失利被全网嘲笑，抑郁退圈了。
　　夏绮看了他们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苏炎他们两个干什么去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施尤尤正在看手机，这几天的热点新闻都与徐家有关，公司旗下的艺人也被拉出来溜了一圈，一时间人人自危，都在努力减少存在感。
　　隔壁那桌坐了人，察觉到视线，施尤尤扭头看去，正好对上毕如绪的目光。
　　“有话要说？”
　　毕如绪侧着身子，身体下意识往前倾：“那个大，施同学，我姐他们看了徐家的新闻。”
　　大庭广众之下大师两个字实在叫不出口，毕如绪临时改变称呼，徐家的事不仅网上热闹，上流圈子同样人尽皆知，杨家看到新闻后立即想到贺母上门求取高人联系方式的事情，便猜想徐家的事情必定和施尤尤有关。
　　贺母和徐太太是亲戚，他们提供了施尤尤的联系方式就相当于让她去助纣为虐，杨家担心给施尤尤添了麻烦，所以让毕如绪来打声招呼。
　　“他们想让我问一句，如果以后还有人上门求联系方式，他们能不能给？”
　　施尤尤：“给吧。”
　　“有生意上门为什么要拒绝。”
　　毕如绪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他摸了下鼻子，还是没忍住问出口：“徐家的事会闹这么大，是你出的手？”
　　施尤尤疑惑挑眉：“发现徐家的事情不对劲后我就报了警，警方的行动力很快，没多久就把前因后果查了出来。”
　　“干得好。”坐在毕如绪对面的白楚怡忍不住击了下掌，“那个徐世昌在我们业内也算臭名远扬，得知他死了我的朋友圈都在庆祝。”
　　施尤尤朝白楚怡看去，她微微一笑：“施同学好，我叫白楚怡，之前听毕如绪提过几句杨家的事，没想到我们学校居然转来了一位这么厉害的学生。”
　　她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个小酒窝，可爱中带点俏皮。
　　“大师，你会算卦吗？”
　　施尤尤深深看了她一眼，按掉手机，颔首道：“会。”
　　夏绮听说要算卦，激动得往旁边挪了个位置，拍了拍手边的凳子：“快来我这边坐，跟我们大师面对面。”
　　白楚怡跨了一步就坐到了施尤尤对面，双手架在桌子上，神色紧张地注视着她。
　　“切，这才开学第一天就开始装神弄鬼。”斜对面一个女生也听到了她们的对话，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为了骗人也真是豁出去了，连徐家这种社会新闻都敢蹭，怎么不说凶手也是你抓的啊。”
　　“还会算卦？你怎么不说会上天呢！”
　　说话的女生施尤尤也认识，是七班的英语课代表芩露，也是班上的第一名，性子有些高傲，几乎从不搭理坐在角落的几个差生。
　　对施尤尤报有些许敌意，大概率是因为毕如绪。
　　施尤尤没有生气，平淡的接下她的话：“上天有什么难的，只要你愿意，人人都可以做到。”
　　“现在一张飞机票也要不了多少钱。”
　　芩露被噎了一下，这人怎么回事，她指的上天不是坐飞机那个上天，是飞上天的意思。
　　不小心触及到毕如绪的视线，芩露脸颊有点烫，抿了下唇，急于在他面前表现一番留下印象，但又担心会显得像泼妇一样。
　　芩露深吸一口气，放平语调：“既然你说自己会算卦，不如也帮我算算。”
　　“就算算我昨天晚上吃了什么好了。”
　　“已经发生的事情算起来也没多大意义，不如我给你算算别的，不过我这一卦要收你一千卦金，可应验后再付钱。”施尤尤撩起眼皮，笑着问道：“你算还是不算？”
　　一千块不过是一个星期的零花钱，芩露抱起胳膊：“可以，可是如果不准怎么办？”
　　施尤尤：“不准我给你一千块。”
　　芩露点头：“好。”
　　这个赌约的重点不是多少钱，而是揭穿施尤尤这个骗子。
　　施尤尤学着电视里的道士掐了掐手指，几秒后翻起眼皮道：“你今天会见血。”
　　就这？芩露还以为她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呢，信心满满道：“我肯定不会。”
　　说完还很潇洒地挽上好朋友一块离开。
　　走到一楼，正好撞见班主任古老师到食堂打饭，芩露努了下嘴跑了过去。
　　“古老师。”
　　古老师听到声音回过头：“芩露你有什么事？”
　　芩露：“古老师，那个施尤尤又在传播封建迷信，你快去管管她。”
　　古老师眼皮一跳，之前两次就是芩露向他打的小报告，如果是以前他肯定要找施尤尤去办公室谈话，可经历过女儿的事情后三观已经重塑。
　　施大师哪里是在传播封建迷信，明明是在普度众生好吧。
　　古老师清了清嗓子：“她干了什么？”
　　芩露没注意到古老师神色不对劲，义愤填膺道：“她在给人算卦，还是收钱的那种。”
　　眼神一瞟，古老师含糊道：“她可能就是想算算嘛，再说算卦给钱不是很正常嘛。”
　　芩露：“……？？”老师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她还诅咒我，说我今天会见血。”
　　古老师精神一震，用充满关爱的眼神看着芩露：“那个芩露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下午要不要先请假回家休息？”
　　学生在学校见了血，他这个班主任可脱不了干系。
　　芩露还想说话，古老师打断了她，苦口婆心劝道：“芩露同学，还是我给你家长打个电话让他们接你回家吧，回家以后你就在床上躺着，最好拿两床棉被盖着，记得要躺在床的正中央，免得滚下床受伤。”
　　芩露无语：“……老师现在是八月。”
　　古老师：“我知道啊，可你不是有血光之灾吗，多做点准备总是好的。”
　　芩露：“……”
　　老师，你是在暑假的时候被外星人抓走了吗？
　　为什么净说胡话！
　　作者有话要说：
　　女鹅：我掐指一算，芩家该给我送钱了！


第73章 
　　杨家的事情也传到白楚怡的耳朵里，在她的“严刑逼供”之下，为了堂姐的名声，毕如绪只是隐晦地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徐家的新闻刚出来，最动荡的还属娱乐圈，徐家影视公司投资的剧已完成还未播的被各平台打入黑名单，正在进行中的项目先后因投资商撤资、演员辞演导致搁置。
　　白楚怡的朋友也是被牵连者之一，吐槽时偶然听到毕如绪提到养在徐家身边那位侄女的生母几次三番到杨家求索大师联系方式的事情。
　　毕如绪从时间上推断出两者间存在必然联系，而施尤尤顺理成章引起了白楚怡的注意。
　　在食堂偶遇后，白楚怡便生出了尝试的小心思，没想到中途会冒出个芩露，小心观察着大师的脸色，见她神情间没有半点恼意，不由心生敬佩。
　　如果她能有大师一半的豁达，也不至于总是在意网上那些不友好的评论。
　　施尤尤不紧不慢打开收款码：“你有三个问题，那我便收你三千块。”
　　看着眼前的二维码，白楚怡忍俊不禁道：“不是说可以算完再付钱吗？怎么到了我这就要先付账后算卦，大师你怎么能区别对待呢？”
　　白楚怡大小也是个明星，自然不可能真的在乎这几千块，她就是好奇眼前这个人。
　　施尤尤笑道：“接下来的几天你都不会出现在学校，再见面也是几天后的事情。再说，我一个大师，总不能追着你要账吧。”
　　听她言之凿凿，白楚怡满心疑惑，她参与的电影刚杀青，接下来的一个月都没有活动，不到学校还能去哪？
　　回过神，白楚怡已经扫完码，输入数字三千，确认时手上一顿。
　　她心里确实有三个问题想问，也是困扰她许久的难题。
　　转完账，白楚怡不由再次打量起施尤尤，似乎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遗憾的是白楚怡并没有辨别真假的能力，她看了眼周围：“施同学，我们可不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再算？”
　　客人注重隐私，施尤尤没理由说不：“当然可以。”
　　夏绮见她们要走失望地垮下肩膀，但毕竟是人家的隐私，也不好胡搅蛮缠，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们离开。
　　两人走出食堂，朝距离食堂最近的多媒体教室走去。
　　白楚怡是个家喻户晓的童星，小时候的她粉雕玉琢，精致得就像个瓷娃娃。
　　她和很多童星都拥有相似的经历，幼时活泼可爱的形象声入人心，张开后五官慢慢发生变化，随着时间推移开始被打上长残的标签，不仅没了热度，连资源都变得屈指可数。
　　如果和自己小时候对比，白楚怡确实算是长残大军中的一员，毕竟现在的她的确没有小时候那般精致灵动，但也仅限和小时候对比。
　　现在的白楚怡绝对不丑，但放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只能算中等水平，偏偏她又特别在意网络上的舆论，看到网友评论她变丑就会颓丧很久，经纪人也曾无数次建议她去整容，却不知因此加深了她对自己容貌的不自信。
　　经纪人建议的整容不是那种大整，而是微调一下五官。可她是全国人民看着长大的，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外貌发生变化，到时候必定会陷入新的舆论风波，这便是她最纠结的地方。
　　更何况整容是有风险的，她看过无数整容失败的例子，免不了担心自己也是其中一个。
　　多媒体教室的门没关，两人随意挑了个位置并排坐下。
　　施尤尤：“你的第一个问题是该不该整容？”
　　白楚怡点头：“我不缺钱，就是喜欢演戏，想尝试更多不同的人生，但是现在能到我手上的剧本很有限，我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
　　“我常常在想，如果能再漂亮一些就好了。”
　　白楚怡家境不错，自然不会缺钱，至于演技，虽然比不上老戏骨，但吊打一众小生小花的自信还是有的。
　　既然如此，她接不到戏的原因肯定是因为长相。
　　施尤尤微微抬起眼皮，直言不讳道：“你接不到戏不是因为长相，而是因为资本用你赚不到钱。”
　　猛然听到扎心的大实话，白楚怡还是没忍住耷拉起脸。
　　虽然有童星光环，但白楚怡身上没有流量，请她演戏或许能增加些观众缘，如果剧本质量过硬，收视率这块肯定差不了。
　　然而赚不到钱的剧收视率再高对投资方来说也是鸡肋，他们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做一部不赚钱的好剧？
　　是嫌自己钱多，还是赚快钱不香？
　　流量的事情施尤尤不予再讨论，只回答白楚怡第一个问题：“如果天生相貌平庸，或是有明显缺陷，整容确实能改变命格。但你五官饱和，动一分则乱，是大凶之兆。”
　　白楚怡垂下眸：“是会整容失败的意思吗？”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凶指的是命格，有可能是整容失败，有可能是整完后运势反而不如从前，甚至还有可能死在手术台上。”白楚怡并没有下定决心整容，只是一个念想对命格带来的影响不深，能看出的东西也很有限。
　　若是她早就下定决心要整容，甚至预约好时间，那施尤尤便能轻而易举看出这个“凶”会应在何处。
　　白楚怡闻言打了个寒颤，顿时把整容的念想压了下去。
　　事实上她还真没打算去整容，别说家里人不愿意，就是她自己这关都过不了，她从小到大最怕疼了，哪里受得了整容的苦。
　　第一个问题解决，白楚怡又说了第二个。
　　各大影视院校艺考招生在每年的十一二月，如无意外，白楚怡过几个月也要开始奔波艺考的事情，可她最近接触了一部小说改编的古装大剧，无论是剧本还是班底都非常出色，导演已经连爆了两部剧，只要她点头，女二的角色便十拿九稳。
　　这部剧会在十月中旬开机，不仅需要提前进组训练，每天的安排还会很紧凑，这样白楚怡就没时间准备艺考，虽然她从小到大参演过不少影视剧，但也不敢托大直接裸考。
　　错过艺考，她就只能参加明年六月的统考，进入非艺术类院校，可她的文化成绩一般，达到艺术生录取分数线倒是绰绰有余，但是正常参加高考就有点悬了。
　　白楚怡放低声音：“我的第二个问题就是，我参加哪所学校的艺考被录取率最大？”
　　这个问题是基于接下那部电视剧提出的。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参演那部剧的女二，现在担心的报考那个学校的问题。
　　她也想全部影视院校都参加一遍，可时间上不允许，更何况每所院校艺考的内容都不一样，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不如专攻几率最大的。
　　“不如换个问题来问吧。”施尤尤没等她说话，接着答了：“你正接触的这部戏也是大凶之兆。”
　　“这戏与你无缘，你中途就会被换掉。”
　　白楚怡瞪大眼睛，他们这个圈子戏拍到一半换人也是常事，但从来没在她身上出现过。
　　如果不参演这部戏，而是选择全身心备战艺考，那她提出的第二个问题便失去了意义，毕竟都提前三四个月准备还考不上，那她就没有去读影视学院的必要了。
　　白楚怡心烦意乱，已经没心情再问与工作无关的第三个问题。
　　事实上前两个问题她心中早就做了决定，只是想找个人给予肯定。
　　第一个问题关于整容，施尤尤给的答案令正好戳中她心中所想，打消了念头后便轻轻放下。
　　第二个问题存有侥幸心理，试图兼得鱼与熊掌，接到戏的同时还能顺利通过艺考，奈何施尤尤给的答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强烈的心理落差让白楚怡本能产生抵触。
　　算卦就是这么回事，听到自己喜欢听的便心花怒放，若是不随心意就试图否认。
　　既然收了三个问题的钱，自然不能只回答两个，白楚怡没问出的第三个问题，但施尤尤心中却已有答案。
　　“你的缘定之人会出现在你23岁那年。”
　　前两个问题关于事业，最后一个是感情。
　　缘定之人会在23岁时出现，这就代表她跟方瑞宇无缘。
　　毕如绪和方瑞宇从食堂出来就看见白楚怡在暴躁挠头，看着特别像上当受骗后悔不当初。
　　方瑞宇淡定收回视线：“算卦解字就是通过套话加微表情观察，连蒙带猜后说一堆有的没的，这里面的门道都是有规律可循的，你就当花了三千块买个教训。”
　　这话说到白楚怡心里去了，如果施尤尤真是骗子，她愿意再花三千还愿。
　　没来得及接话，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一看是经纪人的来电，白楚怡急忙接通。
　　经纪人通知她之前那部电影需要补拍几个镜头，大概需要三四天的时间。
　　剧组那边催的很急，赶过去还得花上半天，经纪人已经向学校请好假，正在来接她的路上。
　　挂断电话，白楚怡怔怔地看着地面，猛然想起施尤尤最开始说的话。
　　“接下来的几天你都不会出现在学校，再见也是几天后的事情了。再说，我一个大师，总不能追着要账吧。”
　　这哪是花钱买教训啊，这明明是花小钱认识了个神仙啊！
　　白楚怡幽怨的目光落在方瑞宇身上，按照大师的话，她的有缘人会在23岁的时候遇到，那就不可能是方瑞宇。
　　谁能想到，她短暂的初恋会结束得这么猝不及防。
　　没有预想中的伤心欲绝，反而有点如释重负。
　　果然像她这种有理想有追求的女明星，就是应该先立业再成家。
　　抬眼瞥到施尤尤和夏绮他们走出食堂，白楚怡激动地冲上前。
　　“大师大师，我们再做笔三千块的交易怎么样？请务必跟我再聊聊我23岁遇到真命天子那件事。”
　　方瑞宇：“……”
　　你究竟算了什么玩意？
　　-
　　芩露回到家后，听到母亲在厨房准备晚饭的声音，把书包丢在沙发，飞身扑向正在看动画片的妹妹。
　　她妹妹今年五岁多，扎着两个可爱的丸子头，白白嫩嫩的小脸蛋让人爱不释手。
　　芩露刚在妹妹脸上吧唧了一口，母亲的传唤响起。
　　“小露，进来帮妈妈削土豆皮。”
　　芩露应声而起，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削皮刀存在刮伤手的可能，虽然概率不大，但也不是没有。
　　想到自己和施尤尤的约定，芩露抻着脖子，边喊边后退：“妈我肚子疼，要上厕所，你还是自己削皮吧。”
　　紧接着一阵哒哒哒的跑步声响起，芩露跑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芩露保持小心翼翼，想写作业，担心被笔戳到手；母亲喊吃饭，担心咬到舌头；就连妹妹找她玩都忍痛拒绝了。为了证明施尤尤就是骗子，她意志力惊人，整个晚上不吃不喝，做作业的速度都比平时慢了一倍。
　　写完作业已经过了十点，芩露爬到床上静躺，她平时没有这么早睡，但今天情况特殊，担心洗澡会出现意外，所以打算过了十二点再洗漱；避免躺着玩时手机砸在脸上，所以把手机放在书桌上。
　　总之，避开一切受伤的可能，平安度过十二点就是胜利。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芩露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被一直痉挛般的痛意惊醒，意识到不对，她急忙跳下床往厕所跑去。
　　果然，她的姨妈提前了好几天到访。
　　芩露心里咯噔一声，跑回房间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五十八分。
　　没过十二点。
　　芩露有些怀疑人生，千防万防，谁能想到见血二字会应在这种事上面。


第74章 
　　真见了血的芩露一整晚都没睡好。
　　主要原因还是饿的。
　　等那股饿劲熬过去，芩露趴在床上思考人生，反复试图催眠自己只是巧合。
　　年前她奶奶就带她去过什么风水街算命，那些算卦测字的张嘴就是印堂发黑、血光之灾，害得她奶奶以为自己会出什么大事，愣是吓病了一场。
　　再那之后芩露对那些大师都存有些偏见。
　　苦思冥想后，芩露觉得能扳回一城最好的办法就是死不承认，她身上不存在外伤，真要对峙起来也没法验证。
　　装傻耍赖或许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可是她又过不了自己良心那关，担心事情闹开，学校里会传出奇怪的话。她只是看不惯有人以算卦等理由哗众取宠，外加小小的嫉妒心作祟，并不是真想拿施尤尤怎么样。
　　可就这样向施尤尤低头又觉得不甘心，反复纠结的结果就是选择逃避，于是芩露在高三开学的第二天就请了病假。
　　早上起床，芩露扶着墙去找母亲，说是身体不舒服，想让她帮忙请假。
　　芩母刚把小女儿芩菲叫醒准备梳头，听到大女儿说身体不舒服连忙扭过头，用手背去触碰芩露的额头。
　　体温正常没有发热，但脸色却略显憔悴。
　　芩母忙不迭问道：“你怎么了？”
　　“就是生理痛，手软脚软不想动昨天也没睡好，想在家躺一天。”芩露把手放在小肚子的位置，为了显得逼真，硬是挤出了点泪意。
　　“很难受吗？”芩母把芩菲抱下床：“这样我都不放心出门了。”
　　芩露惊讶：“妈，你们今天要出门？”
　　芩母拉着芩菲穿鞋：“你雅婷阿姨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说是有几个初中同学刚好到我们这旅游，让我也过去聚一聚，还可以给大家当向导。你和你爸一个要上学一个要上班，我就只能把妹妹带在身边了。”
　　“不过现在又有点放心不下你。”
　　芩露眨眨眼：“雅婷阿姨那么抠门，该不会是想让你过去买单吧？”
　　“没礼貌。”芩母不赞同地看着女儿：“你阿姨那叫精打细算，会过日子。”
　　芩露吐了吐舌头。
　　她对那个叫做雅婷的阿姨存有敌意，倒不是看不起她那抠门的性格，而是单纯不喜欢她这个人。
　　这位阿姨有个比芩露大四五岁的女儿，是个成绩优秀的好女孩，不仅考上了重点大学，还被保了研，可家里不让她再读，说是读书无用，不如嫁个有钱人相夫教子。
　　如果只是嘴上说说也就算了，可她家真是这么做的，让女儿和一个三十几岁离异带着孩子的男人在一起，两个人虽然还没结婚，但也是迟早的事。
　　这件事是芩露听朋友的朋友说的，那个朋友正好是丁雅婷楼上的邻居。
　　毕竟是别人的家事，芩露就没把听来的八卦告诉爸妈，但自从知道了这事，她就很排斥那个雅婷阿姨，年前吃饭都找了借口没去。
　　芩母哪知道十几岁的大女儿心里有那么多想法，继续说着：“我们几个商量了好多行程，打算今晚一块住酒店，明天再去沙滩玩一天。”
　　“本来还说要带你一块去，不过你不是开学了嘛，要是时间能早几天，咱们全家就能一块去了。”说着芩母叹了口气，大女儿自从上了高中后就跟学习较着劲，放假不是去上补习班就是带妹妹玩，不爱出门的毛病也不知道像谁。
　　看了眼时间，芩母着急带小女儿去洗漱，便交代芩露回屋躺着，答应过会儿就给班主任打电话请假。
　　想到连着两天都要见不到软糯的妹妹，芩露恋恋不舍地抱住她，得到一个奶吻后才心满意足回屋躺着去了。
　　隔了一天，芩露硬着头皮到了学校，她今天特意踩了点，刚坐下早自习的铃声就响了起来，前两节课的科任老师都拖了堂，第三节 课铃声一响她就跑了厕所。
　　在芩露有意无意的避开下，整个上午愣是没机会同施尤尤打个照面。
　　然而该来的终归是要来的，午休刚开始，班上的同学先后涌向食堂，芩露的好朋友靳卉檬神神秘秘凑了过来：“露露，你昨天没来，该不会真受伤了吧？”
　　施尤尤和芩露在食堂的约定靳卉檬只当是闹着玩，没想到第二天好友真的请了病假。
　　得知这个消息后，靳卉檬第一时间给芩露发了消息慰问，可今天见好友一上午坐立难安的模样，不由地怀疑她的血光之灾是不是应在臀部了。
　　芩露没注意到好友隐晦的眼神，犹豫了片刻，还是把事情告诉了她。
　　最后还不忘嘴硬道：“我觉得肯定是巧合。”
　　靳卉檬微张着嘴，半晌才回过神，拉着芩露小声劝道：“不管是不是巧合，我看你还是把那一千块给她吧，我觉得她有点悬乎。”
　　“那天在食堂，毕如绪说的话我也隐约听到了几句，看着不像是在开玩笑。”
　　芩露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不愿意向施尤尤低头，但架不住靳卉檬的劝说，半拉半推地朝施尤尤走去。
　　此时的施尤尤正在纠结一道物理题，刚开口向夏绮请教，旁边的苏炎便自告奋勇起来。
　　已经补了一暑假课的苏炎自信心爆棚，拿过物理试卷扫了一眼题目，第一遍没看懂，挺了下肩膀又看了一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炎的额头冒出小汗珠，牛皮都吹出去了，现在说连题目都看不懂是不是很丢人？
　　就在苏炎骑虎难下之际，芩露她们走了过来。
　　芩露走到施尤尤课桌旁，不敢正眼看她：“那天那个事，算你蒙对了吧。”
　　靳卉檬觉得她的态度太生硬，暗暗在背后戳了戳她的腰。
　　施尤尤懒洋洋撩起眼皮，这小丫头本性不坏，就是过于矜傲，以后少不了要摔跟头。
　　视线落到芩露脸上，施尤尤的眼神一凛，眉心渐渐隆起。
　　见她表情不怎么友好，芩露努起嘴：“我可一点伤都没受……”
　　施尤尤打断了她：“你有个小一轮的妹妹。”
　　芩露没懂：“有妹妹不行吗？”
　　施尤尤语气严肃：“赶快打电话回家，让你的家人看好你妹妹，最好马上远离水边。”
　　“好好的吓唬人干嘛呀！”芩露嘴里还在嘟囔，手上却已经把手机拿了出来，指纹解锁，看到妹妹一岁多的照片时心脏忽然猛颤起来，不安的情绪随之漫上心头。
　　芩露的手有点抖，翻出母亲的电话拨了出去，她母亲或许正好在玩手机，刚响一声就接通了。
　　芩母的声音很平静：“这个时间打电话，出什么事了吗？”
　　隐约中还能听到几个大人在说话，芩露松了口气：“妈你在哪啊？”
　　芩母：“我们昨天在海星假日酒店住的，今天到酒店旁边的沙滩上玩，你妹妹倒是开心到飞起，我的腿都快累断了，晚上必须让你爸来接我们。”
　　“哦，我现在跟你叔叔阿姨们在旁边吃东点西，你吃午饭了吗？”
　　芩露：“小菲呢，让她接电话。”
　　芩母：“小菲在沙滩上捡石头玩呢，这小丫头也不知道哪来的精力……”
　　芩露瞪大眼睛：“你让她一个人在那玩？”
　　芩母：“哪能啊，我的一个同学陪着呢，多亏有他帮忙，出门玩真不能带小孩，又哭又闹又要抱的，早知道就把她送到你奶奶家去了。”
　　芩露没开免提，但听到她说“一个人”时，施尤尤已经站了起来。
　　“别聊了，让你妈赶快去把你妹妹带到身边，最好马上回家。”
　　芩露愣了一下，回过神急忙冲着手机咆哮：“你快过去看看妹妹！”
　　电话那头的芩母被吼得一脸莫名其妙，但还是站了起来往小女儿所在的方向走去。
　　“别急别急，我这就让她接电话可以了吧。”
　　“好好的，怎么还对你妈发上脾气了……”芩母走向沙滩，没几步就看见她的初中同学赵文顺坐在地上，周围还围着好些人。
　　原来赵文顺刚刚不小心撞倒了一个老太太，道过歉之后那个老太太却不起来，赖在地上向他索要赔偿，一来二去便争吵了起来。
　　老太太哭天抹泪大喊救命，赵文顺干脆也学着她坐在地上不起来。
　　围观群众唏嘘不已，碰瓷的新闻见多了，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嚣张的。看着指指点点的人越来越多，老太太终于挂不住脸，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推搡开人群跑走了。
　　芩母跑上前把赵文顺扶了起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赵文顺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
　　“上来就扑到地上，然后就是要钱，完全不讲道理。”
　　芩母附和了一声，朝四周看了看：“小菲呢？”
　　“就在边……”赵文顺瞪大了眼睛，芩菲一直在他身后的位置玩沙子，可现在人却不见了。
　　听到妹妹不见了的消息，芩露急得哭了起来。
　　听到哭声，施尤尤皱了下眉：“把你妹的生辰八字给我。”
　　芩露噙着眼泪抬头：“生辰八字是指出生年月吗？我妹的生日是……”
　　好在芩露是个妹控，对妹妹的事情了如指掌，连具体的出生时间都知道，施尤尤掐了下手指：“遇水，囚困。让他们往远离人群的方向跑，那个方向应该能看到成片礁石，人在水里，一定要快！”
　　芩露脑袋都是懵的，对着电话哭喊着让他们往有礁石的方向跑。
　　电话那头的芩母第一反应就是瞎胡闹，芩菲一个小孩子，这么点功夫怎么可能跑到礁石区，肯定是被哪个小朋友吸引，追着去了，只是沙滩上一眼望去都是人……
　　心里这么想着，脚上却跑了起来，芩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眼睛直直盯着礁石的方向，她平时很少运动，刚跑两步就感觉到胸闷，喘不上气来。
　　她跑的很急，没几分钟就到了礁石附近，这里沙少石多，又远离人群，所以来海滩的游客很少往这片走。
　　芩母张大着嘴努力吸气，猛然间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她再次跑了起来。
　　穿过巨大的礁石，芩母一眼就看见了一抹小小的身影在水中挣扎，她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
　　临岸的水位不高，连一米二都不到，对于成年人来说绝对安全。只是换成四五岁的小朋友，那便是相当危险的深度。
　　眼见女儿渐渐下沉，芩母含着泪往前冲，只是先前的狂奔已经耗费她大部分体力，踏入海水中没走两步就滑了一跤，整个人坐到了水里。
　　这时一个人影越过她，蹚着海水往前冲，转眼赵文顺就把芩菲捞了起来，他抱着那小小的身体往回走。
　　“赶快叫救护车。”
　　原来赵文顺看到芩母突然狂奔后立即追了上去，大概是母爱的力量大爆发，他一个大男人愣是没追上，故此慢了一步。
　　得到找到妹妹的消息后，芩露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全程心跳如擂鼓的靳卉檬也松了口气，连忙提醒道：“你赶快给你爸打电话，让他马上过去。”
　　又将芩露妹妹的八字推算过一次，施尤尤拧着眉：“事情没那么简单，芩露妹妹八字里的煞没消。”
　　“这个劫还没解，她还会再遇水难。”
　　正准备给父亲打电话的芩露听到这话，手一抖，手机直接砸到了地上，眼泪也掉得更凶猛了。
　　“你们帮我们请个假。”施尤尤看向夏绮他们，“我陪她去医院看她妹妹。”
　　苏炎点点头，见芩露还保持呆呆傻傻的样子，忍不住替她着急，大声吼道：“你别哭了，不管是什么劫她都能帮你解决，还不赶快跟着去。”
　　芩露还在抹眼泪，被苏炎一吼，当即回过神，捡起手机紧贴上施尤尤，生怕她突然反悔，不愿意帮忙了。


第75章 
　　芩菲第一时间被送到海星假日酒店附近的综合医院，这个地点距离阳宁高中有些远，施尤尤和芩露到达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情。
　　芩露心里着急，远远就看见熟悉的身影，急忙小跑上前：“爸爸，小菲怎么样了？”
　　芩父比她们早到十几分钟，正同医生在病房门口说话，听到声音后转过头：“还好你妈发现的及时，就呛了几口水，你先进去吧，别冲着你妈发脾气，她已经很自责了。”
　　他大女儿是个妹控，平时就宠妹无度，这会儿会生气焦急也能理解，子女在父母面前会习惯性恃宠而骄，往常耍耍小脾气作为家长的都可以包容，但今天这种情况再火上浇油，那就是在往她母亲身上插刀子。
　　担心女儿关系则乱，芩父才多提醒了一句。
　　换作以前芩露脑袋一热，少不了要质问母亲两句，只是她现在已经冷静了下来，毕竟这件事也怪不到芩母头上，更何况小女儿差点出事，做母亲的肯定比任何人都难受。
　　“我知道了，那我们先进去看看小菲。”芩露乖巧应下，看了施尤尤一眼，两个人一同走进病房。
　　芩父特意让医院安排了单人间，芩菲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
　　芩母的眼眶很红，应该是刚哭完没多久，两只眼睛死死盯在病床上，生怕一不留神又把小女儿弄丢了。
　　“妈。”芩露鼻头一酸，朝母亲走了过去。
　　芩母搂着大女儿，把头埋在她的肚子上，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往下掉。
　　芩露轻轻顺着母亲的背，用行动给予她安慰。
　　这时，芩父同一男一女走进病房，听见脚步声，芩母悄悄擦走眼泪，抬起头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他们几个都回去了？”
　　“嗯，他们怕给你添麻烦就回酒店了。”丁雅婷走到芩母身边，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声安慰道：“医生都说孩子没事，你也别太难受了。”
　　“这事都怪我。”赵文顺满脸自责，如果不是他大意连芩菲走开了都没有发现，也不会出现后面的事情。
　　中午的时候大伙提出回酒店休息，小芩菲哭闹着不肯走，芩母当时累得不行，只想回酒店睡个午觉，当时已经决定直接把人扛回去，这时赵文顺自告奋勇表示愿意陪她多玩一会儿，也保证绝对不会带她下水。
　　芩母也见不得小女儿哭鼻子，又想着不用自己出力正好偷个闲，在几个同学的附和声下点头答应让她再玩半个小时，而他们几个大人则走到旁边的小店乘凉吃东西去了。
　　谁能想到整个上午愉快的心情，欢乐的氛围，就在这半个小时里急转直下。
　　芩母知道小女儿落水的事情不能全怪赵文顺，当时如果不是他冲进海里，芩菲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文顺也不想的。”丁雅婷叹了口气：“小菲先前就吵着要去游泳，要不是有你抓住，她都不知道跑进海里多少回了。”
　　“这小家伙也是聪明，知道往没人的地方跑，对了，你怎么知道孩子在礁石那边？当时那种情况，再晚一点点就……”丁雅婷没再把不好的话说下去。
　　“我哪知道啊，是小露告诉我的。”芩母现在想想还忍不住后怕，如果当时她没有第一时间冲出去，哪怕多耽搁几秒，后果都不堪设想。
　　算起来小女儿这命是大女儿救的才对。
　　芩母拉着芩露的手，好奇问道：“小露，你怎么知道妹妹会在礁石那边？”
　　芩露下意识看了施尤尤一眼，触及她饱含深意的目光，紧张地抿了下唇。
　　来的路上，施尤尤告诉芩露，她妹妹掉到海里不是意外，在确认犯人的目的前，暂时静观其变。
　　深吸一口气，芩露用脑补了一路的说辞回答道：“就是下课的时候我的心脏突然怦怦直跳，仿佛听见小菲在叫我，然后还看见了类似礁石的东西。”
　　赵文顺直呼神奇：“难道是两姐妹之间的心灵感应？”
　　“还真有可能。”芩母也赞同他这个说法，又看向芩父确认道：“你还记不记得小菲刚出生没多久那会儿，当时我们都在客厅看电视，小露突然跳起来说妹妹要摔倒了，结果我们冲到房间，就差那么一点点，小菲就滚到床下面了。”
　　经她这么一提，芩父也想了起来：“我记得，当时我妈还说小露和小菲天生有缘，不仅年龄刚好差一轮，连出生的月份都一样，两个人的关系肯定会特别好。”
　　芩母拉着芩露，语气跟着激动起来：“而且小菲平时闹腾的很，只有在姐姐面前乖巧的很。”
　　“这么神奇啊？”丁雅婷惊讶地捂起嘴，好奇地打量了芩露一眼，“我只听说过双胞胎会有心灵感应，还是第一次知道两姐妹也能互相感应。”
　　赵文顺接话：“我以前看过一个新闻，讲的是国外有一对兄弟，具体相差多少岁我不记清了，但肯定不是双胞胎，他们两个就是不管相隔多远都能感知到彼此在想什么。”
　　大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完全相信了芩露那套说辞，不仅没人质疑，反而各种举证即便年龄差上一轮，姐妹之间依旧存在心灵感应。
　　芩露：“……”
　　身为大人，你们这么单纯真的没问题吗？
　　赵文顺上午玩了好几个小时早就累得不行，刚刚又一直为芩菲提心吊胆，精神放松下来后只觉得肚子呱呱叫：“你们都没吃饭吧，我去帮你们打包一些吃的回来。”
　　“我陪你去吧。”丁雅婷笑了一下，走到赵文顺身边：“两个人分开去买还能快点。”
　　芩母现在什么都吃不下，但又不好拂了同学的好意。芩父作为代表道了声谢，将他们送到病房外，转身时带上了病房门，回头时视线落在了施尤尤身上。
　　这个女孩穿着和芩露一样的校服，应该也是阳宁高中的学生，但却从未听女儿提起过，现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难免让人在意。
　　芩母和芩父对视了一眼开口问道：“小露，到底怎么回事？”
　　“啊？”面对父母忽然转变的态度，芩露有些懵，“你们说什么啊？”
　　“你每次胡说八道就是刚刚那个样子。”贺母一脸早就看穿你的表情说道：“你是我肚子里出来的，还想糊弄我？”
　　芩父在旁边点头，刚刚要不是他们接话顺着走下去，就芩露那点演技，谁也糊弄不了。
　　芩露没想到自己的演技差到一眼就被揭穿，下意识去看施尤尤，芩家父母见状也跟着看了过去。
　　“这位是？”
　　芩露主动介绍道：“这位是我同学，也是……一位很厉害的大师，今天多亏了有她。”
　　今天要不是有施尤尤，她妹妹肯定会出事，芩露现在是真心实意的相信她是大师，想起自己之前的莽撞，感激的同时又心虚地看向地面。
　　芩家父母因为惊讶，反而忽略了女儿的不自然。
　　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女儿在开玩笑，毕竟这话听起来还没有两个女儿之间存在心电感应靠谱。
　　芩露完全明白父母的感受，要不是有今天这事，她也以为施尤尤是个骗子来着。
　　为了帮施尤尤正名，芩露简单把中午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听得芩家父母一愣一愣的。
　　稳了稳心神，芩母站起身想把位置让给施尤尤坐，被拒绝后也没坚持，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小女儿身上：“其实我们也觉得不太对劲，小菲她胆子小，怎么可能一个人跑到礁石后面那块，还有你们看她的头发。”
　　芩菲躺在病床上，头发大部分都被压在脑袋下，只有几缕散在耳边，小孩子的头发又软又亮，像丝绸一样好看。
　　芩母：“我白天给她扎了双马尾，然后把头发辫好团成那种很可爱的小丸子，刚开始她头发都是湿的我也没发现，后来才注意到她的头发短了好多，我大概看了下，应该是两个辫子尾巴那一截，就是连着尾端捆皮筋的地方一块被剪掉了，大概有五六厘米那么长吧。”
　　“我天天给她梳头发，绝对不可能判断错。”
　　芩父闲暇时喜欢看悬疑片，听到犯人剪走女儿的头发，脑袋里就冒出了很多可怕的想法，就好比他曾经看过凶手杀人后会留下被害人的器官收藏的影片，他们就担心会是同一种情况。
　　不好的念头都只是猜测，芩家父母也不敢肯定，还在犹豫要不要报警，又担心拿不出证据警方那边不予立案。
　　听到犯人剪走了芩菲的头发，施尤尤沉默了片刻。
　　在玄学界，拿走一个人的毛发可以做很多事情，可她并未在芩菲身上察觉到术法的痕迹，当然也没在犯人身上发现。
　　芩母见施尤尤半天没说话，又发觉她的表情太过严肃，不由地着急起来：“大师，既然是人为，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去报警？”
　　“现在报警也没有证据，她要是死不承认，你们拿她也没办法。”知道他们接下来会问什么，施尤尤也不打算隐瞒：“犯人之一就是刚刚不断强调是意外的那位，但不是她动的手，动手之人应该与她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大师是说雅婷？”芩母愣了一下，讽刺地笑了一声：“如果真的是她，岂不是还要让我给她做不在场证明？”
　　事发当时，丁雅婷和几个同学都与芩母在一起，如果真闹到警局，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只要她死不承认，没人能拿她怎么样。
　　总不能说是玄术大师算出她是犯人，警察会以为他们疯了吧。
　　芩家人陷入沉默，现在已经不是他们信不信丁雅婷是犯人的问题，而是就算知道她是犯人也拿她没办法。
　　“等会儿你们不要露出马脚，让我们先看看她下一步的计划再说。”施尤尤举起手指，指了指病房门，唇角微微扬了起来。
　　几秒后，敲门声响起，芩家三口皆被吓了一跳，病房的隔音效果很好，从里面根本听不到外面的脚步声。
　　芩父给了芩母一个眼神，两人同时收起气愤的表情，将门打开，看见赵文顺左手两袋零食还挎着一篮水果，右手一摞盒饭又多又沉。
　　没把芩菲看好，赵文顺始终觉得心里不安，只能多买些东西当做赔礼，要不是附近店铺不多，他买的可不止这一点。
　　芩母看到赵文顺拎着大包小包，连忙出声：“你买怎么这么多东西？医生已经说了小菲等会儿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赵文顺不在意地笑笑：“那就带回去吃。”
　　“对了，我得给雅婷打个电话，刚刚腾不出手，她也不知道去哪了。”
　　“我对这附近不太熟，一不小心就走错了路。”丁雅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手里拎着一碗粥，埋怨地看了赵文顺一眼，笑道：“你也不等等我。”
　　赵文顺心想也是，否则丁雅婷怎么也不能比他晚回来：“我刚刚结账的时候等的比较久，出来没看到你人，还以为你先上来了，没想到你会在我后面。”
　　看着丁雅婷满脸笑意的样子芩露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侧过头在施尤尤耳边小声嘀咕：“她就买了一碗粥为什么去那么久？”
　　施尤尤看了丁雅婷一眼，又抬手推了下芩菲的八字，水困之劫已经消失，说明她不再会有危险。
　　“看来她应该是不打算再对你妹妹动手了。”
　　听到这话，芩露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谢谢她这个犯人手下留情？这不是笑话嘛！
　　施尤尤拧着眉：“我先出去打个电话，马上就回来。”
　　芩露下意识点了点头，见施尤尤神情严肃，也没敢多问。


第76章 
　　芩菲睡饱后醒了过来，小小的脑袋里面闪过可怕的画面，咧着嘴巴，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朦胧间看到日思夜想的姐姐，准备哭泣的表情一顿，当即转悲为喜，主动伸出小手要抱，心满意足地把脑袋埋在芩露肩窝撒娇。
　　丁雅婷心不在焉的听着芩家人说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勉强，她很想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看一眼时间，又或是找借口出门打一通电话。
　　但是丁雅婷知道现在不能，她必须在芩家人面前表现得如同往常一样，等赵文顺先提出离开，再开口顺道搭他的车一块走。
　　丁雅婷藏在包下面的手紧紧攥紧，人在心虚的时候就越容易在乎各种细节，脑子里不断转换成芩家人的思考模式，排演怎么做才不会让他们怀疑到自己头上。
　　这时赵文顺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当着众人的面接通，简单聊了几句，挂断电话后说道：“他们几个都是今天晚上的车票，正国和刘萍搭我的车，刘萍刚刚打电话来说家里出了点事，问我能不能提前回去。”
　　先前有人组织同学聚会，响应的人不多，有的人距离太远实在来不了，周边城市的几个也在犹豫，后来大家伙都觉得已经毕业了这么多年能聚上一次也不容易，正好有人愿意组织，错过这次，以后就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赵文顺定居在隔壁市，走高速开车过来也就四个多小时，最近又正好在休假，于是也过来凑乐闹。
　　他们这些人早就过了可以肆意潇洒的年纪，个个上有老下有小，无论家里谁有个头疼脑热都得操心。
　　在他们眼里，家里的事就是天大的事，芩母也不说客套话了：“那你赶快回去吧，别让刘萍等着急。”
　　终于等到这个时机，丁雅婷连忙起身搭话：“我跟你一块回酒店吧，正好晚上我还要送其他人去车站。”
　　丁雅婷的性格就是能不花钱，就绝不多花，蹭车才是她的风格。
　　芩母深深看了她一眼，若放在以前她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小事，更何况认识的人互相搭个车也很正常。
　　但芩母今天却在丁雅婷脸上看到了刻意，不甘心就让她这么走了，但想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暂时还不能撕破脸，皮笑肉不笑道：“回酒店的路上小心点，代我跟同学们打声招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丁雅婷忽然觉得芩母的表情有点怪，说话时还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
　　再看又没发觉有什么异样，丁雅婷暗恼自己疑神疑鬼，笑着点点头，脚下带着她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急切，拉开病房门，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松懈，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出现在她眼前。
　　孙队长对着丁雅婷出示了一下证件：“我们接到报警，说你涉嫌谋杀未成年人，请配合一下我们的调查。”
　　丁雅婷眼睛里闪过慌乱，下意识往后小退了半步，脸上表情僵硬：“你们认错人了吧。”
　　什么都不知道的赵文顺走上前，他的第一反应也是警方找错了人：“警察同志，你们应该是搞错了吧。”
　　“就是她！”芩露已经看到站在两名警察身后的施尤尤，既然是她报的警，那也就没有顾忌了，抬手指着丁雅婷大声道：“警察叔叔，我也要报警，就是她找人把我妹妹丢海里的。”
　　肯定他们拿不出证据，丁雅婷只慌乱了一瞬，换上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芩露：“小露我知道你是关心则乱，但你也不能胡说八道啊，我今天一直都跟大家在一起，你妈妈也在旁边，我怎么可能找人把你妹妹丢进海里？更何况我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
　　施尤尤走上前：“你为什么想淹死小孩我不知道，但你最好马上勒令同伴停止去伤害另一个孩子。”
　　这次事件纯属人为，施尤尤没发现与术法有关的痕迹，但丁雅婷想要一个孩子性命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她出去一趟回来后芩菲的命格就发生了变化，显然是她在那段时间里跟同伙商议好更换了目标。
　　他们想要一个孩子的命，这个孩子可以随时更换就代表不是单纯的仇杀，施尤尤能想到很多术法，比如替命术。
　　可以肯定的是丁雅婷出于什么原因找到了所谓的高人帮忙，而教她这个方法的高人必定是个信口开河的骗子。
　　最可笑的是丁雅婷在得知杀人替命的办法后不仅选择了相信，还付诸于行动，伪装意外不成便立即更换目标。
　　看出警方手里没证据，丁雅婷稳住心神，这件事绝对不能认，她知道只要一松口，身上的罪名不仅洗不掉，还会彻底跟芩家撕破脸，眼珠子咕噜一转，抻着脖子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在定我罪之前请拿出证据。”
　　“她又去害其他孩子了？”芩露瞪着眼睛，终于明白施尤尤为什么突然跑去报警了，想到有另一个孩子正面临着危险，眼眶忍不住泛红，“那你可不可以算算那个孩子在哪？”
　　施尤尤摇头：“我能算到你妹妹在哪是因为有她的生辰八字，但他们更换后的目标是谁我都不知道，无法凭空想象出来。”
　　孙队长皱起眉，事关一个孩子的性命，时间拖的越久就越危险。可他们警方办案需要遵循规章制度，丁雅婷现在矢口否认，芩家的女儿又安然在医院里，就算他们说女儿差点被人谋杀也没有证据，没有新的报案人，这个案子没办法立案，警方也无权对丁雅婷进行审讯。
　　“动手的人和她的关系很亲密，应该有血缘关系。”施尤尤盯着丁雅婷的脸，“她的亲人缘浅，生父早亡，母亲再嫁后又育有一子。丈夫病死于三年前，目前有一个正在交往的男朋友。”
　　前半辈子的人生被一个陌生人说得清清楚楚，丁雅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父亲病故后母亲便抛弃她选择再嫁，之后的十几年都没再联系过，她对外经常带着恨意说母亲也死了，就连远房的表亲都不知道她们又悄悄联系上了。
　　施尤尤肯定道：“帮凶应该是她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特殊情况，查她手机最快！”
　　孙队长犹豫地看了施尤尤一眼，直接抢手机不太符合规定。
　　芩母不是警察，不需要顾虑那么多，知道丁雅婷还想害人，气得冲了上去，一把拉住她的包，芩父也不客气，从后面抓住她两个胳膊。
　　在两人的联手下，丁雅婷根本没有反手之力，挣扎地同时不断大喊大叫，施尤尤抬手在她脸上一点她就发不出声了。
　　芩母从包里翻出手机，简单粗暴地拉过丁雅婷的手指解锁，试了两次才成功，点开聊天软件，从最上面开始点，第一个就中了。
　　丁雅婷很谨慎，把之前的聊天记录都清空了，不过她弟弟几分钟前又发了三条只有几秒的语音，丁雅婷因为做贼心虚一直不敢拿手机，还处于未听状态。
　　芩母点开第一条。
　　“姐，我到那个什么花草孤儿院啦。”他的说话声带点口音。
　　“运气真好，我发现个落单的丫头，不过看着有点大啊，七、八岁的可以吗？”
　　“你不回我，我就抓她了哈！”
　　语音回荡在所有人耳朵里，足以证明两个人是同伙关系，丁雅婷急火攻心，脚下一软，差点晕了过去。
　　施尤尤皱着眉去看丁雅婷：“你弟弟的生辰八字是什么！”
　　已经意识到眼前这个小姑娘不是一般人，丁雅婷畏惧地缩了下肩膀，嘴唇打颤，声音又能发出来了：“我不知道，我连他多大岁数都不知道。”
　　丁雅婷说的是实话，她与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并不亲近，时隔多年母子俩找上她也是为了要钱，丁雅婷躲他们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关心他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施尤尤示意芩母把手机还给丁雅婷：“你给他打电话让他住手。”
　　孙队长：“开免提。”
　　丁雅婷下意识看了两名警察一眼，触及他们严厉的目光，心里越发慌乱，抖着手去拨电话，等了很久才接通。
　　一阵小孩的哭声传来，人数听起来还不少。
　　紧接着是一阵冷笑声：“妈都告诉我了，警察已经上门抓你了，现在还能给我打电话是把我供出来了吧。”
　　“巧了，我动手的时候也被人发现了，迫不得已就只能把那群小鬼头都抓来当人质了。”
　　“告诉那些警察，如果不放我走，我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当垫背！”
　　一阵疯狂的笑声传来后，电话直接被挂断。
　　听出电话那头的人精神状态似乎有点问题，孙队长当机立断，吩咐手下道：“快联系花草孤儿院当地的派出所核实情况。”
　　“应该是华春孤儿院。”施尤尤上网把全市的孤儿院都搜了出来，最后锁定华春孤儿院：“这个孤儿院地处偏僻，后面就有一条河，我猜他们原本的计划应该是打算弄成意外。”
　　而且一开始困住芩菲的就是水难，整件事必定和水有关系。
　　孙队长的手下很快就核实完情况：“丁雅婷的弟弟叫于钊凯，有不少打架斗殴的前科，他潜入华春孤儿院抱小孩的时候被里面的老师发现，扭打过程中捅了老师一刀，然后就慌乱地挟持了五个孩子。”
　　“当地派出所接到报警后第一时间出警，不过他手上有刀，人又躲在房间里，他的精神状态有点不稳定，只能先采取安抚手段，正在和他谈判。”
　　现实不是电视剧，犯人也不是这方面的老手，临时改变目标仓促行动会被发现也很正常，只是没想到于钊凯会这么疯狂，被发现后不惜绑架其他小朋友。
　　非常时期就应该用非常手段，施尤尤对着孙队长手下道：“把他的出生年月给我。”
　　虽然没有具体出生时间，但又不是要他性命，差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施尤尤拿出一张平安符，抹去上面的灵力，又重新在上面画了个引雷咒。
　　符咒准备完毕，施尤尤抬头看向丁雅婷，两人视线刚对上，丁雅婷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本能想逃，可双脚就像生了钉子一样半点都挪动不开。
　　施尤尤抓住丁雅婷的手，见她手脚绷直，估计是以为符纸是用来对付她的，自个儿先做贼心虚起来。
　　缺德事都做完了，现在心虚还有什么意义，施尤尤冷笑一声，用灵力划破丁雅婷的手，蘸着她的血将于钊凯的出生年月写在符纸背面。
　　姐弟俩是一母所生，以她的血作为媒介，就算于钊凯在户籍地登记的出生日期存在偏差，这咒也落不到别人头上。
　　符纸无火自燃，火苗从下往上蹿，隐约中仿佛有紫电闪过，眨眼间就烧了个精光。
　　施尤尤掐指一算，扭头望向孙队长：“于钊凯已经昏迷，可以通知那边的警察破门抓人了。”
　　孙队长点头，吩咐手下联系华春孤儿院那边的警察。
　　大概十分钟后，于钊凯顺利被捕，孤儿院所有孩子平安无事的消息传来，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队长，这个老太太一直在外面鬼鬼祟祟，我看她手里藏着水果刀，就给带过来了。”孙队长的手下一只手抓着个老太太，一只手拿着市面上常见的黄皮水果刀。
　　那老太太哆哆嗦嗦，嘴里一直喊着冤枉，赵文顺一眼就认出了她，中午那会儿要不是被她纠缠着撒泼打滚，他也不至于分神把芩菲看丢了。
　　“看面相，这位应该就是她的母亲了。”施尤尤朝丁雅婷抬了下下巴。
　　赵文顺登时瞪大双眼。
　　两名同伙全部落网，丁雅婷面如死灰，没想到于钊凯居然把丁母留在这里监视，眼睛一黑，直接吓晕了过去。


第77章 
　　这个案件不归孙队长所在警局负责，相关人员都要移交到孤儿院那边的派出所进行调查。
　　赵文顺认出丁母后气得脑袋都要炸了，天知道他因为芩菲差点淹死的事情有多内疚，看到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沉到海里，他的心都要揪在了一起，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来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早有预谋。
　　看着陷入昏迷的丁雅婷，心头憋着的那股气散不去，赵文顺不甘心就这么回家。他拿出手机给同学打了个电话，同他们说明情况后表示要跟芩家人一同前往派出所。
　　孙队长隶属重案组，这件案子不需要他跟进，不过他已经和负责案子的派出所打过招呼，丁雅婷母女会由他安排人送过去。
　　走到医院外，施尤尤看向孙队长：“今天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了，我的通讯录里只有你一个警察，只能联系你了。”
　　能和施尤尤这样的高人搭上关系，整个重案组都求之不得，孙队长摆摆手笑道：“施大师不必客气，只要有关玄术方面的案子，我们都可以过问。”
　　简单道过别，施尤尤坐上了赵文顺的车，而芩家四口都搭乘芩父的车。
　　上车前，芩母塞了一袋赵文顺之前买的零食给施尤尤，让她在路上吃着解闷。
　　施尤尤并不怎么爱吃零食，上车后就开始闭目休息，赵文顺频频通过后视镜往后看，这位可是了不得的高人啊，要不是大师嫌挤也不能上他的车。
　　察觉大师有休息的意思，赵文顺慌忙收回视线，把空调温度调到适中，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配合完警方询问，丁雅婷的女儿接到通知后也赶了过来，派出所的警察见他们人都到齐，便把调查到的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据丁雅婷交代，她的女儿郑月彤原本计划国庆节结婚，可半个月前突然中了邪，一到晚上就好像小孩子一样，有的时候在房子里玩捉迷藏，有的时候缩在角落里嘀嘀咕咕，仿佛在和什么人说话一般。
　　郑月彤的结婚对象被吓到要分手，眼看这么好的女婿就要飞了，丁雅婷又气又急，每天晚上开始守着女儿，直到恍然间从她口中听到“吴小海”的名字，差点吓掉了她半条命。
　　吴小海是丁雅婷以前邻居家的儿子，两家人门对门住着，关系十分要好。
　　两个孩子很小那会儿两家人经常开玩笑说要结娃娃亲，不过俩小孩哪懂娃娃亲是什么，结婚、老婆之类的词都是从父母那听来的，小孩子有样学样，经常挂在嘴边叫着玩。
　　吴小海六岁那年跟着家里人回乡下，据说是和亲戚家的孩子下河玩，结果溺死在了河里，吴家人悲痛欲绝，没过多久就搬迁其他城市。
　　听到吴小海名字的第二天的晚上，丁雅婷又听到呼救声，她慌忙跑向厕所，洗手池里面蓄满了水，她的女儿郑月彤仿佛被什么人按住脑袋往水里压。
　　丁雅婷惊恐大叫一声后，郑月彤才捡回一条命，然而人却疯疯癫癫一直重复“小海”两个字。
　　巧的是前阵子吴家人为了卖老房子专程回来了一趟，巧遇丁雅婷母女后两家人一块吃了顿饭，同时也听说了郑月彤马上要结婚的事情。
　　丁雅婷怀疑是吴小海得知郑月彤要结婚的消息后心存不满，找回来了。
　　隔天丁雅婷便找来丁母商量，母女抱头寻思了一顿后四处求高人驱鬼，经人推荐在乡下找了个很厉害的神婆，神婆告诉她们这是吴小海来接他老婆下去了。
　　要想把他送走，只能给他送个老婆过去。
　　在乡下这种事情叫做结阴亲，神婆表示全部过程都可以包办，只是买个代嫁新娘需要十万块钱，丁家母女咬着牙掏了这笔钱。
　　仪式完成，按理说事情应该顺利解决，然而并没有。还在乡下的丁家母女接到医院的电话，说是郑月彤掉进公园池塘差点淹死，幸好当时公园有人，被几个见义勇为的路人捞了上来。
　　于钊凯一听就放狠话要打死神婆，神婆连忙换了一套说辞，说是吴小海不要死新娘，要活的，还得在他生日当天，选个年龄适当，以同样溺死的方式送过去。
　　事后再把从代嫁新娘头上剪下的头发送到神婆那作法，才能抚平吴小海的愤怒。
　　“他们疯了吧。”芩露本想嘲讽丁家人脑子有病，居然会相信神婆的话去杀人，可真正的大师正坐在她旁边，那些斥驳封建迷信的话便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细细的哭泣声响起，众人循声望去，看见郑月彤正在抹眼泪。
　　看着郑月彤的模样，芩家人心里五味杂陈，归根到底所有事情都是因她而起，如果不是出于爱女之心，丁家人也不会那么偏执。
　　芩母于心不忍，走到郑月彤身边，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月彤，阿姨知道你也不想的。”
　　郑月彤泣不成声，一句话没说就跪到了地上，芩母见状连忙去扶她。
　　“阿姨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郑月彤不肯起来，“是我骗了她们，要不是因为我装神弄鬼，她们也不会去乡下找神婆。”
　　听到郑月彤的话，不只是芩家人，就连一旁的警察都愣住了，哪能想到还有这一出。
　　施尤尤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丁家人身上没有半点阴气，事情肯定与鬼神无关。
　　郑月彤今年才二十三岁，她的母亲却一心想让她嫁给有钱人，每年寒假就是没完没了的相亲。
　　在几茬朋友的介绍下，丁雅婷给郑月彤安排了个很有钱的男人相亲，那个男人今年已经三十七了，不仅离异还有两个孩子。
　　男人一眼就看上了郑月彤这个年轻女孩，还答应结婚以后给丁家一百万彩礼钱和一幢大别墅。
　　此后，丁雅婷先是说家里因为给她父亲治病欠了钱，又打着“为你好”的名义让郑月彤答应和那个男人试着交往，最后以会被债主打死要挟。
　　丁母知道后也带着儿子上门劝说她，一个哭诉说她不孝看老母亲被追债，一个威胁要她身败名裂，在他们三人的逼迫下，郑月彤不得不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刚开始郑月彤也不是没有认真考虑过和那个男人结婚，但是那个男人却不是什么好人，逼着郑月彤放弃读研回来同居，见她看不上他，不愿意跟他睡，就想用暴力让她屈服。
　　郑月彤是拿了刀才逃出来的，带着伤跑回家求救，然而丁雅婷已经收了那个男人不少奢侈品和五六十万现金，她一听要分手就哭着说没钱，男人给的钱一部分被丁母拿走，剩下的全部还了债，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
　　事后那个男人又带着礼物上门道歉，三言两语丁雅婷就代表女儿原谅了他，还答应让他们在国庆节注册，说是讨个喜庆。
　　然而不久后郑月彤却发现母亲一直在骗她，他们家根本没有欠债，她父亲生病前给全家都买了保险，家里还有爷爷留下的遗产，有医保加上保险赔偿，她父亲这些年治病根本没有花去多少钱。
　　郑月彤想揭穿这件事，于钊凯却拿着刀警告她，告诉她不听话就到她学校去闹，以后天天缠着她。
　　后来她们遇到了吴家人，心如死灰的郑月彤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故事，便自导自演了一场被鬼缠上的戏码，她的本意是想吓跑那个男人，因为只有他提出分手，这件事才能到此为止。
　　说起来也是讽刺，她一个读了十几年书的大学生，最后只能用这种方法自救 。
　　事实上装鬼的效果出奇的好，那个男人很迷信，知道她小时候定过娃娃亲却夭折了的小男孩找上了门，急吼吼喊着要退婚，说什么都不愿意结婚了。
　　然而丁雅婷不愿意放弃到嘴边的肥肉，私底下到处找大师做法，还把郑月彤按在地上打背、灌符水。
　　即便这样，郑月彤依旧咬着牙演了下去。
　　她跳下池塘的时候还在想，如果就这么死了，或许也挺好。
　　唯一让郑月彤没想到的是，她的母亲、外婆还有舅舅会因为这个谎言去杀人。
　　听到这里芩母已经火冒三丈，她刚刚还以为丁雅婷是为了救女儿才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没想到只是为了买女儿。
　　她一个年轻的女孩，要有多绝望才能想出这种装神弄鬼的办法自救，甚至不惜豁出性命。
　　芩母把郑月彤扶了起来，努力平复情绪后对旁边的警察说道：“警察同志，我想见丁雅婷。”
　　没过多久他们就见到了丁雅婷，她满脸憔悴，一看见郑月彤就开始掉眼泪：“都是妈妈不好，只是妈妈不后悔，一个母亲为了女儿什么事都敢做。”
　　芩菲现在活蹦乱跳，就算她曾经起过歹念也是未遂，而且还是被神婆骗的，孤儿院的事都是于钊凯个人行为，跟她没有关系，丁雅婷现在一心想打亲情牌博同情，只要芩家不予追究，她身上的罪就轻了。
　　芩母见她演技如此精湛，不由冷笑：“别装了，月彤都告诉我们了。”
　　丁雅婷眼里闪过怨毒，眨眼间又换成了苦涩：“你们难道真的相信我会为了钱而丧心病狂？小彤被鬼给缠上了，每天都面临性命威胁，得知她落水的消息后，我才下定决心对活人动手的。”
　　随着她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郑月彤悲恸地喊了声妈。
　　“从面相上看你们并不是母女。”施尤尤最见不得这种假惺惺的场面，“你命中无子无女，就算怀过也是死胎。”
　　芩母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二十几年前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出。
　　当年丁雅婷的老公郑望山和芩母处在友达以上的关系，两个人就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直到丁雅婷忽然抱着个女婴出现，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就结了婚。
　　而芩母则是在几年后才遇到现在这个老公，感情处的一直不错。
　　郑月彤呆愣愣地看着施尤尤，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小时候她的父母经常为了钱的事情争吵，丁雅婷每次气上心头就会说“当初要不是怀孕也不能嫁给你”这种话，她的血型和父亲一样，因此郑月彤从未想过自己不是亲生的，只当母亲是厌恶她。
　　“是！她是我抱来的，为了让郑望山相信还特意挑了个跟他同血型的弃婴。我费了那么多心思才嫁了的男人，没想到最后却是个废物！几十年来一事无成，看着周边的人一家家搬进大房子，只有我们一直住在那个破房子里，最后还生了大病，每天花钱就像流水一样！好不容易把郑望山熬死了，那个从小把我抛弃的妈又带着她那个不学无术的儿子来了！费尽心思找了个有钱女婿，结果又冒出个鬼来捣乱！”见阴暗心思已经暴露，丁雅婷面容扭曲：“凭什么我这辈子就这么倒霉！凭什么一直一直都是我！凭什么你的命就那么好！老公会赚钱在家悠闲做着全职太太，女儿会读书次次都是班级第一。”
　　“你跟我是一个镇上出来的，读书的时候你就处处不如我，凭什么日子越过越好！我本来没打算选你女儿的，可是看着你每天在朋友圈里炫耀自己过得有多好我就生气！”
　　选择芩菲来代嫁无疑要承担更多暴露的风险，但丁雅婷就是忍不住想看芩母痛苦和绝望。
　　目标选中芩菲后，群里马上就有人提出同学聚会，这个群里没有芩母，所以她什么都不知道，丁雅婷当时就觉得老天都在帮自己。
　　在丁雅婷的撺掇下，聚会的日子定吴小海生日这几天，丁家人也怕吃牢饭，研究了好久要怎么弄成意外，后来得知芩露能感知到芩菲有危险，担心会被发现才决定更换目标。
　　丁雅婷恶狠狠地看着芩母：“这些年你是不是很得意？当初我和郑望山结婚的时候你可是连杯喜酒都不来喝，后来发达了，见天在我面前炫耀——”
　　关于郑望山的事情芩母不想再提，二十多年前的事她早就忘了，当初不愿意喝喜酒确实是因为心里有疙瘩，但说她炫耀是绝对没有的。
　　芩家的经济条件摆在那，生活档次自然是要比普通家庭高上一些。
　　更何况后来再遇时要不是丁雅婷主动示好，她们恐怕早就形同陌路了。
　　芩母冷眼看着丁雅婷：“就算月彤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但她也很优秀，她还保了研，以后出来工作……”
　　“工作？呵，就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要奋斗多少年才能在一座城市买套房？郑望山当年在我们认识的人里家境和成绩都是最好的，他混了二十多年都没混出名堂，一个被他养大的女儿能有什么出息——反正迟早都要嫁人，为什么不早点嫁！”丁雅婷恶狠狠地盯着郑月彤：“杜宇有什么不好的，除了年纪大点，以后孩子都不用你生！”
　　见丁雅婷的情绪过于激动，站在旁边的警察上前阻止，提前结束了这次见面。
　　丁雅婷之所以会选择对芩菲下手，一方面是为了卖女儿，一方面是对芩母的妒恨。
　　神婆的话只是给了她一个借口，让她把自己恶毒的心思推卸到郑月彤和缠着她的鬼身上，如此便可以心安理得地对芩菲下手。
　　由于孙队长提前打过招呼，派出所这边的警察会尽量配合施尤尤的要求。
　　施尤尤朝身边的警察说道：“我想看一眼于钊凯。”
　　警察不明所以：“见他做什么？”
　　施尤尤微微扬起嘴角：“我觉得他干的那些事判不了多久，想看看他还有没有犯过其他事，正好一块判了。”
　　警察：“……？！？”
　　于钊凯的一系列举动实在不像遵纪守法的好人能干出的，施尤尤有理由相信他还做过其他足以加重罪行的事情。
　　虽然听起来有些离谱，但警察还是带着施尤尤去见了于钊凯。
　　施尤尤只是看了一眼便肯定道：“他以前杀过人。”
　　陪同她的警察瞪大眼睛：“你说的是真的？他杀了谁？”
　　“这个我就算不出来了，不过你们可以到他以前工作的地方查查有没有什么人突然消失了，重点放在他辞职前。”施尤尤挥了下拳头，意味深长一笑：“或者你们使点手段，让他自己交代。”
　　警察：“……！？！”
　　我不是，我没有，我们警方办案是讲证据的！


第78章 
　　从派出所出来，芩母搂着郑月彤的肩膀安慰她，小姑娘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还无法从伤感的情绪中走出来。
　　芩父在外做生意多年，深谙人情世故，将怀里的小女儿交给大女儿，眉眼弯弯又不会显得谄媚：“大师，今天多亏了你小菲才能平安无事，现在想起来我的背脊还会发凉，我们做父母只求孩子们能平平安安长大，可谁也说不准明天会发生什么，要是再遇到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有今天这个运气再遇到一位大师相助。所以我想在你这求几样能护身保平安的东西。”
　　赵文顺不像芩父那么矜持，脸上堆满笑容地凑上前：“今天多亏了大师一眼看穿丁雅婷的阴谋，不然我这心啊，哎呀不说这个了。”
　　“我父母年纪都大了，我平时到处跑也没办法在身边陪着，所以也想求个平安符之类的东西让他们带在身上，这样我去外地跑业务的时候也能安心些。”
　　施尤尤看了他们二人一眼，都是正直讲理的面相，点点头：“平安符一千一张，要多少告诉我，之后我让芩露带给你们。”
　　“我会把平安符折成三角样式，不可遇水，不可自行拆开，上面的灵气会随着时间慢慢消散，没必要一次性买太多。”
　　赵文顺算了一下家里的人口，又琢磨着马上就要国庆了，要不要给七大姑八大姨都送几张过去。转念一想又担心一下子买太多会让大师觉得他贪心，为了保险起见最后选了个不多不少的整数， “那我就先要个十张吧。”
　　芩父没他那么多脑回路，接着他的话说道：“那我也买十张吧，麻烦大师了。”
　　说着又要了施尤尤的卡号，当场给她转了一百万，除去十张平安符的钱，剩下的都是用来支付她今天救下小女儿的报酬。
　　赵文顺厚着脸皮加了施尤尤的好友，手指一动钱就转了过去。
　　芩家住的远也不顺路，赵文顺主动担下送施尤尤和郑月彤回家的重担，临别前芩母拉着郑月彤的手鼓励她继续读研，还表示以后有困难可以随时联系芩家。
　　这世上什么人都有，只是苦了那些无辜的孩子们。芩母连连叹气，抱起小女儿上车后撩开她的头发亲了亲她的额头。
　　郑月彤眼眶很红，眼泪却已经流干了，她现在很迷茫，原生家庭让她养成了脆弱的性格，之前所有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也变成了泡沫，以后的日子她该怎么办？
　　“丁雅婷和她妈的罪名不大，用不了不多久就会出来，他儿子暂时出不来，她们俩未来注定要缠缠绵绵，谁也不会让谁好过。”归根到底，要不是掺和这出狗血的代嫁，于钊凯以前杀过人的事情也不可能被发现，事后丁母必定会把全部责任都推在丁雅婷身上，两个人谁也不放过谁，下半辈子必定是鸡飞狗跳。
　　施尤尤瞥了眼郑月彤：“回到你读大学的城市吧，你的好日子会从那里开始。”
　　像是突然得到了强心剂一般，郑月彤脑内迷茫一扫而空，现在这个家她早就不稀罕了，现在又没了血缘的牵绊，她还有什么理由要惧怕丁雅婷她们？华国这么大，哪里不能为家！
　　郑月彤由衷地挤出一丝笑容，还没来得及说话，一盆凉水又浇了下来。
　　“那个男人今天晚上会去找你，他是你命里的大劫，这个劫足以改变你的人生轨迹，就算你今天躲过去还有明天，除非让他的主观意识放弃你，这个劫才能化解。”
　　脑子不禁浮现出杜宇对自己动手的画面，郑月彤的小脸吓得如同白纸一般，身体不受控制地猛颤。
　　郑月彤无助的望向施尤尤，说话的时候声线都在颤抖：“大、大师，我该怎么办？那个杜宇的前妻好像就是因为他会家暴才离婚的，听他儿子说他前妻每次被打后都会报警，可是警察不管这种家庭纠纷，杜宇只要保证不会再有下次就没有下文了，后来是他失手把人打进了医院，因为伤势严重才顺利通过起诉离了婚，他前妻担心会被找上门，直接搬到国外再也不回来了。”
　　杜宇的大儿子已经十五岁，不愿意看到他爸祸害其他人才偷偷把实情告诉郑月彤，他的两个孩子小时候也挨过打，都是在他们想帮妈妈的时候，后来离了婚，大儿子长得比他还高，就不敢动手了。
　　郑月彤越想越心慌：“他家有钱，也知道我学校在哪，我能逃得掉吗？”
　　“你先别哭，如果不能把家暴男送进局子，那就让他尝尝受害者五倍甚至是十倍的痛。”施尤尤勾起嘴角：“我可以给你画一个自保的诅咒，如果那个男人对你动手，诅咒就会发动，反弹到他身上，以后但凡他敢对人动手，就会受到五到十倍的伤口。”
　　“这个诅咒会维持很久，如果他的戾气一直不散，便会永远跟着他，就算他攻击的对象换成别人也一样，不过在那之前你可能先会受伤。”
　　“所谓诅咒就是把他施加到别人身上的痛加倍反弹回去，因此得先有个引子。”
　　这种反弹诅咒不会沾染因果，反而能让施加暴力者自食恶果，如若能让中咒者改邪归正，也算是行善积德了。
　　听完施尤尤的话，郑月彤脸上终于恢复了一点神采，眼中带着坚定：“只要能让他自食恶果，我不怕受伤。”
　　让对方先动手只是为了触发诅咒，哪怕他只是推一下郑月彤，咒术仍旧会反弹，施尤尤伸出手：“手给我。”
　　郑月彤毫不犹豫地将手放在施尤尤的手心。
　　施尤尤叮嘱道：“诅咒反弹需要一点时效，他是不敢杀人的，但以防万一，你还是不要用言语激他，免得一时冲动对你下死手。”
　　很多杀人案都是一时脑热犯下的，以杜宇的性格触发诅咒并不是难事，若郑月彤急于摆脱用言语激他，少不了得多吃些苦头。
　　约摸过了四十几分钟左右，郑月彤带着一身疲惫爬着楼梯，她家这层的感应灯最近这段日子总是反应慢半拍，郑月彤重重跺了两下脚才亮起。
　　郑月彤家是那种老式的居民房，整栋只有七层，每层两户，分别在楼梯口的左右两边。
　　踏上最后一节台阶，郑月彤伸手去拿钥匙，抬头就看见家门口倚靠着一个五官粗犷的男人，男人脚下满地烟蒂，也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
　　杜宇正好认识处理丁雅婷案件派出所里的人，得知一切都是郑月彤自导自演后当场气得跳脚，想都没想就跑到她家找人算账。
　　郑月彤年轻又秀气，不仅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要不是看上这些，他也不能花那么多钱讨好丁雅婷，收钱的时候那么痛快，现在想反悔，晚了！
　　“听说你家里人都进去了。”杜宇得知丁雅婷几人因为涉嫌谋杀未成年人被抓进派出所后对郑月彤就更势在必得了，一个无依无靠家里人有案底的女人，还想逃得过他五指山？
　　当然如果她够听话的话，他也不介意动用点人脉帮她把家里人都捞出来。
　　郑月彤看见杜宇小腿肚子就开始打颤，她下意识拢起右手，紧紧握成拳头：“先进屋里说吧，免得让人看笑话。”
　　见郑月彤还是像以前一样畏缩，杜宇冷笑一声，把手里抽了一半的烟丢到地上，抬脚反复碾压了一遍才从门边让开。
　　郑月彤用钥匙开了门，抬手按下墙上的开关，她紧张得心都要跳了出来，紧紧抓着右手不敢松开。
　　关门的声音响起，郑月彤吓得肩膀一抖。
　　“你那个定了娃娃亲的小老公还在缠着你吗？”杜宇讽刺的声音传来。
　　郑月彤回过头，见他目光不善，下意识道：“他一直都在，你要是敢乱来，小海不会放过你的。”
　　杜宇冷冷地笑了起来：“你妈收了我那么多钱，光是那些奢侈品就二三十万了，再加上现金，你早就是我老婆了，我就是乱来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虽然施尤尤事先叮嘱过，可郑月彤一看见杜宇就什么也想不起来，甚至迫不及待想让他动手，一股脑把心里话都吼了出来：“她不是我妈，钱和东西都不是我收的，你要找老婆就去找她，你们两个年龄差不多，性格也和得来，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像你这样的垃圾，就是社会的败类！”
　　杜宇脸黑得像锅底，大步一迈抬手就给了郑月彤一巴掌。
　　那一巴掌力道很大，郑月彤没站稳，身体一歪就跌到了地上，再抬头半边脸都红了。
　　女人不听话，那就打到她害怕，杜宇打起女人就没手软过，一把掐着郑月彤的脖子，恶狠狠地对她进行辱骂，第二巴掌即将落下之际，脸上忽然一凉，他下意识摸了下脸，抬手竟是满手的血。
　　杜宇惊恐地抬起头，不远处站着一个模糊的背影，那背影的脑袋还在不停往外喷血。
　　背影的主人缓缓回过头，他的皮肤死白得毫无生气，一道道血柱从额头往下流进衣领，阴寒的双眸直勾勾盯着杜宇，忽然冲着他咧开了嘴。
　　杜宇大力地揉了揉眼睛，再睁眼时那个男人已经消失，伴随而来的是出现在耳边重重的呼吸声。杜宇僵硬地把头扭到另一侧，正好对上一张死灰的脸，血水再次喷得他满脸都是。
　　“他一直都在，你要是敢乱来，小海不会放过你的。”
　　脑海中响起郑月彤刚刚说过的话，下意识认为眼前这个身体透明的鬼就是吴小海，杜宇惊恐得放声惨叫：“啊啊啊——”
　　杜宇狼狈地跌坐在地，连滚带爬地往门边跑，拧开把手一路狂奔。
　　看着敞开的大门，郑月彤愣愣地坐在地上，她不明白杜宇怎么突然像见了鬼一样。
　　好像是从他忽然定住摸脸开始。
　　郑月彤当即喜笑颜开，捧着右手狠狠亲了一下，一定是大师的咒语起了作用，杜宇遭到反弹才会惨叫逃跑的。
　　小区门口，坐在车上的施尤尤忽然开口：“我下车买瓶水。”
　　赵文顺一听立马殷勤笑道：“还是我去吧，正好我还想买点其他东西，大师你在车上等着就好。”
　　他说完就下了车朝对面的小型便利店跑去。
　　他前脚刚走，完成任务的卓远飘进车里：“大人，我按照你的吩咐在她家客厅里飘了一下，那个傻逼男立马吓得屁滚尿流，他还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叫得可惨了，我估计伤得不轻。”
　　施尤尤点点头，反弹咒确实可以让杜宇得到教训，但想彻底断了他对郑月彤的念想，还得用点非常手段。
　　反弹咒生效后的几分钟里杜宇的阴眼会被开启，卓远什么也不需要做，单是在屋里飘飘就能把他吓到魂飞魄散。
　　会派鬼协助的事情施尤尤并没有告诉郑月彤，一是担心她害怕束手束脚，二是不想让普通人知道阴魂的存在。
　　赵文顺从便利店里买了几瓶水，结完账出来就听见一阵救护车的警笛声，他驻足在马路边看了一眼，也没多放在心上。
　　几天后的某医院里，手和脚都打着石膏的杜宇坐在轮椅上被推着出院。
　　两名护士与他擦肩而过，年轻护士开口道：“43床的杜宇也真够倒霉的，先是滚下楼梯摔断了手，没两天又被柜子压断了腿。”
　　“我看他是活该。”另一个护士压低声音道：“听说他是因为心里不痛快拿烟灰缸砸保姆撒气，结果没站稳撞倒柜子才被压断腿的。”
　　年轻护士不知道还有这一茬，露出了个幸灾乐祸的表情：“这难道就是现世报？”
　　两个护士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笑着继续往前走。
　　当天下午，两个护士再次看到杜宇被救护车拉回了医院。
　　负责给他处理伤口的医生无语道：“听说好像是在外面晒太阳的时候遇到一只野狗，觉得它眼神充满挑衅就捡石头砸它，然后被追着咬了屁股。摔下轮椅的时候又压到了腿，骨头又错位了。”
　　两个护士皆一脸惊奇。
　　像杜宇这种伤人五十自损八百的神奇体质，都可以入选他们医院今年十大不可思议患者了。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他自作自受。
　　活该！


第79章 
　　周一早上，芩露拎着个三层高的野餐盒走进班级，班上同学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她的行动轨迹移动，见她没往座位走，纷纷露出好奇的神色。
　　眼前罩下一片阴影，施尤尤半撩起眼皮，她的课桌被一个巨大的野餐盒占据，目光移向野餐盒的主人，不解地挑了下眉。
　　芩露紧张得站直了身体，露出一口小白牙，打开餐盒盖子：“我妈回去想了想还是觉得感谢得不够诚意，一大早就起来准备了些早餐让我带过来，单是三明治她就制作了十二种口味。”
　　“我妈的意思是让你都尝尝，然后记下你喜欢的口味，以后就照着你的口味来做。”
　　看着餐盒第一层铺得满满当当的三明治，足以想象下面两层是何种壮观场面，施尤尤无奈地笑了笑：“你这也太夸张了，心意我收到了，但以后不用这么麻烦，我每天上学的路上顺手买个早餐也很方便，再说你这一下子做这么多我也吃不完，现在这天气也留不住，还是给大家分一分，别浪费了。”
　　其实芩露也觉得母亲有些夸张，只是不做点什么她心里过意不去。
　　听从施尤尤的建议，芩露把餐盒里的早餐分给了班上的其他的同学，别说班上没吃早餐还真不少，三两下就分发一空，同时收获赞美声无数。
　　芩露脱下一边书包带，把书包拉到前面，从里面拿出两个黄皮信封，上面那个稍微厚一点点：“这是月彤姐托我给你的，她身上暂时只有这么多，她说以后工作攒到钱再报答你。”
　　“下面那个是我的卦钱。”提到算卦的事，芩露还有些不好意思。
　　郑月彤知道请施尤尤这样的大师出手肯定不便宜，她读大学的生活费都是靠自己做家教和打临工赚的，所以积攒下来的存款有限，现在只能拿出三千块，但以后会慢慢补上。
　　施尤尤也没看有多少，将两个信封收进抽屉：“这钱我收下了，代我转告她，我和她的因果已了，让以后一个人好好过日子，别再那么傻了。”
　　芩露点头，也明白就郑月彤给的那么一点点钱，根本请不起施尤尤出手，既然她愿意帮忙也不会在乎钱：“月彤姐已经买了回学校的车票，她说自己以前太傻，被亲情束缚不敢逃，现在终于下定决心不再认那个家，以后要去过自己的人生。”
　　“不过我担心那个叫杜宇的男人会追到她学校去，虽然听说他好像进了医院，但断手断脚也总有好的一天。”
　　施尤尤弯起嘴角：“不用担心，那个男人以后只会去纠缠丁雅婷母女，他之前给的钱和东西足够他们三个折腾一阵子了。”
　　杜宇可是清清楚楚见过了“吴小海”，躲郑月彤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去找她。
　　得知丁雅婷他们以后都会倒霉，芩露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目光瞥见施尤尤手底下压着草稿纸和试卷，不由多看了两眼。
　　施尤尤周末刷题的时候留了好几道不会做的题目打算周一询问夏绮，刚刚拿出试卷，就被芩露的早餐打断了。
　　有心交好，芩露热情道：“是有题目不会做吗？我可以帮忙啊。”
　　芩露别的本事没有，但做题目还是有自己的一套小心得的，像她这种处于青春期的孩子最容易对异性产生好感，有的时候为了能和他比肩，甚至会爆发出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毅力。
　　希望用好成绩引起对方的关注，只是芩露做到了好成绩，却依旧没能引起毕如绪的关注。
　　后桌的夏绮从见到芩露带了一个大餐盒出现的时候便警惕了起来，又见她想抢自己教施尤尤题目的工作，当即不高兴了：“芩露，马上就要早自习了，你赶快回座位去，教题目这种事情不需要麻烦你，多耽误你学习啊。”
　　自封施尤尤的第一亲密好友的夏绮，怎么能允许芩露这个第三者插足。
　　芩露露出标准假笑：“给大师讲题怎么能叫耽误学习呢。”
　　夏绮抬下巴：“那也不需要你，问我就行了。”
　　听着夏绮说大话的苏炎眼皮直跳，不断试图给她使眼色，现在牛皮吹得飞起，等会儿看到题目傻眼可多丢人啊！
　　作为过来人，苏炎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好兄弟出丑，见夏绮没明白自己的暗示，急忙开口道：“芩露是我们班的第一名，就让她教好了，肯定比咱们理解得透彻。”
　　见苏炎胳膊肘往外拐，夏绮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
　　苏炎被瞪得莫名其妙，摸着后脑勺看向吴子明，想从他身上得到被瞪的答案。
　　吴子明笑着转了转手中的笔：“女孩子在争宠的时候，我们这种无关人员还是不要随意参战的好。”
　　“哈？”苏炎更糊涂了。
　　施尤尤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拿出语文课本背古诗。
　　早自习铃声响起，夏绮和芩露不得不暂时休战。
　　早自习结束，古老师带着卷子走进班级，这次小测没有那么正式，只要求所有人把前后左右的座位拉开一定距离。
　　就在这时施尤尤忽然举手，古老师拿卷子的手一顿：“施尤尤同学什么事？”
　　施尤尤：“老师我想坐讲台边上考。”
　　古老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不过从她脸上什么也看不出，点了下头：“那你就搬这来考。”
　　施尤尤把座位搬到了讲台边上，几科考试下来，全程都在监考老师眼皮底下。
　　考试结束后就是公布成绩排名，原本这只是非常普通的一件事，然而高三第一次小测成绩排名却震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从入学开始就稳居年级排名第一名的方瑞宇掉到了第二，正好以一分的优势位列第三的是刚转学来的新同学黎梦姌，万年老二的毕如绪竟然变成了第四名，最让人瞠目结舌的是第一名居然是年级吊车尾夏绮。
　　加上排名第五的吴子明，第六名的芩露，第十名的靳卉檬，年级前十中七班占了四个席位，人数竟然和一班持平。
　　而黎梦姌作为转校生，刚到学校不过几天时间，真要按实际情况来算，一班前十人数还比七班少一个。
　　要知道七班以往除了芩露就没有第二个人进入过年级前十，却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多出了三个，其中还有两个吊车尾，这叫其他人如何能信服。
　　课间休息期间，十几个一班的学生气势汹汹跑到了七班。
　　“这次考试你们几个作弊！”
　　看着指向自己的手指，施尤尤沉默了一瞬。
　　只当手指的主人是想指向身后的夏绮，施尤尤善解人意地往旁边侧了四十五度，谁承想那指手指竟跟着她的动作也移动了四十五度。
　　施尤尤抬起头，发现来找麻烦的一班学生中有三分之二都在瞪着她。
　　施尤尤叹了口气：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其实一班学生的想法也不难理解，他们觉得施尤尤、夏绮、吴子明都做了弊，但另外两位的身份摆在那，只能先拿软柿子开刀。
　　反正只要证明施尤尤在这次考试中做了弊，再让她交代前因后果，剩下那两个肯定也跑不了。
　　夏绮见状皱着眉站了起来：“你们几个无不无聊，想找麻烦冲着我来就是，考第一名的又不是她，指她干什么！”
　　一班为首的男生叫吕阳，夏绮自己站出来当靶子的举动正中他的下怀，当即站在道德制高点斥责：“她也是作弊的一份子，只是比你们都聪明些，还懂得多错上几题，没考出全科满分，年级第一——”
　　“你屁话可真多。”苏炎呵呵一声：“那你接下来是不是也要说我作弊了！”
　　吕阳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嘲讽：“放心，没人会在意倒数几名变成倒是几十名有没有作弊。”
　　苏炎：“……”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比说他作弊还伤人。
　　吕阳见他气势弱了下来，乘胜追击道：“看来你也挺可怜的，他们几个作弊都不带上你。”
　　“还是说你已经笨到连答案都抄不来了？”
　　旁边几个一班的学生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你才抄答案的，这次考试都是本大爷自己做的。”苏炎已经好久没把本大爷挂在嘴边，他捏着拳头放话：“你们几个叽叽喳喳吵死人了，识相的马上滚回自己班去。”
　　有女生接话：“怎么心虚了！”
　　这时七班的其他同学也围了过来。
　　班长开口：“你们几个要是对成绩有疑问就去找老师，不要跑到七班来闹。”
　　芩露呵了一声：“你们几个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夏绮考第一还需要作弊？”
　　吕阳斜眼看向芩露：“你什么意思？”
　　芩露抱着胳膊：“但凡关注一些竞赛也不会跑到我们班来做这么丢脸的事情。”
　　靳卉檬点头，小小声接话：“你们难道不知道夏绮是中考状元吗？”
　　吕阳脸色难看地和同伴对视一眼，这种事情当事人没有到处吹嘘，他们怎么可能会知道，再说夏绮也从来没有拿出过符合中考状元身份的成绩啊。
　　“切，谁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不过中考状元这种事情做不了假，回去查查就能知道，吕阳嘴硬道：“就算她没作弊，那吴子明呢，难不成他也是中考状元？”
　　“吕阳，你自己想丢脸也就算了，别拉着我们一班一块丢脸。”门口传来声音，说话的是白楚怡。
　　原来一班的其他同学听到吕阳跑到七班闹事也跟了过来，为首的是方瑞宇三人组。
　　白楚怡走上前：“你觉得以他们几个的身份需要为了一次小测作弊？就算考零分对他们也没有任何影响。”
　　吕阳被七班人围攻完又被自己班上的人怼，顿时觉得面子挂不住，余光瞟到一脸置身事外的施尤尤。
　　这家伙就是夏绮他们的小跟班，既然动不了其他人，拿她撒撒气也不是不行。
　　像是找到什么把柄一样，吕阳激动地指向施尤尤：“那她呢，她可没有什么身份。上学期期末考她的成绩排名五百多，这次小测一下子就到了第五十名，坐火箭的成绩也没上升这么快的。”
　　施尤尤刚张开嘴，夏绮一手就拍在吕阳手背上，眼睛瞪了起来：“你指什么指，指什么指！再指把你手给剁了！”
　　芩露叉着腰：“你这家伙实在太过分了，居然敢指她！”
　　白楚怡气不打一处来：“吕阳你怎么回事？有没有礼貌？你妈妈没教过你不要随便用手指别人吗……”
　　施尤尤：“……”
　　在三个女生的步步紧逼下，吕阳捂着被打红的手一路后退，他一脸懵逼的看着女生们，明明之前找苏炎、吴子明、夏绮麻烦的时候，他们都是摆事实讲道理，怎么到了那个转校生，这几个女生反而一点道理不讲，还摆出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一班其他人想帮助吕阳说句话，刚开口三个女生齐刷刷瞪了过去，周围顿时鸦雀无声。
　　三个女生加起来的火力太强，他们完全不敢招惹。
　　在一班的同学跑到七班时就有人去找了老师，古老师和一班班主任慌忙赶来，刚到七班就看见吕阳被三个女生围着，其他人呆呆的站在旁边看热闹。
　　“你们几个干嘛呢？”古老师急忙跑上前，如果出现两班互殴事件，他这个班主任就要声名远扬了。
　　吕阳一看两个班的班主任都来了，仿佛找到了靠山般底气十足：“老师，我怀疑他们几个在这次考试里做了弊。”
　　后来的一班同学开口：“吕阳别闹了，我初中的时候和夏绮一个班，她的智商跟我们不在一个层面上。”
　　又是一班学生接话：“吴子明考试都只做前面，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故意不考，但说他作弊真不至于。”
　　这时一班的班主任李老师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我理解大家看到排名变动后产生的疑惑，但是夏绮同学早就被知名大学提前录取，只是她本人希望和所有学生一样度过高中三年，所以平时比较低调。”
　　古老师接道：“至于吴子明同学我也找他谈过很多次话，后来咨询过他家人的意见，对他考试的方式学校也就没再干涉。”
　　发现吴子明考试时只做一半后，作为班主任的古老师找过本人谈话无果后就联系了他母亲吴珍珠，对方表示以他舒服的方式来就可以，因此校方便没再干涉他。
　　如果夏绮和吴子明真这么厉害，必定是学校重点保护对象，那他今天带人上门找麻烦……吕阳脸色有些难看，咬着牙指向施尤尤：“那她呢？”
　　只要能证明一个做了弊，那他的面子就能挽回来。
　　古老师见吕阳还在胡搅蛮缠，心里也有些不高兴，板着脸道：“施尤尤同学就更不可能作弊了，她这次考试全程都坐在老师眼皮底下，你要是还不相信可以到每科监考老师那里问。”
　　说完古老师忍不住咂了下舌，怪不得开考前大师突然要求换到讲台边上，感情是算到了这一出。
　　李老师见古老师脸色难看，担心闹到校长那去，笑着打起哈哈：“怪只怪七班的几位同学平时都太低调了嘛，会引起误会也在所难免，吕阳你给几位同学道个歉，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吕阳涨红了脸，在两个班同学的注视下不得不低头道歉，然后灰溜溜逃跑了。
　　闹剧结束，一班的学生被李老师带回了班上，七班的热闹并没有散去。
　　白楚怡没跟着走，笑眯眯地看着夏绮，熟稔道：“夏绮，不就是一次小测，怎么突然这么高调了？”
　　夏绮得意地朝芩露瞥去：“为了让无关紧要的人哪来的回哪去。”
　　没想到理由竟然是这个，芩露气哼哼嘟囔着：“你幼不幼稚啊。”
　　白楚怡冲着二人营业假笑：“其实我们大师自己的成绩也很好啊，我以后有题目不会，可以来问你吗？”
　　白楚怡得意：虽然我成绩差，但我可以让大师教啊！
　　夏绮不高兴了：“你们一班的怎么回事，都找不到一个能教题目的人吗？”
　　芩露附和：“就是就是，不要为了这么点小事麻烦大师好不好。”
　　旁边的苏炎觉得女生之间的气氛不对劲，疑惑地看向吴子明。
　　吴子明笑了笑，拿起笔戳了下前面施尤尤的肩膀：“大师，这么多个女生为你争风吃醋，请问你有什么感想？”
　　瞧着他幸灾乐祸的小模样，施大师不由生出恶作剧的小心思，拿着卷子回过头，随手指了道题：“年级第五，你能帮我看看这题怎么做？”
　　听到施尤尤的声音后，三个女生齐齐回头，凉嗖嗖的视线齐齐落在吴子明身上。
　　苏炎见状嘿嘿一笑，幸灾乐祸道：“之前是谁说女孩子在争宠的时候，无关人员不要随意参战的？”
　　吴子明：“……”


第80章 
　　周末，施尤尤吃过早饭后就开始学习，上次的小测之所以能取得不错的成绩，主要功劳还得归于原舒沉，暑假补课那几天他重点讲过的好几道题型都出现在小测时的试卷上。
　　随着房门再一次被撞响，施尤尤放下笔，面无表情地朝房门走去。
　　拉开门后，正好看见一个短腿奶娃娃从眼前晃过，身后还有一个高举扫把的男人追赶，片刻后短腿奶娃娃嘻嘻哈哈地从次卧跑出，东碰西窜玩得不亦乐乎。
　　欢乐的笑声刺激得施尤尤眼皮一跳，抬起腿朝客厅走去。
　　饼干掉在地上被踩得稀烂，薯片洒在沙发上沾得到处都是，茶几上丢弃着乱七八糟的零食袋子，随处可见的蜡笔画纸……
　　看着满地狼藉，施尤尤危险地眯起眸子，一把抓住罪魁祸首，抬手给了她脑袋一下。
　　“这小狐狸实在太闹腾了，我刚整理完客厅，她就突然来一招天女散花，觉得饼干不好吃就假装掉在地上乱踩……”卓远气急败坏地向施尤尤告状，把小白的罪行一五一十地罗列了出来。
　　“你去准备午饭吧。”施尤尤拎着假装悔过的熊孩子，凉嗖嗖地看了她一眼：“一个小时内没整理干净，我就把你蒸了当午饭。”
　　“呜呜呜——”小白捂着脑袋噘嘴巴，硬生生挤出了两滴眼泪博同情。
　　施尤尤朝她呵呵了一声，小白打了个激灵后老实收拾残局去了。
　　一个小时后，小白将房间整理干净后闹着要吃零食，施尤尤被她吵得头疼不已，只能带着她去超市购物。
　　两个人走在小区里，迎面跑来一位拉着行李箱的老太太。
　　秦母刚进小区没多久就看见施尤尤的身影，连忙拖拽着行李箱往前跑，边跑还边招手：“大师，施大师！”
　　“呦，小狐狸也在呢。”
　　施尤尤朝她点了点头：“刚来？”
　　“我在这里住不习惯，而且家里还有好多菜要打理，这不想小孙子的时候就过来住两天。”秦母看起来红光满面，想必这段日子过得相当惬意，“大师，我这次带了三只酱鸭子，特别好吃，回头我就给你送一只过去，还有自家腌的泡菜，酸甜口你喜欢不？”
　　说话间，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施尤尤和秦母同时回头看去，只见一对中年男女正在互相追打，身后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左邻右舍。
　　中年男女又追又打互相谩骂，没过多久物业保安跑来拉架，连拉带架才把两人带走。
　　看完热闹的王大妈摇头晃脑地朝秦母走来，熟稔地打了声招呼：“来了啊！”
　　虽说两人平时不对付，但也没有真仇，偶尔互损两句也不伤感情，秦母抬了下下巴：“诶，刚刚那两人怎么回事？”
　　“夫妻打架了。”王大妈正想找人八卦这件事，秦母一问立即眉飞色舞把事情都说了一遍。
　　据说那对夫妻找了什么大师上门改风水，发了几个月小财后胆子大了不少，在没有订单的情况下提前预定了大批原材料，结果全砸手上了。
　　“听说他们之前几个月赚的钱全赔进去不说还倒贴了不少家底，钱没了也就算了，他们家男主人还跟新来的小保姆搞上了。”王大妈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大声，连忙压低声音：“要我说他们也活该，做事忒不厚道了，之前他们家那个刘姐人多好啊，又勤快又能干，还烧得一手好菜。”
　　“就因为人家要去找儿子就把人辞了，你说是不是有病，这么好的保姆上哪去找啊。”
　　秦母没听说过什么刘姐的事情，注意力都放在那家人找人上门看风水的事情上，忍不住老生常谈起来：“要我说他们就是不务实，与其把命运寄托在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上，倒不如靠自己的双手奋斗，想要赚钱就得脚踏实地，那些大师再厉害，还能凭空长出萝卜白菜？”
　　意识到自己有点一棒子打死，秦母连忙看向施尤尤，笑着摆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和他们可不一样，你是有真本事的，也不会做那种忽悠人的事情。”
　　“阿姨说的没错，做人应该脚踏实地，努力就会有收获。”施尤尤笑了笑，不过她对八卦没什么兴趣：“你们先聊，我带着这孩子去逛超市。”
　　看着小白狐已经嘟起了嘴，秦母笑着挥挥手：“去吧去吧，我等会儿把酱鸭给你送过去。”
　　目送二人走远，王大妈撞了一下秦母：“你怎么那么巴结她啊？都没见你给我带过酱鸭。”
　　秦母抬起下巴：“我干嘛要给你带东西，跟你关系又不好。”
　　王大妈也傲娇起来：“不好就不好，我去看小陈了。”
　　秦母急忙拉住她：“陈姐怎么了？”
　　王大妈叹了口气：“前几天傍晚在小区散步，踩到地上的一滩水后滑了一跤，结果拉伤了韧带，还把腰扭了。”
　　-
　　不过一两个小时没见，原本红光满面的秦母变得心事重重，恍然间对上施尤尤的视线，笑容立即就扬了起来。
　　施尤尤笑着请她进屋坐坐。
　　秦母乐呵呵地换鞋进了屋，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餐桌上，说道：“这酱鸭是我那边一家百年老店的招牌，味道那叫一个绝，吃的时候微微加热一下就行。还有这泡菜都是我自己腌的，我们家悦悦喜欢拿来做拌饭，不过我喜欢配白粥。”
　　秦母自己腌制的泡菜用方型的玻璃保鲜盒装着，红彤彤的看着十分诱人，酱鸭是用普通的塑料盒，一大盒分量十足。
　　视线落在餐桌上的一摞黄纸上，秦母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回过头看向施尤尤：“大师啊，我跟你说件事，你能帮我分析分析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施尤尤：“说来听听。”
　　秦母拉着她往沙发方向走：“就是我有一个老姐妹最近特别倒霉，我才回家几天，她身上的伤口多了一大堆，做饭的时候切到手，走路的时候摔了一跤扭到腰，我们刚才带着她出门透气，刚见到太阳就有一群鸟从头上飞过，一堆鸟屎全落在她一个人身上了。”
　　“我是越想越不对劲，当时我和、就是你刚刚也见过的王大妈都站在她旁边，我们两个愣是一点都没沾到。”
　　“老人家精力有限，做菜切到手、走路摔倒有可能是意外事故，但出门落了一身鸟屎可不常见。”施尤尤看了她一眼，“这样吧，你带我过去看看，要是真不小心沾到了什么，我顺手帮她解决了就是。”
　　听大师愿意出手，秦母喜笑颜开，她原本觉得施尤尤有些高冷，不太好意思麻烦她处理这种小事，只想请张平安符给老姐妹带在身上，哪成想大师这么乐于助人呢。
　　换了身衣服，又叮嘱小白好好看家，施尤尤便同秦母前往陈大妈家。
　　陈大妈住的也不远，隔了两栋便是，开门的是陈大妈的儿媳妇米思如，一米七几的大高个，往那一站就压迫感十足。
　　米思如刚回家，只当秦母是和王大妈约好一块来陪婆婆解闷的，也没想那么多就把人请进了屋子。
　　秦母每次来秦悦这个小区也住不上几天，能跟一群大妈混熟还是因为喜欢瞎逛的关系，虽然早有耳闻陈大妈的儿媳妇脾气大，但今天还是第一次见。
　　面相看着确实有些凶。
　　在没有遇到米思如之前，秦母一直以为高冷就是指施尤尤这种话少又神秘的人，直到瞧见了米思如才对这个词有了全新认知。
　　米思如拿着电脑在客厅办公，秦母看了一眼便放轻脚步拉着施尤尤朝陈大妈房间走去。
　　王大妈把陈大妈送回家后一直没走，在她换衣服的时候搭把手，顺道帮忙消灭被鸟屎淋了一身的证据。
　　陈大妈的儿媳妇有洁癖，要是知道她被淋了一身鸟屎，肯定得嫌弃她。王大妈越想心里越替陈大妈难受，老太太是小地方来的，儿子又是个怕老婆没主见的，到时候被赶出去连求助的对象都没有。
　　“刚刚吓死我了，一开门就看到你儿媳妇坐在客厅里。”王大妈小声同陈大妈嘀咕：“她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上班吗？你儿子呢？”
　　陈大妈：“你忘了今天是周末，思如把茵茵送到补习班就回来了。不过我从医院回来后，她为了方便照顾我，每天中午就会回来，说是可以把工作带回来做。”
　　“我儿子出差了，过两天就回来。”
　　王大妈还想说些什么，看见秦母带着个小姑娘走了进来：“你怎么又来了？有东西落这啦？”
　　“我就是过来看看。”秦母说着看向了施尤尤。
　　路上她们都说好了，如果事情只是秦母想太多，就只当是串个门，其他什么也不说。
　　施尤尤的视线落在陈大妈脸上，从上往下扫过，最后定格在她的手腕上：“阿姨你手上戴着的手串是哪里来的？”
　　王大妈一听是问手串的，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起来，挺起胸脯得意洋洋道：“这个可是白里观胡大师开过光的，一般人还求不到呢！”
　　施尤尤觉得这个白里观听着有些耳熟，想必是之前在哪听过。
　　“白里观不就是你经常念叨的那个？”秦母皱了皱眉：“你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忽悠小陈去那个道观买东西了？”
　　“什么叫忽悠啊。”王大妈听到秦母对白里观不敬也不高兴了，底气十足道：“小陈丢的那个戒指还记得不？我们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胡大师掐指一算，说是带上这串转运手串往东走，不出三天就能把东西找到。”
　　“果然，第二天小陈就在花圃里找到了。当时可邪乎了，不知道从哪里钻出一只耗子，小陈吓得差点崴了脚，跌到花圃后手一摸，她儿媳妇那颗钻石戒指就找到了！”
　　话说到一半，王大妈眼睛咕噜一转，忽然激动地敲手：“我怎么没有想到呢，你最近不是特别倒霉吗？就应该去白里观找胡大师改改运。”
　　陈大妈闻言摇头：“太贵了，我之前存的钱都用完了，再说人都有点背的时候，熬过这一阵就好了。”
　　秦母知道陈大妈找到了戒指，但不知道她去找了什么大师，不可思议道：“我记得你之前还说过存了几万块，难道都用来买了这个手串？”
　　王大妈不以为意：“大师都算到她身上只有五万块，一分钱没多要，更何况那颗钻戒值一百多万呢，这五万块花的难道不值？”
　　陈大妈是小地方来的，也没有退休工资，生活费都是儿子和儿媳妇给的，这些年存的那点小金库都花在了白里观，刚开始她多少有些心疼，后来得知那钻戒值一百多万，也就觉得值了。
　　施尤尤走上前：“通常情况，修者助人达成所求之事，那因果便是了了，就算那颗钻戒只是十块钱一颗的地摊货，也是当事人自己的选择。”
　　如果觉得贵可以不买，愿意花大价钱寻物者，要么是东西本身的价值摆在那里，要么就是东西具有特别的意义，只要能让当事人能得偿所愿，修者便完成了他的义务。
　　王大妈听到施尤尤的话后眼睛都亮了：“小姑娘是个明理的，有些钱该花的就得花，你都不知道，胡大师每天只算三卦，能请到他出手相助，那绝对是祖坟上冒青烟才有的运气。”
　　“不过，帮人算完卦之后还使些小手段，就不是修道者该做的事了。”施尤尤没接王大妈的话，示意陈大妈抬起手，托着她的手腕仔细端详了片刻：“这手串应该是五眼果手串，在网上买也就十几块左右，只不过每颗五眼子上面都附着一丝阴气，长期佩戴容易招引灾祸。”
　　“小姑娘你怎么能胡说八道，什么招引……”想到最近发生在陈大妈身上的倒霉事，王大妈底气瞬间不足，但仍旧嘴硬道：“胡大师可是仙人，这种手串肯定跟网上十几块那种不一样，再说他有什么理由要让人家倒霉？”
　　秦母对施尤尤说的话那是百分百的信任，当面怼了回去：“你刚刚不都说了吗，人倒霉了就可以再去找他花钱改运啊！”
　　“这人可真够缺德的！”
　　王大妈瞪着眼睛，余光忽然瞥到站在房门口的米思如，触及她冷冰冰的脸色，心里大呼糟糕。
　　丢钻戒和花钱找道士算卦的事情陈大妈都没告诉家里，这下事情大条了！


第81章 
　　米思如是被王大妈的大嗓门引来的，她在外面听不真切，误以为几个老太太吵起来了，走到门边刚好听到钻戒、大师、倒霉之类的话，眉头不由地蹙了起来。
　　王大妈反应特别快，笑着打起哈哈。
　　“几位到外面坐吧。”米思如身上自带气场，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有种被看穿的窘迫感。
　　王大妈在她开口的时候还怪紧张的，难怪外头都说陈大妈儿媳妇脾气大，谁让她看着就是无时无刻在生气的样子。
　　几人来到客厅，米思如请她们先坐会儿，又去厨房拿了四瓶小瓶装的矿泉水。
　　王大妈一瞅那矿泉水就知道价格不便宜，美滋滋地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陈大妈低着头不敢去看米思如，她去找道士算卦的事情没告诉家里，就是担心儿媳妇觉得她迷信，把小地方的做派带到这里。
　　比起外面不认识的道士，秦母自然更相信施尤尤说的话，她不是那种什么事都瞒着子女的父母，在她的认知里只有把事情摊开说才能减少误会和摩擦，像她们这种上了年纪的老人遇到事就更应该多和子女商量才不会被有心人利用。
　　秦母没有王大妈那么心大，她看了陈大妈的手腕一眼，催促道：“你赶快把手里那倒霉玩意摘了啊，还嫌自己不够伤得不够多啊？”
　　“要我说就应该马上报警，要不我给我弟打个电话？他处理过很多这种针对老年人诈骗的案件。”
　　王大妈听到秦母要报警，立即维护起那位胡大师：“你少自以为是了，张口闭口诈骗的，胡大师怎么可能是骗子！你就是没见识过大师的神通才会这么愚昧，世界上的高人多了去了，我就告诉你吧，我们国家还有道协、玄门呢，能加入里面的都不是一般人。”
　　说着王大妈得意地抬起下巴。
　　听到道协和玄门后，施尤尤诧异地挑了下眉，虽说这两个民间组织算不上神秘，但也不是随便一个小区大妈都能知道的。
　　施尤尤歪过头看她：“这么说那位胡大师是道协和玄门的高人？官网搜得到吗？”
　　王大妈闻言疑惑地看向施尤尤：“什么官网？”
　　施尤尤拿出手机按了几下，把刚搜索出的页面举到王大妈面前：“你都知道道协的存在，难道不知道道协有官网可以查询吗？”
　　王大妈有老花眼，她凑近手机屏幕。
　　道协的官网很简洁，不是白就是黑，首页除了字连张配图都没有，王大妈粗略扫了几眼什么也没看明白，抬手推开手机：“什么官网啊，听都没听说过，胡大师叮嘱过，道协是很神秘的存在，不可以轻易向普通人透露，否则会引发骚乱的。”
　　施尤尤笑笑：“那他为什么告诉你了？是算出你不会说出去吗？”
　　刚刚像大喇叭一样宣传得所有人都知道了道协存在的王大妈：“……”
　　“道协并没有那么神秘，而且现在的道士都要领证上岗，全国有很多道观，也有官方的网站，但大部分道士都只是普通人，他们修的是身道。只有修术法者才能算是玄门大师。”施尤尤在搜索栏里输入白里观三个字，结果如同预料中那样不存在，她再次把手机举起：“你口中的白里观连正规道观都不算。”
　　事实摆在眼前，王大妈却装聋不闻：“你个小毛孩懂什么，胡大师的微博粉丝数都破五百万了，他要是骗子还能有那么多粉丝？”
　　米思如被王大妈的大嗓门吼得有些头疼，她按了按太阳穴：“你们还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我说一下，不然我都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王大妈找到机会跳了起来，张开嘴就没给其他人插话的机会，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过程中还大大吹捧了一番那位有神通的胡大师，把他描绘得如同神仙一般。
　　忽略掉后半段的吹捧，捋完前半段的陈述后米思如皱着眉头，忽瞥见陈大妈窘迫的模样后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施尤尤耐着性子听完，忽然歪头一笑：“既然这位大师这么厉害，那这位阿姨买了他的转运手串为什么走路还会摔倒呢？”
　　王大妈下意识张开嘴想接话，吸了一口气后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空气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在等王大妈的答案，她面上挂不住，梗着脖子嘴硬道：“胡大师就是法力无边，多亏了他，我女儿才能升上部门经理。”
　　施尤尤笑着说：“你女儿自学成才，做事稳重，吃苦耐劳，升职加薪都是靠自身努力得来的。”
　　说到一半施尤尤的表情骤然严肃：“她的学历不够，能得到现在这个职位并非易事，身边也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若再到处宣扬她是靠特殊手段上位的，小心落人以柄，毁其前程。”
　　对上施尤尤的视线，王大妈的神情明显慌乱了起来，她为了证明那位胡大师有多厉害，逢人就把女儿升职加薪的事情做为范本，过程中经常添油加醋夸大其词，虽然再三向女儿保证过以后不会再提，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只要有人质疑胡大师是骗子，就会脱口而出。
　　王大妈现在的状态就宛如狂热追星粉，不允许任何人否定她的偶像，证据摆在眼前仍旧充耳不闻，仿佛全世界都在害她家哥哥。
　　秦母一把拉住王大妈坐下，举起大拇指：“实话跟你说吧，这位可是这个，比你那位胡大师靠谱多了，你家女儿我也见过，那么努力的一个孩子，别害了她。”
　　“要是早知道你们会去找什么胡大师，我就让施大师帮你们找戒指了。”
　　秦母不像王大妈那样遇到事的第一反应就是找大师，事实上她压根就没想到那一块上。那天带着一帮人在小区里面找了几个小时也没找到戒指，就想着第二天大伙再一块商量一下，后来得知戒指找到就光顾着高兴了，再后来她就回了家，要不是今天过来，连陈大妈摔倒的事情都不知道。
　　“就她，一个毛孩子？”王大妈半点都不相信眼前的小孩是什么大师，只当是秦母在糊弄人，还想为胡大师争辩几句，忽然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下意识反问道：“你认识我女儿？”
　　施尤尤：“未曾谋面，不过这些事从你的子女宫上都能看出来。”
　　“你还有个大儿子，已经成家生子，你目前最忧愁的事情就是女儿年近三十却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王大妈愣愣地看着施尤尤，这说的也太准了吧！
　　她的大儿子学业家庭都挺顺的，只有女儿让人操碎了心，小时候担心女儿成绩不好上不了大学，读完普通大专后又担心女儿找不到好工作，现在工作不错又担心好男人都被挑光轮不到女儿头上。
　　女儿毕业后找了份文职助理的工作，闲暇时读书自学，辞职后转做销售，这些年吃过的苦她这个当妈的都看在眼里。
　　最初她到庙里拜菩萨，只是希望子女这辈子能够少吃点苦，人生的每一天都能平安喜乐。后来渐渐开始变得贪心，希望他们身体健康、升职加薪、夫妻和睦、儿孙满堂……
　　人的愿望多了，就会想走些捷径实现，一旦遇到可以帮助自己的人时，就会全身心都寄托在他身上，希望他能让自己达成心愿。
　　想到自己在外多嘴可能会给女儿引来麻烦，王大妈忍不住抽了自己一嘴巴，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在外面胡说八道了。
　　这一巴掌的力道不大，但举动看着吓人。
　　“我的老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啊？”陈大妈动了动身体没爬起来，只能坐着干着急。
　　秦母见她又抬起手，以为她还要抽自己，连忙扑上去按住她的手：“你怎么突然发起疯来了？”
　　“没事没事，你们别管我。”王大妈抽完自己才知道有多疼，咧着嘴冲施尤尤道：“那个小姑娘，你能先说说小陈她那个转运手串是怎么回事吗？”
　　王大妈对施尤尤还持有保留态度，她实在无法相信一个小姑娘能比大名鼎鼎的胡大师厉害。
　　施尤尤：“上面有阴也有煞。”
　　见她们都露出不解的神色，施尤尤又解释道：“从上面的阴气来看，她那串五眼果手串应该和尸体在一起埋过一段时间，而尸体的主人必定是横死，因此染上了煞，才会招致厄运。”
　　横死者怨念极重，即便灵魂已入阴司，但尸身上还会存留煞气，若是有人再故意拢煞，就会像陈大妈这样霉运连连，小祸不断。
　　“尸体——”王大妈吓得跳了起来，连忙把自己手上那串摘了下来，抓在手上欲丢不丢的。
　　“横死的尸体不一定是人，也有可能是动物。”施尤尤看了眼王大妈的手串：“你这串就是普通的塑料珠子，看来那位胡大师也不是对每个人都下手，要么是随机的，要么就是有自己特定的方法挑选目标。”
　　米思如全程听下来眉尾一跳一跳的，她已经完全捋清楚现在的情况，但整个人还处于懵逼状态。
　　她原以为这件事的核心是婆婆被假道士骗了几万块，怎么说着说着还跑偏到封建迷信上面了？
　　手串因为和尸体埋在一起所以会让人倒霉？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再说你怎么知道这东西和尸体埋在一起过？
　　米思如拼命摇头，她觉得自己的思绪也被带跑偏了，现在的重点明明应该是她婆婆被骗了几万块，必须马上报警才对。
　　五万块一个五眼果手串，在法律上绝对够得上诈骗，米思如当机立断道：“妈，你这是被人骗了，我带你去报警。”
　　王大妈闻言赶忙劝阻：“小陈她儿媳妇你可千万不能冲动，就算胡大师真在手串上做了手脚，但他也是真有本事的，你要是报警，小心他以后做法报复你们家。”
　　陈大妈胆子小，连忙将手上的五眼果手串摘了下来，想到那日在白里观的所见所闻，又经王大妈提醒，不由真担心起事后会被报复：“我看还是算了吧，戒指是真的找回来了，那五万块花的也不冤，我们没必要去招惹这些是非。”
　　米思如被她们说的犹豫起来，提出晚上打电话和老公商量一下再决定怎么做。
　　‘算了吧’是现实生活中最简单好用的逃避手段，不能说对错，只能说是在考虑安全的前提下的自保手段。
　　秦母以前常听当警察的弟弟说，很多上当受骗的人就是怕惹麻烦才选择吃哑巴亏，那个胡大师必定不能只坑陈大妈一个人，继续放任下去只会有更多人受骗。
　　攥了攥衣角，秦母拿不定主意，满面忧愁地看向施尤尤：“大师，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如果他真的能掐会算，当然不能算是骗子。”施尤尤将陈大妈的手串要来，手串到了她手上之后泛起了丝丝黑气：“但他要是想用这种方法敛财的话，还是需要敲打敲打的。”
　　“明天正好有空，正好去见见那位神通广大的胡大师。”


第82章 
　　云道长的小店今日来了位客人请他上门做法驱阴，二人小聊过后确定好时间，云道长便亲自将其送出店门。
　　中年女人进店时满面愁容，得到云道长的保证后终于露出喜色，二人站在店门口寒暄几句，忽然传来一道略显薄凉的声音。
　　“云道长，多日不见，你怎么憔悴了不少。”
　　来人一身蓝色崭新道袍，梳着整齐的道髻，浓眉大眼抬头纹显著，鼻梁很高下巴偏宽，单看长相也就三十来岁，但却满头白发。他的年龄是个秘密，有人说他已有百岁高龄，也有人说他天赋超绝，总之都是别人代为发声，他自己不承认也不否认，粉丝间的猜测议论，反而增加了他身上的话题度。
　　眼前这位便是风水街最有名的白里观观主胡青松。
　　白里观外的到访者看到胡青松的身影后纷纷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打起招呼。
　　仔细一看，大多数都是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只有少数几个年轻人，他们有的是周末被家长生拉硬拽来的，有的是蹭热度过来直播的，还有的是来线下抢购法器的。
　　胡青松现在也算半大个网红，网上很多跟风的年轻人信他，只是大多数人因为路途遥远无法亲自到观里打卡，在粉丝的强烈要求下，白里观开了网店，每天限量出售开过光的法器还有符纸，在这波饥饿营销下，愣是催生了一批代购服务。
　　被信众包围的胡青松端着架子同他们打招呼，反观旁边的云道长压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只是他身旁的中年女人看到胡青松这么受欢迎，顿时来了兴趣：“云道长，这位道长是？”
　　胡青松一直用余光注意着云道长的一举一动，中年女人刚开口便往前踏了一步，自我介绍道：“贫道是对面的白里观观主胡青松”
　　中年女人被他的气势吸引，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但询问的对象依旧是云道长：“莫非这位就是解决杨家和徐家事件的那位大师？”
　　云道长嘴皮一动，话还没说出口，胡青松再次截下他的话茬，貌似不经意道：“杨家？该不会是他们徒被麻袋套走的那次吧？”
　　“套麻袋是什么意思？”
　　“居然还有人不知道？那事可轰动了，当时整条街的人都看见了。”
　　“就是他们师徒行骗被人发现，结果对方也不是善茬，你们是没看见当时那场面呦，好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冲了进去，直接把他们抗走的。”
　　“当时我们还以为人回不来了，我记得他们好像是大半夜才回来的。不过也对，现在是法治社会，总不能真套上麻袋丢海里吧。之后几天他们都没开门，每天早出晚归，我估计是跑医院治伤，或者是觉得没脸见人躲起来了。”
　　“看着人模人样的，感情是个骗子啊，大伙可得把眼睛擦亮，以后有事千万不能找他。”
　　“对啊对啊，可得小心这个骗子。”
　　都不需要胡青松再说第二句，他的粉丝三言两语便把想要的结果达成，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腰板挺得都比平常直了几分。
　　云道长沉着脸，他很想当场反驳，杨家事件过后的那几天他一直在配合特别部门调查邪修，根本不是被打得进了医院，奈何这种保密事项不能对外透露，只能气得干瞪着眼睛不说话。
　　这时，人群中有人冲着那中年女人高喊：“大妹子，你要真有事应该找旁边那位胡大师，他才是拥有神通的高人，可别把钱花在骗子身上了。”
　　听到劝阻声，中年女人面露犹豫，她家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偶尔会出现凉嗖嗖的感觉，后来从朋友那里拿到了云道长的联系方式，她那个朋友的亲戚在杨家手底下工作，还说网上吵得闹闹哄哄的徐家事件也是这位道长师徒处理的，特别靠谱。
　　只是周围的呼声也不像作假，如果这位云道长真有本事，必定会在当地小有名气，这么可能被人叫做骗子？
　　这时候人群中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大妈，这位胡大师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什么事都能解决？”
　　那道女声明明不大，但所有人就是听得清清楚楚，周围的大爷大妈下意识朝声音的主人看去，见是一位样貌出众的小姑娘，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
　　面对众人的注视，施尤尤不紧不慢地扬起嘴角。
　　大爷大妈瞧着她面善，七嘴八舌地讲起胡大师过往的丰功伟绩，那安利偶像的模样就跟王大妈一模一样。
　　站在人群最后挤不到前头的秦母撞了一下身旁的王大妈：“看见没，你平时就是这个样子，像不像中邪了？”
　　王大妈：“……”
　　别说，还真有点像。
　　陈大妈腰疼出不了远门，今天来的是她儿媳妇米思如。
　　米思如昨天晚上和老公商量过后，决定先看看白里观是什么情况，如果确认是骗子后再去报警。
　　大爷大妈说得唾沫横飞，施尤尤觉得再不阻止他们怕是能添油加醋到天黑，于是抬起手打断了他们：“你们说的太夸张了，听着就像是骗人的。”
　　小白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那个道士身上一点灵力都没有，你们肯定是在吹牛。”
　　随着名气越来越大，胡青松对自己产生了迷之自信，听不得半点质疑，可直接点质疑者又稍显刻意。
　　眼睛一转，胡青松故作姿态地抬起眼皮看向了站在云道长身边的中年女人：“这位居士，贫道观你印堂发黑，怕是有血光之灾。”
　　施尤尤抬眼朝胡青松看去，与此同时周围再次响起议论声。
　　“这人运气真好，不用排队就能被胡大师批卦，我排了半个月都没轮到。”
　　“我看她是要倒大霉了，不然胡道长也不能这么说。”
　　“血光之灾可不就是要倒大霉的意思，这人惨咯，肯定得见血。”
　　“大妹子，我建议你赶快求大师帮你破解，你可别不信啊，胡大师算的卦绝对不会出错，你要是不想断胳膊断腿，就赶快求求胡道长。”
　　在周围的人不断起哄下，宋佳慧的神色顿时慌张起来，血光之灾四个字从穿着道袍的道士嘴里说出来的杀伤力不亚于去医院检查过后，医生让你吃好喝好，本能地把事件往严重方向联想，顿时觉得腰也酸了，腿也疼了，浑身都不对劲了。
　　云道长见胡青松又故技重施想截走他的客人，也懒得给他留颜面：“你不要信他，他就是个骗子，根本不会看相。”
　　早年胡青松刚搬到风水街的时候和其他人一样，也就骗个二三十块的卦钱，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开了窍，真给他算对了几次，和专业团队签约后开始走营销模式，没过多久就炒出个“半仙”名号，吸引了大批粉丝。
　　后来为了增加底气和宣传噱头，胡青松找到云道长，想让他帮忙引荐加入玄门，结果自然是未能如愿，两个人还因此结下梁子。
　　在那之后，胡青松雇的那些托隔三差五就在外面诋毁云道长的名声，但凡遇到点事还要踩上一脚，就好比被杨家套麻袋抗走的事情，要不是有他在背后推波助澜，也不至于闹得人尽皆知。
　　云道长不是没想过辩驳，但他一开口就会被群起而攻之，就好比现在，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群众立即发出不满的声音。
　　“自己是骗子还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
　　“这人真的不要脸到极致，回去我就打举报电话投诉他。”
　　“又是一个想蹭胡大师热度炒作的家伙，别蹭了别蹭了，人和人之间真的不一样。”
　　大部分人说话还算克制，小部分已经开始人身攻击，云道长的脸都快涨成了猪肝色，然而他只要一张嘴就会被无数声音给压下，根本没有辩驳的机会。
　　施尤尤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周围一群人就好似追星族，为了维护自家爱豆狂喷对家，偏偏他的对家只是个小糊逼，只有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份。
　　将视线从胡青松脸上收回，施尤尤弯起嘴角，忽然开口道：“这位道长这也太套路了吧，上来就印堂发黑、血光之灾？台词老掉牙，一点新意都没有。”
　　旁边立即有人反驳。
　　“小姑娘，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必定是有他的道理，你可千万不能一棒子打死，这世上还是有真高人的。”
　　“你可别以偏概全，别人不敢说，但胡大师绝对是有真本事的。”
　　“我在网上看到有人说请胡大师出马改风水，原本萎靡的生意瞬间就有了起色，不到两个月就接到了以前一年多的订单。”
　　施尤尤寻着声音看去，抱起胳膊：“真有这么神？你们该不会都是托吧，就像购物平台刷单那种？反正我是不信的。”
　　面对质疑，大爷大妈急眼了。
　　“你这小孩怎么说话的，我们是那种人吗！”
　　“正好大师今天的卦还没算，你要是不信就留下来见识一下，看看我们到底是不是托。”
　　“如果证明胡大师真有本事，你必须向他道歉！”
　　无论他们说什么，施尤尤都是一副不为所动的精明样子，抱着胳膊冷言冷语：“别演了，别演了，口风这么一致，一看就是骗人的。”
　　随着胡青松的名声传开后，各种质疑声就从未断过，处理这种情况也早已驾轻就熟，在旁边瞅准时机，他才不慌不忙地开口：“各位居士不必动怒，既然这位小居士不信，那贫道便破例一次，允许各位在旁围观卜卦。”
　　众所周知，白里观早期就是靠公开算卦被人熟知的，后来为了保护个人隐私才不再公开，以至于很多胡大师的新粉都没机会见他出手，这会儿听到他愿意让众人围观，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般，还有人在心里暗暗感谢施尤尤闹了这一出，不然他们这辈子都不一定有机会亲眼见证一次神迹。
　　白里观的大门徐徐开启，一个相貌俊秀的道士走了出来，他恭敬地朝胡青松做了个请的姿势，目送他进观后才朗声道：“各位居士请入观。”
　　“要我说胡大师的徒弟也不是一般人，人在观里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太厉害了。”
　　“小模样长得也俊。”
　　大爷大妈三三两两结伴涌入白里观，嘴上的奉承话一刻也没停过。
　　白里观不大，之前用来算卦的屋子无法同时容纳几十人围观，观里的小道士便把桌椅搬到主殿院堂，安置摆放需要一段时间，众人在等待过程中随意参观起来。
　　施尤尤不紧不慢地走进观中，她首先注意到左右两边的摊子，走近一看，台面上码放着琳琅满目的各类符篆，两边是用铃铛串成的红绳，靠里的位置还立着收款的二维码。
　　符篆都叠成了三角样式，外面罩着半透明的四方袋子，袋子上印着不同颜色的文字，桃花符、转运符、护身符、驱鬼符……款式很多，能满足不同人的不同需求。
　　另一面摊子售卖的是手串、小八卦镜、五帝钱、梳子等杂七杂八的东西。
　　“胡大师每天就算三卦，我的运气向来很背，还好观里每天都有出售符篆和法器，不然我这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就白坐了。”那人目光落在摊子上，粗略扫过各种名目的符篆，只觉得每个都合心意，他紧张地舔了舔嘴角，大手一挥道：“道长，你这每款符都给我来两个。”
　　摊前的小道长端着手没说话，旁边正挑选的人先不同意了，有位大妈每个月都要往风水街跑一趟，对这的规矩那可谓是门清：“白里观出售符篆每人限购五张，你就是给再多钱也不多卖。”
　　此话一出，一群人开始哄抢，符篆两百一张，限购五张，法器五百一个，限购两个，白里观不仅提倡理性消费，还不允许恶意抬价，正是有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气节，才慢慢打消了群众质疑的声音。
　　“好家伙，这符纸卖的比我还贵。”瞧他们生意做得红火，施尤尤都忍不住羡慕了，她卖给普通人的符也就收个一百块因果钱，而这白里观的废纸居然能卖出两百的高价，买到的人不仅不觉得上当受骗，反而感恩戴德，这招以退为进倒是用得相当高明。
　　这时两个小道士装扮的年轻人推着个大水缸出来，大爷大妈看到后立即蜂拥地挤向缸边，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水缸拜了拜，熟练地掏出几枚硬币抛入缸里。
　　施尤尤走到边上往缸里瞄了一眼，里面的水很清，上面还飘着大片荷叶，一尾泛着淡淡红光的红鲤鱼在缸里游来游去。
　　透过水面，还能看见缸底堆积着厚厚的硬币。


第83章 
　　宋佳慧不清楚大伙为什么都跑到水缸边上，收回目光后朝右边看去，她对摊子上的符篆很是心动，但是又有点拿不准主意。
　　两百块说贵不贵，但要说便宜也不算便宜，要是真有用还好，可如果是废纸一张买回去就有点膈应人了。
　　宋佳慧轻声向云道长问道：“道长，这里的符纸有用吗？”
　　云道长冷哼一声：“这道观从上到下都是骗子，卖的东西自然也是假的。”
　　他的声音并不小，站在周围的人都能听到，这边话音刚落，那边怼声便起。
　　“瞧把你牛的，有本事你拿张真的出来看看。”
　　“大家不要给他眼神，他就是故意找茬，这种行为就叫蹭热度，这年头黑红也是红，骂的人越多就越有流量。”
　　一顿默契的群起而攻之，愣是把云道长怼得节节败退，连反嘴的余地都没有。
　　这时胡青松背着手走到桌前，周围有人高喊了一声，众人立即偃旗息鼓，目露虔诚地围上前。
　　胡青松在人群中找到施尤尤和宋佳慧，抬了下手：“两位居士请到前头来，这里看得清楚。”
　　大师发话，立即有人附和：“站在正中的几个把位置让让，今天必须让他们看清楚，不给胡大师道歉别想走。”
　　他们牟足了劲要替偶像正名，主动把最好的围观位置让了出来，就是要让施尤尤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到时候脸才能被打得啪啪作响。
　　顶着所有人的目光，施尤尤从容淡定地走到最前方，宋佳慧见状也跟了上去。
　　胡青松此刻已转身焚香，架势上倒是有模有样，只是他身上的灵力几乎为零，怕是连正经修炼都没经历过。
　　以他的修为想要卜卦，除非是天降紫微星。
　　不过他的粉丝众多，施尤尤若是如同云道长那般直接点明，不仅没人会信，反而会遭遇各种谩骂。
　　与其浪费口舌争辩，倒不如让他们眼见为实，如若亲眼所见后仍旧执迷不悟，那便是个人的因果，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只能算是自作自受。
　　据说白里观的胡大师有一双神眼，只要一眼就能看出每个人所求何事，每天雷打不动只算三卦，皆是现场钦点有缘人。
　　简单来说就是他看谁顺眼就给谁算。
　　围观完胡青松进行过繁杂的净手仪式后，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蠢蠢欲动的大爷大妈下意识做着小动作，试图用这种方式引起大师的注意。
　　胡青松打量了周围人群一眼，目光最后落在施尤尤身上，要想简单粗暴的正名，自然应该选择质疑声最大的那位，只要能令她当场转变态度，必然会引起一波轰动。
　　再者年轻人的烦恼无非是学业和情感，处理起来也相对简单。
　　事后云道长那位客人自然也会选择相信大名鼎鼎的胡大师。
　　施尤尤看出他的想法，大步往前迈了一步，抢先开口道：“你们这挑人算卦方法十分可疑，万一是托呢？保不齐是请了群演来表演的，要想让我相信除非这第一卦帮我算。”
　　“当然该付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
　　胡青松每天三卦，每卦只收五百，解决问题的钱需要另付，以他的名声每卦只收五百不仅不贵，反而给人一种占了便宜的错感。
　　对上施尤尤的视线，胡青松淡然一笑，他原本就打算拿眼前这个小姑娘立威，见她主动跳出来立即顺水推舟应下：“既然小居士心存疑虑，那这第一卦便由你开始吧。”
　　话音刚落，周围有人倒吸了口气，艳羡声络绎不绝，也有人开始阴谋论，怀疑施尤尤就是故意用质疑的方式引起胡大师的注意，凭此手段得到算卦的机会。
　　不理会周围的议论声，施尤尤坐在案桌前的椅子上，瞥见桌面上的八卦盘，微微一笑道：“大师，听说你们这行还有道协和玄门？”
　　“我就说她是故意引起胡大师的注意吧，连道协和玄门都知道。”旁边有人发出愤愤不平的声音。
　　“年纪轻轻还挺有手段的，早知道反着来可以请大师算卦，我也这么做了。”
　　“胡大师可是真正的玄门大师，这是个秘密，你们不要到处乱说。”
　　莫非全天下的大爷大妈都和王大妈一个脑回路？施尤尤努力抿紧唇不让自己笑出声。
　　议论声越来越大，胡青松暗暗观察着施尤尤的表情，见她像是在隐忍着什么，不由对周围的声音产生认同。
　　如果真是引人注目的手段，那就更好对付了。
　　胡青松当即觉得胸有成竹起来，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仅是一个动作，周围顿时鸦雀无声，大爷大妈目露虔诚，乖巧得如同孩子一般。
　　静默片刻，胡青松撩起眼皮道：“小居士想问何事？”
　　“其实我也没什么想算的，就是觉得好奇。”施尤尤做出困扰的样子，“不过难得有机会近距离接触高人，不如我写几个字，大师只要能算出写的是什么就行。”
　　胡青松自信地弯起嘴角，都不需要说话，站在旁边的小道士就拿了纸笔上前。
　　为证明自己坦坦荡荡，胡青松站起后背过了身，施尤尤拿起笔，一边用左手遮挡，一边飞速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完成后倒盖在桌面：“好了，道长开始算吧。”
　　胡青松回到座位上，拿起八卦盘用另一只手覆盖上，气定神闲地闭上眼睛，大爷大妈一看他的架势就知道稳了。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胡青松面色渐渐沉重起来，他睁开眼正好对上施尤尤期待的目光，抓着八卦盘的手心不住往外冒冷汗。
　　看着他僵硬的表情，围观群众还以为施尤尤写了什么大不敬的话，神情不由地紧绷起来。
　　施尤尤看了眼时间，紧张道：“大师，都快过去五分钟了，我就写了三个字，需要算这么久吗？”
　　胡青松假模假样地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举起八卦盘朝四周转了下，目光则偷偷瞥想水缸方向，身体倏然一顿，直接从位置上跳了起来。
　　只见一个奶娃娃正趴在水缸上，半个身子都快埋进缸里，小手在水里翻来覆去，玩得不亦乐乎。
　　“小鱼儿你快出来啊，我都看到你了。”
　　胡青松目露凶光，恶狠狠地指向那个奶娃娃，大声冲着几个徒弟呵斥：“你们几个傻站在那干什么，还不赶快抱下来！”
　　吼完胡青松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换回稳重表情：“贫道是担心那孩子摔进缸里受伤。”
　　他的信众自然不会怀疑他，纷纷附和。
　　“我刚刚太紧张光顾着看大师了，都没注意到有小孩快翻到缸里了。”
　　“那水缸都比她人还高，家长也不看着点，还好胡大师能掐会算，察觉到危险，不然掉下去可怎么好哦。”
　　秦母见状跑到水缸边，扶着小白的腰把人抱了下来，抱歉地看着众人：“不好意思啊，孩子还小，看到小动物就忍不住往上凑。”
　　有人不满道：“年龄小可不是做坏事的理由，那里面可是观里的灵鱼，以后说不定还能化龙呢，要是被你们伤了，把她卖了都赔不起！”
　　施尤尤闻声扭过头看去：“大师都说是担心小朋友出事才呵斥的，显然比起灵鱼，他更在乎的是一条年幼的生命，你现在居然说要把她卖了，难道不怕惹大师生气吗？”
　　那人的表情顿时僵住，慌乱地朝胡青松看去。
　　施尤尤笑了笑：“像胡大师这样的得道高人，必定不是那种轻意就会动怒的。”
　　得道高人自然不能轻易表现出喜怒哀乐，被堵着嘴无法说话的胡青松表面上云淡风轻，实则已经咬牙切齿，恨不得马上打发走眼前这个多嘴的小丫头。
　　施尤尤仿佛半点没察觉一般：“大师，我的卦算出来了吗？”
　　当众算卦的话已经放出去，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顶着所有人的目光，胡青松眼色一沉，指尖不断在八卦盘上摩擦。
　　又过去了两分钟，施尤尤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大师，怎么还没算出来？”
　　胡青松抿紧唇，额间冒出一排排冷汗，作势要捂胸口，耳边忽然响起懒洋洋的声音。
　　“大师，你该不会是算不出来准备佯装身体不适吧？”施尤尤歪过头：“你刚刚还生龙活虎的，要是忽然生病，不怕掉粉吗？”
　　胡青松：“……”
　　“胡大师今天的状态不太对啊？怎么几个字都算不出来？”
　　“大师都上百岁了，大热天在太阳底下坐着，说不定中暑了。”
　　“上百岁？”施尤尤惊讶回头：“我怎么看这位大师也才三十四岁吧。”
　　有个大妈觉得施尤尤就是故意来捣乱的，没好气道：“你懂什么，胡大师这叫鹤发童颜，看着年轻，实际上已经一百多岁了。”
　　施尤尤笑笑：“总不能说他染了一头白发就说有一百多岁了吧。”
　　“你看发根都冒出黑的了。”
　　大妈平常老眼昏花，连凑在眼前的字都看不清，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隔着一米多的距离，愣是看清了胡青松满头白发下那刚冒出的一点点黑发。
　　揉了揉眼睛，大妈表示什么也没看见，转头怒视施尤尤：“胡大师，我看这丫头就是故意来捣乱的，您也别给她留脸面，把她写的东西说出来就是，她如果写的是污言秽语，您大可做法惩罚她。”
　　施尤尤叹口气：“二十分钟都快过去了，法力无边的大师连三个字都算不出来，你还指望他惩罚谁呢？”
　　大妈：“……”
　　“我怎么觉得这事怪怪的啊？网上不是把他吹得像神仙一样，怎么连三个字都算不出来？”在场的年轻人已经察觉到不对劲。
　　“其实我早就跟我妈说过是骗人的，她之前在这花了不少钱买姻缘符，可我连女孩子的头发丝都没见着。”
　　随着越来越多的质疑声响起，胡青松铁青着脸，好在他这些年什么情况都经历过，还不至于一下子就慌了手脚，抬起手故作镇定道：“各位居士请听贫道一言。”
　　“贫道并不是算不出小居士究竟写了哪三个字，而是灵鱼刚刚用神识与贫道沟通，祈求贫道能将这次机会让予它。”胡青松扬起笑容：“熟悉本观的有缘人都知道，灵鱼算是贫道的半个徒弟，徒弟想大展身手，做师父的总得给个机会不是。”
　　此话一出，众人立即交头接耳起来，年轻人质疑的声音很快就被大爷大妈的大嗓门压了下去，他们听到鱼也想算卦，个个像打了鸡血般眉飞色舞起来。
　　“天啊，我没想到我竟然能有看到灵鱼算卦的一天？”
　　“大师果然法力无边，就连他养的鱼都天下无双。”
　　宋佳慧不安地站在最显眼的位置，周围爆发出热烈的声音令她下意识朝相对正常的施尤尤身边靠了靠，从刚刚开始她就觉得眼前的人和听到的事都有种说不出的荒唐，忍不住嘟囔起来：“鱼怎么可能会算卦？”
　　“我也觉得莫名其妙，人算不出来反倒指望起鱼。”施尤尤歪过头看向宋佳慧，不疾不徐道：“我怀疑他是行骗东窗事发想装成精神病脱罪。”
　　“你想想啊，到时候警察一来，他就嚷嚷着卦都是鱼算的，警察肯定会怀疑他精神有问题。”
　　宋佳慧：“……”
　　大爷大妈们：“……”
　　先前那个说要惩罚施尤尤的大妈憋红了脸，扯着嗓子吼道：“大师，你快让灵鱼给大伙露一手，这样才能让某些别有用心的人闭嘴。”
　　在众人的催促声中，胡青松大步朝水缸走去，刚到缸边，一个奶娃娃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顶着她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小手扒着缸边，努力垫起脚尖才能看见缸里。
　　众人见状也围上前，不过都自觉在距离水缸二十几公分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抻着脖子往缸里看。
　　胡青松没闲心搭理小屁孩，胸有成竹地对着水缸呼唤：“灵鱼啊灵鱼，你如果想算卦的话就跃上水面。”
　　奇怪的是，原本活泼好动的灵鱼今天却躲在荷叶下一动不动，紧紧贴着缸壁努力降低着存在感。
　　盼着看鱼算卦的大爷大妈久久没等到灵鱼跃出水面，不由失望地交头接耳起来。
　　没想到灵鱼半点不配合，胡青松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可眼前的情况迫使他不得不再呼唤一次。
　　“灵鱼啊灵鱼，你如果愿意算卦，请跃出水面。”
　　然而灵鱼依旧贴着缸壁一动不动。
　　再热情的粉丝被偶像三番两次戏弄也会恼怒，大爷大妈先后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
　　胡青松慌乱地抹了抹额头，结结巴巴地解释：“这么多人看着灵鱼有些害羞，等它适应一下就好了。”
　　这时施尤尤抱着胳膊靠近，学着胡青松说话的腔调：“灵鱼啊灵鱼，你要是害羞就跃出水面一次，你要是不想算卦就跃出水面两次。”
　　话音刚落，原本一直装死的灵鱼忽然摆动起尾巴，轻盈地跃出水面后落了回去，眨眼间再次跃起，在半空中定格的瞬间鱼尾大力一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打在胡青松脸上，随后沉入水中。
　　施尤尤眉头一挑：“看来灵鱼不仅不想算卦，还很不满意你把装精神病的事情锅甩到它身上。”
　　胡青松：“……”
　　大爷大妈们：“……”
　　作者有话要说：
　　胡青松：灵鱼啊灵异，请你出来算个卦！
　　灵鱼：不敢算不敢算。


第84章 
　　胡青松这会儿还看不出施尤尤是专程来捣乱的，他就是傻子，虽然很想让人把她轰出去，但这样不仅会引起更多人的怀疑，还会损害他大师的形象，只能继续端着得道高人的架子，暗暗抬手把脸上的水渍擦了。
　　大爷大妈还没缓过劲，面面相觑后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困惑，不由地朝胡青松投去视线，急切追问。
　　“大师，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灵鱼怎么还听别人的话了？”
　　“难道它真的不想算卦？”
　　随着一个接着一个问题被抛出，胡青松知道必须先打消他们的疑虑，否则说再多都没有用，他淡淡一笑：“其实一切都是巧合，贫道刚刚问了两次，灵鱼自然会跃出水面两次。这位小居士投机取巧，故意在第一时间凑上前提问，就是换作其他人，灵鱼依旧会那个时间点跳出水面。”
　　见胡青松如此从容，施尤尤都忍不住要夸赞他一句心态真好，抬起手在水缸边缘磕了一下：“那大师不如再叫一次，如果灵鱼这次也跳了出来，那前两次就算是我取巧了。”
　　围观群众都觉得施尤尤说的有道理，纷纷附和起来，也有人催促着胡青松再让灵鱼跳一次。
　　“那贫道便再叫一次。”胡青松从口袋里翻出一块玉藏在手心，佯装拂水的时候把玉投入水缸中，为了掩饰声音，手指故意左右拨弄水面：“灵鱼啊灵鱼，你不要害羞，快快跃出水面与众居士见上一见。”
　　说完他便自信仰起脸，众人满心期待地望着水缸，画面仿佛静止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现场安静得有些尴尬，别说鱼了，就是水花也没有看见一滴。
　　胡青松僵硬地抹了抹额头，脸上强撑着笑容，双手扒在水缸边缘，弯下腰对着水面急切呼唤：“灵鱼啊灵……”
　　声音刚响起，水缸里的灵鱼不耐烦地在水中摆了几下尾巴，溅起一片水花泼了胡青松一脸。
　　就算是执迷不悟的大爷大妈，看到胡青松再次被打脸后也终于无法再欺骗自己。
　　有人忍不住开口：“大师，你现在如果说不出小姑娘刚刚写的三个字是什么，我就要报警了。”
　　一旦有人开口，便会有人附和，不过言辞还算委婉：“既然灵鱼不愿意卜卦，那还是大师亲自来算吧，今天这卦要是算不出来，大伙都没办法安心啊。”
　　“我就直说了，你要是算不出来，就马上把我刚刚买符的钱退回来！”
　　灵鱼不知道为什么罢工，没有它的帮忙胡青松哪会算卦啊，他支支吾吾就是给不出一个答案，心虚的模样已经让年轻人警觉了起来，大家默契地往前走，用人数施加压力。
　　施尤尤粗略扫过在场大部分人的面相，他们都来自普通家庭，有的人可能连养老钱都拿出来买了那些符纸，这还只是今天来的，加上以前那些，里面怕有不少像陈大妈那样把整辈子积蓄都拿出来算卦的。
　　胡青松若只是利用水缸里的灵鱼赚些因果钱，施尤尤今天也不置于要他身败名裂，怪只怪他太贪心了。
　　“都说动物有灵性，这只灵鱼日日夜夜生活在道观里，必定知道很多事，不愿意配合表演或许是想警示大家什么。”施尤尤的声音引起了众人注意。
　　有人问：“那它想警示什么？”
　　施尤尤弯起嘴角：“我们问问不就知道了。”
　　站在最前面的阿姨心中早就有不好的猜想，她慌忙跑到水缸边询问：“灵鱼啊灵鱼，如果胡大师是骗子你就跃出水面一次。”
　　话音刚落，灵鱼便跳出了水面，伴随而来的是身后响亮的一声“靠”。
　　灵鱼应声跳出水面的那一刻，胡青松就知道完了，视线慌乱地朝四处乱瞟，准备模拟逃跑的路线，忽然定格在远处的云道长身上，以他多年忽悠人的经验，完全可以现编一套说辞栽赃到他身上。
　　云道长看出他的意图，揣着手冷笑一声：“胡大师，你是不是忘记跟工作人员沟通了，以为那个小姑娘是今天安排好的演员？干咱们这行翻车也是常事，现在是法治社会，没人敢拿你怎么样，你明天再找几个演员重新表演一次，总能忽悠到新的老头和老太太的。”
　　胡青松：“……？？？”
　　你这家伙怎么比我编的还快！
　　“他什么意思？什么演戏？”
　　“该不会以前那些算卦都是找人演的戏吧？”
　　“所以今天是演砸了拿我们当傻子糊弄呢？”
　　“我呸，你个骗子，赶快把钱还给我们！”
　　上了年纪的老人好忽悠，但他们翻脸过后的杀伤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一群人冲上去开始追打胡青松，他的几个徒弟刚开始还试图维护一下，被挠了两下后纷纷抱头鼠窜，自己都顾不上哪还有闲工夫管别人。
　　云道长幸灾乐祸地走到施尤尤身边：“小师父，要我说干嘛弄这么复杂，直接戳穿他是骗子就得了。”
　　施尤尤抱着胳膊：“上了年纪的人比较执拗，只有亲眼所见才会愿意相信，我要是上来就说他是骗子，现在被追着打的就是我了。”
　　当然，施尤尤也可以使点手段直接揭穿胡青松，只是那样反而会加深大爷大妈的迷信程度，以后保不齐又跑去信什么张大师、马大师了。
　　当下，胡青松被追得白发散乱，道袍也被扯破，脖子上还有抓痕，气喘吁吁的狼狈样哪还有半点大师的仙风道骨。
　　“大家冷静一下，先冷静一下——”胡青松爬到案桌上大喊，“你们要是再行凶，我就报警了！”
　　听到报警，众人下意识停了下来，有人反驳：“你个骗子报警好了，警察来了第一个抓的就是你。”
　　胡青松眼睛一眯，扭头看向施尤尤所在的方向，发现她和云道长站在一起，整张脸气到涨红。
　　“他们是一伙的，肯定是他们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陷害我的。”胡青松咬牙切齿地从案桌上跳下，“你们这些奸邪之徒，我要上禀天听，对你们施以惩戒！”
　　胡青松说完就拿出两张符纸，分别用左右手抓住 ，符纸无火自燃，黄纸烧成灰烬之后火焰却没有消失。
　　看着胡青松手心托着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正群情激奋的大爷大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刚刚下手最重的阿姨尖叫一声，因为害怕惩罚落到自己头上，本能地往后躲藏。
　　火焰燃烧得越来越猛烈，转眼就膨胀到足球大小，胡青松保持着双手张开的动作向施尤尤走去，脸上泛起得意的笑容：“今天，本大师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神通。”
　　施尤尤淡定往前迈了一步，五指聚拢握成向上的爪型，都不需要符纸，一团火焰就出现在她掌心：“不就是魔术嘛，糊弄糊弄不常上网的老人还行，像我这种年轻人一眼就能看穿里面的技巧。”
　　在场年轻人们：“……？？”
　　不好意思，我们给年轻人拖后腿了！
　　看着对面手心那一小簇火焰，胡青松不屑地发出冷笑，左右手前后一抡，两团火球便脱离他的掌心，直直朝施尤尤的方向飞去。
　　“这是天谴！”胡青松得意大笑。
　　轻飘飘的火焰像两团棉花一样飞向前，温温吞吞的样子实在没有什么杀伤力。
　　施尤尤手一翻，火焰从掌心消失，大步一跨朝着迎面而来的火团吹了口气，轻而易举便将看似凶猛的火焰吹得烟消云散。
　　胡青松：“……！？！”
　　这不可能！
　　“噗嗤！”两团火焰轻飘飘飞起的时候就有人捂着嘴忍笑，这会儿看见火焰被一口气吹散，笑声便抑制不住地爆发了。
　　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施尤尤笑道：“刚刚那个就是障眼法，真火怎么可能被一口气吹散。”
　　一口气怎么可能吹灭两团火，大爷大妈们现在对施尤尤的话深信不疑，差点又被忽悠的他们恼怒地瞪向胡青松，不由地回忆起过往听闻的种种神迹，只觉得荒唐又心疼。
　　心疼自己花了那么多真金白银买了个笑话。
　　施尤尤回过头：“这人就是个骗子，报警吧。”
　　报警两个字刚落下，警笛声便传进众人耳朵里，胡青松嘴皮一抖，出于本能想要逃跑，然而他刚从伸出条腿就被人给按住，几个大妈还趁机给了他两脚。
　　附近派出所的两名警察走进白里观时，正好看见胡青松被压在地上的画面。
　　警察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身上背着双肩包，年纪看着不大，长相还挺斯文。
　　“我们接到这位道协的同志举报，说有人假冒他们的名义对外行骗。”警察的视线落在被压在地上的胡青松上：“请这间道观的观主出示一下道士证。”
　　胡青松就是个假道士，根本拿不出道士证，这间道观也是他租的，后期装修包装了一下，所谓的徒弟不过是花钱雇来干活的员工。
　　大爷大妈没想到胡青松连道士都不是，急得咬牙切齿，骂骂咧咧，有人气不过指着云道长喊道：“警察同志，那里还有一个骗子，把他们都抓来。”
　　在风水街工作的“道士”能拿出道士证的寥寥无几，但只要没有群众举报，警方是不会专门为难他们的，反之如果有群众报案，他们也会依法进行调查。
　　警察走到云道长面前，公事公办道：“如果你没有道士证的话，等会儿就要一块跟我们回所里接受调查。”
　　云道长也不是第一次被查证，根本不在怕的：“我的道士证在店里，我可以现在回去拿。”
　　“我看不用查了。”站在警察身边的年轻人江半季嘴角含笑：“这位云道长在我们道协相当有名气，今天我也是专程来见他的，恰巧发现有人打着我们道协的名义卖符纸敛财，所以才跑到派出所求助了。”
　　警察都说眼前的年轻人是道协成员那肯定错不了，王大妈看向云道长的眼睛在放光：“小伙子，你说的是真的？他是很有名的大师？”
　　江半季神秘一笑：“自然。”
　　周围的大爷大妈一听，也像王大妈一般露出如狼似虎的表情，热切地围到云道长身边问东问西。
　　“我不会算卦！”
　　“不卖符，不卖法器，别抓我了——”面对四面八方的手，云道长被吓得四处逃窜。
　　几个大妈跑不过云道长，扭头便堵上了江半季：“小伙子，你也是道协的，那你卖符吗？”
　　“道协不卖符。”江半季把肩上的双肩包脱下，从里面拿出一叠宣传单，挨个给眼前的大妈发了一张：“不过我们在四个城市分别开了一家养生道馆，用科学和我们道家的理念相结合，采用最纯天然的滋补方式，只要两个疗程，就能达到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功效。现在加入还可以打八折哦，如果你们能介绍十个以上的亲朋好友一块参加，就可以免费升级为我们的至尊VIP客户，还有机会参与年终回馈大抽奖！”
　　施尤尤：“……”
　　你们道协听起来也不像是个正经地方。
　　大爷大妈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还是每人都拿了一张宣传单，心满意足地跟着警察去录口供了，他们刚刚都在白里观里花了不少钱，还急着把钱要回来。
　　“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能拿回来啊？”
　　“吃一堑长一智，我们以后再也不信这种东西了。”
　　“你们把他抓回去以后可得小心点，这个骗子狡猾的很，你们没来前还想装成神经病脱罪，我们差点就上了他的当。”
　　胡青松：“……”


第85章 
　　孙队长带着几个手下出现在白里观内，他们让派出所的警察以调查为由把观里的人到外面阴凉的地方等待录口供。
　　因为接下来的调查不相关的人不得参与。
　　表面上这只是一起假道士诈骗案，但事实上并没有那么简单，里面还掺杂着不可以对外公开的部分。
　　胡青松之前算的卦并没有找演员，卦算的准不准只有当事人知道，但每个人的问题最后都被解决也是事实。
　　就好比陈大妈，她算完卦回去的第二天就找到了戒指，之后才出现各种小意外，大部分人会觉得是流年不利，只有尊崇风水术数的人才会怀疑自己沾惹上了什么，从而再次上门求助。
　　找过胡青松算卦的人事后都会付给他一大笔钱，少则几万多则十几万，加上他每天出售各种东西的盈利，数额高达上千万。
　　这桩案子已经被划分为特殊案件，需要把前因后果调查仔细，从而避免有危险的东西遗落在外面。
　　涉及特殊案件需要道协的人在旁协助，正好交由举报人江半季负责。
　　孙队长和江半季握了下手：“不到一个月我就见到了道协的两位大人物，别说是我，连我们市里的领导都开始不安了。你们这些高人扎堆往一个地方跑可不是好事，要不你给透露点消息，是不是我们这出了什么大事？”
　　听到孙队长危言耸听的话，江半季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笑道：“我算什么大人物啊，就是个还没出师的小道士而已。因为这位云道长和他师父最近十分活跃，正好玄门在几天后有一场交流会，我师父让我把人请过去，刚好同行之间可以互相认识一下。”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孙队长重重地松了口气，抬眼正好看到了施尤尤，惊喜道：“施大师也在这，那今天这案子算是稳了。”
　　孙队长有意恭维一下，能让江半季亲自来请的玄门大师必定非同凡响，她又正好住在本市，即便不是道协成员，但以后遇到麻烦还是能请她当个救兵。
　　施尤尤冲他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她原本见道协的人在场便想着交给他处理就好，只是警方还需要向他们录口供，暂时不能离开。
　　“队长，那道士嘴硬的很，反复说要找律师，要告那些老人对他实施暴力，人身伤害，其他的一句都不说。”孙队长的手下搞不定胡青松，急忙前来汇报。
　　像这种心存侥幸打死不认的犯人孙队长见多了，只要甩个证据到他面前怂得比谁都快，他看向江半季：“江大师，你能看出那假道士用了什么把戏吗？”
　　江半季为难地挠了挠下巴，尴尬道：“我发现那家伙打着我们道协的名义行骗后就跑去找派出所了……你不如问问施大师和云大师吧，他们应该知道。”
　　这位道协的大人物打着什么心思再明显不过，无非是想试探她的本事，事到如今施尤尤也没有伪装的必要，轻描淡写道：“这里的事情也没有那么复杂，那个水缸里面有一条灵鱼，已经修炼成精，它的术法应该是可以给人带来好运之类的，至于算卦也是出自它的手笔。”
　　孙队长闻言露出喜色，冲着手下道：“你去把那个假道士带过来。”
　　胡青松被带回来时几人已经走到水缸边上，正盯着缸里的一尾红鲤鱼保持静止。
　　江半季仔细观察了一下，很快便察觉到红鲤鱼身上蕴含灵力，只是他无法确认是否已经成精。
　　动物修炼远比人类来得艰难，它们往往需要几百年才能有所精进，有些成精了也不一定能言语，如果这条红鲤鱼不会说话，那便无法从它身上问出什么。
　　江半季饶有兴致地冲着红鲤鱼发问：“小鲤鱼，你会不会说话？”
　　等了半晌水缸里的红鲤鱼都没有反应，江半季果断下结论：“它不会说话，可惜我们道协也没有人能听懂鱼语。”
　　孙队长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你这结论下的会不会有点草率？
　　这时施尤尤抬手在水缸上磕了一下：“说话，不然炖了你。”
　　“别吃我，别吃我。”红鲤鱼急切地浮出水面，它的声音很稚嫩，就像个孩子，“我什么坏事也没干，求求你们别吃我。”
　　江半季马后炮地恍然大悟：“这鱼还真狡猾，居然装不会说话，我差点就被糊弄过去了。”
　　说完还懊恼地看了一眼孙队长，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
　　孙队长：“……”
　　要不是江半季的身份摆在那，孙队长都想一块把他当成骗子带走了。
　　施尤尤也有些无语，不知道江半季是真那么好骗还是装的。
　　红鲤鱼要是不会说话，那胡青松还怎么行骗？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到，道协倒不如就地解散，专心去开养生道馆好了。
　　据红鲤鱼交代，它修炼成精后误被人类捕捉，被放到一个叫做花鸟鱼虫市场的地方售卖，后来又意外被胡青松买回了家。
　　起初它装成普通鲤鱼悠闲地生活在小小的鱼缸里，后来胡青松养的狗不小心将撞到放鱼缸的柜子，连缸带鱼一块坠落到了地上。
　　失去水的红鲤鱼濒临死亡，出于求生的本能，才不得不开口求救。
　　红鲤鱼道行有限，它只能挑选些小事来帮忙，比如改风水和找东西，施法给人带来好运，作为交换条件，胡青松需要帮它收集信仰，助其修炼。
　　而收集信仰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丢硬币许愿。
　　签下营销公司后，对方帮助胡青松设计了一套列宣传方案，还推出周边产品，随着名声越来越大，胡青松开始嫌卖符纸法器来钱慢，又把目光盯向了付钱爽快的人。
　　到白里观算完卦的人必定会寻求解决方法，胡青松便顺势报出一个惊人的数字，那些不讨价还价的客人就是他的二轮目标。
　　这样的人不多，一个月也就三四个。
　　第一次给钱都磨磨蹭蹭的人，要么是没钱的，要么是多事的，反正白里观每天都有新客户，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麻烦的客人身上，更何况要是每个人都搞小动作，暴露几率太大，不安全。
　　至于为什么不把算卦或卖东西的钱提高，当然是怕被盯上啊，再说要价太高，那些老人就一定舍得出钱买了。
　　白里观原来叫做白马观，为了讨红鲤鱼的欢心才改成白里观，意指鲤鱼大仙。
　　“我有劝他不要骗人的。”红鲤鱼微微从水面冒出一点头：“可是他不听我的，我也没有办法。”
　　红鲤鱼无法离开水，胡青松又对它看的很紧，它想逃跑都做不到。
　　施尤尤拿出陈大妈那串五眼果手串：“胡青松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为什么会使符和聚煞？”
　　红鲤鱼慌张：“我不知道，都是他自己捣鼓的，我只能给人带来好运，不会那些害人的东西。”
　　“他只是告诉我如果被人抓了就装成普通的鲤鱼，不然会被吃掉的。”
　　江半季闻言把胡青松抓到面前，举起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说，是谁教你那些害人的手段的？莫非你背后还有其他人帮忙？”
　　胡青松在红鲤鱼开口言语的时候就放弃挣扎了，现在又被勒得喘不过气，只能全盘托出：“我说我说，我之前在道观的角落里翻出两页纸，都是照着纸上学的，我说的是真的，纸还在里面的房间里。”
　　旁边的警察根据他的话把那两张纸拿了出来。
　　江半季看着纸上的符阵咂了下嘴：“好家伙，这家伙居然能看着这个残片还原聚煞阵，这天赋倒是有点可惜了。”
　　施尤尤倒半点不觉得可惜：“横死、毁其尸，看见这五个字仍旧费心钻研煞阵，可见其心性暴戾，天赋再好终归是不会用在正道上。”
　　这种好似被老师教育了的感觉让江半季不自觉地摸了下鼻子，不敢再接施尤尤的话，嬉皮笑脸的糊弄了过去。
　　胡青松把聚煞阵设在后院，警察们拿上铁锹严阵以待，江半季看了眼阵的位置：“这阵不大，但是随便挖开不小心沾上霉运少不了得倒霉几天，等我先破个阵。”
　　江半季从包里拿出几枚铜钱，又拿出罗盘用来分辨方位，用了半分钟才确认一个方向，又叫了个小警察跟着帮忙。
　　这时施尤尤走到聚煞阵前，捡了个石子随手朝阵眼丢去。
　　江半季和小警察交代好，举着罗盘回头：“等我设好七个阵眼，就能把煞包住……”
　　他话还没说完，只听“啪”的一声，周围的煞气顿时消散一空，又见施尤尤手轻轻一挥，别说煞气了，连浊气都看不见一丝。
　　孙队长的注意力都放在江半季的身上，见他刚设下一处阵眼，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都不一样了，忍不住举起大拇指夸赞：“不愧是道协最年轻的天才，玄门有江大师真的是未来可期。”
　　江半季：“……”
　　要不是你没回头，我都以为你是在嘲讽我。
　　“咳。”江半季将罗盘收好，指了指前面：“未来可期的在那边，我连东南西北都还没找齐。”
　　孙队长：“……？？”
　　“煞已经除去，你们可以挖了。”施尤尤看了眼离得最近的警察，说完她就转身走开。
　　不用看她也知道里面埋了不少动物的尸体，胡青松不敢杀人，就只能选择动物来堆煞，动物的尸体不像人那么凶，能带来的霉运也相对有限。
　　见到施尤尤回来，宋佳慧便迎了上去：“大师，你回来了。”
　　施尤尤看了她一眼：“血光之灾都是那假道士胡说的，他应该是想先吓唬你，然后你就会找他算卦了，至于你家里的事，找云道长就足够了，他虽然不会算卦，但除阴还是有一手的。”
　　宋佳慧愣愣地望着施尤尤，她还什么都没说，大师就把她想问的都答了，简直太神了！
　　告别施尤尤后，宋佳慧朝着云道长说了几句好话，再次确认过明天上门的时间，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配合回答完警方的几个问题，施尤尤随时可以离开。
　　江半季从后面追了上来。
　　“施道友请留步。”江半季笑的时候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半季，是永安观砚轻道长的徒弟。”
　　施尤尤如实回答：“不认识。”
　　面对冷淡，江半季也不觉得尴尬，继续笑着：“那我们现在就算认识了。是这样的，下周四玄门有一场交流会，就是交流一下上半年各地发生的事件，家师想请您师徒二人一块参加，顺道讨论一下您接触过的那个邪修的事情。”
　　“邪修的事情我知道的你们也都知道，我不是你们玄门的人，去参加交流会不太合适吧。”不给他接话的机会，施尤尤继续道：“作为一个高三学生，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与学习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交流会我就不去了，你要是怕交不了差可以试着邀请我徒弟作为代表。”施尤尤给了云道长一个眼神。
　　早就准备好了的云道长满心欢喜地拉着江半季说话，玄门交流会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参加的，能受邀的都是业内小有名气的大师，阴山驭鬼派传到云道长这一辈一直无缘接触，没想到今天会由砚轻道长的徒弟亲自来请。
　　虽然人家是冲着师父来的，但云道长依旧与有荣焉，喜不胜收。
　　趁着云道长把人拉住，施尤尤脚底抹油，开溜了。
　　胡青松被抓，等案件调查完毕就会把受骗者的钱还回去，至于他本人没个十年八年估计是出不来的。
　　晚上，施尤尤正在努力赶卷子，今天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她的作业都还没来得及做。
　　写到一半，施尤尤手底下的笔忽然打滑，在试卷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直线。
　　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人，门口有个奇奇怪怪的男人在敲门。”卓远站在门口说道。
　　施尤尤写字的笔一顿，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放下笔起身去开门。
　　拉开门，一个透明的鱼缸十分抢眼。
　　鱼缸里面还有一条红鲤鱼。
　　江半季手里抱着鱼缸，脸上带着笑意：“道友晚上好，下周四的玄门交流会请务必再考虑一下。”
　　施尤尤皱了皱眉，不太喜欢他这种死缠烂打的方式，也不多说废话：“不去。”
　　这种交流会枯燥又死板，还有一群自以为是的老家伙喋喋不休，有这时间倒不如多做两张卷子来得实际。
　　江半季诚恳：“实不相瞒，我们玄门交流会近些年越来越冷清，大家都觉得旅途劳顿不愿意参与，今年的举办方是我们永安观，如果没人来实在是下不来台。”
　　“道友连续参与了好几起与邪修有关的事件，几位有名的大师都对你十分感兴趣，他们说只要您愿意参加就抽空来玩玩。”
　　“师门给我下了死命令，如果没把您请去，我也不用回去了……只要您愿意去，我就把这条灵鱼送给您。”他像献宝一样把鱼缸往前一推。
　　施尤尤困惑：“我要这么个玩意有什么用？”
　　江半季决绝：“要不我把我自己也送给你。”
　　施尤尤嫌弃：“你还不如那个玩意呢。”
　　江半季：“……”


第86章 
　　早上，施尤尤走出小区，一个捧着鱼缸的男人凑了上来：“道友早上好，已经过了一晚上，交流会的事情考虑好了吗？”
　　施尤尤目不斜视地与他擦肩而过。
　　午饭时间，食堂里打饭阿姨换了一个人，他的手一点也不抖，一道菜直接盖满餐盘：“道友中午好，又过了一个上午，交流会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刷完饭卡，施尤尤端着满满当当的餐盘扭头就走。
　　晚上放学，一个男人凑上前接过施尤尤的书包，殷勤地递上奶茶：“道友上学辛苦了……或许是缘分，我竟然觉得你们学校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莫非是在梦里来过？”
　　“诶，道友你等等我啊。”
　　回到家，施尤尤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这位道协的江半季实在过于缠人，无论怎么无视都能厚着脸皮往上凑，简直就像狗皮膏药转世。
　　敲门声忽然响起，施尤尤转身去开门。
　　果不其然，还是那位狗皮膏药。
　　“道友。”江半季笑着把手上的书包往前递：“你的书包忘了。”
　　施尤尤伸手接过书包，好脾气地冲他点了下头，然后毫不犹豫地关上门。
　　跟吧，交流会不是周四开嘛，反正也就两天的事，眨眼就过去了。
　　隔日，一辆警车开进阳宁高中，不久后施尤尤被叫进办公室。
　　在高三年段办公室看见江半季和一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施尤尤头疼地拍了下脑门。
　　“这位就是施尤尤同学吧，多亏了她的协助，我们才能快速破获一起重大诈骗案件，市局里特地为她颁发一面锦旗，以作感谢。”说话的警察将手里的锦旗摊开，“见义勇为”四个字格外醒目。
　　古老师虽然不知道施尤尤见义勇为了什么事，但脸依旧笑得像朵花。
　　阳宁高中的学生被警察送锦旗绝对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学生还没毕业就能为社会做出重大贡献，他这个做班主任也与有荣焉，欣慰地拍了拍施尤尤的肩膀：“施尤尤同学干得不错，我们七班为你骄傲。”
　　江半季看热闹不嫌事大，竟带头领起掌来。
　　施尤尤干笑了一声，凉嗖嗖朝江半季飞去一眼。
　　为避免他还有更多花样，施尤尤决定坐下来跟他心平气和地谈一次。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教学楼下，施尤尤抬起手上的锦旗：“你弄的？”
　　江半季：“这可不关我的事，白里观涉案金额过大，而且造成了很严重的社会危害，就目前调查到的名单里，就有三个老人被骗光了钱，还有老人沉迷喝符水治病，要不是你一点点引导他们相信是骗局，还有人不愿意相信呢。锦旗是孙队长要送的，不过他手头上有工作，我就帮忙跑了个腿。”
　　警方在网上通报白里观事件后立即出现了很多质疑声，还有人浑水摸鱼引导网友辱骂有关部门，幸好当时有人录了视频传到网上，不仅改变了舆论风向，还让很多执迷不悟的老人幡然醒悟。
　　白里观的事情施尤尤也看了几眼新闻，也相信警方会处理好后续问题：“那你呢，交流会马上要开始了，你不过去来得及吗？”
　　江半季认真：“其实周四只是个预定时间，还没通知大家，我们完全可以为了你更改时间的。”
　　施尤尤：“……所以你要一直像现在这样纠缠我？”
　　江半季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也没想到你会拒绝的。”
　　毕竟他们也没做过初出茅庐的新人会拒绝玄门交流会邀请的假设。
　　如果真被这样天天纠缠着，施尤尤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做出上社会新闻的事情，长痛不如短痛，只能认命道：“交流会要开多长时间？”
　　听她松口，江半季眼睛发亮：“实际上是一天，路途远的可以住上一个晚上，我们包吃包住包车费。”
　　“你要是担心晚上太寂寞的话，我们也可以安排一枚美男子作为陪聊。”
　　施尤尤：“……”
　　你们道协果然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
　　-
　　也不知道江半季说了什么，古老师爽快地给施尤尤批了假。
　　周四，江半季亲自开车接施尤尤和云道长前往交流会地点。
　　施尤尤在车上睡了一觉，醒来便到达了目的地。
　　道协建在山里的养生道馆。
　　竹林小道，凉亭雅居，单是看着周围的风景，就能给人一种远离尘嚣，心旷神怡的满足感。
　　永安观的小道士负责接待他们，施尤尤的房间和云道长的紧挨在一起，另一边还没住人，据说是马上就会到。
　　江半季陪同他们到房间门口，笑着说：“交流会从明天开始，你们今天好好休息一下。对了，我们这是养生道馆，所以只有素食，食堂统一五点开始用餐，你们要是饿了就打电话给我，我正好帮你们介绍一下几位前辈。”
　　施尤尤本意就是为了摆脱狗皮膏药，完全没想过在交流会上大放异彩，所以认不认识前辈对她来说都没有差别。
　　进了房间，施尤尤把随身带的双肩包放下，接着到洗手间简单梳洗了一下。
　　门外，先前负责接待他们的小道士虚晃了一圈又绕了回来，他的身边还跟着另一个圆脸道士。
　　圆脸道士拉了拉小道士的袖摆，不安地问：“韶华，人是江师兄亲自去请来的，我们这样做会不会挨骂？”
　　叫做韶华的小道士拽回衣摆：“哼，你刚刚没看见吗？就是一个小丫头，玄门最年轻、天赋最高的天才明明是江师兄，她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江师兄去请。”
　　“我都安排好了，她马上就得现原形，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圆脸道士拿出来一看：“净寒寺的枯善大师来了，我们快去外面迎接吧。”
　　韶华眼珠子咕噜一转，裂开嘴笑道：“正好，我们把枯善大师带过来，一块看她出丑。”
　　净寒寺与永安观在玄门齐名，本次交流会的主办人庄易南自然应该亲自出门迎接，他与枯善大师边走边客套寒暄，迎面慌慌张张跑来两个小道士。
　　庄易南喊住了他们：“韶华、韶宾，让你们负责接待客人，你们跑哪去了？”
　　韶宾低着头不敢说话，韶华应声道：“我们刚刚把江师兄接来的客人送到房间……”
　　屁股忽然传来一阵热意，韶华下意识用双手捂了上去。
　　“噗！”与此同时响起一声巨大的屁声。
　　在得道高僧面前放屁，还放得这么响亮，这个认知让庄易南黑了脸，只觉得丢脸。
　　“噗！”“噗！”“噗！”
　　又是三声屁响，韶华眼泪都快急出来了，那声音不是放屁，而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屁股上炸开了。
　　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屁臭不臭他们不知道，也没人会好奇这种事情。
　　庄易南已经不想说话了，只想马上带着枯善大师及其弟子离开这个屁声阵阵的地方。
　　再待下去，永安观的脸都要丢光了。
　　放屁声只是其次，关键是疼啊，每噗一声，韶华就感觉屁股被人抽了一下，这一定是有人对他用了咒。
　　韶华解不开咒，就想着向庄易南求助，急忙捂着屁股朝他离开的方向追去。
　　“师叔，我不是在放……”
　　“噗！”
　　“我觉得非常不对劲，可能是有人……”
　　“噗！”
　　“我怀疑是有人害……”
　　“噗！”
　　净寒寺一行：“……”
　　庄易南：“……”
　　现在把这个丢人的家伙逐出师门还来得及吗？
　　此时正在房间休息的施尤尤手里拿着四张藏在隐蔽处的符纸，这些符纸围出的阵能制造幻境，让人看见内心最畏惧的东西。
　　画这些符纸的人还算有点意思，就是用符的人水平太差，白白糟蹋了四张这么有意思的符。
　　发现符纸的第一时间，施尤尤就对施术者进行了反击，这会儿估计正在噗噗放屁呢。
　　对付这种幼稚的家伙，就应该用幼稚的方式回击，免得别人说她以大欺小。
　　在车上睡了一路，施尤尤半点困意都没有，将符纸压在床头柜上后躺在床上玩了一会儿手机，忽然闻到一股好闻的味道。
　　熟悉的就像是……
　　施尤尤走到阳台，扭头看去，正好和原舒沉的视线对上。
　　想想也是，这世上怕是很难再找出第二个满身功德都快溢出来的家伙了。
　　有些日子没见，原舒沉的双眼无神，半点往日的精气神都没有。
　　莫非又被追杀了？
　　施尤尤心里好奇，也就直接问了。
　　原舒沉苦笑：“回家以后我父亲放心不下，连夜把我送到净寒寺里，让我在里面住段时间，结果我一听到念经声就昏睡了过去，不小心看到佛经也睡，寺里每天都要做早晚课，主持师父又不让我离开他五十米内，然后我就没日没夜的睡，想醒着都难。”
　　施尤尤：“……”
　　这也太惨了吧。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一听到佛经就睡着？
　　晚饭时间，江半季敲响了施尤尤的房门。
　　江半季：“我下午忘记问了，今晚陪聊的美男子还要不要？”
　　施尤尤手里抓着一把牌，连眼皮都没抬：“我先看看美男子长什么样，再决定要不要聊。”
　　江半季：“比如像我这样的。”
　　施尤尤果断：“不聊。”
　　江半季：“……”
　　哼哼，小屁孩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
　　江半季：“其实我是来喊你吃晚饭的，不过你这什么造型，满脸贴着纸？”
　　施尤尤把手里的扑克在他面前晃了下：“我们正在斗地主，晚点再吃饭。”
　　两个人怎么斗地主？
　　江半季疑惑地往房间里面探，这一看不得了。
　　德高望重的枯善大师整张脸都被纸条糊住了，这得输了多少局啊？
　　不对，枯善大师，你作为名寺高僧，怎么可以跟他们斗地主！？！
　　见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施尤尤斜眼看去：“这有什么，不玩钱就叫打发时间。”
　　枯善大师煞有介事地“阿弥陀佛”了一声。
　　江半季：……不好意思，是我肤浅了。


第87章 
　　交流会的第一天，施尤尤在一阵敲门声中慢悠悠睁开眼睛。
　　原来是云道长来喊她同去交流会的主会场，过道上还有几个不认识的身影。
　　施尤尤看了眼时间，不急不缓道：“我才刚醒，还要准备一下，这样吧，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云道长自然不会催促她，说了几句后这才朝大部队追去。
　　这时隔壁房间的门向外打开，原舒沉从里面走了出来，施尤尤下意识扭头看去：“你没跟主持大师他们过去？”
　　原舒沉颔首：“主持师父说这里很安全，我如果不想去就留在房间里休息，我正打算去食堂吃过早饭后再到附近转转。”
　　“你看起来不是很想参加这次的交流会？”
　　想起这件事施尤尤就生气：“我要是不来，那个叫江半季的家伙就一直缠着我，甩都甩不掉。”
　　施尤尤这才想起来还没打听过江半季的身份，好奇问道：“你知道那家伙什么来路吗？”
　　“他在业内还挺有名的，是玄门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从小就有天才之名，也是道协首座砚轻道长晚年收的最后一个关门弟子。”原舒沉依靠在门沿上：“听说他性格挺好的，整个道协上下都很喜欢他，更具体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施尤尤回忆了下江半季自来熟的模样，说他性格好倒也没什么问题。
　　唯一让人意外的是他居然是个天才。
　　十几分钟后，两人到达食堂吃早饭。
　　圆脸的小道士韶宾急匆匆跑来，此刻食堂就只有施尤尤和原舒沉两个客人，孤零零坐在一桌，一眼就能看到。
　　韶宾跑上前，紧张地望着施尤尤：“施道友，交流会已经开始了，你怎么还在这啊？”
　　施尤尤抬起头：“你们交流会还要点名？”
　　韶宾疑惑地摸了摸头：“那倒不用，只是江师兄早上没看到你，担心你迷了路，就让我来找找，不过……”
　　施尤尤接话：“既然不用点名，那我吃完早饭再去，反正也不差这几分钟。”
　　韶宾看了眼桌上的食物，心想着三五分钟应该就能解决，反正都已经迟到了，确实不差这么几分钟，也就点点头不再催促了。
　　韶宾还记得昨天韶华说要施尤尤好看的事情，虽然最后似乎什么也没发生，但他还是心里发虚，默默地缩在旁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韶宾几次想催促都没敢开口，眼看桌上只剩半截玉米，终于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顶着韶宾炙热的目光下，施尤尤不紧不慢地看了眼时间，交流会已经开始近一个小时，估摸着那些繁琐又啰嗦的开场白都已经结束。
　　在韶宾的领路下，施尤尤和原舒沉从后门低调进入了交流会场，直接在后排的空位上坐下，他们的动作很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正前方，因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到来。
　　台上说话的是一位穿着名族服饰的中年女人，她正拿着稿子读上半年经手过的灵异事件，事件本身没有问题，就是演讲稿铺垫了太多华丽的辞藻，听得人昏昏沉沉，直想打哈欠。
　　心不在焉的听了几分钟，台上换了一个两鬓斑白的男人，施尤尤见状扯了下嘴角：“这些人不会全部都要上台演讲一次吧？”
　　现场少说也有五六十人，真要是每个人都上去长篇大论一番，天黑都结束不了。
　　“应该不至于，各派代表上去就行。”原舒沉压低声音：“不过有些大师路途比较遥远，应该还在来的途中。”
　　会场还有十几个空位，应该是那些还没到场的玄门大师的位置。
　　要不是江半季催着出发，施尤尤也不能提早一天来，她从口袋里摸出两个核桃：“还好我早有准备。”
　　这么严肃的场合玩手机有些扎眼，还是盘核桃比较低调。
　　两鬓斑白的男人说了二十几分钟，慢悠悠的声音宛如催眠曲一般令施尤尤昏昏欲睡。
　　迷糊之间，台上已经换成了山羊胡子的老道士，老道士看了一眼下方，与座在第一排的庄易南交换过视线，凑到话筒边上：“大家应该都听说了最近冒出了个邪修的事情，同时！还出现了一位和邪修交过好几次手的年轻人，正好今天施道友也来到了交流会现场，不如先让她到前面来跟大家认识一下。”
　　闫三说完抬手朝施尤尤的方向一指，所有人齐齐回头，几十道视线中有好奇、疑惑、惊讶，还有不屑。
　　施尤尤紧了紧手上的核桃，不疾不徐地站了起来，视线在山羊胡身上扫过。
　　这个人面窄，眼歪，人品存疑。可以肯定的是她之前从未见过。
　　闫三：“请施道友到前面来。”
　　既然已经成为焦点，就没有再躲躲藏藏的必要，施尤尤离开座位朝台子走去，路过第一排时不仅看到了枯善大师，还看到了协助警方处理徐家事件，那位趾高气昂的庄道长。
　　“大家好。”施尤尤简单地打了声招呼。
　　“施道友真是年少有为啊，先后参与了杨家、吴家、徐家的事情，经过我们事后的了解，这三家的事情不仅有邪修在幕后操控，还极其棘手。”闫三扶住话筒：“虽然杨家和吴家的事情有枯善大师的高徒协助，徐家的事也是庄道长善后的，但施道友年纪轻轻就能处理到如此程度，绝对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施尤尤挑眉看他，这人话里有话，看来是来者不善了。
　　底下议论声响起。
　　“枯善大师的高徒是指命格特殊的那位吧，我听说最早两件与邪修有关联的事情都是由他超度的。”
　　“一线峡的时候枯善大师也在场，徐家那事都是庄道长处理的，我就说一个十几岁的小毛孩哪有那么大本事。”
　　“传言总是会夸大其词的。”
　　“阴山驭鬼派手上好像有一只百年厉鬼吧，再借用点外力，能解决那些事倒也不奇怪了。”
　　“一线峡事件全是施小施主一人所为，贫僧不敢居功。”枯善大师宣了声佛号，暗暗摇了摇头。
　　玄门上下门派复杂，有些人一辈子都混不出名头，如今见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在短短几个月内名声大噪，少不了要生出阴暗心思，急切想证明她并没有什么真本事，从而达到心里的安慰。
　　枯善大师的身份摆在那，他都开口了自然没人敢反驳，虽然嘴上不说，但仍旧有人不信，只当他是为了给小辈留点颜面。
　　“就算有借助他人的帮助，但十七八岁的孩子能有如此修为也实属难得。”庄易南起身走向施尤尤：“我一眼就知道这孩子根骨极加，忍不住生出想收徒的心思。”
　　“孩子，我有意收你为我的关门弟子，不知你意下如何？”庄易南抬起下巴，他的语气并不是在询问，甚至已经做好施尤尤跪地喊他师父的准备。
　　施尤尤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庄易南一眼，不知道这位庄道长现在唱的是哪出，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收她为徒？
　　身为道协首座的师弟，庄易南在道门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能被他收为关门弟子，是多少年轻一辈求之不得的事情。
　　当事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坐在底下的韶华便急得跳了起来：“庄师叔，这位施道友出于别派，若是转拜于您门下，恐怕不妥。”
　　施尤尤立即朝他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你说的对，确实不太妥当。”
　　韶华：“……？？”
　　你不应该气急败坏生气怒骂吗？为什么用这么认同的眼神看着我？
　　施尤尤：“毕竟以我的天赋，这位道长也教不了我什么了。”
　　庄易南闻言眯起了眼睛，冷淡地瞥了施尤尤一眼，当着这么多大师的面，他也不好对一个小辈发难，只能面上摆着不为所动的样子：“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既然自持天赋高看不上我，那便算了。”
　　此话一出，不止是永安观的道士，其他道观的道长也露出恼色，仗着有点天赋连庄易南都看不上，那岂不是更看不起他们？
　　一瞬间，大部分人都将施尤尤脑补成恃才傲物的年轻人，恼怒的同时又暗戳戳妒忌。
　　“庄大师不必放在心上，这种来路不明的家伙，不收也罢。”底下有人发声。
　　施尤尤抬头看向那人：“这位道友，看来你很想拜入永安观门下？”
　　那人的师父就坐在前排，疾声否认：“你休得胡言，我什么时候说过想拜入永安观门下！”
　　施尤尤：“连庄道长都看不上，你也太自视甚高了吧。”
　　“庄道长声名在外，但我已有师父，岂有随意换师门的道……”那人顿住，对上施尤尤似笑非笑的表情，梗着脖子没再说下去。
　　施尤尤走到二排的空位上，旁边正好是云道长：“看吧，随便换一个人都会拒绝庄道长自说自话的收徒行为。”
　　在场众人当即反应过来，他们都有门有派，怎么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转拜他人，庄易南忽然说要收徒，怕不是别有用心。
　　若是人家答应了，玄门后起之秀在交流会上拜师一事便会成为业内热议的话题，而庄易南的声望也必定会大涨。倘若被拒绝，便会让人觉得新人恃才傲物，得罪了永安观的二把手，以后在这行还怎么出头？
　　要么把新人笼络到自己麾下，要么就在她真正冒头前扼杀，这简直就是一箭双雕的绝世妙计。
　　想明白各中因果，众人看向庄易南的目光都变得隐晦起来。
　　庄易南回到座位，江半季在他右手边的位置，他压低声音道：“庄师叔，你怎么突然想收徒了？之前明明没提过这件事？”
　　闻言庄易南郑重地在江半季肩膀上拍了两下：“半季，师叔这么做都是为了你，玄门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只能有一个人。”
　　江半季：？？
　　在场都是修行之人，耳力自然比普通人好，即便他们压低了声音，但大多数人还是听清了他们说了什么。
　　众人不约而同时想到，怪不得庄易南忽然搞出这一出，原来是为了巩固住江半季的地位。
　　感叹庄易南用心良苦的同时，看向江半季的眼神也别有深意起来。
　　感受到四面八方的视线，江半季身体不由地紧绷起来，他回过头去看施尤尤，瞧见她微微勾起嘴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靠，这哪是一箭双雕的计策，分明是一箭三雕！


第88章 
　　闫三这时候出来打圆场，他拍了两下话筒，一阵狭长的杂音响起，刺激着在场众人耳膜的同时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台上。
　　他语调轻快，仿佛刚刚那段只是无意中的一段小插曲：“怎么说着说着就跑题了？关于收徒的事情还是庄道长和施道友私底下去商量，我们继续说正事？”
　　其他人面面相觑，闫三的目光落在施尤尤身上。
　　施尤尤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闫三拉回正题：“根据目前所得到的情报，之前冒出的那个邪修似乎早有预谋，不过他隐藏得很好，我们暂时没发现他的行踪，不过前几日钟道长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也遇到了一只活僵。没错，跟庄道长之前抓到的那一只一样，只不过钟道长遇到的那只已经成型，完全失去理智，力量也比庄道长抓的那只大上几倍，最后被他跑了。”
　　被提到的钟道长站了起来，看起来还挺年轻：“那活僵着实厉害，说来惭愧，贫道也是侥幸才捡回了一条命。”
　　闫三接话：“我们怀疑活僵就是那个邪修制造的，并且数量不在少数。”
　　一个铁笼被推进会场，里面关着被特殊金属材料捆住的陶叔。
　　现场出现细微的议论声，闫三仿佛没听见，继续说道：“活僵成型后力大无穷，身体坚硬如铁，刀劈不了火烧不坏，就连子弹能对他造成的伤害也很有限，为避免大家以后遇到活僵束手无策，庄道长苦思冥想了许久才找到能制服他们的办法，于是便打算趁着今天这场交流会把方法教给大家。”
　　“大家可以先到上面来观察一下活僵的特征，尽量避免以后被袭击的可能。”
　　先后有人站起来往铁笼方向走去。
　　施尤尤把核桃拿出来盘着玩，视线落在铁笼里，陶叔靠在铁栏上一动不动，眼神浑浊发黄，怕是只剩下了最后一丝神智，若再不处理，便会变成真真正正的傀儡。
　　没想到警局一别，那位庄道长不仅没有将陶叔的灵魂抽出让其入土为安，反而留到现在当做炫耀的资本。
　　原舒沉也趁着这个空挡走到前面，施尤尤看了他一眼，便让云道长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视线在庄易南身上停留一瞬，原舒沉轻声说道：“之前给的流程表里可没有现在这个环节。”
　　确认来参加本次交流会的门派都会收到一份流程表，云道长手上也有，施尤尤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有仔细去看。
　　“作为主办方，流程什么的自然是想改就改。”施尤尤捏了捏手上的核桃：“我猜他是想在交流会上出风头，早就准备了现在这一出。”
　　听明白施尤尤的言外之意，原舒沉知道这个问题没有再探讨下去的意义，看着周围的人陆续回到座位，抬起头将目光放回台上。
　　庄易南再次走上台，他的两个徒弟先后站到了铁笼的两边。
　　“邪修躲在暗处，至今为止我们连他准备干什么都不清楚，他的存在对我们整个玄门来说都是个威胁。”庄易南忧虑地叹了口气：“活僵一直都是典籍里记载着的东西，现在却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那邪修既然能将这种毒物复刻出来，手上或许还有其他底牌。不过我们玄门人才济济，把他拿下也是迟早的事情。”
　　“好了，我们言归正传。经过这段日子的研究，我终于发现制服活僵最快的办法。”庄易南话音刚落，身后的大屏幕出现一张符篆，“这是我研究多年的加强版玄雷符，活僵力量大，身体结实，普通术法对他无用，但用此符却可以阻止他的行动。”
　　“庄道长，在座之中能运用普通玄雷符的都没有几个，更何况是加强版，你这办法普及不了啊。”下方有人出声。
　　庄易南看向那人：“你说得这点我也考虑到了，只是这是目前为止最有效的办法，符篆已经摆在了这，能不能运用就要看各位的本事了，不过这符篆并不难，只要勤加练习便能成功。我们永安观有好几名年轻弟子不过练习了几天便能灵活运用，如果大家不信，可以叫个人上来展示一下。”
　　这个提议没人反对。
　　庄易南指向一个人：“韶华，你来。”
　　即便是早有准备，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忽然被点名，韶华还是忍不住紧张，僵直地站了起来。
　　拿出几张事先备好的玄雷符攥在手上，路过施尤尤的时候下意识朝她看去。
　　昨天他突然不停“放屁”，差点变成了笑话，后来又被勒令待在房间不许离开，思来想去就只能是施尤尤发现他藏在房间的东西后反过来摆了他一道。
　　这个认知让本来就对施尤尤不满的韶华更加讨厌她。
　　回过神，韶华已经走到台前，看向庄易南的目光犹豫了一瞬，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庄师叔，我看施道友对自己的天赋颇具自信，不如请她一块试试这道玄雷符。”
　　“我看没必要了吧。”施尤尤不知道那小道士为什么对自己有敌意，更何况她也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人，懒洋洋地托着下巴：“想让我试试也行，除非你也跟我一块现场画符。”
　　韶华被这一句话噎住，他手上的玄雷符只有一张是他自己画的，期间作废了近百张，剩下的几张都是庄易南给他的，真让他现场做符，丢脸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可转念一想，既然施尤尤不敢现场画符，必定是知道自己不行，想必多激上两句也不会逞强答应，既然如此不如在嘴上讨点便宜。
　　韶华的底气瞬间足了起来：“你不是说庄师叔都教不了你了吗，怎么连张玄雷符都不敢画了？”
　　“小道士啊小道士，看来你昨天的苦头是没吃够。”施尤尤收敛起脸上当然笑容，抬手打了个响指。
　　只听噼里啪啦一阵电流声响起。
　　所有人看向台上，只见韶华头发炸起，整个人被电得肌肉僵硬，呆呆地望着施尤尤的方向，微张的嘴里冒出白烟：“你、你为什么能启动我手里的符？”
　　闻言，众人的视线又不由自主地落在施尤尤身上，有惊奇，也有惊讶。
　　隔空启符是什么原理？
　　简直闻所未闻。
　　施尤尤答非所问：“你的玄雷符也太迷你了点吧，这么一点电流连你自己都电不晕，还指望它能对付活僵？”
　　所有人的视线又齐齐转向韶华，见他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不由地认同起施尤尤的话。
　　庄易南冷着脸冲韶华挥了下手，再让他展示玄雷符也只能是平添笑料罢了。
　　既然如此，倒不如亲自动手。
　　庄易南拿出一张亲手绘制的玄雷符，示意两个徒弟打开铁笼的门。
　　“滋啦”一声响，铁门缓缓开启，里面的活僵动了一下脑袋，他的眼珠不会转，全靠脑袋的移动来看人。
　　要证明有用，就得先把他放开，庄易南的两个徒弟松开了活僵身上的桎梏。
　　庄易南翻手将符纸掷出，符纸牢牢贴在铁笼壁上，随即开始念咒，起初的“滋滋”声很轻，阵阵电流从符纸上闪现，空气中慢慢多了一丝焦味。
　　电流转瞬便包裹在整个铁笼上，云道长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的活僵，紧张地直咽口水：“为什么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用雷根本没有，活僵身体已经死了，是没有痛觉的，因为灵魂没有离体，所以身体不会腐烂。”施尤尤皱着眉：“要想解决他，就必须破坏掉他身上禁锢着灵魂的阵法，只要没了灵魂，身体便不会再动了。”
　　云道长“啊”了一声：“可是庄道长不是说用玄雷符是制服活僵最好的办法吗？”
　　“要么庄易南想出风头故意那么说。”施尤尤眯起眼睛：“要么就是活僵的主人故意让他这么认为的。”
　　使用玄雷符降雷结束，白色烟雾从铁栏的空隙间不断往外冒，隐约还能看到里面的黑影。
　　庄易南的徒弟离得最近，挥舞着手散烟，等到烟雾散去大半，这才走到铁笼前准备关门。
　　忽然一只手伸出抓住了他的肩膀，只听“咔嚓”一声，是骨头脱臼的声音。
　　活僵扯断了他的骨头仍旧没有撒手，仿佛要把他整只手臂撕下来一般拽着。
　　另一个徒弟本能地扑上前救人，一把抱住那只伸出的手臂。活僵一甩手，重拳击打在他的脑袋上，裂开嘴俯身啃咬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雷从顶上劈下，直直将活僵劈个正着。
　　庄易南得意勾起嘴角：“大家不必惊慌，他已经不能动……”
　　然而活僵只是一顿，俯下头一口咬在眼前那道士的肩膀，血夜从他口中喷出。
　　被咬住的道士发出痛苦惨叫。
　　那活僵忽然大幅度的后仰过头，紧接着后退了一步。
　　施尤尤接住回弹回来的核桃，再次掷出，每一下都稳稳击打在活僵身上，三个来回便将他生生逼回铁笼里，最后核桃砸在铁笼门上，“哐”的一声，铁门便牢牢关上。
　　周围的人还来不及惊叹，活僵的嘶吼声震耳欲聋，他抬手挥出一拳，铁门被击飞了出去，还砸到了坠落处的几个人。
　　会场一片混乱，各位大师的法器和符纸都留在房间里，手边没有任何能防御的东西，赤手空拳的他们哪是力大无穷的活僵的对手。
　　所有人本能地往后躲避，离门近的已经跑到外面。
　　那活僵明明发了狂，却仿佛有理智一般，踏上第一排的桌子朝施尤尤所在的方向扑去。
　　施尤尤的余光瞥到身边的原舒沉，又或许是冲着他来的。
　　“施道友，快往后跑！”后方不知道什么人喊了一句。
　　话音刚落，那跳到半空中的活僵猛地砸在桌子上。
　　前方，身着劲装的女人手持长剑抵着活僵的脖颈。后方，身材巨大的男人擒着活僵的手臂将他按住。
　　两人浑身笼罩着阴气，分明就是厉鬼。
　　施尤尤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连头发丝都没有半分凌乱。
　　众人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画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毫无疑问的是，那两只不同寻常的厉鬼，正是阴山驭鬼派的独门驭鬼绝技才能召唤而来的。


第89章 
　　魏鸾还是第一次和云道长的驭鬼打照面，见他身上满身戾气，防备地翻转了手腕。
　　施尤尤走上前按住她的肩：“没关系，自己人。”
　　确认那位自己人足以控制住活僵，魏鸾便暂时退场了。
　　“诶，怎么走了。”驭鬼不满地瞪着眼睛：“这种苦力活凭什么让我一个人做？”
　　对付一只活僵，确实不需要两只厉鬼，既然魏鸾已经离开，施尤尤自然不能再让驭鬼也跟着走了：“行了，想早点下班就找找他身上的阵法设在了哪。”
　　被制服的陶叔忽然安静了下来，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并没有阵法的痕迹，驭鬼开始粗鲁地拽着他的衣服检查。
　　施尤尤的视线在其他人身上扫过，暗暗将所有人的表情都记在心里。
　　“在这里。”驭鬼已经将陶叔的衣服顺着领口位置撕开。
　　施尤尤扭头看去，灰青的皮肤上有一个拳头大的阵法，在胸口接近心脏的位置。
　　“你要干什么！”庄易南冲了上来。
　　施尤尤睨了他一眼：“给大家示范解决活僵的正确方法。”
　　庄易南克制着声音：“你不能这么做，我们道协要留着他做实验。”
　　“做实验？”施尤尤冷笑了一声：“想解决活僵只能把他的灵魂从他身体里释放出来，然后再超度他。至于你那些雷啊电啊都没用，顶多能麻痹他几秒钟。”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研究的必要，莫非你是想研究如何制造活僵供自己驱使？”
　　玄门皆为正道之士，岂能做出制造活僵这种有悖常理的事情，庄易南背对着众人目光阴沉：“一个黄口小儿的话如何能当真？不细细研究，怎知没有其他办法！”
　　“庄师叔。”江半季走上前，拱了下手道：“你们也研究了不少时日，想要的数据也该有了，我看还是把他超度，火化后入土为安吧。”
　　“毕竟也是可怜人，让他去和家人团聚吧。”
　　见庄易南脸色不悦，江半季凑上前俯向他的耳旁，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你擅自研究活僵的事情，没告诉过师父吧。”
　　听到宛如威胁的两句话，庄易南嘴角微颤了两下，极力抑制住戾气，一个深呼吸的空隙，强压下胸腔内所有怒火，皮笑肉不笑道：“既然半季都这么说了，之后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理好了。”
　　阴沉的目光在施尤尤和江半季身上扫过，庄道长转身离开了会场。
　　施尤尤抬手破了陶叔胸口上的阵法，驭鬼看了她一眼，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也没跟云道长打招呼，化作一道黑烟消失了。
　　接下来的事情全部由江半季接手，施尤尤和原舒沉还有云道长先行回到房间，不久后又被枯善大师邀请到房到小坐。
　　施尤尤和原舒沉过去时，枯善大师正在与另外两位年长的大师泡茶。
　　一位是锦峨山的孤澜师太，一位是天峰观的卫平道长。
　　这两位自然就是江半季先前提过的，对施尤尤感兴趣的大师。
　　两位大师都是亲和之人，交谈片刻后，见施尤尤不愿多透露自身门派的事情也就没再深究，只是邀她品茶。
　　等两位大师离开后，江半季正好前来敲门。
　　江半季对着枯善大师行了个佛礼后问道：“你喊我来有什么事吗？”
　　施尤尤刚刚给江半季发了条消息，让他抽空到枯善大师的房间：“我怀疑邪修的人刚刚也在会场里面。”
　　“就你师叔那点本事能安然无恙活到现在，想必活僵被他带走后就一直很老实，可偏偏却在这个时间点突然发狂，你觉得会是巧合吗？被驭鬼制服后他又立即老实了起来，如果不是人在现场，怎么可能把时机把握的如此准确。”
　　江半季拧着眉：“莫非邪修是想杀你？”
　　施尤尤朝原舒沉看去：“我觉得是冲他去的。”
　　枯善大师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
　　“可是邪修为什么要杀他？”江半季对原舒沉的事情也有所耳闻，除了命格特殊点，本人完全无法修炼，就是一个普通人。
　　邪修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杀一个普通人？
　　施尤尤托着下巴：“可能是看他长得比较帅，嫉妒吧。”
　　江半季：“……你认真的？”
　　施尤尤撩起眼皮看他。
　　又来了，这种好像被老师盯着的感觉，江半季也不知怎么的，在施尤尤面前就是觉得底气不足：“我还是先去调查一下可疑人物。”
　　枯善大师将佛珠放在一旁，拿起茶杯饮了一口：“舒沉说，那邪修曾经说过，是有人买他的命，他父亲担心躲在暗处的人不肯善罢甘休，于是让他住进寺里。”
　　“可贫僧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施尤尤朝他看去：“大师何意？”
　　枯善大师宣了声佛号：“那邪修与你二人皆有因果，小施主身上的机缘或许便是因他们而起，贫僧想请小施主出手护我这个徒弟，也算是结个佛缘。”
　　名寺高僧确实不同凡响，一眼便能看透她身上有机缘，施尤尤端坐直身体：“大师，我以前从未见过听到佛经就能睡着的人，不过，为什么我念佛经他没有反应？”
　　“或许，是你们二人有缘吧。”枯善大师捻着手中的佛珠，淡然一笑：“天生佛体却无佛缘，此乃定数。”
　　施尤尤沉吟片刻：“我明白大师的意思了，他应该弃佛修道，改拜我为师，修习术法。”
　　枯善大师捻珠的手一顿，扫了一眼施尤尤和原舒沉后，才不紧不慢地宣了声佛号。
　　就冲着原舒沉的满身功德，施尤尤就觉得收他这个徒弟不亏。
　　在玄法大陆的时候她也收过徒弟，不过都是本家子弟，云道长不过是指点了一二，他又有自家门派，算不得真正的徒弟。
　　如此说来，原舒沉便可算得上是她第一且唯一的外姓徒弟了。
　　施尤尤拿出手机，快速打了近一百来个字的心经发送给原舒沉：“这是本门入门心经，你必须牢记于心，甚至倒背如流。”
　　原舒沉将心经仔仔细细读了一遍，很多地方他都看不懂。
　　“你先将心经读熟，读顺，过会儿我再教你。”施尤尤说完，便和枯善大师泡茶去了。
　　刚品上一口茶，耳边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施尤尤下意识扭过头，看见地上有个手机，而手机的主人已经依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枯善大师毫不意外地宣了声佛号。
　　施尤尤：“……”
　　大师，你一直阿弥陀佛我也听不懂你究竟想表达什么啊！
　　江半季找了个借口把所有在养生道馆的大师留下多住一晚，可经过仔细排查，仍旧没有发现邪修的踪迹。
　　用过晚饭，江半季到了施尤尤的房间：“以往交流会只举行一天，很多人当天就会离开，下午我以致歉为由让大家留下住一晚，明天他们必然是要离开的，到时候我就没办法留人了。”
　　邪修混在出席的玄门大师中这个设想终归只是施尤尤的猜测，江半季也经过仔细排查，确实没有发现半点蛛丝马迹。能参加交流会的都是有头有脸的门派，有些自尊心还极强，若是强行留人，最后却毫无所获，只怕会给永安观树敌。
　　这种有损师父名德的事情，江半季是绝对不能做的。
　　“或许是我想多了吧，那邪修可能就是在远程操控的。”施尤尤也没有发现邪修的踪迹，也明白江半季的为难之处。
　　人在高位，盯着他的眼睛数不胜数，有的时候连身边的人都恨不得看你身败名裂，身为道协首座的徒弟，江半季自然不能轻易做出得罪人的事情。
　　话完想说的话，江半季正准备离开，忽瞥见房间的床头柜上的黄纸，上面散发出的气息还有些熟悉。
　　他走到床头柜前，拿起符纸：“这符纸是？”
　　施尤尤漫不经心道：“有人贴在房间里的，可能是想害我吧。”
　　江半季闻言皱了皱眉，当即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没过多久，韶华和韶宾两个小道士来到施尤尤的房间。
　　会被叫到施尤尤房间，韶华便知道东窗事发了：“符纸是我一个人贴的，韶宾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看她不顺眼，想教训一下她。”
　　江半季背过手，沉着脸：“你之前都没见过施道友，怎会看她不顺眼。”
　　韶宾见韶华想独自承担，急忙出声：“是周师兄和马师兄说有个新人在外面嚣张的很，还瞧不起师兄你，说她才是名副其实的天才，让你像跟屁虫一样求着她来参加交流会，韶华就是气不过，想让她在其他门派面前丢脸。”
　　他口中的周师兄和马师兄都是庄易南的徒弟。
　　现在想来，庄易南当初执意要请施尤尤参加交流会，恐怕也没安什么好心。
　　说到底庄易南也是永安观的人，江半季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说他的不是，只能板着脸教训不懂事的师弟们：“你们两个，回观后打扫一个月的厕所。”
　　韶华不服：“我虽然设了阵，可她又没中招，还反过来暗算了我，我的屁股现在还是红的……”
　　说到最后韶华自己都觉得丢人，声音越来越小。
　　江半季还想说些什么，见施尤尤放下手机后忽然站了起来，他挺身护在两个小道士身前：“施道友，他们两个还小，请你原谅他们一次。”
　　施尤尤挑了下眉：“你想什么呢，枯善大师约我过去斗地主。”
　　江半季：“……”
　　“不过这小道士心性确实不稳，不好好管教的话以后保不齐会做出危害社会的事情。”施尤尤想了想，视线落在韶华身上：“这样吧，回去扫厕所三个月。”
　　“另一个是个乖巧的，所以就不必罚了。”
　　韶华闻言不甘地瞪起眼睛，旁边的韶宾不安地搅着手指，低着头出声：“我没阻止韶华，也有错。”
　　施尤尤温柔：“没事，你长得可爱，有错我也不怪你。”
　　韶华：“……？？”
　　江半季：“……”


第90章 
　　原家父母经过枯善大师的点拨，终于放下对施尤尤的戒心，他们知道原舒沉不能继续住在寺庙里，便在施尤尤住的楼下买了套房子。
　　从交流会回来，施尤尤直接陪着原舒沉回到新房子里设置镇宅的阵法，又把魏鸾留在他身边做护法。
　　交换条件就是原舒沉每天准备晚饭，在施尤尤高中毕业前兼职补课老师。
　　麻烦的事情都解决后，施尤尤恢复了正常的上学模式，这天刚走出小区，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人小跑而来，非常自然地朝施尤尤打了声招呼。
　　施尤尤脚下一顿，惊诧地盯着眼前的人：“你为什么会在这？”
　　江半季应该是刚晨跑回来，衣领湿了一大片，双手握拳，做着原地踏步的动作，说话时还喘着粗气：“我觉得你们小区风水不错，就在里面租了套房，诶，你快去上学吧，别迟到了。”
　　兴许是真担心施尤尤会迟到，江半季挥了下手算作告别，手臂前后摆动，继续慢跑进小区里，眨眼就拐出了施尤尤的视线范围。
　　警察到学校送锦旗的事情在施尤尤请假的几天里传遍了整个学校，据说是协助了警察破获了一起诈骗案，正处在青春期的孩子对发生在身边人的大事都忍不住好奇，施尤尤刚踏进阳宁高中，四面八方的视线都投在了她的身上。
　　中午到食堂吃饭时，更是成为了整个食堂的焦点人物。有的同学想打听锦旗的事情，但又碍于她一直跟着夏绮他们在一起不敢上前。
　　自从施尤尤救了芩露妹妹，芩露的身上就像是安装了能探测到施尤尤的雷达，就连到食堂吃饭都不忘挨着他们那桌坐。
　　久而久之她和闺蜜靳卉檬和施尤尤他们几个都混熟了，吃饭的时候还会隔桌聊些八卦。
　　靳卉檬对着手机发笑了一阵才开口道：“诶，你们投票了没有？”
　　苏炎秒懂：“还没投，你投的谁啊？”
　　其他人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全都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们。
　　要说阳宁高中近期最热闹的事情就是选举校花校草，这场选举是学生间私底下进行的，也是学校每年的传统活动，最后被选出来的校花校草需要在高一军训结束后的迎新晚会上携手表演一个节目。
　　对面的芩露拉过靳卉檬的手，看到她手机里的投票页面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
　　芩露自从开始暗恋毕如绪，自知单凭外貌无法引起他的注意，便一心扑在学习上，更何况选举校花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去年她就没有关注过这件事。
　　心知校草肯定还是方瑞宇，芩露想起刚刚瞥到的是校花投票页面，不确定道：“我是不是看错了，校花榜排名第一的居然不是白楚怡？”
　　小说里关于校花校草的这个剧情施尤尤隐约有些印象。男主方瑞宇刚入校便成为全校的风云人物，理所当然的蝉联了两年校草称号，而相对应的校花则是白楚怡。
　　白楚怡身上有童星滤镜，加上从小就经过各种系统的培训，无论是气质还是仪态都远超同龄人，样貌在学生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加上身上有粉丝基础，即便不是长得最漂亮的那个，但却是最受欢迎的。
　　当然，这也是作者为了制造矛盾，让第三年失去校花之位的白楚怡嫉恨女主的设定罢了。
　　而这次迎新晚会的表演合作，也是真正让男女主产生交集的开始。
　　靳卉檬笑吟吟地举起四根手指：“其实前四名的票数特别胶着，四个人的票数差距不到十票，排名随时都可能变化，啊，刚刚又刷新了排名，现在排在第一位的是我们的施大师。”
　　施尤尤：“……？？”
　　不可能，这个剧情是用来引发女主跟男主青梅竹马的矛盾的，恶毒女配没机会参与的好吧！
　　“大师你不要谦虚嘛，你的长相本来就是数一数二的，身上又有锦旗光环，会有支持者也是很正常的。”靳卉檬笑眯眯地向大家解释：“目前排在第二的夏绮可是打败考神的女人，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迷弟迷妹呢，现在是第一天，估计他们还没发力。至于排在第四的转校生黎梦姌，嗯……好像没什么特别出彩。”
　　小说中女主是因为转学后的第一次小测成绩引起全校的关注，虽然黎梦姌依旧取得了耀眼的成绩，只是远没有夏绮的第一来得震撼，有了令人瞠目结舌的第一名，哪还有人会去关注第三名是谁。
　　可以说夏绮无心的一次和芩露争宠的考试成绩，生生改变了这个故事所有的剧情走向。
　　“大师，我正考虑要投谁呢？你有什么建议吗？”白楚怡忽然出现，她原本是想直接给施尤尤投上一票的，只是选出的校花最后还要上台表演，她担心大师不喜欢，这才收回了投票的手。
　　白楚怡已经开始慢慢放下对方瑞宇的那份小悸动，因为施尤尤的卜卦，也因为方瑞宇只当她是妹妹。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大师说她的真命天子会是理想型！！
　　施尤尤不知道白楚怡心里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毫不犹豫地拒绝：“只要别投我，你们想投谁都可以。”
　　知道了大师对校花的态度，他们几个自然不敢再把票投在她身上。
　　白楚怡笑眯眯地投完票，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夏绮道：“小绮，我记得阿姨说你今年准备出国去你叔叔的实验室学习，现在不去了吗？”
　　“本来计划八月过去的。”夏绮扑到施尤尤身上，下巴垫在她的肩头：“因为舍不得大师，所以决定多留半年。”
　　夏绮要出国？所以小说最后才会只剩下吴子明一个人，然后被女主治愈吗？
　　可是现在吴子明也不需要治愈了，那男二的剧情怎么办？
　　施尤尤心里呵呵了两声，爱咋咋地，反正剧情从最开始就已经错乱，就让男女主自己瞎折腾去吧。
　　白楚怡自然不可能只是为了校花校草投票这么一点小事跑来找施尤尤。
　　两个人走到角落的空位，白楚怡坐下后说道：“大师，你接保镖的活吗？”
　　“是这样的，我经纪人认识的一个前辈也是做经纪人的，她手底下带的艺人接了个灵异悬疑题材的电视剧，过几天要去一个很偏僻的小山村拍其中一个单元故事，好像是说那个小山村有点邪门，他们公司就想给艺人找个高人当保镖。就拍十天左右，他们给一百万报酬。”
　　施尤尤挑眉：“你们做明星的还真有钱。”
　　白楚怡没有否认：“他比较红，平常一个活动的通告费就抵我一部剧了。”
　　施尤尤：“是你经纪人让你来找我的，还是对方的经纪人先找你们的？”
　　白楚怡：“好像是他们在聊天的时候，我经纪人顺口跟他们提过我认识一个大师。”
　　十天一百万，如果没有发生灵异事件就等于白拿钱，白楚怡觉得这种好事肯定得便宜自家人，刚得到消息就马上来询问施尤尤的意思了。
　　施尤尤沉吟片刻：“先跟委托人见个面吧，看看具体情况再说。”
　　按照白楚怡的话，对方是当红艺人，每天行程都很满，没办法即约即见，最后确定好时间再通知施尤尤。
　　吃过晚饭，施尤尤领着小白回家，刚出电梯就看见家门口站着好几个人，有陈大妈一家三口，还有王大妈和她的女儿。
　　“大师您回来了。”王大妈一看到施尤尤就热情的迎上前：“那天我们配合完警方调查回去才知道你先离开了，当天太晚又不好上门打扰，之后两天我们又一直在忙活提交证据的事情，得空了才发现您出了远门，我们也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回来，要不是傍晚远远看见才知道您回来了，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当面道谢呢。”
　　施尤尤打开门，笑了笑：“先进来说吧。”
　　两家人就是上门来道谢的，陈大妈家说了一通感谢的话，临走前还给了个大红包表示谢意。
　　王大妈等他们走后才急吼吼拉着女儿介绍：“大师，这是我女儿章敏，今年都三十一了，让她去相亲还跟我闹脾气，可把我愁死了。”
　　王大妈结婚早，从小被灌输的观点就是女孩子应该早点成家，可现在的孩子跟她们老一辈的观念完全不同，成天把不想结婚挂在嘴边。
　　“大师您能帮我算算她什么时候能结婚吗？”
　　听到结婚两个字，章敏下意识皱起眉头，听说母亲被诈骗，她特意请假回来帮忙处理，前前后后跑了好几趟派出所，自然也听过看过施尤尤的揭穿骗子的事情。
　　她对施尤尤是没有意见的，只是本能抵触相亲和结婚这两件事，可以她妈的迷信程度，万一眼前这个大师说什么今年必须结婚，她妈绝对会逼着她把这个证领了的。
　　看过章敏的面相，也发现她的排斥，施尤尤垂着眸，拇指反复摩擦过食指，一字一顿道：“有缘千里来相会。”
　　王大妈眼睛一亮，有缘千里来相会的意思不就是好事将近？
　　“大师，您能说得具体点吗？”
　　施尤尤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
　　这个答案足以令母女俩都满意，章敏对结婚的事情无感，但有缘人已经出现，只要王大妈不逼着她，假以时日必能脱单。
　　虽然大师没有明确指出具体的时间，但王大妈却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心满意足地包了个大红包给施尤尤，美滋滋地拉着女儿离开了。
　　这白里观的因果，也就到此为止了。


第91章 
　　按照约定的时间出门，施尤尤见到了白楚怡的经纪人李俊。
　　白楚怡今天有个节目要录制，只能让经纪人陪同施尤尤去见那位大明星的经纪人。
　　这些日子白楚怡总是在念叨学校里的大师，甚至还因为相信这位大师的话把一部大制作的女二号给推了，当时差点把李俊气得辞职。
　　后来，他私底下和一个制作人朋友喝酒的时候听说，那部大制作投资人的女儿也想演戏，正在纠结是要演女主还是女二，李俊当时一听整个人都傻了，如果说是巧合也太巧了点吧。
　　来前白楚怡已经打过预防针，可李俊看到施尤尤后还是愣了一下，无他，就是这位大师看着实在太年轻了，也怪好看的。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李俊混迹娱乐圈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一身八面玲珑的本事，客客气气地和施尤尤打过照面，麻利拉开车门，无论是言语还是行动力，都完美得无懈可击。
　　车上，李俊简单提了一句等会儿要见的人，说是他的前辈，名叫徐少美，是当红流量郁哲的经纪人。
　　李俊悄悄通过后视镜观察了几次后座的大师，几番犹豫过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大师，楚怡把一直接触的那部剧给推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是不是她高考前都不能接戏了？”
　　“您可能不太了解我们这行，如果太久没有接档剧的话，很快就会被人遗忘的，也不怕您笑话，她现在的人气已经在走下坡路了，虽然我们认识的业内人很多，但现在的人都现实的很。而且楚怡她出生好，大小姐嘛，自然不会巴结讨好那套。”李俊迟疑了几秒：“还有就是她爷爷不喜欢她演戏，不愿意在资源上给帮助。”
　　否则以白楚怡的家世，怎么也不至于连个女主都演不上。
　　白楚怡的母亲以前也是个明星，在很多人眼里就是戏子，她爷爷那辈的思想迂腐，对演员这个职业存在偏见，而白楚怡会出道也完全是意外，稀里糊涂就到了现在。
　　可以说白家巴不得白楚怡赶快糊透，考个普通大学然后退圈，毕业后回到家里的公司上班，就算做个混吃等死的富三代，也比在外面抛头露面当戏子要强。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施尤尤自然是没兴趣知道的，懒洋洋地撩起眼皮：“艺考结束，她会遇到一个机会，是她事业上的一个重大转折点。”
　　李俊手一抖，差点把车开出一个劈叉，心有余悸地呼了口气，着急追问：“大师，您能再给点提示吗？”
　　施尤尤：“新。”
　　之后施尤尤便没再开口，李俊见状，也知道不能再问了，默默重复了三遍新这个字，重新打起精神，专心开着他的车。
　　调整了个姿势，施尤尤拿出手机上网搜了搜那个叫做郁哲的明星，今年三十岁，二十四岁出道后凭借着优越的长相一炮而红。
　　网上资料显示，郁哲大学毕业后在艺术类学校当过一年半的美术老师，后来被某剧组上门找演员的时候选中出演了反派角色，没想到这部剧播出后大爆了男二，最后签约经纪公司正式转行进入娱乐圈。
　　出名要趁早在娱乐圈里可算得上金科玉律，而郁哲二十四岁才出道确实晚了点，不过他属于花美男长相，即便过了六年脸上依旧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看着比刚出道的新人还年轻。
　　见面的地点是某私人会所，施尤尤和李俊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坐在了包间里面。
　　他们来了两男一女，其中一个男的戴着墨镜和口罩，另一个西装革履，女的年纪看着显老一些。
　　包间门被打开时徐少美就站了起来，看见服务生领进来两个人，李俊她是认得的，那剩下那位自然就是他推荐的大师了。
　　看着那位大师嫩得能掐出水的脸蛋，徐少美沉下了脸：“李俊，你在逗我玩吗？知不知道我们阿哲一天的出场费是多少？”
　　大明星的经纪人有点脾气实属正常，李俊陪着笑脸：“徐姐，这位就是我推荐的大师，你别看她年纪小，身上的本事可绝对不小。”
　　“徐姐，先请俊哥和大师坐下吧。”戴着口罩的男人朝施尤尤做了个请的姿势：“大师您不要介意，徐姐只是比较谨慎罢了。”
　　接收到艺人的暗示，徐少美抿直了唇，态度随之松缓了下来。
　　服务生上过饮料，离开时把门带上，在他们谈完话前，这扇门都不会再打开。
　　郁哲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了一张偏柔的俊脸。
　　不得不承认他长得确实好看，施尤尤仔细盯着他的脸打量了一遍，眼中慢慢浮现好奇。
　　大概是出于职业习惯，被注视着的郁哲冲施尤尤露出了招牌笑容。
　　“咳。”徐少美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直勾勾的眼神，担心她被自家艺人迷住，如果她真有什么特殊的本事，万一再施点手段，两个人到时候再被媒体拍到……
　　思绪跑偏的徐少美按了按脑袋，她手底下有个新人前不久被狗仔爆料了跟女朋友约会的照片，给公司造成了很大损失，现在有些杯弓蛇影。
　　郁哲：“大师好，我是郁哲。”
　　施尤尤只是颔首，视线继续停在他的脸上，她的目光很平淡，没有惊艳与迷恋，是一种让人无所遁形的凝视。
　　徐少美接过话茬：“是这样的，我们阿哲现在正在拍一部灵异题材的影视剧，过几天要转场到一个小山村拍新单元，那个地方很偏僻，剧组工作人员实地考察回来说那个村有点古怪。”
　　郁哲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说起来怪难为情的，我胆子有点小，不仅怕黑还怕鬼。”
　　施尤尤挑眉：“怕鬼还拍灵异剧？”
　　郁哲直言不讳：“这个角色的人设很好，幕后团队也很厉害，里面的故事新颖有趣，播出后大爆的可能性很大。”
　　好的影视资源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在可观的利益面前，怕鬼算得了什么。
　　“其实剧组拍戏的时候周围都是人，拍灵异部分的时候也没有滤镜和镜头的渲染，有些部分还是拿着道具在绿布里拍的，所以根本谈不上恐怖两个字。只是我听说这个村有些古怪传闻，这两天还一直做噩梦，我们做艺人的要维持形象，要是因为害怕在剧组失态不仅丢人，对剧的后续播出也会产生影响。”
　　“后来徐姐就提议请个大师在旁边跟着，至少在心里上能有个安慰。而且我怕鬼这件事是需要保密的，到时候最好能签个保密合同。”
　　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施尤尤没有再发表意见。
　　徐少美不太赞同郁哲把什么都说出去，她压根就不相信施尤尤是什么大师，只想胡乱说几句就把人打发走。
　　郁哲仿佛没有看到经纪人的暗示，双手交握成拳，身体下意识往前倾了一点：“拍摄的通告单安排了十天，不知道大师有没有空陪我走这一趟，我们可以先付一半报酬。”
　　一半就是五十万，徐少美歪过头假装整理头发，实际上是在给郁哲使眼色。
　　她觉得郁哲实在太冲动了，对方的身份还没确定，怎么能先给钱？
　　闻言，施尤尤拿起手边的白水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后眸中带着深意：“可以，到时候把出发的时间告诉我，我得提前向学校请假。”
　　郁哲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许多，他把手搭在身边的西装男身上：“对了大师，这位是我的朋友高耀，他小时候弄丢了个弟弟，这件事也变成他们家的心结，这些年经常为了这件事冷战。”
　　高耀顺着往下接：“你能帮忙算算我弟弟在哪吗？当然，钱不是问题。”
　　郁哲难得有空，高耀便想把他找出来聚聚，结果被他约了大师见面为由婉拒了。
　　高耀调侃了郁哲一通后，闲得无聊跟来看热闹，谁知大师竟然是个小朋友，要不是他们看起来真的不认识，高耀都要以为郁哲是找了个小女朋友偷偷跑出来约会的。
　　指尖摩擦着手上的玻璃杯，施尤尤若有所思地看了郁哲一眼，这才将目光移到高耀身上，了然地弯起嘴角：“一卦十万，算了就不能赖账，你确定要算？”
　　高耀收起笑容，看似很急切的样子：“只要你能帮我找到弟弟，别说十万，就是一千万我也舍得。”
　　施尤尤淡淡扫了他一眼：“你弟弟就在本市，现在给你父亲办公室打电话，接电话的那个就是。”
　　见她言之凿凿，高耀忽然放声大笑，甚至激动地拍了两下桌面：“你也太容易上当了吧，实话告诉你，我们是诈你的，我根本就没有弟弟。小哲，我说什么来着，这种大师都是骗子。”
　　施尤尤淡然自若地靠着椅背，曲起手指，漫不经心地在桌面敲了两下：“如果说是一母所生的，那你确实没有弟弟，只有两个妹妹，她们两个还是双胞胎。不过你找我算的是弟弟在哪，我回答的自然也是弟弟。”
　　高耀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确实还有一对双胞胎妹妹，这件事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但弟弟是绝对没有的。
　　不是一母所生，除非是他爸在外面有私生子。
　　高耀不信邪地拿出手机给他父亲的办公室打电话，通常情况这个电话要么是他父亲接，要么就是他的秘书，而他父亲的秘书是个女的，只要响起女人的声音，就可以断定眼前这个大师刚刚的那番话都是胡说八道。
　　时间只过去几秒，高耀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每一下都几乎要跳到嗓子眼上，电话终于接通，他还来不及说话，一声稚嫩的童声传来。
　　对面一听就是个小男孩，高耀脑袋嗡地一声响，电话挂断了许久还保持着一脸呆滞。
　　“靠！该不会真是我弟吧？”高耀不可置信地左右摇摆，“他竟然敢堂而皇之地把人带到办公室里！”
　　短暂的大脑空白过后就是无穷尽的怒火，高耀气得双眼涨红，他母亲当初为了生双胞胎伤了身体，这些年隔三差五就要往医院跑，而他父亲却在外面养小三，还敢把小三的孩子带到办公室里朝夕相对！
　　“不行，我得过去，小哲你先帮我垫个卦钱，我得过去把那孩子逮住。”高耀说完就要跑。
　　郁哲眼疾手快拉住他：“你冷静一点，现在还不能确定，万一只是哪个员工的孩子怎么办？”
　　高耀扯了下嘴角：“你想什么呢，我又不是过去揍他，是想办法弄点能做DNA的东西，我怕他跑了。”
　　高耀火急火燎地离开了，在场三人愣愣地看着施尤尤，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觉得那孩子十有八九就是高耀的弟弟。
　　这么说她真的能掐会算？
　　徐少美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变脸，大师长大师短的挂在嘴边，喜笑颜开地把一半定金打到施尤尤卡上，还帮高耀的卦钱也垫付了，生怕她计较刚刚的态度不愿意给郁哲当保镖。


第92章 
　　郁哲身为大明星，每天都奔波于各种通告，自然是无法同施尤尤一块前往目的地城市。
　　孔金良是郁哲的助理之一，今天是专程到动车站接公司聘请的大师，出发前还被叮嘱过要小心照顾着。
　　知道聘请大师花了多少钱，几个助理私底下可没少在群里吐槽这件事，艺人拍戏花上百万聘请大师跟组，这种事如果传到网上，必定能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单是封建迷信这一条就够被黑一波了。
　　迎面走来一个少女，孔金良犹豫了几秒，连忙挂上笑容往前跑：“是施大师吗？”
　　施尤尤冲着他点了下头。
　　孔金良暗暗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女，年轻到完全不像什么大师，孔金良心里不断嘀咕着，面上却半点不显，视线跳过施尤尤身后环顾了一圈：“大师，您的行李呢？”
　　“这呢，这呢。”一道男声响起，“行李都在这呢。”
　　孔金良寻声看去，看见两个身高腿长的帅哥，其中一个左右手各搭在一个行李箱上，身后还背着一个双肩包。
　　公司只让孔金良来接大师，没说还有人同行，他疑惑地收回视线：“这两位是？”
　　施尤尤简单介绍：“朋友和跟班。”
　　这么说空手的那个是朋友，推行李的是跟班？
　　两个人的差别待遇让孔金良瞬间明白了他们的身份地位，这年头的大师业务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吗，不仅按天收费，出门工作还能带俩帅哥陪同，简直就像花钱请了个祖宗来度假一样。
　　孔金良在心里狂吐槽，面上打着哈哈笑了两声，主动上前帮忙拉走一个行李箱。
　　离开动车站，四人上了停在外面的面包车，上车后江半季从背包里拿出矿泉水，殷勤地往前递。
　　因为他死皮赖脸非要跟在施尤尤身边学习，还主动包揽下这一趟所有的体力活，施尤尤才勉强答应让他同行。
　　当然，就算施尤尤不同意，他自己也有本事巧遇的。
　　原舒沉接过矿泉水后道了声谢，瞥见江半季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停下拧瓶盖的动作开口问道：“江先生在业内也小有名气，就算要学习也该是跟在更有经验的大师身边吧。”
　　江半季翻包动作一顿，抬头时扬起清爽的笑容：“我觉得跟在施道友身边能学到更多有用的东西，我师父也一直嘱咐我要多和年轻一辈结交，多认识个人多条出路嘛，以后也会有很多需要仰仗到大家的地方。”
　　“倒也不必回答得这么官方。”施尤尤将矿泉水放到座位夹边上，冷不丁说道：“你师父是让你来监视我的吧。”
　　“咳咳咳！”江半季被吓得呛到口水，声线中带着明显的急迫：“不至于不至于，我师父都没见过你，而且他年事已高，已经好几年没离开过观里了，有什么理由要监视你？”
　　“不止是你，枯善大师让我结佛缘，怕也是为了让他看着我吧。”施尤尤瞥向原舒沉：“之前和枯善大师谈话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他心里有话没说，大概率是关于那个邪修的事情吧。”
　　玄门调查了邪修这么久，总不至于完全没有头绪，既然众口一致，就说明他们不信任施尤尤，同时也对那个邪修十分忌惮。
　　基于这个结论，江半季为什么会死皮赖脸跟在施尤尤身边也就解释得通了。
　　这个话题江半季不想讨论，心虚地将头扭向车窗方向，不停地往嘴里灌水。
　　其实原舒沉也隐约察觉到不对，毕竟施尤尤去交流会前后不过三天，回来的时候原家连房子都买好了，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但不到三天的时间，怎么可能连人带房都焕然一新了。
　　显然是暗中早就在准备这件事。
　　“不过我很好奇。”施尤尤手肘支在车窗边沿，手心托着脑袋，歪着头打量旁边座位的原舒沉：“为什么枯善大师会放心让你跟着我？不怕我对你下手吗？”
　　脑海中飞快闪过各种念头，原舒沉对上施尤尤的视线，不自觉地加重了语气：“这事我不知道。”
　　“事关重大，枯善大师他们保持警惕我也能理解。”在玄门眼中，施尤尤就是一个横空出世的奇才，无门无派却修为高深，会持保留态度也很正常，她如果真的介意的话也不会让江半季跟着：“我想和玄门能做主的几位坐下来，坦诚布公的谈谈，请两位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你们的师父。”
　　-
　　《摆渡人》就是郁哲这次主演的灵异电视剧，男主是游走于阴阳两界的摆渡使者，女主是与他有着宿世纠葛的普通人，全剧以单元故事的形式展开，这次要拍摄的主题‘迷雾山村’就是编剧在实地考察后，以‘西田村’为灵感编撰的，不仅借鉴了村子里的传说，还把周边环境也融入了故事中。
　　正因为如此，剧组才会特意大费周章的跑到西田村来取景拍摄。
　　西田村地处偏僻，但村里的居民却十分富裕，每家每户至少盖了三层高的小洋房，远远看去十分气派。
　　从西田村前往最近的城镇需要开上两个小时以上的车，剧组为了节省时间，在村主任的协调下，和村里的五户村民商量好，让演员和工作人员借住。
　　郁哲团队是在中午到达的西田村，施尤尤他们从面包车上下来时天都已经暗了，孔金良马不停蹄地领着他们前去汇合。
　　摆渡人的杨导演非常对这部剧非常上心，拍完上个单元故事后第一时间带着工作人员转场西田村准备。
　　施尤尤是在一户姓陈的村民家见到的郁哲和他的经纪人，除了他之外，剧组的几个主要演员也在，所有人都围在院子里，大概是在看剧本之类的，有个满脸褶的中年男人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徐少美一眼就看见施尤尤走进院子，就从里面小跑出来，压低声音：“大师，您来了。”
　　施尤尤点了下头。
　　见大师视线飘向人群，徐少美笑着解释：“大家都不想在这种偏僻的地方久待，剧组也要赶进度，所以今天晚上就准备开始拍，导演正在给演员讲等会儿要拍的戏份，要不您先到房间休息一会儿，等他们结束了我再上去叫您。”
　　陈家的房子还是去年盖的，里外都很新，为避免绯闻，几位主演团队一人一户，然后在和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随机搭伙，徐少美已经事先帮施尤尤留了房间，还是自带洗手间的，特意安排在了郁哲房间的旁边。
　　农村自盖的房子很少有房间里自带洗手间的，只有主人家为了家里的老人起夜方便，才会专门添加一间。
　　问清房间的位置，孔金良抬着行李就上了二楼，施尤尤几人跟在后面，忽然态度一声尖叫，江半季第一个冲了过去。
　　几人走进屋，孔金良心有余悸地回过头，哭丧着脸：“我刚刚一进门就看见这个，吓了我一跳。”
　　施尤尤抬头看去，正对门的角落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相框两边各亮着一支白色蜡烛灯，正前方位置的香炉里还点了三根香。
　　看香燃烧的程度，应该是刚点不久。
　　任谁一进屋就看到一张这样的照片正对着自己，心里都会忍不住发颤，徐少美脸色难看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几个小时前我还进来看过，没看到这个……”
　　徐少美不敢冒犯，双手合十对着空气说了声打扰了。
　　房间里供着老人的黑白照，主人家还点了香，这种情况实在不适合住人，正好这时房子的主人听见叫声从楼上下来，徐少美急忙叫住他：“那个陈哥，你过来看看。”
　　陈家浩挺着个大肚囊，手里还拿着咬了两口的炸鸡腿，走近后看了眼房间里的黑白照，笑呵呵地摸着肚子：“都说了这几天不要把我爸的照片摆出来，他们怎么又忘了。不过没关系，等香烧完把照片收到抽屉里就好，房间你们就放心住，我们家完全不介意。”
　　徐少美只当是乡下人不忌讳这种事，但房间是她安排的，之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大家都看着，总不能让大师住在供奉死人的房间，徐少美斟酌了一下用词：“是这样的，我们觉得住在这里可能会冒犯到你父亲，要不你们给我们换间房间吧。”
　　陈家浩摆了下手：“不冒犯不冒犯，这间可是我们家最好的房间，平常家里人都舍不得住，你们要是害怕我现在就把照片收起来。”
　　徐少美很想问问他父亲是不是死在这个房间的，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见她磨磨唧唧，陈家浩嘴上抱怨起来：“我们之前都说好的，在不打扰我们家人的前提下，把空余的房间租借给你们住。要不是我女儿特别喜欢那个什么明星，闹得我没办法了，你们就是给再多钱我也不能让你们住。你看你们才来几个小时，一大帮人进进出出，那泥点子踩得到处都是，说起话来也是叽叽喳喳，吵得人不得安宁。”
　　“再说，有多少空房间之前不是报给你们了，你们要是不住这间，就只能去其他家看看了，说不定他们那还有空余的房间。”
　　让施尤尤去其他家住肯定是不行的，请她来就是为了保护郁哲，不在同个屋檐下住着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要搬，那就得整个团队一块搬，可眼看天就要天黑，再找一家愿意让他们住的人家还真不一定有。
　　别看西田村只是个偏僻的小山村，可每家每户都富的不得了，给钱都不愿意让外人住进家里，就是现在愿意租借给剧组住的五户人家，还是村主任挨家挨户游说下的结果。
　　住在陈家的除了郁哲是单间，其他人不是双人就是三人凑合在一间，徐少美也是跟一个女助理住一间，如果换的话……
　　徐少美下意识看向那张黑白照，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个房间，她也不敢住啊！
　　“既然主人家不介意，我也没什么好介意的。”施尤尤看向陈家浩：“只是你的父亲还健在，为什么要供这样一张照片在桌子上？”
　　“这是我们这的习俗。”回答这个问题的是一道苍老的声音。
　　两鬓斑白的老人拄着拐杖缓步走来，他的模样看着比照片里至少大上十岁，脸上有很多老年斑，大部分皮肤都皱在了一起。
　　徐少美和孔金良愣愣地看着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的老人，本能地靠在了一起，下意识朝房间里那张像遗照一样的照片看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这究竟是什么鬼习俗啊，听都没听过！


第93章 
　　陈父步履迟缓，抬起拐杖在地面敲了一下，陈家浩见状连忙跑上前搀扶。
　　这个点是他们家的晚饭时间，父子二人也顾不上和客人纠缠住不住的问题，下楼前陈家浩回头道：“你们决定住把照片收进抽屉里就行，小心点别给我磕坏了啊。”
　　原本陈家浩的态度还算热情，可陈父一出现就拉了脸，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冲撞到当地习俗，惹他们不高兴了。
　　施尤尤让江半季把行李搬进房间，陈家没有多余房间，他们俩今晚的住宿也是一个问题。
　　徐少美原本以为施尤尤只带一个人来，计划着让他随便去哪个工作人员的房间挤挤，可现在看两人气度不凡，挤挤这种话反而说不出口了：“这样吧，我去问问另外四家还有没有空房间。”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实在不行，我们两个今天晚上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凑合一晚上吧。”江半季上楼时观察过楼下，横纵两边的沙发款式正好可以容纳两个人躺。
　　原舒沉对这样的安排没有意见。
　　“我觉得这个村子有点奇怪。”刚踏进西田村施尤尤就浑身不对劲，这种什么都摸不透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经历过了，她喊住江半季：“从现在开始，你们俩最好一直待在一起，要是你们被抓走当人质，我可没功夫救人。”
　　江半季摸了下鼻尖：“道友的意思是，这几天我们都得睡沙发？不能去其他人家借住了？”
　　“你随意。”施尤尤看向原舒沉：“他不行，你搬走后他可以到我房间打地铺。”
　　江半季欣喜：“没想到道友对我的能力如此信任。”
　　相信我有能力独当一面。
　　施尤尤斜眼看他：“你高兴就好。”
　　江半季：“……？？”
　　所以你是根本不在乎我死活的意思喽？
　　认清了施尤尤冷漠的本质，江半季下巴仰起四十五度忧伤角度，羡慕嫉妒的目光流连在原舒沉身上，不由地为自己的生命安全感到深深的担忧。
　　《摆渡人》剧组在西田村拍的第一场戏就是夜戏，郁哲换好戏服便前往拍摄地点候场，身为保镖的施尤尤自然是要陪同在他的身边。
　　郁哲本身就有两个助理，经纪人和御用化妆师也一路同行，现在又多了施尤尤这个保镖，而她的身后还有两个年轻人，一行人浩浩荡荡出现在拍摄地点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目。
　　见周围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郁哲不禁扶额：“我们这排场是不是有点大了？”
　　剧组本来就人多，幕后工作人员满场飞，各种机器还架了一地，无关人员越多，现场就越混乱。
　　除了影响拍摄，演员身边跟着太多人也会成为诟病。毕竟没人会把施尤尤他们几个往驱邪捉鬼的大师身上联系，只会觉得郁哲这个大明星不敬业耍派头，拍个戏还要一堆人伺候着。
　　事实上郁哲身边平时就有不少人伺候着，只是今天尤为夸张。
　　艺人正当红，有点特别待遇也很正常，徐少红不以为意：“你先去和导演打招呼，我们到旁边去。”
　　郁哲是剧里的男主角，也是最大的腕，果然杨导只是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那些人，什么都没说。
　　徐少美特意给施尤尤准备了把休息的椅子，至于原舒沉他们就只能一人拿一个小马扎缩着。
　　今晚拍的是深林边上的戏份，野外蚊虫多，徐少美还有她身边的女助理不停往身上喷驱蚊虫的药水。
　　耳边传来嗡嗡声，施尤尤挥了挥手驱蚊，蚊子们似乎还是在纠结该不该咬她，不停地围着她转圈圈。
　　施尤尤周了下眉，起身把椅子搬到了原舒沉身边，周围瞬间就安静了。
　　原舒沉不解地看着她，施尤尤认真道：“你身上光环太重，蚊子靠近你都自惭形秽。”
　　几步外的江半季以为她在开玩笑，哈哈地笑了起来，原舒沉却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怪不得从小到大从来没被蚊子咬过，原来是这么回事。
　　江半季把小马扎往前拉了拉：“有点奇怪啊，这里离村子也不远，怎么没有一个村民来看热闹？”
　　施尤尤：“也许这里的人不喜欢凑热闹。”
　　除此之外确实好像没有其他理由能解释为什么没有村民跑来围观了，江半季暗暗想到。
　　没了蚊子的骚扰，施尤尤靠在椅子上悠哉地玩手机，她对拍戏还有明星什么的都不感兴趣，也不关心他们在演什么。
　　“大家打起精神来，拍完最后一条今天就收工了！”
　　不知不觉就过了凌晨一点，施尤尤听到有人在喊话，抬起头看向正前方。
　　刚刚休息了十几分钟的演员再次起身，各部门的工作人员陆续归位，嘈杂的片场里有个年轻人引起了施尤尤的注意。
　　年轻人先是四面转了一圈，似乎是在找什么人，然后又拉人问话，连问了好几个人后跑到了导演面前。
　　“杨导，赵副导不见了！”
　　杨导正在指挥工作，闻言回过头：“什么不见了？”
　　年轻人：“我们刚刚……”
　　原来，杨导对最后拍摄的镜头一直不满意，只得暂停下来让大家休息片刻，赵副导借着这个空挡和年轻人跑到前面的深林里解手。
　　两个人也没敢走远，提裤子的时候，年轻人手上打滑，不小心把手电掉到地上，等他捡起来之后转身就发现赵副导不见了。
　　赵副导手上也拿着手电，如果他在附近一眼就能看到灯光，年轻人又喊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便以为他先回来了。
　　然而年轻人回来后找了一圈也没看到赵副导，他越想越慌乱，这才跑去找导演汇报。
　　“打过电话没有？这么几步路还能迷路不成，说不定他是想吓你故意不出声，人肯定就在旁边。”杨导拿起对讲机：“大家伙都左右瞅一眼，看到老赵后让他过来找我。其他人准备，最后一场拍完我们就回去睡觉啦。”
　　年轻人还想说话，只是杨导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全身心都专注于最后这场戏。
　　“你们听到了没有，副导演不见了。”
　　“不能吧，他是不是跑到车里休息了？”
　　“你们知道现在拍的这个单元就是根据这个村子的传闻改编的吗？剧本里的庙啊井啊桥啊，都是照搬附近的景，工作人员把拍好的照片给导演一看，他当场就拍板来这里实景拍摄了。”
　　听到几个工作人员的对话，施尤尤朝他们走去，笑着打了声招呼：“刚刚听到你们提到这个村子的传闻，我有点好奇，可以跟我说说吗？”
　　剧组的工作人员不认识施尤尤，但刚刚都看见徐少美给她搬椅子的画面，要知道徐少美作为当红流量的经纪人，就是导演也要卖她三分面子，连她都需要讨好的人，身份肯定不一般。
　　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似是在决定由谁来回答，最后是由一个扎着马尾的女人开口：“其实也没多可怕，据说百分之九十的人进入这个深林都会迷路，也有人进去了就没再出来。”
　　“我们剧组编剧的老公以前就是这个村子里的人，两个人前不久回来了一趟后才有了迷雾山村这个故事。”马尾女人小心看了眼导演的方向，俯身压低声音：“深林里传闻还是其次，最古怪的还是整个西田村，听说当地政府都管不了他们。”
　　马尾女人做了个嘘的动作：“你们没发现吗？这个村子里的人都很富裕，不过他们一直对外隐瞒金钱的来路，你们住在村民家千万别问工作之类的话题，他们会翻脸把大家都赶出去的。”
　　“这么说他们是有发财的渠道？”旁边的男工作人员兴奋地搓搓手。
　　马尾女人白了他一眼：“别做梦了，发财也轮不到你。我们就安安静静拍完这几天就回去，别节外生枝，小心出事！”
　　施尤尤捏着下巴，疑惑地抬起头：“迷路，有钱，如果只是这样也算不上古怪吧？顶多只能算是有点特别。”
　　见施尤尤胆子是真大，马尾女人也来了兴致，她之前和其他人说西田村的时候好多人听了一半就开始捂耳朵，以至于最后的高-潮部分都没机会说。
　　马尾女人拉着施尤尤往旁边昏暗的地方走，她压着嗓子神秘一笑：“西田村的人都在修仙。”
　　施尤尤皱了皱脸，以为自己听岔了：“你再说一遍。”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西田村的人真的都在修仙，还说有人真的有人成仙了。”马尾女人回忆了下：“而且他们村还有神使，好像就住在这个深林里面。”
　　“导演，后勤的小马不见了。”
　　施尤尤本来还想继续追问关于全村修仙的事情，剧组那边忽然躁动起来。
　　马尾女人被同事喊了一声，也顾不上再分享故事，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回去。
　　副导演还没找到，又传来一个员工不见了的消息，杨导不得不停止了拍摄，把所有人都召集在一起。
　　施尤尤走回光亮处，郁哲第一时间凑到她身边：“大师，有两个人不见了。”
　　“我并没有感觉到术法的气息。”施尤尤环顾四周：“另一个是怎么不见的？”
　　“副导演一直没回来，三个员工就一块到深林里去找，没走几步，扭头就发现少了一个。”郁哲说话的声线都在抖，要不是周围人多需要保持人设，估计这会儿都拽着施尤尤的衣角瑟瑟发抖了。
　　按理说大晚上他们肯定不敢往深林里面走，更何况几步路的功夫又能跑多远，施尤尤当机立断：“给我个手电，我去看看。”
　　郁哲紧张地往深林方向瞥去：“那我怎么办？”
　　“不用担心，他会保护你的，”施尤尤指了指江半季，又看向原舒沉：“你跟我一块去。”
　　原舒沉没问为什么，点头后转身去找工作人员借手电，回来后分了一个给施尤尤，两个人一块往深林走去。
　　手电能照出的范围有限，目及之物，不是树就是草。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轻，施尤尤皱了皱眉，伸手拉住了手边的原舒沉：“我们走了多久？”
　　原舒沉疑惑地眨了下眼：“五分钟？不对，十分钟。”
　　施尤尤：“把手电关了，闭上眼睛。”
　　原舒沉闻言立即将手电关掉，闭上了眼睛。
　　手臂忽然一疼，原舒沉本能地睁开眼睛缩回手，他扭过头朝施尤尤看去，双眸倏然惊恐。
　　施尤尤将手电抵在下巴，整张脸被照得泛着蓝光，先是掐后是吓，原舒沉抿着唇：“你对我有意见？”
　　施尤尤移开手电：“我们走了多久？”
　　原舒沉想了想：“应该没多久，不到两分钟。”
　　见他脑子终于清醒了，施尤尤抬了抬下巴：“你看前面。”
　　原舒沉闻言重新打开手电往前照，几下便看见一个男人举着手电站在原地乱转，奇怪的是他好像看不见他们的存在。
　　“我发现你好像没看见他，就知道你也着道了。”施尤尤朝那个男人走去，停下后抬脚踹了他的小腿一下。
　　男人哎呦一声，下意识朝施尤尤他们所在的方向看去，蓦地发出一声惨叫。
　　施尤尤扭过头，发现原舒沉和她做着同样的动作，手电抵在下巴位置，光线往上，照出一张泛着蓝光的脸。
　　在这漆黑的夜晚，就像两个发光的脑袋飘在半空。
　　男人被吓得抱头蹲在地上惨叫。
　　施尤尤挪开了手电，没有丝毫罪恶感：“能看见我们说明他脑子也清醒了。”
　　原舒沉若有所思：“让人清醒的必要条件是疼痛和惊吓。”
　　施尤尤平淡地看了他一眼：“只要疼痛就够了。”
　　“那这个举动是？”原舒沉把手电抵在下巴。
　　施尤尤理所当然：“让你们能够在第一时间看清我的脸，从而迅速获得安全感。”
　　原舒沉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男人，沉默数秒后违心道：“……确实让人安全感十足。”


第94章 
　　蹲在地上那个就是第二个不见了的小马，据他说，刚刚和两个同事被安排去找赵副导，走着走着身边的人就不见了，他想原路返回，可转过身却找不到回头的路。
　　叫过几声没得到回应，大概是因为害怕的缘故，小马只觉得脚上没有力气，来回踏了几步后一直站在原地不敢离开。
　　也幸好他没有慌不择路，否则施尤尤和原舒沉也不能这么容易就找到他。
　　三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还是没有发现那位副导演的身影，深夜往深林里钻并不是明智的决定，施尤尤当机立断：“我们先回去吧，免得他们以为我们也不见了，造成恐慌，现在距离天亮也就几个小时的时间，到时候再找就方便多了。”
　　原舒沉也赞同施尤尤的提议。
　　三人走出深林，剧组的人第一时间就围了上来，杨导见他们平安无事不由地松了口气：“天没亮之前，你们谁也不许再往里面跑，这个老赵也是的，在旁边撒个尿都能不见，这都什么事啊。”
　　事到如今也就只能这样了，剧组的人应了一声，把小马拉到身边问东问西，都想弄清楚他为什么会突然不见了。
　　小马自己也没弄明白，在他的记忆里，分明是其他两个人消失了，他因为害怕一直停在原地没动，可另外两个人都说是他不见了，还在附近叫了好久。
　　这一出可把剧组其他人吓得够呛，冷不丁地想起迷雾山村的剧情，抑制不住地往外冒冷汗。
　　江半季也追着问发生了什么，原舒沉简单地描述了一遍找到小马的经过，听完后江半季皱着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施尤尤：“不知道，没有术法的痕迹，也许是自然现象，比如说里面有能致幻的植物，不过周围太黑，什么也看不清。”
　　郁哲从施尤尤回来后就一直跟在她身边：“既然小马一直在原地，那赵导去哪了？”
　　施尤尤：“没出来的话，就只能是往里面跑了，里面太黑范围又大，你们要是知道他的生辰八字我倒可以试着算算。”
　　剧组这么多人，很多都是临时工，大伙连赵副导具体岁数都不知道，更别提出生年月了。
　　担心剧组的人再出事，导演让工作人员清点过人数后安排任务，男的留在车上等到天亮再进深林找人，演员及其团队还有女工作人员先回村民家休息。
　　没有术法的迹象就不是人为，只是单纯找人的话施尤尤能帮上的忙很有限，她也就跟着郁哲团队回到陈家休息。
　　第二天早上施尤尤不到八点就醒了，洗漱过后准备下楼吃早饭，与杨导演打了个照面才知道他也是住在陈家的一员。
　　杨导回来后睡了不到两小时就爬了起来，从六点开始每隔十分钟就发一次消息询问是否找到赵副导，睡眠不足加上焦虑让他的气色看起来十分难看。
　　睡在客厅最大的问题就是一听到脚步声靠近就会惊醒，江半季带着满身怨气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原舒沉虽然也是满脸疲惫，但看上去正常多了。
　　江半季见施尤尤神清气爽，忍不住酸溜溜了起来：“这才是第一天，如果之后的几天都是这样，我会猝死的吧？”
　　施尤尤撩起眼皮，从他身后绕到靠外的沙发：“其实你可以施个安神咒，这样就能一觉到天亮了。”
　　江半季双手交叉护住胸：“可是如果睡得太沉，有人半夜袭击我怎么办？”
　　施尤尤送了一声呵呵给他。
　　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中年女人头发都没来得及梳，直奔杨导而去：“杨导，我刚刚接到消息，林若嘉那边跟村民闹起来了。”
　　林若嘉是摆渡人的女主，也是正当红的小花。
　　“她又闹什么！”听到女演员那边闹起来，杨导有种不好的预感。
　　迷雾山村是剧组开机以来拍摄的第三个单元，之前拍的两个故事都十分顺利，已经转入后期制作。为了取得更好的视觉效果，除了实在无法还原的场面，杨导都坚持实地拍摄，如果当初听从建议不来这个村子的话……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剧组的男工作人员都留在深林那边寻找赵副导，如果林若嘉真的跟村民闹起来，女工作人员可能顶不住，杨导瞥到沙发上的两个年轻人：“小伙子，你们跟我过去看看，帮我撑撑场面。”
　　江半季可是林若嘉的剧粉，昨天太晚又没人介绍，他因为羞涩不好意思打扰人家，这会儿听到女神被人欺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杨导的请求。
　　“那我也一块过去看看。”郁哲从楼上走下来。
　　雇主要出门，施尤尤自然也是要跟着的。
　　林若嘉借住的村民家姓田，一行人赶到的时候田家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看到剧组的人，看热闹的村民才移开一点空隙让他们进院子。
　　杨导原本以为是林若嘉娇生惯养，住不惯乡下房子，所以闹起脾气，然而到了一看，发现她被助理搂在怀里，小脸吓得煞白，真正跟田家人吵起来的是她的经纪人蔡鹏。
　　“你们聚集这么多人想干什么？别以为人多我们就怕你们！”蔡鹏面色铁青，他的面前站着两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周围还有老老少少六七个人，坐在凳子上的老太太手里还握着刀。
　　杨导进屋的时候被绊到差点摔了一跤，往前踉跄几步后扶到沙发背才勉强站稳，他压根顾不上自己，哆嗦着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发生什么事，都是误会。”还穿着睡衣的矮胖中年女人扯着笑脸。
　　“误会个屁！房间门都是反锁的，你们还好意思说是误会。”蔡鹏回到林若嘉身边，指着老太太身后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这个家伙早上偷偷跑进若嘉的房间意图不轨，还好我就住她对面，听到叫声就冲了过去。”
　　杨导愣了一秒，回过味后骂了句脏话。
　　蔡鹏冲出去之后追着那小子打，同时也惊醒了其他人，可田家男丁多，仗着人多势众反而把蔡鹏给按住了，好在团队还有其他人在，这才躲过了一顿打。
　　“我要报警，那个老太太就拿刀出来要跟我同归于尽。”蔡鹏咬着后槽牙：“她身后那个臭不要脸的还说，说——”
　　那流里流气的男人半点不慌地接话：“她长得漂亮，我要她给我做老婆。”
　　男人也没有半点畏惧，反而色眯眯地盯着林若嘉。
　　原以疯狂粉丝跟踪就是他们这行能遇到的下限，没想到有一天能碰上这么恶心的人，蔡鹏冲着他吐了口唾沫：“导演你也看到了，他们这些人连点法律意识都没有，猖狂到极点，这个村子我们是不敢再待了，我今天就要带若嘉回京市，这个戏要么搭景重拍，要么你们就换女主吧。”
　　剧都拍了一半换女主造成的损失杨导可负担不起，况且《摆渡人》之所以能拿到巨额投资，投资人看中的就是郁哲和林若嘉合作这个噱头，要是走了一个，投资商一半都得撤资。
　　更何况房子是剧组找人洽谈的，过错方在剧组，如果这件事传到网上，不仅是林若嘉的粉丝，全国网友都不会放过他们。
　　“你们别冲动啊，我们还是报警吧。”杨导拉住蔡鹏，连忙堆出笑脸：“这件事交给我，我肯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都说是误会了，你们还没完没了了是吧。”听到报警两个字，田家大儿子不耐烦地皱着眉。
　　那流里流气的男人是他小舅，他妈就一个弟弟，铁定不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就被抓起来。
　　田家二儿子也往前走了一步，捏着拳头横起脸：“我小舅就是开个玩笑，反正什么事也没发生，你们要走可以，但你们敢让警察来骚扰我们家的话，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杨导被两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吓得往后小退了半步。
　　施尤尤从走进田家，视线就一直停在那个穿睡衣的女人身上。
　　原舒沉见她满脸深思，低声询问道：“怎么了？”
　　“这家的女主人一脸死相。”施尤尤用眼神暗示不远处的睡衣女人：“照她的面相，两年前寿命就应该到头了。”
　　正为林若嘉的事情生气的江半季闻言错愕地看向施尤尤，他不擅长看相，况且睡衣女人面色红润，从头到脚都很健康的模样，不禁怀疑道：“你是不是看错了，她看起来很正常啊。”
　　“不可能看错。”施尤尤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田家的两个儿子：“他们两个也是父母双亡的面相，总不可能三个人都是错的。”
　　“不是吧？”江半季哆嗦了一下，这么离谱的事情他听都没听说过，本能地往施尤尤和原舒沉身边靠了靠：“这个村子太邪乎了，我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原舒沉抬手把江半季往外推了推：“你可是玄门天才，砚轻道长的关门弟子，怎么能这么怂？”
　　江半季理直气壮：“我才修道十几年，还没出师呢！”
　　施尤尤没理会他们的互动，把注意力放到了身后的村民身上。
　　“听到了没，这些外乡人要叫警察。”
　　“老规矩，来了就赶出去，他们管不了我们。”
　　“都说了别让外乡人进村了，也不知道主任是怎么想的，居然答应让他们住下。”
　　围聚在外面的村民对外乡人散发着敌意，眼神凶恶充满危险，身上没有半点远离尘嚣该有的淳朴。
　　怪不得田家人敢那么嚣张，当地政府管不了，他们整个村的人都不怕警察，隐约看着还是一致对外的架势。
　　施尤尤垂下眸卷了卷手指，做他们这行的也要学会因地制宜，既然他们不怕警察，那就私了。
　　在田家人多势众的压力下，蔡鹏也不敢跟他们硬碰硬，正欲服软，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
　　“我看还是私了好了。”
　　在众人都没注意的情况下，施尤尤已经走到了流里流气的男人面前。
　　旁边那老太太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完全没有面对蔡鹏时的那股无赖劲。
　　面对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小姑娘，男人没有感觉到丝毫压力，甚至还冲着施尤尤吹了个口哨。
　　“就算真的报了警，像这种未遂的行为顶多刑拘几天，对他来说不痛不痒的。”施尤尤画风突变，抬手就给了面前的男人两巴掌，紧接着一把抓住男人的领子，啪啪又是几个嘴巴子。
　　几个巴掌下来，男人连反应都来不及，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施尤尤。
　　看见宝贝弟弟被人打，睡衣女人扯着嗓子尖叫，她的两个儿子反应过来就要往施尤尤冲去，两个年轻男人忽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施尤尤打累了，把被打成猪头的男人像块破布一样丢在地上，最后还不忘补上一脚：“这才是两全其美的私了，下次再敢对女孩子行不轨的举动，小心被人打断双腿。”
　　说着她还回过头看向田家的两个儿子，也不知道怎么了，两个人高马大的壮小伙，只是被她看了一眼，后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看着男人被揍，蔡鹏第一个乐了，像这种人渣，打他一顿都是轻的，要不是能力有限，他早自己上了。
　　而且他也赞同施尤尤的话，没有既定事实，就算把他送进派出所，顶多也就是关上两天，这种惩罚对乡下人来说不痛不痒，倒不如狠狠揍上一顿解气。
　　“啊啊——你敢打我弟弟。”有人欢喜有人怒，睡衣女人怒火中烧，吼着就冲上前要殴打施尤尤。
　　她的动作笨重，施尤尤只是往旁边一侧就躲过了她的飞扑。
　　女人扑到墙上，恶狠狠地回过头，整张脸扭曲在一起，眼睛里似乎冒着火焰。
　　施尤尤意识到不对，往后退开了两步，与此同时，女人身上忽然窜起大火，转瞬便被火焰包围。
　　不到三秒，连人带火全部消失，只留下空气中的一缕黑烟。


第95章 
　　从火焰的出现，到整个人的消失，全部都发生在眨眼的功夫里，现场一片死寂，或许是太过惊讶，连个放声惊叫的人都没有。
　　施尤尤发现地上好像残留着些黑色的粉末，正准备上前检查，聚集在外面的村民全部都挤进了屋里。
　　村民们在院子里看见什么就拿什么，扫把、斧头、柴火，还有人捡了砖块和石头。
　　“这是我们村的神迹，外乡人通通给我离开这，否则就别怪我们把你们打出去！”他们看起来似乎并不惊讶一个人的消失，只是迫切的想把村子以外的人赶出田家。
　　看着村民们神情激动，大有他们不走就大干一场的气势，杨导被这阵仗吓到，整个脑袋都是懵的，哆嗦着嘴皮道：“要不我们还是先离开这吧。”
　　这个村子太诡异了，多一秒他都不想再待。
　　没有给大家犹豫的时间，村民们看起来也不像是在开玩笑，没有人敢再留下，巴不得马上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施尤尤一一扫过在场村民的脸，确认过心中所想，在旁边拿扫把的女人催促下，缓缓转身。
　　一行人被两个村民盯着离开田家，走到院门口时，施尤尤回过了头，发现一众村民都跪趴在地上，就好像在参拜着什么一样。
　　赵副导还没找到，他们还不能离开，杨导提出让大家暂时回到陈家等消息，只要人一找到，剧组马上撤离西田村。
　　“一个大活人突然被火烧没了，我们要不要报警啊？”林若嘉的女助理缩成一团小小声询问。
　　“报什么警啊，那些村民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显然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我看还是别管闲事了。”杨导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袋又涨又疼。
　　想了想，杨导跑到最前面，让人打电话去问深林那边的消息。
　　作为保镖，原则上施尤尤只需要保护好郁哲的安全即可。
　　越想越不对劲的郁哲慢下脚步等着后面的施尤尤走近，直到两人并肩后才压着声音问道：“大师，刚刚那是什么情况？人是消失了还是烧没了？”
　　施尤尤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
　　“这个村子确实古怪的很，我什么都感觉不到，对了，今天早上进深林找人的那些人没出事吧？”
　　“你等等，我去问一下导演。”郁哲起床后就跟着大家一块赶往田家，还没来得及关心找人的事情。
　　没多久郁哲从导演那边打听完消息回来：“早上进深林里的人都没事，他们还在深林里发现很多五颜六色的蘑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它们产生的幻觉。”
　　这时，右边那条路拐出来两个人，一个是五十来岁的地中海男人，另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一袭古代样式的白裙，长发及腰，走起路来衣纱轻摆，仙气飘飘。
　　“田主任。”杨导老远就认出了那标志性的地中海，在他的认知里，西田村的村主任田中河为人和善，特别好沟通。
　　田中河一看到剧组的人也表现得特别热情：“杨导演啊……”
　　站在后方的施尤尤看到他们后紧皱着起眉头，这两个人竟然也是一脸死相。
　　穿着白裙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了施尤尤的视线，偏过头与她视线交汇，只是一眼，又移开目光，催促着田中河离开。
　　两人没多做停留，从一行人身边走过，与他们擦肩而过时，江半季警惕地扭过头，紧紧握住手中的三枚铜钱。
　　那二人似乎没有察觉一般径直前行，江半季难得摆出一张正经脸：“这两个人身上的死气浓到我都看见了，八年还是十年？”
　　施尤尤：“女的十年以上。”
　　郁哲疑惑：“你们在说什么啊？”
　　原舒沉猜测：“应该是说刚刚那个女人在十年前就死了。”
　　“你们不要开玩笑了。”走在他们前面几步远的林若嘉回过头，她从今天早上睁开眼就一直处在惊吓中，整个人都特别敏感，“什么十年前就死了，别吓唬人啊。”
　　蔡鹏下意识抖了抖：“这里的人都能烧起来，有点其他怪事也不奇怪，要不我们还是先离开这个村子吧，找人的事情我们也帮不上忙，别拍个戏还把小命丢在这里了。”
　　“这里情况太复杂，先静观其变。”蔡鹏他们走不走区别都不大，施尤尤示意江半季别动手，“最好通知一下你师父，如果要处理这里，就多派点人手过来，如果不打算动手，就不要打草惊蛇。”
　　说完施尤尤若有所思地看着正前方，继而抬头寻找昨天那个同她说八卦的马尾女人，确认她不在这些人里，提速走到林若嘉身边：“关于这里的传闻你们知道多少？”
　　鉴于施尤尤刚刚帮助过林若嘉掌掴猥琐男，蔡鹏对她的印象很好：“我们只听说过有人在深林里迷路的事情，还有就是这个村的村民不怎么好相处，其他好像也没什么。”
　　“我们要是一开始就知道这里的人会烧起来，剧组怎么可能还会大费周章跑这来拍戏。”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陈家门外，刚进院子，施尤尤就看见昨天和她说话的马尾女人正在院子里刷牙。
　　院子里接了自来水管道，陈家人平时洗碗洗菜都直接在外面。
　　“导演你们一大早去哪了？”叶灵看见导演进来，胡乱漱了个口后急忙朝众人打招呼。
　　“你赶快通知其他人收拾东西，还有拍摄的器材也要全部打包。”杨导往前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眉头紧紧锁着：“不行不行，这一趟花了不少经费，不能就这样离开，通知其他人，今天之内如果再找不到人，我们就报警，其他人回来继续拍戏。”
　　接到指令的叶灵一脸懵，不过多年的职业习惯还是让她立即动了起来，没有追问为什么的必要，只需要完成导演交代的任务即可。
　　蔡鹏第一个追上杨导：“导演，都这样了还拍啊……”
　　叶灵给住在其他三家的几个同事打了电话，让她们互相通知，结束后正打算回屋叫其他人，施尤尤出声喊住了她。
　　施尤尤：“你先等等，昨天你跟我说的，你怎么知道这个村子里的人在修仙？还有他们有钱这件事？”
　　叶灵啊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我跟编剧很熟，她老公以前就是这个村的人，虽然已经搬走很久了，但偶尔会回来扫墓，然后他们就发现村里人都发了大财，不过没人告诉他们财是怎么发的。”
　　“至于修仙。”叶灵不以为意地笑笑：“都是小雪告诉我的，对了，小雪就是这家的女儿，我给了她主演的签名，她就把这件事告诉我了，她还说村子里有好几个人都去当神仙了，她看着不像开玩笑，我就跑去告诉导演了，结果被训了一顿。”
　　说完叶灵还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就怕导演在这时候突然出现。
　　怪不得杨导不让报警，原来早就知道了这事，也许是怕惹上麻烦，也许是为了稳定剧组拍摄，所以没有把事情透露给其他人。
　　施尤尤：“那那个小雪有没有说怎么样才算成仙了？”
　　“身体哗地一下着火，然后整个人都消失了。”楼梯上方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我说的都是真的，村里人成仙后神使大人就会出现在他家，为他的家人祈福，得到神仙庇佑后整个村子都会越来越好。”
　　陈雪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身上穿着睡衣，头发也睡得乱糟糟的。
　　“这可是我们村的秘密。”陈雪嘟起嘴：“要不是她答应给我郁哲哥哥的签名照，我也不会透露的。”
　　施尤尤朝她招招手：“你说的神使长什么样？”
　　陈雪见施尤尤比她大不了几岁，又长得好看，毫无防备地从楼上下来：“神使穿着一身白色，头发特别长，特别好看。”
　　所以刚刚那个白裙女人就是村子里的神使？
　　发觉小姑娘特别好套话，施尤尤露出温和的笑容，勾着她的肩膀往沙发方向走：“这个仙该怎么修？你们家也在修仙吗？”
　　陈雪：“去找神使登记啊，我们家只有爷爷修仙。我爸的意思是我们都还年轻，好不容易有钱了就应该先享受几十年，要是全家人都成仙了，家里的钱还没花完怎么办？更何况我们都不知道仙界长什么样，万一上面没有WiFi和电脑，那得有多无聊啊。”
　　听到如此天真无邪又现实的话，施尤尤忍不住抽了下嘴角。
　　施尤尤还想继续问几句，陈雪看到端着水杯出现在视线中的郁哲，再也顾不上陪施尤尤说话，蹦蹦跳跳地朝他跑去。
　　江半季走来：“这个村子里的人，该不会真能成仙吧？”
　　施尤尤看了他一眼：“要是这么容易就能成仙，世界上就没有人了。”
　　“这里的事通知玄门了吗？”
　　江半季摇了摇手机：“电话打是打了，可我们什么情况都没弄明白，玄门那边也不知道该派什么人，该派几个人来协助，他们让我们进一步确认后再联系他们。”
　　根据事件的大小，玄门那边才能确定该派个厉害点的来，还是差点意思的来，要是派个大佬过来最后只解决了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里外都不好交代。
　　“你们再坚持一下，就在前面了。”
　　这时院子里传来打气的声音，伴随而来的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施尤尤和江半季同时朝大门方向看去，见到一个平头男人扶着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人走进屋，他们身后还跟着稍显凌乱的庄易南。
　　庄易南和闫三的脸色都偏向苍白，嘴唇干裂，眼底泛青，一看就是睡眠不足和脱水导致的。
　　认出来人，江半季急忙走上前帮忙搀扶了一把：“庄师叔，闫大师，你们怎么弄成这样了？”
　　平头男人惊讶：“你居然认识他们？”
　　“是这样的，我们几个天刚亮就进到深林里找人，谁知副导没找到，反而看到了他们，说是在里面迷路了三天左右，大伙看他们快虚脱了，就让我先送他们回来吃点东西。”
　　庄易南无力地摆了下手：“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你先给我们弄点吃的去。”
　　毕竟是自家师叔，要是真饿出个好歹，传出去也丢永安观的脸，江半季只得扶着庄易南和闫三到厨房找吃的。
　　等他们离开，原舒沉从另一个方向走来，朝施尤尤伸出手。
　　施尤尤见他手心有两个核桃，不解地抬起头。
　　原舒沉：“跟在郁哲身边的小女孩给我的，她说很好吃。”
　　那小家伙肯定是以为原舒沉也是明星才舍得分零食给他的，施尤尤拿过核桃，笑出声的瞬间还夹杂着一点气音。
　　现在的小女孩，真是人小鬼大。
　　只是为什么是核桃？


第96章 
　　盘核桃只是施尤尤消极怠工的一种手段，通常情况下她还是更喜欢玩手机来消磨时间。
　　江半季厨艺一般，陈家的厨房也没有现成的食物，好在柜子上堆放了不少泡面，江半季找了个大锅一口气煮了五袋，最后还洒了一把蔫了吧唧的小青菜。
　　五袋方便面看着挺多，实际上根本不够三个大男人分，庄易南和闫三又饿了好几天，肯定得吃大碗。
　　旁边两位捧着大碗狼吞虎咽，平头男人吃完小碗里的面没有喝汤，倒不是他挑剔，只是江半季这面煮得实在太咸了，估计是锅太小能装的水有限，他又把全部调料包都放进面里。
　　“我去跟导演汇报一下情况，大家都觉得不能继续这样瞎找，应该去向地方救援队求救。”平头男人这次回来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和导演商量接下来该怎么找人，单凭十几个外地人想在一片深林里找人实在有些困难。
　　施尤尤和原舒沉走过来的时候正好与离开的平头男人打了个照面，两人来到餐桌边上，正在狼吞虎咽的二人立即减慢了手上的动作。
　　他们可以在江半季面前不顾形象，却无法容忍在其他同行面前丢了颜面。
　　本着看破不说破的善意，施尤尤拉开椅子坐下：“两位大师为什么会在这里？”
　　庄易南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手边的水：“我和闫道友接到一个委托，前来做些探查，至于委托内容就无可奉告了。”
　　施尤尤好奇：“与西田村村民修仙的事情有关吗？”
　　“什么修仙？”庄易南一副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
　　看他的模样施尤尤便知道他们这趟不是为了西田村而来。
　　“那就是为了调查村子旁边的那片深林了。”施尤尤捏着手中的核桃：“两位是白天进去的，还是晚上？”
　　闫三看了庄易南一眼，见他不想回答，主动接过话茬：“我们一共去过三次，第一次在中午，第二次在下午，最后一次在傍晚。”
　　“说来也怪，天黑之后我们就看不见路了，第二天白天仍旧分不清东西南北，直到遇到刚刚那个小伙子和他的同伴后，才发现我们就在深林边上，三两下就出来了。”
　　“其实我们就是来调查这件事的，我觉得是深林里各种植物造成的致幻效果，比如遍地的蘑菇。”庄易南打断了闫三的话：“我打算请植物学专家前来确认，你们最好通知在深林里乱转的那些人马上离开，免得中毒。”
　　闫三看了庄易南一眼，接收到他的暗示后附和道：“现在很多灵异现象其实都是自然因素造成的。好比我今年处理的几起灵异事件都是骗子在背后装神弄鬼，也有的是人心作祟，当然最多的还是自然现象造成的假象，完全可以用科学来解释。”
　　他们在刻意转移话题，施尤尤也没有耐心听他们东拉西扯，回到客厅后向郁哲确认今天的行程。
　　导演原本计划一口气将西田村的戏份拍完就离开，每天的通告单都安排得很密集，按照原定计划，今天也有好几场戏要拍，可现在这种情况根本无法再进行拍摄。
　　郁哲的行程也因此变得不确定，简单来说就是导演要拍那就继续，如果不拍就留在陈家哪都不去，而身为保镖的施尤尤理所当然应该陪着他。
　　雇主回房间休息，闲来无事，施尤尤拿出一叠黄纸剪纸人，没过多久原舒沉端着一碗面过来：“剧组都已经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了，你还准备这些做什么？”
　　施尤尤抬起头：“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或许我们到了那个邪修的大本营。”
　　“你的意思是活僵？”原舒沉放下面后坐下：“是因为刚刚看见的那两个人？如果他们真的在几年前就死了，那他们就和之前在徐家见到的陶叔一样。”
　　施尤尤点头：“他们看起来并不像有私人仇怨要报复这个村子，那就只能是什么人的帮手，制造活僵并不容易，不仅要把魂魄留在身体里，还要躲过阴司的眼睛才行，所以他们很有可能和想杀你的那个邪修是一伙的。”
　　“一个是村主任，一个又自称神使，一公一私两个身份互相配合，长年累月下来很容易洗脑整个村子。”
　　原舒沉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那田家的女主人烧起来是怎么回事？”
　　施尤尤皱眉：“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都没看清，不过我并没有察觉到术法的迹象，或许是有，但我感觉不到。应该说是自从踏进这片土地，我的感官都变得很迟钝——既然有人费了这么大力故布疑阵，必定是想隐藏这个村子。”
　　原舒沉：“所以你觉得这里是邪修的大本营。”
　　施尤尤颔首：“可能性非常大。”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徐少美和蔡鹏的声音紧随而来。
　　徐少美：“导演，这个地方太不安全了，我们几个艺人团队商量了一下，这个单元我们回绿布里拍吧。”
　　蔡鹏：“我们知道赵副导还没找到，可我们留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剧组也不希望艺人在这里出什么事吧。”
　　“就这样走了你们知道要给剧组带来多大损失吗？”杨导态度坚决：“几个演员留给剧组的时间有限，我们的进度本来就很赶，就算是到外面搭帐篷，这戏也得拍完。”
　　“这导演也真犟。”江半季从另一边走来：“都这样了还敢继续拍，真不怕火烧到他们自己人身上。”
　　“师叔他们借住了一个工作人员的房间休息，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原舒沉简单把刚刚的推测概括了一遍。
　　江半季咂舌：“不是吧，不会真这么巧跑到邪修老巢了吧？”
　　原舒沉：“以发现邪修老巢为由，玄门应该可以派人了吧。”
　　江半季茅塞顿开：“我打电话问问。”
　　找玄门帮忙的事情施尤尤插不上手，她若有所思的垂下眸，手中的纸人颤颤抬了下脑袋。
　　巧合吗？
　　-
　　傍晚时分，大家都在院子里活动，叶灵从屋里跑来：“导演，我刚刚打电话询问他们的情况，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人接，还有人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我担心他们出事，我们要不要现在过去看看？”
　　“十几个人都联系不上？”杨导不安地搓着手：“不要着急，说不定是手机没电了，也许有人没听见。你马上给群里发消息，看看有没有人回复。”
　　叶灵：“发过了，去森林里找人的一个都没回。”
　　蔡鹏和男二的经纪人听完立即跑上前：“导演，这里我们真不敢再待了，我必须马上带着团队离开这个村子。”
　　杨导冷着脸：“不行，你们要是敢走我就联合所有导演封杀你们。”
　　被业内导演封杀就好比断绝了一个艺人的演艺路，以杨导在圈里的地位，封杀几个明星一段时间还真不是难事。
　　“杨导疯了吧。”不远处的徐少美气得插腰：“为什么不让我们走？”
　　“导演有自己的考量吧。”郁哲犹豫地看向施尤尤：“大师，我担心大家出事，能麻烦你到森林那边看看吗？这笔费用我会额外支付的。”
　　施尤尤目光深沉地看着他，片刻后点了点头。
　　离开陈家前，施尤尤嘱咐原舒沉和江半季：“我到森林那边看看，导演的态度有点奇怪，你们注意一下。”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江半季觉得让一个女孩子只身去冒险有些过意不去。
　　“不用，我想测试一下他们的意图。”施尤尤压低声音：“你们自己小心点，我怀疑从我们踏进这个村子，那个邪修就盯上我们了。”
　　江半季闻言疑神疑鬼地往左右扫了一眼：“他该不会是盯上我这个玄门十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了吧？想把我这颗希望之星提前扼杀在摇篮里。”
　　施尤尤斜眼看他：“十年难得一见都能被称作天才，这样的希望之星，还有扼杀的必要吗？”
　　江半季：“……”
　　天际被大片火烧云包裹，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气息，施尤尤停下脚步看向不远处的女人，她一身白裙，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荡，乍一眼确实有种超然脱世的美感。
　　女人静静地注视着前方，忽然莞尔一笑，继而转身朝着深林的方向走去。
　　如此看来，那邪修这次的目标是自己了。
　　施尤尤倒也不意外，毕竟这几个月她破坏了那邪修不少好事，会被盯上也很正常，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简单粗暴，明晃晃的出现在她眼前，然后在脸上写着‘来追我啊’挑衅。
　　偏偏施尤尤这人最经不住的就是挑衅，既然他们想引她去森林，那就去看看好了。
　　白衣女人的速度不快，施尤尤就是不追上她，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也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景物变得单一起来。
　　眼前的人忽然开始加速，施尤尤凝着眉没有再追，眼睁睁地看着白衣女人越跑越远。
　　耳边传来风声，施尤尤侧身退开两步，举着斧头劈空了的白衣女人脸上闪过一瞬的错愕。
　　施尤尤倒没想到继主动现身之后是更为简单粗暴的亲身互搏，忍不住勾起嘴角：“你该不会以为我也会中这里面的幻术吧。”
　　白衣女人直起身，握了握手中的斧头：“你为什么会在这？”
　　她问的不是你是什么人，不是你想干什么，而是为什么在这。
　　施尤尤皱起眉，莫非这人认识她？
　　“你，究竟是什么人？”白衣女人再次开口，然而声音却是个男人，语调是愤怒。
　　既然认识她，却又问她究竟是什么人。
　　真是莫名其妙。
　　施尤尤捏着拳头活动筋骨：“看来你不是上次那个，而且脾气还不怎么好。”
　　见她答非所问，白衣女人面沉如水，再次举起斧头朝施尤尤劈去。


第97章 
　　这一斧头劈下来又快又狠，白衣女人长发摆动面部狰狞，施尤尤不闪不躲，平淡地站在原地，表情中看不见一丝慌乱。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利落的身影出现在施尤尤面前，魏鸾眼神一凛，长剑出鞘，她甚至没有挪动脚步，抬手一挥，轻而易举地挡下了迎面而来的斧头，反手一转，往前跨了半步，握着剑柄拍在白衣女人胸口，干脆利落地将她拍飞了出去。
　　白衣女人摔落在地的瞬间翻了个身，半跪在地上去抓掉在旁边的斧头，指尖触碰到斧头柄之际身形一顿，脸上出现挣扎。
　　“这里只有她一个人，现在不解决，以后就没机会了。”白衣女人好像在回答什么人的问题。
　　“放心吧，我不会被她抓住的，我会永远陪着你，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白衣女人好似自言自语般结束了对话，她弓着腰站起，抓着斧头的向下手垂落，原本红润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速度转变为白灰色。
　　这是主动放弃意识，按下了转变成活僵的按钮。
　　看着她一点一点变化，施尤尤摸了下鼻尖，眼睛漫无目的地四处转悠了一圈，见身前的人迟迟没有动作，忍不住咳嗽了一声：“那个魏鸾，你该不会要等她变完才动手吧？”
　　魏鸾抱着胳膊，一脸正气：“趁其不备，胜之不武。”
　　“就算她变完了，也打不过我。”
　　魏鸾生前活得光明磊落，自然是不屑在对手没准备好的时候动手。
　　可施尤尤没那么多讲究，再等下去天都要完全黑了，扯了下嘴角，径直朝白衣女人走去。
　　白衣女人第一次变化，然而这个过程并不顺利，眼见敌人一步步靠近自己，本能地举起斧头。
　　事实上这只活死人的武力值并不具备威胁性，施尤尤极速画出一道灵符拍在她的脑门上，确认她被镇住后顺手拿下斧头，在手上颠了颠后反架在白衣女人脖子上，眼神锐利：“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结果就这？你们是不是瞧不起我才派你来对付我的？”
　　白衣女人瞪着眼睛。
　　施尤尤皱着眉：“你的帮手呢？让他们都出来，如果真只有你一个我可是要生气的！”
　　白衣女人：“……”
　　见她一声不吭，施尤尤也懒得再问，随手往旁边一丢，斧头“哐当”砸在地上，伴随而来了一声惊呼。
　　“我去，还好我刹车快。”差点被斧头砸到的人下意识后退半步，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施尤尤扭头看去，是两个刚从旁边那条路跑过来的年轻男人。
　　穿着运动服的男人道：“我们刚刚听到声音就过来看看，你是郁老师团队的人吧，怎么跑这来了？不会是剧组的人都来找我们了吧？”
　　“没，就我过来看看。”施尤尤确认他们就是剧组里的工作人员：“其他人呢？”
　　“都在那片等着，这个地方太古怪了，我们好不容易找到赵副导，大伙刚集合在一起就迷了路，手机也突然不在服务区。”男人摸了下头，奇怪地看着另外两个完全陌生的女人：“你们三个女孩子跑这来做什么，她们俩不是我们剧组的吧？怎么都穿着古装？”
　　“她们是当地村民，比较熟悉这边的路，发现联系不上你们，我们就请了她们来带路。”施尤尤给了魏鸾一个眼神，“既然人都找到了，我们就先回去吧，免得大家担心。”
　　听到可以离开，两个男人露出喜色：“太好了，有当地人带路我们肯定能出去。”
　　这时魏鸾走到白衣女人面前，一把将她抗在肩上。
　　运动服男人见状瞪大眼睛：“她、她怎么了？”
　　施尤尤满不在意：“她走不动了，正在闹脾气。”
　　男人热心肠道：“这个姿势保持久了会想吐吧，要不要我们帮忙背着她走？”
　　施尤尤张嘴就来：“不用，她特别喜欢这个姿势，我保证这一路她吭都不会吭一声。”
　　这话听着就像开玩笑，男人迟疑地看了施尤尤一眼，走到白衣女人面前，见她面部僵硬瞪大双眼，脑海中闪过各种念头，下意识脱口而出：“诶，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施尤尤：“……”
　　怎么滴，被绑架了你还打算英雄救美？
　　很快，他们几个顺利同其他人汇合，十几个人除了身上有点脏，并没有受伤。
　　赵副导的情况和之前的小马差不多，也是一转头就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只是他胆子更大些，凭直觉到处乱转，期间他多次试图原路返回，因为一直处于移动状态，所以寻找起来更加麻烦。
　　听到有当地人来带路，大伙不禁松了口气，施尤尤再次让他们确认人数没有问题，这才准备动身离开深林。
　　魏鸾独自扛着一个人十分显眼，陆续有几个男工作人员看不过去，上前询问需不需要帮忙，其中有两个急脾气的，还直接想上手。
　　推拉之际，四周的树杈传来被什么拍打过一样的声音，所有人下意识抬起头，“簌簌”声接连响起，一大群雀鸟宛如逃命般四散飞起。
　　雀鸟必是感应到了危险才会惊慌逃窜，施尤尤警惕地逡巡着四周，只觉得视线都模糊了许多。
　　“是不是起雾了？”身后有人说话。
　　“这么淡，应该是烟吧。”
　　“说起来手机信号消失的时候，也起过一次雾。”
　　深林中突然弥漫的雾气很薄，人如果处在惊慌状态，再配合昏暗的光线，很容易将它忽视，如果时间再晚一些，只要太阳完全落山，就更不可能注意到了。
　　不过片刻功夫，雾气便将深林笼罩，施尤尤抬手在眼前挥舞了两下，想必这片雾才是令人产生幻觉的根源。
　　这片雾并不是普通的雾气，应该是一种能使人致幻的阵法，只是施尤尤暂时还没有发现起阵的源头在哪。
　　“你们快捂住口鼻，别吸入……”施尤尤回过头，话说到一半就看见身后的十几人正做着睁眼摸黑的动作，同伴明明就在手边，还扯着嗓子找人。
　　施尤尤正准备给他们一人来一脚，一道黑影从侧方袭来，偷袭者面色灰白，瞳孔泛黑，他没有半点犹豫，手上拿着斧头横劈竖砍。
　　“主君！”魏鸾一声惊呼还未消散，两只活僵从后方跳出向她袭去，她一边扛着人，一边还要躲避攻击，委实有些困难。
　　施尤尤余光瞥到魏鸾那边的情况：“不用担心我，他们想救你手上那个，别让他们抢走了。”
　　魏鸾也察觉到他们的意图，立即转变成防守状态，同时紧紧攥住肩上的白衣女人。
　　对付一只活僵对施尤尤来说不是难事，只是这家伙难缠的很，在没有抹去他们身上困住灵魂的阵法前无论打倒多少次都能爬起来，若是将他们分尸，灵魂也会四分五裂，不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愿意这么做。
　　若对方准备下杀手，再派一只去攻击身后那些工作人员……这个念头刚在施尤尤脑海中闪过，第四只举着斧头的活僵便出现在那些工作人员身后，他朝着面前最近的一人走去。
　　眼看就要一斧头劈下，施尤尤忽然想起口袋里还有两个核桃，摸出核桃的同时，那把斧头悬在男人头上却迟迟没有落下的迹象。
　　那只活僵歪了下脑袋，在没有任何人干扰的前提下，放弃了攻击那些剧组的工作人员，转身朝施尤尤的方向攻去。
　　两个核桃同时击出，被击中的两只活僵先后飞了出去。
　　施尤尤又掷出两张纸人，双手飞速掐诀，纸人在半空中变成两个等人大小的光人，以泰山压顶的气势将倒在地上的两只活僵以“大”字型按在地上。
　　回头看了眼魏鸾那边的情况，确认她完全应付得来，便决定先解决眼前这两只。
　　半蹲在活僵面前，无视他的挣扎，施尤尤抓住他的衣领往下拉，并没有发现阵法的痕迹。
　　经年累月的修炼会让每个修者养成一些小习惯，比如施同种术法的时候会选择同样的位置，当然也有些修者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或不让人发现，会刻意避开这些小习惯。
　　禁锢灵魂的阵法并不是只有设在胸口位置才能起作用，可施尤尤在能找的地方都检查了一遍，都没有发现阵法的痕迹。
　　施尤尤又走到另一只被按住的活僵面前，经过简单检查，同样没发现阵法所在。
　　莫非藏在嘴里？
　　活僵被光人按在地上，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桎梏，只能仰面对着上空龇牙咧嘴，施尤尤瞅准时间捏住他的嘴，试图在他嘴里寻找到阵法的踪迹。
　　然而这只活僵并不配合，拼命摇摆起脑袋，喉咙间发出如同锯子割木头的吼声。
　　“主君。”魏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施尤尤转身看去：“那两只呢？”
　　魏鸾垂下头：“不知为何，他们突然停止了攻击，跑了。”
　　跑了？施尤尤还未来得及思考，骤然察觉到光人发出的警报，连忙起身向后退开，在千钧一发之际画出了个巨大的保护阵，将所有人护在阵法之后。
　　随着两声巨响，被按在地上的两只活僵先后自爆，一堆肉块漫天飞舞，空气中飘散着令人作恶的恶臭。
　　看来这里的活僵确实与之前接触过的陶叔不同，那邪修不想让施尤尤发现禁锢灵魂的阵法设在何处，自爆不仅能避免他们被抓回去研究，还能借这个方式和她同归于尽。
　　如此看来藏在嘴里的可能性也不大，如果找不到阵法的位置所在，即便玄门那边派来帮手，只怕也是送人头而已。


第98章 
　　叫醒陷入幻觉的工作人员，一行人再不敢多做停留，不到半小时就走出了深林，回到陈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趁着所有人都围绕着赵副导的空隙，施尤尤让魏鸾把白衣女人抗到楼上放到房间里，有原舒沉和江半季帮忙打掩护，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边。
　　还没来得及坐下，房门便被敲响，施尤尤转身去开门，对上了满眼焦急的孔金良。
　　“施大师，你快来看看哲哥吧，你回来前几分钟他说回房间拿耳机，徐姐见他一直没下来就让我来看看，结果打开门后就发现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怎么叫都没反应。”
　　郁哲的房间就在旁边，出门左拐就是。
　　离开前施尤尤回头叮嘱：“你们俩看好她，我去旁边看看。”
　　原舒沉点头，江半季抱着胳膊：“有事喊一声。”
　　施尤尤刚走进旁边房间就察觉到术法的气息，一张单人床摆在房间的正中位置，郁哲十分端正地躺在上面，双手交叠在身上。
　　整个姿势就像是被人刻意摆出来的。
　　走近后，施尤尤一眼就注意到他手背上的阵法。
　　孔金良也走到床边，见施尤尤没说话，着急地推了推床上的郁哲，刚想张嘴喊两声，床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猛地对上视线，孔金良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道：“哲哥，你醒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郁哲眯着眼推了孔金良一下，语气冷淡：“你先去楼下，我有话想单独跟大师说。”
　　见人没事，孔金良半点不疑，笑呵呵地说：“行，那我先下去，你有事就叫我啊。”
　　待孔金良离开，郁哲眸光一闪，冲着施尤尤扬起笑容：“我们又见面了。”
　　见他装也不装，施尤尤摆出冷漠脸：“这么明目张胆地跑来，是来挑衅我的？”
　　“既然来到了我的地盘，我这个做主人的怎么也得来打声招呼。”说着他抬起手背：“你这个做保镖的也太不称职了吧，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让我得手了，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施尤尤不为所动：“我不太喜欢说废话，你是来救被我抓住的那个长头发女人的？”
　　假郁哲嘲讽一笑：“别人的狗，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过你抓了那个女人，身份就暴露了，他不会放过你的。”
　　施尤尤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这么说你之前没把我的事告诉你的同伙。”
　　“因为我想看他丢脸抓狂的样子。”假郁哲笑得一脸神秘：“想知道他是谁吗？或许我会告诉你。”
　　施尤尤挑眉：“你是想弃暗投明，还是以为用花言巧语就能打入敌人内部做卧底？”
　　“不，我纯粹是来看热闹的。”他笑着指了指窗户方向。
　　郁哲住的房间窗户正好对着院子，从上面可以清楚地看清底下发生了什么。
　　施尤尤走到窗边，看到一群西田村的村民气势汹汹涌入陈家，走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村民手上每人拎着一个白色塑料桶，身后跟着的几人手里还举着火把。
　　“面对一群无视法律，疯狂又迷信的普通人，大师——你打算怎么办呢？”假郁哲笑眯眯托着下巴：“就算你现在报警，警察赶过来也是一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情，更何况他们能不能制止这群人还要两说。”
　　“你身边那个厉鬼确实挺厉害的，保护你离开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其他人就惨了，他们会因为你抓了村子里的神使而遭到惨绝人寰的报复，比如被活活烧死。”
　　就在这几句话的功夫，施尤尤就看到有村民抓住了几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往外拖。
　　假郁哲从床上起来：“亦或是为了剧组的人，把那些处于激奋状态的村民都杀了，反正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为了自保弃其他人不顾独自逃走，想保其他人就得对村民动手，不管选择哪一个，我身上的因果都跑不掉了。”施尤尤将视线从窗外收回：“通过声音给人暗示，提前准备好二选一的答案，你平时都是这样忽悠人，让他们为你所用？”
　　假郁哲弯着嘴角：“心里有执念的人，很容易上当不是。”
　　说话间，一群村民冲了上来，他们手上拿着各式菜刀，浑身充斥着暴戾的气息。
　　“找到神使大人了！”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面对菜刀的威胁，就是施尤尤也不敢跟他们硬碰硬。
　　剧组的所有人都被赶到陈家客厅里，外面被西田村的村民包围，不明所以得杨导正试图和领头的村主任交涉，可无论他说什么，田中河都不为所动。
　　两个村民将白衣女人扶到院子，周围的村民立即围聚上前。
　　“神使大人果然在这里！”
　　“就是那个外乡人对神使大人不敬！”
　　愤怒的视线集中在施尤尤身上，拿着火把的村民蠢蠢欲动，眼带杀意，嘴里小声重复着“烧死她”。
　　“这些外乡人敢对神使不敬，必须施以天谴！”
　　“烧死他们！”提着汽油的村民已经开始拧盖子。
　　站在门边的杨导被村民疯狂的举动吓到，脚下发软跌坐在地上。
　　“大家冷静一下。”眼见他们就要对着陈家泼汽油，施尤尤举起双手大吼一声，院子里的村民下意识安静下来。
　　“我想大家是误会了，并没有人对神使不敬，你们可能不知道，神使大人是我们郁大明星的粉丝。”施尤尤把假郁哲往前推了一步，一本正经拍向他的胸膛：“今天她是来追星的。”
　　假郁哲：“……”
　　有村民气愤反驳：“你胡说八道，神使大人是神仙，怎么可能做出追星这么肤浅的事情，就是你把神使大人绑到这里的！”
　　施尤尤斜眼看他：“你都说神使大人是神仙了，还能被我绑走？”
　　“你是在瞧不起神仙吗？这样污蔑神使，才是真正的大不敬！”
　　那人：“……”
　　正打算泼汽油的村民停下手上的动作，有人觉得施尤尤说的有道理，身为至高无上的神，怎么可能轻易被抓住。
　　也有人不忿：“神使大人都被我们救出来了，你还敢花言巧语！必定是你使了什么手段！”
　　施尤尤做出受伤的表情：“就算是神仙也是会有七情六欲的，追星怎么了？追星是每个女孩子的权利，不信你们看，神使大人身上还收藏着我们郁大明星的签名照。”
　　话音刚落，白衣女人身前掉落出一张照片，照片里的郁哲摆着十分性感的动作，下方还有乱七八糟看不懂的鬼画符。
　　会上网的都知道，明星的签名就是这样凌乱又让人看不懂。
　　签名照的出现让现场变得鸦雀无声，施尤尤笑着出声：“你们都看到了，我没骗你们吧，倒是你们弄这么大阵仗撞破了神使大人的追星现场，让她下不来台了吧。”
　　“惹怒神使，小心遭天谴哦～”
　　众人：“……”
　　被这乱七八糟一打岔，又见神使大人没有反驳，村民们不由地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后神情转变为慌乱，生怕真如施尤尤所说，他们惹怒了神使，要遭天谴的。
　　这时候，站在一旁的村主任田中河终于开口：“大家不要被她牵着鼻子走，早上我遇到他们的时候，神使大人就说这丫头是陵墓里爬出的恶鬼，她借了张人皮伪装成人，就是为了抢夺大家修仙的机缘。烧死她，只有烧死她，我们村子里的人才能继续被神眷顾。”
　　“白天的时候你们不是也看见了，田家的女人扑向她后就羽化登仙了，这一定是上天的指示！烧死她，我们就能得到永生！”
　　“我不想死，我也要成仙，我也要永生！”站在前排的一个老人面露疯狂，举起手上的木棍就朝施尤尤的方向丢去，下一秒他的身上蹿起火焰，转瞬便燃烧成灰烬。
　　按照村里的说法，神迹现世，那老人是成仙去了，周围人纷纷下跪，他的儿女更是喜极而泣。
　　田中河激动大喊：“看吧，她就是披着人皮的恶鬼，只要向她发起攻击，就能获得功德，功德圆满者便能成神！”
　　看着眼前荒谬的画面，施尤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难想象这幅景象会出现在现在像这样文明的时代。
　　人群中冲出一个年轻人，他举着菜刀就朝施尤尤冲去，然而施尤尤的速度更快，抬手掐了一个指决，灵符打在年轻人身上，五指一抓，从他身上抓出一缕魂魄，反手又将他身上的一口生气抽出。
　　菜刀“哐当”砸在地上，那年轻人没有燃烧，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人形木偶。
　　庄易南激动地从里面跑出，指着地上木偶的手微微颤抖：“这是傀儡术！”
　　闫三紧随其后，摸着山羊胡子调换了好几个角度，最后还打开了手机自带的电筒，仔细辨认了一番才感慨道：“我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绝伦的傀儡术，看着就跟真人一般。”
　　不似两位前辈那般谨慎，江半季捡起那木偶观察了一番：“原来这就是村民成仙的秘密。怪不得你白天说那女人两年前就死了，其实她就是个假人。”
　　“要不是施术者试图以这样的方式煽动他们，我也不能发现这其中的秘密。”施尤尤朝假郁哲看去。
　　秘密被拆穿，假郁哲脸上仍旧不见半点慌乱，笑眯眯地盯着施尤尤，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第99章 
　　会被火焰烧成灰烬的都是木头做的假人，凭借着登峰造极的傀儡术，同时在木头身上封锁住代替者三魂中的一缕，再辅以一口生气，如此便造就出好似真人一般的傀儡。
　　此傀儡术精妙的地方就在，被造出的代替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只是个木头人，还像以前那样同家人生活，然后等待着成仙的那一天。
　　经过田中河刚刚那番话，施尤尤已经明白那些邪修究竟是怎么操控西田村了。想必是利用了人怕死的心里，诓骗他们成仙后能不老不死，再让他们得到些好处，就能轻而易举掌控住他们。
　　不老不死听起来的确荒诞可笑，但却是人世间最大的诱惑，只要稍加运作，足以让人迷失自我。
　　至于火焰将人燃烧，不过是术法消失后的一个现象，施尤尤再见到一次，很容易就能看出里面的问题。
　　第一次见到人变成木偶，旁边有村民按耐不住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变成木头了？”
　　“一定是恶鬼的法术！”
　　“你放开我，她害了你弟弟，我跟她拼了——”人群中，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死死抱住身边的年长者。
　　从面相上看她们应该是一对母女，施尤尤朝她们走去，周围的村民吓得连连往后退，生怕也被施法变成木头。
　　施尤尤停在母女面前：“你弟弟出过事？”
　　村子里大多数人都相信神使的话，但也有少部分清醒的，只是不敢做出引发众怒的事情，从而选择随波逐流，女人就是其中一个。
　　她并不相信一个人这么简单就能成仙，但众怒难犯，再者西田村的人痴迷成仙也不会对她造成任何损失，甚至还能分到好处。
　　对上施尤尤质问的视线，女人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身边朝夕相处的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亲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只是她知道有些话不能说，否则他们全家都会变成众矢之的。
　　施尤尤能看出面前的女人残留着理智，否则也不会阻止处于暴怒状态的母亲。
　　“你弟弟早就死了，你还同他住在一个屋檐下好几个月，不害怕吗？”
　　闻言，女人的眼神明显慌乱了起来，她咬了下唇，下意识去看不远处的田中河。
　　施尤尤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你不用担心，你看那位可是永安观数一数二的道长，他会保护你们的。”
　　“永安观？”女人眼中闪过惊喜，怀里的母亲拼命挣扎，嘴上不停叫骂，每一句都往人心窝里扎。
　　脑海中想起母亲从小就偏爱弟弟的事实，女人气急，也不管不顾起来：“半年前，他爬到山上抓野味，然后从山坡上滚了下来，当时砸了脑袋，医生说是大脑皮层功能严重受损，陷入了深度昏迷。”
　　“我妈不顾医生反对，把弟弟带出医院去求神使大人，没过几天弟弟就完好无损的回家了。”
　　施尤尤心中顿时豁然，能把植物人治好的除了医学奇迹，那就只能是神仙了，普通人多见证几次这样的神迹，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恐怕也要封建迷信起来。
　　“可是后来我发现……我弟弟变得很奇怪，动作笨拙，玩游戏入迷后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睡都一点事没有，我妈说是因为他开始修仙了，不吃不喝那叫辟谷。”
　　之后她弟弟身上出现任何不对劲的事情，家里都用修仙这个理由解释，女人半信半疑，还为此上网搜索各种灵异事件，甚至起过请道士回家看看的念头，也是在那时知道了永安观的存在。
　　“大师大师。”一个中年女人跑到施尤尤身边，她满脸惊恐：“我婆婆也是这样的，她之前得了重病，医院都下达病危通知了，后来我老公背着她去找神使，第二天就活蹦乱跳地回来了。”
　　中年女人和现在的老公是二婚，会选择嫁到西田村也是听说这个村子富裕，能有好日子过。然而嫁过来没多久婆婆就被查出胃癌晚期，后来又得知村里好多人都在修仙，刚开始只是当做笑话听听，直到她老公把完全治愈了的婆婆带回家。
　　开始修仙后的婆婆变得很奇怪，不吃不喝身体还没有多少温度，中年女人每次看到她都觉得头皮发麻，甚至怀疑她不是活人，只是一直不敢对外说，惧怕被群起而攻之，为此每天都过得胆战心惊，刚刚见识到施尤尤的手段，知道她不是普通人，便忍不住向她求救。
　　“我想离婚，可他们说背叛西田村的人会遭到天谴，我很害怕——”
　　“其实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人群中的陈雪小小声嘀咕了一句，吓得旁边的陈家浩急忙捂住了她的嘴，这种时候他们家只要做个路人甲就好，没必要做出头鸟。
　　如此看来，西田村还是有不少人保持清醒，只是为了自身利益，在装傻和闭嘴中左右切换，遇到像今天这样的“集体活动”就混在人群中凑个人头，反正泼汽油和点火的事情也不需要他们去做。
　　在通常情况下，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明哲保身，这样才能避免祸及自身。
　　接二连三有人出声，恐慌的情绪传染开，心里那微小的质疑声被无限放大，西田村的村民乱了。
　　有人清醒就有人执迷不悟，那人满心不忿，瞪着眼睛咒骂：“凡是诋毁神使大人者，皆为恶鬼，都是披着人皮的恶鬼！你们一定会遭到天谴的！烧死他们，不烧死他们整个村子都会遭殃的！”
　　施尤尤冷眼朝他看去，嗤笑一声：“你们村子早就被人圈养起来当成容器，已经死了半个村的人了，剩下的那些也活不了多久。”
　　“当成容器？”江半季跑上前：“你的意思有人拿走了村里将死之人的尸体，然后再弄些假的混淆视听？”
　　“将死之人是用来制作活僵的原材料，但并不意味着每个人都到了寿终阶段，就算走在路上遇到点意外，不医治一样会死。”施尤尤扫过现场的其他村民：“我刚刚在深林里遇到了四只活僵，想必就是拿当地村民的身体炼制出来的。魂魄离体的死人无法变成活僵，所以他们才弄出了神使这个身份，编造出成仙这么荒唐的事，诱使村民主动把原材料送上门。”
　　“周围的人无缘无故消失必定会引发骚乱，想要掩人耳目，就需要村民自愿帮忙打掩护，没人报警，也就不会引起当地政府的注意。而且人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的，反而不容易让人怀疑幕后之人真正的目标是村民的尸体。”
　　这时，假郁哲悄无声息地从身后靠近了施尤尤，抬手拍在她的脖子上。
　　施尤尤本能地捂住脖子，手下位置传来一阵刺痛，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对上施尤尤不可思议的目光，假郁哲淡淡一笑：“你说的一点也不错，西田村从十二年前就被我们圈养起来了，我们现在天天等着玄门来查。”
　　“正好来一个我们杀一个，哈哈哈哈……”
　　旁边的田中河仿佛被按下了什么开关，瞬间狂躁起来，怒吼一声后朝最近的江半季扑去。
　　施尤尤只听见了几句江半季骂骂咧咧的声音，之后就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安静得听不见一点声音，躺在地上的施尤尤慢慢睁开眼睛，她看了眼所处的地方，四方的小屋子，墙上有通风的小窗口，除了进来的门就什么都没有了。
　　施尤尤坐起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先看了眼时间，又发现信号不错，趁着周围没人，正好抽空打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对方不确定的喂了一声。
　　施尤尤假惺惺了一下：“太好了，你还活着，担心死我了。”
　　江半季迟疑了一下：“……他们居然让你打电话？是想提什么要求吗？”
　　“那倒没有，我偷偷拿手机打的，就想着给你们报个平安，免得你们担心。”施尤尤无聊到用手指在地上乱画：“你是不是也觉得他们绑架很不专业，居然连手机都不收走。”
　　江半季：“……你该不会是故意被抓走的吧，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那发狂的活僵咬死！”
　　“事实上我确实被偷袭了。”施尤尤叹了口气：“而且我是因为相信你这个玄门十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才没有反抗被抓走的，事实证明我没有看错人嘛，你确实还活蹦乱跳的。”
　　“十年难得一见的事情能不能别提了。”江半季吼了一声后又沉默了片刻，虽然极为克制，但还是能听出咬牙切齿的感觉：“……所以你为什么故意被抓走？”
　　施尤尤理直气壮：“我觉得找他们的老巢费时又费力，倒不如让他们自己带我来，这样多省事啊。”
　　“诶，不说了，他们回来了啊。”
　　不等那边应答，施尤尤果断挂断电话，正好这时大门被人推开，假郁哲撞见她藏手机的画面，眼尾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假郁哲皮笑肉不笑道：“你居然还能像没事人一样打电话？”
　　“我这不是被你抓了嘛。”施尤尤淡定地把手机收好，摆出四十五度悲伤角度：“提前交代一下后事，毕竟家里还养着一个熊孩子，总得找人托付一下。”
　　施尤尤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两人身上，一个是那个白衣女人，一个是村主任田中河。
　　田中河跟在假郁哲身边，声音是个娇滴滴的女人：“哥，你怎么不收她手机？”
　　假郁哲：“……”
　　闭嘴吧你！
　　白衣女人眯着眼，声音却是男人：“咒虫还在她身上。”
　　好家伙，这群邪修还挺谨慎，全都躲在别人的身体里说话，白衣女人身上那个应该是傍晚遇到的那个脾气不好的，田中河身上的是个女修。
　　施尤尤不禁露出埋怨的神情，他们不以真身出来单挑，预备一网打尽的计划岂不是要落空了？


第100章 
　　三人站着，施尤尤坐在地上仰视他们，高低形成落差，气势上瞬间就矮了一截。
　　意识到这个问题，施尤尤干脆侧躺下，单手支着脑袋，摆出了一副悠闲度假的姿态。
　　就算她被抓了，但气质这一块也必须拿捏得死死的。
　　“事先声明，你们抓我可威胁不到玄门，他们一毛钱都不会出的。”
　　见她这幅淡定的模样，假郁哲眉尾竖起，后槽牙都咬紧了还要挤出笑容：“你想多了，现在的玄门我们根本不放在眼里。”
　　“只是觉得，就这样杀了反而是便宜你了。我已经把咒虫下到了你的脖子，只要它占据你的大脑，我就能百分百将你控制住，之后再放了你打入玄门内部。砚轻那个老东西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只要再把枯善那个老秃驴干掉，再灭掉整个净寒寺，不用多少时间，玄门自己就会垮掉的。”
　　施尤尤用空闲的手在地上画圈圈，不慌不忙地接话：“你们养了那么多活僵，灭个寺庙不难吧，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反派死于话多，这可是至理名言。”假郁哲撩了下头发，唇边漾起一抹坏笑：“想知道为什么，我偏不告诉你。”
　　被油到的施尤尤慢慢皱起脸，举起手瞧见指尖上都是刚刚划拉地板时沾上的灰尘，蜷了蜷手指，改用手背擦眼睛，嫌弃两个字明晃晃的印在了脑门上。
　　想起在徐家见面时被说油腻的假郁哲：“……”
　　这时“田中河”小心拉了下假郁哲的袖摆，压低声音道：“哥，你别跟她聊天了。”
　　“田中河”朝几步外的白衣女人努了下嘴，用眼神催促他赶快做正事。
　　看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大叔做着努嘴的动作，假郁哲忽然也想擦擦眼睛。
　　假郁哲拿出了个黑色的葫芦，打开盖子后对着瓶口念咒。
　　见他开始动真格，没套出话的施尤尤遗憾地叹了口气，盘腿坐好后抬手摸向后颈，迅速从上面扯出了一只大虫子。
　　假郁哲念咒的动作一顿，大概是没想到施尤尤居然能把咒虫抓出来，表情差点没绷住。
　　这只咒虫已经咬进施尤尤的肉里，为了不让它爬进身体里可是费了不少功夫，硬扯下来的瞬间疼得她眼皮直跳，只是为了撑场面愣是一声不吭，当着三名邪修的面，云淡风轻地将指尖的虫子捏爆。
　　表情冷峻漠然：“这东西，我三岁就不玩了。”
　　足以比肩两米八的气场全开，三名邪修表情紧绷，呼吸下沉，周身的气息都变得警惕起来。
　　宛如蝈蝈的叫声从黑葫芦里传出，假郁哲慌忙地将瓶口盖上，里面那只母虫已经感应到子虫死亡，若是冲出葫芦，必定会进行无差别攻击。
　　与此同时，白衣女人身形一晃，眼神由凌厉转变为浅淡，开口时已变成了女声：“走。”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田中河”一把拉住假郁哲的手往外走，三人迅速离开，干脆利落地关上大门。
　　施尤尤：“……？？”
　　这年头的反派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不跟你玩硬碰硬，是打算采取迂回战术。
　　慢慢饿死吗？
　　早知道不装逼，先下手为强了。
　　施尤尤后悔不已，后颈传来阵阵痛意，用另一只没捏过虫子的手捂住脖子上的伤口，手碰到的一瞬间还是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
　　“啧——”
　　真疼。
　　捂住伤口直至不再流血，施尤尤才开始琢磨怎么出去，唯一的气窗太小，她就是有缩骨功也出不去。
　　起身走到门边，原本只是想看看这门是什么材质的，谁知轻轻一拉，门就开了。
　　施尤尤当即注意到门上没有任何上锁的东西，顿时有些弄不懂那些邪修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莫非这也是他们故意的？
　　施尤尤不知道那些邪修究竟把她带到哪里，只能漫无目的的乱走，穿过走廊，见到楼梯，往上只有被锁死的铁门，往下是精心布置带点神秘色彩的空间，周围灯光明亮，墙上镶嵌着五彩的琉璃，正中央画着巨大的符阵，符阵外围那圈还摆满了烧得见底的蜡烛，周边铺着红色的地砖。
　　如果没猜错，这里就是神使给西田村村民施法的地点。
　　符阵后方隔着一道长屏风，屏风后摆着实木做的摇椅。
　　偌大的空间，不见一点活人的气息。
　　施尤尤的心态很好，也不担心那几个邪修去而复返，观察过周围后开始试着寻找离开的出口，这个过程相当顺利，很快就找到了大门。
　　屋外夜色正浓，打开门的瞬间，一阵凉风吹来，只穿了一件单衣的施尤尤打了个寒颤，一边搓着肩膀，一边思考该不该离开这里。
　　那几个邪修突然离开，又不留下一个人看管她，这样的举动怎么想都不太正常。
　　不远处忽然闪现一道紫雷，仔细捕捉还能听到嘶吼声。
　　这是类似玄雷符的雷电术法。
　　莫非是江半季他们？
　　若真是他们，怕是已经被活僵围攻了。
　　大晚上他们会出现在这，必定是为了救她，既然如此，施尤尤也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施尤尤寻着紫雷闪现的方向跑去，穿过重重树木，打斗声也越来越近。
　　“玄门还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漫不经心的嘲讽声传进施尤尤的耳朵，她脚下一顿，不远处，庄易南和闫三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周围还有十几只垂着手臂一动不动的活僵。
　　“二位好歹也是玄门响当当的人物，怎么如此不堪一击。”假郁哲嗤笑一声，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笑容。
　　这时“田中河”一路小跑而来。
　　假郁哲歪过头：“那个小的也解决了？”
　　“田中河”举起手，拇指和食指拉开指甲盖大小的距离：“就差一点，结果那个家伙出现了，我、我有点怕，就带着他们跑了。”
　　“算了。”假郁哲眯起眼，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就先用他们俩的尸体给永安观送上一份大礼。”
　　“田中河”眼睛一亮：“补刀这种事我最拿手，交给我来。”
　　从旁边的活僵手上拿过斧头，“田中河”迈着兴奋的外八字朝庄易南他们走去。
　　“别杀我，别杀我——”看着高悬着脑袋上的斧头，庄易南惊恐尖叫。
　　“铮！”长剑将斧头击飞，“田中河”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魏鸾。
　　“说起来，你之前在一线峡挑衅我的那笔账还没算。”施尤尤大步走向前，“然后又放虫子咬我，今天正好新账老账一块算。”
　　看见施尤尤出现，假郁哲不慌不忙地撩了下头发，笑容中带着疑惑：“挑衅，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么回事？”
　　“现在装蒜也晚了。”施尤尤抱着胳膊：“魏鸾，轮到你大展身手的时候到了，先把他手底下那群虾兵蟹将挨个收拾一遍，让好好认清一下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得到指令，魏鸾周身气势大涨，滚滚黑气如同锋利的刀刃一般刮在人脸上。
　　她的速度极快，一套眼花缭乱的剑法逼得“田中河”节节败退。
　　“哥，我不会狂化，被打到很痛的，这里还是交给你吧。”倒在地上的“田中河”很没骨气逃跑了。
　　再睁眼，田中河完全陷入发狂状态，咆哮一声后从地上跳起，四周的活僵听到他的声音后也动了起来，十几只同时扑向魏鸾。
　　周围光线太暗，远远看去只有一群黑影在动，但施尤尤却知道，那群活僵正在被魏鸾完虐。
　　粗重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施尤尤敏捷地侧过身，定睛一看，竟然是原舒沉和江半季。
　　原舒沉手上拿着照明灯，通过光线可以看出江半季满身的狼狈，衣摆位置还被扯破一截，若隐若现的肚脐十分抢镜。
　　同样，他们也可以看见施尤尤衣领上的血迹。
　　后颈被咒虫咬的伤口不大，但流出的血都滴在衣领上，浸染到前襟，看起来就宛如被重伤了一般。
　　原舒沉急促地跑到施尤尤身边，扶住了她的手臂：“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施尤尤用眼神示意了下江半季：“他看起来才比较有事吧。”
　　“别提了。”江半季咽了咽口水：“深林太大，村民又不给我们带路，我和庄师叔他们就分开来找路。”
　　“然后在前面那个地方遇到十几只活僵，手里拿着斧头锤子对我穷追猛打，我当时还以为自己就要英年早逝了。”江半季先指了下右边的方向，又瞅向原舒沉：“奇怪就奇怪在，他一出现，那些活僵就全跑了。”
　　“我们本来没带他来的，谁知他自己偷偷跟在后面，不过，还好他来了！不然你们就见不到我了。”说着，江半季还感性地抹了两下眼角。
　　“还有这种事？”施尤尤也很意外：“莫非你身上的活佛光环，连活僵都自惭形秽了？”
　　这个问题原舒沉自然是回答不出来的，江半季就更不清楚。
　　江半季抹了把脸：“你的计划成功了吗？邪修呢？”
　　提起这个施尤尤就不高兴了：“别说了，他们三个跟我打了个照面就跑了，怂的一批，我要是知道他们这么没有骨气，当场就给他们按住了。”
　　江半季狐疑地看着她，严重怀疑她是在吹牛皮。
　　原舒沉的视线落在施尤尤颈部，血迹看着并不多，但还是有感染的可能。
　　施尤尤没注意到他的关注点，继续维护自己的面子：“计划还是很成功的，不仅找到了邪修的老巢，还正在虐他。”
　　原舒沉和江半季顺着施尤尤的视线看去，假郁哲挂着假笑，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你们人多势众，我可不玩单打独斗，今天就到这吧。”
　　假郁哲拿出一块木牌，笑眯眯地抬起头，当着他们的面将木牌折成了两半。
　　下一秒，整个人身形一晃，昏倒在地上。
　　江半季连忙跑了过去，扶起郁哲：“他就这样跑了？那我们这几天不都白折腾了？”
　　“未必。”施尤尤也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郁哲：“其实吧，我早就知道他就是邪修本人了，只是好奇他堂而皇之地找上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要不然我怎么可能浪费宝贵的高三时间，陪一个明星跑到这犄角旮旯的地方拍戏。”
　　江半季怔怔地望着施尤尤：“等等，你什么意思啊？”
　　原舒沉反应很快，丢开照明灯第一时间按住郁哲：“意思很清楚，大明星郁哲，就是玄门一直在找的邪修。”
　　施尤尤点头补充：“之一。”
　　“他至少还有两个同伙。”
　　躺在地上的郁哲倏地睁开眼，好看的桃花眼布满阴霾，还妄图挣扎，最后被原舒沉反手给锁在地上。
　　江半季：“……？！？”
　　等等，有点乱，先给我点时间缕缕！
　　不是，这年头的邪修这么嚣张的吗？竟然跑到娱乐圈出道了！
　　出道就算了，还混成了顶流。
　　你都这么红了，还修什么邪门歪道？！？
　　是想在娱乐圈留下无人能超越，“浓墨重彩”的一笔吗？


第101章 
　　“你还真是一次又一次给我惊喜。”郁哲脸贴着地，强挤出一抹笑容：“所以，你一直都在看我笑话？”
　　“只允许你三番两次向我挑衅，还不允许我看你笑话了。”施尤尤挑了下眉：“一个人很容易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做一些小动作，你的粉丝很勤奋，剪了很多你参加节目的视频，虽然这两天你极力克制了撩头发这个动作，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网上都说你演技不行又自恋过头，事实证明，他们说的都是对的，你的演技确实很差。”
　　听到施尤尤的评价，郁哲忽然大笑起来，十几道黑影从黑暗中走出。
　　江半季瞪大双眼：“好家伙，这里到底还有多少活僵。”
　　说话间，离得最近的活僵朝已经他们扑来，原舒沉拿出一沓纸人，施尤尤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抽走纸人的同时抛向半空，双手快速结印。
　　十几个光人从天而降，顷刻照亮周围区域。
　　它们逐一冲向活僵，目标明确，抓住他们的手臂往地上按。
　　发现活僵挣扎的力度比傍晚要大得多，施尤尤抬脚就给了郁哲肚子一下，成功打断他暗中施咒的动作。
　　施尤尤凝着眉，反手在郁哲身上一拍，只见他抽搐了两下，随即陷入了半昏不昏迷的状态。
　　“我轻轻电了他一下，免得他再做什么手脚，你们两个扣紧他，别给他一点逃跑的机会，其他的交给我。”
　　原舒沉和江半季闻言立即加大了力气，死死按住手下的人。
　　光人逐渐占据上风，施尤尤勾起嘴角，斜睨了地上的郁哲一眼：“你们的心思很巧妙，故意把锁魂的阵法藏了起来，是觉得正道人士都心慈手软，不敢轻易破坏他们的魂魄？”
　　“偏偏你们又做了一件多此一举的事情。傍晚的时候，你们让被我抓住的两只活僵自爆，他们当场被炸成碎块，可好巧不巧，其中一块上面正好还残留着一半阵法的痕迹。”
　　所以说千算万算，终究还是抵不过天意，若他们没有让活僵自爆，施尤尤还不能这么快找到符阵的位置。
　　那今天晚上想要脱身就只能引下天雷，将所有活僵烧得魂飞魄散了。
　　魏鸾飞起一脚，将眼前的活僵踹飞好几米，正好落在施尤尤斜前方。
　　施尤尤跑上前先在他眉心一点，用灵力短暂地封住他的行动，借着他无法动弹的十几秒时间，灵力覆盖在掌心，隔空击入他的腹部。
　　制造活僵的邪修心思缜密，把封印灵魂的阵法藏在他们的肚子里，想要知道这个答案就必须先剖开活僵的肚子，可他们连枪都不怕，想剖开肚子谈何容易。
　　就算有人可能猜到符阵的位置，但想隔着肚皮摧毁符阵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那之前说不定还会被反杀。
　　费了点时间，施尤尤将在场三十七只活僵肚子里的符阵都散去了，之后再统一超度他们的灵魂便可。
　　看着满地尸体，施尤尤紧蹙的眉头就没松过。
　　原舒沉：“怎么了？”
　　施尤尤：“数量有些奇怪，我担心他们还藏着一批没放出来，或者是转移走了。”
　　那个白衣女人就不在这三十七人之中。
　　江半季：“不少了吧，这里都近四十只了。”
　　施尤尤：“他们在这潜伏了十二年之久，怎么可能只造出这么一点，而且他们的行为也很奇怪，就好像是故意引我过来的。”
　　“确实有点蹊跷。”原舒沉皱着眉：“特意委托你当保镖，反而像是想让你发现村里的秘密一样。”
　　为保险起见，施尤尤问道：“这里的事你通知玄门了吗？”
　　“中午你们说这里可能是邪修老巢的时候就联系了我师父。”江半季也知道西田村的事情不简单，就算有庄易南和闫三两位前辈在，也不能放松警惕：“最快天亮，周边省市的道协成员就会赶到。”
　　“主君，那边那两个道士伤得挺重的，再不救治血都要流干了。”魏鸾指向地上已经昏迷的庄易南和闫三道。
　　“糟糕，差点把两位大师给忘了，你们赶快把他们背出去，不对应该先叫救护车……”
　　折腾了好个小时，原舒沉和江半季才从镇上的医院回来，与他们一块回到西田村的还有十几辆警车。
　　两位大师被活僵咬伤，虽然失血过多，但还好抢救及时，性命算是保住了。
　　期间施尤尤在周围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深林里已经没有活僵的踪迹，才带着郁哲回到西田村。
　　郁哲离开深林后就一直没睁开过眼睛，他的经纪人徐少美还是在原舒沉他们回来后才知道郁哲也回来了，结果人没见到，整个剧组都被警察带走了。
　　距离最近的一批道协成员也在中午前赶到，由他们主导调查整个西田村，警察从旁辅助。
　　原舒沉给施尤尤带来了涂抹伤口的药，从清洗伤口到最后的包扎，全程小心翼翼。
　　“我这里也被抓了个口子，刚刚没时间处理，你帮我也涂点药呗。”动起来的时候没发现，坐下后才发现侧腰上有道伤口，江半季咧着嘴：“你们说我这要不要打一针狂犬疫苗啊？”
　　原舒沉看了眼他伤口的位置，自己涂确实不方便，只能抱着东西帮他上药。
　　江半季还在咧咧：“我觉得我应该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万一有什么病毒——疼疼疼，你下手前打个招呼啊。”
　　房门被敲响，一个警察前来汇报目前调查到的所有情报。
　　首先是关于《摆渡人》剧组杨导的，事实上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觉得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能离开。
　　施尤尤了然：“应该是被人下了暗示。”
　　一个剧组中导演最大，而身为所有演员中最大的咖，郁哲都没有罢演走人，其他演员要顾忌的地方就更多了。
　　虽然这些年陆续有不少外乡人嫁进西田村，但村里的人口依旧在逐年递减，而递减的最根本原因就是成仙。
　　警察：“村里的傀儡人我们分辨不出，道协的几位道长也不能肯定，我们要不要把他们召集起来由大师您来处理？”
　　施尤尤摆手：“不用了，那些傀儡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假的，他们能留下的时间也不多，过不了多久就会烧成灰烬，不需要我们动手。不过还是每家每户都告知一下，让他们做好心里准备。”
　　警察点点头：“好的。”
　　“至于村里发财的事情……”
　　据西田村的村民说，大概是十二年前，神使在深林深处发现了一座古墓，他们并没有向当地政府汇报这件事，而是在她的帮忙下挖开了墓穴。
　　古墓里埋的只是古代的一个富商，里面有几十件陪葬品，之后在村主任的操作下，那些古物先后被换成了钱，再将钱每年按人头分给村里的每一户，让他们盖大房子，不用工作也能过上好日子。
　　以前也有人试图拿着钱到大城市生活，可那些人离开西田村后全部死于非命。
　　之后就有了离开西田村是背叛，会遭天谴的传言。
　　江半季惊讶：“每年都分钱这种好事居然没传得人尽皆知？”
　　警察：“发现古墓的事情知情人本来也不多，据说最开始是害怕挖古墓，盗卖古董会被抓，他们故意隐瞒了下来。后来开始沉迷修仙，就多了一套是成仙的亲人送来财运的说辞，久而久之人迷信成仙那套的人就更多了，还有的仗着家里有人成仙嚣张起来，甚至开始不把律法放在眼里。”
　　“而且他们也有泄露金钱来源会遭天谴的说法。”
　　江半季咂舌：“好家伙，动不动就天谴，这个村子还没被劈完也是奇迹。”
　　施尤尤：“那供照片是怎么回事？”
　　警察：“说是遇到不顺心的时候，提前祈福，能借到仙泽，类似招财的意思。”
　　拜黑白照能招财这种事情施尤尤还是第一次听说，西田村成仙二三事简直越编越离谱。
　　涉及西田村的事情差不多都弄明白了，剩下的就是邪修的老巢，深林里迷雾的源头，还有施尤尤感知变得迟钝的原由。
　　最后再加上那个古墓好了。
　　道协的人很快就发现了古墓的位置，只是能力有限无法处理，于是派人来请施尤尤出马。
　　邪修的老巢建在深林深处，远远看着就是普通的两层半高的小洋房，旁边还建了个信号塔，房子里面各种电器装备齐全，搭配上周围的绿树青山，住在里面小日子必定过得相当惬意。
　　小洋房就建在古墓的正后方，不过数十米的距离，只有两排灌木遮挡，若当地村民多往前走几分钟就能发现。
　　古墓早就被破坏殆尽，只剩下一个露天的深坑，坑底堆满残缺破碎的尸体。
　　这个尸坑施尤尤昨晚检查的时候就发现了，只是当时并不知道还有古墓这回事，所有没有联系在一起。
　　当时担心郁哲还会搞小动作，加上夜色太暗，施尤尤没来得及细看，再次来到坑边，反而被周围被砍伐得光秃秃的树桩吸引。
　　想必邪修手上的坟头树就是通过这些尸体淬化而来的。
　　只是看了坑里的尸体一眼，江半季就有种反胃的冲动，背过身干呕了一声。
　　原舒沉脸色也白了一些，不过表情还算淡定：“你好歹也是玄门天才，这么多人看着呢，赶快支棱起来。”
　　“别，天才这个称号谁爱要给谁，我真的只是一个修了十几年道还没出师的小道士啊，最多是比别人悟性高那么一点点。”江半季没那么重的天才包袱，也很有自知之明，拍过胸口后深吸了一口气，发现没有想象中的味道，疑惑道：“奇怪，怎么一点臭味都没有？”
　　他们来的路上就知道坑里有一堆尸体，靠近时江半季下意识就闭了气，这会儿细细品过之后才发现周围不仅没有尸臭味，空气质量还相当不错。
　　“壁上画的符阵都是用来遮挡尸气的，他们堆尸的主要目的就是尸毒和尸气，自然是不能让尸味散出去。”施尤尤半蹲下，仔细观察起一具尸体：“这里面有一部分应该是自然死亡的，可能是从其他渠道偷过来的，但有些却像是被什么撕开一样，你们看那具，他的肚子穿了一个大洞，像不像是被手这样……”
　　施尤尤五指蜷起，往前击出。
　　原舒沉：“被徒手穿破的？”
　　江半季快速扭过头看了一眼，也没瞧见施尤尤具体说的是哪具尸体：“这又是什么邪术啊？”
　　“或许他们的目的原本就不是制造活僵。”施尤尤皱着眉：“普通攻击根本伤不到活僵，能把他们的身体撕碎的……”
　　施尤尤似想到什么，表情渐渐凝固。


第102章 
　　施尤尤心中有个猜想，但周围人多眼杂，为避免传开造成恐慌，只能暂时藏在心里。
　　“能把他们撕碎的是什么？”江半季久久没听到她把话说完，忍不住回过头：“你怎么不说了？”
　　“哦，没什么。”施尤尤转移开话题：“这个尸坑解决起来有点麻烦，里面不知道残留了多少尸毒和尸气，要是不小心泄露，这一片都完了，说不定还会变异出什么怪物。”
　　江半季：“这些尸体有的已经腐烂，有的还缺胳膊少腿，分出来是不太可能了，要不就烧了吧。”
　　施尤尤：“普通火肯定不行，燃烧过程中尸气会外漏，而且尸毒也烧不掉。”
　　“想要彻底根除净化，只能向阴司请业火。”
　　江半季慌忙抱拳：“大师，您道行高深，这么有技术含量的事情只能交给您了。”
　　施尤尤没有推脱，别看现场有这么多人，但除了她，还真没人能请得了业火。
　　“你给我弄点黄纸、朱砂，再弄支细毛笔，要最细的那种。”
　　这些东西道协的成员都是随身携带的，江半季还让人从前面的小洋房里搬出了一张桌子，然后把准备好的东西都放在了桌上。
　　施尤尤走到桌前拿起毛笔活动了几下手腕。
　　一个穿着道袍的小道士端着一个小盆上前。
　　施尤尤疑惑地看了眼盆中：“这是干什么？”
　　小道士解释：“在外面条件不允许，只能简单净个手。”
　　他指的应该是画符前的各种仪式，施尤尤挥了下手示意小道士退开：“那种东西不需要。”
　　随后打开装朱砂的罐子，提笔画符，周围的人见状连忙凑上前，他们不敢靠太近，只能抻着脖子往桌上瞄。
　　施尤尤画的这个符篆有些繁琐，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密密麻麻几乎画满了整张黄纸，其复杂程度愣是把围观者看得目瞪口呆。
　　这种程度的符篆，就是让他们照着临摹，没有个十次八次都不一定能完整复制下来，可眼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竟然能一口气画下来……不不不，向阴司请火本身就是闻所未闻，若是真能成功，必然会令整个玄学界震惊。
　　这张符大约画了有五分钟，施尤尤放下毛笔。
　　江半季多瞄了两眼黄纸上的符文：“真能请上业火？”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请，如果阴司小家子气不愿意借，那就不能。”施尤尤跟这个世界的阴司没有什么交情，实在不敢保证真能请到业火。
　　她拿起画好的符纸走向尸坑。
　　抬手将符纸掷出，紧接着飞速结印。
　　符纸悬在尸坑正上方缓缓燃烧，火光消失的瞬间，一扇平铺的巨大黑色铁门在半空凝聚成型。
　　看着那扇铁门，施尤尤意外挑了下眉，没想到这个过程如此顺利。
　　大门缓缓打开，火焰从门内喷出，转瞬便将尸坑淹没。
　　火势凶猛剧烈，跳耀的火舌好似要把周围所有人吞没，一分钟不到，悬在半空的大门缓缓关上，风一吹便消散不见了。
　　坑里的尸体全部被业火吞噬，最后只留下些许黑色的粉末，施尤尤看向原舒沉：“虽然这些人的魂都不在这里，但死后都不得安生，也算无妄之灾，你帮忙超度一下吧。”
　　原舒沉点头。
　　施尤尤似乎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点了几下。
　　在一线峡时录的音果然还在。
　　她把手机拿给原舒沉：“你试试看录音行不行。”
　　原舒沉拿过手机，点开了录音，施尤尤略带懒散的声音传来，他静静听了几分钱钟，确认没有困意，才将进度条往回拉，从头开始。
　　“昨晚那三十几具尸体进行普通的火化就行，你们找人问问西田村的村民要不要认领一下。”超度的事情交给原舒沉，施尤尤把江半季拉到一边：“我去周围转转，找找能让人致幻的源头。”
　　-
　　回到西田村，施尤尤提出要问郁哲几个问题。
　　原舒沉坐在距离较远的地方，江半季则将椅子倒转，双手搭在椅背上，两只眼睛紧紧盯着郁哲的一举一动。
　　施尤尤抱着胳膊：“第一个问题，在深林的时候，为什么不动剧组的人？你们的行事作风可不像什么光明磊落的人。”
　　郁哲扬着嘴角：“当初找你的时候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我现在担任男主的剧的确有可能大爆，而且我也挺喜欢明星这个身份的，简简单单就能被一群人追捧，好似众星捧月一般。要是剧组死了好几个人，传到网上，肯定会牵连到整个剧组，这样对我也会有影响的。”
　　江半季呵了一声：“你还挺有事业心，你们做明星的每天不是很忙吗？怎么还有时间捣鼓这些害人的东西。”
　　面对江半季的提问，郁哲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被无视的江半季瞪起眼睛。
　　施尤尤：“第二个问题，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
　　郁哲歪着头：“你太碍事了，不过我有自知之明，本来我是想把你骗到这弄死或做成傀儡的，可你太出乎我的意料了，三十几只活僵都打不过你，我现在也后悔的紧。”
　　江半季又呵了一声：“你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快点把你的同伙行踪交代出来。”
　　郁哲直勾勾的盯着施尤尤，半点眼神都没分出去。
　　再次被无视的江半季委屈地抿直嘴角。
　　“第三个问题……”施尤尤眼神一凛，忽然抬手攻向郁哲，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意识到施尤尤做了什么，郁哲下意识用双手捂住脸。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发现你的骨架与五官完全不搭，原来你一直把画皮戴在脸上。”施尤尤手上是一张像人-皮-面具一样的东西，不过它的本体是妖怪，俗称画皮，能够随心所欲变成想要的模样。
　　失去画皮的郁哲露出本来面貌，平凡且普通，就算多遇到几次都不一定记住的长相。
　　江半季惊讶得张大嘴：“他怎么长这样啊。”
　　这句话像是触怒到了郁哲，他阴鸷地看向江半季，仿佛要用眼神将他千刀万剐。
　　江半季毫不畏惧地瞪了回去，怪不得这人不好好当大明星，原来连脸都是假的。
　　施尤尤：“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是不是炼出了僵王？”
　　郁哲的表情一顿，看向施尤尤的目光不再有半点温度，脸上的笑容也变得邪肆起来：“你猜？”
　　施尤尤一脸漠然，她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郁哲说的都是实话，只是想试探一下。
　　这时，江半季的手机忽然响了，这是准备破除阵法的请示信号。
　　经过一番检查，施尤尤终于找到了致幻迷雾的源头，破除阵法后又顺藤摸瓜发现了一个锁垄阵。
　　那些邪修就是通过这个锁垄阵将整个西田村连带旁边那片深林包裹住，宛如从正上方套下一个罩子，人只要进入阵法里，感官就会变得迟钝。
　　加上阵法覆盖的面积太大，周围所有频率的起伏都不大，施尤尤置身其中，就更难察觉到问题所在。
　　以阵法的覆盖面积来看，邪修至少设下了二十一处阵眼，想要破阵就必须同时将阵眼毁掉。
　　道协的人和警察为了找阵眼花了点时间。按照约定，他们全部到达既定位置后就打电话向江半季请示，只要他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同时将埋在阵眼下的东西挖出来。
　　施尤尤冲着江半季点了下头，他立即传达下破阵的指令。
　　问话被打断后，郁哲就一直闭嘴不言，大约过了十分钟，他忽然口吐鲜血，眼睛一翻，晕死了过去。
　　江半季惊起：“怎么回事？他是不是装的？”
　　施尤尤的拇指尖划过下巴：“看来那锁垄阵是他设的，阵法被破，他也遭到了反噬。”
　　锁垄阵是郁哲设的的确让施尤尤很惊讶，因为在她的眼里，西田村的一系列事情，应该是出自另一个男邪修，而郁哲充其量就是个帮手。
　　毕竟那个人看起来更靠谱一些。
　　好不容易抓到一个邪修，人要是就这么死了，江半季可不好向玄门交代：“他不会死了吧？”
　　“不至于，又不是什么逆天大阵。”施尤尤看着眼前的血，不确定地摸了下鼻子：“要不你先叫个救护车，说不定还能抢救一下。”
　　西田村作为邪修据点，里面或许还隐藏着其他秘密，玄门各个门派也派人前来协助调查。
　　郁哲被送去抢救，医院那边有玄门和警察盯防，施尤尤他们休息了一晚，隔天启程离开。
　　早上刚走出门，一群年轻的男女冲到施尤尤眼前，面带热忱，满心激动。
　　“施大师早上好，我是长松观下弟子，请问能加下您的微信吗？”
　　“我是问天派门下，专程代表家师前来邀请施大师上门讲座。”
　　两名女修拼尽全力才挤到施尤尤面前，双眼放光，满面潮红。
　　“施大师，您就是我们女修的楷模。”
　　“当之无愧的玄门第一天才！”
　　“施大师我是……”
　　出门到上车不过几分钟的路程，施尤尤却整整被挤了半个小时，坐到车上后整个人都是懵的，都快认不出施大师这三个字了。
　　车子开动后，一群人还追在车子后面跑，施尤尤看了眼后不明所以地问道：“他们怎么回事？”
　　“这两天几个玄门大群里都在讨论你的事，你之前在交流会上就小小出了一波风头，这次又端了邪修的老巢，仅凭一己之力解决了近四十只活僵，都可以封神了好吧。”江半季侧着身体：“还有你一眼认出邪修，将计就计后反客为主的事迹已经成为业内争相乐道的学习范本，很多年轻一辈都把你当成偶像了 ”
　　施尤尤摸了下鼻子，坦诚道：“其实我不是第一眼就知道他是邪修的，当时只是诈他一下。”
　　江半季：“……？？”
　　“你不是说早就发现了？还说他有撩头发的小动作！”
　　“我是被抓走后才怀疑他的，他的视频我就看过几个片段，怎么可能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施尤尤抱起胳膊：“当时我将子虫捏死，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盖上装母虫容器的盖子，按理说身体不是他的，不应该有这种反应的。”
　　“当然，这也可能是人知道有危险时的本能反应。后来我回想了一下，他当初请我的时候说是因为胆子小才需要个保镖跟着，可这两天发生了这么多诡异的事，他半点害怕的情绪都没有展露出来，而且他假装被附身的时候，我清楚察觉到了术法的痕迹，就像是故意要让我知道他中了术法一样。”
　　“有的时候刻意反而证明了这件事有问题。”
　　江半季拉长尾音：“所以你就诈了他？”
　　原舒沉：“要是他当时没有睁开眼睛怎么办？”
　　施尤尤理直气壮：“那我就说是开玩笑的。”
　　江半季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抱希望地问：“那你当时为什么会答应当他保镖？”
　　施尤尤佯装没听到，将头歪向窗户，原舒沉试着揣测了下她当时的心理活动：“即能赚到钱，又可以合理放假十天，不用上学的日子真是太美妙啦～”
　　江半季：“……”
　　怎么可能是因为种理由，又不是小学生！
　　施尤尤摆出认真脸：“大概的意思对了，但我不会用这种销魂的语气来说，而且我对他还是有点好奇的。”
　　江半季再次不抱希望地问：“好奇什么？”
　　施尤尤淡淡一笑：“先是感慨现代整容技术的强大，能把一张百分百的假脸做得如此自然。”
　　“然后才好奇他们当明星到底能赚多少钱？”
　　这次是原舒沉问：“好奇这个做什么？”
　　施尤尤歪头：“如果赚的比我容易，我就……”
　　江半季：“你也要出道？”
　　施尤尤市侩脸：“我就改成按小时收费。”
　　江半季：“……”
　　你的粉丝如果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分分钟幻想破灭了好不好！


第103章 
　　施尤尤向班主任请了十天的假，结果提早了三天回到学校，正好赶上高一新生军训结束，学校开迎新会的日子。
　　“你们看新闻了吗？品跃娱乐早上发公告，说郁哲因为身体原因，暂别娱乐圈出国修养了。”
　　“身体原因？他得什么病了？”
　　“不知道，没具体说，奇怪的事营销号集体闭麦，官媒也没有提一句，感觉事情不简单啊。”
　　“小雨你先别哭，摆渡人官方转发说永远等他，相信他很快就回来了……”
　　品跃娱乐就是郁哲的经纪公司，他是邪修的事情肯定不能对外公布，他的罪行也不会走正常的行事诉讼，为避免没有必要的猜测引发骚乱，官方便以身体不舒服的方式让他慢慢消失在大众视野，再被人遗忘。
　　娱乐圈更新换代快，过个几个月路人就把他抛之脑后了，粉丝再长情等上几年也会淡的。
　　七班有好几个女生看到新闻后意志突然消沉的，还有人当场就哭了起来。
　　此情此景，施尤尤不由感叹，大明星就是大明星，粉丝遍地都是。
　　迎新会在晚上举行，白天正常上课，夏绮凭借碾压学神锋芒毕露，高票数当选校花，之后每天都要抽时间去排练表演节目，因此没办法跟他们到食堂吃饭。
　　学校食堂今天异常热闹，几乎都是在讨论郁哲暂别娱乐圈的事情。
　　“其实各大品牌前两天就接到消息，上面叫停了郁哲身上所有项目，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代言的品牌商连夜撤除了所有海报、宣传，依我看并不是身体问题那么简单。”吴子明眼珠一转，笑着把手边没开的饮料递到施尤尤面前：“本来我们公司还准备为他的新综艺冠名的，多亏了大师之前让我们考虑签代言人的事情，我妈担心他会出事，反复斟酌后停止了所有和他有关的接触，没想到才过去两个多月，他就以这样的方式退圈了。”
　　施尤尤疑惑地眨眨眼：“代言人？”
　　吴子明：“你之前不是帮我妈算过一卦嘛。”
　　施尤尤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吴子明庆幸道：“我家公司想扩大知名度，策划部就提出请郁哲来当品牌代言人，当时还有个同类型的国际品牌也在接触他们，现在很多明星宁愿不要钱也要跟外国牌子搭上关系，因为这样能提升商业价值，所以一直没和我们达成意向。”
　　“后来我们开出了非常高的代言费用，甚至提出了设计分红模式，郁哲团队可能是想拿乔，故意说要考虑考虑，还好他们多拖延了几天，不然我们就签了三年的代言合约了。”
　　郁哲以身体原因暂时退圈，品牌商想要索赔难度太大，如果消息传出去还会引起众怒，影响品牌形象，上头又不允许合作公司继续用他来宣传商品，那这个代言人就跟没请一样。
　　“代言还算小事，跟各大项目比起来代言费才几个钱啊。”白楚怡突然出现，坐到施尤尤旁边的位置：“郁哲仿佛人间蒸发，我们业内乱作一团，各大影视公司人人自危。”
　　她压低声音：“品跃娱乐一众负责人被有关部门带走，郁哲参与的所有项目都被叫停调查，据说只要是频繁接触过的人都会被叫走喝茶，就连各大视频平台都接到通知禁止在再上传与郁哲相关的视频。”
　　“摆渡人那个项目已经彻底黄了，网上的转发就是糊弄网友的。”
　　业内都知道，郁哲不是退圈而是被封杀，还是最严重那种级别的。
　　退圈对他的粉丝来说只是伤心一段时间，然而与娱乐圈相关的各行各业，被称作资本的一方才是真的赔得血本无归。
　　施尤尤神色很淡：“我看挺好，资本多出点血，以后说不定能老实一点。”
　　郁哲要是简单被抓，那些资本说不定还在费尽心思保他，现在他们自顾不暇，哪还有空管一个明星死活。
　　白楚怡欲言又止地看着施尤尤，郁哲出事前就是请她当的保镖，两者间必然有所联系。
　　她贴近施尤尤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大师，我能问问，郁哲究竟犯什么事了吗？”
　　施尤尤：“总之不是什么好事。你的经纪人跟他的经纪人相熟，肯定会被找去问话的，让他问什么答什么就好，不要抱着观望的态度含糊其辞，不管是多大的资本，都救不了他。”
　　听这话的意思是郁哲永无翻身之日，白楚怡默默记在心里，打算吃完饭就去通知经纪人。
　　大家都听出郁哲的事情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很有眼力见的不再提与他有关的事情。
　　白楚怡笑着转移开话题：“你们猜小绮和瑞宇今天要唱什么歌？”
　　吴子明好奇：“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跟夏绮这么熟？”
　　夏绮和吴子明还有苏炎都是在高中时候认识的，现在回想起当初玩在一起的情形还忍不住惊奇，一切就好像是冥冥之中注定了一样。
　　白楚怡眨眨眼：“其实也不算熟，但我跟她从幼儿园开始就在一个班，直到高中才分开的。实不相瞒，我其实一直很敬仰她，不过我很少到学校，然后她又自带光环，所以就不太熟。”
　　……
　　“黎梦姌同学别走啊。”
　　因为忘带东西，黎梦姌独自回了趟教室，走到大礼堂外时，一个男生从后面超过她，张开双臂挡住了她的去路。
　　“我上次向你表白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都过去这么多天了，该改变想法了吧。”
　　黎梦姌：“不好意思霍盛林同学，我现在只想专注于高考，不考虑其他事情。”
　　霍盛林皱起眉：“你少来，我先前看你经常找借口凑到方瑞宇面前，怎么，你也这么肤浅看上他了？”
　　黎梦姌排斥地往旁边挪了一步，秀气的眉头拧起：“我只是向方瑞宇同学请教了几个关于学习方面的问题，并没有其他意思。”
　　“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请不要再纠缠我了。”
　　“黎家也就那样，就凭你也敢在我面前摆谱，信不信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们家破产……”霍盛林恼羞成怒，伸手抓住黎梦姌，扯着她往外面走。
　　江半季远远就看见有个男生在欺负女同学，迈着大步就冲了上去，拉开霍盛林的手，用成年人的身高与气场碾压他：“小鬼，毛都没长齐还敢对女同学动手动脚。”
　　霍盛林误以为他是学校的老师，担心事情会闹到家里长辈的耳朵里，挣脱开后调头往礼堂方向跑。
　　“黎梦姌你给我等着——”跑时还不忘放狠话。
　　黎梦姌没有理他，扭头去看江半季：“谢谢。”
　　江半季盯着黎梦姌看了一会儿，注意到她身边的气场有些特别，想必是命格特殊，随即笑了笑：“没事，晚会都开始了，你进去吧。”
　　黎梦姌点了下头，径直朝大礼堂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脑海中飞快闪过什么，江半季困惑地挠挠头，好像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一样。
　　每年的迎新晚会阳宁高中全体师生都必须参加，七班位置靠后，前面是乌泱泱的学生。
　　施尤尤坐在偏后靠台阶的位置，离舞台的距离有些远。
　　因为无事可做，就来早了些，正好撞见周奇，被他好一通啰嗦。
　　周奇：“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请假了那么多天？人也不在家里。”
　　施尤尤实话实话：“接到一份工作，出去打工了几天。”
　　“是身上没钱了吗？要不然我给你一点吧。”周奇不赞同道：“你现在是高三，什么事都没有高考重要，上次小测的成绩我看到了，进步特别大，只要保持下去，考个一本肯定没问题。”
　　“过几天你和梦姌就要过生日了吧……”
　　直到晚会开始，已经是高二老师的周奇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正因为他拖到最后才走，施尤尤身边空出了一个位置。
　　晚会开始了一会儿，江半季走进大礼堂，第一眼就锁定高三七班所在区域，然后低调摸到了施尤尤的旁边。
　　施尤尤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江半季盯着舞台：“怎么说我也算你们学校的一份子嘛，而且我总感觉对你们学校很熟悉。”
　　施尤尤无情吐槽：“食堂是外包的，打菜大叔不属于我们的一份子。”
　　江半季为了监视她，不惜免费替打菜阿姨工作，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开的后门，让他自由出入学校。
　　“什么大叔啊，我才二十出头好吧，就比你们大那么一点点。”江半季刚抱怨完，前排的几个女生回过头。
　　“别吵了！”
　　江半季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再不敢说话。
　　“啊啊啊，轮到方瑞宇了。”
　　“男神今年要唱歌啊！”
　　“方瑞宇出来了！”
　　方瑞宇和夏绮的节目被安排在校方讲话后的第一个，主持人刚报完幕现场就沸腾了起来。
　　“方瑞宇。” “阳宁高中。”
　　“所以刚刚那个男生说的是黎梦姌你给我等着。不是吧——”江半季呆愣地看着舞台方向，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感觉这个学校很熟悉，为什么刚刚听到那个男生的喊话感觉像是遗漏了什么。
　　因为这他妈就是他穿越前看过的一本小说啊。
　　方瑞宇和黎梦姌是小说的男女主，阳宁高中是他们上学的学校。
　　施尤尤见旁边的人忽然摆出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喂，你干嘛呢？”
　　江半季欲言又止地看着施尤尤，他现在特别难受，好像跟人分享一下自己的新发现，可是不能，他是一个外来者，在这个存在灵异的世界就相当于夺舍，是会被玄门诛杀的。
　　脑海中忽然闪过施尤尤的名字，下意识和书里的人物对号入座，不过大脑地脱口而出：“奇怪，你怎么没改名叫林颂？”
　　施尤尤意外挑眉，林颂这个名字，她只从邪修口中听过，按理说应该没有其他人知道。
　　说完江半季就后悔了，慌忙捂着嘴，施尤尤挑了下眉：“出去聊聊？”
　　江半季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两个人走出大礼堂，确认四下无人，施尤尤才开口问道：“你刚刚怎么了？举动好奇怪。”
　　回想过去种种，江半季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斟酌过后试探道：“你听说过穿书吗？”
　　施尤尤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下头。
　　江半季再问：“我刚刚看到方瑞宇，觉得他的气场有点奇怪，你知道为什么吗？”
　　施尤尤：“因为他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所以女主角是谁？”
　　江半季眼睛发亮：“黎梦姌！”
　　“妈呀，居然有种对暗号的紧张感。”江半季搓搓手：“那你说说这本小说叫什么名字，我们两个一块回答。”
　　“我想不起来了。”
　　“慢慢靠近你。”二人异口同声。
　　意识到施尤尤说了什么的江半季：“……”
　　经过之前的事情，江半季已经对施尤尤产生了心理阴影。
　　咱们实话实话，你现在不会也是在诈我的吧？


第104章 
　　施尤尤这回可真没想过要诈江半季，构成这个世界的小说本身就是她很久以前看的，再说言情小说的书名都大同小异，她看过那么多本，哪还分得清哪本是哪本。
　　瞧见江半季露出那种怀疑的目光，施尤尤轻轻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好像是叫那个名字，所以你穿过来多久了？”
　　反正都暴露了，江半季也不再隐瞒，借着手指算了算具体时间：“应该有十八年了，穿成了个从小就被永安观收养的孤儿，当时还不满七岁。”
　　“开始修道后我展现出了过人的天赋，后来又被师父收为徒弟。”江半季脸上挂着傻笑：“曾经我一度以为自己是X点男主，毕竟我有着凄惨的身世和过于常人的天赋，还拜了道门第一人为师。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男主角该有的机缘都没有落到我头上——”
　　“怪不得，怪不得我没有龙傲天起来，原来这个世界是一本言情小说！不要问我一个男的为什么会看言情小说，纯属个人爱好。”江半季懊恼捂脸：“果然是因为我当初跟作者互喷才遭到报应了吗？”
　　“我一个没名没姓的路人甲怎么可能龙傲天啊！”
　　施尤尤：“……”
　　你这些话完全可以当成心里活动，没必要说出来。
　　江半季见施尤尤没说话，再次确认道：“所以，你真的也是穿的？”
　　施尤尤点头。
　　“怪不得你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江半季松口气笑道：“我上辈子就是个普通的高三在读生，你上辈子是做什么的？”
　　施尤尤：“捉鬼的。”
　　江半季：“原来是老本行啊，怪不得你这么厉害。不过你也太高调了，这个世界的玄门有个规矩，发现夺人身体的复生者，必诛之。”
　　施尤尤意外：“这么偏激？”
　　江半季：“话是这么说，可是师父他们怀疑你有问题，也没有直接动手，而是让我来观察你的一举一动，玄门现在的形势错综复杂，师父年事已高，很多事情都力不从心了。”
　　“要是早知道你是同伴，我就提醒你低调些了。”
　　施尤尤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反正我现在手头上的钱也够用，以后尽量低调点。”
　　江半季赞同：“你现在就好好学习，专心高考，我回去就给你编套完整的故事，比如从小遇到隐世门派的高人，被其收为徒弟，因为种种原因被命令不得使用术法，母亲去世后妹妹又被接回豪门，孤苦伶仃的你为生活所迫才逼不得已违背师命。”
　　施尤尤惊叹：“我觉得你可以去写小说了。”
　　江半季摩拳擦掌：“既然你这么看好我，我肯定给你编一套完整的故事线，绝对找不出一点漏洞的那种，我回去就先准备个一千字的大纲好了。”
　　施尤尤抽了下嘴角：“对了，我之前说要见你师父的事情怎么样了？”
　　“师父最近一直处于昏睡状态，枯善大师去协助处理其他事情了。”江半季顿了一下：“我觉得你还是等枯善大师回来，一块去永安观见我师父，有他们两位在才能主持大局。”
　　-
　　转眼就到了九月的最后一天，第二天就是国庆假期。
　　结束放假后，高三要进行第一次的模拟考。
　　下午课间休息的间隙，黎梦姌突然到访七班找施尤尤，两个人来到走廊外。
　　自从黎梦姌回到黎家后，她就觉得施尤尤变得十分陌生，平日里两个人在学校遇到时也只是普通地打个招呼。
　　就算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人，许久没联系也会变得生疏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面对面同施尤尤说话的黎梦姌显得有些局促：“小尤，过几天就是我们十八岁的生日，我哥哥知道我们的生日在同一天，就提议大家一起过，到时候把夏绮他们都请来。”
　　十月七日，是施尤尤和黎梦姌户籍上的生日，养母并不知道两个人具体的出生日期，便把她们的生日定在上户口的那天。
　　因为那时候的施尤尤看着要比黎梦姌大上一点，所以才当了姐姐。
　　至于两个人为什么不是同一个姓，施尤尤不记得作者有没有在书里解释过，但记忆里养母好像说过，黎梦姌是因为身上戴着一个刻有名字的银镯子，也是希望她有一天能因为名字重新被家人找到。
　　至于施尤尤则是自己胡乱在书上点出来的名字。
　　养母大概是担心黎梦姌心里有想法，所以干脆让两个孩子都不跟她姓。
　　当然，作者在写的时候可能根本没考虑那么多，只是为了后期不用换名字，影响读者观感。
　　小说女主黎家千金的成人礼自然要办得隆重且热闹，只是原剧情里并没有出现和恶毒女配一块过生日的情节。
　　黎峥会提出这个建议倒也不难理解。
　　成年礼这个剧情小说里恶毒女配也是参与了的，只是作为被宴请的同学之一，过程中还闹了点不愉快，最后被赶出生日宴。
　　如果可以，施尤尤并不想去凑这个热闹，正准备找个说辞推脱，后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两个人一块过生日真是个好主意。”周奇拿着教材走到她们身边，笑着说：“我刚刚下课看到你们就过来打声招呼，然后就听到了梦姌的话，我前几天还在想怎么把你们约到一起过生日呢。”
　　十八岁对每个人来说都是特别的，如果生日那天还被人遗忘就太可怜了。
　　周奇：“对了，你们喜欢什么，我打算给你们一人准备一个生日礼物。”
　　黎梦姌看见周奇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两只眼睛笑得弯了起来：“什么礼物都可以吗？”
　　考虑到自己干瘪的钱包，周奇连忙笑着改口：“礼物嘛，心意到了就好，不如我亲手给你们做个大蛋糕怎么样？”
　　两个人都表现出十分期待的样子，施尤尤反倒没机会拒绝一块过生日的事情了。
　　虽然剧情已经变得乱七八糟，但冥冥之中还是有一股力量在推着它艰难前进，无论施尤尤是以主人还是客人的身份参加成人礼。
　　课间休息的时间有限，上课铃响起也就意味着谈话的结束。
　　最后一堂课老师拖了堂，因为正好讲到一个重点题型，有很多同学没听明白，老师耐着性子从头又讲了一遍。
　　这一拖就是二十几分钟。
　　老师刚走出教室，有个男生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几下后猛地跳了起来。
　　“卧槽，我朋友刚刚给我发消息，说放学的时候有个神经病在我们学校门口砍人。”
　　社会新闻上偶尔也会出现因为生活不顺就跑到学校门口无差别攻击学生报复社会的新闻，只是很少有人会把这种事联想到自己身边。
　　“我朋友也发给我了，有好几个学生受了伤，后来有个老师冲了上去，犯人被抢下刀后冲到马路边，坐上同伙的摩托车逃跑了。”
　　“第一个冲上去的老师也受伤了。”
　　“好像是高二的周奇老师。”
　　施尤尤听到周奇的名字后麻烦夏绮帮忙询问了一下情况，确认后在她的陪同下一块前往医院看望伤员。
　　几个受伤的学生家长围在病房里向周奇道谢，要不是他当机立断冲上去撞开了歹徒，那几个学生说不定还会遭到二次伤害。
　　周奇冲上去和凶犯搏斗时被划伤了手臂，伤口不深，养几天就能愈合。
　　学校出了这么大事，第一时间就上了热搜，夏绮的爷爷也赶到医院，先是代表校方慰问了一下周奇和受伤的学生，最后才把施尤尤叫到病房外说话。
　　“警方调取了监控和刀上的指纹，经过筛查后已经锁定了犯人的身份。”夏老捏了捏眉心，这件事闹得很大，歹徒还成功逃跑，网上已经有很多人开始质疑阳宁高中的安保问题，教育局那边也开始问责，“是前阵子宣布破产的那个张总，张全德。”
　　施尤尤疑惑：“张总？”
　　夏绮：“不会是弄鬼子吞财的那个张总吧？”
　　无关紧要的小事施尤尤从不放在心上，不过提到鬼子吞财还是马上想了起来。
　　施尤尤疑惑：“校长，你的意思是说，他是冲着我来的？”
　　“这个可能性很大，据目击者称，歹徒当时嘴里还一直喊着都是你害的我，而且他攻击的第一个学生远远看着脸型确实和你有几分相似。”夏老停顿了一下：“张全德遇到你的时候公司只是在走下坡路，解决了那个女鬼后才被几家联手报复到破产，他现在穷困潦倒，很有可能会把这件事记恨到你头上。”
　　“会事先安排同伙在旁边等着，显然是早有预谋，他现在已经丧心病狂，也查到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说不定还会再出手。”
　　这是临死前想找个人同归于尽？施尤尤紧蹙着眉，如果真是为了报复她而连累其他人，她就不能坐视不理了：“你们有那个张总的出生年月吗？”
　　夏老：“警方那边肯定有，你等等。”
　　夏老拿出手机走到一边打了个电话，不到五分钟就要到了张全德登记在户籍上的出生年月。
　　施尤尤演算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冷着脸道：“出生年月是错的。”
　　现实情况中，有的人为了上户口会虚报出生年月，有的可能是工作人员输入错误，也有人会为了改年龄或改运势故意更改八字，实际出生的日期与户籍上对不上的情况比比皆是。
　　出生年月有错，就是施尤尤也无能为力，除非能找到他的血脉至亲。
　　夏老：“他的家人早跑出国了，警方也联系不上他们。”
　　就算联系上了，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回来，就算答应回来，什么时候能到还是个问题。
　　施尤尤凝眉沉思，如果只是冲着她来的，事情反而简单的多，既然找不到他，那就只能等着他来找。
　　放假第一天，施尤尤大早上就邀大家出门玩，江半季前两天回了永安观，只有原舒沉有空作陪。
　　然而小奶娃非要抱着鱼缸一块出门：“为什么不能带小红出门？”
　　前往西田村前，江半季把从白里观带出来的红鲤鱼暂时交给小白照顾，两只精怪成天腻在一块看电视，有了剧友，平时闹腾的小狐狸都不爱出门了。
　　施尤尤态度强硬：“我们就在外面转一圈就回来，它和你只能去一个。”
　　一个弱不禁风的男人，外加一个闹腾的小屁孩，这样的组合很容易让人掉以轻心，施尤尤准备带着他们招摇过市，把那个什么张总引出来。
　　“那你还是带上它……我吧。”对上施尤尤危险的目光，小白表现出惊人的求生欲，放下鱼缸后乖巧地伸出小手手。
　　施尤尤和原舒沉一左一右牵着小白出门，三人在外面转悠了半天，买了果汁坐在花坛边上休息，原舒沉忽然开口：“有人一直跟着我们。”
　　施尤尤喝了口手上的橙汁：“没事，那是警察。”
　　既然猜测凶犯的目标是施尤尤，警方那边立即派了人在她住的小区周围保护和盯梢。
　　原舒沉：“警察为什么跟着你？”
　　施尤尤还来不及回答，一直跟着他们的警察从车上下来，疾步走到施尤尤面前。
　　“我们刚刚接到消息，你们学校有个女学生被袭击了。”
　　施尤尤闻言用力攥住手中的饮料杯，杯身被捏到变形，里面的橙汁顺着吸管往外冒，一股脑全洒到了身上。


第105章 
　　橙汁喷到脸上反而让施尤尤冷静了下来，她走到旁边的服装店买了套衣服换上，走出店门后将原来那套丢进垃圾桶里，这才转身回到花坛边。
　　一来一回不超过十分钟。
　　简单询问了一下被袭击的女学生的情况，得知人已经送往医院，施尤尤立即表示要到医院走一趟。
　　路上抽空简明扼要地同原舒沉说明了一下前因后果。
　　被袭击的女学生是高三年级四班的学生，叫做任燕瑶。
　　任家今天全家一块出门吃饭，任燕瑶中途去上洗手间，出来后就被楼上掉下来的酒瓶砸到肩膀，酒瓶掉落的位置如果再往旁边一点点，她可能当场就会头破血流。
　　虽然没砸到头，但任燕瑶伤的也不轻，右肩膀造成软组织损伤，右脸和脖子也被玻璃渣蹦出不少伤口。
　　警察：“接到报警后，我们立即调取了饭店监控，可是那段时间酒瓶掉落位置的监控全部黑屏，什么都查不到。只有远处一个非常刁钻角度的摄像头拍到酒瓶悬在空中的画面，初步鉴定这件事不属于意外，而是犯人有意瞄准受害人，并且计算好位置把酒瓶扔下去的。”
　　“还有根据饭店的服务员说，任燕瑶不是去上厕所，而是和父母在吃饭过程中吵了起来，摔下碗跑开的。”
　　施尤尤奇怪地看了旁边的警察一眼：“为什么把这些事都告诉我？”
　　警察啊了一声，指着自己：“大师您不记得我吗？我是孙队长的手下，队里觉得任燕瑶事件可能牵扯到灵异方面，让我保护您的同时第一时间向您汇报案件进展。”
　　孙队长手下那么多施尤尤怎么可能分得清哪个是哪个，她点点头，转移开话题：“有可能是张全德干的吗？”
　　警察：“现在还不能断定，张全德逃跑时坐的是摩托车，车牌做了遮挡，拐进小巷子里以后就不见了。我们调取了饭店的所有监控，暂时没排查到可疑人物。”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任燕瑶受伤是蓄意行为，因为事件出现的时机有些巧合，警方便把张全德也列入了嫌疑人之中，之所以会通知施尤尤，也是阳宁高中校长的意思。
　　到达病房前，施尤尤看向原舒沉：“你们在外面等我，我进去看一下情况。”
　　小白是只长不大精怪，吵吵闹闹没有分寸，为避免她一不小心给任燕瑶带来二次伤害，还是留在外面比较好。
　　原舒沉仿佛每次都能看穿施尤尤心里在想什么，轻轻揉了揉小白的脑袋：“我会看着她的。”
　　随行的警察和施尤尤一块走进病房，任燕瑶的伤已经处理好，脸上和脖子都缠着纱布，人还处于昏迷状态。
　　她的父母坐在病床边上抹眼泪。
　　施尤尤看向病床的另一侧，除了夏老，还有七班的古老师和一班的李老师。
　　这两位老师都是高三的班主任没错，但任燕瑶是四班的学生，按理说现在站在这里的应该是四班的班主任才更合理些吧。
　　古老师见到施尤尤立马迎了上去：“施尤尤同学，你赶快来看看任燕瑶同学被袭击是不是因为请考神的缘故。”
　　古老师不仅是七班的班主任，还是四班的科任老师，前两天他在课堂上抓到好几个在捣鼓请考神的学生，其中一个就是任燕瑶。
　　有女儿的前车之鉴，古老师不仅把事情告诉了四班班主任，还在课堂上对全班进行了科学教育，并且叮嘱其他班的班主任要多加留意。
　　今天早上有老师把任燕瑶出事的事情发在群里，不仅没有目击者看到犯人，周围监控还全部失灵。古老师看到后脑海中瞬间闪过任燕瑶在课堂上捣鼓请考神符阵的画面，等他回过神，人已经在赶往医院的路上了。
　　到医院后就碰到了夏老，得知警方已经通知了施尤尤，古老师便留在医院一块等她过来。
　　施尤尤刚进病房就注意到任燕瑶身上缠绕着阴气，这种情况不是撞见过阴魂就是被缠上了。
　　只是没想到又跟请考神有关。
　　只要有考试，就会有临时抱佛脚的学生，这只是人类身上极其常见的侥幸心理，也是出于本能在寻求心里安慰。
　　每个人都有叛逆和猎奇的心里，十几岁的孩子正处在稚嫩和成熟的中间阶段，没经历过社会毒打，胆大又冲动，老师越不让做的事情就越想要尝试，明着不行就偷着来。
　　只是普通人根本发动不了符阵，更别提招鬼了。
　　或许是古老师说话的声音吵醒了任燕瑶，她的父母发现后激动地喊着她的名字。
　　施尤尤抬起手，示意古老师稍安勿躁，她走到病床旁，见任燕瑶表情痛苦，抬手想散去她身上的阴气。
　　然而任燕瑶周身阴气散去后又立即涌了出来。
　　这种现象可不止招鬼这么简单，施尤尤表情凝重：“你请过考神？”
　　任燕瑶愣愣地望着施尤尤，下意识嗯了一声。
　　施尤尤：“你请考神的符阵呢？”
　　任燕瑶：“被古老师没收了。”
　　“没收后我就当着全班学生的面烧掉了。”因为牢记施尤尤说过把符阵烧掉就没事，古老师没收了学生的符阵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它们都烧了，“难道今天这事跟请考神没关系？”
　　“老师女儿那次只是普通的招鬼阵，和她现在的情况不同。”施尤尤抱起胳膊：“她身上的阴气不散，说明她是自愿和阴魂定下了契约，达成了互助协议。”
　　“也就是说她曾经对鬼进行过承诺，作为交换条件，那只鬼会帮她一个在能力范围内能做到的忙。”
　　虽然有契约，但也要看契约到的阴魂能力和契约者想要达成的事，例如契约者想要一夜暴富，有时间限制的愿望条件本身就十分苛刻，能完成的概率近乎为零。
　　愿望如果无法实现，就只能换一个重新再许。
　　听到施尤尤的话，任燕瑶连忙否认，急得眼眶都红了：“我没有我没有，我只是请了考神，连让它庇佑我模拟考取得好成绩都还没来得及说，符阵就被古老师收走了，什么都没来得及干。”
　　契约既已成立，再追究过程也没有任何意义，施尤尤淡淡道：“你手上还有没有请考神的符阵？我需要看过之后才能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有，我手机里有图片。”任燕瑶慌忙寻找手机，因为动作过大，还拉扯到身上的伤口，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任母连忙拉开柜子下的抽屉，任燕瑶今天随身携带的东西都收在里面。
　　请考神的符阵图片在任燕瑶和朋友的聊天记录里，点开放大后，施尤尤一眼就看出和古慕心上次那个不同。
　　这个符阵乍一看和招鬼阵还有些相似，本质上却完全不同。
　　这种阵法本身就是一种契约阵，最开始是道行低下的修士为了复仇而研发出来的，起阵的条件的就是自愿与阴魂达成契约，招来的鬼助其达成心愿后，契约者必须献上灵魂作为报酬。
　　古慕心那次招鬼还能用小概率的意外解释，但任燕瑶这次却不能。
　　像契约阵这种东西，不存在意外的可能，普通人绝对不可能启动。
　　施尤尤举着手机问道：“这个符阵最开始是谁传出来的？被古老师没收的那张是你自己用手画的，还是什么人给你的？”
　　任燕瑶缩了下脖子：“我也不知道是从谁那里传出来的，一张图传来传去，我的那张是拿着图片到学校门口的打印店里，让他们帮忙打印出来的，不止我，学校里大多数人都是这么做的。”
　　施尤尤皱了皱眉：“这么说还有很多人在玩？”
　　对于这件事，作为班主任的李老师还是很有发言权的：“我记得以前只是拜考神，上学期才流行起请考神，学生们阳奉阴违，学校屡禁不止，更何况他们躲在私底下玩，我们也抓不到。就算抓到也就是口头上批评一下，校方是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给学生处分的。”
　　见他们把话题越扯越远，任父任母那边坐不住了，通过刚刚的对话也大概猜到袭击任燕瑶的犯人可能不是人。
　　他们将目光停在施尤尤身上，虽然这个女孩看起来很年轻，但她一眼就能道破事情的真相，显然是校方请来的高人。
　　任父起身，语气中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恭敬：“这位同、大、大师，您刚刚说的契约是指瑶瑶和鬼签了契约吗？”
　　“嗯。”施尤尤将手机递给任父：“这个阵法只要启动，有鬼应答就算契约成立，她会遭到袭击恐怕也与那个鬼有关系，愿望达成后，她的灵魂将作为报酬归与其契约的鬼所有。”
　　任父闻言手一抖，手机从掌心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任母急得跳起：“大师，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吧，无论多少钱我们都愿意给——”
　　“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契约本身的问题。”施尤尤直言不讳：“在自愿的前提下，所有契约都受到天道的保护，除非双方同时答应解除契约，或者契约者的愿望永远无法实现，只是鬼这种东西可没有那么好说话，愿意和人达成协议的都是贪恋灵魂的，他们不可能轻易放手。”
　　鬼吃魂也是一种修炼途径，与人类达成契约后得到的魂魄不受天道制约，阴司那边也不会多加干涉。
　　在合理合法的前提下，施尤尤若是擅自破坏契约，必定会遭到反噬，甚至可能引来天谴。
　　见任燕瑶的父母满脸绝望，施尤尤叹了口气：“不过我可以试试，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的愿还没有实现。我要先弄清楚她究竟向鬼许了什么愿望，再试着说服与她契约的鬼解除契约，如果契约鬼不愿意的话，我也爱莫能助。”
　　“成功率对半开，你们要先做好心理准备。”
　　“我们相信大师，相信大师。”任母重复了一遍，仿佛是在说服自己去相信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她强忍着泪水，拔高了语调：“任燕瑶，你还不快说，究竟向鬼许了什么愿！”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任燕瑶带着哭腔，忽然停顿了一下，随即瞳孔地震，嘴皮子开始颤抖：“中午吃饭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人问我你想好了吗，我当时在气头上，就、就说想死——”
　　原来任燕瑶早恋被父母发现，中午吃饭的时候又提起这件事，被数落一通后发生了口角，任燕瑶气急摔了碗跑到卫生间大哭，心里越想越难受，这个时候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想好要什么了吗？’
　　人在处于极度悲观的状态下，很容易产生轻生的念头，好比遇到不顺心的时候会出现死了就能解脱的想法，但在现实生活中，想死不过是一瞬间的消极情绪，绝大多数人沮丧过后很快就能重新振作起来，真正会因为一时不顺而付诸行动的人少之又少。
　　在悲观情绪笼罩下的任燕瑶刚好听到有人提问，处在崩溃状态下说出“我现在好想死啊”的气话，为了实现她这个愿望，同她契约的鬼采取了行动。
　　帮她去死。
　　在阴魂的干扰下，饭店的监控才会出现故障。
　　真相水落石出，跟在施尤尤身边的警察忍不住咂舌：“弄了半天这原来是自杀未遂？”
　　任燕瑶不愿相信，哽咽否认：“不是的，我不是真的想死，就是一时情绪失控。”
　　然而那只契约鬼却当了真。
　　契约已成，多说无益，事到如今只能让那鬼答应放弃契约，施尤尤拉起任燕瑶的右手，在她的手腕上捏了好几下，紧接着顺着手腕往外摸。
　　施尤尤的手仿佛只是握住了空气，但任燕瑶却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好像被什么拽住，久久悬在半空中无法落下。
　　施尤尤保持着握东西的动作，先是试探性的轻轻拽了两下，忽然大力往后一扯，病房里突然出现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男人，他抬着手臂，保持着被拉扯的姿势，抬起的手腕上绑着一指宽的铁链，铁链的另一头在任燕瑶的手上。
　　这条锁链，便是活人和阴魂达成契约的象征。


第106章 
　　与任燕瑶契约的阴魂是只新鬼，身上还残留着微弱的生气，这就说明他还没有过完头七。
　　陡然看到一个身体透明脸色死白的年轻人，意识到他可能不是活人，任母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震颤起来，任父第一时间注意到她情绪的转变，拉住她的手使两人紧紧靠在一起。
　　眼前忽然出现这么多人，新鬼胆怯地抬起头，发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表情趋近凝固。
　　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气息，新鬼朝不远处的男人看去，警察身上的浩然正气令其畏惧，出于本能想要逃跑。
　　身体明明很轻，但新鬼几次试图把手臂往前带都以失败告终。
　　做鬼之后触感也变得迟钝起来，新鬼回过头，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系上了一根链子，顺着铁链的方向看去，是一只蜷握着的手。
　　那只手轻轻拽着铁链的一端，看上去连劲都没使，却令他无法往前再进一步。
　　脑海中闪过刚死时不经意瞥到阴差办公时的画面，一只浑身冒着黑气的厉鬼被一条锁链鞭打，打到魂魄近乎溃散才被像死狗一样拖走。
　　新鬼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自己。
　　人死后魂魄离了体，以灵魂状态作恶越多，身上沾染的因果也就越深，害人便是罪，都是要被阴司审判的。
　　想起几个小时前自己刚拿花瓶砸了任燕瑶的事情，新鬼浑身颤栗，恐惧地抱着头猛地蹲下求饶：“大师饶命啊，我不是故意拿酒瓶砸她的，我的心底有个声音，如果不完成她的心愿，就会永远徘徊在她周围哪都去不了，然后——然后身体就不受控制了！”
　　如此看来这只新鬼并不知道契约的事情。
　　施尤尤凝起眉，一张契约阵，契约双方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绑定，这种情况除了人为操控，她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不过既然新鬼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契约的，那他与任燕瑶之间的事情就很容易解决多了。
　　施尤尤：“这么说你是想去投胎的？”
　　新鬼迷茫抬头：“我都死了，难道不应该去投胎吗？”
　　施尤尤眉梢上挑：“当然应该去阴司排队投胎。”
　　“你会和她绑定纯属意外，看你的样子也不想害人，只要你自愿放弃和她的契约，我可以送你去阴司。”
　　任母忙不迭接话：“小孩子不懂事，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只要你愿意放弃契约，我可以给你烧元宝，烧大别墅。”
　　闻言，施尤尤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轻易许诺容易激起阴魂贪欲，让他觉得可以从中周旋出更多好处，从而提出其他要求。
　　果然，新鬼听到任母的话后变了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能要一套四进四出的四合院吗？这我是我活着的时候最大的梦想，嘿嘿，想想还怪激动的。”
　　任母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没问题，我等会儿就让人给你扎一套四合院。”
　　看着他们愉快达成协议，施尤尤不禁失笑，她差点忘了，大多数阴魂本就不存有害人之心，顶多就是有点小贪心。
　　是这段日子遇到的事情太多了吗？竟然好似惊弓之鸟一样。
　　契约双方自愿解除协议，铁链随之断裂，没有凶手，任燕瑶被酒瓶砸了的事情会被当做意外事件结案。
　　新鬼要看到四合院才愿意离开，任父应了声，着急忙慌地出门去找人扎四合院了。
　　任燕瑶虽然受了伤，但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整夜没睡好的夏老眉头缓缓松开，捏着眉心舒缓疲惫，随着年龄的增长，力不从心的时候也越来越多，他叹了口气道：“等国庆长假结束后，立即召开全校师生大会，绝对不能再出现这种事了。”
　　“或许已经来不及了，她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施尤尤抬起眼皮：“这种契约阵必须使用灵力才能发动，恐怕是有人故意散播在学生之中，当务之急我们必须知道幕后之人是通过什么渠道把符阵送到学生手上，还得知道究竟有多少学生中了招，如果数量过多，后果将不堪设想。”
　　如果任燕瑶不是个例……刚刚松口气的夏老顿时被吓得脚下发软，好在旁边的李老师眼疾手快，伸手托了他一把。
　　李老师：“校长，你没事吧？”
　　夏老摆摆手：“大师，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让学生们被鬼盯上？难道是张全德？”
　　施尤尤：“他要是有这么大的本事为什么还要跑到学校门口搞事情？还是先找几个玩过请考神的学生过来让我看看，或许能从他们身上找出事件的源头。”
　　张全德不可能有这个本事，但他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又太巧了点，如果他身边有能帮助他的修士，那么他堂而皇之跑到校门口行凶的理由又是什么？
　　施尤尤想不通。
　　古老师思索片刻，说道：“就找被我没收符阵的那几个学生怎么样？”
　　为避免造成恐慌，校方不可能说出真相，但由他们出面寻找玩过请考神的学生，出于自保心里，不排除学生否认的可能，倒不如直接找那几个被抓典型的过来。
　　施尤尤点点头，找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接触过请考神这件事。
　　古老师拿出手机，瞥见旁边的李老师正在冲自己挤眉弄眼，当即恍然。
　　事情说来也巧，古老师来医院的时候正好遇到准备离开的李老师，两个人礼貌性地交谈了几句。
　　前两天一班有个学生请假住了院，听说情况不太好，李老师一直记挂在心里，于是趁着放假到医院探望。
　　在旁边听了几句古老师和校长的谈话后，得知他班上有个学生是玄学大师，心中忍不住好奇。
　　而古老师得知一班有个学生因为不明原因昏迷不醒，斟酌过后提议等大师到达后拜托她顺道过去看看，看一眼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但却能给病人带来多一分希望。
　　古老师将事情原委同施尤尤讲了一遍。
　　施尤尤一口答应下：“行，带我过去看看。”
　　古老师要先联系四班班主任，然后再联系四班的学生，夏老那边也要联系学校，因此两个人都没跟上去。
　　走出病房，一个小身影扑到施尤尤面前，小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你们去哪？我也想去。”
　　就算跟着，也是让她在病房外面等着，为避免她吵闹，施尤尤便拉着她一块走了。
　　李老师领着他们上了电梯，一班昏迷不醒的那个学生病房在楼上，叫做朱灿。
　　他是三天前在家里突然昏倒后被送进医院抢救，在那之后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医生为他做过全身检查后也没能找出病因，还在排查是否是得了什么隐形性疾病。
　　这几天朱家都是轮流在病房里陪护，这会儿待在病房里的是朱灿的母亲。
　　来之前李老师已经征求过朱母的同意，虽然看到施尤尤后满心疑虑，但脸上丝毫不显：“李老师，麻烦你又走一趟了。”
　　李老师：“这位是施大师，正好校长请她帮忙，我就拜托她上来看看。”
　　李老师故意搬出夏老，果然朱母听说人是校长请的，看向施尤尤的目光都炙热了几分。
　　她郑重其事地将施尤尤迎进病房：“大师，麻烦您看看我家小灿，三天前他放学回家的时候脸色很苍白，我以为他是白天学习太累就让他先回房间躺一会儿，到吃饭的时候才去叫他，然后就发现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事后我们也打过电话询问他的朋友，班上的同学都说他白天在学校的时候一点问题都没有，身上没有伤口，也没跟人发生不愉快，医生检查不出病因，只说是虚弱导致的昏迷，很快就会醒。可是现在都过去三天了，他一点清醒的迹象都没有。”
　　经过刚刚的事，李老师大胆猜想：“朱灿同学是不是也玩了请考神，然后被鬼契约了？”
　　施尤尤朝病床上的人看去，朱灿虽然面色苍白不见血色，但身上却没有阴气，“不，他是被精怪吸走了生气，那只精怪倒是不客气，半条命都快被吸走了。”
　　朱母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
　　“大师，小灿平日里脾气很好的，听话又孝顺，他还这么年轻……”
　　施尤尤打断他：“我没说他会死，人的生气可以自我恢复，不过这个过程比较漫长，像他这种情况，至少得躺在床上养个三到五年才能恢复到正常水平。”
　　朱母怔怔定住：“三到五年？”
　　生气便是人的生命力与灵魂力，少一点便会手脚瘫软无力，若损失三分之二以上人就会陷入永久昏迷，甚至是死亡。
　　当然，生气通过滋养可以慢慢恢复，只是需要时间，并且自我恢复的过程还得分人，如果是施尤尤的话半个月就能恢复如初，但像朱灿这样的普通人，失去近二分之一的生气，单是苏醒恐怕就得等上一两个月时间。
　　普通人想迅速恢复生气，除非吃到灵丹妙药，不然谁也没办法。
　　施尤尤实话实话：“仅靠自我恢复时间确实难了点，我可以帮他做个能聚集灵气的符阵带在身上，这样可以滋润他的经脉，再辅以药膳调养，双管齐下后时间或许能缩短到一年内恢复健康。”
　　比起三年五年，一年时间似乎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朱母喜出望外：“那就麻烦大师了，您需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马上让孩子他爸送过来。”
　　施尤尤：“你先准备块上好的羊脂玉，玉能养人，长久携带在身上也不容易损坏，用来做符阵最适合不过。”
　　朱母没有二话，急忙拿了手机给家里打电话，让他们买好玉后送过来。
　　“别闹了。”
　　“让我看看大哥哥怎么了。”
　　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病床前，伸着短手短脚想往上爬，原舒沉一把将她抱起，不赞同地摇摇头。
　　施尤尤被他们说话的声音吸引，看向他们的眼神却是空洞的，各种信息在大脑在飞快掠过。
　　突然跑到学校门口攻击学生的犯人、故意散播在学生之中的契约阵、会吸食学生生气的精怪。
　　在差不多的时间段，同一个学校的学生因为不同原因接二连三出事，单用巧合二字恐怕很难解释。
　　毫无疑问的是，阳宁高中的学生被人盯上了。


第107章 
　　古老师和四班班主任分别给要找学生的打了电话，四个学生很快就赶到了医院。
　　四个女孩中有三个是任燕瑶的好朋友，剩下一个是其中一个的同桌。
　　施尤尤回到任燕瑶病房时，四个女生局促地站成一排，手上小动作不断，低着头就像在等待老师批评一样。
　　古老师领着施尤尤走到四个女生面前，表情严肃：“我们在调查任燕瑶同学受伤的事情，需要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可以放心，学校不会秋后算账的。”
　　四个女生点点头，就算学校真的会秋后算账，她们也不敢不配合啊。
　　施尤尤仔细将她们打量了一番，视线落在右手方向正数第二个长发女生的身上，她的身后跟着一个满头小卷发的大妈。
　　卷发大妈不经意对上施尤尤的视线，疑惑地摸了下下巴，忽然从长发女生身上穿过，飘到施尤尤面前，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啊——”长发女生忽然大叫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施尤尤拉出了契约锁，普通人才能看见阴魂的存在，在没有这个前提下，病房里的所有人都看不到卷发大妈。
　　古老师被叫声吓了一跳：“发生什么事了，你叫什么？”
　　长发女生抱住手臂，身上的鸡皮疙瘩不停往外冒：“我刚刚突然恶寒了一下，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穿过了我的身体。”
　　“怎么办，请考神真的会被鬼缠上。”旁边的女生眼泪都吓掉了。
　　施尤尤无视面前的卷发大妈，皱了下眉：“怎么回事？”
　　长着娃娃脸的女生小心翼翼地看了施尤尤一眼：“我们班群里有好几个人说最近总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大家聊过之后发现他们都请过考神。”
　　施尤尤：“你们几个不是也玩了？”
　　长发女生崩溃：“所以我才害怕啊，燕瑶已经出事，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我——”
　　四人之中，确实只有长发女生身上有阴气，跟在她身边的卷发大妈看着也不是安分的，会表现得这么慌乱想必是感觉到了她的存在。
　　不得不说，女生的第六感有的时候敏锐得惊人。
　　施尤尤：“请考神的符阵你们带来了吗？”
　　来之前通知她们的老师特意在电话里嘱咐过，娃娃脸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对折过两次的A4纸：“之前玩的被没收了，不过我一开始就打印了好几份放在家里。”
　　长发女生也拿出一张同样是A4纸打印出来的符阵：“这是我被收后单独打印的。”
　　女生三：“我被没收后就没玩了。”
　　女生四也拿出了一张，不过是自画版：“我这个是上课闲着无聊，画着玩的。”
　　自画版连符都没画全，只能算上随手画，问题出在打印的那两张符阵上，表面看着一模一样，但长发女生手上的那张上面自带灵力，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有阴魂应答，契约便会自动成立。
　　施尤尤指着两张A4纸：“你们是在同一个地方打印的？”
　　娃娃脸：“我家有家用打印机，自己打印的。”
　　长发女生：“我是放学的时候在学校门口的打印店买的，因为很多人打印这个，所以老板事先就准备了一大摞。”
　　又是校门口的打印店？施尤尤记得任燕瑶也提过这家打印店。
　　施尤尤：“任燕瑶也是在同一家打印店打印的？”
　　长发女生点头：“第一次我们是一块去的，后来她说害怕，就没打印第二次。”
　　既然符阵出自打印店，那就有调查必要，施尤尤看向正在做记录的警察：“你让人去调查一下学校门口的打印店，契约阵很有可能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不要正面冲突，注意安全。”
　　警察拍着胸脯：“放心吧，我们是专业的。”
　　等警察离开，古老师疑惑问道：“学校门口的打印店已经开了很多年了，他们有什么理由要害学生？总不能是为了那五毛钱一张的打印费吧？”
　　施尤尤轻声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是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又是请考神？
　　“古老师，我们可以回家了吗？”娃娃脸小声询问。
　　古老师朝施尤尤看去，能不能离开还要她点头。
　　施尤尤看向长发女生：“她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那你们三个先回家吧，路上小心点，以后不许再玩请考神这种东西，看到别人玩记得马上向老师汇报。”古老师看向长发女生：“彭茜你再留一会儿。”
　　其他人都可以离开，只把自己单独留下，彭茜抱着胳膊的手紧了紧，强忍住颤意问道：“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被留下来？不是说不秋后算账的吗？”
　　这一出又一出的事情让施尤尤生出了不好的预感，直言不讳道：“因为你请考神成功了，她们没有，你要是不怕死，也可以回家。”
　　死字对一个高中生来说过于沉重，彭茜被吓得哭出了声，古老师急忙安慰了她两句，接着把另外三名学生劝回了家。
　　四班的学生离开后不久，任父抱着个大纸箱回到病房，手上还提着个黑色塑料袋子和不锈钢大盆。
　　纸扎四合院买的是店里的现货，任父特意挑了个最大的买，又花钱买了个大号纸箱，把四合院封在箱子里抱进医院。
　　任父回来后新鬼从外面飘进来，激动得飘到他面前。
　　眼前忽然出现一个鬼，吓得任父浑身僵直了起来。
　　施尤尤：“就在这烧吧，烧完把他送走。”
　　任父僵硬地点了点头，抱着大纸箱走到窗户前。
　　古老师心存疑虑：“医院允许在病房里烧东西吗？”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是不行的，施尤尤不在意道：“我们把门关上不就发现不了了。”
　　好像有点道理！
　　古老师欲言又止，余光瞥到飘着的新鬼，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走到门外心虚地左右确认了一遍，生怕护士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查房。
　　任母把窗户打开，手里拿着本杂志估计是打算用来扇烟的。
　　拆开纸箱后，任父把纸扎四合院放进不锈钢盆里，单膝跪在地上拿出打火机点火，又拿起放在脚边的塑料袋，里面装的都是元宝蜡烛。
　　火焰燃起的同时伴随着滚滚黑烟，施尤尤抬手一挥，直直向上蹿的黑烟生生拐了个弯，全部朝窗外飘去。
　　任母挥舞杂志的手顿住，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纸扎的四合院转眼就烧成灰烬，任父还烧了不少元宝蜡烛，抱着沉甸甸元宝的新鬼笑得合不拢嘴，心满意足地前往了阴司。
　　围观全程的卷发大妈满脸羡慕：“好家伙，又是四合院又是金元宝的，看得我口水都留下来了。”
　　施尤尤：“只要你愿意放弃契约，同等规格也可以给你安排一套。”
　　众人见施尤尤对着空气说话，不禁露出疑惑的神情。
　　只有彭茜冷得浑身发抖，因为施尤尤看着的方向就在她手边。
　　“你果然能看见我。”卷发大妈面露犹豫，经过短暂的内心挣扎，还是拒绝了四合院的诱惑：“不行，就算给我金山银山，我也没办法花啊。”
　　“我想起来了，他们说过你，那我就更不能答应你了，我们恶鬼帮上下一条心。我知道，我和她绑定了契约，你不敢对我出手，要我说你还是别多管闲事了，这么多人你管不过来的。”
　　居然说的是恶鬼帮！
　　施尤尤垂着的手蜷握在一起，脑海中飞快闪过各种画面，只差一点就能抓住最关键的部分。
　　察觉到施尤尤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太过危险，卷发大妈心生畏惧，不敢再在她眼前晃悠，小心退到墙边，穿过墙面，溜走了。
　　彭茜没那么幸运，契约到一只带着任务的鬼，想要她放弃契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古老师看着手机：“李老师发消息说，朱灿家把玉买来了。”
　　施尤尤：“让他们把玉给我送过来，我今天晚上弄好，明天再送到医院。”
　　“跟着她的鬼不愿意解除契约。”施尤尤看向彭茜：“你请考神的时候许了什么愿？”
　　彭茜小小声：“模拟考取得好成绩。”
　　“距离模拟考还有好几天，那你暂时没事。”施尤尤拿出一张平安符：“这个你带着，今天你就先回家吧，不用害怕，我还会再找你的。”
　　“今天你们可能要加班了。”施尤尤转向古老师：“通知所有全校学生返校，一个都不能少。”
　　“高一高二也要？”古老师不解：“高一和高二近期没有考试，他们应该不会去请考神吧。”
　　“万一呢？”施尤尤直视古老师：“好奇心这种东西可不分高一高二。”
　　高一高二近期虽然没有考试，但并不代表他们不会好奇，只要有一个学生跟风，都可能会出事。
　　通知全校师生回学校的事情由古老师汇报给夏老，施尤尤拿到朱灿家买的玉先回了家。
　　晚饭时，施尤尤心事重重地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专程上门帮忙做饭的原舒沉将碗筷摆好后催促着小白去洗手吃饭。
　　原舒沉走到沙发前：“你们学校的事是那些邪修干的吧？”
　　施尤尤：“你从哪看出来的？”
　　“只是觉得可能性很大。”原舒沉顿了一下：“如果不是邪修，就只能是跟阳宁高中有仇的人，但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应该是在怀疑邪修想报复你，所以才故意搞出这么多事，你现在因为牵连了其他人心里不好受。”
　　施尤尤：“这件事是郁哲同伙做的可能性很大，但我想不出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感觉不像是单纯报复我这么简单。”
　　原舒沉：“如果不只是报复，那么他们设计一群学生能得到什么好处？”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施尤尤打开一看，是去调查打印店的警察发来的消息。
　　“果然是他们干的。”施尤尤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有些模糊的图片，应该是从监控上截图下来的。
　　图片上是一个长发女人，穿着一身白，赫然是消失在西田村的白衣女人。
　　施尤尤：“警方找到打印店的老板，据他交代，图片上的女人是五天前店里新聘的员工，其实他们店面很小，根本不需要人帮忙，但老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人留下了，她在店里的那几天，所有打印的工作都是她负责的。”
　　“遗憾的是警方上门的时候她人已经不见了。”
　　原舒沉皱眉：“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谁知道呢。”施尤尤往后倒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呢喃：“我现在越来越有种被算计了的感觉，就好像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
　　小白洗完手出来吵着要吃饭，原舒沉好脾气地帮她擦干手上的水渍，让她坐在位置上等着后转身去盛饭。
　　这时施尤尤接到了江半季打来的电话。
　　江半季：“郁哲逃跑了。”
　　施尤尤：“怎么回事？”
　　江半季：“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反正结果就是被他跑了。”
　　还真是巧啊，在这个时间点。
　　施尤尤保持着举手机的动作，目光落在茶几上，久久没有接话。


第108章 
　　吃过晚饭，施尤尤接到古老师的电话后匆匆赶到医院。
　　奔波了一天，古老师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吃口热饭，又传来了学生出事的消息：“他们几个从下午开始就在外面玩，吃过晚饭后又跑去玩密室逃脱，回家的路上遭到了攻击，警方已经抓到了犯人，是密室逃脱里的一个员工……只是他本人矢口否认。”
　　时逢假期，学生间相邀出游再正常不过，整天都在疯玩的他们连班级群都没有点开过。
　　晚上被袭击的学生一共五名，全部都是高三一班的学生。
　　施尤尤依次看过五人，他们的情况同朱灿一样，都是被精怪吸走了生气。
　　阳宁高中的学生一个接一个出事，上面紧急调动孙队长负责，同时向道协提出协助办案。
　　在道协的人到达前，孙队长能倚仗的也就只有施尤尤了。
　　施尤尤：“照目前的情况看，案件要分为三波，持刀在校门口行凶的张全德；无差别随机散播契约阵的那个女人；目标明确只对一班学生出手的精怪。”
　　“那群邪修向来低调，突然这么轰动只怕是为了掩藏真正的目的。”
　　被精怪攻击的六人都是一班的学生，有可能是为了混淆视听，也有可能是结了仇怨……
　　亦或是暂时无法对真正的目标下手。
　　事情发生后，警方立即展开了全方位的调查，事关整个学校几千名学生的安危，孙队长也不跟施尤尤绕弯子：“初步可以肯定的是，发生在阳宁高中里的这些事的幕后犯人，跟大师你之前抓到的邪修是一伙的，他们在这个时间点设计出这么多事情，很有可能是为了报复你，或者说是专门针对你。”
　　邪修突然无差别攻击一所高中，所有人都会觉得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报复，也理所当然摆出事不关己的态度，把所有因果都推到被报复的对象上。
　　因为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施尤尤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打印店售出了上百张的契约阵，如果几百人都契约成功，那他们随时都面临生命危险。救了，我必会遭到天谴，不救，所有人都会把那几百条人命算在我头上。”
　　人都是自私的，世界上又有多少人会为了陌生人牺牲自己？有能力却眼睁睁看着一群人去死，在道德上就被定了死罪。
　　为了推卸责任，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站在道德制高点变成正义的一方，在他们眼中只有成为英雄或狗熊两个选择。
　　施尤尤垂着眸，拇指反复摩擦过食指：“如果他们只是为了让我成为众矢之的，这件事反而简单多了。”
　　国庆假期很多学生都有出游计划，好在校方通知的早，有的学生还没出发，有的学生接到通知后立即返航。
　　只有少数几个跑得远的，没办法第一时间返程的学生只能由当地道协前往车站确认他们身上是否存有阴气。
　　假期第二天，接到班主任通知的学生们不情愿地回到学校，然而他们刚到校门口就惊呆了。
　　阳宁高中的各班班主任站在校门口维持秩序，正门前排着两条长队，正以惊人的速度前进。
　　走进校门，两边各站着一排警察，队伍的正前方坐着一男一女。
　　两个队伍的学生依次走向前，坐着的二人就像是没感情的机器左右摆手，所有人必须按照他们指挥的方向走，前面还有警察和老师监督。
　　“这是在干什么啊？”队伍中的学生一脸懵逼。
　　“那个是你们班的同学吧，为什么她会坐在那。”
　　“左边是去教学楼，右边是去大礼堂，好像大多数人都是回教室啊。”
　　队伍前进的速度很快，讨论声也越来越激烈，所有人都是满脸问号，要不是周围有一堆警察，早就有人闹起来了。
　　施尤尤和原舒沉正在排查身上有阴气的学生，这个方法虽然麻烦，但却是最安全靠谱的。
　　如果只是单纯的询问学生们有没有请过考神，难保不会有人撒谎。
　　每个人的成长环境不同，遇到事情的处理方式也各不相同，内心活动复杂多样，有的时候甚至会面子而矢口否认。
　　古老师带着两个学生从长队经过，所有人的视线紧随着他们移动。
　　这时夏绮、苏炎、吴子明都被指向左边教学楼方向，三人没有第一时间前往教学楼，而是走到了施尤尤旁边。
　　古老师：“我在外面拦下他们，也把东西给他们了。”
　　施尤尤点点头，她让古老师截住的两个学生是方瑞宇和黎梦姌，他们身上的气运会影响周围阴气，不及时抑制住现在做的都将变成白忙一场。
　　到达学校的时候，施尤尤给了古老师两张可以隐藏运势的符，让他在校门口截住方瑞宇和黎梦姌，之后再把他们带进学校就好。
　　“方瑞宇和黎梦姌同学走这边。”施尤尤指向右边大礼堂方向。
　　已经从夏绮那边知道发生什么事的苏炎知道去大礼堂代表着什么，听到方瑞宇也要去右边时忍不住惊讶道：“学神也会请考神？”
　　方瑞宇皱眉：“那是什么？”
　　黎梦姌紧张地搅着手：“小尤，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施尤尤微笑：“不着急，等会儿有人会向你们统一解释。”
　　现在解释等会儿还得再解释一遍，同件事在短时间内重复两次就是浪费时间，就算是这个世界的中心人物，也没有让这么多人干等他们的道理。
　　阳宁高中有两千多名学生，在施尤尤和原舒沉两个人的合作下，用了一个多小时才把身上带有阴气的学生分了出来。
　　“高一2人，高二3人，高三179人，一共184人。”古老师把统计出来的名单递了施尤尤。
　　施尤尤拿过名单翻看：“七班一个都没有？”
　　古老师欣慰道：“整个高三只有我们班的学生没有玩请考神，没想到大家这么自律，这大概会是我教师生涯的巅峰时刻吧。”
　　施尤尤可不像古老师那么乐观，七班的学生没有参与请考神，反而意味着暗中搞出这一切的人是故意为之。
　　为了不让施尤尤提前察觉到他们的计划。
　　得到全校学生排查结束后的消息后，在夏老的安排下，几名老师开始着手统计他们许下的愿望。
　　施尤尤和原舒沉来到大礼堂的时候，正好听到他们在汇报情况。
　　负责的老师：“178个学生都说是希望假后的模拟考取得好成绩才请考神的，有2个学生说请考神的时候想了很多东西，也不知道自己许的是哪个愿望，高一高二的5个学生是希望考神保佑成绩越来越好。”
　　既然请的是考神，学生们的愿望自然是围绕着成绩。
　　原舒沉看向施尤尤：“人数这么多，想法这么整齐的可能性不大。”
　　负责的老师不赞同：“学生们会请考神就是因为过几天要考试了，会希望在考试中取得好成绩再正常不过。”
　　察觉到负责老师的语气中夹杂着不耐烦，施尤尤朝她瞥去，虽然她没说话，但满脸都写着‘我为什么要为了这么莫名其妙的事情回来加班’。
　　看来学校在传达这件事的时候并没有向每位老师解释清楚，负责询问的老师态度都这么敷衍，想必也不会反复向学生确认。
　　当然这也可以理解，事发突然，校方自然没那么多时间向全体教师解释，身为人民教师的他们，怎么可能因为几句话就相信学生玩请考神会契约到鬼这种事情。
　　校方只把事情告诉了几位负责大礼堂工作的老师，至于学生们则是以配合调查为借口留住。与阴魂签订契约的总共有184名学生，如果让他们都知道真相，事情解决后传播开的范围将无法估量。
　　不远处的夏老走了过来：“不如我们再向学生问一次他们当时许了什么愿。”
　　施尤尤：“没必要。”
　　从一开始施尤尤就没打算让学校统计学生的愿望。
　　这里有将近两百人，这样一个一个来要弄到猴年马月？
　　夏老：“可是，可是他们怎么办？”
　　施尤尤：“正如我之前说过的，在自愿前提下，我不能插手这个契约本身。”
　　“但是双方契约时存在故意隐瞒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隐瞒本身就是一种欺骗，而被欺骗的对象也包括天道。
　　施尤尤拿出一沓符纸交给夏老：“你们把这些贴在四周的墙上。”
　　夏老让负责礼堂工作的几名老师按照施尤尤的要求将符纸贴在周围墙上。
　　确认保护屏障已经打开，施尤尤走向那184名学生，拿过旁边老师的话筒和事先准备好的契约阵，对着众人问道：“你们都玩过这个吧？知道玩这个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什么代价？”
　　“玩这个还要付出代价？”
　　“那种东西谁知道啊。”
　　“不就是个游戏嘛，搞得那么吓人干什么。”
　　话音刚落，礼堂内的空间似乎扭曲了一下，一阵阵铁链拉扯碰撞的声音先后响起，沉闷又诡异。
　　密闭的空间忽然刮起一阵暖风，一众学生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渐渐耷拉在了一起。
　　学生们睡着的同时，大礼堂内出现一道道透明的身影，他们飘在半空，手腕上锁着铁链。
　　铁链是让契约双方产生关联的存在，在学生们表明不知道该付出什么代价的同时，契约出现了裂缝。
　　施尤尤看向群鬼：“你们也看到了，契约已经出现裂缝，我现在给你们一次自愿解除契约的机会。”
　　半空中一个男人高声喊话：“大家别听她的，她不敢对我们动手，别忘了我们的任务——”
　　话还没说完，男人忽然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回过神时，衣领已经被一个小姑娘攥住。
　　施尤尤淡淡注视着他：“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看着近在咫尺的精致小脸，男人表情逐渐惊恐。
　　施尤尤没耐心地看了他一眼：“说，你自愿解除契约。”
　　眼前的女孩明明什么也没做，男人却有种被野兽盯着的感觉，他哆嗦唇：“我、我自愿解除契约。”
　　话音落下，男人手上的铁链随之断裂。
　　契约已经存在裂缝，就算被契约的阴魂并不是心甘情愿解除契约，天道也不会多加干涉。
　　契约已经解除，手上这只鬼就没用了，施尤尤随手往后一抛，微仰起头。
　　几只胆子小的阴魂出于本能想要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谁知刚碰到墙浑身上下就仿佛遭到雷击一般，抽搐了两下后砸在地面。
　　施尤尤双手掐诀，随着每变换一个动作，身边就多出一个火球。
　　火光将施尤尤包裹其中，宛如太阳般灼热危险。
　　施尤尤表情严肃：“三秒钟内没有自愿解除契约的家伙，我就把他烧成灰烬。”
　　霎时间，一波热浪涌向半空。
　　火光扑面，头发丝都开始打卷，意识到危险的一众阴魂吓得抱头鼠窜。
　　“别烧了，我自愿解除契约——”
　　解除契约的叫喊声先后响起，代表契约的铁链也随之断裂。


第109章 
　　面对威胁，绝大多数被契约下的阴魂都很识趣，在火焰烧到身上的瞬间解除了契约，但也有两三只冥顽不化，宁愿被化为灰烬，也不松口说出‘我自愿’三个字。
　　“我们恶鬼帮……”
　　说话的阴魂摆出一副舍生取义的壮烈表情，下一秒下巴被施尤尤捏在手上，她面无表情地举起拳头，对着脸就是一顿胖揍。
　　“别打了，我自愿解除契约——”
　　在铁拳的威胁下，最后几只阴魂终于“自愿”解除了契约。
　　这幅画面看得众人目瞪口呆，夏老更是连连擦汗，他原本以为施尤尤会用更加温和的方法解决问题，比如坐下来谈判，就像在医院的时候那样，哪成想是这样简单粗暴，直接打到你“心甘情愿”。
　　最后一只阴魂说出了“我自愿”三个字后，施尤尤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说吧，你们恶鬼帮究竟是什么东西。”
　　顶着猪头脸的阴魂口齿不清：“女侠饶命，我说，恶鬼帮就是一个互助小帮派，领头的说听到召唤，无论对方说什么我们都答应契约，事成之后会帮我们转世，然后……下、下辈子就能做富二代。”
　　施尤尤：“领头的是谁？”
　　猪头脸往旁边看去，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虎躯一震，从地上跳起后想要钻墙逃跑，然而刚触碰到墙面，一阵电流将他劈得眼冒金星，瘫在地上无法动弹。
　　旁边两只阴魂对视一眼，分别抓住眼镜男的一只脚，飞速地拖到施尤尤面前，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大师，就是这个家伙，这几个月一直到处召集滞留在阳世的阴魂，我们也不想干这种缺德事，但是他们吓唬我们，说我们不加入恶鬼帮就让我们魂飞魄散，还要去骚扰我们活着的亲人。”
　　周围的阴魂纷纷作证。
　　这时一群穿着道袍的人冲进礼堂内，为首的是江半季和他的师叔庄易南。
　　礼堂大门被打开，贴在门上的符纸随之脱离门面，符纸落地的瞬间，封锁住礼堂的屏障顷刻消失，上百只阴魂争相逃跑。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除了被施尤尤抓住了眼镜男，道协的其他人凑巧抓到了冲到面前的三只，其余的跑得一干二净。
　　礼堂内的气流被破，陷入昏睡的学生们缓缓睁开眼睛。
　　事情牵扯范围太广，玄门派出了二十人前来协助警方处理阳宁高中的事情，庄易南大步上前：“事情已经解决，让学生们都回家去吧。”
　　跟在旁边的孙队长怔愣了一瞬，随即看向夏老：“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就先让学生们都回去吧，现在有大批学生聚集在学校，要是对方想做什么，反而不安全。”
　　警方和道协口风一致，为了学生安全着想，夏老立即让老师疏散礼堂内的学生，同时通知滞留在班级的学生一块离开学校。
　　施尤尤朝原舒沉看去，快速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原舒沉会意后朝着学生们离开的方向追去。
　　待学生们离开礼堂，穿着道袍的道士才有所行动，他们将施尤尤身边的眼镜男抓过去和另外三只用特殊的绳子绑在一起。
　　“那位就是施道友吧，果然如同传闻那般厉害。”
　　“将近两百人的契约阵都能独自解决，这也太优秀了吧。”
　　身后洋溢着对施尤尤的赞叹之声，但庄易南却不认同，看向施尤尤的目光带着愤怒：“吸走学生生气的精怪还没有头绪，你连邪修的目的都没搞清楚就擅自把学生召集在一起，如果他们想要一网打尽，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施尤尤冷淡地斜过眼：“一网打尽？大师你是在开玩笑吗？这里可是学校，如果他们的目的真的是全部学生，周一到周五随便挑一天来就是，用得着搞这么大的动静？”
　　庄易南哽住，神色越发恼怒：“他们想报复你，自然要把动静搞大！你现在的做法，是想弄得人尽皆知吗！”
　　“报复？”施尤尤冷笑一声：“庄道长的意思是以后遇到邪修就闭着眼睛绕道走，不然事后被报复，不仅自己会倒霉，还得连累其他人。”
　　“好了好了，不要做这种无谓的争执，现在最要紧的应该是处理眼前的事。”见他们气氛焦灼，江半季拦在二人中间，试图缓解他们一触即发的气氛。
　　施尤尤没有和好的意思：“恶鬼帮的那些家伙不都被你们放跑了，一百多只呢，我可找不回来。”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被抓住的眼镜鬼忽然大喊。
　　旁边的阴魂大喊：“我招我招！他是我们的领头，就是他让我们缠着那群学生的，我还见过他跟一男一女接头，女的是个小姑娘，穿着这个学校的校服。”
　　又一个阴魂大喊：“我也看见过。”
　　庄易南走了过去：“你们现在还能认出那个学生吗？”
　　“就是，就是。”那阴魂表现得很慌张，恐惧地看了眼四周，随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就是她，我看见的就是她——”
　　众人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随即对上了施尤尤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回过神的江半季瞪起双眼，正欲为施尤尤辩解两句，庄易南忽然冷笑起来。
　　“你们把我们当成傻子吗，还敢在这胡说八道，把他们几个都封印起来，带回去好好审。”
　　见庄易南这么肯定，其他人纷纷打消疑虑，转而着手讨论如何抓住那只会吸人生气的精怪。
　　玄门的人并没有为难施尤尤，反而请她出手帮忙抓住那只精怪。
　　走出礼堂，江半季从后面追上来：“你放心吧，大家不会相信那几只鬼的胡言乱语的。”
　　施尤尤神色轻松，轻笑了一声：“多亏了他们刚刚指认我，反而让我看清了很多事情。”
　　江半季不解：“你看清了什么？”
　　施尤尤满脸神秘：“不急，我先去抓那只精怪。”
　　江半季惊讶：“你有线索了吗？”
　　“很简单，猜到他们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究竟想干什么就行了。”施尤尤看向江半季：“你去帮我一个忙，打电话给原舒沉，然后去找他，他会告诉你该做什么的。”
　　-
　　难得的假期，先是突然被要求回学校，折腾了几个小时后又莫名其妙被教育了五分钟不许再玩请考神，接到可以回家的通知后，所有人都有种被戏耍了的感觉。
　　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走出教学楼，嘴上的抱怨声就没停过。
　　司机把车停在大门口，远远看见方瑞宇后拉开了车门。
　　“方瑞宇你等等。”
　　正准备上车的方瑞宇回过头，一个女生匆匆跑到他面前。
　　女生紧张地攥着衣角，脸颊带着薄薄的红晕：“方瑞宇你等等，我有话想跟你说。”
　　方瑞宇的视线停在女生身上片刻，旁边的司机笑着邀请她一块上车。
　　准备离开的学生见到女生跑上前时便停驻了下来，不少人拿出手机对准二人一顿狂拍，待车子扬长而去后，八卦之魂熊熊燃起。
　　“靠，什么情况？”
　　“她不会是想表白吧？”
　　“没想到夏绮居然也对方瑞宇有意思，还这么大胆。”
　　“方瑞宇居然让夏绮上车了，这是除了白楚怡第一次有女生上他的车吧，他们该不会……”
　　车子开出后等了一个红绿灯，接着拐弯前行一小段路程后驶进小区的停车场，司机将车停稳后重重松了口气。
　　车窗被人敲了两下，司机按下车窗升降键。
　　江半季笑着调侃：“第一次看你露出这么慌张的表情，这只精怪不好对付？”
　　施尤尤冷漠脸：“那倒没有，我只是刚刚和交警擦肩而过了，有点心虚。”
　　江半季：“心虚什么？”
　　原舒沉：“她无证驾驶。”
　　江半季：“……”
　　施尤尤：“你们不靠谱，我又担心牵连其他人，无证驾驶都是迫于无奈。”
　　原舒沉：“放心吧，我刚刚跟孙队长打过招呼了，这是为了抓住罪犯的权宜之计。”
　　施尤尤从车上下来，满意地看向原舒沉：“还是你想的周到，他们两个呢？”
　　原舒沉：“有玄门的人帮忙看着。”
　　江半季：“为什么要把它带到你家？”
　　施尤尤透过车窗往后座看去：“要想让小白帮忙，只能这样了。”
　　车后座内，“方瑞宇”满心欢喜地抱着一动不动的“夏绮”狂蹭。
　　“小支哥哥，小支哥哥。”
　　“小支哥哥这些日子你去哪了？我好想你啊——”
　　听到小白喊他小支哥哥，原舒沉意外地看向施尤尤：“你早猜到是它了？”
　　施尤尤：“都是推测罢了，你还记得古老师之前说袭击五名学生的犯人被抓住后不承认事情是他干的，然而监控清楚拍到了犯人的长相，如果不是本人，那就表示是精怪变成的人形。”
　　“既是精怪，又会变化人形，我能想到的就是小白，可昨天她一直跟我们在一起，既然不是她，那就只能是她的情哥哥了。”
　　江半季一脸吃惊：“这么小的小孩居然有情哥哥！”
　　施尤尤斜眼看他：“你关注的地方错了吧。”
　　江半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你怎么知道他真正的目标是方瑞宇？”
　　“假设。”施尤尤倚靠在车上：“被精怪袭击的都是一班的学生，方瑞宇和黎梦姌两个人都在一班，我只是假设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他们罢了。”
　　“邪修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或许存在报复我的可能性，但更大原因应该是为了混淆视听，他们不想让人知道真正的目标是什么，故意让人觉得盯上的是全校的学生，而且是无差别攻击。”
　　江半季不解：“那你怎么知道他今天会动手？”
　　施尤尤勾着嘴角：“我不知道他们今天会动手，所以先找人把他们两个都保护起来。不过他们应该没想到契约的事情会这么容易就被我解决了，也许是怕夜长梦多，担心身份被我发现后就没机会动手了。”
　　“你跟我过来，我告诉你一件事。”江半季忽然打断施尤尤，拉着她往旁边走了几步，确认原舒沉没有跟上来，压着声音道：“我觉得他很可疑。”
　　施尤尤挑眉：“他？你说原舒沉？”
　　江半季肯定点头：“你还记得在西田村的时候我告诉过你，那些活僵看到他之后全都跑了的事情吗？可是后来我们遇到了你，那些活僵不仅没跑，反而发起攻击，你不觉得很可疑吗？”
　　施尤尤：“所以你一直怀疑他？”
　　江半季：“我把这事告诉师父了，他让我别想太多，不过我还是觉得有问题，而且他当初是因为被追杀才接近你的，你们混熟后，杀手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看来江半季已经把自己的事情调查得一清二楚，施尤尤笑了笑：“我觉得你应该相信你师父的话，别想太多了。”
　　江半季：“为什么？为什么你和师父都觉得是我想多了，据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他确实是最可疑的。”
　　施尤尤摸着下巴思索：“大概是他长得像好人吧。”
　　江半季抽了下嘴角：“……你这也太草率了吧。”
　　施尤尤：“虽然你说的有理有据，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真有问题，这么多年枯善大师和你师父会发现不了？除非他们是一伙的。”
　　江半季肯定：“不可能，两位大师都是好人。”
　　施尤尤：“既然你相信两位大师，就不要浪费精力在原舒沉身上，不如先弄清楚另一个问题。”
　　“我虽然猜到邪修真正的目标是方瑞宇和黎梦姌身上的气运，但还有一个问题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小支要变成夏绮的模样去找方瑞宇？”
　　江半季啊了一声：“诶，你难道不知道夏绮是方瑞宇藏在心里的白月光吗？”
　　施尤尤：“……？！？”
　　不是，这本书里什么时候有这种设定了？
　　听都没听说过好吧！


第110章 
　　方瑞宇暗恋夏绮？
　　施尤尤对小说中的夏绮完全没有印象，甚至不记得这个人有没有在剧情中出现过，原本以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角色，没想到居然会是男主的白月光。
　　说起来白楚怡之前好像提过从幼儿园开始就和夏绮在同一个班，设定中她又是方瑞宇的青梅竹马，所以夏绮和方瑞宇也是从小就认识了……
　　既然如此方瑞宇会暗恋夏绮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施尤尤只看了小说的前半段，完全不知道后面的剧情是怎么发展的。
　　只是夏绮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对方瑞宇感兴趣的样子。
　　“你们在说什么呀？”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施尤尤和江半季齐齐看去，对上原舒沉不达眼底的笑脸。
　　单拎出这个表情，确实有点反派的味道了。
　　施尤尤扯过江半季，小声问：“这本书我就看了一半，你再仔细想想，小说的反派叫什么名字？”
　　江半季：“后期剧情都是男一男二抢女主，非要说反派的话就是蠢得莫名其妙然后被反复原谅的林颂。”
　　施尤尤：“……”
　　闭嘴吧你。
　　原舒沉嘴角弧度加深，视线落在江半季身上：“什么男一男二啊？”
　　不知道为什么，江半季忽然打了个激灵。
　　同样感觉到杀气的施尤尤干笑了一声：“小说，我们在说一本小说的剧情。”
　　原舒沉微笑：“讨论小说为什么不能让我听？”
　　“是他不好意思。”施尤尤拍向江半季的胸膛：“他觉得一个大男人喜欢看言情小说这种事说不出口，但又实在忍不住想找人分享剧情，对吧。”
　　江半季把头点得像捣蒜：“对。”
　　施尤尤边笑边眨眼睛：“既然你也感兴趣那就大家一块听，我去把车上那两只放出来。”
　　把江半季推上前，施尤尤很没义气地开溜了。
　　小支变回了毛茸茸的一团，施尤尤在它身上施展的束缚咒还没解，小支仍旧无法动弹，只能由她抱着走。
　　走上电梯，施尤尤揉着怀里的毛茸茸：“说起来你上次好像说过和作者互喷过？”
　　先前江半季碎碎念了好多话，施尤尤当时没放在心上，现在一想，或许错过了什么重要情报也说不定。
　　“要不是有那次的事，我也不能把这篇小说记得那么清楚。”江半季穿越过来已经有十八年了，按理说早就该记不清小说的具体内容，正是因为太刻骨铭心，才会把故事牢牢记在心里。
　　既然原舒沉真以为他们在讨论小说内容，江半季也就不避着他了：“我当时年纪小，喜欢追文，其中有一本快要结局的作者突然发刀子，我后来摸到作者微博，发现她是因为男朋友出轨初恋情人闹分手后开始报复社会，然后就气不过给她微博留了言。”
　　施尤尤打断他：“不重要的跳过，重点说小说结局。”
　　江半季面如死灰：“小说后面男女主还有男二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女主最终选择了男主，男二痴心不改默默守护。然而就在剧情走入尾声的时候画风突变，男主突然有了个白月光，白月光又突然回国了。因为那个白月光是女主母亲的干女儿，女主就认定男主只是把她当成替身，两个人开始互虐，女主不仅接受了男二，还不断换男人，试图用形形色色的男人来刺激男主，可男主左摇右摆，心里对白月光念念不忘……”
　　“最最最狗血的是，作者在大结局的时候让男主和白月光在一次登山途中坠落悬崖，一块摔死了。”
　　“之后女主找到了真爱一号、二号、三号……N号，所有人幸福快乐的在一起了。”
　　原舒沉：“……”
　　施尤尤：“……”
　　因为知道江半季口中的故事就是这个世界未来的走向，施尤尤更有种槽多无口的感觉。
　　比起男主心里有个白月光，结局是BE才更令人不可思议。
　　难以想象一本纯粹的校园言情小说会呈现出如此诡异的走向。
　　走进屋内，施尤尤就把手里的毛团丢给望眼欲穿的小白：“看好了，它要是敢跑或者你故意放跑它，我就把你们俩一块炖了。”
　　对上施尤尤带着警告的目光，小白急忙用行动证明自己，紧紧抱住手里的毛茸茸，下巴抵着小支的狐狸脑袋，使出浑身力气保护它的同时还能阻止它逃跑。
　　“奇怪，小支哥哥为什么一直不说话？身上的气息也冷冰冰的。”
　　江半季走过去半蹲下：“它袭击了六个人，按照规定我必须把它带回去调查。”
　　话音刚落，呜呜的哭声便响了起来，只见小白睁着一双氤氲着雾气的大眼睛，瘪着嘴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江半季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小孩平常就闹腾，要是真把她的情哥哥带走后大哭大闹起来……江半季觉得施尤尤一定会把他也打包一块炖了的。
　　“小支哥哥不是坏精怪，你要是敢抓它，我就……”小白奶凶奶凶的话还没说完，下巴忽然被抡了一拳，她双手一松，怀里的毛茸茸就跳了出去。
　　跃到电视柜上的小支双眼猩红，喉头间不断发出低吼，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面对如此陌生的小支，小白不安地叫唤了一声：“小支哥哥……”
　　小支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叫唤一般，一跃而起后扑向施尤尤。
　　它的爪子又尖又长，只要一下就能把人开膛破肚，它的速度快到好似一道残影，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下一秒，白影如同抛物线一般飞出，砸在电视机上缓缓滑落，扫把、拖把同时将它按在了地上。
　　而施尤尤则是淡定地坐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看着施尤尤身边摆出挥球棒动作的魏鸾，江半季嘴巴张得有鸡蛋那么圆。
　　小白眼泪汪汪：“小支哥哥。”
　　“放心，我的剑没有出鞘。”魏鸾保持着酷劲，说完就消失在屋内。
　　薛大坚用力按住拖把：“这家伙是什么东西？”
　　卓远握着扫把：“不知道呀，不过敢攻击大人的肯定不是好东西。”
　　江半季羡慕地收回目光：“会驭鬼真好啊，处理那种小事件都不需要自己动手了吧？”
　　施尤尤没有接话，起身走过去，示意薛大坚和卓远让开。
　　失去桎梏的小支第一时间飞身跳起，转瞬就被施尤尤捏住命运的后颈，一个束缚咒拍到它的脑门，直接给它拍定住了。
　　衣摆被往下拽了两下，施尤尤低下头，对上小白水汪汪的大眼睛。
　　施尤尤直接把手里那团毛茸茸塞进她怀里：“完全被控制住了，还是炖了吧，把炖出来的汤分给受害者滋补，说不定还能减轻罪孽。”
　　小白被吓得慌乱地后退一小步，转身扑向原舒沉，渴望能得到他的保护。
　　“你别吓唬她了。”原舒沉揉了揉小白的头：“小支刚刚的样子好像不太正常，它被什么控制了？”
　　“咒虫吧。”施尤尤指了指脑袋：“那东西钻进脑袋里，如果开颅的话，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可以拿出来，不过风险很大，不开颅就只能用母虫把它引出来。我上次见到母虫在郁哲手上，可惜啊，玄门那边让他跑了。”
　　“我们也不想啊。”江半季无奈道：“那家伙先是装死，医院还下了病危通知，大家都以为他一时半会醒不过来所以松懈了点，谁知道他会抓住看守的人，还大摇大摆走出医院。”
　　“不过说来也奇怪，他逃跑后没有马上躲起来，反而提出要用人质换那张画皮，要不是他的同伙跑来接应，他可能就跑不了了。”
　　施尤尤：“被玄门追捕的时候他不想着逃跑，反而要那张画皮？”
　　江半季：“那张画皮可能有什么特别之处，至少对郁哲来说是特别的。”
　　“我们调查过他的过往，郁哲是他的艺名，他的真名叫做王广正，从小到大都平平无奇，母亲十几年前就死了，父亲再婚后也不管他了，他的亲朋好友都以为王广正还在做美术老师，逢年过节都不一定跟他联系，也不知道他和郁哲是同一个人。”
　　“经纪公司那边以为他的脸是整出来的，而且背后有大佬砸资源捧，因为整得自然，也没有人认识他，就帮忙伪造了一些身份和经历。”
　　施尤尤：“捧他的大佬查了吗？”
　　江半季：“郁哲帮他们解决过一些事，资源是报酬，是同伙的可能性很低。”
　　“至于你说的那两个同伙，我们现在没有半点头绪。”
　　调查了这么久半点头绪都没有就算了，唯一抓到的一个还被跑了，施尤尤忍不住对玄门的能力表示深深地怀疑。
　　“你们藏着的秘密又不告诉我，我也没办法给你们建议啊。”施尤尤看向小白：“所以它该怎么办？”
　　小白委屈地瘪着嘴：“小支哥哥不是坏精怪，是被坏人控制了，你们不能抓它。”
　　江半季也不知道如何处理，小支已经被邪修控制，就这样把它带回去玄门那边也不会轻易放过它，而它连续攻击了六个人的事实无法改变，以它呈现出的危害程度，被就地处决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这件事对于小支来说也算是无妄之灾，真让它担下全部责任也不公平，施尤尤摸着下巴：“要不，先把那几个学生的生气补上？”
　　江半季：“想要短时间内恢复，至少得用几千年的老参吧，这种东西有价无市，就算有，我们也没钱买啊。”
　　原舒沉木着脸插话：“人参娃娃。”
　　施尤尤眼睛一亮，对呀，暑假的时候在大梵村遇到的那个人参娃娃，没有一万年也该有八千年了，用它的须须来炖汤，绝对称得上是灵丹妙药。
　　江半季笑着摆摆手：“别开玩笑了，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有。”
　　施尤尤一脸肯定：“有啊，我就见过，你带两个小的过去，想方设法从人参娃娃那里弄到一点头发就够了。”
　　江半季不可置信：“为什么是我？”
　　施尤尤理直气壮：“我要留下来保护方瑞宇和黎梦姌，既然邪修的目标是他们，我肯定不能出远门的，除非你把他们两个也一块带去。”
　　“再说，你不是玄门十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嘛，我相信你一定没问题。”
　　江半季：“……”
　　十年难得一见这件事能不能不要再提了！
　　施尤尤在小支身上画了封印的符阵，这样就算它再被控制也只有小孩的力气，伤不了人。
　　小支的人形和小白差不多高，力量被封印后就是个奶呼呼的小男孩，酷酷地站在那里任由小白连扑带蹭。
　　事实上小支并不是抛弃了小白，而是在外面找吃的东西的时候被抓走了。他的记忆里一直有个女人不停在说话，后来每当那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时，它的眼前就会陷入一片昏暗，身体还会不受控制。
　　江半季终究没敌过两个小奶娃的眼泪攻势，答应带他们前往大梵村寻找人参娃娃。
　　机票订得是第二天上午，江半季早早就上门来接小白和小支出发。
　　施尤尤给了江半季一把折成三角的符纸：“虽然我觉得符阵不会消失，但保险起见你还是把这些都带在身上，和小支身上的符阵一样，可以压制住他的力量。”
　　闻言，江半季小心翼翼地将符纸收好。
　　施尤尤从小白手上接过装着红鲤鱼的鱼缸，塞进江半季手上：“小孩子毛手毛脚，还是你端着吧。”
　　江半季一脸懵逼地端着鱼缸：“我们就出门几天，你就不能帮忙照顾一下吗？”
　　施尤尤斜眼看他：“这是给人参娃娃交换头发的礼物，我记得他好像很喜欢红鲤鱼。”
　　喜欢到直接用偷的了。
　　“正好也可以放小红回归自然继续修炼。”
　　江半季恍然大悟，随即纠结地看着施尤尤：“两个小的道协还有办法弄到机票，可小红不会变成人形，飞机上又不让带鱼缸……”
　　施尤尤沉默数秒，提议道：“要不你搭乘专机去吧。”
　　江半季：“……”
　　我没有那种东西！


第111章 
　　为了保护方瑞宇和黎梦姌身上的气运不被夺走，施尤尤分别让魏鸾和薛大坚在暗中保护他们，警方也找了理由让他们这几天尽量留在家里不要出门。
　　之后的几天方瑞宇和黎梦姌都没有出门，周围也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情。
　　江半季到达大梵村的第二天就进了山，寻找人参娃娃的事情十分顺利，目前正在回程当中。
　　拒绝了周奇要亲自来接的建议，施尤尤挂断电话后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今天是她和黎梦姌的生日，要不是周奇连着两天打电话来提醒，施尤尤都差点忘记之前答应要两个人一块过的事情。
　　生日宴会定在晚上，她还有将近八个小时可以磨蹭。
　　赖在床上拿起手机，原本只是想随便刷刷短视频，时间却在不知不觉中到了中午。
　　听到敲门声，施尤尤才发现已经过了十二点，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机，边套上外套边往外走。
　　田螺少爷准点上门送温暖，施尤尤热情地迎接了他手上的午饭，围绕阳宁高中的事件解决后的这几天，她基本上就没出过门。
　　原舒沉假期正好也没安排，知道施尤尤每次放假都要睡到日上三竿，于是每天中午做好饭再送上来，比外卖小哥准点多了。
　　洗漱过后，施尤尤坐在餐桌上，将餐盒一一打开，人只要空闲下来，想得最多的就是吃什么，看见午饭就忍不住惦记晚餐。
　　施尤尤脑海中闪过好几个菜名，猛地想起晚上还有事，举筷子的手停在半空，抬头看向原舒沉：“忘了告诉你了，晚上我要去参加生日会。”
　　原舒沉并不意外：“你有没有想过试着去找亲生父母？”
　　施尤尤摊手：“我自己算不出我自己的事情，也记不清两岁以前的事情，没有半点线索，世界那么大，该去哪里找他们？”
　　“不过，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在路上偶遇，只要一眼，我就能认出他们，如果有缘分的话，我们会相遇的。”
　　见她表现得这么豁达，原舒沉松了口气，原以为她会为了晚上生日会的事情而消沉，忍不住想开导一下她。
　　虽然名义上今天晚上是两个人一块过生日，但组织方是黎家，请来的客人也都是和黎家有交际的人，在这样的环境下，施尤尤会被所有人忽视是必然的。
　　更何况看着从小一块长大的妹妹有亲生父母在身边陪伴，自己却孤零零一个人什么也没有，两厢对比过后，心理的苦涩滋味可想而知。
　　施尤尤哪知道原舒沉心里那些七弯八绕的，美滋滋咬着排骨，正当她准备夹起第二块的时候，忽然感应到卓远的联络。
　　放下筷子飞速掐了个指决，下一秒卓远便出现在餐桌旁边。
　　卓远急忙飘到施尤尤面前：“大人，出大事了，薛大坚黑化了。”
　　黎梦姌身上的气运远不如方瑞宇，施尤尤便派了薛大坚去暗中保护她，卓远闲得无聊也跟了过去。
　　施尤尤疑惑：“什么意思？”
　　卓远一顿乱比划：“黎梦姌今天出了门，我们一路跟着，她去见了好多老朋友，还给他们送礼物，后来我们看到一个男人和卖凉面的阿姨吵起来后，薛大坚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浑身冒起黑气，身上还开始冒血……”
　　听到这里，施尤尤试着把薛大坚招回来，连着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鬼役就是这点不好，在没有强制契约下，若是阴魂自身意志出现强烈抗拒，就招不回来。
　　施尤尤当机立断：“他可能恢复记忆了，你快带我过去找他。”
　　要让阴魂处于麻木状态下完成鬼子吞财的术法，将其记忆抹去是最好的办法，一个什么都不知道，没有情绪的空壳才能被百分百操控。
　　阴魂失去记忆，因果便被藏了起来，他的过往也随之隐藏。
　　记忆恢复后阴气暴增，说明薛大坚是被什么刺激到了，如果戾气太重，恐怕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
　　一个小时后，卓远领着施尤尤找到那卖凉面的推车，浑身散发着黑气的薛大坚正缩在摊子后面，他的身上有很多血，脖子上的血窟窿尤为吓人。
　　这是记忆回归后恢复到死亡时的状态。
　　施尤尤越过摊子看向后面的薛大坚，老板娘误以为他们是来买面的，热情招呼道：“帅哥、美女，你们要点什么？”
　　“两份凉拌面，微辣。”施尤尤的视线落在老板娘身上，看过她的面相后，总算明白薛大坚是受什么刺激恢复的记忆。
　　这位老板娘应该就是薛大坚的母亲。
　　正是因为记起了母亲，所以才会留恋在她身边不愿意离去。
　　两份凉拌面打包好，施尤尤扫码付了钱后拎着凉面往人少的地方走。
　　卓远冲喊了一句，薛大坚很自觉的跟了上去。
　　“大人，我全部想起来了。”记忆回归，死亡的瞬间就好像刚发生过一样，薛大坚低着头，身上的黑气慢慢变淡，眼泪不停往下掉。
　　卓远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想起来也是好事，把凶手告诉大人，让她帮你报仇。”
　　“没有凶手。”薛大坚捂着脸：“是我大半夜跟兄弟在外面喝酒，喝醉后手上拿着两个啤酒瓶晕晕乎乎走在回家的路上，随手把酒瓶一抛，又摸着去捡，结果摔了一跤，玻璃碎扎到喉咙，我疼得不停挣扎，身上的伤口都是在玻璃碎上磨出来的。当时太晚了，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卓远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下意识捂住了脖子，又见薛大坚一副懊恼到抬不起头的模样，忍不住安慰道：“其实这也不丢脸啊，你看我也是摔死的，这个世界上本身就有各种各样的死法，又不是我们能掌控的。”
　　“我不是觉得丢脸。”薛大坚跪在地上，双手撑地满脸绝望：“我生前其实是一个没有工作的混混，不是和一群人凑在一起打牌，就是喝酒抽烟，还因为赌博被派出所抓过三次。”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活着的时候是这么没出息的人，如果知道我的人生会这么短暂，我一定、一定努力让父母都过上好日子——”
　　“可惜你已经死了很久了。”施尤尤摸着下巴冷漠脸：“说不定，你的死就是这辈子为家里做得最大的一件好事了，少了你这个败家子惹祸精，他们的生活肯定能越来越好。”
　　听到如此残忍的大实话，薛大坚自闭了。
　　薛大坚身上没有人命的因果，生前做的种种恶事，到了阴司会自会一一清算，他的罪不归施尤尤管，也没必要管。
　　将凉面递给旁边的原舒沉，施尤尤严肃脸：“所以，把你装进罐子里的人究竟是什么人？”
　　薛大坚从打击中回过神：“是一个女人，我死后从身体里飘出来，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的尸体，天灰蒙蒙亮的时候有一个女人突然停在我面前，让我跟着她，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她走了，到了她家之后被抹去记忆装进了罐子里。”
　　原舒沉：“那个女人会不会是我们要找的邪修？”
　　“那个女人就算不是邪修，修的也不是正道。”一道声音忽然出现。
　　庄易南和闫三从拐角走出。
　　闫三朝他们点了下头：“我们在附近办事，察觉到这边有很重的阴气就过来看看，正好听见你们在谈话。”
　　庄易南冷眼哼了一声，对薛大坚命令道：“你，现在带我们去找那个女人。”
　　虽然薛大坚还想再伤感一下，但眼前的两位道长看起来都不是好招惹的，应该不会耐心会给他这个机会。
　　薛大坚看了施尤尤一眼，见她没有反驳，抹了把脸后站了起来，将前后左右都观察了一遍。
　　确认好路，薛大坚指向左边：“我是在回家的路上出事的，那个女人住的地方离我摔倒的地方很近，我记得是在那边。”
　　这片正好是薛大坚从小玩到大的地方。
　　薛大坚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周围的环境也有些许变化，路旁的店面好几家都换了老板，好在那醒目的烧烤招牌还在，一下子就找准了方向。
　　拐过弯，看到记忆里的广场小区健身器材，薛大坚兴奋大喊：“就在前面。”
　　看了眼四周，施尤尤忽然停下脚步，注意到她的动作，其他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原舒沉：“怎么了？”
　　施尤尤拧着眉，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小区上。
　　身后传来高跟鞋踏在地面的声音，众人寻声回过头，看见了一抹白色身影。
　　白衣女人停在三面交叉的路口处，与他们打了一个照面后向右边那条路跑去。
　　“是西田村的那个神使！”闫三抓住庄易南往后退了几步。
　　差点被活僵杀死的感觉还记忆犹新，只要看到跟他们有关的一切，身体都会不受控制的发冷。
　　“两位道长继续跟着薛大坚去找抓他的人，我们去追她。”施尤尤说完就和原舒沉朝着白衣女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白衣女人穿着高跟鞋依旧健步如飞，轻松把施尤尤和原舒沉甩在后面，两个拐弯后远远就看见黎梦姌的身影，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黑色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注意到朝他们跑来的女人没有改变方向的意思，反应极快地护着黎梦姌往旁边退开。
　　白衣女人伸出的手错过了黎梦姌，擦肩而过时两人视线交汇，她没有停下脚步，径直地冲了过去，拐了一个弯后不见了踪影。
　　只是一眼，黎梦姌忽然觉得浑身无力跌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胳膊止不住发颤。
　　施尤尤停下后喊住了原舒沉：“别追了，她对这里很熟悉，我们追不上的。”
　　已经很久没锻炼的施尤尤几个大喘气后走到黎梦姌身边：“你没事吧？”
　　她身边的男人不敢直接上手，手足无措地在旁边喊了两句小姐。
　　黎梦姌呢喃道：“她的眼神，好可怕。”
　　那个眼神没有半点温度，就好像是被死去的人注视着一样，黎梦姌越想身体颤得就越厉害。
　　年轻男人：“我们的车子就停在前面，小姑娘，能麻烦你扶她过去吗？”
　　施尤尤点点头，伏身将黎梦姌扶起来。
　　走了一段路后身体渐渐恢复温度，平复下来的黎梦姌笑着看向施尤尤：“小尤，我现在要去做造型，你跟我一块过去吧。”
　　如果邪修是准备趁今晚人多眼杂的时候对黎梦姌动手，确实有必要跟在她身边。
　　施尤尤点头：“好。”
　　黎梦姌扭头看向一旁的原舒沉，眼中带着惊艳与好奇：“这位是你的朋友吗？要不要晚上一块来参加我们的生日会？”
　　原舒沉朝施尤尤看去，他总觉得施尤尤刚刚没继续去追那个白衣女人别有深意。
　　就好像在试探什么一样。


第112章 
　　黎家早早就给黎梦姌预约好造型室，只是她临时提出要出门一趟，这才把做造型的时间往后推了几小时。
　　礼服和配饰是提前搭配好的，黎梦姌刚露面就被一群人迎到里面的造型室，施尤尤和原舒沉被留在了外面。
　　没过多久，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人走到施尤尤面前，笑着说道：“是施小姐吧，黎小姐让我们帮您做一套造型，请到这边来选礼服。”
　　“礼服？”施尤尤看向她身后，工作人员推出一排衣服，放眼望去，颜色鲜艳，布料单薄，不是吊带就是紧身裙，一看就不适合她这个年龄。
　　年轻女人也注意到衣服过于成熟的问题，略带歉意道：“黎小姐的礼服是提早在品牌方那边预定的，我们事先没有接到通知她会带朋友过来，所以没有预备其他的，不过我们已经尽量把比较新的款式找出来了。”
　　黎梦姌会带施尤尤过来是临时起意，造型室的人也不是故意找麻烦，施尤尤没理由跟他们生气，如果她为了撑场面真的穿上那些不合适的衣服，反而会变成小孩偷穿大人衣服。
　　施尤尤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人，也心知肚明今晚的主角是谁，造型室找出的衣服不合适就不穿，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施尤尤摆摆手：“不用了，我这个人比较保守，还是穿自己的衣服吧。”
　　年轻女人没再纠缠，但又觉得施尤尤用现在这一身去参加生日宴有些不太好，从黎家专门为黎梦姌定制了七位数的礼服就可以猜到今晚的生日会有多隆重。
　　越是有钱的人，就越喜欢拜高踩低，年轻女人已经可以预想到施尤尤穿着身上这套衣服出现在生日会上，会遭受多少冷眼了。
　　年轻女人欲言又止地看着施尤尤，眼神中带着满满同情。
　　见她的视线一直徘徊在自己身上，施尤尤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卫衣，随后疑惑地瞥向旁边的原舒沉：“我身上的衣服很难看吗？”
　　原舒沉认认真真地打量了她一眼，从她眼中读出不想换衣服的深意，善解人意答道：“我觉得挺好的，过生日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施尤尤干脆：“哦，那就不换了。”
　　见他们这么草率就下了决定，年轻女人暗暗摇头，大家非亲非故，也不好对人家评头论足。
　　“那我去同黎小姐打声招呼。”年轻女人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
　　施尤尤叫住她：“不用告诉她了，要是她跑出来纠结礼服的事情，还不知道要拖都多久才能结束。”
　　要是黎梦姌因为心里过意不去非要帮她弄套礼服，一顿折腾下来还不知道得耽误多少时间。
　　已经失去耐心的施尤尤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见她坚持，年轻女人也就答应了。
　　黎梦姌这妆画了足足有两小时，她提着礼服裙摆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施尤尤和原舒沉坐在沙发上打游戏，面前摆了一堆吃的。
　　奶茶、炸鸡、蛋糕、披萨……
　　黎梦姌：“……”
　　你们是来这里野炊了吗？
　　视线在施尤尤和原舒沉身上扫过，黎梦姌不禁好奇他们俩的关系。
　　施尤尤在等待过程中肚子饿了，就想着边吃边等，一不留神就多点了几样。
　　“你的衣服……”
　　“生日会定在七点，现在已经六点多了，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施尤尤打断了黎梦姌想说的话，催促着她出发。
　　-
　　为了黎家小公主的成年礼，倪秋瑾提早了半个月就开始筹备，不仅请了她的同班同学，还给同年段有背景的学生都发了请帖。
　　表面上看起来只是请同学来参加生日会，实际上却是想借着这次机会结识他们的父母。
　　黎梦姌今晚很漂亮，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相较之下施尤尤就显得十分不起眼了，除了穿着有些突兀被人多看了几眼，连个搭话的都没有。
　　原舒沉今天穿的也是普通的休闲装，和施尤尤站在一起自然得到了和她同等的待遇。
　　这时，一个侍者走到施尤尤面前：“小姐，黎太太让您过去。”
　　闻言施尤尤朝倪秋瑾所在的方向看去，她正同几位富太太说话，黎梦姌也站在她身边。
　　也不知道这时候叫自己过去做什么？施尤尤带着疑问朝她们走去。
　　倪秋瑾瞥到施尤尤走近，笑着将她搂了一下，她的手没多做停留，但却给人十分相熟的感觉。
　　“这位就是今天的另一位寿星了。”
　　几位富太太笑着打量施尤尤。
　　“这位就是梦姌的那位姐姐吧。”说话的太太视线落在施尤尤的衣服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外头都知道黎家的二小姐丢失了后被人收养，收养她的那家人家里还有一个孩子，黎家把女儿接回家后不仅给那孩子买了房子，还带着她一块过生日，所有人都说黎家办事厚道，可现在看两人的穿着打扮，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不是纯心让人家难堪嘛。
　　像倪秋瑾这么精明的人一眼就看出面前几位的心思，连忙将手搭在施尤尤肩上，笑着打趣：“这孩子害羞的很，下午带她做造型死活不愿意，不过孩子底子好，不打扮也好看。”
　　几位太太闻言眉头舒展开来，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看向倪秋瑾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
　　施尤尤算是看出来了，倪秋瑾怕是一直在借她立人美心善的人设啊。
　　果然突然对她这么热情准没好事。
　　不过她的解释确实能让两边都下得来台，施尤尤配合地露出一个自认为害羞的表情。
　　另一边，两个女孩一左一右挽着黎梦姌的手。
　　“梦姌，生日快乐！”
　　她们是黎梦姌在一班最早认识的朋友小西和莉莉。
　　三人言笑晏晏地打了声招呼。
　　一班的学生陆续围了过来，先后给黎梦姌说了生日快乐。
　　打完招呼，一班的学生不约而同地看向不远处的施尤尤，前几天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虽然校方最终也没有向大家解释清楚，但又是警察又是道士，这么大的动静想让人不多想都很难。
　　而作为事件的中心人物，施尤尤已经引起了全校师生的注意力，各大班群里没少在讨论她的身份。
　　周围忽然响起惊叹声，所有人下意识回头，只见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手里各捧着一大捧花朝她们走来。
　　小西笑着拉了下黎梦姌的手臂：“我刚刚在外面看到他们了，是霍盛林。”
　　莉莉捂着嘴压低声音：“他还没死心呢，他如果在这种场合之下送花给你，你都不好拒绝了。”
　　黎梦姌眉头微微皱起，这花如果她收了，其他人肯定要误会霍盛林和她的关系；如果不收，就等于当众打了霍家宝贝儿子的脸，难保霍家不会迁怒黎家。
　　“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浪漫啊。”
　　“这么说这花是送给黎家小姐的了？”
　　“废话，在这种场合抱着这么多花不是送给小寿星，还能给谁？刚成年就要收到爱的告白吗，年轻真好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黎梦姌身上，有人捂着嘴偷笑，也有人一脸八卦，绝大多数都是感叹青春的善意目光。
　　黎梦姌咬了下唇，往前迈了两步，她已经想好对策，首先收下霍盛林的花，然后给他发张朋友卡，这样就能在不被人误会的前提下维护好两家的关系。
　　“霍盛林同学，谢谢……”黎梦姌伸手去接花，然而霍盛林却直接从她身边走过。
　　霍盛林给了两个兄弟一个眼神，三束花同时捧在施尤尤面前，异口同声：“施尤尤同学，生日快乐。”
　　余光瞥到黎梦姌伸出一半的手，霍盛林不由得意起来，他今天就是故意要让黎梦姌出丑，给她一点小小的教训，以此来报多次被拒绝的仇恨。
　　单单三束花自然是不够的，这只是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的开胃小菜，等会儿还会有巨大的生日蛋糕和烟花，办法土是土了点，但却足够吸引眼球。
　　他只是很普通的给同学过个生日，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家里就算知道了顶多也就说上他两句。
　　霍盛林志得意满，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得这么顺利，黎梦姌要是没走出来，场面还不至于这么尴尬。
　　黎家精心布置的小公主成年生日宴，引人注目的却是另一位，一定会沦为圈里的笑柄吧。
　　有钱人的圈子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传得比什么都要快，就算是这种小八卦也一样。
　　看着黎梦姌僵硬地收回手，落在她身上八卦的眼神慢慢变得戏谑，就像是在嘲笑她是自作多情的小丑一般。
　　热气蹿上头顶，黎梦姌的脸颊慢慢开始泛红。
　　霍盛林得意洋洋地抬起头，他之所以会选择用这种方式报复，就是前几天近距离见过后发现施尤尤长得还挺漂亮，如果能顺道把人追到手也不错。
　　正准备让黎梦姌再尴尬一点，结果对上施尤尤冷淡的视线，霍盛林表情僵在脸上，手臂传来的微微酸痛让他意识到自己保持着举花的动作已经很久了。
　　施尤尤莫名其妙，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他。
　　霍盛林没想到施尤尤会露出这种反应。
　　在他的认知里，除了黎梦姌，就没有女生会拒绝他。
　　过生日连礼物都收不到的孤儿，有人送花难道不应该满心欢喜的收下吗？
　　作为一个被用来衬托的工具人，你难道不想看黎家人出丑吗？想看的话就赶快配合我把花收下！
　　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目的确实已经达到，但霍盛林保持举花的动作已经超过两分钟，再这么举下去尴尬的人就该是他了。
　　扯了下嘴角，霍盛林把花往前推了推，故意又大声喊了一遍：“施尤尤同学，生日快乐。”
　　三大束玫瑰花怼到眼前，施尤尤侧开一步才能看见举花的人。
　　刚刚喊话那人看着眼生，是典型的花心渣男面相，小小年纪就脚踏好几只船。
　　施尤尤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这人看样子也不像是真对她有意思，而且他刚刚偷瞄了好几次黎梦姌的方向，显然是故意做给她看的。
　　好嘛，又来一个拿她当工具人的家伙。


第113章 
　　今天这场生日会说好听点是两个女孩一块过，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另外一个女孩不过是陪衬罢了，真正的主角只有黎家千金。
　　霍家那位送女同学几束花本身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他太高调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弄得这么张扬，简直像是来砸场子的一样。
　　偏偏那时黎梦姌往前走了两步，还伸出了手，这不就是标配的狗血三角恋剧情嘛。
　　在无限的脑补下，人群中不乏抱着看好戏心态的人，视线在几位主角身上来回转悠，恨不得摇旗呐喊打起来。
　　就在这时，施尤尤往后退了一步，视线在眼前三束花上扫过，满脸困惑：“你谁啊？”
　　霍盛林一愣。
　　周围人也懵逼了。
　　都弄这么高调了，别告诉我你们不认识！
　　把施尤尤围起来的花每束至少九十九朵，三束凑在一起的场面还是很壮观的，用来表白可以算作一种小浪漫，但如果两个人不熟或压根不认识的话，感觉就变味了。
　　正常情况下，没有人会在普通同学过生日的时候送上九十九朵玫瑰花当做礼物。
　　霍盛林在阳宁高中的名气和方瑞宇差不多，家世好，出手阔绰，经常带着志同道合的男同学一块玩，刚上高中那会儿就开始交女朋友，除了那些不敢下手的，学校里长得漂亮的女孩子都被他搭过讪。
　　要说阳宁高中有人不认识自己，霍盛林是绝对不相信的，只当施尤尤的反问是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有人会给她这个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孤儿送花。
　　霍盛林挺直腰板，自信地勾起嘴角：“我是高三一班的霍盛林。”
　　施尤尤面无波澜：“不认识。”
　　“同学，咱俩都不认识，你做这么突然的举动前好歹先打个招呼啊，让我准备准备。花挺好看的，要不你们几个互相交换一下，就当是送出去了，免得浪费。”
　　霍盛林的笑容僵在脸上，旁边已经有人发出讥笑声。
　　想看别人出丑结果自己变成了笑话，手上的花顿时变得碍眼无比，但他就这样离开依旧是个笑柄。
　　霍盛林耗光了所有耐心，压低声音，看向施尤尤的眼神发狠：“你要是识相就赶快把花收下，否则以后你在学校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施尤尤闻言看了他一眼，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对方很快接通，没等施尤尤说话，对方先道了句生日快乐。
　　今天的生日会黎家请了很多人，唯独没有请黎梦姌的课任老师，或许是疏忽了，又或许是压根没想过要请。
　　施尤尤：“李老师，你们班上有个叫霍盛林的学生？”
　　周围：“？？”
　　霍盛林：“……？？”
　　你是小学生吗，遇到事居然给老师打电话！？
　　施尤尤：“我建议你以后重点查他的作业，上课多加提问，每次月考成绩排名及时发送给他的家长。”
　　霍盛林：！？！
　　别看霍盛林平时拽得二五八万，但在家里就像小猫咪一样，父母对他宠爱的同时也十分严厉，无论他平日里再怎么阳奉阴违，但在学校里却不敢做出太过出格的事情。
　　霍家不指望他能有多大成就，但也不允许他成为不学无术的废物，考试成绩低于年级一百名要扣三个月零用钱，被老师约谈至少关上三天小黑屋，以此类推还有很多种惩罚。
　　正因为如此，霍盛林一般只在外头浪，最讨厌的就是被老师盯上。
　　霍盛林咬着牙瞪向施尤尤：“你……”
　　站在旁边等施尤尤处理完的原舒沉走上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霍少，那边有人找你。”
　　他的脸上明明带着笑，眼神也很平静，霍盛林却莫名觉得有些冷。
　　霍盛林的小弟顺着原舒沉指的方向看去，嘴里嘟囔着：“哪有人啊？”
　　霍盛林拉了他一把，随即笑着看向原舒沉：“谢谢原少，我这就过去。”
　　最后的台阶再不下，以后就没机会下了。
　　三个抱着花慌乱地走了。
　　施尤尤：“你熟人？”
　　原舒沉：“见过几次，不熟。”
　　说起来施尤尤还不知道原舒沉家里是干什么的，那个霍盛林一见到他就怂了，应该挺厉害的吧。
　　霍家远胜黎家，即便今天只有霍盛林一个人来，依旧代表着霍家，倪秋瑾刚刚多次试图想打个圆场，只是没找到机会。
　　她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在场众人无不配合，黎家不敢得罪霍家，他们自然也不敢。
　　倪秋瑾托着黎梦姌往旁边走，脸上维持着假笑，压着声音：“让你别一块过了，好好的生日差点被她毁了。”
　　黎梦姌咬了下唇：“刚刚的事不怪小尤。”
　　倪秋瑾：“我知道你们俩从小一块长大，但是你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我看她就是个有心机的。”
　　“对了，跟着她的那个男人是谁？看着还不错的样子。”
　　霍盛林都给三分面子的人，自然是不错的。
　　黎梦姌：“小尤的朋友吧，我也不清楚。对了，哥哥呢？”
　　倪秋瑾想到儿子就来气：“我不让她那个女朋友来，他就直接走了。”
　　黎梦姌：“我觉得知意姐挺好的，又漂亮又温柔……”
　　“诶，小绮来了。”倪秋瑾松开黎梦姌，满心欢喜地朝夏绮走去。
　　看着母亲着急的背影，黎梦姌垂在腿边的双手紧紧攥在了一起。
　　走到外面的消防通道，霍盛林丢下花后狠狠踹了一脚墙面，讥笑声在耳边挥散不去，脑海中不断闪过施尤尤那张冷漠的脸。
　　霍盛林：“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你们两个，想办法让她出丑。”
　　小弟一号：“可是，你不是说别招惹那个男的吗？”
　　霍盛林白了他一眼：“我又没让你们去弄原舒沉，只要让施尤尤一个人出丑就行了。”
　　小弟二号谨慎：“他们俩认识，我总觉得施尤尤不是一般人，班群里传得可邪乎了。”
　　霍盛林是用小号加的班群，登小号的那只手机八百年前就不用了，他压根就不知道群里每天都在瞎传什么。
　　不过他也不在意：“不就是个孤儿嘛，放心，我们又不自己动手，花钱买通个服务员就好。”
　　-
　　经过刚刚的小插曲，施尤尤已经成为所有人好奇的对象，各种探究的视线不断向她投去。
　　“就是她吧，那个姐姐。”
　　“什么姐姐啊，又没有血缘关系，真搞不懂黎家干什么让她一块来。”
　　“这丫头也算是攀上黎家的高枝，山鸡变凤凰了。”
　　“我看就是可怜她，顺道带她过个生日，沾沾黎家的光。”
　　众人正在七嘴八舌的说着闲话，忽然注意到黎家的男女主人齐齐往外迎去。
　　想必是有贵客到了。
　　宋致和倪秋瑾是闺中密友，她会带着女儿来参加生日会很正常，但她身边那位却让人意想不到。
　　夏老，本市重点高中的名誉校长，教育界泰山级别的人物，要知道这位响当当的教育家向来只参加学术研讨类的活动，从不出席这种充满铜臭有钱人聚会。
　　众人忍不住嘀咕，据说黎家这位千金的成绩格外优秀，莫非是已经聪明到引起了夏老关注？
　　再看另一边外貌出众的一家三口。苏家在商场上一路顺风顺水，运气好到如同有财神庇佑。
　　做生意的，谁不愿意和财神交朋友。
　　不过苏家和黎家在生意上几乎没有往来，也从未听说过两家存有私交，然而今天却重视到全家到场，这在以前可从来没发生过。
　　黎家人和夏老打完招呼，又朝苏家看去。
　　唐姝亲昵地拉过黎梦姌的手：“这位就是黎小姐吧，生日快乐。”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苏家也是冲着黎家千金来的。
　　黎梦姌发现周围看她的目光比刚才更加炙热了，落落大方地露出笑容。
　　见苏家人不断对黎梦姌示好，黎敬鹤又瞥见一旁的苏炎。
　　莫非是苏家儿子看上自家女儿了？
　　黎敬鹤心中激动，面上却维持着冷静，伸出手和苏烈握了下。
　　两人刚说了几句客套话，只见一位长相普通，精明强干的女人踏着运动鞋前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位俊秀少年。
　　“吴总。”黎敬鹤愣了下，随即露出了更热情的笑容。
　　吴珍珠，华国最有名的女企业家，靠着自己一路打拼才拥有了现在的地位，企业规模绝对碾压黎家。
　　“刚刚在外面接了通电话，所以比他们慢了点。”吴珍珠径直走向黎梦姌，带着爽朗的笑声：“这位就是黎小姐吧……”
　　众人见状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显然也是冲着黎家千金来的啊！
　　这排面，就是黎家当家人黎敬鹤现在过大寿都不一定有吧！
　　一时间，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嘴里不断吐出赞美的词藻，如同众星捧月般拥簇着黎梦姌。
　　黎敬鹤和倪秋瑾喜不自胜，苏吴两家他们倒是送了请帖，只是没想到两家的大人也会到场。
　　如果能和苏吴两家搭上关系，黎家必定将上升好几个台阶。
　　然而黎梦姌脸上的笑容却慢慢变浅，所有人都以为这些人是冲她来的，可她自己知道，她根本就不认识他们。
　　比起她，与苏炎和吴子明更相熟的反而是……
　　吴珍珠四处张望了一圈：“黎总不用这么客气，说起来另外一位小寿星呢？”
　　收到请帖的都知道今天有两个人过生日，倪秋瑾只当她是随口一问，笑了笑道：“那孩子没见过什么大场面，怕生，就不过来打招呼了。”
　　苏烈忙不迭道：“哪能让施小姐过来，应该我们过去打招呼才对。”
　　黎家人：“？”
　　周围人：“？？”
　　吴珍珠原本就不相信外头传的那些话，这会儿见倪秋瑾和黎敬鹤神情诧异，心中越发笃定，表情一收：“莫非你们关系不好。”
　　苏家人闻言齐齐转过头，脸上的表情也疏远了些。
　　黎敬鹤有种预感，如果他们承认和施尤尤关系一般，这些人便会立马扭头离开。
　　倪秋瑾满心疑惑，脸上却半点不显，笑着回答：“我们的关系怎么会不好，梦姌和尤尤从小一块长大，就像亲姐妹一样，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喜欢的紧，时时刻刻都惦记着那孩子的事。”
　　她刚说完就发现施尤尤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人群里，直勾勾的视线没有什么感情，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倪秋瑾表情一僵，竟莫名的窘迫起来。
　　施尤尤的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夏绮第一个跑到她身边挽起她的胳膊。
　　接着是苏炎、吴子明……每人一句生日快乐砸下来，施尤尤垂着眸摸了下鼻尖。
　　真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看到这里，刚刚那些不断八卦的人默默缩到人群后面，他们现在可算知道黎家为什么要让两个人一块过生日了。
　　分明是黎家想沾人家的光！
　　不远处，霍盛林一脸呆愣地看着被包围的施尤尤，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原舒沉、吴珍珠、苏烈都要讨好的人，他哪里敢得罪。
　　小弟一号：“我们还要不要让她出丑了啊？”
　　霍盛林捂脸：“先把我大号拉进班群再说。”
　　小弟：？？
　　你这思维跳跃得我有点跟不上。
　　提着裙摆，黎梦姌默默退到一边，她穿着最漂亮的礼服，也化着最精致的妆，今晚的她比任何时候到要好看，可留在她身上的视线却寥寥无几。
　　“要不是看她可怜，当初也不会答应和她一块过生日，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就不让她来了。”
　　脑海里突然出现的声音让黎梦姌瞳孔一缩。
　　“闭嘴，闭嘴！”黎梦姌压着嗓子。
　　“为什么要我闭嘴？我说的不就是你心里想的吗？承认吧，你在嫉妒，你讨厌施尤尤这个人，从小到大都很讨厌。”
　　“如果你不讨厌她，当初被接回家的时候为什么不替她说话？只要你开口，你的父母一定会答应和她一块生活的。”


第114章 
　　切完蛋糕，夏绮便急不可耐地拉着施尤尤往人少的地方走，她今晚一直闪闪躲躲，也不愿意和同校的学生搭话。
　　终于摆脱那些烦人的视线，夏绮忍不住抓狂：“烦死了，到底是谁在造谣！”
　　施尤尤好奇：“造谣什么？”
　　苏炎咧着嘴凑过来：“我们学校这几天特别热闹，大家都说夏绮在众目睽睽之下向方瑞宇表白，两个人牵手成功，开始交往了。”
　　夏绮跳脚：“造谣，造谣！那天我明明是跟着爷爷一块回家的，根本没再见过方瑞宇！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让我抓到我就弄死他。”
　　事实上“夏绮”向“方瑞宇”表白的画面被很多人记录了下来，传到校园网上的也不少，只是事后学校把那些照片都屏蔽了。
　　照片可以屏蔽，但悠悠之口却堵不住，短短几天时间，关于夏绮和方瑞宇的爱恨情仇就被加工出好几个版本，大部分人都默认夏绮表白成功，两个人开始交往。
　　吴子明把手搭在苏炎肩膀上：“大家会觉得你跟方瑞宇在一起，好像是因为有人向他提这件事的时候他没说话，然后就被脑补成默认了。”
　　苏炎大咧咧调侃：“以我作为男人的眼光来看，方瑞宇还是不错的，你要不就真的去向他表白算了。”
　　夏绮送了他个白眼：“去死。”
　　想到书里男主和白月光的结局，施尤尤好奇追问：“你跟方瑞宇熟吗？”
　　“在我的记忆里只有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样子。”夏绮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忽然打了个颤栗：“你们都不知道，小学的时候每次发完试卷，那家伙就拿着卷子跑到我面前比分数，比不过就开始哭鼻子，最夸张的一次居然趴在地上哭，害我被老师叫了数不清次数的家长，他给我的童年带来了无数抹不去的阴影——”
　　施尤尤：“……”
　　“没想到方瑞宇还有这样的黑历史。”苏炎八卦脸：“那你们不就是青梅竹马了吗？为什么没有对他日久生情？”
　　夏绮死鱼眼：“呵呵，换你会对着一张鼻涕脸日久生情吗？”
　　苏炎脑补了一下亲戚家熊孩子一脸鼻涕时的画面，那感觉确实不怎么美好。
　　夏绮：“而且他应该挺恨我的，后来长大点不流鼻涕了，人也装起高冷，但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充满杀气。”
　　施尤尤没有搭腔，如果按照小说设定，方瑞宇看向夏绮的目光只怕不是杀气，而是情窦初开的少年面对喜欢的人时的故作镇定，因为太过紧张，所以变成了怒视。
　　“梦姌怎么一个人上楼了，我们过去看看吧。”夏绮眼尖发现落单的黎梦姌，拉着施尤尤的手朝她的方向走去：“说起来你们还真是有缘，同年同月同日生，还从小一块长大。”
　　施尤尤歪过头，说起来今天这场生日会确实有些奇怪，按理说黎梦姌已经找回了亲生父母，她的生日也应该改回出生时的日期才对。
　　心神微动，施尤尤用黎梦姌现在的八字推算了一下她的运势。
　　或许是被气运阻挡，施尤尤并没能推算出黎梦姌未来的运势，但却没有阻碍。
　　这就代表她的八字并没有错，黎梦姌的生日确实是在这一天。
　　拽住夏绮，施尤尤歪过头：“你知道梦姌是怎么丢的吗？”
　　夏绮眨眨眼，回忆了几秒：“我记得好像是一岁多的时候黎奶奶带着她去逛商场，回个头婴儿车里的孩子就不见了，后来查监控是被人趁乱抱走的，警方用了三年才抓到那个犯人，只是他也记不得把三年前的孩子弄哪去了。”
　　踏上楼梯，施尤尤抽出了挽着夏绮的手，脚下的速度越来越慢，脑海中闪过各种念头。
　　拼凑在一起后，得到了最终答案。
　　施尤尤似有感应般回过头，正好看见朝楼梯方向走来的周奇。
　　夏绮他们三个已经走向二楼，她的身边只剩下原舒沉。
　　施尤尤请原舒沉去做一件事，走下楼梯时正好和周奇擦肩而过，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下头。
　　“我正到处找你们呢，一转眼你跟梦姌都不见了。”周奇加快了上楼梯的速度：“梦姌也到楼上了，我们去找她，我给你们准备了生日礼物。”
　　施尤尤看了眼他的手臂位置，伤口被衣服遮挡住，单从表面什么也看不出：“你的伤怎么样了？”
　　周奇抬了抬受了伤的那只手：“本来就是划伤而已，没什么大事。”
　　施尤尤：“听说犯人躲进山里了，警方派了好几批人搜山，相信很快就能抓到的。”
　　警方经过搜查，最后确定张全德逃进了山里，只是周边山势复杂，想在里面找出一个人也不容易。
　　-
　　“闭嘴！闭嘴！闭嘴！”黎梦姌紧紧捂住双耳，可脑海里的声音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自从回到黎家，黎梦姌总是断断续续听到有人在她脑子里说话，那声音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声音的主人今天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说的每一句话都扎进黎梦姌的心底深处，她想辩驳，可张开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的否认无力且苍白，所做的挣扎全部都是徒劳罢了。
　　远远看见黎梦姌抱着头表现出很痛苦的样子，夏绮连忙甩开身旁二人跑了过去：“梦姌你怎么了？”
　　肩膀被人扶住，黎梦姌抬头看向眼前的人。
　　“又是夏绮，怎么哪哪都有她，这么着急跑过来是为了看你出丑的吧。苏炎和吴子明跟她才是一伙的，要不是她有意为之，两家的父母怎么可能过来给施尤尤撑腰，看完笑话又露出假惺惺关心人的表情，真是虚伪。”
　　“从小到大霸占着你父母的爱护，过着如同公主般的生活，现在还处处针对你。”
　　“高中低调了两年，为什么你一入校就考下年级第一，分明是在针对你。”
　　“父母要跟你争，成绩也要跟你争，校花被她抢走，就连你有好感的方瑞宇她也要插上一脚，施尤尤已经被她笼络，下一个会是谁？是你刚交的好朋友小西和莉莉，又或是一班的其他同学。”
　　“有夏绮在的一天，你就会永远被她踩在脚底下。”
　　黎梦姌慢慢松开捂着耳朵的手，抬起头直视夏绮，她的双眼涣散没有焦距，表情痛苦带着恨意。
　　夏绮被她的脸色吓到，还没来得及反应，脖子就被狠狠掐住，窒息感瞬间遍布全身。
　　“你干什么！”跑上前的苏炎和吴子明一把推开黎梦姌。
　　黎梦姌回过神，错愕地看着捂着脖子咳嗽的夏绮，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满眼惊恐地往后退了几步。
　　“出什么事了？”施尤尤和周奇慢他们几步。
　　苏炎没好气道：“她刚刚想掐死夏绮。”
　　“我、我。”黎梦姌无措地将双手藏在身后，脑海深处回荡着肆意的笑声，她上前一步想要解释，但苏炎和吴子明警惕的视线却刺伤了她。
　　黎梦姌眼眶含泪，扭头就跑进了休息室，关上门把自己藏了起来。
　　施尤尤皱着眉，心里放心不下，刚往前一步就被周奇抓住手臂：“她今天状态一直不太对，让她自己冷静一下吧。”
　　随即他又对苏炎和吴子明说道：“你们先扶夏绮同学到旁边的休息室休息，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
　　比起自己，夏绮反而更担心黎梦姌，她刚刚的状态十分奇怪，把心中的想法告诉了施尤尤，得到她的保证后才安心到旁边的休息室。
　　就在这时，施尤尤接了个电话，通话时间并不长，挂断电话后她又看几眼手机。
　　周奇适时开口说道：“梦姌应该差不多冷静下来了吧，我们去找她谈谈。”
　　施尤尤低头看了眼脚尖，再抬头的时候表情已经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说起来一直忘了问了，你之前说家里介绍相亲，成功了吗？”
　　周奇表情一愣，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忽然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啊，那个啊，没相中，其实我心里有喜欢的人，而且已经决定要在一起了。”
　　施尤尤表情不变：“刚刚我拜托朋友去找校长帮忙调了份教师档案，然后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好巧啊，老师你的籍贯，居然在西田村。”
　　想起刚刚和原舒沉擦肩而过的画面，周奇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抬手推了下眼镜，没有接话。
　　施尤尤：“我那个朋友比较细心，他把老师的身份证号码报给了认识的警察，结果发现老师身边早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唯一照顾你长大的姐姐周雨在十年前大病了一场。”
　　“互联网时代就是这么便利，传张照片几秒钟就够了，警方数据库里留着的身份证上的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我今天上午刚追着她跑了一条街，想认不出都难。”施尤尤摇了摇手机：“周雨，西田村的神使，契约阵的传播者，一个十年前就该死了的人。”
　　如果不是产生了怀疑，谁也不会把一个普通中学老师和邪修联系在一起，更何况那个老师不久前刚为了学生奋不顾身与歹徒搏斗。
　　证据都摆在了眼前，身份被彻底识破，周奇不慌不忙地摘下眼镜：“我露出什么破绽引起了你的怀疑？”
　　施尤尤：“你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工作上不可能和大明星郁哲产生交集，按理说我不应该怀疑你。但是阳宁高中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只用一两天可完成不了，我本来怀疑的是另一个人，正好这时看见了你，就想着你们会不会是一伙的。”
　　因为不确定，所以才让原舒沉悄悄去调查。
　　阳宁高中流行拜考神是从上个学期期末开始的，那时候恶鬼帮才初现规模，所有的一切都是从那个时间点开始，恰巧施尤尤也是在那时转学。
　　他们最开始盯上的就是方瑞宇身上的气运，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一直拖到现在才动手。
　　周奇将额前的头发往后撩了两下，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又把眼镜架回鼻梁：“方瑞宇身上的气运太强，我们本来没打算在这个时候动手的，可是西田村那边的据点暴露后，我的身份就瞒不住了，不得已才选择了提前行动。”
　　施尤尤：“我和张全德只有一面之缘，以他的年纪恐怕都不一定能记住我的长相，事发后警方调过学校周围监控，他攻击学生前在旁边等了很久。”
　　“我假设一下，张全德不是你计划中的一环，他的出现只是一个意外，他真正的目标是你，因为当初就是你把那个大师介绍给他的，他想报复的人从始至终都是你。”
　　除此之外施尤尤想不出其他理由。
　　“他可真是帮了大忙了。”周奇没有否认，语调轻快，献宝一样抬起手，沾沾自喜道：“要不是他，我又怎么会成为品德高尚的好教师呢，学校还准备假期结束后就表彰我呢。”
　　事实上张全德就是直直冲着周奇去的。
　　当时正逢放学，校门口都是学生，周奇顺手把一个女生推了上前，张全德误伤了无关人员，慌乱之下又伤了其他人。
　　校方和警方误以为张全德的目标是施尤尤，这才忽略了周奇这个见义勇为的“好老师”。
　　施尤尤冷下脸：“她呢？”
　　周奇挑眉：“她？”
　　施尤尤往前迈了一步：“怎么说也是住了好几年的家，就算只是站在外面，我也知道是哪。”
　　“你该不会以为让你姐姐把我们引开我就不会怀疑到死人头上吧。”
　　这时魏鸾出现在周奇身后，长剑出鞘，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施尤尤：“冯绣在黎梦姌身体里面，对不对。”
　　冯绣，施尤尤和黎梦姌的养母，几个月前因车祸过世。
　　逆天改命，天道不容，然而天谴只针对施术者，所以她在起阵前，就先让自己——
　　去死了。


第115章 
　　起初，施尤尤只是怀疑和郁哲一伙的邪修就躲在阳宁高中里，无论是恶鬼帮还是引导学生拜考神，都需要一段时间的筹划，不是长期潜伏，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些。
　　大概是不想暴露身份和真正目的，故此才弄出这么复杂的方法。
　　然而全校师生人数众多，施尤尤连七班的学生都没认全，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中午的时候，薛大坚领着他们去找那个把他装进泥罐子里的女人，快要到目的地的时候，周雨突然出现。
　　联系到周围环境，一个荒谬的念头在施尤尤脑海中闪现。
　　或许薛大坚即将带他们去的地方，就是她和黎梦姌最后住过的那个房子。
　　黎梦姌回归黎家时，那个房子被黎家人买下，当时他们说要送给施尤尤居住，不过被拒绝了。
　　之后不久，他们便在路上遇到了黎梦姌，周雨当时对黎梦姌做了一个出手的动作，试图让施尤尤怀疑她的出现就是为了对黎梦姌下手。
　　黎梦姌身上一直有淡淡的气运，行为举止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因此施尤尤从来没有往她身上怀疑过。
　　关于邪修攻击阳宁高中，有一点施尤尤一直想不通，比起方瑞宇，黎梦姌身上的气运较少，按理说先把目标放在她身上，成功的概率会大上很多，然而那些邪修却舍易求难。
　　这并不是一个聪明的做法。
　　直到夏绮提到她和施尤尤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施尤尤才将所有事情串联在一起。
　　那些邪修并没有舍易求难，而是早就把易的弄到手了。
　　黎梦姌身上气运弱也不是天道偏心，而是她的身体里面藏着另一个灵魂，那个灵魂在一点点蚕食她的气运，同时也被气运镇压住无法完全取而代之。
　　从最开始黎梦姌在商场被人偷走，到后来张全德饲养鬼将事件，黎梦姌回归黎家后，别墅区周围莫名出现大量阴魂聚集，这些全部不是偶然，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个人。
　　冯绣。
　　确定了怀疑目标，施尤尤再把事情往前推，回忆起她从玄法大陆回来，差点被林颂夺走身体的那一天。
　　要想让死人复活，就必须启动逆天邪术，当时冯绣已死，家里也没有残留阵法的痕迹，唯一能施展术法的地方就只有墓园。
　　而施尤尤就是在墓园与周奇相遇。
　　也是他，把施尤尤和黎梦姌弄到阳宁高中的。
　　施尤尤当时只当是剧情的必要性，因此没有多做联想。现在想来，一个连上学都要人资助的普通高中老师，怎么可能有能力帮助两个没有背景的学生转学到富二代云集的阳宁高中。
　　如果冯绣早就盯上了方瑞宇，转学是为了接近他，那么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听到冯绣的名字，周奇的表情终于产生了细微变动：“你应该感谢她才对，要不是她，你这个孤魂野鬼又怎么有机会重新做人呢。”
　　施尤尤指尖一颤，面上不动声色。
　　看来他们一直以为自己也是借了别人的身体转生的。
　　周奇推了下眼镜：“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喊了你好几次你都没有反应，那时我就知道你不是施尤尤了，如果当时知道你会这么碍事，我一定不会让你活到现在。”
　　施尤尤不为所动：“要想躲避天谴，转生阵只能死后发动，所以第一次见你的那天，你其实是在抹除阵法残留下的痕迹。”
　　周奇云淡风轻：“你要是早到五分钟，还能帮着我一块收拾。”
　　施尤尤冷笑一声：“这种体力活还是你比较适合做。”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缓缓打开，耀眼的金光扑面而来，刹那间，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温热起来。
　　这种强度的气运，施尤尤只在一个人身上看见过。
　　气运拂面，魏鸾的身体趋近透明，施尤尤见状挥了下手，连忙将她送走。
　　周奇眼神炽热地望着那一抹身影：“恭迎大人回归。”
　　“要不是有今晚这出，我还不一定能这么快得到身体的掌控权。”此时的“黎梦姌”外貌与声音和往日没有半点不同，但感觉却完全变了。
　　精致的脸蛋上带着一丝妖媚，原本搭配礼服做的公主发型被松散开，蓬松披散着，青春干净的气质变得浑浊，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邪气。
　　施尤尤皱了皱眉，这股子邪气居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冯绣早就藏在黎梦姌的身体里，只是一直被气运压着无法控制身体，然而今晚发生的一系列打击彻底让黎梦姌对自我产生了怀疑，从而封闭住内心，冯绣乘胜追击，反过来用气运镇压住了黎梦姌。
　　取得了身体的所有权，平衡状态被打破，气运也回归到正常水平。
　　施尤尤不由得警惕起来：“你对她做了什么？”
　　冯绣看向周奇，见他勾唇一笑：“我知道她在拖延时间，就想着反正也暴露了，那就陪她玩玩呗。”
　　纠缠住周奇，确实是施尤尤拖延时间的一环。
　　捋清前因后果，确定周奇也是同伙后，施尤尤便让原舒沉先安排楼下的客人离开，为此她需要多争取一些时间，也能避免他们挟持人质逃跑。
　　冯绣也想到了拖延时间的目的，她的目光落在施尤尤脸上，一点点往下移，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毕竟也是我从小养大的孩子，我就是再怎么铁石心肠也不能真对她做什么啊，不过是陪她聊聊心事，没想到她这么脆弱，半点打击都接受不了。”
　　黎梦姌不过刚满十八岁，很容易被人用言语挑唆，冯绣用声音无限放大了她内心深处的阴暗情绪，从而激发出她心底深处的矛盾，使其对自我产生了怀疑。
　　回归黎家后，黎梦姌一直在努力适应全新的生活，但从小生活的环境导致她的内心极其敏感，潜意识里十分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又迫于表现与证明自己。
　　于是她忍不住把目光放在夏绮身上。
　　母亲对她明显的偏爱，智商上又被碾压，在学校也处处比不上她，就连心里有好感的对象都将被抢走。
　　嫉妒的火苗越烧越旺，冯绣抓住这一点，诱导她对夏绮产生恨意，令她无法接受丑陋的自己，最后趁机夺取身体的主导权。
　　“从小养到大？”施尤尤嘲讽地看向冯绣：“这么说被你偷了孩子的两家人还要对你感激涕零。”
　　所谓捡到两个孩子从小抚养到大，好心资助贫困的孩子上学，不过是冯绣为了寻找复活躯壳的幌子，打着善意的名义做尽恶事，将人性玩弄在股掌之间。
　　冯绣无辜脸：“这都是命运的安排，怎么能怪我呢，这个世界上有几十亿的人口，跟我命格完全相同又恰好被我遇上的概率就这么一点点。”
　　她把拇指按住一小截小拇指，然后又往上移了一点，指甲贴着指甲：“并且身体还要能完全容纳我的灵魂，既然你也是修者，就应该知道，这样的概率有多小。”
　　“所以这就是命运。”
　　命格完全相同也不代表一定能在他人身体里复活，灵魂与身体的契合度同样重要。
　　灵魂与身体的契合度不高，就算成功转生也支撑不了几年。
　　使用转生邪术就意味着随时都可能被天道察觉，再厉害的修者也不敢尝试多次发动逆天邪术，因此不存在用完一个身体就换的可能。
　　冯绣耸了下肩：“其实我对那两个孩子也不差，从小让她们吃穿不愁，还把她们父母给取的名字留下了。”
　　“你是担心换了她们的名字和出生日期会影响她们的命格，所以才没改她们的名字吧。”关于施尤尤和黎梦姌生日和姓名的解释都是冯绣告诉她们的，施尤尤当时没把事情联系到她身上，自然不会产生怀疑。
　　然而事实却完全不同。
　　施尤尤皱眉，眼前二人不紧不慢，还配合她解释这么多，一点也不像要逃跑的样子。
　　如果不是留有后手，断不能这么从容。
　　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三人皆回过头，原舒沉见周奇和“黎梦姌”站在一起，心头划过一丝疑惑。
　　冯绣看见原舒沉后眼前一亮，目光留恋在他身上，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意味不明起来。
　　她的目光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原舒沉感觉不适地移开视线，朝施尤尤点了下头。
　　他在这个时候上来，就表示今晚前来参加生日会的客人已经全部离开。
　　“看来碍事的家伙都已经走了。”冯绣轻笑一声，仿佛就在等着这一刻一般。
　　这时，另一间休息室的门被打开，夏绮三人疑惑地探出脑袋。
　　从刚刚开始他们就听见外面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忍不住好奇出门看看。
　　冯绣朝他们看去，学着黎梦姌平日里说话的语气：“生日会已经结束了，你们的家人在外面等着，赶快下去吧。”
　　施尤尤紧绷着脸，猜不透冯绣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目的。
　　她可不会相信冯绣会好心到不去牵连无辜。
　　不过先让夏绮他们离开也好，施尤尤朝他们点了下头：“你们先走吧，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
　　夏绮三人瞧出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敢多问，小跑着朝楼梯方向走去。
　　施尤尤给了原舒沉一个眼神，示意他也跟着一块走。
　　冯绣笑着打断：“我跟他也算是老相识了，好不容易再遇，于情于理都该请他喝杯茶才对。”
　　原舒沉皱眉看她，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所有人都可以走，但原舒沉却不能，这里面的因果关系施尤尤有些看不懂。
　　但他们要做的肯定不是好事，施尤尤回过头，一头长发的周雨从拐角处走出，她的身边还紧跟着一个干瘦的男人。
　　男人面色铁青，瞳孔溃散，后背微弓，双手自然垂着，就像一个没有半点朝气的流浪汉。
　　瞬息之间，男人突然出现在原舒沉面前，身体保持着与出现时相同的动作，隔着一个手掌的距离，没有光彩的眼神直视着他，就仿佛从始至终都站在那里一般。
　　施尤尤抬手打出一个灵印，男人不得不侧过身躲开，与原舒沉拉开了几步距离。
　　他继续面朝原舒沉，眼珠却转到了施尤尤方向。
　　楼梯方向被周雨堵住，下面说不定还有伏兵，施尤尤当机立断，看向旁边的护栏：“直接从二楼跳下去。”
　　二楼到大堂高度不到五米，真跳下去也不一定会死。
　　猜到他们的目标是自己，原舒沉想也不想跑到护栏边。
　　“我只是想请你回去喝茶，没必要跳楼吧。”
　　冯绣话音刚落，干瘦男人已经出现在原舒沉面前，伸手拽住了他的后领。
　　施尤尤的速度也不慢，又是一道灵印劈出，在干瘦男人回避的同时，一把将原舒沉往外推，同时单手按住护栏翻了下去。
　　原舒沉只感觉到一阵失重，根本不给他做准备的机会，眼看就要落地，身-下忽然出现一道托力将他撑住，虽然有了缓冲，但屁股着地的时候还是咣当了一下。
　　他扭过头看向旁边完美落地的施尤尤，生生把喉头间那一声哎呦咽了回去，故作镇定地爬了起来。
　　在翻出护栏的瞬间，施尤尤起了个聚风阵，借用气流做了个气垫形成缓冲。
　　余光瞥到原舒沉站了起来，施尤尤才抬头看向二楼。
　　如果没猜错，那干瘦男人就是他们炼出的僵王，一个僵王比一百个活僵加起来还难对付，施尤尤现在手头上什么法器也没有，真跟他硬碰硬，势必兼顾不了其他人。
　　到时候原舒沉的处境就危险了。
　　那干瘦男人并没有跟着往下跳，而是站在冯绣几步远的距离保持静止。
　　冯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其实你有点鲁莽了，应该先通知玄门再揭穿我们的身份的，现在孤立无援，你以为你们今天还能逃得掉吗？”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四道身影从桌底下钻了出来。
　　施尤尤扫了一眼，四个都是普通的活僵。
　　想通事情的前因后果后，施尤尤第一反应就是阻止冯绣取得控制黎梦姌身体的主权，因此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揭穿他们的身份。
　　没想到冯绣抢先占领先机，反而把她困住了。
　　四只活僵同时从身上拿出一个黑色葫芦，打开盖子后一只只黑色的虫子从里面飞了出来，如同苍蝇一般发出嗡嗡声响。
　　只要有一只咒虫钻进皮肤里，就能顺着血管爬遍全身。
　　施尤尤退到原舒沉身边，以脚下的驻足点为中心展开了一道灵力铺成的屏障。
　　那些咒虫的目标很明确，齐齐扑向了施尤尤，上百只咒虫徘徊在灵力屏障外，密密麻麻爬成一片。
　　看来他们仍旧打着把她也变成傀儡的心思。
　　确认大部分咒虫都集中在屏障前，施尤尤转动手心，飞速掐了一个火决。
　　灵力屏障一晃，转瞬化作火舌朝四面八方扑去。
　　只要是活物，就没有不怕火的。
　　烧成焦炭的咒虫一只只往下掉，空气中散发的难闻的气味，就算有一两只漏网之鱼，也没能逃过施尤尤的眼睛。
　　就在这时，冯绣身上的气运突然忽大忽小，她按着脑袋下达了最后的命令：“两个都给我抓活的。”
　　得到命令的四只活僵同时向施尤尤发出攻击，这四只显然比西田村的那些厉害一个等级，行动速度也很快。
　　纠缠之际，施尤尤抬起头，恍然间瞥到二楼处的周雨，冯绣和周奇的气息却不见了。
　　下一秒，大堂的大门被打开，一群人从外面冲了进来。
　　为首的几人手里举着枪，身后是以庄易南为首的道协众人。
　　施尤尤敏锐地察觉到危险，扭过头就发现所有的枪口都对准着自己。
　　“别给她跑了，开枪。”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没有原由，没有任何解释，枪声响起，施尤尤木着脸，连眼皮也没有眨一下。
　　离得最近的活僵突然冲到施尤尤的面前，替她挡下了这一枪。
　　另外三只活僵也突然冲向他们，吸引了全部的火力。
　　原舒沉察觉到道协的人在对施尤尤开枪，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拦在她的身前：“你们在做什么？”
　　道协中冲出几人对付那几只活僵，庄易南收回目光，凌厉地扫向施尤尤：“我们这么做自然有我们的理由，这是整个玄门的决定。大家听好了，无论她抓了什么人做人质，我们都不能退后一步，只要能诛杀这个妖女，哪怕在场所有人都要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庄易南本能地攥紧手心，于公于私，今天都必须除去施尤尤这个人。
　　施尤尤如今在玄门的声势大涨，对他以后的地位存在很大的威胁，如今她身份败露，除去她必是大功一件，今晚过后，他庄易南的名声必将超越他的师兄，道协首座砚轻。
　　等解决了施尤尤，她身上的天地法器自然会是他庄易南的囊中之物。
　　这一刻，施尤尤终于明白冯绣他们那么迫切想要活捉自己的理由是什么了。
　　如果说黎梦姌是她复活的容器，那么拥有同种命格的施尤尤便是替罪羊，用来隐藏她的身份，被玄门诛杀的存在。
　　而活僵突然替她挡下子弹，只怕为了让她百口莫辩，不得不变成邪修的一份子。
　　“你们……”施尤尤只说了两个字就被打断。
　　“趁她没有防备，大家赶快动手。”
　　庄易南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拿出了法器，朝施尤尤发起攻击。
　　虽然搞不懂他们突然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但原舒沉还是选择站在了施尤尤这边，冷不丁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纸人，交到了施尤尤手上。
　　施尤尤看着手上的纸人眨眨眼：“你怎么带着这个？”
　　原舒沉：“从西田村回来后，每次出门的时候，我都忍不住揣上几张。”
　　第六感吗？
　　施尤尤没再纠结，甩出纸人，五个光人瞬间从天而降，无论是活僵还是道协中人，全部无差别攻击。
　　既然不让人说话，那就先打一顿再说。
　　庄易南拿着七星剑，小心避开所有光人，将三张玄雷符加持在七星剑上，只见剑身泛起电流，趁着施尤尤不备一剑向她劈去。
　　察觉到杀气，施尤尤淡定地推开原舒沉，往旁边走了两步，剑气中夹杂着雷电从她耳边掠过，劈到后面的墙上。
　　顺手摸了个小碟子，抬手就朝着庄易南掷去。
　　生日会上别的没有，盘子刀叉还是随处可见的。
　　庄易南一剑劈开迎面飞来的不明物体，还来不及沾沾自喜，脑袋忽然嗡地一声响，被砸中的地方通红一片，慢慢鼓了起来。
　　他愤然抬头，发现施尤尤正举着手，手里还拿着几把叉子，下意识双手抱头，做出防御动作。
　　光人以碾压的气势无差别地把所有人按在地上揍了一顿，有几个不抗揍的挨了几拳后便躺在地上嗷嗷打滚，江半季着急忙慌搬来救兵，到达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个画面。
　　江半季：“……”
　　看样子比较危险的应该是道协的各位才对。
　　“砚轻道长来了——”有人高声大喊。
　　施尤尤闻声看去，只见江半季搀扶着一位白须白发的老人，老人已过百岁，眼神清明，面容慈善。
　　“师兄！”庄易南宛如找到了靠山，扑到砚轻道长面前，愤恨地指向施尤尤：“师兄，我们已经掌握了充足的证据，她就是你说的那个妖女。”
　　江半季连忙接话：“师父，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误会。”
　　砚轻道长抬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翻手拍出一道灵力，五个光人‘砰’的一下变回纸人，轻飘飘地从半空中落下。
　　这个老头确实比其他人厉害很多。施尤尤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至于庄易南和他今天带来的这些人，如果正面碰上僵王，都只有被秒杀的份。
　　砚轻道长朝施尤尤看去，面容严肃，忽然抬起手，众人以为他要取什么法器，下意识凝神屏息。
　　江半季心领神会，将手伸进包里，郑重地拿出一副老花眼镜交到他手上。
　　众人：“……”
　　施尤尤：“……”
　　你们道协果然就没有一个正经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拖了这么多天～


第116章 
　　从另一个方向离开的冯绣和周奇上了一辆黑色面包车，接应他们的司机正是不久前从玄门手上逃走的郁哲。
　　郁哲谨慎地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后座的动静，手心不由地握紧了方向盘。
　　周奇看了眼手机，沉声道：“庄易南带着人冲了进去，人没抓到。”
　　头痛欲裂的冯绣抬起头，眉眼中充满煞气，五指虚抓住空气一握，司机位突然响起一声惨叫。
　　“废物，要不是你隐瞒不报，错过了最佳下咒的时机，我怎么会被逼到如今这个地步！”
　　如果早知道施尤尤身体里的那个不是普通人，他们绝不会按照原定计划一步步进行，从而错失了控制她的良机。
　　郁哲不受控制地掐着自己的脖子，面色涨红，瞳孔外凸，青筋暴起，只能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冒：“大、人、饶、命——”
　　再次将黎梦姌得意识压回去，冯绣缓缓松开了手：“咒虫没下，想让她代替我被诛杀的计划怕是行不通了。”
　　周奇：“那可未必，再怎么说她也是转生者，玄门不会放过她的，庄易南心怀鬼胎，道协里跟他一条心的人也不在少数，只要他一口咬定，到时候再证实施尤尤身体里面那个就是外来者，之后无论她说什么，玄门都不会相信也不敢相信。”
　　“事后我们再低调一段日子，等大人您完全恢复，砚轻那个老不死的眼睛一闭，到时候便能一举将玄门给端了。”
　　冯绣眼神发狠：“你以为我怕那个老家伙！”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周奇连忙找补：“大人您误会了，我只是……”
　　“好了，一个土都埋到脖子上的老家伙，没有任何讨论价值。”冯绣打断他：“僵王是炼成了，我要的鬼王呢？”
　　前排的郁哲身形顿住：“厉鬼的数量不够……”
　　冯绣抬手一抓，车内再次传来惨叫声。
　　-
　　自以为拿到决定性证据，庄易南在下午的时候便把施尤尤的身份昭告玄门，江半季当时正处于归途之中，看到消息后立即返回永安观请出砚轻道长前来救场。
　　砚轻道长年岁过百，精气神一天不如一天，这几年更是留在观中静养，很少出门走动，此次若不是江半季去请，也不能这么及时出现。
　　救了道协众人一命。
　　庄易南额头上的包已经转为青黑色，鼓得有婴儿拳头那么大，戴上眼镜的砚轻道长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师兄，你之前提过她的命格和妖女一样，我就一直在暗中留意她。今天我和闫三偶然撞见她和驭鬼在路上说话，事后她的驭鬼带我们去找邪修，眼看就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西田村那个神使突然出现想把我们引开。”庄易南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大三小的合照：“不过我并没有上当，还是跟着那驭鬼找到了邪修的住处，然后发现了这个。照片里的女人一个死了，一个是黎家的千金，剩下那个就是这个妖女了。”
　　“还有之前我们抓到的那几个和学生契约的阴魂，都说看见她和一个男人策划了所有事情。回想这几个月来与邪修有牵连的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和她有关，先是凭靠手段在玄学界扬名立万，取得我们信任后再把我们一网打尽，这分明就是把我们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从西田村开始，那群邪修便有意让施尤尤在玄学界出名，正是为了让人产生和庄易南同样的联想。
　　等到事情“东窗事发”后，施尤尤再不受控制地做出一些恶事，玄门一旦确认她也是转生者，那这个邪修同伙的罪名就洗脱不掉了。
　　而成为替罪羊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咒虫，一旦她被咒虫控制，不会反驳抵抗，再由玄门的人将她抹杀，冯绣就可以真正变成黎梦姌，接下来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引起怀疑。
　　正因为谋划着金蝉脱壳的计策，所以才不想被人打扰，故意放走生日会上的所有人，就是为了腾出地方活捉施尤尤。
　　可惜他们低估了施尤尤的实力，也错把她当成了同类。
　　再一次被当成工具人的施尤尤心情格外不好：“你们真正要找的人是冯绣，她已经在黎梦姌身上复活了，马上堵住所有出入口说不定还能找到人。”
　　砚轻道长闻言仔仔细细打量了施尤尤一眼，身形忽然一顿，竟浮现出似曾相识的感觉。
　　庄易南呛声：“师兄你可千万别上她的当。”
　　同为穿书者，江半季还是愿意相信施尤尤不是什么妖女的：“庄师叔，你说的那些都只是猜测，在没有得到证实前贸然带这么多人对施道友动手，你就不怕令其他人寒心吗？更何况当初在西田村可是她救的你。”
　　西田村的事对庄易南来说就是抹不去的黑历史，江半季在这个时候提出来反而刺激到他：“放任妖女在世，就是将整个玄门的置于死地，不在此刻将她诛杀……啊——”
　　一口一个妖女听得施尤尤不高兴，忍不住又拿了个碟子砸他。
　　庄易南捂着脸：“你你你……”
　　施尤尤：“行了，别你了，你们不是怀疑我是用了邪术转生到别人身上的吗，那我就自证一下。”
　　说完，施尤尤便盘腿坐下，掐了一个决，灵魂从身体里飘出。
　　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施尤尤的灵魂与身体一致，并不是他人的模样。
　　比起身体，施尤尤的灵魂更具震撼力，无形的压力倾泻而出，强大到让人不敢直视。
　　回到身体，施尤尤睁开眼睛：“看到了吧，我就是我。”
　　灵魂与身体一致，自然不可能被转生，被庄易南带来围攻施尤尤的道协众人皆无言以对。
　　只有庄易南不愿意相信：“我不信，师兄，请阴差上来查她命簿。”
　　施尤尤抱着胳膊，无所谓道：“查吧。”
　　要想不让人怀疑，就得先证明自己，只有这样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闭嘴。
　　砚轻道长迟疑了一瞬，从口袋里拿出一块传令牌，头顶的大吊灯忽然晃动了一下，片刻后，一道黑影出现在半空中。
　　砚轻道长对着黑影拱了拱手：“大人。”
　　知道半空中那位的身份，道协中人齐齐垂下了头。
　　庄易南满眼贪婪地望着半空中的阴差，他曾经多次纠缠砚轻道长将阴差传令牌交到他手上，然而都被拒绝了，如今终于见到实物，便忍不住想据为己有。
　　“大人，麻烦您查查她的命簿，看看她究竟是什么人。”庄易南急不可耐地开口，试图引起阴差的注意。
　　那阴差本不想理会，高冷地抬着下巴，忽察觉到一抹熟悉的气息，下意识看去，陡然与施尤尤四目相接。
　　空气突然安静，道协众人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只见施尤尤从容地抬起手，语气熟稔：“呦。”
　　那阴差愣了一下，急不可耐地飘到施尤尤面前，态度原地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展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哎呀哎呀，这不是施尤尤大人嘛，冥主大人最近总是念叨你怎么不去找她喝酒，她还以为你终于找到真爱，不搭理她了呢，不过您看起来好像年轻了不少，果然是去谈恋爱了吗？”
　　一排问号从道协众人脑门划过。
　　这个阴差怎么突然变得狗腿了起来？
　　而且还那么八卦。
　　“少给我装疯卖傻。”施尤尤指了指地面：“别告诉我这边也归你们管？”
　　怪不得之前在西田村请业火的时候那么轻松，感情大家都是老熟人。
　　施尤尤眼前这位正是阴司冥主身边的秘书之一，也算是他们那的大官了。
　　阴差：“您也是知道的，冥主大人向来只负责签字盖章，其他的事情都由专人负责，所以吧，嘿嘿。”
　　所以多兼管几个世界的阴司对她来说并没有多大差别。
　　施尤尤眯了眯眼，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冥主同时兼管着好几个世界，当即回了他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那阴差不敢正眼看她，连忙转过身，动作夸张地指向庄易南：“那个谁，你刚刚让我帮忙查谁的命簿，看在施尤尤大人的面子上，我就帮你这个忙了。”
　　忽然被点名的庄易南吓得肩膀一缩，半个字都不敢再提。
　　施尤尤：“查我。”
　　阴差回过头，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叉：“施尤尤大人的命簿可是绝密档案，除了冥主大人谁都没有资格查。”
　　“不过我可以向在座的各位保证，施尤尤大人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以冥主大人的声誉起誓。”
　　闻言，施尤尤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既然如此，等我解决了这边的事情，一定，一定去找你们家大人喝酒。”
　　阴差：“……”
　　居然重复了两次一定，工作危！
　　别看施尤尤满脸笑意，但言语间却饱含杀意，说多错多，阴差不敢再给自家主子拉仇恨值，连招呼都没打，溜了。
　　看他那心虚的样，施尤尤便知道自己的料想没错，她前后两次穿越，同阴司那边脱不了关系。
　　灵魂与身体相同，施尤尤和阴差相熟这点也毋庸置疑，单凭这两点足以证明她不可能是那转生的邪修，一时之间众人皆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于她。
　　这时，砚轻道长的声音传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你们还不快去找那位黎小姐。”
　　一道轻飘飘的指令缓解了所有人的尴尬，大家顾不得身上的伤，争先恐后地离开了。
　　-
　　修道这几十年光景，砚轻道长几经生死，留下大小伤病无数，随着年龄不断增长，身体每况愈下，这次被江半季请出，又连赶了好几个小时的路，都来不及向施尤尤问话，便已支撑不住。
　　砚轻道长被送进了医院，好在只是有些疲劳，其他地方没有大碍。
　　为了方便行动，施尤尤他们直接在医院附近的酒店住下。
　　分开前，江半季脸上带着受伤的表情控诉施尤尤：“果然那天你就是诈我，你根本不是穿书的，亏我还把你当成同伴，着急忙慌去请师父来救你。”
　　施尤尤把手搭在江半季肩膀上：“我只是穿过去又穿了回来而已，不要表现得像怨妇一样，不过你特地带人来帮我这一点我还是很感动的。”
　　江半季半信半疑：“这种穿越后成为大佬又穿回来类型的小说我也看过，好吧，我就姑且相信你没有骗我，不过说好了，关于我是穿书的事情你要继续帮我保密，我可不想像你一样被一群人围攻。”
　　他的灵魂绝对跟身体长得不一样，这一点江半季可以肯定。
　　施尤尤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下头。
　　如果她的穿越是阴司那边一手策划，那江半季穿越的意义在哪里？
　　莫非他也是邪修的同伙？或者说真的只是单纯的偶然？
　　施尤尤面露严肃：“对了，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居然用了拜托两个字，想必一定是非常棘手的事情，江半季冷不丁的紧张起来：“什么事？”
　　施尤尤：“假期结束了，我担心被班主任唠叨，你去帮我向学校请几天假。”
　　江半季：“……”
　　次日，玄门几位颇具声望的大师齐聚医院病房内。
　　其中有几位施尤尤也见过。
　　净寒寺的枯善大师、锦峨山的孤澜师太、天峰观的卫平道长。
　　在场众人除了施尤尤和原舒沉，辈分全都比自己高，江半季不敢指望别人，任劳地给几位大师递上照片。
　　“郁哲、周奇、黎梦姌，这三人就是目前掌握的邪修身份。”
　　有位大师看完照片后问道：“这么说之前出现在西田村的就是他们三个？”
　　施尤尤：“不对，还有一个女修身份不明。”
　　如果用食物链来比喻他们之间的关系，之前在西田村遇到的三名邪修应该是以周奇为首，至于那名娇滴滴的女修则排在最后。
　　然而冯绣却在周奇之上，站在邪修食物链的顶端，用大BOSS来形容也不为过。
　　由此便可以推出还有一名不明身份的女修存在。
　　孤澜师太感慨：“看来他们四个在不知不觉中，又一次转生成功了。”
　　施尤尤挑眉：“又一次？”
　　如此看来这便是玄门一直对她隐瞒着的事情。
　　施尤尤解决了杨家的事情后立即引起了玄门的关注，面对这种横空出世的玄学天才，玄门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喜悦，而是惶恐不安。
　　调查过施尤尤后，这种不安感日益加深，当时若不是有枯善大师出面作保，玄门那边怕是早就联合政府随便找个理由将她捉拿了。
　　经过一阵子的暗中观察，最后派出江半季潜入施尤尤身边，玄门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阻止历史再次重演。
　　江半季只知道几位前辈怀疑施尤尤有问题，但并不清楚具体原因：“所以你们最开始是怀疑她才是冯绣？”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施尤尤。
　　“准确来说她应该叫做天谕，冯绣应该也是她夺取的身体之一。”孤澜师太看向施尤尤：“她的命格与天谕相同，是有资格成为容器的。”
　　只要与冯绣命格相同的人都有资格成为容器，但并不代表每个人都能成功，灵魂与身体的契合度才是关键。
　　若每个容器都可以完成转生，她随便找个同年同月出生的人就好，完全没必要偷两个孩子抚养长大。
　　四十三年前在场众人除了砚轻道长都还只是小朋友，他们都没有经历过那场差点毁掉整个玄门的大战，所知所闻皆是上一辈人口述，又或是以文字形式做的笔录。
　　这时枯善大师拿出一个小盒子，盒子里面有两张纸。
　　施尤尤接过纸，发现上面记录着另一件事情。
　　故事的主人公仍旧是那名叫做天谕的修者。
　　两张黄纸，寥寥几语，却是一切的开端。
　　一百三十年前，玄门出现一位天赋极佳的女修，不过二十来岁，便已名声鹊起。
　　然而那女修野心勃勃，妄图掌控整个玄门，她暗中研究邪术，将门派中人制成活僵，靠着阴毒手段大肆聚敛钱财享乐。
　　同时沉迷男色，见到俊美男子便心生贪念，甚至动用邪术将人虏获到身边。
　　整个玄门联手围攻，皆不敌于她。
　　眼见玄门就要覆灭，危急关头，当时的净寒寺主持以身祭鬼，请来鬼王才将那女修斩杀。
　　那女修便是天谕。
　　据玄门史料记载，天谕再次出现是在四十三年前，利用邪术夺取他人身体复活，怀着满腔愤恨疯狂对玄门进行报复。
　　施尤尤摸着下巴看向原舒沉：“以佛之身祭鬼？”
　　这可是要万劫不复的。
　　枯善大师双手合十，轻轻宣了声佛号。
　　看来原舒沉就是那位祭鬼的主持转世了，正因为如此，邪修才会忌惮他的存在。
　　只是有一点说不通，他既祭了鬼王，按理说是不应该有来世的，更何况还是带着满身功德转世。
　　江半季：“我好像听说过类似的故事，当时玄门差点覆灭，师父也是在那时被阴司认可的，不过师父每次听到都说他不敢居功，是净寒寺的小和尚拯救了整个玄门。”
　　玄门小辈都听说过砚轻道长的光辉事迹，其中最为人称道的便是他被阴司认可，死而复生的故事。
　　四十三年前砚轻道长差点战死，奄奄一息之际被阴差送回，之后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修为日益精进，在他的带领下，玄门才能有如今安稳的局面。
　　靠在病床上的砚轻道长无奈一笑：“确实是那位大师拯救了整个玄门。”
　　砚轻道长口中的大师当时不过五岁，无论他如何纠正，也无人愿意相信是一个五岁大的孩子拯救了整个玄门。
　　英雄之所以是英雄，就是因为他身上具有传奇色彩，比起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人们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脑内世界编织出来的传奇，久而久之，故事中的小和尚被时间一点点忽略，流传下来的版本就只剩下被阴司认可的道协首座。
　　江半季挠挠头，五岁的孩子拯救玄门，确认令人难以置信：“莫非那位大师与天谕相克？否则他是如何凭借一人之力战胜他们的？”
　　枯善大师拨动着手上的佛珠：“天谕发现那孩子是杀她之人的转世，一掌拍死了他，正当她得意忘形之时，天谴随之而来。”
　　第二次救下玄门的小和尚便是以身祭鬼的那位净寒寺主持转世。
　　江半季瞪大双眼：“然后她被劈死了？”
　　枯善大师宣了声佛号：“大师满身功德，乃九世佛活之体，他的惨死引发了天谴。”
　　如果天谕没有攻击那个转世的小和尚，说不定现在已经称霸世界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作死？
　　江半季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心疼两次为玄门做出牺牲的那位净寒寺大师，还是对这戏剧化的一幕感到震惊。
　　“这上面还提了几句女修身边的四大面首，个个都有所长处。”施尤尤将手上的纸递回给枯善大师：“现在她已经复活，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你们玄门可想到应对之策？”
　　几位大师齐齐看向原舒沉。
　　施尤尤眉心微蹙：“你们是打算让他再被杀一次，然后等待天谴？”
　　孤澜师太一愣，随即正色道：“我们绝无此意。”
　　施尤尤轻哼一声：“说句实话，上一次那些邪修不知道杀他会遭天谴，现在有了准备，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让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动手就好，亦或是找个地方把他囚禁起来，能避开天谴的办法多的是，没有人会选择最笨的那种。”
　　如此倒是可以解释邪修要杀原舒沉为什么不亲自动手了，全因上辈子的恩怨。
　　不过昨晚看天谕的态度似乎并不想杀他，或许之前的事只是她手下的人自作主张。
　　“等等！我有点迷糊。”江半季按着脑袋，疑惑地看向原舒沉：“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他就是那个拯救了玄门两次的大师？”
　　施尤尤：“不要大惊小怪，那都是他前两辈子的事，这辈子的他就是一个很普通的高富帅。”
　　江半季：“……”
　　你告诉我高富帅哪里普通了？
　　闻言，原舒沉嘴角漾出一抹笑容，就如同施尤尤所说，这辈子的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他没有任何上辈子或上上辈子的记忆，前世今生对他来说与别人的故事没有什么区别。
　　江半季嘴角一抽，此刻的他心情复杂，忍不住想放声尖叫，奈何身边的人都太过淡定，完全不给他发挥余地。
　　就在这时，砚轻道长忽然朝着江半季招了招手，当着所有大师的面将阴差的传令牌交到他手上，郑重地握住他的手心：“以后永安观就交给你了。”
　　随后看向施尤尤：“施道友，我这个徒弟，以后还请你多加关照。”
　　施尤尤不为所动：“别摆出一副交托遗言的模样道德绑架我，你的年龄在我面前没有任何优势，看你的样子一时半会也死不了，好好活着吧。”
　　砚轻道长轻笑一声，低声呢喃。
　　“你还是老样子啊。”


第117章 
　　事到如今只能先找到天谕一伙人，玄门和警方互相配合，撒下天罗地网追捕。
　　“那个天谕那么厉害，我们对付得了她吗？”江半季焦虑地扯了把头发：“而且从刚刚开始我身上的鸡皮疙瘩就不停往外冒，仿佛被什么盯上了一样。”
　　施尤尤：“你往后面看。”
　　江半季闻言回过头，发现庄易南在后方恶狠狠地瞪着他，那眼神恨不得将他扒皮拆骨。
　　见他如此震惊，原舒沉意外看了他一眼：“你没发现吗？从砚轻道长冲你招手开始，庄道长的视线就一直停在你身上。”
　　施尤尤：“你师父刚刚的话相当于把永安观传给你了，现场还有其他大师作证，你师叔现在怕是已经在心里计划着怎么弄死你了吧。”
　　原舒沉煞有介事道：“如果是我的话就伪装成意外。”
　　施尤尤点点头：“那倒是简单，只要一根头发，我就能让目标死翘翘。”
　　受不了他们一唱一和，江半季痛苦抱头：“你们两个是恶魔吗！我都这么惨了，你们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吗？”
　　施尤尤认真脸：“我只是在提醒你小心谨慎，你师叔就差把反派两个字写在脸上了，人的内心一旦扭曲，什么疯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而且这种人也最容易被人利用。”
　　“就你师叔这人品，换作是我，早就将他逐出师门了。”
　　要不是现在是法治社会，他早就死于非命了。施尤尤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原舒沉：“你师叔跟你师父年龄相差得有点大，说是师徒也不违和。”
　　江半季垂下眸：“师叔是师父从小养大的，在他眼里就如同亲儿子一般，也一直把他当做继承人培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师父放弃了让他继承永安观的想法，即便如此，仍旧没有放弃他。”
　　庄易南生性偏执，行事作风也过于狠辣，但只要不越界，以他的身份地位，在玄门永远有一席之地。
　　久久未听到回应，江半季从复杂的情绪中抽身，抬起头发现，身旁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前头。
　　意识到完全没人听自己讲话，江半季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关于庄易南的过往经历，施尤尤没有半点兴趣，看他的面相就知道是个内心狭隘之人，不去迫害别人就是积德行善了。
　　接连三天，玄门先后发现邪修活动轨迹，几位大师分别率领门下弟子前去探查。
　　这几天，施尤尤晚上住在医院附近的酒店，白天留在医院里等待消息。
　　为避免出事，玄门上下皆不得单独行动，施尤尤被拜托照看两个小辈，按照他们的话说，原舒沉是邪修的目标，江半季是永安观的希望，无论如何都必须护住他们。
　　三人刚走进医院，原舒沉忽然开口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滞留在医院里的阴魂变少了。”
　　医院与其他地方不同，阴气重死气足，是阴魂最喜欢徘徊的地方。
　　江半季看了眼周围：“没有吧，还是随处可见啊，不过这几天玄门的人进进出出，你会觉得少也可能是被哪位道友顺手超度了吧。”
　　为了不影响医院正常工作，玄门众人便把交流的地点定在砚轻道长的病房内，由枯善大师二十四小时坐镇。
　　与两位大师打过招呼后，施尤尤找了个理由把医院上下都走了一遍，回来便得知先前去搜寻邪修的孤澜师太一行人出了事。
　　凌晨时分，环卫工发现有人对三个女人行凶后报了警，三人皆是锦峨山门下弟子，经过几个小时抢救才推出了手术室。
　　江半季：“受伤的是宋溪、方清荷、霍惟肖三位道友，宋溪是孤澜师太的亲传弟子，除了她之外的两位伤势较重，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
　　一行人来到宋溪三人的病房内。
　　江半季第一时间走向霍惟肖的病床旁，露出了只有熟人才会有的伤感：“虽然刚入道没多久，但我跟她出过一次任务，是个胆小又努力的姑娘。”
　　宋溪是三人中伤势最轻的，刚送进医院人就清醒了：“要不是惟肖帮我挡下致命一击，我可能早就死了。”
　　庄易南不耐烦打断：“你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我们没有时间再耽搁下去了。”
　　宋溪也记挂孤澜师太的安慰安危，忙不迭地把前因后果叙述了一遍。
　　昨日，警方搜寻到周奇和周雨的踪迹后立即报给玄门，孤澜师太领下任务，带着三名弟子前去调查，经过一番查找，终于找到了二人的居住地，然而却在撤退前被对方发现。
　　他们掳走了孤澜师太，并对宋溪她们下了杀手，千钧一发之际传来警铃声，那些邪修才没机会补上最后一刀。
　　施尤尤忽然朝原舒沉看去，眼神中带着询问。
　　原舒沉顷刻领悟，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肯定了施尤尤心中的猜想。
　　江半季认真分析：“他们是想拿孤澜师太当人质？”
　　施尤尤：“其他几位出去探查的大师今天有联络吗？”
　　江半季连忙拿出手机：“我到群里问问他们那边的情况。”
　　不等江半季确认，玄门那边传来消息，有两位带队的大师也失去了联络，还有一位发出了求救信号。
　　庄易南：“看来他们是故意暴露行踪，引得我们去调查后逐一击破，现在几位大师生死未卜，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枯善大师：“他们手上人质的数量越多，我们就越被动，不如我们主动出击，由贫僧带人将其他人都接回来。”
　　庄易南赞同道：“只有枯善大师一人我不放心，不如带上闫道友和施道友，我留在医院负责联络和坐镇。”
　　施尤尤看了庄易南一眼：“我没意见。”
　　短暂的商讨会结束，最后确定由枯善大师和施尤尤带队去救人。
　　出发前，施尤尤把江半季叫到了一边：“玄门内部有卧底，我怀疑这是调虎离山，你留下保护你师父的安全。”
　　在庄易南提出要施尤尤跟着枯善大师一块离开时，江半季便肯定他有问题：“我知道是谁，我会看好他的。”
　　施尤尤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这么敏锐，居然能看穿这里面的阴谋。
　　原舒沉也不忘提醒一句：“你跟她关系匪浅，可千万不要心慈手软被钻了空子。”
　　江半季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他没有机会的。”
　　余光瞥见庄易南朝另一个方向离开，江半季连忙追了上去。
　　看着江半季的背影，原舒沉不禁疑惑，他和施尤尤能一眼看出卧底是谁纯属偶然，可江半季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
　　病房里，江半季一边削苹果，一边警惕着庄易南的一举一动。
　　预想中的攻击事件并没有发生，庄易南如同平常一般与砚轻道长简单交谈几句后便没再打扰。
　　直到砚轻道长感到疲惫，喝过水后，庄易南扶着他躺下，细心地掖过被角，又转身去拉窗帘。
　　目前为止看着没有半点可疑的地方，江半季咬了口手中的苹果，仍旧不敢放松警惕。
　　眼睛忽然传来酸涩感，江半季下意识抬手揉了两下，再睁眼时，眼前的世界变得空旷起来。
　　站起的瞬间，身-下的椅子消失不见，江半季眼中出现茫然，纯白的空间里，砚轻道长静静躺在病床上，除此之外再没有多余的东西。
　　猛地回过头，江半季发现庄易南正站在他的身后，防备地后退一步：“庄师叔，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庄易南的声音却是在他身后传来。
　　江半季惊愕回头，他的身后又站着一个庄易南。
　　正前方的庄易南一号：“这里是幻境，用不了多久，你和你师父的灵魂都将被吞噬。”
　　江半季：“你果然和那些邪修是一伙的。”
　　庄易南二号冷笑：“和邪修是一伙的究竟是谁啊。”
　　一面等人高的镜子出现在江半季面前，里面照出的人影，分明是他穿越前的长相。
　　江半季瞳孔一缩，此刻身处在幻境中的是他的灵魂。
　　镜子里的画面晃动了一下，江半季的长相也发生了些许变化，轮廓深邃了几分，浑身上下都透着邪气。
　　画面一帧一帧在眼前闪过，那个人在施展邪术杀人，江半季知道镜子中的人不是自己，但却是那么的似曾相识。
　　熟悉到就好像在什么时候亲生经历过一般。
　　庄易南一号的声音带着蛊惑：“承认吧，你才是邪修的同伙，是混进玄门的奸细。”
　　“你的任务是，杀了砚轻那个老不死的。”
　　江半季抱着头，眼神空洞地盯着镜面。
　　病床上的砚轻道长被说话声吵醒，庄易南二号急切地走到他面前：“师兄你看，他是邪修的同伙，今天他故意支开所有人，就是为了找机会对你下手。”
　　“师父我不是。”江半季正欲辩解，回过神之际，手掌已经穿透砚轻道长的身体。
　　温热的鲜血喷到脸上，江半季的眼神逐渐惊恐，抱着头发出痛苦惨叫。
　　惨叫声没维持多久，脑袋忽然歪到一边，右脸颊传来火辣辣的感觉。
　　“鬼吼鬼叫很吵的好吧。”清透的女声传进所有人耳朵里。
　　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两个庄易南齐齐变色。
　　江半季捂着快肿起来的脸，惊喜的发现刚刚穿透的只是眼前的镜子，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幻觉而已。
　　听到施尤尤的声音，江半季心里的底气也足了几分，往四周逡巡了一圈：“施道友，你在哪啊？”
　　施尤尤咬了口苹果，说话时带着咀嚼音：“我在你旁边啊。”
　　江半季原地转了个圈：“哪呢？我怎么没看见你。”
　　施尤尤：“我在你身体旁边，你当然看不见我。看你的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摆脱幻境，这种幻境很好破的，只要抓住布阵的梦主，按在地上打一顿，你就能出来了。”
　　听着她轻松的语气，江半季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了一遍抓住梦主打一顿。
　　就在这时，砚轻道长发出了痛苦的声音，一只透明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往上提。
　　庄易南二号慌乱抓住砚轻道长的手，大吼：“你要对师兄做什么！”
　　庄易南一号睨了他一眼：“你也听到了，碍事的家伙回来，再不动手吞掉他们的灵魂就来不及了，你不是一直想继承永安观成为道协首座，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助你达成心愿。”
　　庄易南一号：“只要弄死这小子不就够了。”
　　庄易南二号：“你太天真了，只要有砚轻在的一天，就能选出第二个第三个江半季，永安观的继承人永远不可能是你！”
　　是啊，砚轻既然能把永安观交给二十出头的江半季，也可以给别人，只有让他们两个同时消失，才能改变现在的局面。
　　庄易南二号抓住砚轻道长的手微微松了一些。
　　江半季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师父的灵魂被吞噬，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眼看就要接近，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震飞。
　　揉着胸口，倒在地上的江半季虚弱求救：“施道友，我不行了，需要场外帮助。”
　　施尤尤：“其实真不难，你就把眼前能看到的人都抓起来打一顿就行。”
　　江半季沮丧脸：“不好意思，臣妾做不到，你能进来帮我揍他们两拳吗？”
　　施尤尤毫不犹豫：“不要，太麻烦了，而且我觉得姓庄的说的挺有道理的，这么点小场面你都解决不了，还是放弃继承永安观吧。”
　　庄易南一号忍不住发出嘲讽的声音：“你们就别演了，她要是能进来，早就进来了，何必在那虚张声势，我这幻境……”
　　话还没说完，幻境中便多了一道气息，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施尤尤淡淡地扫了眼前几人一眼：“刚刚是哪个说我虚张声势？”
　　江半季和庄易南二号齐齐看向庄易南一号。
　　施尤尤斜眼看去，目露凶光。
　　庄易南一号：“……”
　　怎么有种被背叛了的感觉。
　　庄易南一号咬着牙看了施尤尤一眼，身体化作烟雾，作为幻境之主，他可以用任何形态出现。
　　巨大的影子怪物撕破空间出现在众人面前，它张开血盆大口，作势要吞噬砚轻道长。
　　施尤尤活动了下手腕，对着半空中击出一拳。
　　无形的拳头击打在影子怪物的脸上，仅是一拳便将它的脸打到凹陷。
　　灵魂没有重量，庄易南二号趁机将砚轻道长拉了回来，正准备带着他离开这片幻境，庄易南一号拦住了他的去路。
　　“从你答应跟我合作那刻起，我们就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现在后悔会不会太晚了？既然你不想干了，我就把你一块吃掉。”
　　庄易南二号恐惧地看着眼前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这跟我们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师兄他从小把我养大，救了我无数次，我不能……”
　　庄易南一号不耐烦打断：“吵死了，管他计划不计划的，果然还是把你们都吃掉好了。”
　　“影子，把他们全部吃掉！”
　　庄易南一号对影子怪物发号施令，然而预想中的袭击并没有发生，意识到不对劲，他扭头看去，身体瞬间僵住。
　　此刻的施尤尤已经把那庞大的影子踩在脚下，居高临下地给江半季解释说明。
　　“这家伙吃了几百个灵魂才长这么大，之前原舒沉不是说医院的阴魂少了吗，都是被你师叔抓走喂它了。你师父身上有几十年道行，把他给吃了，这个怪物的力量就会暴增几十倍。”
　　“要是多吃几个道行高深的修者灵魂，进化成鬼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江半季：“你的意思是他们抓走各位大师是想催化出鬼王？”
　　“鬼王哪是那么容易催化出来的。”施尤尤看向庄易南一号：“鬼吃鬼虽然也是修炼的一种方式，但没有几百年的道行也吞噬不了砚轻道长的灵魂，我要是在这里把它消除，你们的计划就泡汤了吧。”
　　庄易南一号脸上的肌肉紧绷起来。
　　“如果你们还有备用的鬼，刚刚的话就当我没说。”施尤尤脚下一动，影子怪物的身体突然凹陷进去一大块，一团团黑气伴随着刺耳的惨叫声从它的口中溢出。
　　不过几脚，影子怪物如同缩水般迅速变小，直到嘴里再也吐不出东西，施尤尤才从它的身上跳下。
　　庄易南一号从最开始的怔愣变成恐惧，眼前的身影与记忆中那抹重叠，他失神惊叫：“原来是你！”
　　施尤尤狐疑地看着他：“除了我还能有谁，你还有没有招，没有招的话我就揍你了。”
　　她的声音云淡风轻，却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可怕。
　　一阵晕眩传来，江半季从椅子上跳起，他回到了那个熟悉的病房，他的师父安然无恙地躺在病床上。
　　施尤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都告诉你把梦主按在地上揍一顿就能出来了，很简单吧。”
　　想起施尤尤刚刚暴揍两个庄易南的画面，江半季慌忙去找庄易南的身影：“对了，真正的庄师叔没事吧？”
　　施尤尤对着昏迷在地上的庄易南露出阴恻恻的笑容：“他跟邪修勾结，证据确凿，你去找人抓他。”
　　江半季犹豫：“可是他刚刚救了师父。”
　　“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以为他是迷途知返吧。”施尤尤冷酷脸：“他顶多算是有点良心未泯，这种自私自利，贪心不足的人是洗不白的，为了你好我好大家好还是赶快把他埋了吧。”
　　“走吧，我们去抓搞出这些事的幕后黑手。”
　　“诶——”江半季指着庄易南：“幕后黑手不是他吗？”
　　施尤尤：“你不是知道卧底是谁才配合我调查她的真正目的是什么的吗？”
　　江半季心虚地指着庄易南：“卧底不是庄师叔吗？”
　　施尤尤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然后转身离开。
　　江半季：“……”
　　这下误会大了。
　　见到宋溪的瞬间，江半季一脸心痛地抓住她的胳膊摇晃：“为什么，宋道友，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原舒沉轻咳了一声：“不是她，是这个。”
　　江半季双手的动作一僵，扭头看去，施尤尤和原舒沉都站在处于昏迷状态的霍惟肖病床旁。
　　“不可能。”江半季不可置信：“她胆子很小，而且是新人，你看她长得这么乖巧，怎么可能是邪修的同伙。”
　　原舒沉看向宋溪：“她是去年拜入锦峨山的吧。”
　　宋溪点了点头：“说是家里出了点事，师父觉得两个人有缘就留下了，大家都很喜欢她。”
　　“本来听到她的名字我还不敢确定。”原舒沉看向施尤尤，霍惟肖这个名字他们之前见过，到房地产公司确认地板木的时候，霍惟肖就是那个因为失恋在房间里烧照片，不小心损坏了地板木的租客。
　　如果一切都是早有预谋，那在这个时间点出现的同名同姓的女人，就不可能是偶然。
　　由此可以推断，霍惟肖就是最后一个，站在邪修食物链最后一截的那个女修。
　　未经证实的结论不过只是猜测而已，为了不冤枉她，施尤尤和原舒沉才等到她动手的时候来个人赃俱获。
　　如果霍惟肖真的是邪修同伙，那她身上那些伤不过是为了施展苦肉计，宋溪咬着牙：“为了演戏，她倒是豁得出去。”
　　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霍惟肖身上的伤口并不是假的，麻药劲还没全部过去，她麻木地看向施尤尤，气息虚弱：“不是演戏，他嫌我们碍事，是真的想把我们全都杀死。”
　　“没炼出鬼王，我们也一样要死，不过无所谓了，反正我死过无数次，早就习惯了。”
　　宋溪气愤：“事到如今，你以为装可怜还有用吗！你们把师父抓到哪里去了！”
　　霍惟肖没有理她，继续自说自话：“冯绣的身体与主人的灵魂并不契合，不仅发挥不出完整的实力，还随时可能死亡，你是她费了不少力气才找到的一个近乎完美的容器，不久后她又遇到了另一个，天生命格奇特，自带气运的孩子，然后她就想到了现在这个计划。”
　　“既能向玄门复仇，又能摆脱因果报应。她把两个孩子养在身边，计划让一个当做替身，一个变成复活的容器。西田村那个据点是我们主动放弃的，为的就是让玄门注意到你的存在，同时控制住你，然而事与愿违，你跟我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最让主人想不通的是，你居然是施尤尤本人，计划了这么多年的计划付之一炬，她为此发了好一通脾气。”
　　听她一股脑说这么多，施尤尤忍不住打断：“不是，你这弃暗投明也太快了点吧，就不再挣扎一下吗？”
　　你这投降得实在让人猝不及防，既然是邪修，能不能有点骨气，好歹意思意思挣扎一下吧。
　　将计划全盘托出是为了表示诚意，霍惟肖闭上眼睛：“我可以告诉你孤澜师太他们在哪，也可以告诉你主人他们的行踪，作为交换，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第118章 
　　身为邪修，霍惟肖突然来了招弃暗投明，甚至主动表示愿意交代同伙的行踪，这一系列突如其来的怪异举动，说不定只是另一个阴谋的开始。
　　结果她又一股脑把庄易南的事情交代了。
　　原来庄易南一直不满砚轻道长跳过他，选择把永安观传给江半季的事情，私底下一直在拉拢人企图篡位，霍惟肖只是随便诱惑了一下，他便答应了合作。
　　交易表面内容是他在玄门内部给邪修传送消息，霍惟肖帮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江半季，实则霍惟肖只是利用他接近砚轻道长，从而得到他的灵魂喂养影子怪物。
　　事成之后，庄易南便成为了他们的傀儡，玄门便可不攻自破。
　　担心砚轻道长会阻止杀江半季，庄易南偷偷在他喝的水中加了安眠药，自以为万事俱备，没想到施尤尤早就看穿这一切，假意离开后又回到了医院。
　　几年前，砚轻道长偶然发现庄易南私底下在研究邪术，斥责过后他非但不加悔改，行为举止反而越发乖张。
　　砚轻道长彻底失望后便打消了由他继承永安观的念头。
　　发现活僵的存在后，庄易南便把它带回去偷偷调查研究，后来活僵被施尤尤解决，他又带着闫三跑到西田村想再抓一只，也是在那时，他和邪修有了第一次接触。
　　郁哲之所以能成功逃跑，就是答应把制造活僵的方法告诉庄易南，还许诺配合他演一场戏，一场足以让他在玄门扬名立万的戏。
　　他们当时住在同一家医院，有庄易南在私底下打配合，郁哲才能顺利逃跑。
　　至于郁哲后来为了那张画皮又跑了回去，并不在他们事先的计划之中。
　　庄易南被带走了，剩下的就是霍惟肖。
　　她刚做完手术，灵魂又在幻境中受损，莫名其妙说了一堆话后便奄奄一息陷入了昏迷状态。
　　施尤尤留在霍惟肖的病房内，靠着窗边思考最近发生的这一系列的事情。
　　如果霍惟肖说的都是真的，这就表示他们内部并不和谐，甚至是到了想杀死对方的程度。
　　而且她的状态和在西田村见到的时候有些不一样，那时候的她更加的开朗些。
　　是因为郁哲在身边吗？
　　交流会的那天霍惟肖也在现场，就是她暗中对活僵下达了命令。
　　“就如同我刚才说的，我可以告诉你他们在哪，作为交换条件，你必须帮我一个忙。”霍惟肖虚弱地睁开眼睛：“杀了我，送我入阴司审判。”
　　施尤尤皱眉：“以你身体破损的程度，想死并不是什么难事。”
　　“你知道灵魂绑定吗？”霍惟肖眼神渐渐空洞起来：“我们的灵魂和主人的绑定在一起，无论死多少次，只要她重新回到这个世上，我们就无法违抗她的命令，只能一次次用别人的身体活着。这么说你可能不信，我真的一点也不想做坏事，但是我们都逃不过命运的因果循环。”
　　施尤尤多少也发现了，在幻境中，霍惟肖如果真想对砚轻道长和江半季动手，没必要拖那么久，那影子怪物没做太大的抵抗就是最好的证明。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身上散发出的脆弱气息，施尤尤不由地心软起来：“你想入阴司也不是不行。”
　　霍惟肖嘴角溢出浅浅的弧度：“我知道，做猪做狗做蚂蚁，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凡罪孽深重者，就算入了阴司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有想要超脱因果报应的异端出现。
　　这话听着有些耳熟，施尤尤没有多想：“既然你都知道，那我答应你，等你死后，送你入阴司。”
　　霍惟肖满足地闭上眼睛：“他们在九曲山。”
　　-
　　玄门的人同时涌入九曲山容易被邪修察觉，施尤尤便带着几个人作为先头部队暗中潜入。
　　身为邪修克星转世，有原舒沉跟着保不齐能发挥大作用。
　　一路上，江半季显得心事重重。
　　原舒沉注意到：“你怎么了？”
　　砚轻道长清醒后虽然没提过灵魂的事情，但江半季仍旧心神不宁，脑海中不断重演着在镜子中看到的画面。
　　心里憋得实在难受，江半季忍不住说道：“我之前在幻境里看到一些东西，心里很不安。”
　　原舒沉：“虽然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但幻境里的东西都是邪修想让你看到的，说不定都是假的。”
　　“对哦。”被安慰到的江半季双眼放光，激动地追到施尤尤身边：“施道友，幻境的看到的东西都是假的，都是邪修制造出来的对不对。”
　　施尤尤深深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得到施尤尤的肯定，江半季彻底放松下来，脚步都轻快了不少，三两下就蹿到了队伍的最前面，担任起先锋的工作。
　　虽然施尤尤嗯了一声，但原舒沉却听出了不同的意思：“他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施尤尤摸了下鼻子：“他是邪修同伙之类的记忆吧。”
　　“我记得主持师父给的纸上提过天谕身边应该是有四大面首。”原舒沉：“所以他也是其中之一？”
　　不得不承认原舒沉有的时候敏锐得过分，不愧是拯救了两次世界的男人，施尤尤压低声音：“灵魂通过正规渠道轮回转世，就不会记得上辈子的事情。”
　　“他忘记了，但他曾经的伙伴却还牢牢刻在脑子里，所以试图唤醒他。”
　　江半季通过正规的轮回渠道，已经没有了作为邪修的记忆，但灵魂绑定让他又回到了天谕所在的世界，而他自己却只当做是一场很普通的穿越。
　　霍惟肖应该早就发现了他，只是一直没有行动，这次忽然对他动手，应该是得到了指令。
　　不过还有一点施尤尤没想明白，既然江半季能重新走入轮回，为什么灵魂还会和天谕绑定在一起？
　　究竟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让阴司开了这扇后门？
　　施尤尤：“既然他能投胎为人，就说明该服的刑罚都服过了，上辈子的事情已经是过去式，这辈子就让他安心做玄门十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吧。”
　　根据霍惟肖提供的线索，越接近目的地，众人的精神就越发紧绷，为了防止叛变本身就是个陷阱，他们并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先警惕地摸清周围地形。
　　抬头看了眼日头，施尤尤转身独自向山上进发，和霍惟肖达成交易的是她，如果这一切都是陷阱，也该由她来验证。
　　在天谕没有完全苏醒的这段时间里，周奇他们在各地准备了好几个据点，九曲山上这个就是其中之一。
　　远远就看见山顶上的房子，一个人影出现在视线当中，施尤尤微昂着头，一眼就认出来人。
　　郁哲脸上带着画皮，顶着他当大明星时候的长相。
　　刚靠近目的地敌人便出现在眼前，换作他人肯定一口咬定这是霍惟肖的陷阱，但施尤尤却不这么想。
　　他们既然敢躲在这里必定是做好万全准备的，禁制这种安全措施必定少不了，想必他们刚踏入九曲山目标就暴露了。
　　施尤尤不慌不忙地撩起眼皮：“看来你很不喜欢王广正的脸。”
　　“不喜欢他的脸不是很正常的。”郁哲抬手贴着自己的脸：“换作是你，会喜欢那么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吗？”
　　郁哲宁愿冒着被抓的风险也找回那张画皮，并不是因为那张画皮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单纯的因为他不喜欢现在这个身体的脸。
　　玄门上下大概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会是因为这么肤浅的理由吧。
　　施尤尤：“你这话说的就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人家长得再怎么平平无奇也是爹妈给的，你抢了他的身体，就应该感恩戴德天天给他磕头道谢。”
　　郁哲不屑地哼了一声：“你把他们甩开，就不担心他们的安全吗？”
　　施尤尤摊手：“你弟都交代了，因为我的出现，你们的计划被打乱，很多东西都没准备好，西田村没来得及带走的活僵又被我处理掉了，现在手头上根本没有几个帮手。”
　　“对了，忘记说了，你弟现在在我手上，如果想让他少受点苦，现在束手就擒还来得及。”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现在用的这个身体已经死了，就算你封住了他的灵魂也没关系，用不了多久，主人就会帮他找到新身体转生。”郁哲的五官出现些许扭曲，笑容疯狂邪肆：“还有，他可不是我亲弟弟，你用他来威胁我，没有任何意义。”
　　霍惟肖把想要说的话都说完了之后就断了气，灵魂飘出身体，露出了本来面貌。
　　灵魂的时间停止在他死亡的那一刻，一个病弱瘦小，不过十四五岁的男孩子。
　　施尤尤把他的灵魂封住，答应等所有事情结束后，再送他入阴司。
　　身后传来脚踩在枯枝上的声音，施尤尤回过头，对上周奇的视线，他的左右两侧分别站着周雨和之前见过的干瘦男人。
　　施尤尤语气轻松：“看来我是被包围了。”
　　周奇身上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是阳光温暖的邻家大哥哥，现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狠戾的气息。
　　视线从他身上扫过，施尤尤的目光定格在周雨身上：“一个从小病弱被嘲娘娘腔的变成了女人；一个自持貌美却只能顶着一张假脸；一个自诩天才却无法修炼，只能假借她人之手狐假虎威。命运这种东西还真是奇妙。”
　　周奇不怒反笑：“你是想说报应吗？笑话，只要我们愿意，随时都可以换一个身体。”
　　施尤尤发笑：“你要是能换早就换了，何必等上了十几年这么久，费尽心机留住一个死人，不就是想依靠她。我们都不是三岁小孩了，有必要这么自欺欺人吗？”
　　要是能随心所欲更换身体，那天谕就没必要费尽心思养两个孩子在身边了。
　　周雨的能力甚至比不上普通活僵，周奇也不是她的真弟弟，那么他如此费劲把她留在身边的理由会是什么？
　　直到霍惟肖告诉施尤尤周奇现在的身体无法修炼，这就表示活僵不是他制造出来的。
　　结合之前发生的事情，西田村里出现的大量尸体和活僵，要弄出这些，必定需要充足的时间。
　　然而周奇是普通的上班族，郁哲作为大明星经常活跃在荧屏上，霍惟肖没有这个能力，有能力的冯绣一直和施尤尤她们生活在一起，将他们一一排除后，剩下的就只有周雨。
　　身为活僵却在不断制造活僵，这世上没有比这更加讽刺的事情了。
　　周雨才是活僵制造者这件事就算是霍惟肖和郁哲都不知道，周奇向来看不上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暴露出底牌：“你该不会以为靠着嘴炮的功夫惹怒我，就能拖延时间等玄门的人到齐来救你吧，事到如今我们几个的身份都已经暴露，这就表示你已经没有了价值，可以去死了。”
　　“你的灵魂似乎挺有意思，拿你来炼成鬼王或许也不错。”
　　一个眨眼的功夫，站在周奇身边的干瘦男人消失在眼前，僵王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只是肉眼凡胎的施尤尤就算能看清他行动的轨迹，也躲不开他的近身攻击。
　　头顶传来一声巨响，眼前的空间颤动了一下，施尤尤抬起头，那干瘦男人呈现出倒挂式，一掌拍在空气上，好像遇到了什么阻碍一般定格住，灵力回波经由手心灌回身体，震得他脸上松弛的皮肤乱颤，眼珠向上翻转。
　　干瘦男人翻身到地面，他接到的指令是攻击施尤尤，即便精神上的受到了攻击，动作仍旧没有停下来。
　　握紧拳头向前攻击，每一下都重击在无形的屏障上，他仿佛不知疲惫，一拳接着一拳，近百拳下来，好不容易将灵力屏障打出了一条裂缝，施尤尤只是一抬手，裂缝便自我愈合了。
　　僵王都无法冲破的灵力屏障，怕是鼎盛时期的砚轻都做不到，震惊之余，周奇很快冷静下来，灵力屏障再强，终归也有散尽力气的时候，用不了多久她便会力竭，到时候再收拾她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看过西游记吗？”
　　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周奇皱着眉头没有接话。
　　“孙悟空都逃不出如来佛祖的五指山，你的僵王再厉害，还能厉害得过齐天大圣。”施尤尤举起手，手腕一转，掌心朝下，看似轻轻往下一压，半空中忽然出现一只透明的手掌。
　　透明手掌犹如泰山压顶般将干瘦男人拍在地上，他挣扎着，喉咙间断断续续发出嘶吼，双手撑着地面，弓着背向上拱，试图冲破背上的桎梏。
　　施尤尤托着虚空的力往下一拍，又一只手掌叠加而下，双重力度直接将干瘦男人压趴，身体不断下陷，逐渐形成了一个大坑。
　　身体无法动弹，速度和力量的优势便发挥不出来，只要趁着这段时间解决僵王的控制者，便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说到速度和力量，魏鸾绝对不差，只是一剑便将周雨逼得节节败退，她不甘示弱地抽出一把斧头，毫无章法地乱砍一气。
　　失去左右护法的周奇终于变了脸色，在同等条件下，自己的身体肯定比别人的好用，他们早就得到消息，施尤尤并没有夺取他人的身体，可按理说，他们几个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人，就是砚轻在鼎盛时期都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更何况是施尤尤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
　　自视甚高的他们并没有把施尤尤放在眼里，但也没有掉以轻心，发现她靠近后，同时出动了周奇和郁哲来对付她，他们模拟过很多可能，也预料过会是一场苦战，却从未想过手底下的僵王在她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周奇狼狈地避开魏鸾的剑锋，刘海耷拉了下来，飞速跑到侧边，怒视纹丝不动的郁哲：“如果我今天死在这，你也别想好活！”
　　郁哲抬起眼皮，拿出一沓木牌，他没有第一时间发动，而是沉沉地看着施尤尤的侧脸：“我们的事，是他告诉你的？”
　　施尤尤斜过脸：“你是说你弟弟，我看他身上因果不深，就同意他弃暗投明了，这小孩话还挺多，非拉着我讲故事。”
　　一百多年前，天谕到处抓长得好看的男人，就连十几岁的小孩也不放过，霍惟肖就是其中之一。
　　他从小病弱，正常日子都没过两天，天谕败于鬼王之手，拼着最后一口气，把她最钟爱的四大面首给杀了，强行对他们进行了灵魂绑定，从此生生世世都逃不过她的手掌心。
　　霍惟肖说，郁哲是天谕得到的所有男人里长得最好看的，也是对他最好的。
　　郁哲是利己主义者，对天谕是屈从，但周奇不同，他深深爱着那个女人，无论重活多少世，都爱得坚定不移。
　　郁哲不解地看着施尤尤，霍惟肖从小胆子就小，只有被逼到没有退路的时候才会呈现出比较疯癫的状态，这么多年过去，除了一百多年前那一次，他从来没有求过别人。
　　因为他知道无论向谁祈求，永远都逃不过命运的枷锁，他们的命运早在一百多年前就被天谕决定了。
　　郁哲自嘲一笑，手中的木牌同时泛出滚滚黑雾，顷刻间便将周围笼罩，十几只厉鬼浮在上空将施尤尤包围。
　　天空仿佛被打上了阴影滤镜，灰扑扑的没有颜色，好似积云层一样的东西慢慢聚拢到一起，山中狂风而起，草木树枝随风摆动，渐渐形成了有节奏呜呜声，宛如恶鬼正一点点从地底下爬出来。
　　厚重的云层叠加在一起，凝聚成型，数不清的阴魂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依靠在一起，几乎将半边天遮挡住。
　　嘴角溢出一丝血痕，郁哲不在意地撇去，将血迹抹在木牌上，包围着施尤尤的厉鬼们顿时发出震天长啸，整个九曲山都颤动了一下。
　　眼前这阵仗过于骇人，施尤尤象征性地哇哦了一声，既能同时饲养这么多厉鬼，又能召出上千阴魂，这能力确实让人不敢小觑。
　　换作之前，施尤尤怕是还得头疼一阵，毕竟她要腾出一只手镇压僵王，单靠剩下的那只手来对付成百上千的阴魂，可是很耗体力的。
　　巨大的法阵以施尤尤的立足点为圆心向外延伸，灵力波动覆盖在整个山头的同时，阴寒又霸道的气息附着在法阵上。
　　施尤尤自然垂着的那只手掌渐渐被寒冰包裹，寒冰的中心处却燃起一簇火苗，翻手一抖，火舌从手心窜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一条火鞭，寒冰紧随缠绕，强大的压迫感顷刻席卷而来。
　　火鞭乃阴司业火所铸，上面覆盖着黄泉冰霜，是施尤尤百年前从阴司之主那里赢来的法器，就是万年鬼王，也能将它抽得魂飞魄散。
　　对于死去的人来说，阴司便是他们最为恐惧的存在，被来自阴司的气息包裹住的众阴魂不安地哀嚎起来。
　　山风阵阵，大地悲鸣，施尤尤的脸倒映着艳丽的火光，每挥一次火鞭，火光便驱散一片黑雾。
　　施尤尤立于原地，脚尖都不曾挪动一分，区区几百只阴魂，怎么抵得过业火的吞噬。
　　手中的木牌先后燃成灰烬，郁哲遭到反噬后口喷鲜血，无力地跪倒在地。
　　周奇双眸通红，满脸扭曲：“原来是你——”
　　施尤尤挑眉，这话霍惟肖也说过，如今又听周奇说一次，竟有种诡异的感觉。
　　就好像他们认识她。
　　在很早很早以前。
　　施尤尤活了几百年，年代久远的事情记不住，不重要的小事不去记，因此常常需要回忆很久才会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情，若是时间跨度较长，她就无能为力了。
　　不过就算认识也不重要，反正施尤尤不认识就对了。
　　对付一个普通人就用不着使用火鞭了，施尤尤单手击出一道符印，一道黑影却奋不顾身扑到周奇面前，替他挡下了这一击。
　　没有僵王协助，周雨根本不是魏鸾的对手，手骨被折断的她依旧护在了周奇面前。
　　历经十年的活僵身体早就不会流血，翻在皮肉外的手骨接触到空气瞬间氧化，皮肤迅速干瘪，她的声音沙哑，眼充斥着杀意。
　　“谁都别想欺负我弟弟——”
　　活僵是隔绝于天道之外的存在，有意识的活僵就如同活死人一般，他们没有痛觉、触觉、味觉、嗅觉，随着时间推移，意识也会逐渐沦陷，唯一能令活僵维持清醒的只有情感。
　　对爱与恨有着强烈的执着，即便粉身碎骨也要留在重要的人身边，靠着这份执念，让她十年如一日维持着正常人的状态。
　　看着面前的女人，施尤尤说出了残酷的事实：“你弟弟早就死了，你们从小一块长大，不可能发现不了，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你现在保护的这个，就是杀害你弟弟的凶手。”
　　令活僵维持意识的契机是情感，一旦这份执念被打破，精神便会随之崩溃。
　　她所执着的，不过是弟弟安好。
　　然而她所守护的，原来只是一场笑话。


第119章 
　　十几年前的西田村很穷，周奇和周雨的父母早亡，姐弟俩相依为命吃了很多苦，周雨拼了命打工供弟弟读书，周奇也很争气，学习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
　　那时候的周奇不到十岁，因为贫穷而导致性格内向，经常被同龄的孩子欺负，周雨那时候就发誓要一辈子守护弟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了。
　　性格不再内向，没人能欺负得了他，经常拿着笔在纸上画着奇怪的图案，然后大发脾气。
　　后来有个女人出现，女人第一次见到周雨便捏着她的下巴端详了许久，说是愿意资助周奇读书，作为交换条件，需要她学习一些东西。
　　然而命运对不幸的人有时候更加残忍，周雨生了场大病，就在她等待死亡的时候，那个女人又出现了。
　　意识恢复后，周雨变成了没有感觉的怪物。
　　谎言被揭穿，无法接受真相的周雨仰天发出长啸，皮肤里的液体迅速蒸发，转瞬就变成了一具枯瘪的尸架。
　　“都怪你说了不该说的话，她变成现在这幅丑样子，大人会不高兴的。”周奇从周雨身后走出，手里拿着一块木牌：“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会以身犯险吧。”
　　说完，他便将木牌折断，只听‘嘭’的一声响，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这是之前用在西田村村民身上的傀儡术。
　　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周雨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脚后跟一蹬宛如闪电一般窜进树丛里，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魏鸾！”
　　“是。”
　　周雨追去的方向必定是周奇所在的地方，只要跟着他就能找到天谕。
　　至于剩下的那个僵王，失去控制者就是一具行尸走肉，他的杀伤力比周雨大得多，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
　　施尤尤直接放了把业火将他烧为灰烬。
　　玄门众人寻着火光而来，施尤尤在他们之中看见了一个意外的人。
　　夏绮身上带着很多擦伤，走路时还一瘸一拐，被一个女修搀扶着走来。
　　施尤尤走上前搭了把手：“你怎么在这？”
　　夏绮激动得抱住施尤尤的手臂，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昨天接到梦姌的求救电话，她让我过来救她，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一热就一个人跑过来了，到这后遇到了方瑞宇，结果突然出现两个人要抓他，我被他推了一把从小坡上滚了下去，爬起来后到处乱走，最后还迷了路。”
　　黎梦姌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警方暂时没告诉黎家人，只让他们安心在家等消息，同时派了人二十四小时盯梢，避免他们有机会接触。
　　为安全起见，同样通知了夏家，大概是没有预想到他们会找上夏绮，所以疏忽了。
　　江半季走到趴在地上的郁哲身边：“他这是被反噬了？”
　　施尤尤漠然地瞥了一眼：“灵魂和身体的契合度出现了问题，所以才会这么容易遭到反噬。”
　　突然遭遇那么大规模的反噬，郁哲的身体承受不住，五脏俱裂，连抢救的必要都没有了，对他来说，早死反而是一种解脱。
　　没过多久郁哲就咽了气，灵魂从身体飘出，施尤尤抬手一抓，直接给封进符篆里。
　　天谕带走了方瑞宇，两个人的气运铺展开魏鸾根本无法靠近，气运笼罩着整个九曲山，单凭感觉无从辨别来源。
　　施尤尤不慌不忙：“这里有没有悬崖？”
　　小说的结局里，男主和白月光双双掉下了悬崖，既然方瑞宇和夏绮会同时出现在这里，这就表示他们在这个时间点，有必要出现在这。
　　江半季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施尤尤的意思，他犹豫地看着她：“可是按照时间线，那是在上了大学以后发生的事情，距离现在还有一年多。”
　　施尤尤语重心长：“不要小看世界的意志力。”
　　构建这个世界的源头是一本小说，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剧情服务，无论故事再怎么分崩离析，带着最后的倔强，该出现的情节必然会出现，至于最后的走向，那就得看谁更技高一筹了。
　　江半季半信半疑，拿出联络器让人调查，结果令他瞠目结舌，九曲山上真的有一处悬崖。
　　留了两个人到邪修住处寻找被抓走的玄门大师，剩下的几人朝着悬崖方向进发。
　　在施尤尤的坚持下，江半季负责背着夏绮行动。
　　施尤尤心中有个猜想，这个猜想只有夏绮能做到。
　　听完施尤尤的话，夏绮满脸惊吓：“这样骗人会不会不好？”
　　施尤尤压着嗓子：“你不要有心里负担，我们这是在拯救世界，到时候听我指令，争取一遍过。”
　　夏绮捂脸，企图逃避现实。
　　悬崖边，天谕负手而立，周奇抓着被五花大绑的方瑞宇，遗憾的是他们之中没有人和方瑞宇的命格相同，如若能钻进他的身体里，拥有两具气运之身的他们足以称霸天下。
　　听到脚步声，天谕回过头，手一抬，几架骷髅从地底钻出，单薄的骨架上挂着几缕破布，黑洞洞的眼眶里泛着绿光。
　　施尤尤翻手一转，火鞭朝着那些骷髅挥去，业火将它们烧成灰烬的同时并没有停下来，在中途化作一条火龙，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冲向天谕。
　　刹那之间，火光破空而来，天谕微微勾着嘴角，没有做任何抵御。
　　火龙盘旋而起，触及一道金光，顷刻便消散不见。
　　这一刻施尤尤终于确定，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身上的气运可以抵消一切术法，天谕把黎梦姌偷走养在身边，其实另有预谋。
　　如果只是单纯的需要一个转生的容器，并不需要把人从小养在身边。这么做其实是为了利用母女相处十几年的情感，以冯绣的死促使黎梦姌内心出现缝隙，借着那转瞬一逝的机会才钻进了她的身体。
　　有位玄门大师没看出其中门道，祭出手中法器，雷符加持，上空雷声轰隆，带着浩浩荡荡的声势，几道紫雷破空而下，直劈天谕的脑门。
　　方瑞宇身上的气运感知到危险主动外放，两层金光荡起层层波纹，瞬息之间，雷消云散，那位放雷的大师只觉得血气翻涌，耳鸣目眩之际口吐鲜血，差点晕死过去。
　　几人簇拥而上，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他们原以为凝聚众人之力，定能将天谕斩杀，谁承想她连手指头都不需要动一下，就能令术法反噬，玄门危矣。
　　看到玄门中人露出如此惊惶的神情，天谕狂妄大笑，指向原舒沉：“这次，你就算祭一百次，也奈何不了我了！”
　　施尤尤被她反派的笑声吵到，不耐烦地打断：“行了行了，别装腔作势了，你又不敢报仇。”
　　天谕冷笑：“笑话，我杀他简直易如反掌！”
　　施尤尤：“少骗人了，你们根本不敢赌，不敢赌他身上的功德和你们身上的气运究竟谁更受天道偏爱，一旦天道选择了他，你们就会像四十多年前一样被劈死。”
　　“不管轮回多少世，你爸爸依旧是你爸爸。”
　　天谕又发出一阵狂笑，声音带着蛊惑：“看见了吧，这就是所谓的玄门正派，把你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为的就是让你当挡箭牌，你知道自己前两辈子为了玄门死得有多惨吗。”
　　她朝原舒沉伸出手：“到我身边来吧，我才是那个永远不会伤害你的人。”
　　原舒沉十分理智：“虽然我不记得前两辈子死得有多惨，但都是被你杀的吧，非要追根溯源的话，我应该恨你才对。”
　　“而且他们都不是我，这辈子的我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既不能拯救世界，也不想称霸世界，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完全是因为她。”原舒沉看向施尤尤。
　　这宛如偶像剧告白的开场白，江半季和夏绮同时眼睛放光，激动得脸红心跳，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施尤尤得意脸：“我答应之后聘请他当我的专人助理，以后和我组成打怪二人组，一块发财致富。”
　　江半季：“……”
　　夏绮：“……”
　　打怪二人组是什么鬼！幻想破灭了好不好！
　　施尤尤才不管他们脑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示意江半季把夏绮放下来，然后冲着她使了个眼色。
　　夏绮羞得小脸通红，紧张得对起手指。
　　什么都没听到，却莫名被秀了一脸的天谕阴鸷地凝视着施尤尤：“不知所谓！”
　　暴戾之气扑面而来，一具接着一具的骷髅从地底钻出，手里举着砍刀，争先恐后地朝玄门众人扑去。
　　这种场面夏绮还真没见过，惊恐地躲到江半季身后：“她她她怎么突然生气了？”
　　“你问我我问谁啊。”江半季从口袋里摸出三枚铜钱，默念口诀之后掷出铜钱，他这个玄门天才也不是假冒伪劣的，解决几只骷髅还是手到擒来的。
　　铜钱击穿骷髅的脑袋，头骨碎裂的瞬间身体失去平衡扑到在地，满身骨头砰然散架。
　　记忆中这是施尤尤第一次见到江半季出手，确实比同龄人厉害不少，真不愧天才这一称号。
　　其他几位玄门大师也不是吃素的，区区骷髅兵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过片刻功夫，地上便只剩下一堆白骨。
　　天谕在他们斗骷髅的间隙飞上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脚下铺展开巨大的阵法，施尤尤见她要放大招，连忙向夏绮使了个眼色。
　　“相信我，我们这是在拯救世界。”
　　夏绮身体一颤，终于鼓足勇气，闭着眼睛大喊：“方瑞宇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半空中正在施法的天谕手一顿，脸上出现片刻错愕。
　　夏绮身边的各位玄门大师也是一脸懵逼，完全不明白在如此焦灼关头，这个小女孩为什么突然真情告白起来。
　　紧张的气氛都没有了好不好！
　　被五花大绑的方瑞宇呆呆地望着夏绮，热意慢慢爬上脸颊，仿佛一只刚放进锅里的螃蟹，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低低的嗤笑声传来，天谕嘲讽地看着众人：“是想用这种方式转移我的注意力？真是笑话。”
　　笑声还未停止，天空忽然响起几声闷雷，突如其来的大风刮得天谕睁不开眼。
　　有股力量慢慢从身体里流逝，天谕伸出手想抓住，可狂风不断冲击着她的身体，令她使不出半点力气。
　　风停，雷消。
　　再睁眼，天谕惊愕地盯着双手，黎梦姌身上的气运居然全部消失了。
　　不止是她，方瑞宇身上的气运也不见了。
　　难以言喻的怒火涌向心头，天谕阴恻恻地瞪着下方的施尤尤：“你做了什么——”
　　施尤尤无辜耸肩：“我什么也没做啊。”
　　天谕突然想到了夏绮刚刚的告白，可又觉得荒谬，一句我喜欢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一定是其他的东西，只是被施尤尤藏起来了，她费尽心思才得到的气运之体，怎么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消失了。
　　半空中的天谕已经开始怀疑人生，施尤尤不慌不忙地向夏绮竖起大拇指。
　　说实话她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看来天道还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方瑞宇和黎梦姌之间将会发生的感情和羁绊才是气运形成的根本，一旦这种关系被打破，时间的走向便发生了改变，男女主无法在一起，加护在他们身上的气运也会随之消失。
　　当然这些不过是施尤尤猜想，让夏绮向方瑞宇表白也只是一种尝试，既然事情会这么顺利，也就表示这个世界已经彻底放弃治疗，从今往后剧情对这个世界也不再有影响。
　　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天谕抬起头，三个黑衣人以三角站位将她包围。
　　气运是属于黎梦姌的，天谕就算抢了她的身体也不敢撕碎她的魂魄，既然如此，黎梦姌的魂魄定然还留在身体里。
　　施尤尤对着召唤而来的阴差命令道：“把她的魂给我勾出来！”
　　说到勾魂这种事情，还属阴差最在行，三条勾魂链分别缠住天谕的双手和脖子，她本身就是死魂，轻而易举就被扯了出来。
　　失去灵力的身体从半空中往下坠，江半季飞奔而去，稳稳接住了黎梦姌轻飘飘的身体后竟然平地转了一个圈，四目相交之际时间仿佛定格。
　　眼前再次出现偶像剧的一幕，夏绮激情解说：“出现了，偶像剧里老土又老套的扶腰转圈对视杀。”
　　给黎梦姌施了个驭风术才间接造成这偶像剧一幕的施尤尤深藏功与名。
　　只能说不愧是言情小说的世界，在这种情况下都能平地转一个圈，你也不怕把脚崴了！
　　这时，一个黑影窜出，枯瘦的手掌刺穿了周奇的胸口，温热的血液喷得到处都是。
　　周奇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断了气，周雨保持刺穿他胸口的动作，像个木头人一般站着。
　　她在报仇……不对！就算周雨心里有恨，但已经失去意识的她根本不可能这么精准的完成复仇。
　　就算周雨制造出了僵王，但她不可能把自己变成活僵，所以制造她的人才是她的主人。
　　她的主人只能是天谕。
　　这时，施尤尤看到周奇身体里的灵魂飘向半空，义无反顾地张开双手抱住了天谕的魂魄，两个人的魂魄没有阻隔地融合在一起，与此同时四周的污浊之气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身体。
　　三名阴差齐齐变脸：“她，她要化身成鬼王了！”
　　“让开！”一道火鞭呼啸而至，还好阴差们逃得够快，否则少不了要被烧得皮开肉绽。
　　天谕的灵魂早就不成人形，像个长着犄角的怪物，她的灵魂在百年前遭受重创，本应魂飞魄散的她却凭借着意志力靠吞噬阴魂修复自身。
　　失去了黎梦姌的身体和气运，天谕自知无法再重新做人，既然如此，那就舍弃一切，拉着所有人陪葬。
　　怪物的手缠住火鞭，她的手一边被阴司业火迅速燃烧，一边凭借着污浊之气快速再生，一增一减两相抵消，最后的结果就是完好无损。
　　“这熟悉的温度，果然是你。”怪物的口中吐出非男非女的声音：“很好，今天我们新账老账一块算。”
　　怪物拽着火鞭，施尤尤这个□□凡胎哪比得上她有劲。
　　识趣地松开手，火鞭在脱离施尤尤手心的那一刻消散不见。
　　阴司业火只有施尤尤能用，其他人抓住也没用。
　　“估计三分钟之后它就会升级成鬼王，到时候就不好对付了。”施尤尤冲着原舒沉勾勾手：“助手，提前上岗怎么样？”
　　原舒沉宠溺一笑，认命地拿出手机，他除了会超度，也不会其他的东西，让他上岗的意思不就是念经嘛。
　　污浊之气大多来自于死后阴魂，只要把周围的阴魂超度，怪物不能再进行补充便无法再生。
　　三分钟，足够把它烧得连渣都不剩。
　　靡靡佛音响起，施尤尤甩出火鞭，那怪物还想故技重施，然而抓住火鞭的瞬间身体却被冰霜覆盖，火舌顺着手臂向上攀爬，左边的手臂再生，右边的身体却燃烧起来。
　　再生的速度越来越慢，浊气也吸食殆尽，怪物的身体轰然被业火包裹，它不断发出惨叫，十几秒后，山风一吹，什么都没有留下。
　　众人愣愣地看着眼前一幕，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两次都差点将玄门毁灭的女人，就这样魂飞魄散了。
　　下山后，施尤尤被玄门众修者包围，他们都是接到通知前来支援行动的，谁知山都没上，就被告知事情已经全部解决。
　　身为解决事件的主力，施尤尤再次收获一众迷弟迷妹，又要合照又要签名，还有人提议举办见面会的，吓得施尤尤拔腿就跑。
　　包括孤澜师太在内，被抓走的玄门大师都被找到，邪修想用他们的魂魄炼鬼王，所以留下了他们的性命，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伤，被担架抬下山后直接送往了医院。
　　-
　　折腾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回归正常的生活，施尤尤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家门，一阵接着一阵孩童嬉笑的声音传进耳朵。
　　紧接着，三个小小的身影窜到她的面前，围着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施尤尤面无表情地从三个小萝卜头身上扫过。
　　小白，小支，还有一个小人参娃娃。
　　走进客厅，沙发上盘腿坐着一个老头，卓远和薛大坚正殷勤地帮他捏胳膊捶腿。
　　茶几上，一尾红鲤鱼悠哉地在鱼缸中摇着尾巴。
　　施尤尤捂着脸，试图催眠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她不过几天没有回来，怎么家里就多了这么多非人类？
　　三个小萝卜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追逐游戏，客厅里充满欢声笑语，深吸一口气，施尤尤扭头走出家门，淡定地关上了门。
　　半个小时后，楼下原舒沉家中。
　　施尤尤看了眼端坐在沙发上的黎梦姌：“你怎么把她带过来了。”
　　江半季如实回答：“我正准备送她回家，然后就接到了您老人家的呼叫，我就只能把她带过来了。”
　　经历了那么多，该知道不该知道的黎梦姌都知道了，施尤尤不再管她，冷眼扫向江半季：“楼上那几个怎么回事？”
　　江半季像小媳妇一样缩在角落，露出了委屈巴巴的表情：“小参说要带他出来玩才给我们须须，山神大人说是他的监护人非要跟着，然后我就只能把他们带回来了。”
　　大梵山一行之所以那么顺利，就是因为江半季没有原则的答应了人参娃娃提出的条件，结果山神一听，也非要跟着，稀里糊涂的，就全住进了施尤尤的家。
　　一个熊孩子就让人操碎了心，现在又多了二三四五个，直接开家幼儿园算了。
　　施尤尤咬着后槽牙：“你把他们都放在我那，我住在哪啊？”
　　“小参他的须须特别好用，顿了两次汤你们学校那些被吸走生气的学生就活蹦乱跳了，而且他们玩两天腻了就回去了。”江半季讨好地笑着：“要不你就委屈委屈，先在这住两天？”
　　原舒沉端着杯水走来：“我倒是不介意，就当我们打怪二人组提前集合了。”
　　想到自己以后要担起永安观的重担，江半季抢过原舒沉手里的水，狗腿地举到施尤尤面前：“大佬，求罩。”
　　淡淡的金光在眼前一闪而过，施尤尤握住水杯的手一顿，下意识看向了黎梦姌，她双手搅在一起，看似盯着一个地方发呆，余光却时不时瞥向江半季。
　　好家伙，好家伙，言情小说的世界绝不认输，新的男女主莫非就这样诞生了？
　　-
　　过了好几天，施尤尤才想起来之前答应过送霍惟肖前往阴司的事情。
　　吃过宵夜，趁着月黑风高，施尤尤打开了前往阴司的大门。
　　“以后你要担任我的助理，正好一块到阴司去打个招呼，混个脸熟。”
　　于是乎，原舒沉也被拉进了阴司大门。
　　穿过走廊，施尤尤见到了一个黑衣长发女人。
　　“好几个月不来，也不打个招呼，我都快无聊死了。”女人熟稔地搭上施尤尤的肩膀，顺道扫了原舒沉一眼：“大和尚你也来了。”
　　施尤尤意外：“你们很熟？”
　　“那还是你们比较熟才对。”似想到什么，女人不可思议道：“不会吧不会吧，这才过去一百多年你连大和尚都不记得了？”
　　“你别用这种奇怪的语气说话。”施尤尤斜眼看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记性差，上个月的事情我都不一定记得住，更何况我做过的好事千千万，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件。”
　　女人不在意地笑道：“你说的有道理，那我就帮你回忆回忆。”
　　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原舒沉忽然有些恍惚，似乎在很多年前，他就见过这一幕。

　　（完结）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