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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七零供销社上班》TXT下载（全本）作者：安宫的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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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完，预收《七零年代农家媳》求收藏~】
　　一朝回到末世前，苏晓燕提前激发空间异能，到处搜罗物资，吃喝穿的应有尽有，堆满五百平方米的空间。却没想到，睡一觉醒来就穿越了，穿成了七零供销社的售货员。
　　来自农村的原主机缘巧合救了贵人，被安排了供销社售货员的工作。面对同事的冷嘲热讽，村里人见缝插针，道德绑架让自己代买红糖香皂等稀缺物，原主一下子受不住压力崩溃了。
　　灵魂互换后，苏晓燕望着眼前柜台的红糖香皂，买什么东西都要票，再想起自己空间里琳琅满目的物资，会心一笑。
　　白日里供销社卖东西，晚上回村里捣腾货物卖给村里人，偶尔还和城里人来笔交易。
　　很快，供销社其他售货员惊讶发现，苏晓燕干活如鱼得水，许多人都爱去她那买东西；
　　村里人生活过得愈发美滋滋，也就只有自家能够以低价钱，不用票就买到这些外头疯抢的货物；
　　城里人也是心满意足，也就只有自家能够用票来换食物，还少收钱。
　　苏晓燕想起空间里多出来的钱和票，咸鱼的日子似乎越来越近。
　　后来，改革春风吹满地，万家欢呼时，大家才惊觉平时自己眼中人美心善的苏晓燕，早就攒够了第一桶金，先富了起来。
　　PS：女主和人交换货物也是有选择的，都是不曾伤害过苏家兄妹甚至是帮过她们的。
　　——推一下预收《七零年代农家媳》求收藏——
　　村里人提起林家小媳妇，总是忍不住叹惋。这老林家是遭了什么孽，明明一家子都是勤快人。
　　老大媳妇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老二媳妇是做饭的一把好手，偏偏老三媳妇看着柔柔弱弱，手不能抗肩不能提。
　　这就算了，关键是人还懒，能坐着绝不站着，听说就连秋收的时候让在家做点饭都不愿意。
　　村里的那些婆婆一边看戏，一边叮嘱自家儿子日后可得娶个勤快些的。
　　林家人却是半点儿也不在意，老三媳妇是懒了点，可耐不住人有本事啊，动动笔写篇文章都能有钱拿，进个县城带回来肉和粮食，谁家媳妇这么有能耐？
　　吃饱喝足，自家多干点活也是应该的。
　　外头如何喧闹都是另外一码事，林家屋里老三媳妇周云梦正在盘算着空间里的物资，想着啥时候再进城一趟，找个由头拿些肉和粮食回来打打牙祭。哦对了，还要赶紧写几篇文章赚钱钱呢！
　　​内容标签：时代奇缘爽文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晓燕┃配角：专栏《七零年代农家媳》求收藏~┃其它：专栏《七零年代知青回城》求收藏~  
一句话简介：手握空间物资，交换货物我可以！  
立意：生活再艰难，也要心向着光  

1、醒来
　　◎穷！是真的穷！◎
　　苏晓燕再次有意识时，只觉得整个人置身于火炉中，眼皮子格外沉重，怎么也睁不开。她朦朦胧胧间听到小丫头无措茫然的哭声，还有处于变声期的少年喑哑劝慰声。
　　小丫头站在床边，凭借她的矮小身子只能扒拉到床上姐姐的手，边小声哭着，“姐姐还是这么烫，哥我们该咋办啊呜呜……”
　　“叶子你先在这陪着大姐，我再去拧条毛巾过来。”苏乐松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安抚着，看了眼烧得脸发红的大姐，担心得很，赶忙跑出去外面院子里。
　　房间里安静下来，小丫头伸手把脸上的泪水一抹，手脚并用爬到床上，跨过姐姐的身子窝到床里头。她凑过去，“姐姐呼呼，呼呼就不烫了。”
　　接着是苏乐松拿着沾了冷水拧干后的毛巾进来，敷在了床上正发烧的少女额头上。这才转头和小丫头交代道，“叶子你在这陪着大姐，我去煮点东西，待会大姐醒了才能吃点。”
　　“好的，哥你快去！”苏晓叶依旧扒拉着姐姐的手，一听到哥哥这么说，连忙乖巧点头催促着。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苏晓燕在末世习惯了随时保持警惕，一有风吹草动，不管是丧尸攻击还是人为突袭都得立即清醒过来做好战斗准备。
　　这会儿陷入黑暗中无法睁眼，更别提浑身发烫绵软无力，她却是不认命的，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使劲想要摆脱黑暗，想要睁眼。
　　好在到底是末世多年磨练的意志力还在，额头上猛地传来一阵冰凉让苏晓燕彻底清醒。不过出于对陌生情况的警惕，知道这会暂时没有危险，她也没有立即睁开眼睛。
　　而是等到稍有力气的少年离开，房间里只剩下小丫头时，苏晓燕这才睁开眼睛。
　　入目是昏黄的房间，破旧的帐子，缝缝补补的被子，身下是硬邦邦的床板，这会儿醒着感受更强烈。
　　睡得腰疼，腿疼，脖子疼，还浑身发软。
　　苏晓燕望向刚刚使劲往自己脸上“呼呼”的小丫头，破洞缝补的灰色衣服，宽松得很，一头短发，鼻头还红着，许是哭累了，小巧的眼睛半合着，一双小手还不忘扒拉着自己的手。
　　她大概是知道自己这是没进入到末世，反而穿越到了其他地方。到底是不习惯和人这么亲密地接触，苏晓燕尝试着想要抽出自己的手。
　　小丫头顿时惊醒，她小眼一睁看到姐姐醒着，顿时高兴地抱紧姐姐的手，一把子扑过来圈住苏晓燕喊着，“姐姐你终于醒了呜呜，叶子好担心你。”
　　“起……姐姐没事，叶子你先松开手，姐姐难受。”小丫头没轻没重，勒得苏晓燕差点喘不过气。
　　她还是不习惯这样子的肢体接触。
　　这要是在末世，她早就手一用力把人推开了。可惜这会不知道在什么鬼地方，浑身一时半会也没有什么力气，苏晓燕只能耐心哄着小丫头起身。
　　好在这孩子虽然看着小，倒也知道心疼姐姐。这么一听小身板立即支棱起来，只一双手仍旧紧紧握住姐姐的手，生怕一松开姐姐就又闭上眼睛了。
　　她慌里慌张地摇摇头，颤着奶音，“叶子不松，叶子松了姐姐就又睡着了。”
　　都说小孩子的关心最为真挚，是发自内心无关乎利益的。
　　再加上她这么个小不点，也没有威胁力，苏晓燕这会儿说话喉咙都是疼的，也就懒得和小丫头多说，由着她这么抱着自己的手了。
　　打量过这个小房间的老旧样貌后，苏晓燕基本上可以确定，她不仅没有去到末世，这里也不是原来的现代，反而有点像以前历史书说常说的艰难年代。
　　这不，房间正对着门的泥墙上还悬挂着从小看到大的主席像，桌面上摆着只在历史书上看过的陶瓷罐，上头还印着清晰可见的“为人民服务”字样。
　　这具身体也不是她原来的身体了，比之前要瘦弱些，这会儿浑身软绵绵的，手指尖微微蜷缩就能够触摸到掌心的细茧。
　　苏晓燕想要撑着坐起身，尝试几次都坐不起来，只能继续躺着。
　　小丫头攥着她的手，挨着她的身子躺在身旁，许是之前哭着太费精神，没一会就睡着了。
　　苏晓燕瞧着她那恬静的睡颜，不由得好笑地摇摇头。
　　趁着这会儿，她合上眼睛，意念调动，脑海中立即出现了个五百米大仓库，虚虚幻幻的，又真实存在着。
　　里头是各个纸皮箱子整齐有序地叠放着，各个货物架上还贴着白纸黑字标签，注明里面放着的是什么东西。
　　米面粮油，各种肉类鸡蛋，布料棉花各种生活用品，应有尽有。数量算不上多，好在种类齐全，过个几年应该也是够的了。
　　还好还好。
　　苏晓燕几乎是用意识把五百米的大仓库巡视了个遍，自己先前花光积蓄储存的物资还在，自己的随身空间还在。
　　这样子不管这里是处于历史的哪个阶段，她都能有底气活下去。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苏晓燕连忙从意识脑海中退出来，睁开眼睛望过去，闪过锋芒，等瞧清楚是那少年时，这才收敛起气势来。
　　苏乐松端着一碗白粥，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不由得眨眨眼再看，大姐还是那个老实的大姐，刚刚那么凶的眼神肯定是他看错了。
　　他接着又是一乐，连忙走过去喊道，“大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仿佛先前迷糊间听到的少年成熟安慰妹妹的声音只是假象。
　　苏乐松再怎么早熟，下地勤快能干些能赚六个公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少年。躺在床上发烧的大姐是家里整个支柱，他担心着，又要强装镇定安抚年幼的妹妹。
　　这会儿瞧见大姐醒过来，才算是露出了无措。
　　苏晓燕知道眼前少年应该是这具身体的弟弟，此时带着孺慕和脆弱的眼神看着自己，初步判定不构成危险。
　　她这才仿着姐姐和弟弟说话的语气，点头应着，“嗯，刚醒，别担心。”
　　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割喉般地疼。苏晓燕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大姐你肯定饿了，我给你煮了点粥，你先喝点。”苏乐松一瞧，还以为是大姐饿了，连忙把手里那碗粥递过去。
　　那碗里面米白的汤水太多，瞧不太清里头有多少米，估摸着也不多，说是白粥，倒像是粥水。
　　苏晓燕瞧着没开口，心想这家子以前的日子估计也是不好过的。
　　苏乐松却是第一次煮这么浓稠的粥，他以为大姐不说话是怪自己下太多的米了，连忙慌里慌张解释：“这些白米是之前大姐你救了人后送来的，我是想着你发烧后肯定得多吃点，才能把力气给补回来。”
　　以前爹娘死了，家里穷，大姐省吃俭用地把他和叶子拉扯大。哪怕是现在他能够下地赚工分了，大姐也因为救了贵人去供销社上班，这日子一时半会也还没多大改变。
　　精米熬粥本就稀罕，更别提他这回下了两把精米下去。大姐生气也是应该的，她铁定心疼死了。
　　说话时瞬间小丫头醒来，她扒拉着床板坐起身，揉了揉睡眼喊道，“哥，姐姐醒了，我也饿了。”
　　苏晓燕回味过来苏乐松的话，知道他这是误会了，她也没打算解释。这会儿听到小丫头喊饿，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好，那你再次装点粥，都先吃吧。”
　　苏乐松见大姐没生气，连忙点头应道，“哎好，我这就去给叶子装碗粥来。”他转身跑出去。
　　“姐姐这粥好软好香啊，鸡蛋羹也好吃。”苏晓叶这小丫头坐在破矮木桌前，小短手拿勺子舀着粥水喝，碗里面还有三分之一的鸡蛋羹，她一脸满足。
　　苏晓燕靠在床头，拿着碗同样喝着粥水，里面有剩下的三分之二鸡蛋羹。不同于苏晓叶这丫头的舀一小口咂吧着细细回味，她直接举起碗凑到嘴边喝。
　　和喝水一般。
　　刚才是苏乐松那小子帮忙把她扶坐起来的，安置好大姐和妹妹的晚饭后，他说要去外面院里吃饭，就直接跑出去了。
　　一边跑还不忘喊着交代：“叶子你陪着大姐，喊你做啥你就做啥知道吗？”
　　勉强饱腹后，苏晓燕又坐了会，看着小丫头手脚麻利地把两人的碗勺全都收出去，就知道这平日里是没少干这种活的。
　　小丫头出去没一会就蹦蹦跶跶地跑进来，又是习惯性地过来扒拉住姐姐的手，说着自己的发现，“姐姐姐姐，我刚去放碗，看到哥哥在吃红薯。
　　难怪。
　　回想起刚才少年几乎是把装着白粥的碗拿进来后，就借口要去院子里吃饭。
　　苏晓燕算是看出来了，在这个年代用米熬的粥是好东西，但这个家里显然是不太吃得起的，那少年就去啃红薯了。
　　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是靠着床头木板坐了会，接着躺下继续休息。
　　身子倒是没有之前那么发烫，浑身绵软，苏晓燕喊苏晓叶这丫头帮忙去倒杯水来，又让她把冬天的衣服拿出来给自己盖着，闷一晚上出汗明天说不定就好了。
　　小丫头蹦跶着去端了碗水过来，又跑去衣柜那拿棉衣。
　　趁着这会儿功夫，苏晓燕把刚偷偷用意念从仓库空间里拿出来的退烧药含着水吞下。
　　等到看到那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全家仅有的三件薄得像秋衣的“棉衣”，哪怕是见惯了各种奇葩事的苏晓燕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穷！
　　是真的穷！
　　其实空间里倒是有棉花，也有布料，就是没有现成的棉衣和棉被。再说这会也没有合适的理由拿出来，只能先将就着。
　　夜里一床棉被，上头还叠盖着三件棉衣，苏晓燕勉强暖和起来，她蜷缩着身子应该很快就能够出汗，希望明天天亮起来能好。
　　苏晓叶这丫头窝在旁边睡着，同样是盖着薄被，这会儿夏天倒也正好。苏乐松则在另外一个房间里睡。
　　这是之前家里睡觉的模式，不大的房子里两间房，自从苏父苏母去了后，小丫头就是和原主睡，苏乐松一个男孩子在小一点的房间里睡。
　　哪怕是苏晓燕不习惯和人这么亲密接触，这会也只能接受。她这会儿身子还虚着，喉咙也疼，小丫头睡过去，她也就跟着闭上眼睛跟着睡觉。
　　梦里，苏晓燕明明脑袋重得很，意识却是清醒的。
　　她看到原主，竟是长得和现代的自己差不多，眉眼甚至还要稍微精致些，扎着马尾辫，就是腰背挺不直，说话低眉顺眼的。
　　“其实这日子我也过累了，既然你已经占了我的身子，就还请你帮我照顾好松子和叶子。如果有机会的话，替我问问我爹娘当初为什么不要我。”
　　光影慢慢幻化，原主黑得发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像是在等待自己的答案。
　　苏晓燕聪明，她知道照这个形式是不可能回到现代了。虽然她不喜欢麻烦，过去那么多年都是自己一个人。但现在占了人家的身子，该承担的责任还是得担着。
　　她认真点头应下，“你就放心好了，我答应你。”
　　“谢谢。”原主释然一笑。她的身影越来越虚，而后化成繁星点点消逝。
　　苏晓燕一瞬间感觉沉重的身子轻了不少，接着脑海里涌现出无数的画面，是关于原主的记忆。好在她意志力强，还能承受得住。
　　看完之后，她才算是知道原主后面那个要求是什么意思，默默在心底记下，等有机会一定帮她问清楚。
　　夜还很深，她陷入睡梦中。那么多年来第一次睡得安详。
　　第二天天亮，苏晓燕睁开眼，目光清明。
　　许是原主彻底放心离开，烧也已经退了，现在浑身充满干劲，精神得很。她坐起身，把三件棉袄连同棉被都掀开叠好，接着帮睡得正香的小丫头掖好被子，这才走出房间
　　隔壁屋没有动静，苏晓燕放轻脚步。昨晚闷出了一身汗，黏腻着不舒服，她湿了条毛巾回屋擦身子后换了套衣服。
　　这毛巾是粗糙的，磨砺得很，这衣服也是打过不少补丁的。
　　厨房不大，五脏俱全，就是能吃的东西很少。
　　米缸里仅有的是贵人送的五斤精米，旁边放着九个鸡蛋，两个昨天煮了鸡蛋羹，红薯有三个。油盐那些基本快空了。
　　苏晓燕会做些家常菜，但这会儿厨房里什么也没有。她淘了点米准备继续煮白粥喝，再拿两个鸡蛋蒸鸡蛋羹。
　　吃光了咋办?
　　苏晓燕都想好了，待会去供销社上班回来再借口从空间里拿点吃的出来吧。
　　作者有话说：
　　竹子开文啦！
　　老规矩，评论区发红包热闹热闹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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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
　　村里人提起林家小媳妇，总是忍不住叹惋。这老林家是遭了什么孽，明明一家子都是勤快人。
　　老大媳妇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老二媳妇是做饭的一把好手，偏偏老三媳妇看着柔柔弱弱，手不能抗肩不能提。
　　这就算了，关键是人还懒，能坐着绝不站着，听说就连秋收的时候让在家做点饭都不愿意。
　　村里的那些婆婆一边看戏，一边叮嘱自家儿子日后可得娶个勤快些的。
　　林家人却是半点儿也不在意，老三媳妇是懒了点，可耐不住人有本事啊，动动笔写篇文章都能有钱拿，进个县城带回来肉和粮食，谁家媳妇这么有能耐？
　　吃饱喝足，自家多干点活也是应该的。
　　外头如何喧闹都是另外一码事，林家屋里老三媳妇周云梦正在盘算着空间里的物资，想着啥时候再进城一趟，找个由头拿些肉和粮食回来打打牙祭。哦对了，还要赶紧写几篇文章赚钱钱呢！
　　◎最新评论：
　　【500米？500平米？500立方米？空间用500米这种单位计算我实在想象不出有多大，长宽高各500米？那还挺给力的】
　　【有点不敢看！！这女主名字跟我一样！！！】
　　【我中奖了】
　　【希望大大早日恢复，】
　　【按爪】
　　【撒个花】
　　【晋江现在的榜单太恐怖了，全踏马是百合纯爱】
　　【
　　【一路看下来，百合百合百合百合纯爱纯爱纯爱。。。bg真的夹缝求生】
　　【撒花花  往小树坑里浇营养液，会长出参天大树吗？】
　　【不能看吗？】
　　【家人们，今天前十榜单里就一篇言情啊】
　　【
　　【撒花】
　　【
　　-完-

2、供销社上班
　　◎天大地大能有吃饭重要吗？没有！◎
　　苏乐松惦记着要起床煮点粥给大姐喝，和以前一样时间起床。他刚想去院子里洗把脸，就听到厨房咚咚声，连忙跑过去，“姐你怎么起这么早？我来煮吧。”
　　“没事，我现在不烧了，早饭煮好了。”苏晓燕回，她是个手脚麻利的，以前末世哪有时间这样子慢悠悠地做饭啊。
　　“不烧了就好，那我去喊叶子起床。”苏乐松高兴笑着，见大姐这里真的不需要自己，他就跑去洗了把脸，又去主屋那喊苏晓叶起床。
　　以前家里日子难，大姐去下地赚工分，他在家也会喊叶子起床，所以娴熟得很。
　　“哇，今天早饭也有粥和鸡蛋羹，好耶！”苏晓叶这丫头一看到饭桌上香喷喷的吃的，笑眯了眼拍手欢呼。
　　苏晓燕刚端了盆粥和一大碗鸡蛋羹出来，拿了三个碗盛上粥，也跟着坐下在饭桌前。她笑着说：“喜欢就多吃点。”
　　见苏乐松还傻愣在那站着，她又催了句，“快坐下吃饭，待会还要赶着上工呢。”
　　“大姐，我去煮个红薯吃就好。”苏乐松听到大姐催，才从震惊恢复过来说道。这样子的白粥鸡蛋羹自然是人人都爱的，可是照这么个吃法，家里的米怕是很快就空了。
　　大姐生病了自然得吃好的，那些精米本来也是贵人为了感谢大姐救人才送的，她想怎么吃都是应该。
　　叶子还小，吃得也不多，又正是长得身子的时候，跟着大姐吃这些也行。
　　他只恨自己没本事，哪怕是现在已经能赚公分了，那也等年底才能分粮食。那么干脆还是啃红薯算了，苏乐松悲哀地发现家里就连红薯也没几个了。
　　嗯，得再去借点红薯回来。
　　“别煮红薯了，快坐下吃饭。”苏晓燕素来不爱听人磨磨唧唧这些，但好歹是原主交代要照顾的人，她也知道苏乐松在纠结些什么，还是耐着性子说了句，“大姐心底有数，你放心好了。”
　　“快吃，吃完你洗碗，我得赶去镇上供销社上班。”
　　大姐把这个家照顾得这么好，她说心底有数那就是真的有数了。
　　苏乐松心安，又听到大姐说急着要去供销社班，生怕给耽搁了，他连忙一屁股坐下应道：“好，那大姐你快吃，碗我来洗就好。”
　　“我洗我洗，我也要帮家里干活。”苏晓叶这丫头边喝着粥拌着鸡蛋羹，神情满足，这会儿听到洗碗连忙主动举手。见哥哥姐姐都看着自己，还像模像样地解释，“隔壁杜鹃五岁也在帮家里洗碗了，叶子也可以。”
　　苏晓燕没管这些，她饿得发慌，能够和苏乐松说那么几句已经很耐心了，这会儿正大口喝粥吃着鸡蛋羹。
　　至于孩子干活什么的，在什么时代做什么事，小丫头洗个碗也没啥。苏晓燕不会主动开口让她去做，她愿意去做也不会拦着。
　　吃过早饭，苏晓燕赶着出门，从这走到镇上去也是要半个小时的。
　　“大姐小心点！”
　　“姐姐，叶子乖乖在家等你回来！”
　　身后是少年喑哑的声音和孩童清脆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满是关爱。
　　苏晓燕在现代时只有朋友作伴，到了末世是孤身一人，时隔不知道多久再次感受到这种关怀，哪怕是面上没什么表情，这眼神也柔和了点。
　　她挥挥手应道：“知道了，你们也是。”
　　这会儿不算早，想要去镇上买东西的一大早就去了，不去镇上的这会儿要么下地干活，要么在家干活，苏晓燕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人。
　　泥路两旁是自然生长的树荫，晨曦的露珠从枝叶上滑落，到处都是泥土的芬芳。
　　对比起末世里血腥腐朽的气息，现代车水马龙的尾气，苏晓燕调整了气息，均匀地呼吸着这新鲜的空气。
　　啊！简直不能再幸福了！
　　镇上又是不一样的景象，苏晓燕走到供销社门口，那里已经有不少人在那排队等着买东西了。她一眼看过去，门口贴着张纸，今日新到货肥皂。
　　怪不得今天这么热闹了。
　　在原主的记忆里，镇上的人附近村里的人有啥想买的东西都得到这供销社里来买，有些稀缺的东西如果到货了，也会在门口贴出来。每到这天，那肯定是要一大堆人一大早在这排队等着的。
　　她直接饶过人群推门而入，又把木门给虚合上，挡住外头人热情的探究眼神。
　　里头到处都是柜台，呈现出回环形状，不少柜台前都有人忙活着，把抽屉里的东西摆上来，又把新到的东西摆出来。
　　苏晓燕知道这些人叫做售货员，在这个时代是个很吃香的工作。
　　这会儿大家都没注意到她，有了原主记忆的苏晓燕也没去自讨没趣打招呼，直接走到自己的柜台，学着样子把抽屉里锁着的种子饲料给摆出来，又把抽屉下放地上的各种农具拿出来放到显眼的地方，这才坐下来。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哪怕只是闲聊。
　　苏晓燕到哪里都会先探清楚状况的，反正闲着也没事，她装作不在意地盯着柜台发呆，实则悄悄竖起耳朵在听对面说话。
　　都是些家长里短。
　　到了点，供销社大门一开，瞬间外面排着队的人一窝蜂地挤着涌进来，而后四处分散，像极了过去丧尸围城，又分开来攻击人类。
　　苏晓燕想着，眼底不由得带了杀气，而后敛下眼眸收敛住。
　　这里不是末世！
　　这里很安全的！
　　她安静地坐在那守着柜台，见对面的售货员忙着大喊着维持秩序，晕头转向地拿这个东西给那个东西，哄闹地如同菜市场。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同志，我要买一块肥皂。”
　　“为人民服务，肥皂刚到货，一张工业票，一块二毛。”
　　与之对比明显的是，苏晓燕这边柜台前没有人，哪怕有人经过，那也是冲着隔壁柜台去的。她略一回想，就从原主记忆中找到原因了。
　　这个时代东西管控得严，多数都是公家的，这镇上和附近村里的人想要买些柴米油盐，布料棉花什么的都得拿着票和钱来买。
　　这供销社就像是现代的大型百货超市，什么东西都有，那自然也就有热门柜台和冷清柜台了。柴米油盐那是家家经常需要的，稀罕物那也是吊足了人的好奇心，而苏晓燕负责的这个柜台就显得鸡肋了。
　　种子饲料那些一年能买上两次都算是多的了，更别提现在是集体耕作，全都是公社直接买种子饲料这些，农具什么的也全都是配好分到各个村里，没个三年五载不坏不换的。普通老百姓就更加不会来买这些了。
　　原主是因为救了个老头，贵人帮忙给安排进的供销社，要不然她农村出身是很难找到城里工作的，更别提是供销社这人人羡慕的工作。
　　这天降人进来，又是农村来的，原本供销社里的售货员自然有很多看不惯的，暗地里排挤着呢。这供销社主任头疼啊，就给人安排来守着这卖农具的柜台了。
　　原主熬了那么多年，到了供销社还以为美好日子到来了，却没想到同事对自己爱搭不理，私底下也会吐槽几句她小家子气。
　　她本来就敏感，慢慢地还变得自卑，这些事情又没法和弟妹说，还得打理好家，积郁在心。
　　苏晓燕是个乐观的，这里的环境条件比起末世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她也乐得清闲，这负责卖农具的柜台相当于拿着工资摸鱼，还光明正大的，多幸福！
　　到了下午四点多点，供销社里的人逐渐散去，清静不少。
　　苏晓燕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她直接把早上摆出来的那些种子全部放回下面抽屉里放好，锁上柜子，又把农具那些放到抽屉下的地上摆好，站起身准备离开。
　　“这肥皂真是受欢迎，一下子全部就卖完了。”对面柜台的售货员和隔壁的念叨着，一边把柜子锁上。
　　话说完，又飞速地从最底部的抽屉里掏出三块肥皂来。
　　这会儿供销社的门半合着，路过的人知道这是供销社要关门了，也就不会进来。所以这会儿偌大的厅里都是售货员。
　　苏晓燕一眼撇过去，不少人都是这样子。嘴里说着今天新到的货真好卖，笑得也真开怀，手就从最下面的柜子里掏出点东西来。
　　可不就巧了嘛，正好就是刚才说卖光的东西。
　　陈巧还在为这事先留出来的肥皂而高兴着，就见那个农村来的苏晓燕正望着自己。她这会儿高兴着，也就得意地招呼了几句，“晓燕你也不用羡慕，等熬多几年如果有机会去其他柜台，你也能够有这些内销名额的。”
　　有些柜台卖得都是日常用的柴米油盐，也有些卖得是工业品可遇不可求。负责这些柜台的售货员一整天对着的都是人，自然是累的。
　　但是怎么说，那叫痛并快乐着。比如说陈巧现在这样，柜台新到的肥皂先用内销名额拿了几块，自家用或是换给朋友，那都是顶有面子的事。
　　更别提时不时有的瑕疵品，更是第一时间被她们瓜分完，日子可谓是美滋滋。
　　而像苏晓燕这样新来的，负责售卖农具种子饲料的柜台，有那内购名额还不如没有，挑那些瑕疵品也只能选她们这些老资格的人挑剩下的，实在是惨！
　　陈巧这话说得好听，其实还是在炫耀。
　　苏晓燕在末世待了那么多年，多数是一言不合就开打的，也听过不少暗藏杀机的莲花语。
　　这会儿对着陈巧，她直接就是四两拨千斤回怼：“陈巧姐你人真好，其实也不用等很多年后，我有什么想要买的直接找你帮忙就好了，不是吗？”
　　就这？就这？
　　陈巧有点懵，以苏晓燕这闷葫芦嘴不是应该一脸羡慕又自卑然后谢谢她吗？什么时候牙嘴变得这么利了？
　　还有，陈巧姐是什么鬼？
　　她也就比苏晓燕大了两岁啊！
　　陈巧气得手上的肥皂也顾不得了，直接啪地放在桌子上，手指着苏晓燕：“你……”
　　“陈巧姐我家在农村，走回去好远呢，咱明天再见哈。”苏晓燕却是没时间和陈巧在这废话的，直接道别然后潇洒转身走出供销社。
　　留下陈巧一脸懵逼，有气没处发。
　　旁边其他售货员刚刚看似在忙，耳朵眼睛可全都没闲着，在那看热闹呢。这会儿见人走了，才凑过去和陈巧八卦：
　　“哎你说这苏晓燕今天咋突然说话带刺啊？”
　　“我看白天一天守着那些锄头什么的，还笑着，也没有说不乐意啊。”
　　“这可能气都在心底憋着呢！”
　　“这农村来的人看着老实，这还是得处久了才能认清人啊。”
　　苏晓燕却是没有听到这些所谓供销社同事嘴碎议论的，知道了也不会去在意。
　　天大地大能有吃饭重要吗？
　　没有！
　　作者有话说：
　　今天看到有宝在问文案上的事，竹子在这里说下哈：苏晓燕接受了原主的记忆，知道哪些人曾经对苏家兄妹好，哪些人曾经落井下石过，她交换货物也是要挑对象的。
　　这些后面都会慢慢提到的。
　　再推下竹子的预收《我在六零屠宰场上班》，感兴趣的宝可以戳进专栏收藏下，鞠躬~
　　文案：
　　陈大壮在屠宰场杀猪二十年，是六十年代少有的大肚腩大圆脸双下巴，可惜他闺女陈子初胆怯懦弱还晕血，见她亲爹杀猪竟然给吓晕过去了。
　　这街坊都说：“陈大壮这不行啊，以后上了年纪要是他闺女没法顶这个位，怕是不知道要便宜哪家的儿子喽！”
　　陈子初在末世靠着力量异能杀了无数丧尸，一朝醒来穿到了柔弱的小姑娘身上。她意念一动，还好还好，这力量异能还在，一拳打死一头野猪都不是问题。
　　*
　　某天陈大壮突然闪到腰，只能躺在床上休息，正愁着要找谁暂时顶替自己的位置。
　　陈子初想着这会没书读，又不想下乡去当知青，去哪里都没有去屠宰场杀猪安全。她主动说：“爹，让我去屠宰场杀猪吧，我可以的！”
　　街坊知道了都在想，这子初丫头明天不得哭着回来？
　　谁知道第一天人高高兴兴回来的，第二天凑热闹跑去屠宰场一看：子初丫头眼神凌厉，手起刀落，一百多斤的猪嚎叫几声没气了。
　　众人惊！陈大壮他闺女瞧着比陈大壮还要猛！
　　*
　　以前街坊羡慕陈家有油水，瞧陈大壮那胖得，家里偶尔还能飘出肉香味，但那女儿懦弱无力，以后那流油的位置要么卖了要么只能给女婿；后来他闺女变得力大无穷，手起刀落杀猪无情，街坊都说陈大壮家好日子还在后头。
　　等到高考恢复，知青回城，街坊又说天可怜见的，别家儿子闺女都是高中生大学生，就陈大壮闺女是个初中生。
　　等到开学时才知道，人陈家闺女早考上京都大学去念书了！
　　◎最新评论：
　　【"饶过人群推门而入"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绕】
　　【女主说的话没毛病啊，问题是那售货员生气生的没理由啊？就好像女主说了什么厉害话似得……】
　　【。】
　　【12岁的少年声音还没开始暗哑呢，咋也得15往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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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3、吃肉
　　◎大姐说心底有数应该就是有数的◎
　　这在末世成天担心着丧尸突然出现，吃的又都是些难吃得要死，仅仅只是能饱腹的东西。现在能够在这里呼吸着新鲜空气，想吃就吃，苏晓燕委屈谁都不会委屈自己的。
　　她没去多看那些包子铺混沌铺啥的，身上也没什么钱和票，直接就从镇上走回三里屯。
　　东山镇附近都是啥赵家村陈家村的，这三里屯就有点意思了，不是因为有三里路才叫三里屯，而是从很久以前村里住的人就王、苏、吴三个姓。
　　那回村的路不少人走，苏晓燕走着，等到附近没有人时，这才意念一动，在自己的五百米大仓库里巡视着。
　　她当时突然从末世回到末世来临前一天的现代，五百方仓库还在，还以为是老天眷顾，就赶忙拿着十五万的存款去买肉买米买布，杂七杂八的只要是需要用的都买了点，一股脑地把五百方的大仓库全给填满了。
　　这会儿瞧着，可谓是幸福感十足。
　　因为还没有完全搞清楚家里的处境，苏乐松这个半大小子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苏晓燕最后还是忍住吃香喝辣的欲望，拿了六个鸡蛋，半斤五花肉和三斤精米出来，全塞进左手挎着的包裹里，这才继续走回家。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苏晓叶这丫头眼尖，直接扑过来抱着苏晓燕的右腿喊道，声音黏糊黏糊的无比亲近。
　　哪怕是有了原主的记忆，也答应了会好好照顾这俩兄妹，苏晓燕还是不习惯这种亲密接触。但小丫头又实在是热情，她难得有耐心地哄道，“嗯回来了，叶子先松开，我们进屋。”
　　“好的！”小丫头激动地点头，还主动把小手塞进姐姐的掌心中，一把反握住，“我们快进屋！”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苏晓燕这回倒是没那么僵硬了，就这么放任着小丫头牵着她的手。
　　耳旁都是脆生生的：
　　“啊姐姐，我今天和隔壁婶子去割猪草，能赚一个公分呢！”
　　“叶子可乖了，回来后还把中午剩的碗给洗了。”
　　“刚刚会来时在地里看到哥哥了，他说下工了就马上回来。”
　　“嗯，叶子真棒！”苏晓燕听着倒也不觉得聒噪，还很给面子地夸赞了一句。
　　小丫头笑眯了眼，姐姐还是和以前一样夸自己，虽然没有摸摸头，但也已经很满足了。
　　惦记着早点吃上饭，苏晓燕直接提着包裹进小厨房，小丫头在身后跟着。
　　她看着姐姐从那包裹里掏出好几把白米，一二三四五六个鸡蛋，还有肉！直接震惊得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哇姐姐，咋突然这么多好东西？”
　　三岁小娃都懂得白米和肉是好东西，苏晓叶都五岁了自然也是馋得很，以前家里的日子紧巴巴的，一年到头能吃上几回猪皮都算是好的了，连粥水也不是天天能喝到的。
　　“姐姐赚了钱买的。”苏晓燕解释，小丫头还好骗点，待会苏乐松回来还得换一套更加严谨的说法。
　　今晚就吃白米饭搭配五花肉，再吃点菜心。半斤五花肉自然不会全煮的，虽然苏晓燕很想，但也知道这太奢侈了，苏乐松可不好骗。
　　添柴烧火，她直接把那半斤五花肉下锅榨油，捞出一半的肉和大部分的油盛碗盖着备用。苏晓燕又往锅里下了点盐，把炒香的肉捞出装盘里，厨房里溢满了肉香味油烟味，勾人得很。
　　回锅肉、红烧肉、卤肉..苏晓燕想着自己会煮的肉菜，越想越馋。
　　不行！她得赶紧找机会把那些肉和调料拿出来。有好日子不过那还能叫苏晓燕吗？
　　她又是把刚从院子里摘下来的自家菜也炒了，因为沾了猪油，菜心也变得水润诱人。
　　苏晓叶这丫头则听着姐姐的话，把门窗关好，别被别人闻到了来抢肉吃，顺便守着门。
　　苏乐松下工回到家，只觉得肚子饿得发慌，就见叶子守着门口，他以为是在等自己回来，还好笑地伸手揉揉苏晓叶的头说：“叶子真乖，还知道在门口等哥哥呢。”
　　苏晓叶这丫头惦记着肉，顾不得哥哥在说些什么，小身子顶着门合上，就往屋里跑，还一边喊着：“哥你快进来！”
　　苏乐松跟着走过去，刚一迈进屋，就闻到一股香味，勾人得很。
　　唔，是肉香味！
　　“姐……姐，这今天怎么突然买肉回来吃了？”苏乐松走到饭桌前瞧见肉，惊得有点结巴。
　　这个时候哪怕是家里劳动力多的，那也是秋收农忙的时候多吃点，平时十天半个月能够吃上一回那都是条件稍微好点的了。
　　过去几年，家里全靠大姐一个人撑着。苏乐松记得，他们那会都是只有过年分粮分钱了才能吃上一回肉。爹娘在的时候，那日子也是不好过的。
　　所以他才会这么惊讶，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大姐居然买肉回来了吃？瞧着这么一盘，份量可是比过年的时候还多。
　　苏乐松再怎么成熟，也才刚刚十二岁出头，惊讶过后闻着肉香味还是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苏晓叶这丫头知道这是姐姐赚了钱才买肉吃的，早就蹬着双腿坐在椅子上，扒拉过那碗米饭，拿起勺子准备开动。
　　“快坐下吃，今天供销社那边发了工资，我想着买点肉回来高兴下，供销社里有门路，和屠宰厂那边也熟，要便宜一些。”苏晓燕眼都不眨一下地解释着。
　　供销社就是最好的借口，毕竟苏乐松也不可能跑去问这些是不是真的。谁家都不会把自己工作厂里的福利随口说，那都是藏着掖着留着自家过好小日子的。
　　许是供销社福利好的名头在外面早就传开，又或者说是对大姐的信任，苏乐松听了也没有多怀疑，还很高兴：“那就好，大姐你也别太累了。”
　　苏晓燕点头应下，“好，以后家里买什么东西我来弄就好，我们供销社内部有门路的，你安心下地干活就好。”这样子以后要从空间仓库里拿什么东西出来，借口说是在供销社买的就能够蒙混过去。
　　这要是次次都得和苏乐松这孩子解释，久了她也是会不耐烦的。她催促着：“快吃吧，待会肉凉了就不香了。”
　　苏乐松对大姐向来是信任的，以前家里都是大姐在管，他对这些事情其实不太了解。要说成熟，那也就是这两天大姐发烧家里无人他才不得不承担起家里唯一男子汉的责任。
　　这会儿听到大姐这么说，他也是安下心来。
　　香喷喷的白米饭就在面前，那是一年到头都未必能吃上的。夹了一块肉吃，放在嘴里满口是油，咸咸地咬上一口味道很香，苏乐松又是连着拌了两口饭吃。
　　就听小丫头砸吧着嘴在那说：“啊，我咋觉得这菜比之前的好吃呢？”
　　苏晓燕听了难得笑了：“那肯定好吃，我下了猪油去炒的。”
　　在记忆里，这里的人难得买次肉，都是喜欢买肥肉回来煮，熬出猪油来放着，炒菜时挖一点下去炒，哪怕是吃着菜，多少也有点肉味，就这么用来解馋。
　　这用猪油炒出来的菜确实是香！
　　苏乐松一听，也夹了条菜心吃，吸溜进嘴，猪油把菜心的涩去掉，平添了几分香。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菜，起码今年没有。
　　他下意识地伸手又去夹了条菜心继续吃。
　　这会儿饭桌只剩下碗筷碰撞声，咀嚼吞咽声，还有诱人的肉香味。一开始苏乐松和苏晓叶两人还放不开，尝过肉块后，多数是去夹菜心拌饭吃。
　　苏晓燕在末世与人相处得少，但这不代表她不懂这些人情冷暖，稍微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她说：“你们放心吃，厨房里还有一半的肉呢，能吃就多吃点，不用省着。”
　　“真的？那姐姐我可就吃了喔！”苏晓叶这丫头想吃肉想得要死，刚刚也不过是懂事强忍着。这会儿听到姐姐这么说，她亮着眼睛再三确认后就放开肚子吃了。
　　五岁的小孩子再怎么吃，其实也吃不了多少。倒是苏乐松听了大姐的话后稍微放开来，吃了不少，难怪之前老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苏晓燕自己也吃了不少，连着干了一碗饭和五六块五花肉，这会儿满足了。
　　吃完饭，苏晓叶这丫头很懂事地挪着小身子去收拾碗筷端到院子里，苏乐松在一旁跟着帮忙，待会他负责洗碗。
　　这也算是之前他们仨姐弟之间的相处模式，别的帮不上大姐，收拾碗筷洗碗这些还是能做的。
　　苏晓燕也乐得轻松，由着他们去了。趁着这会儿小丫头在院子里和哥哥一起洗碗，她之间起身进了屋，顺手把房门给合上。
　　意念一动，进入到五百米大仓库中。她巡视着空间里的物资，挑了三条方形洗脸毛巾，又拿了块洗澡的肥皂出来，这些都是日常要用的。
　　至于其他吃的，还是得隔几天再假装从供销社买回来。
　　夜里小丫头呼呼大睡，她睡姿好，安静地缩在一个角落，也不踢被子。苏晓燕习惯了她和自己一床睡觉，倒也没觉得受到打扰，在七零年的第二个夜晚依旧睡得格外安详。
　　第二天，苏晓叶看到早餐又是粥和鸡蛋羹，笑眯了眼，只觉得这几天幸福死了。
　　苏乐松嘴巴张了张，想说姐我们要不咱省着点吃吧？见大姐正吃着饭，待会还得赶去供销社上班，也就没有说什么。
　　大姐那么厉害，她说心底有数应该就是有数的。
　　作者有话说：
　　竹子又来手动感谢啦（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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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4、肉包子
　　◎这辈子还没吃过咧。◎
　　苏晓燕这天依旧是在供销社里咸鱼着，她的农具柜台也还是无人问津。
　　她左手边的柜台，有新货到的时候挤满了人，那要工业票和不少钱的铁锅菜刀一下子就全被抢空了。平时那些碗瓢盆也是时不时有人过来买。
　　闲着的时候，负责这一柜台的中年大姐吴芳也会主动和苏晓燕说会话：“晓燕，你这平时家里都是你在照顾着吗？”
　　她是个热心的，以前这小姑娘看着老实沉默不会说话，其他人怎么说她都不敢应承，吴芳不会主动去跟着多说些什么，但也不会去交好。
　　倒是昨天怼陈巧的时候着实有点让人惊讶，就好像老实的兔子突然会咬人。吴芳是昨天供销社里难得地没有掺和进八卦之中的人。
　　这会瞧着苏晓燕认真地坐在那冷清的柜台后守着，倒不像之前那样怨天尤人垂头丧气的样子，再加上这会她这边也不忙，吴芳这才随口主动来搭话。
　　“吴姐，我家里父母两年前去世了，妹妹还小，弟弟现在半大小子也能下地赚点公分，这家主要还是得我来管着。”
　　苏晓燕突然听到吴芳主动和自己搭话，微惊，不过还是开口耐着性子解释着。她家里的事情从原主来供销社那天开始就被八卦得差不多了，所以也不存在什么该说不该说的了。
　　吴芳这种主动示好的，在原主的记忆中也没有欺凌过她的，苏晓燕还是愿意试着去交好的。
　　人处在社会中都是群居性的，这里不是末世不是完全凭借武力说话，苏晓燕想要把日子过好，这种日常交好也是必不可少的。
　　这样想着，她反而惦记起回家要把锻炼身体的计划给安排上。这具身体因为过去那些年营养跟不上，近年来又是劳累的，实在是说不上好。
　　不说和末世那会相比较，起码也得锻炼到比正常人还要稍微有力一些，这样碰上什么突发情况才能有保护好自己的可能性，苏晓燕这么想着。
　　她素来是考虑周到的，所有可能的不可能的全都得给盘算清楚了，这样子才能防患于未然，这样子才有机会长命百岁。
　　吴芳其实之前也听其他售货员说过那么几嘴，这会儿见苏晓燕毫就这么直直地点头承认，反而还愣了一会。再开口时，她的眼底又多了点欣赏：“你这孩子也是辛苦了，现在咱这供销社福利好，日子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她难得热情，苏晓燕也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着话，毕竟这吴芳也算是供销社里的老资格人了，要不然也不会负责售卖这些当下最难得的铁锅菜刀的柜台。
　　下午回家路上，苏晓燕快走到三里屯时，见周围没人，意念一动把事先就拿好的两斤精细面粉、一斤猪肉放进包裹里，接着回家。
　　走到家门口，正好隔壁屋的婶子打开门把手上盆里的水泼出去。
　　苏晓燕一开始也没望过去，还是那婶子主动笑着喊：“晓燕，你这是从供销社回来啦？”
　　这事全村的人都知道，羡慕的人也不少，私底下没少说：“这苏家的丫头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去供销社干活可比去厂里还要好呢！”
　　“这老苏家怕也是没想到这事，要是早知道，哪里舍得对这仨孩子不管不顾啊。”
　　苏晓燕闻声望过去，就见顾大婶笑得慈祥，刚才那话就像是随口一问，又带着关切。记忆中这顾大婶也是少有的在苏家父母去世后，仍旧对她们姐弟仨挺好的人。
　　曾经多大的忙帮不上，毕竟这年头谁家都没有多余的粮食。可真有一次家里实在是一点粮食都没有了，原主鼓起勇气厚着脸皮去借两个红薯，顾大婶也是二话不说就给了。
　　更别提苏晓叶这丫头平时是找她家的杜鹃玩的，这要是没有顾大婶的同意，杜鹃也不会和叶子玩。
　　在原主的记忆中，之前不少村里人嫌弃苏老二家运气太差，要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夫妇俩就一起去了，留下三个孩子。为了这个，有些旧思想的老人也会叮嘱自己的孙子孙女别和苏老二家的孩子玩。
　　从原主的记忆中迅速整合好信息，知道这是曾经对两兄妹好的人后，苏晓燕这才浅笑着应道：“对啊顾大婶，你家这是准备做饭了吗？”
　　“是啊，这天看着还亮，其实也不早了。待会老顾他们饿了回家吃不到饭，又要说了。”顾大婶抱怨着，话里间带着笑意。她还在心底纳闷咧，这苏家丫头今天咋笑得这么好看。
　　她一个不识字的也想不出什么好话来形容，就好像那种了好久的地瓜终于熟了的感觉。
　　家里的苏晓叶原本正无聊地在院子里玩泥巴，她下午割完猪尾草就回来了，也不敢跑出去玩，生怕待会姐姐回来看不到自己。
　　这会儿听到外头顾大婶和姐姐熟悉的声音，她乐得连忙跑去开门。
　　“姐，顾大婶！”小丫头推开门，蹦跶着跑过来牵起苏晓燕的手，懂事地喊人。
　　顾大婶应了声，媳妇在里面做菜，她还得把摘好的菜拿进去，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回屋了。
　　苏晓燕任由苏晓叶牵着自己，进屋后直接走去厨房。
　　这丫头见姐姐和昨天一样挎着包裹往厨房里走，顿时心中一喜，机灵地仰头问：“姐，你今天是又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吗？”
　　她这两天连着吃好的，脸上气色瞧着红润点，不过还是瘦得很，没有半两肉。
　　“嗯，你先去洗把手，姐待会拿好东西给你吃。”苏晓燕应道。
　　话落，就见苏晓叶眼睛一亮，转身一溜烟地就跑出去了。
　　苏晓燕难得好笑地摇摇头，这孩子。她拿了个盆子，从空间里掏出三个肉包子放进去，又把包裹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好。
　　小丫头很快跑回来，一脸期待问：“姐我洗完手了，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呀？”
　　“我买了肉包子，你先吃一个填肚子。”苏晓燕也没有故意让她猜，直接就把肉包子递给她。
　　因为空间仓库里有保鲜功能，什么样的东西放进去都是保持原有的温度，还不会混味。所以这会儿肉包子还热乎乎的，肉香味溢出勾人得很。
　　“哇肉包子！”苏晓叶伸出小手接过那软乎乎的热乎乎的香喷喷的肉包子，高兴得很。她咽了咽口水，还不确定地问：“那我真吃了呀？”
　　她吃过最多的是窝窝头，那已经是家里最好吃的包子了，不像玉米糠那么硌喉咙。以前听村长家的红萍说过，他二叔有一回带了肉包子回来，那味馋得家里的狗都在叫。
　　现在真的闻到，苏晓叶才算真的信了。
　　“吃吧，留一个给哥哥，我们俩先吃。”苏晓燕笑着说道。
　　苏晓叶这才放下心来，把那白胖的肉包子放到嘴边一咬，肉汁横溢，香死了！她舍不得大口吃，就那么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慢慢尝着。
　　苏晓燕把苏乐松那个肉包子盖起来，自己也去洗了个手，拿着肉包子到客厅里吃，身后一直跟着个小尾巴。
　　小丫头咂吧着嘴，像仓鼠啄米一般吃着。她也没去管，吃过肉包子后就又进厨房里做饭了。
　　这回苏晓叶没有没有跟进来，苏晓燕忙活起来也更自在。她先把家里的油盐酱油的罐子装满，其他杂七杂八地调料也拿了点摆着，放在一个不翻厨房一般找不到的角落里。
　　现在基本上都是她在厨房忙活，也更加方便拿东西出来。苏乐松只中午进来热点饭，厨房里消耗多少东西也只是知道个大概。
　　因为有了肉包子垫肚子，她晚上就简单煮了个鸡蛋瘦肉粥，又蒸了点红薯。苏晓叶那丫头吃过肉包子，再喝一碗粥应该就够了。就苏乐松这半大小子下地干活回来太饿了，多煮点红薯备着。
　　苏晓燕自己饭量也大，以前在末世那是没办法，现在能够放开吃了她也不含糊。
　　等到苏乐松回来，震惊后一脸恍惚地吃了那个肉包子，这叫后知后觉地摸着肚皮憨厚问：“我刚真的吃了肉包子？”
　　这日子要是放在以前简直不敢想象，能够顿顿有米饭吃，有肉片吃，现在连三毛钱一个的肉包子都吃上了。
　　那可是用白面做的包子，里头包着肉，是和纯窝窝头面包糠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哥哥傻，这肉包子你都吃下去了，还能是假的吗？”苏晓叶咽下粥，忍不住应道。小孩子想法简单，一开始见到肉包子时也是这个反应，现在却是能够来说哥哥傻了。
　　苏晓燕吃得快，这会儿喝完粥又吃了个红薯，听到兄妹俩的话忍不住说：“你们俩快吃，待会粥都凉了，松子你待会多吃个红薯，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她也是难得说这么多话。既然是答应了原主的要求，那她肯定是会把这两兄妹养大的，首先就从吃的开始改善。
　　“嗯好，姐你也别太辛苦。”苏乐松点头应道。他只觉得感动，有大姐撑起这个家才能有现在的生活。他也要努力长大去赚钱，早起担起这个家，让大姐和小妹过好日子。
　　苏晓叶这丫头也是跟着脆生生地说：“姐姐辛苦了！”然后就埋头喝粥，这鸡蛋和肉也太好吃了吧。
　　正吃着，就听到外头敲门声，接着是老妪微哑的声音传来：“燕子松子叶子在家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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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mg src="http://s8-static.jjwxc.net/images/catch.png">"三"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八三年的上海肉包子也只有一毛三作者你肉包子太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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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5、宋老太送红薯
　　◎包饺子◎
　　苏晓燕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苏晓叶那丫头喝完最后一口粥，滑下椅子跑出去：“是外婆，我去开门！”
　　外婆？
　　苏乐松还没吃完，但也放下手中的碗筷，起身出去迎接，外婆算是唯一对他们好的亲戚了。
　　“外婆，你怎么有空过来啊？”叶子最近在家日子幸福得，抱住老太的腿就是一阵亲昵。小孩子其实最能够分清谁对自己好。
　　宋老太看着到自己腰间的外孙女，小手扒拉着自己亲近的样子，稚嫩的脸庞有几分大闺女的样子，眉目笑得慈祥。她伸出布满粗茧的手摸摸小脑袋笑着说：“哎，叶子真乖，外婆给你们拿了红薯过来。”
　　她总是惦记着大闺女家三个孩子这边的情况，生怕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攒攒凑凑就拿了点粮食过来。
　　苏乐松也很喜欢外婆，那是爹娘死后为数不多对他们好的人，他连忙跑过去帮忙接过宋老太的包裹，大概四五斤左右的红薯。
　　“外婆，我现在能够下地干活了，再过两三个月秋收了就能够分粮食，您不用老是辛苦提这么东西过来，自己攒着吃就好。”他忍不住说道，还有点羞愧。
　　“哎外婆不累，松子你好像又长高了。”宋老太见到外孙也是高兴啊，她又是笑着和正走过来的苏晓燕说，“燕子看起来气色不错，外婆也就放心了。”
　　知道眼前腰背有点佝偻的老妪是真的对苏家兄妹好，这会儿面对宋老太的关心，苏晓燕也是浅笑着应道：“是嘛？外婆快进屋坐吧，走了一路也累了。”更别提还要提着四五斤的红薯。
　　从宋家村到三里屯，说远也不远，但也要走上半个多小时的。宋老太六十岁出头的年纪，确实是辛苦，也有心了。
　　“对啊，外婆我们进屋。”叶子这孩子这会儿也不抱外婆大腿了，很自然地就把自己的手塞进宋老太的掌心中，满是磨砺也不怕。
　　“好，你们吃饭没有？”宋老太笑着应道，外孙女愿意和自己亲近她也是高兴的，跟着进屋。
　　“我们都吃过了，外婆你还没吃吧？我拿碗给你装点粥。”苏晓燕主动说道，也不给宋老太反应的机会，直接转身去了厨房。
　　她向来是信奉人敬我一分，我还人三分的。曾经欺负过苏家兄妹的她不会去交好，像宋老太这般真的对苏家兄妹好的，她也会还以相同的好。
　　“哎燕子不用……这孩子，还是这么实诚。”宋老太喊着，就见一下子没人影了，她好笑地摇摇头，又觉得心底暖和着。
　　再看一直牵着自己手的叶子，老实站在一旁的松子，宋老太那叫一个满足啊。就是可惜闺女去得早，看不到这仨孩子这么乖。
　　因为宋老太来的那会，家里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饭桌上就剩一个红薯，装粥的盆子有点高，她离得远眼又花，看不太清。
　　等到苏晓燕把盆里剩下的鸡蛋瘦肉粥装成一碗送到宋老太面前，她这才惊呼道：“哎呦我滴乖乖，咋还有肉有蛋呢！”
　　她没有伸手去接，还摆手拒绝：“这好东西你们吃就好，吃饱了好长身子，外婆家里有吃的，我坐会就回去吃饭。”
　　也不怪宋老太反应这么大，她是穷苦年头里熬过来的人，现在这日子也只能说是吃饱吃不好，原本以为这粥只是几颗米粒一点粥水，谁知道这么浓稠，又有鸡蛋又有肉的。
　　苏晓燕见她这反应，更加觉得自己做对了，她说：“没事外婆你放心吃好了，我们仨全都吃饱了，你快吃点垫肚子。”
　　苏乐松也在一旁劝着：“是啊外婆，我姐现在在供销社上班，我又去地里干活了，肯定是能够填饱肚子的，您就放心吃好了。”
　　苏晓叶能说什么，她还是个孩子，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应道：“对啊对啊，外婆快吃，这粥特别香，我刚都吃了一碗！”她还像模像样地双手比划着，“这么这么多呢！”
　　见仨外孙都这么真心，宋老太这才接过那碗笑着：“哎呦我这老婆子命可真好，终于吃上外孙女给煮的鸡蛋肉粥喽！谁家老太婆有这福气啊！”
　　她说着端碗送到嘴边直接喝，因为熬得够久，那肉都是软的，一咬即散，美得宋老太笑眯了眼，享受得很！
　　苏晓燕被宋老太这反应逗乐，又觉得有点成就感。她和原主的记忆融合在一起，这几天下来早分不清谁是谁了，所以对身边人的感受都很强烈。
　　其实能够让一直关心着苏家兄妹，辛辛苦苦攒了红薯走了半个小时扛过来的宋老太幸福地喝上一碗鸡蛋瘦肉粥，也是她苏晓燕的本事了。
　　宋老太喝完粥后，又是关心了下仨外孙最近的情况。
　　知道这燕子算是在供销社站稳脚跟，松子能够下地干活赚六个公分，就连最小的叶子也能跟着去割猪尾巴草了，家里也没之前那么紧巴巴的，起码省着点吃能管饱了，宋老太高兴得直拍大腿：“好好好！你们这样，我这老婆子也就放下心来喽。”
　　又说了好几句话，宋老太站起身也不耽搁，她说：“这天瞧着也有点黑了，我得赶紧回去，要不然摸不着路了。要是有什么事，松子你就直接到宋家村这边来喊外婆哈，我咋都能够过来的。”
　　瞧见外孙仨这吃的不愁了，宋老太这心底沉甸甸的石头终于放下。这另外再交代多一句，也是怕老苏家的人过来闹。
　　把宋老太送走，苏乐松赶紧回去把剩下的红薯给吃了，赶紧就领活去刷碗，苏晓叶这丫头自然是哪里热闹哪里凑，一起去院子里帮哥哥打下手。
　　苏晓燕也没闲着，直接进了厨房，拿个大盆，往里面把刚刚带回来的精细面倒了将近一半进去，还有仓库出品的酵母粉，这才加水开始揉面搓面。
　　揉成面团后放回大盆子里，又是那另外一个同样大的盆子倒扣起来盖着，苏晓燕又开始调制饺子馅。
　　先是把下午刚拿回来的那块七分瘦三分肥的肉剁碎，往里头加了调料搅拌均匀，再把烫过的包心菜给剁碎搅拌均匀。
　　那馅料香味飘荡，苏晓燕光是闻着，就能猜想到这待会包成的饺子多么香了。忙完这些，见没有什么是两个小孩不能看的，她把馅料盆和面团盆，还有筷子勺子那些全都给搬到饭桌去。
　　“松子叶子洗完碗没有？快过来。”苏晓燕往外头喊着，外头应了声，两人很快就进屋。
　　苏晓叶一进屋就奔着姐姐去，扭头看到饭桌上香香的问：“姐姐这是什么？”
　　苏乐松长得要高点，他一眼看到那一大盆肉菜，挠挠头搞不懂了：“姐，咱家咋这么多肉？这晚上不是才刚吃过吗？”
　　要不是天天在地里看到大家面黄腊瘦，偶尔说起家里伙食都是面包糠和红薯，他都要
　　怀疑现在肉是不是变便宜了，才这么个吃法。
　　苏晓燕知道他会这么问，开口解释：“我们待会包多点饺子，早上可以吃，中午你们俩也可以煮了吃。”
　　原主之前去供销社上班，中午也还是会跑回来做个饭给弟妹吃，二来也是她没有闲钱，只能回家吃。苏晓燕穿越过来后，觉得中午那么点时间跑来跑去太累了，
　　哪怕是她之前交代过厨房里的米和肉都可以煮了吃，苏乐松也还是下不了手，经常是煮红薯，最多弄点肉给小丫头吃。
　　她是想吃饺子了，正好包多点也给可以留着给他们兄妹中午煮来吃。俩小孩正是长身子的时候，中午那顿饭最重要的，吃那么点红薯太含糊。
　　苏晓燕这人最是重承诺的，原主的交代她是一直都记得，放在心上。
　　“好耶吃饺子！我上次吃饺子都是好久好久之前娘过年包的了。”苏晓叶一听到“饺子”就忍不住欢呼，小孩子记忆其实很零散，忘得也快，可是娘过年包饺子的事情她都还记得。
　　姐姐以前说娘去天上了，叶子也没有再吃过饺子。
　　苏乐松想说不过年不过节的吃啥饺子，他们中午吃的已经很好了，那都是以前不敢想的。可是听到叶子天真烂漫的话，还是忍不住沉默。
　　确实好久没有吃饺子了，也实在是想以前爹娘还有他们仨孩子过年围成一桌吃饺子的日子了。那时候到了过年时候总能吃上顿饺子，馅料不多，但吃着很暖。
　　见苏乐松不说话，苏晓燕就知道他是默认了。这孩子才十二岁，要是在现代还是爸妈疼的年纪，现在却是养成了一副小老头的样子，提心吊胆地怕不够吃不够穿。
　　苏晓燕也在努力地让他放松下来，等他清楚地意识到家里的日子真的在好转后，应该就会好点了。那时候她也不用每回做什么事情都要解释一遍。
　　“你们俩干愣着干嘛？快来帮忙，我擀饺子皮，你们负责来包饺子。”苏晓燕不客气地催促着。
　　苏晓叶仰头，一双眼满是澄澈和迷茫：“可是我不会包饺子哎。”她又是转头望向苏乐松，“哥你会包吗？”
　　接收到小妹的眼神，苏乐松无奈地摇摇头，他也不会。以前娘包饺子的时候，只让年纪稍大的大姐去帮忙，生怕他和小妹去霍霍了粮食。
　　“我教你们吧，全都给我看仔细了。”苏晓燕就知道，她拿着擀面杖飞速地擀出六块饺子皮，示范着给他们看。
　　苏乐松和苏晓叶有样学样，包出来的说不上好看，但也能吃。
　　能吃就行，苏晓燕让他们兄妹俩上手，自己负责擀饺子皮，苏乐松忙着包饺子，一边还要帮苏晓叶这丫头收拾烂摊子。
　　“啊哥，你看我这包的饺子咋破了呀？”
　　“我来我来，这肉贵得很，可别掉地上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个好日子呦~提前祝宝们跨年快乐！咱们一起相约2022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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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评论：
　　【包饺子的面不需要放酵母粉吧！】
　　【米糠我知道面包糠是个什么玩意？如果是现在做菜用那种确定七十年代吃得起？】
　　【
　　【不借个车送送姥姥吗】
　　【撒花】
　　【撒花】
　　【催更好，起了么】
　　【催更催更】
　　【大大我知道剧情推动极品有出现的必要，阔以有但是不要太多啊，这段时间一直追的一篇温馨年代文写着写着就开始出极品窝了，今天又有极品出没，太搞心态了，只能弃了，心疼我之前花出去的钱】
　　【2021-2022跨年快乐，感恩相遇】
　　【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好看好看】
　　【跨年快乐】
　　【新年好】
　　-完-

6、发现
　　◎瞧着像是吴芳◎
　　忙活两个小时，饭桌上摆满了新鲜包好的饺子，两张椅子上也分别摆着两盆饺子。除了苏晓叶人太矮坐在椅子上，苏晓燕和苏乐松都是站着的，就为了腾出个位置来放饺子。
　　“松子你去烧火，待会把这些饺子全给蒸熟了，再放到井水里冰镇着。”苏晓燕交代着，她还得忙着把这些饺子装盘上锅去蒸。
　　烧柴火这事苏乐松在行，平时在家也经常干。更别说现在是去蒸饺子，他哪怕是再成熟也有点兴奋了。
　　苏晓叶这丫头也兴奋，直接喊着要去厨房帮哥哥烧柴火。
　　于是苏家老二家厨房晚上八点多还燃起炊烟，隐没在黑夜中没有人看见。
　　“时间到了。”苏晓燕算着时间喊道，她打开锅盖，把里头饺子连盘带出，又放了一盘生的饺子进去。
　　就见苏晓叶这丫头一直盯着那盘热乎乎，正冒着热气的饺子，就连苏乐松也是这样。她笑着说：“待会凉一点了，我们先尝尝鲜。”
　　“好耶！”苏晓叶这丫头鼓掌欢呼，就连苏乐松也忍不住勾起嘴角，很快又收起笑容，心想着说，你又不是叶子，都这么大了还这么馋，像什么样子？
　　可还是打心眼里高兴着。
　　苏晓燕洗了把手回来，拿筷子分别夹了个饺子塞进苏晓叶和苏乐松的嘴里，小丫头毫不犹豫地张嘴接了，半大小子难得有点羞涩但也还是张嘴接了。
　　她自己夹了个放进嘴里，热乎的饺子外皮很软，轻轻一咬汤汁就迸溅出来盈满整个味蕾，肉质滑嫩，包菜带着股清脆感。或许是调料下得够，香得很！
　　苏乐松和苏晓叶也是一脸惊为天人，大口嚼完咽下后还在回味着。
　　这馅料好歹是自己调制出来的，他们这夸张的反应也是对自己厨艺的肯定，苏晓燕莫名地有股满足感，笑问：“你们俩要再来一个不？”
　　苏乐松从回味中恍惚过来，连忙摆手摇头拒绝：“不吃了，我们晚上已经吃得够多了，这些饺子留起来吃吧。”
　　苏晓燕点头，看向小丫头。
　　苏晓叶不舍地摸了下肚子，这儿还鼓鼓的，嘴巴里还有刚才饺子的香，她也知道这日子太好了，不能一下子全吃完，所以乖巧地点头应道：“叶子也不吃了，留起来。”
　　“行，这里有两百多个饺子，你们吃几个中午应该也是够的，其他的等姐过几天休息再来弄。”苏晓燕争取过他们的意见，这才说道。
　　这会的工作岗位，除了老师单休外，工厂里的工人，以及供销社的售货员很少有休息的时候，每个月就那么一天。苏晓燕数着日子，再过几天就是了。
　　把全部饺子都蒸熟后也不早了，苏晓燕洗漱完躺在床上，倒也不觉得累。比起在末世时提心吊胆，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这会儿的日子简直不能太美好了。白天摸鱼上班，晚上弄点吃的犒劳自己。
　　又说宋老太那边回到家已经是傍晚了，大伙儿都在饭桌前等着她回来吃饭，更确切地说是等她回来分饭吃。
　　这年头粮食紧张，大多数都是由家里长辈来把控着粮食。每顿饭前拿出那个份量来做饭，吃的时候也是由她来分饭。
　　宋家二媳妇在那阴阳怪气地说：“娘你可终于回来了，我们大伙在这等得都要饿死了。您这是疼着外孙顾不上孙子啊！”她说完还拍了拍坐在自己旁边的三岁儿子，那娃子直接就哭嚎着。
　　宋家大媳妇向来是看不惯老二家的这个做派的，但是这会儿也没有说话，坐在那看戏。
　　宋老太一眼瞥过去，老大性子温厚，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被老大媳妇扯了扯袖子拉住；老二不说话，那心底估计也是像他媳妇这么说的。
　　她年轻的时候也是村里出了名泼辣的，直接就是骂回去：“老二媳妇你管好孩子，别成天就黑心肝地惦记着有的没的。老婆子拿过去那几个红薯可是从我口粮里省下来的，没占你们便宜。”
　　去年那会大闺女刚走了，宋老太惦记着仨外孙，从家里拿了点粮食过去。头次一家子黑着张脸没说啥，这第二次老二媳妇就开始闹，那老大媳妇也是在那拱火。
　　宋老太骂回去之后却也是看明白了，这儿子娶媳妇有孩子后就顾着小家了，心疼外孙这事靠不上他们，她只能够每天省点口粮，攒得勉强够看了再拿过去。
　　”娘你这话说的，我也没拦着说不让你拿东西过去。咱家什么状况您也知道，能吃上饭但也吃不饱啊，你看三娃给瘦得。“老二媳妇一听可不乐意了，她可不是个怕婆婆的，直接扯着儿子的脸比划着。
　　宋老太脸一变横了她一眼，这回是真的起了火：”你还好意思说三娃瘦，要不是你这婆娘馋嘴老是抢三娃的鸡蛋羹吃，他会这样吗？“
　　他家养了三只鸡，每天都会下鸡蛋。宋老太也疼孙子孙女啊，还小的基本上隔天就是一个鸡蛋羹，还是她亲自煮的咧。
　　谁知道有回叫宋老太看见，这老二媳妇没脸面的，居然还抢孩子的鸡蛋羹吃。那么一碗鸡蛋羹就吃剩那么点才喂给孩子。
　　这话一出，宋老二媳妇脸讪讪的，小声嘀咕道：“这事要念叨几年啊真是！”
　　”吃饭。“宋老太也懒得和她吵，直接走到饭桌前分饭。刚几个孙子孙女都坐在那眼巴巴地等饭吃呢！
　　锅里都是糙米，却也是宋家难得的好粮食了，男的要下地干苦力分了大半碗，女的稍微要少点，孩子的话就只有一团。再搭上窝窝头和红薯一起吃，桌子上就一盆包菜，勉强沾了点上回熬的猪油。
　　所有人一咕噜地埋头吃着。宋老太刚喝了粥，这会儿勉强吃了半团糙米饭，不由得回味起那软糯的粥水。
　　比起两个儿子儿媳妇自顾自，孙子孙女不懂事，宋老太想起大闺女家那仨孩子，更觉得心暖又发堵。
　　天可怜见的，她以后可得多过去看看才行。
　　——
　　那头可怜一家睡得正香，苏晓燕五点多起床，沿着村口的路跑步锻炼着。新鲜的空气使得吞吐呼吸都很顺畅。
　　她完成了今日目标锻炼后漫步回家，直接煮了点汤饺吃。
　　苏晓叶这丫头现在每天早上都不用喊的，知道有好吃的，自己到点就爬起来穿衣服洗漱。
　　她现在爱上了洗脸，那毛巾绵绵的软软的，擦在脸上一点也不硌人，还舒服得很。
　　早餐是汤饺，她吸溜吸溜地吃着，还意犹未尽地把剩下的汤汁全给喝了，砸吧嘴说：“啊这饺子也太好吃了，这汤也太好喝了！”
　　苏乐松已经麻了，这简直就是神仙日子啊，谁家能一大早吃饺子。他这回也没用多说啥，或者说是慢慢习惯了这种生活，直接吃着饺子。
　　”你们俩自己注意点，中午记得煮饺子吃，我先去供销社了。“苏晓燕吃完交代着，见苏乐松点头应下，她才放心地出门。
　　边走边忍不住想着，这每天走半个小时来上班，回去又走半个小时，当做锻炼也行。就是等回头天再冷点，大冬天地这么早跑来镇上，才算是折磨人。
　　苏晓燕想起昨天在从供销社里出来看到自行车一晃而过，要是自家能买上一辆，那冬天进出镇里方便不少，以后要是想去哪儿都行。
　　就是这几天在供销社听别人聊天，还有原主的记忆都告诉苏晓燕，这自行车很难买。这买一辆自行车得一百五十来块，相当于村里人不吃不喝攒个六七年才行。更别提这自行车票难得，那是有钱也难买的，一般只有各种厂里干部什么的偶尔能得一张票。
　　所以这三转一响里最难买的也是这自行车。
　　苏晓燕想了想，她仓库空间里是吃的喝的用的都有，但是这钱和票还真不好弄。很快走到供销社门口，已经排了不少人在那。
　　她也就没有再想，直接进去干活。
　　中午休息，苏晓燕走出供销社熟悉地右拐进一条小道，这里中午向来没什么人，她之前都是跑到这边来，再偷偷地从空间里拿了包子出来吃。
　　之前在现代囤货的时候，她直接在包子铺把全部包子都给买下来了，各种馅料都有，包菜豆腐馅豆沙馅奶黄馅叉烧馅牛肉馅都有，又让老板娘再重新做了两百多个肉包子囤着。
　　因为怕有些馅料太过于新奇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苏晓燕从仓库空间往外拿包子回家都只敢拿肉包子出来。
　　这会儿她拿了两个牛肉馅的包子出来，个头很大顶饱的。肉质滑嫩，又带了点劲道，汤汁浓郁，一看就是好牛肉包的。
　　苏晓燕特意站在风口那吃，方便那肉香味散去，毕竟她在供销社里还是个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人设。
　　这个风口正好是小道的拐角处，是个视线盲区，从外面一眼看过来啥也看不到。
　　苏晓燕吃完吹风等着味道散去再回供销社休息，突然听到有人说话。
　　“快点小心点，这里是两斤鸡蛋，咱就按照那边的价钱来，一斤一块钱不要票。你也知道攒这些不容易。”
　　”我知道，以后还有的话再找我，这家里老人孩子都得吃呢。“
　　苏晓燕处于本能反应，迅速靠墙贴着不让人瞧见，等到外面脚步声离远，她才探出头去看。
　　是一个老婆子，另外一个……瞧着背影倒像是天天和她聊天的吴芳。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今天评论区发红包热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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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过了，那个年代城里面的都不能精米白面大肉包子这样吃吧，就算有供销社做借口，不太傻的都能看出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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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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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旦快乐！】
　　【
　　-完-

7、哪里都需要钱
　　◎心里有了个渐渐清晰的想法◎
　　苏晓燕的直觉告诉她，这事不简单。等吴芳走出小道向左拐时，她快步走到路口处往左望。
　　就见吴芳往供销社相反的时间走去，左手边还挎着个竹篮子，上面隐约盖着一层布。
　　她又想起中午出来之前，向来到点就赶着回家给孩子做饭的吴芳却还在那坐着，早上来的时候也是没有带竹篮子的。
　　这么想着，苏晓燕走回到供销社里自己的柜台后坐着休息，一边想着刚才的事。她无疑是聪明的，不管是已有的认知还是从原主的记忆中了解，吴芳应该是在和人换鸡蛋。
　　说的好听些是亲戚间换东西，其实就是给钱给票的事。
　　这年头农村里的人就靠着年底按公分来换钱换粮，但真正到供销社里买东西却是需要各种票的，买什么都困难；
　　至于城里人有在厂里上班的，每个月倒是有定额票证，有城镇户口的每个月也能领到固定份额的粮食，就是有些家里老人孩子想多吃点鸡蛋什么的，要么拿钱凭票证去供销社买，要么只能私底下去买去换。
　　这就存在一个私底下的市场，还有佯装亲戚进行交换的。
　　苏晓燕回了供销社休息，又想起刚穿越来过来的第二天来供销社上班时，陈巧提前用内销名额留下了几块肥皂。
　　脑海里隐约有了个不成熟的想法，越来越清晰，苏晓燕原本疑惑的眼神也愈发明亮。不过这会儿也不急，还是休息最重要，下午还要上班呢！
　　傍晚苏晓燕刚走到三里屯路口，大榕树下抱着襁褓里的孙子在那和人唠嗑的大娘瞬间就凑上来，带着吃瓜的眼神说：“晓燕丫头你快回家去看看，我可听说你奶上门去了。”
　　“什么？”苏晓燕瞬间想起老苏家之前所做的事，心神一紧，家里可就小丫头一个人在呢！她甚至都来不及和吃瓜大娘说些什么，就直接跑回家了。
　　熟悉的土房子就在眼前，院子里传来小丫头撕心裂肺的哭声：“呜呜呜不准抢我的糖，这是姐姐给我的呜呜呜!”
　　苏晓燕向来平淡的心一下子跟着哭声揪了起来，是对苏晓叶这丫头的心疼，她急忙冲了进去。
　　就看见一老妪佝偻着腰的背影，满是皱纹的手还在那挥舞着，声音狠厉：“好啊你个死丫头，居然还敢推我，果然是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苏老太你这为老不尊的，谁有娘生没娘养还不一定呢！”苏晓燕一把冲过去把哭得满脸泪花的小丫头护在身后，又一把把刚才和小丫头抢着糖果的熊孩子给提溜起来，恐吓般地晃了晃，“你说要是我手没力了一松，会不会给摔出个什么来？”
　　她说着，故意看向那老妪，也就是苏家老太，苏家兄妹的奶奶。
　　刚苏晓燕突然蹦出来说话可没把苏老太给吓得半死，她反应过来刚想怒骂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居然不喊奶了！
　　下一秒就见乖心肝孙子被提起来，一个劲地扑腾着喊：“坏女人去死，呜呜奶快救我！”
　　苏老太像是被扼住喉咙，瞬间失了气势，慌里慌张地喊道：“你个死丫头，快把狗蛋给放下来，待会可别摔坏了，快点！”说到最后又不免带了点狠厉。
　　苏晓叶这丫头在姐姐回来时就止住了哭泣，抱住姐姐的大腿才算是有了安全感，躲在她身后，又忍不住探出头来看。
　　见原本和自己抢糖果的狗蛋被姐姐揪着，小丫头耀武扬威地挥了下拳头，像是想打又不敢打。
　　狗蛋这孩子向来熊，又是被那个凶奶宠着，以前苏晓叶没少被他欺负。
　　苏晓燕提着这扑腾挣扎不停的狗蛋却是半点儿也不费劲的，她向来是打蛇捏七寸的，见宋老太慌了才道：“你让我放就放的吗？叶子，刚刚狗蛋有没有打伤你？”
　　“他掐了我的手，全都红了！”藏在身后的苏晓叶还是头次见姐姐这么凶悍，可是她好喜欢。这会儿小眼闪着星星，兴奋又委屈地扬了扬手给苏晓燕看，以为姐姐这是要帮自己报仇了。
　　苏晓燕一眼望过去，小手红了一片，上面还有指甲印，难以想象是个小男孩弄出来的。她低头和狗蛋对视，这熊娃子还是不知死活地拽着威胁：“你赶快把我放了，要不然我让奶打死你！”
　　“叶子，刚狗蛋是怎么掐你的，你现在给掐回去。”苏晓燕却是不管狗蛋这熊孩子的威胁的，直接和小丫头道。
　　她这么做也是为了让叶子能够稍微成熟一点，不要随便任人欺负，小姑娘也得有还手的能力，那么就从这一次开始。
　　“她敢？”苏老太一听立即蹬着丫头片子，恶狠狠地威胁着，接着上前想要强行拉扯孙子下来。
　　谁知道却被苏晓燕另一只手给抓住脖颈后面的衣服固定住，动惮不得。苏老太瞬间怒急，身子动不得就想伸手去打人。
　　“啊！要死啊！快松开！”苏老太手还抬起来就被苏晓叶这丫头一口咬住，怎么甩也甩不开。
　　苏晓燕看到这番动作心暖暖的，开口道：“叶子你先松口，去厨房给姐姐拿条绳子过来。”
　　“好的，我这就去。”苏晓叶刚也是紧急之下想着不能让奶打到姐姐，就那么不怕死地一口咬上去了，这会儿松开口她才觉得自己这小心脏咋跳得这么快，砰砰砰的。她直接转身跑去厨房。
　　狗蛋都被吓傻了，连那么厉害谁都怕的奶都被抓住了，自己可要怎么办啊？他想着想着，嘴巴一瘪嚎啕大哭。
　　这可把苏老太给心疼的，她这会儿被揪住也动不得，只能哀嚎着：“哎呦这还有没有天理啊？哪有孙女这么对亲奶的，我要去大队那边告你，把你送去改造！”
　　“不用你去，我待会就带你们过去，看看大队说说是谁有理。”苏晓燕却是一点儿也不怕的，她头脑清醒地很，“我们早就和老苏家分家了，之前每年都有孝敬您那边，自从爹娘死后也是半点不落的。”
　　“倒是您这个当奶的，在我们家饿得半死时不肯借一分粮食，甚至还经常趁着我和松子下地去干活就叶子一个人在家时，直接过来抢救济的粮食吃，这是当奶的做的事吗？”
　　“您这衣服前鼓着，该不会是又从我家米缸里拿了什么吧？”
　　苏晓燕说着时，手上慢慢卸了劲。
　　不止是狗蛋那边得到了挣脱，苏老太感受到力道松了还以为这死丫头没力气了，喜得赶紧挣脱开，然后站起身插着老腰怒骂：“你这黑心肝的，我就算做了又怎样，我可是你奶，拿你什么都是应该的！”
　　说着就要上手去打人。
　　“住手，苏大婶你这像什么样子，哪有这么对孙子孙女的，这简直就是旧社会的封建思想，要不得！”
　　略微威严雄厚的声音从后方
　　传来，是苏乐松带着三里屯的大队长过来了。
　　大队长这会儿脸色也不好看，刚刚苏家老二的孩子过来喊他说，他奶上门闹事去了，就是一阵头疼。这苏家老太这两年天天闹，咋说都不听。
　　来的路上，大队长本着一家人和和气气才是好的想法，还和苏乐松这小子解释说这苏老太毕竟是奶奶，平时也得孝敬着，只要不是太过分就算了，当然他也会教育苏老太的。
　　谁知道才刚到苏家老二门口，就听到苏家丫头那一句句温柔却坚强的话，姐弟仨确实已经是对苏家老太很好了，反而是那苏家老太太过份，还过来抢孙子的救命粮吃！
　　等到最后苏家老太得意又狠厉的话传来，大队长原本还带了点笑意的脸已经变得铁青，不仅仅是对苏家老太行为生气，更是觉得自己被打脸。这样子的奶有什么好孝敬的，在苏乐松这年轻小子面前，他脸疼啊！
　　推门进来时就见苏家老太扬手要打人，那村里出了名熊的狗蛋还在旁边耀武扬威喊着说“奶快打她”，苏家闺女一脸不敢置信又不敢还手，只是无措地站在那。
　　大队长太阳穴跳了跳，大声喊话阻止，因为怕苏家老太撒泼不听，他更是直接站到她身旁，这样也能及时拉住她。
　　“大队长你怎么来了？你这说的啥话呢？老婆子我这不是过来看看孙子孙女过得咋样吗？”苏老太见到大队长过来，想起之前他严厉的管教，到底是怕了，收回手讪讪笑着。
　　“姐你没事吧？叶子呢？”苏乐松赶忙走到大姐身旁，上下打量着有没有被奶打伤，担心问道。
　　“姐没事。”苏晓燕摇摇头道，就见刚去拿绳子的叶子听到声响匆匆忙忙跑出来，扑到哥哥怀里抱着。她刚才那番问话也是刻意设了陷阱的。
　　刚在村口遇到八卦的大娘传信息时，她就赶紧赶回家了。同时苏晓燕也知道以大娘唠嗑的传播能力，很快苏乐松也会知道，然后去喊大队长过来的，毕竟这样的事情过去两年发生过无数次。
　　就算苏乐松不知道，以村里大娘的八卦也会时刻关注着这边的情况，她故意激得苏老太大声喊叫怒骂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这个年头还是挺讲究孝敬长辈，轻易不言长辈的过错的，做孙子孙女的要是敢和当奶的对骂还有打架，那都是不占理的，严重点还会被抓去改造。
　　苏晓燕就是要激化矛盾，把苏老太的丑恶嘴脸进一步展露在村里人面前，让自家可以彻底和老苏家脱离关系。
　　她耳力好，刚就听到外面的声响了，这才刻意说了这些话，还松了力道让苏老太有可以还手的机会，也是笃定了脚步声快到了可以亲眼看到。
　　就是没想到是苏乐松领着大队长过来，而且这大队长看起来还挺生气的。
　　大队长见到苏老太这和稀泥的样子，苏家仨兄妹无措地站在那，最小的那个丫头还被吓到埋在哥哥的怀里不肯出来，他这回却是不愿意和稀泥了。
　　他厉声说道：“苏大婶这回可不是小事，之前我和你说过很多次，既然苏老二已经从苏家分出来了，除了每年的孝敬，其他的都和你没有关系了。说了你这么多次都不改，难得真的要去改造才能知错吗？”
　　“这大队长，那是我儿子啊怎么就没有关系了呢？”苏老太傻了，没想到这大队长这回这么生气，听到要被送去改造她是一个激灵，立即打起感情牌来。
　　大队长说：“既然你把苏老二当儿子，那就对他的孩子好点。这些事情我和你说了也没用，咱现在去队里一趟，再教育一下。”
　　他说着就要拉着苏老太走，这也是对苏家兄妹的交代。
　　“哎哎哎，别啊，大队长我错了，我真错了！”苏老太慌了，拼命想要掰开大队长扯着自己胳膊的手，却没有用，只能跟着走。
　　狗蛋一脸懵逼，世上最厉害的奶居然就那么被带走了，他回头瞪了眼苏晓叶，就见苏晓燕一直盯着自己，回想起刚刚被吊起来的感受，吓得赶紧跑了。
　　奶不在，他待会走不了怎么办？
　　苏晓叶这丫头还有点懵，她晃了晃手里的绳子喊：“姐姐，这绳子还要用吗？”
　　“不用了，松子你先带叶子去洗把手，然后进屋。”苏晓燕笑着交代道，她走去关门，就见门外都是刚被嚎叫声吸引过来的村里人，她也不在意，笑着点点头就合上了门。
　　回到屋里帮苏晓叶这丫头红了的手擦了点油，刚那会让小丫头以牙还牙打回去。苏晓燕也是冲动了有气在的。就那种自家孩子养得好好的，居然外面来的兔崽子给欺负了的感觉。
　　她在末世是习惯了有仇必报，怎么被欺负的就怎么还回去的。刚大队长来了把苏老太领去教育，狗蛋这小子跑了她也没去在意。
　　那种情况下再去追究小孩子的过错，反而落了舆论下乘。这会儿帮小丫头擦油，那股心疼感又是上涌，苏晓燕有点后悔把狗蛋放走了。
　　吃晚饭时，苏晓叶已经忘了傍晚的闹剧，手也没那么疼了，吃得正欢。
　　苏晓燕还是这会儿听苏乐松说，才知道刚才是隔壁家的顾大婶听到声响跑去地里喊苏乐松，苏乐松又跑去喊大队长的。
　　她点头，暗自把这份情记下了。
　　夜里苏晓叶这丫头睡得正香，向来睡眠好的苏晓燕却是还没睡着。她正想着白天的事，以苏老太那性子，除非真送去改造，要不然安分没几天又会跑来闹的。
　　这回是她来得晚，正好自己下班回来，要不然平时家里就剩小丫头一个，肯定是干不过大人的。
　　家里的是十几年前建的土房子，门锁上了很容易就被打开，到底不是个办法。
　　如果能把户口转去城里，再买个房子或者租个房子住，那也能安全点。不过这年头转城里户口，大多数是找到城里工作还得有名额的，有些村里闺女嫁去城里当人儿媳妇，那户口都还转不了咧。
　　再说这会儿城里的房子也紧张，自家住的都不够，更加是没有拿出来租的了，有也很难碰到。
　　那现在就是，要么把房子重新建得牢固点，要么就是把叶子白天送去别人家照顾。
　　而这些都需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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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mg src="http://s8-static.jjwxc.net/images/catch.png">"宋老太"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苏老太】
　　【拿走的东西没要回来？】
　　【到底有没有从米缸里拿东西啊】
　　【还给什么孝敬啊，反正都隔着辈份呢，爹又死了】
　　【！】
　　【啊～】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虐渣走起来】
　　【
　　【极品来袭】
　　【撒花】
　　【打卡】
　　-完-

8、匀肥皂
　　◎不要工业券◎
　　过了几天，苏晓燕又躲在那条小道里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深灰色的饭盒来吃面。
　　她连着吃了几天的包子也撑不住，索性就早上趁着苏乐松兄妹俩还没起，先煮了份挂面，简单往汤汁里面添了几块肉片，撒了点葱花，午餐就弄好了。
　　因为家里没有铝制饭盒，苏晓燕只好从空间仓库里翻了个深灰色铁饭盒装。
　　弄完这些，苏晓燕就开始继续准备早餐。
　　这会儿吃上顺滑软香的挂面，葱花飘香，肉片也熬得软糯，苏晓燕吃着十分享受。
　　从末世回到现代为了囤货实在是太忙，也没空去吃上一碗久违的面，穿越到现在再次吃上，实在是太香了！
　　当然她享受的同时吃得也不慢，吸溜吸溜地饭盒上就少了一半的挂面。
　　自从上次苏晓燕无意中碰到吴芳和人私底下换鸡蛋的事，她过来吃饭时就习惯性地藏得更隐秘，也吃得更快，吃完赶紧回供销社去。
　　结果这次也是刚吃完把饭盒放回仓库空间，想着等今晚回去再洗，苏晓燕准备离开时，就听到外面又有说话声，是那种刻意压低了声音的。
　　“这回拿到的肉不多，就一斤，不要肉票，直接给一块五吧。”
　　“怎么才一斤肉啊？这一块五也太贵了。”
　　“这一斤肉都是我好不容易从屠宰场那边留出来的，那肉票难得，外面多的是人一块五想买还买不到呢。”
　　“那行，要是再有肉可记得联系我，家里老小都等着吃呢！”
　　两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很明显卖肉的那个底气要足些，另外一个有求于人只能软着来说话
　　。
　　苏晓燕迅速判断出来，等到声音渐歇，有脚步声响起，她这次悄然探出头去看。这两人她都不认识，这回不是供销社的人。
　　不过听刚刚的对话，估摸着是屠宰场里的人手里腾出了点肉来，卖给城里有需要的人。
　　她走出小道回到供销社里休息，边听着其他售货员在那唠嗑。
　　那些售货员还是那么地傲气，偶尔也会在苏晓燕面前炫耀些供销社刚到货她们就分到的东西，或者说是提前用内购名额留下的东西。
　　殊不知这些东西苏晓燕仓库空间里多得是，她根本就看不上，也没去在意这些。倒是吴芳最近和苏晓燕经常聊天熟了起来，有时听不下去也会客气地说上几句。
　　吴芳是供销社里的老资格了，那些年轻气性大，近年刚来的售货员多少也给她几分脸色，从那之后就很少当着苏晓燕的面去多说些什么炫耀的话了。
　　她们开始聊各种家长里短，家里吃肉新做衣服那些，想要让苏晓燕搭不上话而感到尴尬。
　　苏晓燕有时候闲着没事也会听她们讲一些东西，特别是最近她萌生了想要搞钱的想法，又要比较安全地避开这个世界存在的风险，那就听得更加仔细了，想要从里面获得自己想要的消息。
　　她这种行为也是之前末世几年留下来的习惯，在到达一个未知的地方前，必须先确定那里是否存在丧尸，或者是变异动植物。如果有，那就随时做好战斗准备；如果没有，那就保持警惕继续前进。
　　还真就让她听出了一点消息来。
　　这会虽然才刚七零年初，但其实局势已经稍微好点了，不像六十年代那么紧张，每个人战战兢兢，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打为黑五类。
　　每个月的十五也有一个农集市，附近的村民和城里人都可以拿着东西过去叫唤，不涉及钱和票，只是物与物的交换。当然这是明面上的，私底下怎么换用什么换其实也没人知道。
　　不过这会出现在农集市上交换的东西其实也不多，就是村民拿出来的粮食鸡蛋青菜，城里人拿出来的破旧铁盆那些。
　　苏晓燕从听到这里眼就亮了起来，打算等这个月十五去农集市看看。
　　下班回到家，苏晓燕刚要进门，就见隔壁家顾大婶正好出来泼水。想起那天的事，她难得主动过去笑着谢道：“顾大婶，那天的事还得多谢您啊！要不是您及时去地里喊松子，松子又再去喊大队长过来，我和叶子都不知道要被我奶欺负成什么样了！”
　　顾大婶向来是知道隔壁苏家大丫头有多老实的，那天帮忙去喊完苏家小子回来后，她也是听到燕子在里头一声声的话，委屈得都有哭腔了。她这会笑着摇头，豪爽道：“哎没事，咱就住着隔壁，有啥事互相帮着那都是应该的。”
　　她看了眼左右没人，这才难得碎嘴一句：“你奶那泼辣劲，别说你这小姑娘了，我这过半百的人都顶不住。”
　　苏晓燕被她的实诚逗乐，说话也多了几分亲近：“是这样子，这些年要不是顾大婶您帮衬着，我们姐弟仨也熬不到现在。”
　　“嗐你这孩子打小就懂事。”顾大婶笑得憨厚，因为刚说悄悄话凑得近，她这会回过神来闻到一股淡香，忍不住嗅了嗅惊叹，“你这衣服可真香。”
　　苏晓燕眉眼一动，直接坦言：“顾大婶你鼻子真灵，这用肥皂洗出来的衣服是挺香的，还干净咧。”
　　“肥皂洗出来的衣服那铁定是要干净还香咧，我上回一大早去排队都买不到，好不容易得来一张工业券。”
　　顾大婶刚说完还懊恼呢，暗骂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这话叫燕子听了，可不就是成了话里带话，想要让她帮忙买肥皂的意思了吗？
　　她是知道之前那会苏家丫头刚去供销社上班时，村里有不少人厚着脸皮想要让她帮忙带东西，最不要脸的还是那苏家老太！
　　这燕子刚去供销社哪有那么好混的，那会苏家丫头成天脸色都不好，白得像片纸随时都能晕倒。好不容易拒绝了那些不要脸的人，暗地里还没少被人骂说不近人情，别以为飞上枝头就能当凤凰，那不还是村里人吗？
　　从那之后，顾大婶也不敢在苏家丫头面前提这些。这孩子实诚，想得又多，她可不想让燕子难做咧。
　　就在顾大婶懊恼紧张到心跳砰砰砰，想着要说些什么来挽回时，突然听到苏家丫头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顾大婶，你还想买肥皂不？我这边前几天拿了两块回来。一块自家用，你要是要的话，我匀一块给你，不要工业票。”
　　顾大婶还以为是自己耳背听岔了，她不敢置信地看了苏晓燕一眼，同样小声问：“丫头你说真的？那婶子当然是要的，这可太好了！”
　　苏晓燕其实刚主动说那是用肥皂洗衣服，也是抱着试探顾大婶的意思。顾大婶对苏家兄妹好，这人品也是值得信的，之前她帮忙去地里喊苏乐松的人情她也都一直记着。
　　这次主动提出匀肥皂，一来是她知道这年头肥皂不好买，顾大婶要是需要的话，也算是还是了人情；二来也是想头次试一下这所谓的“换货物”，先在熟人这熟悉下流程，要是以后能够顺着顾大婶找到些新顾客来换东西就更好了。
　　苏晓燕笑着说：“那自然是真的，顾大婶你先跟我进屋一趟吧，我拿给你。”
　　“哎哎好！”顾大婶也没想到苏家闺女这么实诚，说干就干，她高兴地笑着应道，转而又想起这最重要的东西没拿又说，“燕子你先进屋，婶子我回去拿点东西。”
　　苏晓燕心知肚明她这是去拿钱了，也没有多说些什么，点头应好。她进屋，叶子这丫头还是热情地扑过来，兴致勃勃地分享今日日常。
　　和叶子简单说过后，苏晓燕就借口要进屋拿东西，飞速地从仓库空间里掏了一块普通的味道很淡的洗衣皂，利落地把表面的盒子包装给去掉，包装没时间处理就全部放回空间里。
　　这才拿了那块肥皂走出屋，就见顾大婶已经在客厅那等着了，叶子知道顾大婶对自家好，又是杜鹃的娘，这会儿正高兴地和人打招呼呢。
　　“叶子，杜鹃在家里，你可以过去找她玩，我和你姐说会话。”顾大婶笑着开口说，这换东西的事说出去不光彩，更别提还是肥皂这种稀罕物，叶子还小就怕回头出去说漏了嘴。
　　这种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叶子下意识地望向姐姐，能去和杜鹃玩她自然是高兴的，见苏晓燕点头应下，她才欢呼道：“好耶，那姐姐、顾大婶我就先过去了。”
　　“嗯好，别跑太快。”苏晓燕交代道，她暗叹还是顾大婶想得周到。从衣兜里掏出那块肥皂来递给顾大婶，“顾大婶您看下这块肥皂。”
　　“哎呦这闻着可真香，瞧着质量也比之前那些好多了，燕子可真是谢谢你，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要去哪里买好，供销社那是抢也抢不到啊。”顾大婶拿过去凑过去闻了下，那味道淡淡香香的，不像之前那么刺鼻，一看就是好东西。
　　这块肥皂还是苏晓燕特意挑的不起眼的，质量比较差的。这会儿听到顾大婶这么说，她也只是笑着说：“这批来的质量是比较好，我们内部都是最先拿的那一批。”说完还俏皮地眨下眼睛。
　　顾大婶瞬间领会，这内部提前拿的肯定质量都是更好的，她二话不说从兜里拿出零散的钱来：“燕子你这不收工业券还是婶子占便宜了，我这给你一块五看成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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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章苏老太拿了什么东西？不了了之了？？】
　　【撒花】
　　【之前吃不上饭了！现在天天吃肉！票据都是有限的！发现了会被当怪物的好吧！还是末世来的！一点都不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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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爪】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完-

9、一块五
　　◎有一就有二◎
　　苏晓燕一开始会选择这肥皂，也是因为这是条件稍微好些的人家都想买的，偏偏供销社数量有限很难买到。
　　再就是她对这肥皂的价格还算是清楚，刚穿越过来的第二天，供销社里的陈巧负责在卖这肥皂，当时是一块二，带一张工业券。
　　顾大婶平时也不用这么金贵的肥皂，还不是那大闺女要出嫁，想要买上块香香的肥皂用，这才费了心思去供销社打听去蹲点，也没有买到。
　　她是知道这肥皂在供销社是一块二添上一张工业券的，现在燕子不要工业券，她就给一块五好了。
　　当然她也知道这是燕子看在和自家的交情下才愿意换的，这种肥皂拿到那集市里和人换，起码能换个两块钱。
　　苏晓燕本来想着说就收一块二就好，顾大婶也帮了自家不少。但这会听到顾大婶的话，她又改了主意，笑着接过那钱，也没有去数：“行，那咱就这么算好了，是我多谢顾大婶的对我们家的照顾才对。”
　　“哎咱就隔壁这样处着，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你这丫头实诚，是不知道外面这肥皂能够换到这个数！”顾大婶怕苏家丫头年纪轻轻不懂这些被人占便宜，干脆就比着两根手指全给说清了。
　　“这么多？我也是刚好得了两块，平时也舍不得用，就是昨天试了下。”苏晓燕佯装吃惊张大了嘴巴，惊叹道。
　　然后继续和顾大婶聊天：“顾大婶你也知道，我以前不喜欢这些怕得要死，现在慢慢在供销社里也习惯了，确实偶尔也能够拿到些东西，您要是有信得过的就介绍下。”
　　“当然以前那些骂过我们兄妹的，给再多钱我都是不愿意去和他们换东西的。”苏晓燕又是补充道，话里仍旧是洋溢着年轻人特有的傲气。
　　这话一出倒还真有几分之前苏家丫头的样子。
　　直把顾大婶逗得摇头，小孩子心性啊！不过确实也没谁愿意和曾经骂过自己的人换东西，主动凑过去给人占便宜，那不是傻子吗？
　　没错，在顾大婶眼里，苏晓燕主动拿这些难得买到的东西出来换，又不要票，钱也没有多收，简直就是在被占便宜,这要是去黑市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苏家兄妹日子也不容易过，现在好不容易燕子稍微想通没那么死脑筋了，顾大婶自然是愿意帮的，她点头应道：“行，燕子你能这样婶子也高兴，到时候有婶子帮你看着，谁需要啥我就和你说，你有啥也和婶子说一声。”
　　这话太绕嘴，说到最后把顾大婶都给说迷糊了。她干脆直接一拍大腿道：“反正有啥事你找婶子就对了，婶子去帮你找人。”
　　这活也不难，燕子手里的东西多得是人想要买，她就是帮忙给找出那合适的换的人就行。顾大婶一来是想着说帮帮苏家丫头，二来也是有点小心思，想要和苏家丫头打好关系。
　　送走顾大婶后，苏晓燕这才心满意足地进厨房准备做晚饭。
　　她刚其实也有演的成分，以原主实诚的性子突然拿出东西来和人换，那不引人怀疑才怪，特别是一直看着她长大的顾大婶。
　　把顾大婶给蒙混过去，顺便借此打开一条交换的渠道，才是苏晓燕的最终目的。她刚来三里屯不久，原主又是个不怎么和外人接触的，谁品行好谁背后嚼人舌根很难分清。
　　顾大婶在三里屯生活了几十年，对很多人都熟悉，苏晓燕对此还是有点信任在的，这样也帮着她省去不少麻烦。
　　那头顾家晚上忙完，顾大婶走进了自家大闺女的房里，转身把门合上，还偷偷地大量了几眼对面媳妇的屋子。
　　顾家大闺女原本在里面就着油灯缝补衣服，听到声响抬头就见自家娘那奇奇怪怪的，她好奇问：“娘，你这是在干嘛？”
　　“小点声！”顾大婶压低了声音说道，对屋没有任何动静，她这才放心合上门走到油灯桌子前，神神秘秘地从兜里掏出那块东西，邀功似地送到大闺女面前：
　　“月月你看这是什么？”
　　顾月季一眼望过去就瞧见那块浅浅的黄块，再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连带着她的心跳都快了几分，她不敢置信地抬头望向娘：“这……这是肥皂？娘你从哪里买的？”
　　“小点声，别给你大嫂听到了，你也别管从哪里买的，反正你留着用就是。别给我使劲霍霍了，这可是给你嫁人用的。”顾大婶过了那股开心劲，这会儿看着手里这块肥皂肉疼得很。
　　我滴个乖乖，一块五都可以买斤肉回来吃了！
　　要不是大闺女说她嫁人，就要这块肥皂，顾大婶还舍不得买咧。这事她也不敢让儿媳妇知道，哪怕用的是她和老头子攒的钱，要是知道了不得跳起来！
　　顾月季小心地接过那块肥皂，咧着嘴笑开，又不敢笑，压低着声音在那说：“嘿嘿娘你真好，我肯定不说出去。我就留着等嫁人的时候用了。”
　　瞧见闺女这样，顾大婶也没那么肉疼了，这能在家也没几天了，等秋收后嫁了自己想心疼都心疼不了。她干脆坐下来和大闺女说会话。
　　——
　　上回和顾大婶换了块肥皂得到的那一块五，苏晓燕小心地给放进攒钱的盒子里。其实里头加上原主一直攒的钱，也就五块六。
　　她在供销社上班一个月工资是二十块，但现在还没到整月，也就是一个月的工资都还没发过。
　　虽然说家里没啥值钱的，但有苏老太之前上门抢米的教训在，苏晓燕也不敢情敌。索性直接把那攒钱的木盒子给放进仓库空间里去，这样任凭天王老子来了也找不到的。
　　叶子这丫头白天跟着顾大婶去地里，然后领活去打猪尾巴草，中午在家等苏乐松煮饭给她吃，下午干活后回家却是有个空隙在那。
　　有了之前和顾大婶换东西这层关系在，苏晓燕索性拿了几块糖果让叶子过去和杜鹃玩，这样子她也能放心些。
　　对此顾大婶自然是欢迎的，她笑说：“那敢情好，杜鹃这丫头成天在家里嚷着没事干，她大嫂喊她洗个碗都还不情不愿的，让她和叶子多学学。”
　　“婶子你也别这么说，杜鹃很乖的，我家叶子就喜欢喝杜鹃玩。”苏晓燕笑着说道，也没有真的去附和顾大婶的话。
　　顾大婶是前头生了一儿一女，隔了十几年才又生了杜鹃这个闺女，说是老来女都不算什么，那是疼得很，现在说的是客气话罢了。
　　都说有了第一次就想要有第二次，苏晓燕自从清楚地意识到自家那五块二是有多么地贫穷，要不是她仓库空间里有粮有肉怕得饿死。不是说非得多有钱，就是这五块二在风险来临时抵抗力基本为零。
　　她迫切地想搞钱。她这天中午离开供销社去小道里吃饭
　　吃完后也没闲着，主动走出了那条小街道，也没回供销社，而是顺着打街道去走。
　　她这会已经是完全换了装扮，脸也用现代的化妆品处理过，哪怕是苏乐松和苏晓叶站在面前也认不出的那种。
　　还特意挎上了个竹篮子，上面盖着一层布，完全就是复刻了那天吴芳和人换鸡蛋的场景。
　　不比在村里和顾大婶知根知底，这偷换货物到底是不光彩的事，城里人又不熟，到时候有坏心眼的一个举报怕是连供销社的工作都没了。
　　苏晓燕打扮成这样，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根据最近八卦听到的消息，一般是各种厂的家属区会有比较多亲戚来往。这个亲戚来往就有意思了，苏晓燕从中琢磨出来，怕有不少都是借着亲戚的名头在私底下换东西呢。
　　她问过路后来到纺织厂前头街的家属片区，这会儿中午吃饭的点人不多，小小的楼房里传来女人喊孩子吃饭的声音，各种玩闹嘈杂声。
　　这条街偶尔也有人匆匆走过，多是妇女。
　　苏晓燕一直往里走，人越来越少，但时不时有妇女走过。她借着意念悄悄地从仓库空间里拿出来一斤鸡蛋来，再把竹篮上盖得有些紧实的布稍微扯开一点。
　　只要是有心人稍微一瞥，还是能够看见的。
　　要是有人想买就卖，有人举报就说这是自家买的鸡蛋，一斤也正常。
　　这年头果然还是紧俏物稀罕，城里人钱和票没那么缺，缺的都是家里常吃的粮食。
　　苏晓燕刚晃悠没几步，就有个中年男子喊住她：
　　“大婶你等一下！”
　　苏晓燕顿住脚步，回头望向来人。高高瘦瘦的，脸相瞧着倒是和善，骑着辆自行车，条件应该是还可以的。
　　那中年男子见这粗布麻衣，面色蜡黄的大婶停下，就知道自己喊对了，他熟门熟路地说：“哎婶，你可好久没来城里看我了，家里娃子成天念叨着呢？”
　　这话说得，好在苏晓燕早有准备，顺畅地给接上了，她笑着点头应道：“是好久没来了，我也惦记着呢，这不你娘交代我拿斤鸡蛋过来看看。”
　　“哎好好好，那咱往家里去说？”那中年男子一听连连应着，环顾了下四周主动说。
　　苏晓燕点头跟着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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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大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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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反应慢点的还接不上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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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10、换鸡蛋
　　◎满足◎
　　苏晓燕近来都特意早起来锻炼，用她做末世领悟到的那套方法慢慢调理着身体。不说和末世那样激发出各种异能，全身的肌肉力量也是有在加强的。
　　她跟着这中年男子往里走，也是有掂量的。
　　这附近的家属厂区都是成栋的小楼房拥挤在一起，一层好几户人家，基本上都有人在，这中年男子不太可能会挑这种地方暗下杀手。
　　再就是她有一定的反抗力量，再不济也可以随时躲进仓库空间里，绝对不会把自己陷入危险境地的。
　　苏晓燕多少也提了几分警惕，跟着中年男子走到一栋楼房前，他打开院子门往里引：“婶子快进来，我家刚好就在一楼，这还是您头次过来，可得瞧仔细了，以后好常走动。”
　　他这么一说，苏晓燕明显感受到自他们推开院子门那会引来的关注视线移开，小孩子继续跑闹玩着，楼上灶台那几家的婆娘边唠嗑边做饭。这里还是共用灶台，有啥动静瞬间吹得整层楼还有上下都知道。
　　“哎好，婶子记住了，有空肯定常来，你别嫌弃婶子麻烦才好。”苏晓燕抵着嗓子压低声音说道，当真和那半百的人差不多。
　　等进了屋，那中年男子脸上的亲近热情消散不少，他客气地说：“婶子你在这等会，我进房去拿钱。”
　　“哎好。”苏晓燕点头应下，眼睛专注于地上一个点，也没随便去打量这屋子。不过她耳力好，中年男子一进房间没多久她就听到男女对话声，应该是他媳妇。
　　很快那高高瘦瘦的男子出来，手上拿着零散的钱，他问：“婶子您看，这一斤鸡蛋多少钱？”
　　对于这一行，苏晓燕其实也还没摸透。不过那天她听见吴芳和那老婆子买鸡蛋是一斤一块钱，那价钱应该不算便宜了，她想了想说：“一斤鸡蛋九毛钱就好，大家都不容易。”
　　“哎好，这是九毛钱您数下，婶子你下次要是还有鸡蛋，就直接到这来找我，我媳妇一直都在家。”那男人听到一斤鸡蛋只要九毛钱，眼底闪过惊讶和喜色，知道这可比黑市里要便宜不少，连忙交代道。
　　他儿子早产身子弱，怎么养都养不壮，哪怕是现在三四岁了，那也得每天吃个鸡蛋羹来补营养的。这一天一个鸡蛋羹，哪怕他在厂里是个小干事，那也是撑不住的。
　　去供销社里买鸡蛋要钱要粮票，还得抢着去买。家里鸡蛋不够了，他也就只能铤而走险去黑市里摸索着，里头卖的鸡蛋一斤一块钱，那是一个头疼，每次去都提心吊胆。
　　倒是没想到今天回家路上碰上这个面色蜡黄的大婶，见她右手挎着个篮子，一眼望去里面圆滚滚的像是鸡蛋，他才喊了一声。没想到就是这么一声，让他发现只卖九毛钱的人。
　　当然他也知道这婶子不是不懂行情，是体谅大家都不容易。就冲着这实诚劲，中年男子又说：“您要是有其他的，也可以找到这边来，我们这周围的人都需要不少东西，我给您介绍。”
　　知道这是客套话，苏晓燕也没全信，她估摸着时间也不早了，点头应道：“好，等下回家里攒够鸡蛋了，我再来找你。”
　　她在中年的男子的热情送别下走出了这条街。
　　回想起刚在他家门口，人家还真情实感地在那说着：“婶子你人真好，特意从村里帮我娘把东西送过来，回去路上小心点啊，有空常来我家坐。”
　　苏晓燕都不得不佩服他的演技，又或者说踏入这行的在掩饰功夫上早就给磨练出来了。
　　她一路走出到这片家属区外，再三检查确定没有人跟着后，这才飞速地走回供销社旁边那条小街道，进仓库空间里换回之前的衣服，把妆容给卸掉。
　　等到回到供销社时，里头有不少售货员家就在镇上，中午都是回家煮饭给孩子吃顺便休息的，当然也有个别留在供销社里，随便在柜台后趴着睡觉。
　　苏晓燕轻手轻脚地进去，回到自己的柜台前坐下准备午休下。虽然说她这边的柜台没什么人来，这么久也就碰上一回来买菜种子的，但这看柜台还是挺耗心神的。
　　更别说刚去家属片区卖鸡蛋那一趟，她看着应答顺畅像个混迹多年的老手，实际上精神一直紧绷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引起怀疑。
　　下午下班回到家，叶子这丫头还在隔壁玩，苏晓燕也没急着去喊，先进了自己屋里把房门给锁上，再是从仓库空间里把那存钱的小柜子拿出来，虔诚地把新得来的九毛钱给放进去。
　　这下子好了，存款从原本的五块二变成六块一。
　　见惯了末世的各种烧杀抢掠、动植物变异、丧尸围城，之前在现代自己也开服装公司创业赚了不少钱，苏晓燕这会儿瞧着存钱柜里零零散散的六块一，莫名地有了种满足感。
　　她其实还挺满意自己这种状态的。自从来到七零年后，因为有了仓库空间的生活质量保底，再加上有供销社那份安定的工作，其实日子过得挺不错的，有种躺平了咸鱼的感觉。
　　但苏晓燕本质上是个闲不下来的，现在有了想要攒钱的目标，原本茫然的生活好像一下子有了方向，也充实不少。
　　这个年头可能大家赚钱攒票都是为了换粮食买肉，满足自己的一日三餐或者准确来说是两餐。对他们来说，粮食和肉那些吃的可能比钱更重要。
　　而这些苏晓燕那五百方的仓库空间里都有，她从末世穿回到现代后，特意把所有存款十五万都拿出来囤物资了，这里头的物资可以供苏晓燕带着两兄妹吃上十几年了。
　　但对苏晓燕来说，她现在需要多攒点钱来应对生活突变，去买些仓库空间里所没有的东西，比如说之前自行车。
　　还有就是她知道未来会如何发展，再过几年等形势明朗了，经济发展起来，粮油米面有钱就能够买到，反而是赚钱不易。
　　她是想着说，现在陆续把仓库空间里的物资偷偷换成钱攒着，既能让自己过得更好，等到时候形势好了再利用这些钱来赚更多钱，提前抢占先机，那就更好了。
　　这样想着，苏晓燕越发有动力，对未来也更加有了几分期盼。
　　“姐姐你回来了是吗？”叶子在外头喊着。
　　“嗯对，我在屋子里，这就出来。”苏晓燕喊着回话，一边把那攒钱的柜子放进仓库空间里，接着起身走出去。
　　苏晓叶最近吃得好，原本清瘦的脸也长了半两肉，瞧着倒也有了几分好血色。
　　她刚才顾大婶那边回来，和杜鹃玩得高兴，这会儿瞧见姐姐小嘴在那叭叭叭地说着：“今天我去割猪尾巴草，王大婶还夸我割得特别好呢！”
　　“叶子可真棒，姐姐今晚做面条奖励你好不好？”苏晓燕被她逗乐，再加上今天新发现一条家属片区的康庄大道也是高兴着，笑着问道。
　　苏晓叶这丫头原本有点胆怯，这段时间也算是被养得开朗了点，听到有面条吃连忙疯狂点头应下：“好呀好呀，叶子好想吃面条。”
　　她其实也不知道面条是什么味道，但光是有“面”这个词，应该就是好东西。
　　“好，那你自己在院子里玩，姐姐去厨房做面条。”苏晓燕点头应道，她走进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其实仓库空间里也还有精细挂面，那种是苏晓燕最爱吃的一款面。不过也因为太精细了，自己做完打包带去供销社中午吃还好，拿出来在家里给苏乐松他们吃就不太好解释。
　　所以她今天打算拿点面粉自己揉面做面条吃，这样做的鲜面撒上葱花也很不错。
　　小丫头不在厨房里，苏晓燕也没有去动原先放在厨房明面上的面粉，而是重新从仓库空间里拿了半斤面粉出来，加盐加鸡蛋加温水搅拌揉面，再重新拿了个盆子倒扣着盖上醒面。
　　她也没闲着，拿了把葱切成葱花，又是拿了一小块肉切成肉片。
　　做面条时醒面不比包包子时那么长，半个小时就够了。苏晓燕在案板上铺上薄层干面粉，再把盆子里醒好的面团拿出来放到案板上，拿了擀面杖开始擀面。
　　她直接全给擀成了稍微有点薄的宽面，最后再拿刀给切成两半，这面条也算是做好了。
　　外头天快黑了，估摸着苏乐松也快回来了，苏晓燕直接起锅开始煮面，等水烧开时把新鲜擀出来的面条放进去，等飘起来后再放入肉片和葱花，往里头添了盐和酱油。
　　香味慢慢飘散出来。
　　面食挺饱腹的，晚上苏晓燕和叶子这丫头吃得不多，就是苏乐松正在长身子，又是刚从地里干农活回来，吃得多点。她索性就把留了一把面，其他的全都给煮了。
　　“姐姐我都闻到香味了，真的好香啊！”叶子没忍住从厨房门外探出头来说道，小巧高挺的鼻子微皱着在那吸着香味。
　　“马上就好了，叶子你先去洗手吧。”苏晓燕笑着说道。
　　下地干了一天活回来的苏乐松满身疲惫，他坐在饭桌前看到碗里冒着热气，飘着葱花的，诱人的香味馋人，突然又觉得生活很幸福。
　　谁家能像自己家这样晚上回来吃上面条呢？怕是大队长家也不能吧。
　　苏乐松慢慢也就习惯了这种生活了。
　　十二岁的孩子其实能懂的有很多，他又是偏成熟的。自家突然经常能吃上肉，天天都有米饭吃，虽说最近都是精米掺和着糙米来煮，饺子面条也吃上了，苏乐松知道大姐有很多事瞒着他们。
　　但大姐还是大姐，他只希望赶紧长大，帮大姐分担下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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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发工资
　　◎做红烧肉◎
　　晚上这顿面是吃得姐弟仨人都很满足。
　　苏晓叶不用说，吃啥都是香的。小孩子记性差，哪怕是以前吃过面条，隔这么久也都忘了滋味，这会儿吸溜着面条，还不忘感叹：“哇这就是面条的味道吗？好香，最好吃了。”
　　苏晓燕被她逗乐，明明前几天还在嚷嚷着饺子最好吃了。笑着笑着她又忍不住想，或许是这里的日子太安逸，又或者说是苏家兄妹真的给她带来挺多温暖的，这段时间笑的时间比过去几年的时间都长。
　　苏乐松专心在吃面，他刚才在地里干活时就有点饿了，这会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面条很软很香，还有三四片肉片，汤汁也好喝。他呼呼呼就是一碗，瞧了眼大姐，很不好意思地又装了一碗。
　　“松子你放心吃好了，本来就是煮多了给你吃的，下地干活饿得快。”苏晓燕说。她其实也想过像苏乐松这样十二岁的半大男孩要不就别下地去干活了吧。
　　但这也只是夜里突如其来的冲动，理智回笼后，苏晓燕也知道这是不现实的。这个年头粮食大于一切，她在供销社里上班，倘若苏乐松也没有下地去干活的话，她们家到了年底就分不到粮食
　　哪怕是她仓库空间里有很多粮食，吃喝不愁，明面上的问题却是难以解决的。只有苏乐松下地去干活赚工分，多少都好，年底分粮分钱，再加上她在供销社干活领的工资，这才勉强可以在明面上养活她们家。
　　苏晓燕吃了一碗半的面，就放下碗筷没有再吃了，她坐在那看着兄妹俩吃面。苏乐松今年十二岁，等再过几年恢复高考，正好可以考大学。
　　苏老二家算是开明，儿子闺女上学的事都没落下，原主算是勉强读到高中毕业，苏乐松还在上小学，等到他念完五年小学，学校就停课了。再加上苏老二夫妻俩去世，家里也没有条件继续供他读书。
　　也正是因为原主念过书高中毕业，不比那些从城里来的知青差，她才能在救了贵人后被安排进供销社。要是她不识字，贵人想要为其找份工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
　　供销社里，吴芳正和苏晓燕唠嗑着有关这农集市的事。她说：“晓燕你如果要去的话可得早点，那地方早上六七点就有人背着东西去换了，这要是去晚了，人挤不进去不说，连好东西都被人换走了。”
　　“这么热闹的吗？我还真是头次去，多亏了吴大姐你提醒，要不然我可能就白去一趟了。”苏晓燕听了有些惊奇道，她这回倒不是演的，是真的不知道。
　　她原本还想着说早上锻炼吃过早饭后再过去的，这么看来还是得早点出发过去比较好。
　　吴芳听苏晓燕这么说也很有成就感，她点头笑着：“嗐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还年轻头次搞这些肯定懵的。”话说完想起自己的事，她又是一阵愁，“嗐我也不知道要找谁换班好了。”
　　“还是晓燕你运气好，刚好十五那天休息。”
　　供销社里的售货员每个月都能休息一天，都是每几个人分批混着来休息。像苏晓燕这个月的休息日正好就撞上了农历十五，正好可以去农集市试探下水的深浅。
　　当然如果像售货员临时有事想要调整休息日，也可以私底下找人换，相当于两人对调休息日。
　　吴芳本来是想找苏晓燕问问看能不能换下休息日，她家里人多，家里双职工也供不起，只能从各个渠道去私底下买东西回来添补家用。
　　当听到苏晓燕有点歉意地说自己也想去见识下农集市时，吴芳当下就理解了。
　　小姑娘刚过上好日子，想要去尝试新奇的东西也正常。她这才拉着苏晓燕在那热情地介绍有关农集市的事。
　　“这个月也是真巧了。”苏晓燕忍不住摇头笑道。
　　吴芳和她简单说了几句话，趁着柜台前没人，就赶紧跑去问明天休息的人能不能换上日子。
　　等到临下班的时，苏晓燕被供销社里的经理喊去办公室。她本来还有点懵逼，这个经理属于是当初随便给她安排了个位置就不管了的人，怎么这会又突然喊她去办公室了？
　　她心底不解，面上却是笑着应好，站起来跟在经理的身后往办公室走。
　　见经理一路上陆续又喊了几个人进办公室，其中一个还是刚吴芳去找人调换休息日的，苏晓燕聪明地猜到这些人应该都是明天休息的。
　　办公室不大，就简单的一张办公桌和椅子，她们全都在桌子前站着，长得稍微发胖又精明的经理坐在椅子上，眉目温和说：“今天喊你们来就为了说一件事。明天正好是咱发工资的日子，正好碰上明天你们休息，今天就先发了。”
　　“好的多谢经理。”在场的售货员有点惊，但也知道这是好事，全都笑着谢道。苏晓燕虽然觉得奇怪，这发工资的事一般都是有专人在办的，什么时候一个供销社的经理也会操心起这些事情来？
　　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枪打出头鸟，有钱拿总是好事。
　　苏晓燕学着其他人的动作排着队走到经理前去领工资和一些票证，有粮票有肉票，目不斜视地把那些东西拿完就退回自己的位置上站着。
　　就听经理稍显正经地坐在那继续说：“我们供销社的福利大家都是知道的，好好干不会亏待你们的，接下来可要好好努力！”
　　其他售货员有些年纪大在这里待久了，也觉得经理今天的反应有点怪；
　　有些年轻的最近在那摸鱼，或者脾气不好对着来买东西的顾客大声吼叫的，总之做了亏心事的一听，还以为这是在敲打自己，抖一激灵。
　　连同着苏晓燕一起，大伙齐声应道：“经理我们知道了，接下来会努力了。”
　　“行吧，你们都出去继续干活吧。”经理笑着挥挥手让人出去，等人全部走完看不见影时，他这才稍微收敛起笑容。
　　接着又是摇摇头嘀咕道：“这到底是多大的恩情才这么重视啊？算了不管了，反正亏待不了就是了。”
　　经理白天去开会，散会后被上级领导喊住，还心惊胆战地在那回想自己管的供销社最近也没出什么问题啊。
　　等到那领导一开口，是问之前安排的在供销社那人的工资和福利落实了吗?
　　他这才算是松了口气，又是赶忙把自己的安排说了一遍，保证没有把人给亏待了。这一回到供销社，好不容易忍到现在，就想着赶紧把工资和票证发了。
　　临了怕人给尴尬了，经理还特意想了个法子，找个借口把明天休息的人都喊过来，一起发工资和票证。
　　这最后交代那句话，主要也是说给苏晓燕听的，想要借她的口向上面的贵人表达自己真的有把事情做到位。
　　那头苏晓燕却是不知道经理在想什么，还是和自己有关的。她回到柜台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简单地把柜台上摆出来的饲料种子还有农具放回去，和吴芳打过招呼后，她就高高兴兴地走出供销社准备回家了。
　　或许是发工资心情好，连带着看走过的街道和人都觉得多了几分亲切感。
　　走到离三里屯不远没什么人的地方，苏晓燕从仓库空间拿了一条肥瘦相间特别漂亮的五花肉出来，接着继续走回家。
　　“姐姐你回来了，今天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吗？”苏晓叶这丫头正好和杜鹃在家门口玩，一眼就瞧见姐姐挎着个包裹回来，脸上漾着清浅的笑意。
　　咋说呢，小丫头记得以前姐姐不爱笑，高兴了也只是温柔地摸摸她的头。现在姐姐好像更加不爱笑了，最重要的是姐姐再也没有温柔地摸过叶子的头了！
　　可是今天突然就……很少笑的姐姐笑得特别明显，像花儿开了，小丫头被迷住晃了眼，忍不住说：“哇，姐姐你好漂亮！”
　　没人不爱听别人夸自己漂亮，苏晓燕也不例外，她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摸摸小丫头的头。等到苏晓叶在那惊呼“哇姐姐摸摸我的头了”，她才回过神。
　　刚明明只是高兴，怎么自然而然地做出这个动作了呢？最后她归结为是原主的习惯性使然了，有些动作习惯了确实会变成潜意识的。
　　“你和杜鹃继续玩，姐姐先进去做饭哈。”苏晓燕交代道，等到叶子点头后她走进屋子里，直奔厨房。
　　今晚她打算做一道自己很爱吃，他们兄妹俩应该也会很爱吃的红烧肉。
　　当时刚穿过来她就很想煮红烧肉了，馋得要死，但那会没有找到理由可以拿出那些调料和一条漂亮的五花肉来。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发工资了！
　　苏晓燕动作麻利地拿出那条五花肉洗净，放到案板上切成一块块小方块，接着放进锅里开始榨油。
　　做这些之前，她还不忘把厨房的门给关严实了，只留窗户一条缝隙。
　　等到五花肉炸到表面金黄，苏晓燕又把锅里的大部分油给捞出来装碗里，接着放入各种调料加水盖盖子焖着。
　　她离得近，鼻间都是肉香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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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12、农集市
　　◎买鱼◎
　　这盖盖子焖着煮最少一个小时，熬到肉质松软，汤汁入味才算是成功。
　　苏晓燕也不讲究什么三菜一汤，有一锅红烧肉的话，就再简单炒个青菜，煮上一锅白米饭就够了。
　　她从米缸里掏了一碗糙米，又舀了一碗精米，掺和着来煮。这还是上回苏乐松提醒的。
　　他很有建设性地说：“姐，咱这天天□□米太浪费了，还不如每天在糙米里掺和点精米，这样也没那么硌喉咙，也能吃久点。”
　　苏晓燕想了想觉得还挺有道理的，她确实没有那么多理由去解释家里源源不断的精米来源。只不过苏乐松话里的意思是八分糙米两分精米，她真正做饭时却是五五分。
　　原本还想着说五五分煮看会不会太硌喉咙，如果会的话，就按着四分糙米六分精米的比例来掺和算了，倒没想到煮出来的米饭软硬还行。
　　用苏乐松和苏晓叶的亲身体会来说，稍微煮久煮软些，也是很香的。
　　他们兄妹俩能接受，苏晓燕自然也没有再说什么，从那之后家里煮饭熬粥都是这样按五五分的比例掺和着来。
　　傍晚等苏乐松回来开饭，姐弟仨人吃到满嘴流油。
　　特别是苏晓叶这丫头，小手拿着筷子在那锅里夹红烧肉，半天都夹不上来。
　　苏晓燕坐在旁边，直接伸手帮忙挑了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块给她：“好好吃，待会想吃姐姐再帮你夹。”说完她又是拿勺子舀了点汤汁帮小丫头撒在白米饭上。
　　汤汁浓稠泛着香甜，铺在白米饭上格外诱人，香味直往鼻间里钻。
　　苏晓叶高兴地点点头，张大嘴巴咬了一大口肉，嚼完又是马上拌了口饭，咽下去后感叹道：“好吃！这肉比之前的都好吃。”
　　在这个年代，肉对每个年龄段的人都有绝对的吸引力。苏乐松也吃得很香，他这辈子没想过能吃上这么好吃的肉，听大姐说这是红烧肉，那可是国营饭店才有的菜，还是她在供销社里听人说了方法回来做的。
　　十二岁的半大小子头回忍不住大胆想着，大姐听人说了方法回来做出来的红烧肉都这么香了，那国营饭店做出来的红烧肉该得有多香？
　　苏晓燕对自己的手艺挺满意的，她自己也好久没有吃过红烧肉了，对这个味道一直惦记得很。松香软糯的红烧口入口轻轻一咬即散，汤汁浓郁入味咸淡适宜，吃上一口赛过活神仙。
　　吃过饭后她和苏乐松说：“我明天休息，打算一大早去农集市一趟，中午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你煮完就先和叶子吃饭好了。”
　　“哦好，那大姐你小心点，也不要太累。”苏乐松点头答应道。大姐要去农集市应该就是要去买东西，既然她没说要去干嘛，自己问了也没用，那就不问了。
　　他对大姐的信任是一天比一天多一点。
　　这天晚上苏晓燕特意早睡，第二天早上还是和往常一样早起，省去锻炼的时间，简单吃过早饭后，她把面条那些盖在锅里，挎上个包裹和竹篮子就出发了。
　　包裹是为了回头带东西回来，竹篮子上铺着层薄布则是为了回头拿食物什么的摆出来给人看的。当然这会里头都是空的。
　　苏晓燕打算等去集市看了大家都在换些什么，再找个没人的地方从仓库空间里拿东西出来。
　　农集市虽然说大家都默认存在的，但人们自发选的地点还是比较偏僻，是不会放到明面上来的。昨天吴芳也和苏晓燕说了这个地点，她直接摸索着走过去。
　　大概是七点半左右，苏晓燕走到了那个地方，是个临时简易搭起来的农集市。远远地就瞧见不少人挎着篮子往这头走，因为来得比较早，还不算很挤，大家全都各自选好地方坐下来，把手中的篮子直接放到地上。
　　他们是有拿东西过来换的，至于那些单纯要来买东西的人则在四处搜寻着自己要的东西。
　　苏晓燕倒也不急，她先沿着稍显狭窄的路走下去，两边陆续摆出了不少东西。
　　也算是长见识了，有自家攒的鸡蛋、地里收上来的菜、河里捞上来还活着的鱼，连鸡这些都有；城里人也有来凑热闹的，主要是难得的票证，他们更主要的目的是来买东西的。
　　逛了一圈之后，苏晓燕绕到个无人的边角落，从仓库空间里拿出两斤鸡蛋来放到竹篮子里，而后眼疾手快地抢占了最近的一个位置。
　　她还是觉得农集市的作用太小，仅能够换一些明面上能够流通的东西，乔装打扮又怕引起人怀疑，拿出来的东西实在是有限。要不然碰上个熟人，都能问上个一二三来。
　　鸡蛋果然是紧俏物，苏晓燕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人过来买了一斤鸡蛋，剩下的一斤鸡蛋她也不急，这东西都不愁没人买的。
　　但她也没想到农集市这么大，有缘的人总能够碰到，下一个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吴芳。
　　“哎晓燕是你吗？我还以为是我看岔了。”吴芳笑着走过来打招呼，她今天来的时候从入口那一路瞧过来，也买了不少东西，这会儿看到眼熟的人还以为是自己太高兴眼花了。
　　苏晓燕眼皮跳了跳，果然不能念叨，越是想避开熟人就越是会碰上。她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是笑着招呼道：“哎吴大姐真的是好巧，你今天买这么多东西吗？”
　　“嗐我也肉疼啊，我家几个孩子都是长身子的年纪，家里又两个老人在，每天吃的是哗啦啦地没了。”吴芳说起这个就停不下来，她低头看到苏晓燕面前的竹篮子里头的鸡蛋，个头圆滚滚的，一看就是好货色，下意识地问，“哎晓燕你这鸡蛋要不我买了吧。”
　　她也是这会儿才灵光一闪，觉得以前真是脑袋瓜呆住了。自己天天为了几个鸡蛋在那找人，这现成的人可不就是在眼前吗？
　　苏晓燕家在农村，那肯定是能养鸡的，每天都能攒鸡蛋，直接找她买就是了。
　　卖谁不是卖，既然都被吴芳给看见了，又知道吴芳私底下没少和人买东西，苏晓燕也就索性放开了。她点头应道：“可以啊，吴大姐你买了我这鸡蛋，我还能早点回家呢。”
　　吴芳高兴啊，等听到这鸡蛋一斤九毛钱时，她这心底更舒坦了。倒也不是为了那一毛钱的事，而是觉得这苏晓燕会来事，家里那么缺钱，居然还愿意少收这一毛钱。
　　她也没有多说什么，接下了这份好意，利落给完钱后把那鸡蛋一颗颗装到自己的篮子里。又是一边唠嗑道：“晓燕，我家里你也知道，这鸡蛋每天都吃，你要是家里还有，回头攒了直接拿给我，咱俩都方便点。”
　　这多少是条门路，认识的人私底下换东西其实更方便更安全，苏晓燕当然不会拒绝。
　　她点头应道：“吴大姐那可真是太好了，等回头您需要鸡蛋了和我说，家里全都给攒着呢。”至于其他东西以后再慢慢透露给吴芳也不迟。
　　她向来是有耐心的，为了铺长线钓大鱼减少风险都是值得的。
　　吴芳还以为苏晓燕这话说得，是家里鸡下了蛋舍不得吃全都攒着，就为了等农集市的时候换钱换票，莫名心头一酸。
　　好好的一闺女啊，她自觉做了件好事，体贴说道：“哎行，晓燕你家里要是还有什么攒着要换的，可以先问问我。我家里缺得东西可多了。”
　　“好的好的，那可真是多谢吴大姐你了。”苏晓燕知道她是误会了什么，但也没有多去解释。送走吴芳后，她也没有多逗留，挎起已经空了的竹篮子和包裹继续去逛着。
　　卖完鸡蛋就轮到她来买需要的东西了。
　　空间仓库里是有很多粮油米面，肉的话猪肉占大头，鸡鸭牛羊也有一点，但这活鱼却是没有的。苏晓燕直接锁定目标去了早先看到卖新鲜活鱼的摊位，桶里面还有两条活鱼在那晃悠着。
　　“你好，请问这鱼一斤多少钱？”苏晓燕直接问。
　　这村里来的男人比较拘谨，在这坐了半天倒是有几个人来问价钱，但他一说全都扭头就走。这会见又有一姑娘过来问，他犹豫了会还是说：“这鱼一斤两毛钱，都是昨天新鲜从河里摸上来的。”
　　见这姑娘不像先前的人一样扭头就走，男人自觉还有机会心中一喜，他挠挠头嘴有点笨拙地解释：“现在河里基本上没有鱼，难得碰上个头这么大的，所以会贵点。”
　　苏晓燕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在原主的记忆里，当时家里一直在吃红薯，还是那种省着来吃的。叶子闹着说肚子绞痛想吃肉，苏乐松去连着两三天去河里摸鱼，最终也只是摸到了一两条小鱼仔。
　　早在饥荒年代，村里附近那些河的鱼虾就被人摸光了，这些年陆续只要有人闲着就去河里摸鱼，是越来越难摸到。毕竟谁都想不花钱就能够沾点荤腥，哪怕是这鱼腥味很重。
　　她说：“行，那我买这条大点的鱼吧，你看下多少斤。”
　　这话可把男人给高兴得连连应道：“哎哎好，我这就来称一下。”他是没有称的，特意找旁边常年来换东西有称的人借了把称过来称下。
　　那条鱼个头算大的鱼其实也就一斤半，苏晓燕利落付了钱，把那鱼放到竹篮子里。她又去看了其他的，比较感兴趣的是城里人拿来的换的票证。
　　不过多是一些粮票肉票工业券，没有她想要的，就直接回家了。
　　临到三里屯时，她又是从仓库空间里拿了一只个头小三斤重的鸡出来，还有一斤红糖，一点鸡蛋之类的放进挎在手上的包裹里，继续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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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买红糖
　　◎送鸡汤◎
　　回到家里，苏乐松还没回家，苏晓叶这丫头倒是在家。她是跟着顾大婶去地里，小孩子只能去割猪尾巴草，一般上午割完就能够回家，是比地里干活的人要早回来一会。
　　因为苏晓燕昨晚说过今天休息，中午会回来，这丫头回家后关了门，一直窝在院子里玩，生怕待会姐姐回来她听不到。
　　以前家里门是会直接敞开的，这关门的事还是苏晓燕交代的。
　　自从上次苏老太的事情过后，她总怕苏晓叶自己在家时苏老太突然又上门，小丫头肯定是拧不过老巫婆的，关了门安全点。
　　“叶子，我回来了。”苏晓燕推开门，大声喊着。
　　这要是在以前她简直是不敢置信，一开始也只是单纯地想着说完成原主的愿望，好好照顾他们兄妹俩长大；
　　这慢慢处着，还真有几分家人的滋味了，是这个异世时空中唯一和她有关联的人。
　　苏晓叶原本正在玩刚回家带回来的泥土，垒成各种形状。一听到姐姐的声音，她连忙站起来跑出去，连慌乱间脚踢碎了小泥人也顾不得，咧起嘴明媚地笑着：“姐姐我来了！”
　　“哎，叶子乖。”苏晓燕笑着伸手摸了摸小丫头的头。自从前几天摸了叶子的头之后她还挺喜欢的，发质柔柔软软能够直接软到心里。
　　这一趟农集市之旅也算不上累，苏晓燕进屋歇了会，见苏乐松还没回来，她就直接进厨房简单做了午饭。至于今天新鲜带回来的鱼和鸡肉，就先放着留到晚上再处理。
　　中午吃过饭后，苏乐松去洗碗，苏晓燕也乐得轻松窝在房间里，和苏晓叶玩了会，小丫头睡着后，她也跟着躺下。
　　无言的幸福感萦绕在其中，突然起来的悠闲让苏晓燕很是恣意。
　　以前末世时忙个不停，突然回到现代来不及休息忙着囤货，接着就来到这个七十年代，每天都去供销社上班。今天倒是难得地第一次中午在家休息。
　　外面阳光正灿烂，蓝天白云慢悠悠地飘散而过，屋内凉风吹过，能够平躺在床上睡觉简直太幸福了。
　　这样想着，苏晓燕很快睡过去，并且做了个好梦，就连苏乐松下午起身出门去下地干活也不知道。
　　等到她醒来，大概是两点半了。基本上是她一动，小丫头也跟着醒过来，她下意识地抱住苏晓燕的手，眼睛都还紧闭着，迷迷糊糊在那说：“姐姐你要去哪？”
　　“姐姐在家的，叶子你再睡会。”苏晓燕轻拍着小丫头的手安抚着，半扶着她躺下，在腹部那盖好被子，见小丫头睡得安稳这才起床。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在客厅里还没坐一会，就听到有人在轻轻敲门喊着：“燕子你在吗？”
　　声音很耳熟，是顾大婶。
　　苏晓燕走去开门，把顾大婶给请了进来。别看两家就这么隔壁地处着，自从苏老二夫妇去了后，她也很久没有进来过了。
　　顾大婶想到最近自己要来说的事，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说：“哎燕子，是这样子，我娘家那边的侄媳妇快要生了，想着说买点红糖备着。我这不听了想着说过来问问你有没有办法。”
　　“当然这事我还没和别的人说过，就想着说先过来问问，要是你没法子也没事，这红糖本来就难买。”
　　这村里女人生孩子能够想着说买点红糖，那都是婆家很给面子的了。不过这红糖难买，每回去供销社挤来挤去也只是买到一二两，想要买多的都得找点关系才行，这价钱也不便宜啊，和肉差不多了。
　　苏晓燕刚开门时就估摸着顾大婶来是为了买东西的事，这会儿听到说是要红糖反倒是松了口气。
　　顾大婶这话说得，话糙理不糙，还很替苏晓燕着想。
　　苏晓燕对此也很是满意，她笑着应道：“顾大婶我今天休息，等明天回去我问问看能不能买到这红糖先。要是买不到，我也喊其他售货员看看帮忙腾出点来。”
　　这红糖空间仓库里还挺多的，拿出一斤来也不算是大事。苏晓燕这么说一是为了能够找好理由不引起顾大婶怀疑，二来也是想着说明天去供销社看看这红糖是什么价位再说。
　　顾大婶是知道苏家丫头的性子的，说的好听点叫老实，说的难听点就是胆子小，这要是没有把握的话也不会应下。她激动地点头应道：“哎好，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了，回头要是有消息了你再和我说上一声。”
　　“嗯好的，是顾大婶你客气了。”苏晓燕点头笑道。她也知道一时半会顾大婶很难以改变印象来，她眼中的苏家丫头老实胆小，能够答应这些就已经大胆冒着风险应下了。
　　苏晓燕也不急着去解释些什么，等相处久了慢慢就知道了。潜移默化的过程才是最不惹人怀疑的。
　　送走顾大婶后，苏晓叶这丫头也醒了，她自己起床穿好衣服，听姐姐的话去洗了把脸清醒下，又是活蹦乱跳的。
　　苏晓燕在家，也就不拘着小丫头去哪玩，这丫头高兴地说要拉着杜鹃去村口那和小伙伴玩。之前虽然说有不少小朋友排挤叶子，也有少数是愿意和她玩的，小丫头说的小伙伴就是这几个。
　　有杜鹃那丫头带着，苏晓燕也放心，就点头让她去了。
　　厨房大盆里的那条活鱼还在自在地游着，倒也不急着处理。自己一个人在家也没闲着，苏晓燕先把那只杀好的鸡给处理了。
　　拿刀切成两半，一半用来煮汤，一半打算今晚用来煮鸡煲。
　　也不知道忙活了多久，把腌制好的鸡块和各种调料全部放进同一个锅中，盖上盖子开始焖，另一边锅也盖上盖子开始熬汤。
　　苏晓燕又去把门窗给关严实了，生怕这肉味飘香引来了人。
　　那边田地里，苏乐松弯身在地里干活，头顶太阳晒得背部沾着衣服全湿了。他脸热得有点红，但还是忍着继续在那忙活着。半大小子的手沾满泥土，全是茧。
　　这时候累是累，好在大家想到这个夏天马上过去，秋收后就要分粮了，也有了几分期盼。在地里干活的时候，还能和附近的人说会话，也算是解闷了。
　　“哎松子，你要不要过来坐会？”隔壁那条垄上的男人喊道，他们经常被分到负责同一块地，也挺熟的。从中午过来到现在，一直都在忙活，也到时间喘口气了。
　　他率先放下手头上的活，边喊着苏乐松。这小子认死理，也不知道转下脑筋，该休息就休息。
　　苏乐松头也没抬，继续忙手头上的活，他拒绝：“叔我就不坐了，早点干完早点回家去。”大姐和叶子都在家里等他回去吃饭呢。
　　被喊叔的男人无奈地摇摇头，自己走去一旁坐下来。他往田地那边瞧，比自己矮点的年轻小子勤勤恳恳地在那干活，日光猛烈刺到他睁不开眼。
　　他是习惯歇会再干活的，反正晚点回去正好媳妇把饭煮好了可以直接吃。这会看着苏乐松这样都觉得累，他嘀咕着：“这小子看着又好像比之前要壮点，奇怪了！”
　　以前那小子干活也猛，大家都知道是为了他这是为了赚多点公分好年底份量，家里就仨孩子。这会儿干活也猛，但总觉得那年青的身子像是充满无限的力量，脸上也长出了点肉。
　　苏乐松自然是不知道这叔坐在那想什么，一个劲地干活。每个人分配到的活都是有范围的，干不完不许下工，当然干完了就能早点下工，总体上又不能差太多。他就想当那个早点下工的。
　　傍晚还早，厨房里的鸡汤已经熬出香味来。里头添上枸杞那些，苏晓燕用舀了一口汤喝，又鲜美又清甜。另一锅里的鸡肉煲也很香，她又夹了块鸡肉尝了下，肉质软嫩，咸味足。
　　她看了下外头天色还早，苏乐松应该没有那么快回来。在原主的记忆里，从三里屯到宋家村也就半小时的路程，她走快点来回也能省点时间。
　　说干就干，苏晓燕走去村头喊了苏晓叶这丫头回家。
　　“姐你要去外婆那边？”小丫头听了瞪大眼睛惊奇问，她反应很快又是说，“那我和姐姐你一起去可以吗？”
　　“现在天不早了，姐姐走快点，快去快回。下次再带你和松子一起去看外婆。”苏晓燕半点儿也没心软给拒绝了。她交代道：“叶子你自己在家，记得锁好门，等你哥回来就喊他先煮点饭。”
　　交代完后，她又火速去了厨房，掏出两个碗来，一个碗装汤带两块鸡肉，另外一个碗装鸡肉煲熬得糜烂的鸡肉和一点点酱汁。
　　两个碗都是装了半满，免得回头走路带过去洒了，放进竹篮子里，上头又盖上一块薄布挡着。
　　她再三交代过叶子好好在家，这才出发。外面天其实还亮着，只是有点太阳西下，晚霞映红了一片天。
　　顺着记忆里的方向，苏晓燕脚步不停地走着。因为最近早上一直有早起用特殊的方法锻炼者，她走路步伐平稳，平衡得也好，竹篮子晃动幅度不大。
　　这个点路上很少人，该在地里忙活的还在地里忙活，该在家做饭的也在家做饭，村口的小孩子也回家了，苏晓燕一路很顺畅地来到宋家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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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14、孝敬
　　◎宋老太那叫一个高兴啊◎
　　宋家村这边其实和三里屯相差不大，记忆中苏家父母还在时，每年年初二都会带着仨孩子过来拜年，平时往来也不少，原主陪着苏母来过不少次。
　　对于如何从宋家村口走到宋老太家，她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路上也碰上不少老妪好奇问：“哎丫头你这瞧着眼生，是过来找谁的呀？”
　　知道这是在别人的村里，她说啥都是代表着宋老太的脸面，苏晓燕也好脸色地回道：“哎我是宋桂花的外孙女，今天拿点东西过来给她的。这天色不早了待会我还赶着回家做饭，下次咱再聊哈。”
　　她说完赶紧就继续往前走，只留下老妪在那嘀咕：“这宋桂花的外孙女瞧着倒是个好的，说话也利索。”
　　宋老太家房子也是普通的泥土房，总共就三间房，不大不小的一大家子住着。记忆中宋老太自己一屋，大房和二房各一间，闺女嫁出去了就没有房间了，这也才刚刚好。
　　好在现在大房二房的孩子还小，等再过几年孙子长大要娶媳妇了，又该宋老太头疼了，扩建或者新建房子都是必然的。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走到记忆中的房子前，门正敞开着，苏晓燕站在门口直接往里头喊：“外婆，我是燕子，你在家不？”
　　院子里有几个半大的小孩子在玩，男娃女娃都有，互相对视一眼，由长得最高的那个男娃扯着嗓子往里头喊：“奶，有个叫燕子的在喊你外婆。”
　　他这话说得怪异，细想又没啥问题，苏晓燕好笑地想着。
　　很快屋里头就传来慈祥的应声：“燕子？我来了！”就见宋老太一把年纪了，步伐急匆匆地快步走出来，竟是连孙子孙女都没看一眼，一双眼睛全部落在了门口那，不敢置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大傍晚的燕子会突然出现在家门口。要知道自从闺女去世，两个儿子都不太愿意帮忙看顾下，燕子和松子他们就没有上门来过了。
　　这突然过来该不会有什么急事吧？宋老太想着一惊，连忙问：“燕子，家里没什么事吧？你可不要吓外婆，快和外婆说说，咱一起想法子啊。”她话一急就带了点催促。
　　苏晓燕见老人家这么紧张是哭笑不得，连忙解释：“外婆没什么事，您就放心好了，我是正好今天休息，就说过来看看您，咱先进屋吧。”
　　她还是不习惯在门口站在门口说话，隔壁家和凑热闹全都在那听着呢。
　　“哎好好，燕子你快进来。”宋老太伸手招呼，见家里一堆小兔崽子好奇地在那看着，她没好气地说，“别看了没什么，你们继续玩。”
　　也不是她疼外孙女就疼孙子孙女，实在是这群小兔崽子天天在家闹腾，她管得头疼，对于经常在身边管着的总是会更加严厉一些。
　　见奶发火，那群娃子扭头就各玩各的。
　　宋老太直接把外孙女领进屋里，指着唯一的一张椅子说：“燕子快坐，外婆还正想着说过几天过去看你们呢，松子和叶子还好吧？”她自个坐到床上去。
　　“松子和叶子都挺好的，外婆您不用担心，从这边走去三里屯还挺费脚的，等我们有空了过来看就好。”苏晓燕笑着应道，她也不耽搁，直接把手中挎着的竹篮子放到桌子上，拿开上头的布。
　　里头的两碗鸡肉和汤还好好地在里头，没有半点儿溢出。这会儿手指轻轻碰一下碗壁都还是热乎的。
　　“哎呦，燕子你怎么还拿肉过来啊？”宋老太看了也是一惊，还特意眨眨眼怀疑是自己眼花了。她一开始看见那竹篮子还以为是燕子上门来不好意思空手，拿了点东西放在里头，谁知道是这么贵重的肉啊！
　　苏晓燕说：“外婆我这个月发工资了，家里的日子也好过些，正好今天农集市我去瞧了下，想着松子和叶子也很久没有吃过肉了，就买了半只鸡。煮了鸡肉和鸡肉汤，想着说拿点过来给外婆您吃，这算是孝敬您的，外婆你可千万别拒绝。”
　　“哎哎好，外婆高兴都来不及呢，托燕子的福外婆也能够吃上几回肉。”宋老太那叫一个高兴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是外孙女孝敬的，她自然是不会再拒绝。
　　“这两个碗正好够外婆您吃，现在还是热乎着呢，您先尝尝，我待会顺便把碗带回去。”苏晓燕笑着说道。她也有自己的心思，刚说这话不外乎是想让宋老太先把鸡肉给吃了。
　　一来是趁着鸡肉鸡汤热乎好吃，别等凉了再去加热也麻烦；二是怕现在不吃，待会等她走了，宋老太心一软就把这鸡肉全给孙子孙女吃了，或者说大房二房抢了。
　　她是有点小心眼，孝顺宋老太不代表连带着孝敬大房二房还有那群小娃子。原本对于宋老太，苏晓燕也是没什么感情的，是那天宋老太上门来送红薯各种关切打动了她。
　　正好今天休息，家里又做了鸡肉，苏晓燕这才想着说拿点过来给宋老太吃，但也仅限于宋老太。
　　宋老太是个明白人，知道乖外孙女孝敬的东西只给她碰，也是情理之中。相反她还会觉得心疼，这孩子日子刚一好起来就眼巴巴地送肉给她这老婆子，那可是儿子孙子都没有的孝敬。
　　她点头连连应道：“哎好，外婆听燕子的，这就来试试。这鸡汤肯定好喝，鸡肉肯定也好吃。”
　　宋老太其实也就喝过几回鸡汤，那都是年轻时刚生完孩子才有的待遇，后面煮鸡汤又是等到两个儿媳妇生孩子时了，她自然是没有尝过的。
　　先是喝了口热乎乎的汤，宋老太感叹道：“这鸡汤真甜，总感觉比以前的鸡汤要甜一点，也没那么油，燕子你手艺真不错。”
　　“外婆喜欢就好。”苏晓燕笑着应道，她也没有去解释自己煲这鸡汤时还往里头放了点红枣枸杞，舀过来的这碗汤里是没有这些的。
　　她就这么坐在一旁，看着宋老太吃肉喝汤，一脸享受。宋老太一直夸着：“哎呦这汤真好喝，这肉也香得很，我老婆子也咬得动。”
　　老太太只觉得这辈子值了，还有个外孙女对自己这么好，总共就那么点肉还拿过来孝敬自己。
　　苏晓燕简单和宋老太说了几句话，就直接把空了的碗筷全都收拾好放进竹篮子里，站起身说：“那外婆我就先走了，赶着回家做饭呢，下次休息我再带松子和叶子一起过来。”
　　“哎好，燕子你回家路上注意点，有什么事需要外婆的你就直接让松子过来喊好了。”宋老太交代了又交代，她跟着把外孙女送出门，等见不到身影了才转身。
　　就见院子里玩的那几个孙子孙女全都眼巴巴地盯着自己，最小那个孙子喊着说：“好香好香，我要吃！”
　　接着其他几个小崽子也不甘落后地在那喊：“对啊奶，刚你房间好香，我们也要吃！”
　　小孩子最是机灵，刚奶和那个燕子在屋里，他们就全都趴在窗外那看，看到两人在说话，听不清是啥，但那肉香味还是猛烈得很，他们全都闻到了。
　　“去去去，哪有什么吃的？那都是你燕子姐孝敬奶的，关你们啥事。”宋老太挥挥手不耐烦道，她说，“等晚上你娘回来做饭就能吃了。”
　　等到宋大媳妇和宋二媳妇下工回来，就听自家娃说了燕子过来找娘的事，还有肉香味！简直是奇了怪，就那家还能有肉吃？转念一想那燕丫头去供销社上班，也该发工资了。
　　宋大媳妇眼神一转，没说啥。
　　倒是那宋二媳妇是个忍不住话的，她也不敢到宋老太面前去说，只能扯着嗓子故意说给屋里头的宋老太听：“哎呦这有外孙女就是好啊，这么远的特意送肉过来。就是可怜家里的娃，连个肉沫星子都没能尝到。”
　　她这么说，宋老太在屋里自然听见了。她直接从屋里头冲出来把二媳妇给骂了一顿：“你个混不吝的，自家男人在地里干活不知道心疼，天天就知道嘴碎这些东西，还不快去做饭？”
　　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宋二媳妇想到自家男人那暴脾气也是抖了个激灵，顾不得说什么，赶紧跑厨房里做饭。要是待会吃得晚了，那可是会骂人的。
　　宋大媳妇没有说啥，跟着进厨房去干活。
　　晚上吃饭，宋老太肚子其实挺饱的了，她吃了好几块鸡肉还有一碗汤呢。分饭时，宋老太还是心疼儿子，把自己那份饭分给了两个干活累得够呛的孩子。
　　宋老二媳妇看了，瘪瘪嘴没说话。
　　那头傍晚苏晓燕从宋家村这边走回三里屯，不用再去担心走太快不平稳把碗里的汤洒出来，她快速走着，很快就回到家，天色已经黑了。
　　苏乐松早干完活，下工也早，按照叶子说的已经把饭给煮好。苏晓燕回到家正好可以吃饭，兄妹俩再次被这鸡肉和鸡汤震撼，直夸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苏晓燕交代道，她跑去宋家村一趟，肚子也有点饿了。仨人围坐在饭桌前吃饭，全都没有说话，只剩下咀嚼声和鸡肉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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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秋收
　　◎煮绿豆汤◎
　　休息日一天真的很短，苏晓燕还没来得及回味，就得回供销社上班了。她守着自己的小柜台，当然也没忘记顾大婶交代的事。
　　供销社里的红糖每天都有一定的量在卖，苏晓燕在休息时装作不经意间地绕上一圈，这价格就了解得差不多了。
　　她暗自记在心底，等到傍晚下班回家后再从仓库空间里掏出一斤红糖来，按照比供销社贵一点的价格卖给顾大婶。
　　顾大婶也是高兴啊，没想到燕子这丫头这么快就把这事给解决了，一斤红糖也是不好买的。看来这苏家丫头在供销社也算是处出点门道来了，她二话不说就给了钱。
　　“婶子可真是要替侄媳妇谢谢你，要不然这红糖还真难买。”要想买上一二两红糖倒是不难，一斤红糖的话却是难上加难，所以顾大婶才会来开这个嘴。
　　“没事，顾大婶你不用客气，这也是正好和我交好的那个售货员正好还有份额，就借给我来买了。”苏晓燕摇头笑着解释，她又交代道，“这事还得麻烦顾大婶你帮我保密，免得被其他人知道了又围上来问，多了我也是帮不了的。”
　　顾大婶连连点头，拍着大腿保证：“燕子你就放心好了，婶子我心底有数，这嘴巴肯定给闭紧了。”
　　盛夏的炎热逐渐散去，苏晓燕习惯了白天去供销社上班，晚上在家里整点好吃的东西犒劳自己，小日子过得正滋润。
　　当然她也隔段时间就跑去附近几个厂里的家属片区逛着，除了上回那个中年男子，也逐渐发展出几个固定的交换对象。每回挎着竹篮子把东西带过去，就有人来换。
　　那几个人又是机灵的，懂得说帮忙介绍点人过来买，同时又作为中间人代为转送。
　　吴芳那边两人经常聊天，私底下也换了几回鸡蛋，再就是一些粮食。她也没有多怀疑，知道这些都是农村里常见的东西，还觉得苏晓燕这姑娘会来事，价钱都少收她一点。
　　顾大婶那边也认识不少人，陆续找苏晓燕买了肥皂、红糖等，苏晓燕偶尔也会去考察下，发现都是些挺和善的村里人或者是顾大婶的亲戚，不曾欺负过苏家兄妹的，她也就放下心来。
　　同时又把控着度，她挑着来，拒绝个一两次后又同意一次，也免得惹顾大婶怀疑。
　　就这样，顾大婶每次都在感叹苏家丫头有出息了。在她看来，三次有一次能把东西弄回来就已经很厉害了。晓燕丫头也不是个贪心的，每回就只多收那么几毛钱。
　　很快到了秋收，三里屯逐渐热闹起来，家家户户都上阵进行忙着双抢。城里人倒是不受什么影响，该干嘛干嘛，学校停课好久了，孩子全都一窝蜂地下地去帮忙。
　　供销社是没有假期的，苏晓燕也没办法，只好每天早上提前煮了绿豆汤晾在锅里，让苏乐松带去地里累了就喝。
　　为此苏乐松感动死了，他声音有点低沉说：“姐，你对我们真好！”
　　“姐就你和叶子两个亲人了，不对你们好对谁好？”苏晓燕自然而然地说道，都是发自内心的，她说，“姐也没办法去地里帮忙，要辛苦你一个人了，煮点绿豆汤累了喝，可以消暑的。”
　　秋收双抢是村里的大事，忙完过后就是等着分粮分钱了，一个个全都干劲十足，同时也是累人的。苏晓燕帮不上忙，她们家就苏乐松一个半大小子去忙活着，煮点绿豆汤也不是什么大事。
　　至于苏晓叶那丫头，还兴冲冲地跑来和苏晓燕商量：“姐，我想到时候和杜鹃她们去捡稻谷粒可以吗？”
　　离晒稻谷其实也还早，抢收时也会有稻谷粒散落在田间地上。这个时候大人们都会排孩子去捡，谁捡到就是谁家的，捡多少就看孩子的本事了。
　　往年苏乐松还没下地干活，只有原主在地里干活时，就是他带着叶子去捡稻谷粒的。今年苏乐松忙着下地干活，苏晓燕最近又管得严，这丫头才会这么问。
　　苏晓燕对此是没啥想法的，她对叶子好不代表让她窝在家里啥都不干，村里的孩子能干的她自然也能，所以这会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可以啊，叶子愿意去这是好事，那你记得回头跟进杜鹃她们，别落单了自己一个人。”
　　姐姐能够这么爽快地答应，苏晓叶高兴得笑眯了眼，她连连点头保证：“好的姐姐你放心，我一定跟紧杜鹃她们。”
　　秋收真正开始后，苏乐松忙得每天回来吃过饭洗澡倒头就睡，叶子这丫头主动地揽过洗碗的活，苏晓燕中午也回家来做午饭，争取让苏乐松一回家就可以吃饭。
　　那绿豆汤都是常备着，每回苏乐松忙得口干舌燥就走到一旁打开自家的竹篮子拿碗喝绿豆汤，香甜的汤裹着软糯的绿豆，下火又醒神。
　　一旁的叔喝着水，闻到空气中的清甜，嗅了嗅鼻头望到苏乐松那，好奇问：“乐松你这喝的什么？闻着还挺甜的。”
　　“叔，这是我姐怕我累到，找人换了点绿豆回来煮了让我带过来喝的。”苏乐松喝完一碗绿豆汤，满身疲惫稍微被驱散，他松开眉头解释。
　　这话说得实在，也不怕别人多说些什么。
　　果然那叔一听，也只能感叹一句：“苏家丫头是会心疼人，你们家就你一个在这忙着，肯定得吃好点喝好点。”
　　最近秋收，村里不少条件好点的人都拿出攒了挺久的肉票和钱去割了点肉回来煮，免得家里的劳动力倒下，肉香味四溢。那叔也是昨晚在家里吃了肉的，这会儿也没不羡慕。
　　这段时间连带着供销社里也少了不少人，苏晓燕守着自己那无人光临的柜台，那头吴芳刚忙完，她说：“这秋收一过村里就分粮了，要是收成好也能分多点，我们城里每个月都是拿粮本去领固定的粮食，以前是不愁饿，现在也是吃不饱啊。”
　　苏晓燕了解过去这段日子。六十年代时村里人最羡慕的就是城里吃商品粮的，不管怎样每个月都是能够分到粮食的。不像村里，要是地里收成不好，分的粮食也跟着少，倒欠粮食的也不是没有，那段时间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
　　现在取消大锅饭，家家都是自己把控着粮食，省着点倒是能够过日子。吴芳这么说，也是因为她家孩子太多了，还有两个老人，双职工也撑不住，只能私底下四处买吃的。
　　“我家其实也差不多，就我弟一个人下地在干活，赚的公分也少，分粮应该也不多。”苏晓燕实话实说。
　　吴芳热情地给出主意，她说：“晓燕你也不用担心，这年头分到粮食少也不怕，总有家里劳动力多分到粮食多的，你私底下问问看总能找到的。”说到后面她还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别人听到。
　　这种事这会儿也还不是很明朗，私底下交易是不行，村里买粮食换东西还是可以的。
　　关于粮食的话题终于引到这，苏晓燕笑着点头应下：“好的真亏了吴大姐你提醒，要不然我还想不到这里去呢。等我回头去村里问问，说不定还真有人愿意的。”
　　“多少有人愿意的。”吴芳笑着说道，她也终于说出自己的想法，“晓燕你要是有找到合适的，就再和我说说。家里粮食也缺着呢。”
　　苏晓燕笑得一如既往，她点头答应下来：“哎好，吴大姐你放心好了，这要是真找到合适的，我也和您说说。”
　　仓库空间里囤了很多米，精米糙米都有，当时会想着囤糙米也是想着说价钱便宜点。真到了吃不上饭的地步，吃糙米其实也是种幸福。抱着这样的想法，苏晓燕也买了将近两三斤的糙米。
　　她早就想着说找个机会把仓库空间里的米脱手出去，换点钱回来放着。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这会儿大家都缺粮，村里又还没有收成，她是怎么也没有理由拿出这些米的。
　　好不容易等到秋收，苏晓燕就一直在找买家。零散着卖米是很容易的，一次性要出手十斤以上又是困难的。
　　想来想去吴芳算是比较合适的人选，刚她开口说话时，苏晓燕就知道大概率是为了买粮食的事，所以才这么配合着一步步引导。
　　夜里苏晓叶这丫头早早就睡着了，她最近可积极地在家洗碗，白天又和小伙伴去捡稻谷粒，基本上一躺床上就呼呼大睡了。
　　苏晓燕还精神着，她从仓库空间里拿出小柜子，里头是各种零散的钱，都是这段时间发的工资还有换东西得来的。
　　三个月的工资一共六十块，家里吃喝都是用仓库空间里的，苏晓燕偶尔也会买点东西回来堵人耳目，算下来有五十块在里头。再加上这阵子各种换东西攒下来也有三四十块，家里的资产就从一开始的五块二变成了九十二块四了。
　　里头还有一些零散的票证，肉票粮票工业券，多数是供销社每月发的福利，还有偶尔去农集市碰到换来的。
　　苏晓燕满意地清点上一遍，这才合上小柜子放回仓库空间里，躺下睡觉，一夜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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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换米
　　◎知青林舒◎
　　“吴大姐，你中午先别急着走，到拐角那等我下。”苏晓燕趁着吴芳那边柜台空出来些没人过来了，这才抓住机会说话。
　　吴芳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眼底闪过喜色，小声点头应下：“哎好，晓燕你办事就是快。”
　　秋收后没多久村里按照规定的份额上交了粮食，又是火急缭绕地分了粮。
　　本来应该是到了年底再分粮的，但这几年村里人的日子一直不好过，一个个勒紧裤腰带过日子，饿得面黄腊瘦，大队长是个干实事的，和其他几个村干部商量后决定秋收后就发放粮食。
　　各家自己去安排，全都是按照公分来的，多了也没有，如果实在是过不下去就得去赊欠队里粮食，来年再还。
　　苏乐松也算是下地干了几个月的活，每天赚六个公分，在同年纪的孩子里面算是能干的了。分粮食是按照人头占七分公分占三分的法子来分的，总的算下来，她们家也算是分到了五六十斤粮食和十几块钱。
　　就这也把苏乐松也乐得高兴了几天，他觉得自己终于算是为家里贡献出力量，为大姐减轻负担了，整个人眉目明朗起来，也多了几分这个年龄的笑脸。
　　三个人肯定是不够吃的，村里人盘算得清楚，靠苏晓燕在供销社的工资，肯定还得像村里买粮。谁家有多余的粮食愿意卖，也都有上门主动问过。
　　为了掩人耳目，苏晓燕挑了家看起来比较友好实在，记忆中也没有欺负过苏家兄妹的，直接买了二十斤粮食。
　　这事后来传出去，村里人心底也有数了，这再买上二十斤粮食估计这日子还是过得紧巴巴的。可见这苏家丫头哪怕是去供销社工作了，苏家的日子也还是不好过。
　　就这样，苏晓燕再次避过了村里人的打探。她这样同时也解决了明年粮食的事，不用担心别人瞎想些什么；再就是和吴芳换粮食也有了借口，毕竟她是真的有和村里买过粮食。
　　她还特意和吴芳说，村里人说要等稻谷脱谷后才愿意换。对此吴芳也是愿意的，直接买了稻谷回来反而麻烦，她自然是更希望直接买到处理好的米。
　　吴芳怕买不到，还特意交代苏晓燕：“晓燕，你回头帮我多问几家，家里老人小孩都想吃精米，如果没有糙米也行，我想要四十斤，再多点也行。”
　　所以这回苏晓燕准备了三十斤的精米和二十斤的糙米，仓库空间拿出来的米自然是品质好点的，她又另外掺和上从村里人那买来的处理好的米。吴芳是个谨慎心细的，就怕她发现些什么。
　　中午苏晓燕下班后就先进拐角那，掏出一个麻袋来，里头有五十斤米。
　　她昨晚趁着半夜自己进了仓库空间，用上回村里买粮食送过来的那种麻袋重新装了三十斤精米和二十斤糙米，又把这两袋套进一个麻袋里，这样也方便吴芳提回家。
　　她等了没多久，吴芳就过来了，她是个谨慎的，还一直注意着拐道口那边的动静。等看到这满满的一麻袋米，她高兴极了：“晓燕这回可真是辛苦你了，还得帮忙从村里把这米提过来。”
　　话说着，她从衣兜里掏出好几张大团结来递给苏晓燕，这是事先就说好的，她也一早就准备好了钱。至于这一麻袋米没有上称就给钱，也是吴芳对苏晓燕的信任。
　　俩人都在供销社里工作，苏晓燕这个老实人不可能为了这么点小钱破坏了她们之间的关系，相反苏晓燕还会再三检查这五十斤够不够称。
　　等回到家她自然是要再称一下斤量的，所以不怕。
　　苏晓燕知道这会两人站在这里都危险，要不是没有其他合适的时间点，她也不会冒这个风险。她利落地接过钱揣进衣兜里，善意地提醒：“没事能帮到吴大姐我也高兴，那你路上小心点，这五十斤米有点重。”
　　“没事我还是可以提得动的，你从村里提到城里来才叫累。”吴芳是知道苏晓燕今早提了米过来放着，中午再拿出来的。
　　被这么一说，她也想起家里老人孩子还在等着吃饭，这一麻袋东西走在路上也显眼。吴芳也不耽搁，她笑着说：“那我就先回家了，提着这一麻袋太显眼了，咱下午再聊哈。”
　　苏晓燕说：“行，那吴大姐你回去小心点。”等吴芳率先离开一会，她再走到那个不显眼的角落开始吃午饭，接着回供销社里休息。
　　村里秋收过后暂时不用上工，大多数人都窝在家里休息，很明显每天来供销社买东西的人也变多了，不过苏晓燕这边的柜台依旧很清冷，无人问津。
　　傍晚回到村里，恰巧碰上林舒笑着打招呼：“晓燕你回来了，今天还顺利吗？”
　　“都是那样，下班就赶着回家做饭。”苏晓燕笑着应道，她和林舒也是上个月才熟悉起来的。
　　村里有不少的知青，十几年前来得最频繁，一次分配到大队里的能有三四个，这些年下来大多都和村里的人结婚生孩子了，当然也有还能熬住的住在知青点里，盼着回城的那一刻。
　　近几年倒是一年只来那么两三个，林舒是去年来的女知青，长相秀丽，目前还住在知青点里。
　　苏晓燕之前一直没和知青点那边的人接触过，哪怕是原主也没有的。和林舒说得上话，还是上个月的休息日在村里河边碰上。
　　那天林舒蹲在河边洗衣服，水流有点湍急，一不留神衣服就顺着往下漂。正好苏晓燕从另一头走过来，衣服漂到岸边，她顺手给捡起来还给林舒。
　　为了这事，林舒还特意拿了五六颗大白兔糖上门道谢。她其实也不过十七八的年纪，和苏晓燕同龄，就不得已下乡来到陌生的地方生活。
　　那天之后，苏晓燕偶尔回来碰上林舒，对方都会主动打招呼搭话，也聊过几句她发现其实林舒真的人和善又不娇气，很多想法都挺像的，很有话题。
　　又是一个休息日，苏晓燕也没闲着，赶着上县城去逛逛，想着说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路子。
　　镇上的各个家属片区她基本上都去过，暗地里也碰上一些在交换东西的，但基本上都是两人在那一对一地换，或者喊上些邻里一起来换，没有传说中的地下市场。
　　从三里屯到镇上需要半小时，到县城的时间翻了又翻，苏晓燕走到有点脚疼了，才见到县城的大门。
　　这边的氛围显然是要比镇上的活跃点，没走几步就见到人潮汹涌的供销社以及对面的百货商店，国营饭店里坐着不少人，吵杂热闹地吃着饭，还能瞧见里面烟火气冒出来。
　　这些都不是她的目标，苏晓燕走到一条小巷子里简单化成之前的装扮，挎上熟悉的竹篮子就往附近的家属片区走去。
　　县城这边不仅有肉联厂、纺织厂，还有钢铁厂等，家属片区更是比镇上的要大上不多，这些粮食需求更大。
　　她先是拿了两三斤鸡蛋打头阵，刚拐进一栋家属楼楼下，就碰见两个大婶高兴地把所有鸡蛋全买了回去分，还期盼地问苏晓燕有没有细面，家里的孩子想吃。
　　仓库空间里细面都是有很多，不过苏晓燕也不急着赚钱，她压低嗓音说：“细面暂时还没有，等有了我会再过来这边的。”
　　“哎好好，那要是有细面了，你直接上我家去找我也行，我家就在那。”其中一个大婶有点激动，指着对面那栋楼的第三层说着，“你到时候在楼下喊一句老李，乡里的表妹来了，我就知道赶紧会下来的。”
　　“这细面可就拜托你了，我家孩子天天嚷着说想吃饺子。”
　　她会这么积极，也是因为今天从苏晓燕这买到九毛钱一斤的鸡蛋，想着说在她这买细面说不定也会便宜点，更何况这交代了就是费嘴皮子不费钱的事，先交代了再说。
　　这俩大婶实在是太热情，苏晓燕好不容易走出那片家属区，又往另外一片家属区走去。每回都是挎着个竹篮子，里头装上两三斤鸡蛋，很快就转手出去，顺便把里头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她会特意过来县城这边打探情况，一是为了找到个更大的市场，镇上的人毕竟有限，鸡蛋米面这些买一回能吃挺久的了；二来也是怕她经常去家属片区那和人交换东西，惹人怀疑。
　　这样折腾下来，也耗费了两三个小时，仓库空间的小柜子里也多了将近十块钱。苏晓燕重新找了条没什么人的小巷子把脸上的东西给卸掉，再次走出巷子就和来时一样了。
　　天色还早，苏晓燕也不急着回家，她走到供销社里逛了一圈。
　　里面人挤人，一个个都热情得很，抢着和售货员说自己需要什么，售货员更大声地吼回去。
　　不变的是，卖农具和种子饲料的那个柜台依旧冷清。
　　想着上回林舒给的大白兔糖，苏晓叶这丫头嚷着说好甜好吃，苏晓燕在这边供销社里正好看到了，也就买了半斤。
　　这丫头最近勤勤恳恳洗碗，就当时奖励她吧。苏晓燕的仓库空间里有红糖白糖，就是没有这些小朋友吃的糖果。
　　那时囤货一分钱都是珍贵的，仓库空间里的每一寸空间都是无价的，她舍不得买这些相对较贵又无用的糖果。
　　要不怎么说不能瞎念叨人，苏晓燕前脚刚迈出供销社大门，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咦晓燕好巧啊，咱又碰上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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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17、新发现
　　◎他不简单◎
　　是林舒。
　　苏晓燕一回头就瞧见林舒难得穿了身绵色裙子，正一脸惊喜地看着自己。她淡定回头笑道：“哎林舒，还真是巧，我今天休息上县城来，咱俩还能碰上。”
　　林舒也是觉得自己和苏晓燕很有缘分，她笑着招呼：“我刚在供销社里买了块肥皂和毛巾，想着去废品回收站那看看能不能淘到好书，晓燕你要一起吗？”
　　原本拒绝的话都到嘴边了，苏晓燕听到林舒说要去废品回收站，她改口说：“好啊，我也去看看有什么好书买回来给我弟看。”
　　她这话也没说假，苏乐松现在下地干活，这学习的事情也得跟上。等恢复高考了，也正好到了年纪可以参加，早做点准备总是好的。
　　特别是她以前读书时也听历史老师说过一些事，比如说恢复高考后很多下乡的知青想要复习，却很难找到成套的高中书。
　　大多数时候一个知青点能够有一套高中课本就算好的了，全知青点的人凑在一起背书，或者换着书来背，也算是一大时代背景。
　　原先苏晓燕还没想到这一层，刚林舒说要去废品回收站，她才想起来。
　　现在刚七零年出头，很多书都流落到废品回收站去，说不定去那儿碰碰运气能够买到成套的高中课本。
　　要是能有成套的初中课本就更好了，先买回家里放着，或者堆进仓库空间里，以后苏乐松总会用到的。
　　林舒显然是没少来县城这边，对周围的巷子小道都能说上一二，苏晓燕索性就直接跟着她走。
　　七拐八拐，终于绕到一家小破屋门前，一个老头正在拣东西，不要的东西直接往旁边一扔 哐哐作响。
　　林舒和这老头还挺熟的，她笑着和他打招呼：“叔，我今儿领着朋友来看看买点书。”
　　“哎好，进去挑完过来我这称重量就好。”那老头抬头看了两人一眼，不在意地挥挥手应道。
　　苏晓燕和他点头示好，跟着林舒走进去，里面空间出乎意料的大，摆放的东西也多，杂乱无章，总体上又是分类来放的，有家具木材、各种废旧书籍等。
　　瓷器那些也有，就是易碎，可能是运送人的粗暴行为，大多数缺边缺角。
　　林舒交代：“燕子你看看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挑出来，待会去大叔那称重给钱就是了。我先去看看有没有想要的书哈。”
　　“嗯好的，林舒你放心去挑书吧。”苏晓燕点头应道，见林舒往书堆那边去，她也不急，到处先看看。
　　本来还想着说像之前传闻那样，废品回收站里藏着古董和金银珠宝，苏晓燕草草看了一圈也没有什么新发现。
　　想着也是，这都七零年了，废品回收站真正吃香时还得是六十年代，那会儿什么值钱古老的东西都被收刮了往这边送。
　　心细胆大的自然也有，早在当时就出手了。苏晓燕本来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思来看，没有收获也谈不上遗憾。
　　其他的东西对她吸引力不大，苏晓燕直接绕到书堆前，看到林舒躬身在那翻找着书，右脚那已经放了几本书，全是一些文艺青年书籍。
　　她没有说什么，学着弯身找书，目标也明确，就想找高中课本和初中课本。
　　或许是幸运，也可能是这个年头课本真的是最没价值的东西，全都堆在那无人问津。苏晓燕翻到一本高中语文书，很快就连带着翻到成套的高中课本。
　　她想着说多找找，也没有再找到多一套书。应该是刚好有人成套卖书，直接一堆过来放在这，又还没人来拿过，就这么幸运地被她碰上了。
　　初中课本也没找到，不过这一趟苏晓燕算是满意的了。苏乐松回头可以用原主留下来的初中课本，内容相差不大。
　　原主虽然说勉强读完高中，却是没有高中课本的，那时她舍不得家里费钱买书，都是和同桌互相看着。
　　林舒找了几本新的文艺青年书就觉得说够了，她把地上的书捧起来，笑着和在一旁站了会的苏晓燕说：“晓燕，你找了什么书啊？”
　　她眼一往下瞥，就看到熟悉的字样，惊讶喊：“这是……高中课本！”
　　“对的，其他书我也没啥兴趣看，这些是找给我弟看的。我爹娘去得早，现在又没书读，就想着说买书回去给他自学。”苏晓燕浅笑着解释，和林舒来这一趟，也没想过瞒着不让她知道。
　　瞒不住的。
　　林舒也读过一年高中，接着就按照街道里分到每家的名额下乡来了。不过她对高中课本是一点儿兴趣都没，只想看这些比较文艺激荡的书。
　　她点头：“原来是这样子，那我们走吧。”
　　苏晓燕也没有多说什么，她贸然地喊林舒备上一套高中课本，人家也不定会领情甚至是会觉得奇怪。再者说废品回收站也就这一套课本了，她不会轻易让出去的。
　　那大叔拣东西拣了半天还没搞定，见俩小姑娘进去半天出来就各自拿了那几本书，他好笑地摇摇头，接着去拿称出来。
　　书其实挺重的，按斤称也贵，苏晓燕这套高中课本将近十本，三四斤重，最后给了六毛钱，她认为是值得的。
　　林舒家里条件不错，一两个月就寄一次包裹过来，所以这会买到想看的书也是高兴的。
　　时间不早，苏晓燕索性就和林舒一起走回三里屯，路上两人聊的话题也不少。
　　秋收过后临近入冬，天刮起了风，地里不用上工，村里人全窝在家里。
　　“姐你路上小心点。”苏乐松牵着叶子的手站在门口，担心地交代着。
　　苏晓燕点头挥手：“我知道了，你们两个在家小心点，该吃就吃别省着，快进屋吧。”
　　风吹过有点凉，苏晓燕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走在去镇上的小路。
　　心底却是在盘算着得做棉袄和打棉被了。家里的被子夏天勉强能用，衣服也还能穿，苏晓燕穿过来时也没能顾得上。
　　到了冬天就不行了。上回她发烧时让小丫头拿棉袄出来，全家就那三件不知道穿了多少年改了多少遍的薄棉袄，里头棉花都已经硬实不暖和了。
　　被子也是这样，或者又重又不暖和。
　　仓库空间里囤了浅色朴素布料和弹好的棉花，就是得找个理由拿出来。正好过几天又到了休息日，苏晓燕打算再跑一趟县城，顺便把布料和棉花带回家来。
　　到了供销社，苏晓燕坐在自己的柜台后，这里正好避开大门敞开而大肆闯进来的风，稍微暖和一点。
　　吴芳挺忙的，她一闲下来就忍不住嘀咕：“我问了那些人，都说这棉花难弄，让我先等着。”
　　供销社里倒是有内部名额可以提前买到棉花，但数量不多，做一床棉被都有点难。
　　吴芳想着说大儿子要结婚，得新做身棉衣，再重新做床棉被，就是为了这棉花的事犯愁呢。
　　苏晓燕也是成天听她念叨，才意识到这冬天棉花有多难买，还有布料，都得攒很久才能买上几尺回去做身衣服。
　　苏晓燕笑着应道：“这棉花确实是难得，我家里也是想着说看能不能买点，再重新打床棉被，要不然这天冷了还真受不住。”
　　“哎那是，我也正愁着这件事呢，你要是有什么好消息也和我说上一声。”吴芳叹了口气，仍然不忘交代一声。
　　“嗯吴大姐我知道的，过几天我打算去县城走一圈，要是能碰上合适的我肯定告诉你。”苏晓燕配合着应道，也是为以后做铺垫。
　　自从上回换过鸡蛋和米后，两人的相处更加坦率，这样互换消息的话也没少说。
　　到了休息日那天，苏晓燕一大早拒绝了苏晓叶和苏乐松想要跟随的请求，一个人再次进县城。她这回主要目的就是想找下有没有所谓的地下市场，再就是找个借口把棉花和布料带回家，顺便透露给吴芳。
　　到了县城，她熟悉地往偏僻的道路走，这都是之前和家属片区里的人交换东西时打听到的。苏晓燕沿着小路往前走，道理越来越宽，里面又不是那种楼房，就知道自己这是找对了。
　　越走近气氛越凝滞，苏晓燕见到一对中年男女靠着墙那前后晃悠着，状似在说话，脚步沉稳，就知道是个练家子的。见他们望过来，她佯装慌乱地晃了晃右手边挎着的竹篮子，接着往前走。
　　感受到带有审视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挪开，苏晓燕这才放心继续往里走。估摸着那两个人是专门守着黑市，既是为了维持秩序，也是想着说待会有人来查，可以及时通风报信。
　　走过巷子拐角，一眼看到的是类似于农集市的两侧地摊位，大家都很安静，生怕声音大点惊扰了四周街道的人，神秘地掏出自己的东西，有人上前问就压低着声音说上几句，一个报价一个还价，谈得来就谈，谈不拢就找下家。
　　苏晓燕第一次来，也知道这地方危险，粗略地观察一遍，挑着卖鸡蛋的问：“你这一斤鸡蛋多少钱？”
　　“新鲜自家蛋，一斤一块二，不要票。”那男人眼皮一掀回道。
　　这鸡蛋是最常见的，需求也大，苏晓燕之前也在这镇上和县城和人换过，吴芳找人换的鸡蛋一斤一块钱，她卖给别人的是一斤九毛钱，这黑市里果然是暴利。
　　她这回也是化妆换了身装扮，佯装第一次来没见过世面，很是震惊：“这么贵，便宜行不，我家里小孩哭着闹着要吃鸡蛋呢。”
　　那男人也是不耐，挥挥手说：“不买就别耽搁时间，在这都是这个价。”这鸡蛋根本就不愁卖，他去村里收鸡蛋也是费了不少钱和功夫的。
　　苏晓燕又去找了，倒是看到一个男人在卖棉花，一问价钱几乎上比供销社里的翻了一倍。她也算是了解到这黑市里的情况，危险不说，行情也贵。哪怕是仓库空间里东西都有，拿出来这里换也是不容易的。
　　里头已经形成了货物价格链的生态平衡，她若是贸然低价闯入，赚不到钱不说，还得惹来麻烦。
　　打听清楚这些，苏晓燕满足地转身往回走。等走过拐道那一对男女时，她才加快了步伐，想要尽快走出这条巷子。
　　眼看着敞亮的路口就在不远处，道路越来越窄，苏晓燕走着，一个男人突然出现。
　　他穿着深灰色的外套，一身黑裤笔直地包裹住健壮有力的双腿，下颌线分明的脸上满是刚毅，眉眼清朗，步伐沉稳地向苏晓燕这个方向走来。
　　七步、六步、五步……两步、一步。
　　苏晓燕和他擦肩而过，直觉那人不简单。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入v哈，万字大肥章~前三天更新时间在零点。
　　v后一般早九点双更，不定时加更，实在有事会请假的。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呀~
　　推下竹子的预收《七零年代农家媳》，感兴趣的宝们可以戳专栏收藏下呀~鞠躬！
　　文案：
　　村里人提起林家小媳妇，总是忍不住叹惋。这老林家是遭了什么孽，明明一家子都是勤快人。
　　老大媳妇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老二媳妇是做饭的一把好手，偏偏老三媳妇看着柔柔弱弱，手不能抗肩不能提。
　　这就算了，关键是人还懒，能坐着绝不站着，听说就连秋收的时候让在家做点饭都不愿意。
　　村里的那些婆婆一边看戏，一边叮嘱自家儿子日后可得娶个勤快些的。
　　林家人却是半点儿也不在意，老三媳妇是懒了点，可耐不住人有本事啊，动动笔写篇文章都能有钱拿，进个县城带回来肉和粮食，谁家媳妇这么有能耐？
　　吃饱喝足，自家多干点活也是应该的。
　　外头如何喧闹都是另外一码事，林家屋里老三媳妇周云梦正在盘算着空间里的物资，想着啥时候再进城一趟，找个由头拿些肉和粮食回来打打牙祭。哦对了，还要赶紧写几篇文章赚钱钱呢！
　　◎最新评论：
　　【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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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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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花大大加油更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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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18、棉花
　　◎【三更合一】◎
　　等到走在回家的路上, 苏晓燕回想起刚在小巷里看见的那个男人，还挺有印象的。
　　人对于异性的外貌总是会多关注一些的，苏晓燕也不例外。
　　她以前在现代读书创业时, 忙着生计也没有遇见过心动的人；等到了末世忙着自保以及更好地活下去，人性扭曲, 爱情更是不可信, 利益至上。
　　等来到这里，她忙着去供销社上班，再就是顾好苏乐松和苏晓叶, 最近又在忙着暗地里和人换东西。
　　其实最实在的是她不太欣赏这个年代大多数男人的那种憨厚实诚款，也不喜欢同龄女生最爱的那种白净斯文知青样。
　　或许是受末世影响，苏晓燕偏爱能够带来安全感的类型, 长相刚毅, 有一定的身手, 刚那个男人就挺符合她审美的。
　　不过这些倒是其次, 她会注意那个男的, 还是因为那沉稳的步伐。
　　有一定的身手, 身上气息像是刻意收敛着, 又正好出现在那条巷子里，再往里走就是处境比较微妙不被明面上允许存在的黑市, 由不得苏晓燕多想。
　　她第一反应就是, 那是公安局的人，专门过来查黑市的。好在她刚刚进黑市时化妆打扮过, 没有让那人看见真实面貌。那地方她以后还是少去比较好, 今天是幸运避开, 以后可就一定了。
　　快到三里屯时, 苏晓燕掏出麻袋, 里头装着的三四斤棉花和一匹浅色布料。这段时间锻炼还是有效果的，稍微有些孱弱的身子变得有了力量，她提着这一麻袋东西也不觉得说重。
　　到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苏晓叶这丫头在屋里睡觉，苏乐松也在自个屋里睡。他觉浅，听到外面门推开的声音就知道是大姐回来了，连忙起来。
　　“大姐我来帮你拿。”苏乐松一走出来就见到大姐扛着一麻袋东西，他连忙跑过去接过那麻袋，还真有点重，直接就给提到厅里去。
　　苏晓燕点头说：“好，这麻袋有点重，你弄完先去睡觉吧。”
　　苏乐松把那一麻袋放好赶紧问：“我不困，大姐你肯定饿了，我们中午给你留了点饭，加热一下很快就好，你等一下。”他说完就急匆匆地往厨房去了。
　　不用下地干活，中午一般都是苏乐松负责在做午饭。他现在做饭也下得了手了，饭是糙米精米五五分，切点肉片炒香，一盘青菜，兄妹俩吃得有滋有味。
　　因为知道大姐去县城，担心回来得早还没吃午饭，他刚一做好饭就立马先留出饭菜来，再和叶子那丫头一起吃午饭。刚才能够听到声响立马醒过来，其实也是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苏晓燕见苏乐松这样懂事也没去阻止，咋说，看了还挺暖心的。没有人不希望付出得到回报，哪怕她一开始就答应了原主要承担起照顾他们兄妹的责任。
　　如果说一开始苏乐松和苏晓叶性子不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她最多也就是保证两人能够活着就算了。
　　因为叶子这丫头在屋里头睡，苏晓燕也不急着说把那一麻袋东西提进房间里。她坐在椅子上歇会，很快苏乐松把热好的饭菜端出来放桌子上，又去拿了碗筷出来。
　　“松子辛苦了，待会大姐来洗碗就好了，你先去睡觉吧。”苏晓燕坐在饭桌前吃饭，见苏乐松还坐在一旁等着，她开□□代。
　　这么一说，苏乐松也忍不住打了下哈欠，他应下：“好，那大姐我先去躺会，吃完那些碗盘你放水井旁，我待会来洗就好。”
　　“嗯行，快去吧。”苏晓燕点头应下，没有在这方面和苏乐松多说。等到苏乐松去睡，她自己吃完午饭后把桌子上的碗筷收拾好拿到水井旁，顺手就给洗了。
　　早上精神高度紧绷，苏晓燕洗完碗后也跟着进屋打算睡一觉。屋里床上小丫头盖着被子，她小心地掀开被子躺进去。
　　外面天有点冷，被窝里早被暖热起来，苏晓燕只觉得一股热气席卷而来，舒服地睡过去。
　　三点多，苏晓燕听到外面细碎的说话声睁开眼睛，神色清明，身旁被窝已经凉了，小丫头醒来悄悄出去了，应该是和苏乐松在说话。
　　她惦记着带回来的棉花，还是起床穿好衣服出去洗了把脸清醒下。
　　苏晓叶这丫头瞧见姐姐赶忙就是扑过来问：“姐你下午没事，哥说要去河边摸鱼，你和我们一起去不？”
　　上回苏晓燕从农集市里买了条鱼回来熬鱼汤，把俩兄妹给馋到直呼“为什么大姐煮的鱼汤这么好喝”，从那之后苏乐松就起了心思想再去河边摸鱼。
　　虽然说这么多年他也就偶尔摸到那么两三次小鱼小虾。前段时间还是被秋收要双抢给拦住了，这不一闲下来就想着去摸鱼。
　　苏晓燕就休息这么一天，她只想赶紧把衣服的事情给搞定了，对摸鱼这事没有兴趣。她笑着拒绝，伸手摸了摸苏晓叶的脑袋说：“姐姐就先不去了，想在家里好好休息，你和松子一起去就好。哥哥可以下水摸鱼，你就在一旁看着知道吗？千万不能下水。”
　　说完她又交代苏乐松：“松子你下河也小心点，不要走到水流湍急的地方，水到膝盖就得停了，千万不要在水里泡太久。还有要记得看好叶子，她年纪小一定不能下河玩的。”
　　苏乐松难得听着大姐像以前一样絮絮叨叨，难得还有点怀念高兴，总觉得这样子距离更近了。当然这些道理他也是知道的，点头保证：“大姐你就放心好了，我会看好叶子的，自己也会注意安全。”
　　叶子那丫头听着姐姐和哥的对话，连忙凑热闹般举手保证：“叶子一定不下水，水都是凉的，我就在那看哥哥摸鱼，喊上杜鹃一起。”
　　“行，你们去吧。”苏晓燕送走苏乐松俩兄妹，这才回屋把中午带回来的那一麻袋打开，把浅色布料拿出来，就两种颜色浅灰和土灰。
　　她当时囤布的时候大多是买浅色素布，特别是这种浅灰土灰等耐脏的。想着说这种布料相对于五颜六色的布料更便宜，在末世那种风沙扬土随时沾灰的地方也更长久耐用些。
　　也是凑巧，这样的囤货理念来到这个年代也同样是适用的。
　　苏晓燕倒是无所谓身上穿的衣服是朴素还是漂亮，只要能穿得舒服还行。这也是她之前在末世养成的习惯，只要能够保证生活质量，其他花里胡哨的都可以不去在意。
　　她提着一麻袋东西进房间，再从仓库空间里掏出一套针线来，还有裁布料的剪刀和量尺。这些东西当时都是成套备着的，仓库空间里还有好几盒。
　　因为不清楚苏乐松和苏晓叶的尺寸，家里衣柜仅有的那几件衣服又全是偏大不合身的，苏晓燕也不急，索性就先把自己的衣服布料给裁出来。
　　她挑的是浅灰色布料，打算新做一件薄外套应付着，然后过阵子再做一身棉袄应付大冬天。
　　布料裁好了，针线齐全摆在小桌子上，苏晓燕坐在椅子上动手开工，先是缝制袖子，再是衣身。
　　她以前在现代创业时就是从事服装行业，从一开始踩着缝纫机自己学打版，一边学着衣服款式设计，再到后面成立了个小公司，到处跑市场挑选布料还价，后期的宣传营销售后都是这么熬下来的。
　　无数个日夜熬出来的技能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忘却，苏晓燕刚开始缝制袖子时还有点生疏，下针绕线都有点卡住，大概过了半小时，她的动作就越来越流畅了。
　　这个年代的衣服对款式不太讲究，苏晓燕也只是想做一身用来保暖的外套，所以动作很快。
　　等到外面门响，苏晓叶和苏乐松边说话边进来，还边嚷嚷着：“姐姐我们回来了！”
　　苏晓燕这才放下手中做到一半的衣身，那两个袖套她已经做好了，抬头远望眼睛还有点酸涩，从下午三点多到现在就没怎么歇过。她起身走出去，天都快暗了。
　　“姐姐你看，哥摸到两条小鱼，比我的手指头还要大那么一点。”苏晓叶邀功似地喊着，还伸出小手指比了下长短。
　　苏乐松站在一旁听叶子这么夸张一说，还有点憨厚地挠挠头不好意思。
　　其实这种小鱼口感并不好，苏晓燕也不喜欢。不过对于小孩子的劳动成果总得鼓励一下的，她浅笑着说：“挺好的，这年头能够摸到小鱼就很厉害了，松子你泡了这么久河水快先去烧热水洗澡，叶子你待会也洗，我去做饭。”
　　脚这会还有点冰，苏乐松也不逞强，他点头应下：“好，那大姐我先去烧水洗澡。”叶子跟着点头答应。
　　苏晓燕喝了杯水后进厨房去做饭，很简单的一肉一菜，再把那两条小鱼给简单煮了，调料下够闻着也还能接受。
　　吃过饭后，她把苏乐松和苏晓叶喊进主屋这边来：“姐买了点布料和棉花，现在先量下你们的尺寸，我再给你们做身衣服。”
　　“什么我们要做新衣服吗？好耶！”苏晓叶这丫头反应最快，孩子总是对吃肉和穿新衣这两件事格外热情，更何况小丫头也两三年没有新衣服了，一直都是穿以前原主小时候的衣服。
　　苏乐松年纪大点，他想的就比较多，稚嫩的脸庞皱着眉头问：“姐咱家有这么多布料吗？要不还是就做你和叶子的吧，我的衣服还能穿好几年呢。”他说着还特意晃了晃身上的外套表示自己有衣服穿。
　　他记得以前娘要做新衣，都是攒了好久的布票，和人四处换了才买了几尺布回来做一两件衣服，也就一两件，都那么困难。
　　从原主的记忆里，苏晓燕知道他这身衣服还是之前拿苏父的衣服改小了来穿的。半大小孩还是挺懂事的，她笑着说：“松子你就放心好了，你姐我敢说给你们做衣服，那肯定就是够布料的。”
　　“布票是很难攒，你忘了姐在供销社每月都有发布票的吗？我全都攒着呢。”
　　供销社确实是每个月都有□□证，其中也有布票，不过数量不多就是了，苏晓燕这么说，苏乐松知道了也不可能去问谁。
　　这话一出，苏乐松恍然大悟，他松了口气后又是不敢置信地问：“那真的可以给我们一人做一件衣服？”
　　一人一身衣服一件棉袄呢。苏晓燕怕一下子吓到苏乐松还得多去解释，点头应道：“对一人做一件衣服，来我先帮你们量尺寸。”
　　一说到这个，苏晓叶就激动地赶紧凑过来：“姐姐我要先量！”
　　见苏乐松让开，苏晓燕也没说什么，直接拿起布尺说：“来叶子张开双手。”她一边量尺寸，顺手拿笔在纸上记下来，接着帮苏乐松量尺寸。
　　薄外套算是比较贴身的，大棉袄最好还是得放大尺寸做大一点，到时候还要塞棉花，人也是要穿底衣、毛衣后再穿棉袄的。不说穿多少年，起码顶个两年吧。
　　苏晓燕晚上也没有继续忙，灯光不够做这些只会伤眼。夜里叶子这丫头躺在床上，还一直在嘀咕着过年有新衣服穿的事，说累了才迷迷糊糊闭上眼睛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苏晓燕又得赶去上班。这回她还把没做完的衣服布料连同针线一起带过去了，打算利用中午休息时间来做衣服。
　　叶子和她自己的衣服都是浅灰色，苏乐松因为要下工干活选了土灰色的布料。她这段时间就现做浅灰色布料的衣服，又是分开袖套和衣身来做，最后缝合。其他人只要不是拿着布料详细看，都只会以为是她动作太慢，而不是在做两件衣服。
　　现在秋收过后，年底还没到，有些柜台慢慢也清闲下来。苏晓燕就见过那些售货员直接拿着毛线在那织毛衣，有客人来时才勉强放下手中的毛线招呼着，人一走又继续织毛线。
　　她拿过去中午休息时间再弄，应该也不碍事。
　　吴芳早上刚到供销社，一瞧见苏晓燕就急匆匆问：“晓燕，你昨天有没有碰到什么好消息？”
　　知道她这是在问棉花的事，苏晓燕压低了声音含蓄说：“我去那边正好在巷子里碰上了那个地方，有个人卖纺织厂的瑕疵布，也有卖棉花的，我都买了点。吴大姐你要是急用的话，我先匀两斤给你。”
　　吴芳几乎是秒懂“那个地方”是哪个地方，她虽然说经常和人换东西，却还是从没去过这种地方的，一不小心就被抓局里去了。她眼皮一跳：“你这也太大胆了吧，那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还会有棉花啊？”
　　谁家都缺棉花，苏晓燕好不容易买到她也不好意思去匀，要是之后还能有的话，再等等也行。
　　苏晓燕摇摇头说：“那人说这些不容易拿出来，最起码要再等半个月，好在现在天还没那么冷。”
　　“半个月是有点久。”吴芳盘算着，棉被都是可以先把被套给做好，回头留个边角用来塞棉花就好。这棉衣就有点难了 ，能先做就新做着，回头年底结婚还有很多事情要弄。
　　她想清楚后就直说了：“晓燕，那我就先和你拿两斤的棉花，回头好先给我大儿子做身棉衣，这事就当做大姐我欠你一个人情了。”
　　苏晓燕说：“嗐没事，吴大姐你也帮了我很多忙，那我明天再把那两斤棉花带过来。等半个月后我再去碰碰运气，要是还有的话就再买点回来做床棉被。”
　　“哎好，那你回头要是看到有多的棉花也帮我再买点。”吴芳一听赶紧交代，她为这事已经问了好多人都没消息，正头疼着呢。
　　本来今天顺嘴问苏晓燕也没抱多大希望，倒没想到还真有棉花。两斤也难得啊！
　　这一早上吴芳心情都挺好的，哼着小曲，对待顾客说话态度都比平时好一点。
　　熬到中午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见苏晓燕从柜子里拿出布料在那缝着，她还特意问上句：“晓燕你这一阵阵缝太慢了，你会用缝纫机不？我家里有缝纫机，要不回头你中午上我那去做衣服，快很多的。”
　　缝纫机是好东西，三转一响之一，谁家嫁娶能有台缝纫机，那都是顶有面子的。吴芳家这台还是为了大儿子结婚买的。
　　他对象家条件挺好，吴芳家为了表示重视，自然也拿出足够的诚意来。这会儿先让苏晓燕来家里借用缝纫机，只要不说出去谁也不知道，也不拘着说啥不能用。
　　苏晓燕当然知道这缝纫机做衣服更快，她也会用。不过原主是不会的，她没有这个条件去接触缝纫机。再加上她秘密太多，去别人家做衣服容易露馅，还是不了。
　　她浅笑着拒绝：“真是太谢谢吴大姐你了，我不会用缝纫机，去你家还打扰到你们休息，我在这慢慢做衣服就好了。就这一件衣服很快的。”
　　“哎那也行，我就先回家了。”吴芳也不强求，刚才多嘴问上一句就已经是尽到情分了。她赶着回家去。
　　苏晓燕窝在自己座位拿着针线缝缝补补，又做完一个袖套后才起身去拐道那吃午饭，然后回来继续做衣服。
　　就连陈巧她们经过在那嘀咕些啥都没听清，翻来覆去无外乎就那几句话，苏晓燕也不在意，自己日子过得好就行。
　　傍晚吃过饭，隔壁顾大婶敲门来问：“哎燕丫头，婶子我今天来是想问下你能搞到点布料不，那种颜色比较靓的，瑕疵点也行啊俺不介意的，就想着做身新衣给闺女出嫁穿。”
　　这事还真问到死角去了，苏晓燕仓库空间里日常货物都有，都是满足生活需求的，像这种大喜事想要的亮色布料她还真没有。
　　有的话其实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供销社里的瑕疵布料也多是暗沉的，靓色的咋都能卖出去，不会低价处理的。
　　她摇摇头叹气说：“婶子这事我还真帮不了你，这供销社里一批布料过来，有瑕疵的其实就那么点，基本上拿不到靓色的。”
　　其实顾大婶就是抱着说试试的心来问一下，也没想过能成。她也知道这靓布料有多难抢到，就连那些素色布料都得辛辛苦苦攒布票提早去抢，还不一定能买到。
　　所以这会听到苏家丫头这么说，她也就顺着点点头：“哎婶子知道这布料不好弄，没事没事回头我再去供销社里看下有没有其他的。”
　　“要我说以前结婚能有身新衣服穿都谢天谢地了，靓色布料哪这么容易找。”
　　“反正顾大婶你先攒着布票，要是回头供销社有新进的布料，我再和你说上一声，不过能不能买到就不一定了。”苏晓燕听完笑着说道。
　　卖布料成衣的柜台就在她那侧的最里边，平时有啥消息都能听到，动动嘴皮子友好关系的事苏晓燕还是乐意干的。
　　顾大婶一听也行啊，内部人说的话肯定可靠，她激动拍大腿笑着应道：“那可真是太好了，燕子你要是能和我说，我肯定一知道就去守着。”
　　第二天苏晓燕还是拿了个小麻袋装两斤棉花到供销社，私底下拿给吴芳。
　　吴芳打开麻袋伸手一摸，那叫一个柔软铁定是好棉花，还是已经弹好的，简直不能再惊喜了，她激动：“晓燕这回可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我还真买不到这么好的东西。”
　　她按照市场价给了苏晓燕钱，苏晓燕这回就直接收了过来。这棉花不好弄，她如果再收便宜点，在别人看来是倒亏钱的事，平白惹人怀疑。
　　很快小丫头的外套做好，苏晓燕给她穿上新外套后，叶子还俏皮地眨眨眼，手拉着衣摆在那晃，一个劲地问：“姐姐，哥，这衣服好看不？”
　　“好看，肯定好看啊。”苏晓燕应着，看小丫头穿上这新衣，贴实不说，人也精神多了。她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
　　苏乐松也是配合点头夸着：“叶子穿这身太合适了，大姐你的手艺肯定是好的。就是不是说做大棉袄吗？这外套太合身可能也穿不了多久。”
　　“先做身外套穿，能穿个两年吧。等弄完你那身衣服，姐再给你们做棉袄，刚好穿着过年。”苏晓燕解释，见苏乐松像小老头那样又要开始念叨，她说，“你就放心好了，布料和棉花都够的。”
　　苏乐松这才合上要念叨的嘴。
　　苏晓燕自己的那件衣服也做好了，她也不藏着掖着，直接穿去供销社上班。吴芳瞧见了还夸她一句手艺不错。她全都笑着应下，起码早上还没出太阳时穿着这身外套没那么冷了。
　　苏乐松那件土灰色衣服太过显眼，苏晓燕只好利用晚上的时间来做，每天就做那么半个小时，四五天的功夫也就完成了。
　　半大小子穿上土灰色外套也不觉得老气，反而有了股独属于这个时代的稚嫩。他虽然一直劝着大姐说不用给他做外套，真正穿上时那嘴角的弧度却是怎么也下不来的。
　　苏晓燕有注意到这孩子在家穿着外套保暖，煮饭洗碗时还要特意脱掉，生怕一不小心就弄脏弄破这新衣服。她也交代过说把袖子撸起来就好，苏乐松却是说：“那样子还是会弄脏的，脱掉就好，我不冷的，别把外套搞脏就好。”
　　巧的是，苏晓燕随口一说的县城里卖棉花要等半个月，差不多到那时候正好有个聊过几句话的售货员家里有事想要调休，她就顺势和那人换了。
　　这可把那售货员给高兴得一直念叨：“晓燕你人真好！”
　　吴芳心念一动，等见到苏晓燕点头才算是确定她要去县城碰碰运气的事，她低声开口说：“晓燕就辛苦你和帮我看一下，下回咱再一起去。”那地方危险，吴芳觉得一直让晓燕这姑娘一直去也不好，这回正好她没能休息，下回一定约着去。
　　怕就是怕这个，苏晓燕笑着说：“吴大姐不用和我这么客气，正好我家里也需要，下回有机会我们再一起去。”
　　这回进县城，苏晓燕没有再去上次那个地方，见有人挎着篮子往北边的小巷走，知道那应该是另外一个地点，她慢步跟上去。
　　拐进小巷就见一排平房，那人在其中一间门前伸手有节奏地轻扣上三声，很快门打开弹出个人来左右回望。
　　苏晓燕缩着身子隐藏在巷子拐角那，是个视线死角。
　　“进来吧。”就听到这么一声，细碎脚步声，门随之合上，那两人进了平屋。苏晓燕也不急，她就一直在那等着
　　大概是二十分钟后，门再次打开，那人出来时是空着手的，也就是东西全都放在平屋里。显然是换到了钱，脸上眉梢间刻意压制着还是有喜意。
　　她沉吟了会，还没决定要不要上，就又看到一个中年妇女提着一包裹过来，同样是伸手有节奏敲门三下，门打开进屋又合上。苏晓燕数着时间，这次要快点，十分钟后门又打开那中年妇女出来，同样是包裹瘪下去了。
　　那屋里不太可能是普通人收家里用的粮油米面，更像是一个交易站，有人家里能够拿出这些东西来想要换，就直接拿到这边以稍微低点价格换给交易站，交易站再送给固定的下家或者直接去卖，从中赚差价。
　　这种法子赚的少点，安全性却是相对较高的，不用提心吊胆生怕啥时候撞上来抓人的，就这么进去了。
　　苏晓燕见这会没人来，她草草地化了个妆容，又换了身老旧的衣服，这才挎着装着五斤的竹篮子上去敲门。她学着之前那俩人的样子，有节奏地敲击三声，然后站在那等着。
　　很快门打开，还是一个稍显憨厚的男人探出头来左右一看确定没有其他人后，这才招呼说：“进来吧。”
　　“大婶你要带了什么东西来换？”一进屋，那长相憨厚男人直接就问，眼底闪过精光，又出奇地和善。
　　苏晓燕拉开竹篮子上的布，压着声音说：“这是我在村里收的鸡蛋，都是自家养的，个头很大，总共有五斤。”
　　那男人伸手拿了个鸡蛋看了下，个头确实大，表面也清洗得干净，每个都差不多是这质量。他满意说：“这鸡蛋确实不错，平时我这里收的鸡蛋都是给一斤八毛的，你这个一斤九毛钱能接受的话我就收了。”
　　好家伙！
　　黑市上是卖一块二，平时收八毛钱，那么一斤鸡蛋就能赚个四毛。抛却人力物力不说，倒卖果然赚大钱。
　　仓库空间里的鸡蛋都是好的，能多卖出一毛钱也不奇怪。苏晓燕点头应下：“能接受的，这价钱肯定能接受，那可真是谢谢你了。”她又接着问，“那你们这里还收什么，我要是下次有就再拿过来这边给你。”
　　那男人听了眉眼一挑，像是惊讶，听起来还挺大口气的。他回头打量了下眼前这个大婶，果然大家都不简单。
　　不管说真说假，有生意做就得把握住机会，他敞开话来说：“我姓陈，大婶你喊我陈三就好，这里什么都收，粮油米面布料什么的都收，那些做好的吃食试过要是好吃的话，我也收！”
　　这回听了反而是苏晓燕更惊讶了，这个陈老板的口气这么大，背后的规模听起来也不小，居然连新鲜吃食都收。也就是说可以自家做了包子糕点卤味那些，交给这个陈老板来卖，这玩意得趁新鲜，陈老板如果不是有足够的信心也不会接这玩意。
　　不过苏晓燕暂时不打算碰这些，她没有这个精力和时间，也只会做几个家常菜而已。她点头应道：“那行，陈老板我要是再有合适的东西就拿过来找你。”
　　男人显然是被这声“陈老板”逗乐，嘴角有点笑意，他点头表示知道。
　　苏晓燕很快走了出来，一斤鸡蛋九毛钱，五斤鸡蛋也就是四块五，无成本的生意果然是最赚的。来县城也没有什么其他事，她干脆就直接走回家。
　　这次来县城的收获其实更大一点。之前探进黑市不过是满足了苏晓燕的好奇欲，她也知道那里偶尔去一次还行，长期做这行的话是不现实的，危险系数太高，供销社的工作也不允许她天天去。
　　像今天新发现的这种类似于个人交易站，把货物以稍微便宜点的价钱卖给陈老板，实现了风险转移，也能够稍微大批量地卖东西，不用钻着中午休息时间跑去家属片区小巷里晃，一家就卖那么一点点。
　　苏晓燕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不久，又有两个年轻男人到这平屋前有节奏地敲门三下，接着进屋去，其中一个赫然就是那天叫她印象深刻的刚毅男人。
　　回到家，苏乐松在家，苏晓叶和隔壁杜鹃去村里玩了，这群孩子现在像是放飞自我，在村里各条小道是乱窜。
　　吃过饭后休息一个小时，苏晓燕又起来忙着做三个人的棉袄和棉被。她一个月就休息这么一天，肯定是得利用够的。做棉袄也没办法说拿去供销社里中午弄，之前做外套还算是正常，这要是做棉袄就得惹人怀疑了。
　　吴芳对棉花的事上心，苏晓燕这回给她带了三斤棉花过去可把她给乐得：“晓燕这事还真是多亏了你，这棉花软得很比咱供销社卖的还要好，这下子家里那大小子东西终于备齐了。”
　　她从苏晓燕这前后一共买到了五斤棉花，在供销社里凭着内购名额也买到了两斤棉花，还有零散地从别人手里买来的，做一大床棉被，再给儿子和未来儿媳妇各做一件新衣也是够了的。
　　“没事，吴大姐你这大喜事能备齐东西我也高兴。对了吴大姐你知道哪里能够买到靓色布料吗？”苏晓燕想起顾大婶的事，顺嘴问道。供销社这边是没消息的，要是吴芳这边有门路的话，她也不介意说帮顾大婶这个忙。
　　她家嫁闺女也算是喜事了，女孩子能够穿上漂亮的新衣出嫁也能增添上几分幸福感。
　　吴芳听了还以为是苏晓燕要买来做衣服自己穿，十八岁的姑娘正是爱美的年纪，有这么好的一份工作可不能光顾着家里。
　　她贴心介绍着：“咱这里是买不到了，基本上一来就被抢光了。我倒是认识个纺织厂的朋友，她那边年底会有一批瑕疵布出来，说不定会有好看的。”
　　“我家好看点的衣服布料都是去她那拿的，不用布票，就是价钱贵一点，还能够接受。你要是想要的话，回头有消息了我就领你过去看看。”
　　在城里生活久了认识人不少，多少也有点人脉，到处换东西方便。吴芳家双职工，一个在供销社一个在厂里当小干部，也是少有的条件好，别人也乐意和她们家交好，长久下来这些门路她多得很。
　　要不是这回买棉花的事苏晓燕真的帮上了大忙，吴芳也不会这么爽快地介绍这些东西，还要亲自领着人去。
　　这多认识点人，多知道点门路总是没错的。吴芳主动抛出橄榄枝，苏晓燕自然领情，她笑着谢道：“那可真是太好了，要不是吴大姐你介绍，我怕是就在这心想着，永远都买不上这靓色布料了。那回头要是有消息，你就喊我，我什么时候都是有空的。”
　　吴芳听了这话也高兴，她点头暗自记在心底：“没事，这都是小事。”
　　傍晚苏晓燕下班走到家门口，直接喊了顾大婶说这件事，把价钱可能会贵一点给说清楚了，要不要就等顾大婶一声回应。她是想着说要是回头有合适的，自家也买几尺回来放着，反正不会亏的。
　　顾大婶一听，这心情真的是绝处逢生，她激动得连连点头应道：“要的要的！”像是生怕晚了一步那靓色布料就这么飘走了，她拍大腿说，“这布料能买到就不错了，哪还能挑啊？燕子我和你说，只要是靓色布料就行，瑕疵那些都是不怕的。”
　　“这多点钱也没事，年底刚分了钱，不要布票的话我还高兴咧，回头还能再去扯点土布。”
　　“哎好，那婶子我回头就帮你看看，有合适的就买回来。”苏晓燕见顾大婶这么爽快，也没有问为啥要多收钱这类话，还是松了口气，算是她没有帮错人。
　　“燕丫头这回可真是亏了你，要不然我家月月新衣还不知道咋弄呢。你看看能不能买到七尺布，要是没有的话也没事，能买多少就多少吧，回头婶子再拿钱给你哈。”顾大婶立即说道。
　　就怕这苏家丫头误会，交代让人帮买东西肯定是要先给钱的，不过这会儿还不知道能买多少尺的布料，那布料贵多少也不知道，顾大婶就想着说干脆等回头再给钱。
　　苏晓燕点头应道：“行啊，等人喊我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我再帮着买，钱的事先不急。”
　　-
　　那头青山市市局办公室，一个穿着制服笔挺的年轻人正在来回踱步，声音有点高昂：“你说咱们最近把各个县城的黑市都巡查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这就奇了个怪了！”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男人，深蓝色的制服穿在身上显得他肩宽腰窄，衣袖挽起露出流畅紧实的小手臂线条，修长的指节抓握着笔，在白纸上写着关键字，飞速连成关系网。
　　这会听到年轻下属在那唠叨，笔尖轻敲白纸压出痕迹，清正的眼神像是有什么一闪而过，潇洒不羁地又在白纸上写下一行字。
　　“应该不在黑市里。”他突然出声。
　　疯狂踱步的年轻警官脚步一顿，惊疑道：“什么？陆局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一开始就弄错了方向？”
　　他急了，这事可大可小，如果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也就是说这段时间里负责这个案件的小组都在做无用功，甚至可能耽误了抓捕工作。
　　之前接到上面通知，要求市局协助部队抓捕疑似逃窜来青市的间谍，副局长陆沉是主要负责人。
　　陆沉这人也是青市市局的一个传说，听说以前二十岁出头就已经多次立功升为营长，更是在前年立过一等功，生死一线，最后因为留下重伤不得不转业，空降为青市局副局长。
　　刚开始局里不少人都是不满的，大伙好好的从基层做起凭什么你一来就成了副局长。但是陆沉就是有那种神奇的魅力，先是在训练场上战胜他们，又是领着他们连续破了好几个累积已久迟迟未破的刑事案件。
　　半年下来，整个青市市局所有人佩服得五体投地，更别说后来听说陆沉的部队事迹，就彻底服了。
　　“不是，方向是没错的。”陆沉抬起头，眼眸黑得像是深渊，偏中间又有冉冉升起的亮光。他说：“间谍到这边来是黑户，要么就在黑市里谋生隐匿，要么就是在这边有多年的同伙，在咱想不到的地方躲着。”
　　黄忠听了嘴巴微张：“这……要是真像陆局你说的后者，这青市这么大可就有得找了。”
　　“有线索，你喊几个人一起去翻找青市近二十年来人口拐卖的案件，看看能不能有新发现。”陆沉交代着，伸手把刚写了关键词和案件思路的白纸递给黄忠。
　　“收到陆局！”黄忠立即敬礼应道，双手接过那张白纸展开一看，不确定地问，“陆局您是怀疑那同伙和人口拐卖有关？”
　　陆沉颔首点头，眼神坚定。黄忠出去后，他拿出卷宗继续翻看，想要进一步理顺思路。这次部队要求市局协作，不管是出于集体荣誉还是曾经的个人情感，他都必须把事情做好，给出满意的答复。
　　他相信，人过有痕，没有什么能够掩埋在公理之下。
　　作者有话说：
　　敲黑板啦！“人口拐卖”，提示第一章（猜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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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19、抓获
　　◎【二更合一】+【营养液500加更】◎
　　农历十一月初下了场雨, 天越发的冷，凉风不要命地吹。苏晓燕天天一大早跑供销社，还好有新做的外套挡风, 就是那脚踝一阵冰凉。
　　一路上想着得再弄点毛线织袜子来穿算了，到了供销社里, 她走到一个负责卖毛线的柜台后守着。
　　要不说怎么巧呢几天前负责毛线针线和杂七杂八零件柜台的售货员快要生孩子了, 就把这工作租给亲戚来做。
　　租工作给别人这事在这个年代也很常见。像钢铁厂纺织厂各种厂、国营饭店、供销社的正式员工就类似于现代国企的人，除非自愿离开，一般都是干一辈子的, 那福利什么的也都是一辈子。
　　这会城里的工作吃香也是因为这份活不仅能自己干，退休了还能传给孩子接着干，或者卖给别人。
　　像这个售货员这种要生孩子休息的, 还有家里突然有急事短期内没法来工作的, 也可以把自己这份活暂时租给别人, 每个月多少能拿到点钱, 那些福利说不定也能拿到点。不过一般都是喊人来顶替自己原本的活。
　　苏晓燕那天听到供销社经理说的话也是惊了。
　　那会新来的售货员刚到, 张着嘴就哔哔叭叭说了自己和李淑华的关系, 得意洋洋地等着经理分配工作, 想着说经理会让她继续去负责原先的柜台。
　　经理却是突然指了指苏晓燕的方向说：“你去负责这边的柜台好了，苏晓燕你去负责李淑华之前的柜台。”
　　新来的售货员李玉萍是李淑华的侄女, 好不容易说服她姨把这工作租给她, 怎么也没想到一来经理就说这话。她顺着经理指的方向望过去，那里就一些田里锄头耙子, 一包包的种子, 一看就没人来买的。
　　那供销社售货员的威风还能在吗？她还能像她姨那样提前买下那些稀罕的东西呢。
　　小姑娘初生牛犊不怕虎, 直接就那么问了：“经理凭什么？我是顶替我姨的工作, 就该是负责我姨之前的那个柜台啊, 这不公平！”
　　这会时间点还早，供销社还没正式上班，不过售货员全到位了，在收拾自己柜台前的东西摆出来。
　　苏晓燕也是这样，她老早就把那些农具和种子饲料拿出来摆好，接着坐下，突然就听到经理说这话，她也没开口掺和，想着先看看情况先。
　　李淑华这话一出，整个供销社自她和经理为中心向外扩散迅速安静下来，一片沉寂。
　　经理的脸色也彻底黑下去，他直接就是硬气说：“哪有什么凭什么？这就是安排。你要是不愿意，那就回去，让李淑华重新换了人来。哪怕是你姨现在在这，也是得听安排的。”
　　这还是向来和善的经理头次说话这么狠，所有人都不敢开口，连李玉萍都被吓到了。
　　苏晓燕倒还好，原本负责农具这边的柜台她也没有说不满意，清闲得很相当于带薪摸鱼。
　　虽然说少了售货员最为心动的福利，就是可以掌握稀罕的物资享受着顾客过来各种喊问，再就是可以拥有内购资格提前买到难抢的东西，便宜买到那些瑕疵品。
　　每个售货员的隐形福利都是不一样的，和负责的柜台有关。像原主之前被分到来负责这卖农具种子饲料的柜台，也是因为她是新来的，还是从农村来的。
　　这些苏晓燕也不在意，她是有了仓库空间万事足，柜台这边清闲一点也好。
　　这会儿经理突然说要换柜台，明面肯定是苏晓燕获得的好处多的。经理和李玉萍那些对话她也没有去插嘴，眼神一侧就见吴芳一脸雀跃，高兴地示意她快应下来。
　　吴芳都快急死了，这换柜台的好事可不是那么容易碰上的。要么就是售货员负责卖的柜台真的很不错，经理为了供销社长期发展好把人提拔去更好的柜台；要么就是有人退休或者不干这份活了，才会微调其他售货员负责的柜台。
　　她拼命地眨着眼示意让苏晓燕赶紧上啊。
　　那头经理就已经发话了：“要是没问题的话，现在就换过来吧。”
　　这之前李淑华就是不靠谱，仗着老资格脾气暴，经常和顾客吵起来，他一直没找到机会整治。想着让新来顶替的售货员要是还行，那也就算了。
　　李玉萍一开始说的话就让他不爽了，指着让她和苏晓燕换也不过是临时起意。要是真做的好，以后再看看怎么调整下。刚李玉萍那番话，就彻底抹杀掉经理做这个决定时为数不多的愧疚了。
　　李玉萍委屈地掉着泪珠子，见实在是没有回转的可能了，才不情不愿地走过来苏晓燕这边的柜台，还横了她一眼。
　　都怪这女的，回去一定要说给大姨听，让大姨来找她算账！
　　好家伙！
　　原本苏晓燕还觉得不好意思，虽然不知道经理为什么会这么安排，但目前来看也是自己占了便宜。结果这李玉萍横了自己这一眼，幽怨欲泣还带着恨，她突然就不想让了。
　　人都是喜欢往上走的，越往上走越能见到不一样的风景。原先的咸鱼是一种生活姿态，这会儿有机遇顺势抓住也是一种积极选择。
　　苏晓燕不再犹豫，她站起身就笑着谢过经理，自觉地把自己带来的那点东西搬到李淑华之前的柜台去。
　　那天吴芳找着机会也提醒过苏晓燕：“晓燕你可得小心点，李淑华可不是个心善的，那叫一个泼辣，李玉萍是她侄女，说不定还真会挺着个大肚子来闹。”
　　苏晓燕听说过这位之前的事，也亲眼瞧见过她和顾客吵起来。她现在既然接受了这调整，也就得面临这调整带来的后续各种风波。
　　“吴大姐多谢你提醒，我会小心的。这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呸呸呸，肯定是天大的福气，晓燕你干得好，回头经理说不定让你去负责更好的柜台呢。”吴芳笑着说道。
　　在那之后，苏晓燕就负责这边的柜台，每天来的顾客虽然比不上那些卖布料卖香烟卖锅碗瓢盆等的，但来的人也比之前守着农具种子饲料的柜台多。她把自己该做的都做的，慢慢地也熟练起来。
　　她说话态度正常，就算是动作慢点，来的人也不催。两三天下来，苏晓燕手脚麻利，哪怕一下子柜台前有很多人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要啥，她也能井然有序不错漏地拿东西给东西收钱拿票了。
　　出乎意料的是，虽然每次见到李玉萍她都会瞪一眼泄恨，至于李淑华，不知道是腾不出时间还是觉得自己理亏，却是没有找上门来的。
　　因为就自己柜台负责卖毛线针线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苏晓燕想要买点毛线来织袜子还是容易的。她直接按照内购价格把钱放进柜子里，挑了等量耐脏颜色的毛线回家，利用晚上的时间织袜子。
　　两双袜子工程量不大，三个晚上就完成了。因为做得宽松，毛线又松软，苏晓燕甚至想着说等真正冷了可以直接穿着睡觉。
　　苏晓叶这丫头还是头次见到这玩意，小手摸着一只袜子惊奇喊着：“姐姐这真的好软，穿在脚上会不会太浪费了？我觉得再大点都可以当衣服了。”小孩子对于觉得保暖的也就上衣和裤子那两样，这么软穿脚上太亏了。
　　“脚上穿暖点其实也很重要的，脚暖了全身都会暖一点。”苏晓燕耐心解释。小丫头晚上是已经洗过澡的，这会儿俩人在床上聊天，她干脆就把那袜子套到小丫头的脚上，稍显宽大。
　　她问：“叶子你感觉暖不？”
　　“暖啊，热乎乎的。”叶子好奇地摸着脚上软绵绵的袜子，还是忍不住说，“这要是穿在身上得多暖！”
　　苏晓燕哭笑不得，她心念一动说：“等我有空再帮你们做身毛衣吧。”家里的棉被已经打好了，叶子的棉袄也已经做好，她和苏乐松的棉袄还没开始做，到时候再多做三件毛衣也不算大事。
　　这针织毛衣确实是保暖，冬天早上去供销社上班正好可以穿上。
　　日子有条不紊地进行，十一月底吴芳也带来了好消息。某天早上她提早过来，走到苏晓燕这边压低声音说：“我在纺织厂那边的朋友有消息了，明天中午我带你过去看看有没有想要的布，要是有的话就能顺便买下来，晓燕你可以先备点钱。”
　　“好的吴大姐，那我明天中午下班后去拐道那等你。”苏晓燕心领神会应道
　　吴芳见苏晓燕这么上道也是高兴，她点点头回自己柜台前掏东西出来摆着，很快供销社就要开门了。
　　第二天中午，一到时间点苏晓燕就把柜台上摆放着的各种东西收回柜子里上锁，见吴芳还在收拾东西，她就先走出供销社到拐道那边等着。
　　很快吴芳出来，她领着苏晓燕往右走。镇上不大，弯弯绕绕的路还挺多的，走着走着，苏晓燕发现到了一片自己之前乔装过来换过东西的家属片区。
　　“这边一大片都是纺织厂的家属楼房，我那个朋友正好在纺织厂里负责处置这些瑕疵布。她们负责这个的都可以优先以低价买下这些布料，自家用也好换给别人也好没人会管的。”吴芳边走边解释着，还怕苏晓燕想不通。
　　听吴芳之前说的话，这朋友应该不是头次卖瑕疵布了。也是，这年头如果每个月都能分到瑕疵布，在纺织厂也应该不止是个小厂员，谁家都不会月月做新衣，能出手稍微换多点钱也是好的。
　　苏晓燕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到了一栋楼房前，吴芳大声往里喊着：“王姐，我是吴芳，带着妹子过来看您咧。”
　　“哎是吴芳啊，我这就来开门。”门内很快传来稍微祥和的声音，王姐开门而出。她打量了苏晓燕几眼，这才点头说，“吴芳和妹子快进屋来坐，我可好久没见你们了。”
　　苏晓燕跟着喊了声“王姐”，抬腿进屋，王姐家就在一楼，客厅不大，摆着一张长椅桌子就差不多了。她们坐下，双脚都无处安放。
　　王姐进房间去拿布料，吴芳交代苏晓燕说：“你待会看看有没有合适想要的，要是没有就直说，不用客气的。”
　　“这些是我们厂里这个月的瑕疵布，我这回拿了三匹过来，有桃红色、蓝色和灰色。这桃红色抢手，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拿到一点的。”王姐捧着三匹布料出来放在长桌上，边解释着。
　　显然那桃红色布料更少一点，应该是已经有人来买了点回去了，那蓝色和灰色的布料还齐整着。
　　“哎要不怎么说王姐你有本事呢？这寻常人怎么可能拿得到这么漂亮的布料？晓燕你看看这颜色和你不，小姑娘备一身靓点的衣服，以后总有穿得上的时候。”吴芳捧了王姐一句，又很自然地让苏晓燕自己看下布料。
　　“真是多谢王姐了，要不然我都还见不到这么漂亮的布料。”苏晓燕同样是和王姐谦虚着，在她点头同意后上手摸下桃红色布料的材质。
　　柔软性肯定是比不上仓库空间里那些纯棉的布料，她仔细看了下，偏右侧的布料有点上色不匀。不过这也没关系，不匀的那一侧用来做内里就行了。
　　王姐看苏晓燕这眼神就知道是看色了，她还挺喜欢小姑娘说话的客气劲的，笑着说：“这桃红色布料买回去肯定不亏，做一身衣服回头穿着嫁人都行，这回也是凑巧了，平时可没有这么靓的颜色。”
　　吴芳在看另外两匹布料，她家男人好歹是个小干事，一年还是得换一两身衣服的，孩子长大了总穿那一件也不行啊，这蓝色布料看着问题不大，买回去做新衣也行。
　　问过价钱后觉得还能接受，苏晓燕替顾大婶和自家分别扯了六尺桃红色布料，吴芳也跟着扯了六尺桃红色布料和八尺的蓝色布料。
　　这一下子那桃红色布料就剩一点了，蓝色布料也卖出八尺，王姐高兴地应着：“你们等着，我去拿尺子出来裁布。”
　　虽然哪怕是瑕疵布，还是桃红色这种靓色的布料肯定是不愁卖不出去的，但像这样来一趟直接就全部卖完的，王姐也很高兴，省得她费功夫。
　　临走时，王姐还热情地送到家门口，招呼道：“吴芳和晓燕妹子，你们有空就常来我这边坐哈，姐我只要在家，就肯定是欢迎的。”
　　意思就是，下次如果拿到瑕疵布，记得过来看看。
　　吴芳又是说了几句好话谢过，这才和苏晓燕离开。等稍微走远一点，她和苏晓燕感叹说：“晓燕你得记得，这些有门路的人啊好声好话地哄着，以后咱想换点什么东西才方便，得罪不得的。”
　　苏晓燕颔首点头表示赞同，她恰到好处地表现出自己买到这桃红色布料的激动，眼神里闪着亮光。她说：“多谢吴大姐你提醒，我真的学到挺多的。今天要不是吴大姐你帮着我，愿意领我过来这边，我还真买不上这布料。”
　　王姐刚才话里的意思就是说，有需要的就来找她，相当于说以后苏晓燕想要买瑕疵布，也可以自己来找王姐买。吴芳在领她过来不可能不知道这些，知道了还领她过来，这份心就足够苏晓燕感谢的了。
　　她抬头就见远处有两人男人走过来，老远的就觉得人很高，腰背笔直。等稍微走近一些，左边的男人吸引住苏晓燕的全部目光。
　　她一眼就认出来眼前人是那天在黑市小巷出来时碰上的刚毅男人，那个疑似警局的人。
　　苏晓燕心一跳，目光如常，像是不经意间瞥过去，又随意地目光回转侧身和吴大姐说话。吴大姐拉着她正说到兴头，也没注意看来人，俩人就这么和那两个男人擦肩而过。
　　“嗐没事，咱都在供销社里头干活，就当是互相帮忙好了。”吴芳笑着应道，她也是有点小心思，奔着以后让苏晓燕帮忙买其他东西去的。刚在王姐那费了不少时间，吴芳赶紧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家里孩子肯定都闹腾着，那我就先回家了。”
　　“好，吴大姐咱下午见。”苏晓燕刻意没去管身后的情况，只是笑着和吴芳挥手告别。她劲直离开这条巷子，确定身后没有人跟着，这才自己挎着包裹回供销社附近拐道吃午饭，再回供销社里休息。
　　因为平时她中午都有挎着个包裹出去，其他售货员看到她这会儿回来也没有多大的反应。
　　-
　　经过排查，很有可能这间谍就在南隆镇中，陆沉带着下属过来调查，两人一队在各处找可疑人。陆沉和黄忠则过来纺织厂这边家属片区，据镇上公安局档案登记，这边是人源最杂乱的，间谍可能与十几年前的隐没在这的人接头。
　　刚一个年轻姑娘和中年妇女走过时，陆沉下意识地回头望过去，就见那姑娘背影绰约，一头乌发由小红绳随意绑着垂在纤薄的肩膀上，最开始引起他注意的还是那沉稳的步伐。
　　他出任务时肯定是时刻保持警惕的，风吹草动都必须关注到，不错过一丝一毫的轨迹。
　　“陆局怎么了？”黄忠见陆沉回头望着那两个女人，他也跟着盯了几眼，那两人说说笑笑的很快分开一左一右往两个不同的方向走，没有什么异常啊。
　　“没事。”陆沉排查掉可能性，步伐沉稳这个特征不一定是练身手的人才有，如果是从小就在地里干活挑水，步伐也会稳的。而且自始至终，那姑娘的步子一直很稳，他这样盯着也没有任何错乱。
　　两人转身继续往家属片区走，三天内必须把这个案子给结了。
　　傍晚回到家里做饭，吃过饭后苏晓叶那丫头去洗碗，苏乐松跟着在一旁帮忙。苏晓燕开了门去隔壁喊顾大婶过来。
　　顾大婶家也是刚吃过饭，媳妇去洗碗了，大闺女也在那帮忙。她一听到苏家丫头喊自己，就知道应该是那靓色布料有消息了。
　　“哎燕丫头，婶子这就过来。”顾大婶立马扯着嗓子应下，湿了水的双手胡乱在衣摆那抹了抹，就跑过去。
　　顾月季反应过来，应该是自己的结婚穿的新衣布料有着落了，这嘴角也跟着牵起笑容。顾家儿媳妇手不停地在盆里洗着碗，撇撇嘴不说话。
　　这婆婆让隔壁帮忙给小姑子买新衣布料，她这个做儿媳的啥都说不上话，反正不能表现出不满，还得高高兴兴地笑着。
　　她嫁进来之前，发现顾家对儿媳妇很好，对闺女也好。平时吃饭吃一样的，这大闺女要结婚，突然又托人买肥皂买布料的。
　　那头苏晓燕领着顾大婶到客厅，把六尺桃红色布料递给顾大婶，她说：“顾大婶你看这总共六尺布料，右侧那里上色不太匀，其他地方没有什么问题，要是不能接受的话我自己留着用也行。”
　　“中啊！”顾大婶摸着这娇艳的布料，手在上面轻轻抚摸着，生怕掌心的老茧缠到布料上的棉线。
　　她高兴说：“燕子这布料婶子简直不能再满意了，真是太感谢你帮忙了，要不然我家月月结婚肯定穿不上新衣。”
　　苏晓燕点头笑着：“那行，顾大婶你觉得没问题就好。”她报了价钱，顾大婶也早有预期，甚至是比她想的还要便宜一点，高高兴兴给完钱，又是再三感谢苏晓燕，这才拿着布料回家。
　　-
　　进入农历十二月，苏晓燕早上起床也艰难不少，喝上两碗热乎乎的粥后顶着寒风出门。从三里屯到镇上的路，四周没有房屋遮挡 ，两侧都是树荫晃呀晃个不停，风吹过愈发冷。
　　到了供销社时，她还算是数一数二到的。别的售货员来得是越来越晚，大多是住在镇上的，压着点到供销社再慢悠悠地把柜台里的东西拿出来。有时候顾客性子好的就站在柜台前等会，性子不好的容易暴脾气就骂起来。
　　经理为此没少发脾气，他是抓到一个骂一个。大家知道了，也都会提前一点，压点到起码不迟到。
　　这会经理到了在这等着，满意地看着各个柜台前售货员把东西准备好。他一回头就瞥见角落那个柜台还空着，脸色一沉，正想发怒。
　　这时李玉萍急匆匆地赶紧来一屁股坐在柜台后的凳子上，还慢悠悠地拢了下棉袄，不紧不慢地从柜台里掏出种子饲料那些来。
　　“李玉萍，我前天开会说的都是废话吗？今天整个供销社就你一个现在才到，顾客来了难道要让他们站在那干等吗？”经理走过去就是一顿训，他是看这个李玉萍越来越不顺眼。
　　好好的一小姑娘怎么就手脚这么不勤快，做什么事情都拖拖拉拉做不好，说一句顶三句的。
　　李玉萍也委屈啊，她今天是真的想早点到的，结果路上踩水坑摔了，赶回家换了身衣服回来就到现在了。她明明是想解释的，可是话到嘴边一开口就是忍不住说：“我这柜台又没有人，哪里来的顾客干等着？”
　　她之前回去找姨告状，姨却是说让她先干着，反正也清闲，那苏晓燕是个有门路的不好得罪。
　　这话一出，经理气得直喘气，他手指了指柜台说：“不想干可以别干，回去让李淑华重新换人来，明天你也不用过来了。”说完直接转身回办公室。
　　李玉萍彻底傻眼，连忙追上去找经理求情：“经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这场闹剧中午彻底在供销社售货员间传开，有看不上李玉萍这作态的，也有人想到自己前几天老是这样磨蹭着来脸色发白的。经理这一通脾气，可算是让供销社里的人更加勤快地干活。
　　到了下班时间点，苏晓燕把柜台上剩下的东西全部放回柜子里，然后上锁。见吴芳还没走，她就走过去搭话。
　　隔壁的李玉萍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人都已经迈出右脚了，见苏晓燕走过来，还特意顿住在那瞪了苏晓燕一眼再走。
　　“你别理她，整个没长大的娇小姐，要是在前几年可是要拉去批斗的，也不知道李淑华妹妹家怎就养了这么个闺女。”吴芳瞧见这李玉萍这小动作，好笑地摇摇头劝苏晓燕，就怕苏晓燕也因为这事不高兴，这可就不值得了。
　　苏晓燕摇摇头说没事，她好奇问：“对了吴大姐，我中午听陈巧她们说过阵子咱供销社就可以轮着来上班了是吗？”
　　天冷路寒，过阵子可能还会下雪，大家都想窝在家里不出来，别说售货员犯懒不想来，就是顾客也跟着少的。
　　她也是中午听陈巧她们在那八卦闲聊时说的，很快供销社就会调整柜台上班时间，早上延后开下午提前关，柜台分成两批隔天开这样子。
　　来了供销社这么久她还是头次听说这事情，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相关的内容，刚看到吴芳还在收拾东西就打算过来问下。
　　吴芳一听恍然过来，她说：“哎对，这事是真的，你是初夏来的所以不知道也正常。咱这福利很好的，等开始下雪后就可以按照守着的柜台隔天来供销社干活了，工资和票证那些都是不会少的。”
　　“这样子，那可真是太好了！”苏晓燕听了忍不住笑着，难得开怀。从三里屯到镇上的泥土路本来就不太好走，要是等雪天积雪了就更难走了。
　　这种事情放谁身上都高兴，供销社这份待遇在整个镇上都是头一个的。吴芳同样也高兴，不过她还是忍不住提醒苏晓燕：“晓燕你得先备着些东西，过年的肉菜和穿的衣服那些都得先准备好，等再迟点下雪出来不方便不说，有些东西也已经被抢空了。”
　　“你可别看最近供销社人多，全都是奔着攒年货来的。”
　　这个年头年货其实很简单，就一定肉蛋米面，有条件的做新衣，杂七杂八的买回家备着，就这么盼着过年了。
　　这日子再苦，年还是得过。
　　“哎好多谢吴大姐你提醒，要不然我还真想不到这一层呢。”苏晓燕也是被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弄。她之前在末世早就没有过年的仪式感，原主这两年家里日子难过，年不年的也没啥区别。
　　今年她来了，家里条件也跟着好了，该准备的东西还是得准备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晓燕为这事没少忙活。像猪肉、鸡肉这些不好保存的肉类，她打算等晚点休息日时再借口拿回家放着。
　　精米细面鸡蛋那些，还有红豆绿豆各种零散的杂粮，苏晓燕就陆陆续续地带回家，过年窝在家里时还可以蒸糕点吃。
　　苏乐松对此已经麻木了，过年了大姐准备这些好像也正常，就是比寻常人家的要丰盛一些。
　　苏晓叶想不了这么多，她最近晚上跟着姐姐认了几个字，勉强会写“一二三”，看到大姐每天提东西回来想的就是，今年过年肯定有很多好吃的。
　　十二月十五，又到了苏晓燕一月一次的休息日，这是正正经经的休息日，隔天上班的那个叫调休日。外面初雪纷飞，又很细碎，下一会停一会，但这泥路总归不好走就是了。
　　她穿上新买的长靴子、自己做的棉袄和棉裤，勉强没那么冷了，才强撑着走到县城。
　　简单化成大婶装扮后来到熟悉的平屋前，苏晓燕伸手有节奏地敲门三下，很快门开，陈老板见到这大婶立即笑着迎进去：“大婶你来的可真是时候，这要是再过几天，我可就回家过年去了。”
　　苏晓燕在上回初探了解这陈老板的门道后，也陆续拿过几回东西过来换。有鸡蛋，有肉，有铁锅铁盆，有肥皂，每次数量还不少。陈老板也是敏锐地意识到这大婶不简单，一次比一次热情，毕竟这可是财神爷般的存在。
　　陈三这人挺精明的，情商也高，要不然也不能从个农村小伙子一步步倒卖变成这所谓的陈老板。他也怀疑过眼前这大婶，刚开始可能没发现，那会儿大婶也更像个大婶，接触过几次就发现这其实是个年轻同志扮的。
　　能经常拿出这么多稀罕东西，也不是个简单的。陈三选择了装聋作哑，不管大婶是谁，反正对他没有危险，能够给他带来赚钱的门路就好。
　　苏晓燕把提来的东西给他。陈三看到新鲜东西也不惊讶，飞速清点好东西然后数钱递给苏晓燕，还很客气地说：“大婶您看看这钱对不对？我大概二十就不做先回家了，年后估计初七后才过来，您可千万别白跑一趟。”
　　怠慢了财神爷可是会遭天谴的。
　　苏晓燕接过那把钱清点好放进衣兜里，很是满意。来这边不像去家属片区，一次总能收上几十块，她放在仓库空间里的存钱柜日渐丰盈。
　　她点头说：“陈老板这钱数目没错，我记住这时间了，那等年后我再过来。”
　　想起陈老板之前说的“什么都收”，苏晓燕心念一动忍不住问：“对了陈老板，你这里有没有办法弄到自行车票？”
　　“自行车票？”陈三愣了会，忍不住重复问道。在他的印象里，像眼前这大婶能够拿出这么多稀罕东西，都是平时供销社里很难买到的，这自行车票虽然说难得，对她来说应该是小问题才是啊。
　　他直说：“我这边现在还真没有，这自行车票本来就难得，收来的那么一张上个月也卖出去了。等年后我帮你问问，要是有的话我就帮你留着。”
　　这年头自行车票难得，要么是各个厂里的领导干事能分到，要么就是有做什么突出贡献获得的奖励，后者都是少数的。
　　不过也有人家里不需要买自行车，或者说已经有了留着这自行车票也没用，干脆就卖给亲戚或者是私底下交换出去。
　　陈三这两年来也就前阵子收过那么一张自行车票。不过有些话还是得说在前头，他说：“这自行车票也是贵的，大概一张要四五十块，大婶你能接受不？”
　　一辆凤凰牌的自行车也就一百七八十，光是一张自行车票就要四五十，虽然说倒手的肯定会贵一点的，但这也说明了自行车票确实是需求大，很多人没有就都想着说来买。四五十块能够收到一张自行车票都已经算好的了。
　　苏晓燕点头表示明白：“行，那就先提前谢过陈老板了。这自行车票的事你先帮我留意着，要是有消息了就和我说，我肯定是要买的。”她恰到好处地表达出自己对这自行车票的坚定。
　　“大婶你放心，有消息我肯定帮您留着，第一时间和您说。”陈三心底明了，看来这事对大婶还挺重要的，他记住这事想着还得尽快给办成才行。陈三明白，这事要是能成，他和大婶这关系铁定会更牢固。
　　这段时间靠着大婶来换的东西，他也是赚了不少钱，回家可以过个好年了。
　　-
　　青市市局副局长办公室内，陆沉刚处理完新的案件文件，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大名。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陆沉应声，他合上文件稍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指节搭在鼻梁上轻捏着放松眼睛，洒下一片阴影。
　　黄忠进来报告：“陆局，李杰什么都招了，十几年前的拐卖案有七个孩子，涉及到京市、魔都、江市那边的儿童拐卖案，需要申请调档案才能进行比对确认。据李杰说，当年从京市那边拐来的两个女孩，其中一个因为生病难救扔掉了，一个留在家里当女儿养。”
　　“知道了，把李杰所有东西都挖干净后就把他移交给部队吧，他们那边的间谍案还没完。”陆沉点头表示了解，然后接着交代。
　　他们费尽功夫调查排除，终于在南隆镇找到了当年拐卖儿童的主谋，并且顺藤摸瓜抓住了部队那边要抓捕的间谍。间谍立即移交给部队去处理，李杰却是扣留在市局里等把这拐卖儿童案给供清楚了才行。
　　说起来也是叫人后怕，这李杰当年作为间谍在京市那边暴露身份，一路往南边逃亡，还顺带拐卖儿童作为谋钱的手段，想要把这七个孩子全带到青市这边卖给一个大型团伙。李杰拿到一笔钱后就在青市安定下来，混出了个人模人样。
　　要不是这回的间谍案，怕是就这么让他安生地过完这下半辈子了。
　　公事说完就是同事之间的讨论，黄忠显然是要放开很多的，他好笑地抓住李杰供词中的逻辑问题说：“这李杰也是奇怪，从最远的京师拐来的两个孩子，一个生病扔掉，一个却留在家里当女儿养。剩下的那五个孩子卖了出去，现在如果还活着应该也长大了。”
　　“这是个可疑点，还可以再深入研究，说不定会有新收获。”陆沉看了卷宗说，他转着笔思索，“要是能再把当年的大型拐卖团伙给端了就更好了。”
　　“年关将近，估计这会儿正是浑水摸鱼的时候，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都不要放过。”
　　黄忠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他说：“谁知道这些人干什么祸害人的勾当，要是丧尽天良地对孩子干些什么事情，那可真是……咱早点把这大型拐卖团伙老窝给端了，就少些孩子受到伤害，能救多少是多少吧。”
　　他受过正经训练当上警官的，或许是年轻比较感性，说起这些总是燃起满身热血，守卫老百姓的责任感强烈无比。
　　相比之下，陆沉同样有热血有责任感，他还要理智很多，是个干实事的人，心底不断转悠着这事，想要寻找破解之法。
　　黄忠出去外面的大办公室，按照陆沉的交代继续干活做分析，分配任务给其他同事。
　　彼时陆沉在自己办公室里对着卷宗做分析，不断推导，明天还得在小组内开个分析大会讨论下一步的行动。
　　他忙完看时间点，过了下班时间半小时了。这段时间为了协助部队抓捕间谍，专门成立的小组忙前忙后的。
　　正好黄忠再次进来汇报工作，陆沉等他说完点评上几句，黄忠边点头应答着边拿笔记下。
　　“兄弟们也忙了半个多月了，你喊他们早点回去休息，找个时间我请吃饭。”陆沉又交代道。用人有度，不仅体现在用兵调度任人唯贤上，还体现在松弛有度上。
　　小组里的成员近段时间精神一直紧绷着，今天李杰的供词算是这个案件取得重大突破，休息一下也是应该的，明天再继续工作，陆沉如是想。
　　黄忠一听到休息和请吃饭就来了精神，笑着应道：“那我就先替兄弟们谢过陆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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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20、怀疑
　　◎【二更合一】◎
　　差不多到年底, 大队里要杀猪，每个人都可以按照公分分到一定的猪肉，再就是拿钱去买。
　　裹上白雪沉寂许久的三里屯又恢复了夏日的热闹, 一个个裹得像个粽子般，脸上洋溢着喜庆的气息, 往村中央的空地去。
　　这会自家还不能养猪, 村里有个集中的养猪场，每年里头都有十几头猪，还专门派了人每天照料喂食打理。等到了年底留下三头猪在村里杀了分给各家, 剩下的猪全部卖给肉联厂换钱回来。
　　也就是说这养的猪越肥，每家分到的猪肉就越多。所以这一年到头大伙看着这日渐肥胖起来的猪都是笑眯眯的，想象着年底吃到肉的香味。
　　很多人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肉, 这肠子全都寡淡着呢, 盼了一年终于盼到杀猪分肉的这一天, 可不就高兴死了。
　　苏乐松也算是攒了不少公分, 多少能够分到点肉, 一大早就披上棉袄出门去凑热闹了。他心底那叫一个激动啊, 不管多少都是他干活换回来的肉, 到时候煮上一顿让大姐尝尝也是好的。
　　苏晓叶这丫头是哪里热闹哪里凑，平时晚上认几个字没精打采的, 这会儿紧跟着苏乐松要去看杀猪。
　　这个年头的孩子是不会说怕杀猪这种血腥场面的, 她们只会拍掌欢呼，啊太好了终于要有肉吃了。
　　这天刚好轮到苏晓燕得去供销社上班, 她交代苏乐松看好叶子, 两人拿完肉就赶紧回家。她这会儿守着柜台正在看一出好戏呢。
　　李玉萍上回被经理训了一顿后苦苦哀求后就安分下来了, 前几天还和霜打的茄子差不多, 脸色苍白到好像整个人随时就这么去了。
　　听陈巧这群镇上八卦小灵通的说法就是, 李玉萍的爹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抓进局里了，这么多天还没消息，估计是出不来了。
　　她爹据说是纺织厂的一个干事，挺神气的，所以她家小日子这么多年过得也不错，大姨又是供销社的售货员，要不然也不能这么娇气到仿佛没脑子。
　　大伙都说这李玉萍的爹要真这么回不来了，家里就剩女人和几个孩子，这日子可能就要跌入谷底了。更重要的是，有这么个进局子的爹，谁愿意娶这么个成分不好的姑娘啊？
　　之前听到这些苏晓燕也没什么反应，实在是太离奇。而且这些事情和她没有什么关系，李玉萍虽然之前瞪了她好几眼，就当做是没长大的小姑娘不懂事，反而对她也没什么损害。
　　这事对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来说确实变动挺大的，她干不来落井下石的事。
　　不了解的事情不随便发表评价，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好了，苏晓燕这么想着。她其实也忘了自己现在在这个年代也不过是十八岁罢了。
　　就连吴芳平时和苏晓燕闲聊时也忍不住感叹句：“哎这李玉萍命也是不好，以后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谁知道今天一大早这李玉萍就满脸笑容，哼着小曲来供销社，也不去自己那柜台整理东西摆出来了，而是直接大摇大摆地靠在柜台那坐着。
　　等经理来了后就站起身晃着单尾辫大声喊道：“经理，我不干了，我姨重新找了人明天就来上班。”
　　她声音大，供销社里的人都听到了，大家惊讶，只以为李玉萍疯魔了。她以后成分不好，现在能在供销社里干活还不守住这大好机会，简直是脑子进水了！
　　经理也惊讶，他本来还在纠结要是李玉萍真被打为黑五类，肯定是要让她走的。不过他家也有这个年龄的大闺女，经理平时再怎么骂，恻隐之心还是有的。
　　今天李玉萍这么一说，他反倒还松了口气，心情好的经理正想说说点什么表达自己的不舍和理解，下一秒就又被气到了。
　　李玉萍会说中听的话就不叫李玉萍了，她得意地在那说：“天天守着这破柜台我还不乐意呢，等我过几天认到亲爹娘，去了京市就是进厂里当干事都是可以的。”话说完还瞥了苏晓燕一眼。
　　心想这柜台你喜欢就守着去吧，她爹娘可是在京市当官的，以后她可就是官小姐了。当然这事不能说，她也就心底想着美滋滋的。
　　这话信息量还是挺大的，在场谁不是心思百转的人情世故精，当下就知道这李玉萍不是李家的闺女，人亲爹娘在京市呢。
　　以陈巧为首的吃瓜人心情五味杂陈，这个缺根筋的李玉萍以后可就是京市人了，那可是京市哎，传说中的京市。
　　经理脸都黑了，这李玉萍亲爹娘在京市的惊讶也比不上她得意洋洋地在那说看不上供销社叫他愤怒，这简直就是踩着他的脸在那得意。他正想开口说啥话，那李玉萍就目中无人转身大摇大摆走了。
　　他黑着脸说不出话，直接吼了那些看戏的售货员：“看什么看？还不快准备着，马上就到点开门了。”
　　众人回神，赶紧各自干活。人能去认京市的爹娘，她们可还得赚钱干活呢。苏晓燕看完这出好戏，自然也接收到李玉萍刚那一个瞪眼，好笑地摇摇头。
　　这出闹剧在苏晓燕这不过是一场早间提神戏，她盘算着要准备点什么放着，过年的时候方便吃的。
　　傍晚回到家，苏乐松难得有了点半大小子的意气，飞快地跑去厨房提了块肉出来：“大姐你看，这是咱家分到的肉，够咱吃一顿了，嗯不过因为我公分比较少所以分不到肥肉，要不然就可以炸猪油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白天大队里杀了猪，那些大叔大婶全都挤在前头嚷着要割肥肉，按着公分多少来排队，苏乐松的公分打不过那些家里四五个劳动力的，最后好不容易才分到这么些带点肥肉的瘦肉。
　　苏晓燕看了还挺惊喜的，本来也没想着苏乐松去大队里能分到多好的肉，得亏这个年头的人都喜欢割肥肉回去炸猪油，自家才能分到这简直不能再好的七分瘦三分肥猪肉了。
　　一小块确实不多，晚上煮了刚好三人吃一顿。她点头笑着说：“这种肉做红烧肉最好吃了，大姐喜欢，松子你可真厉害，咱家也能分到这么块肉。”
　　苏乐松听了大姐的夸奖，见她真的喜欢，这才腼腆地笑着。
　　苏晓叶这丫头想到晚上又能吃肉了就高兴得不得了，想起白天的事她小眉头皱起，小嘴叭叭叭地告状：“姐姐我和你说，今天我和哥拿完肉正要回来，奶就很凶地冲出来要抢肉！”
　　“然后呢？”苏晓燕听了心一跳，苏老太安分了好一阵子，她的心却是一直提着的，都不让小丫头自己出去玩，就怕被欺负。不过这会儿兄妹俩回家没啥事，这肉也还在，应该就是没啥事的，这才开口问。
　　“哥哥好厉害，他跟奶说不！然后就牵着叶子的手回家了。”苏晓叶哔哔叭叭地说着，话里还有点小骄傲和兴奋。奶一直都特别凶，老是要抢他们家的东西，上回是大姐把奶赶走了，这回是哥把她赶走了。
　　下回……下回她也要试着把奶赶走，保护自家的肉！
　　苏晓燕惊讶，苏乐松平时看起来很稳重，但其实不像个能和苏老太那种一言不合脏话连篇的泼妇较量的，她好奇地望向苏乐松。
　　接收到大姐类似于赞赏的目光，苏乐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我当时就想着一定不能让奶把肉给抢走了，就很硬气地拒绝了，牵着叶子回来。奶要追上来，我还把她甩开了。当然，那时大队长也开口帮忙了。”
　　“松子挺好，算是长大了。反正咱现在和老苏家那边也就这样了，其他的不该让的别让，要不然只会让她觉得咱好欺负，一辈子这么欺负着。”苏晓燕笑着鼓励，又是把自家和老苏家的关系掰扯开来给俩兄妹说明白了。
　　苏乐松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暗自下定决心，下次要是再碰上奶，也要像今天这样勇敢地说“不！”
　　苏晓叶这丫头一脸兴奋，她感觉到自家和以前不一样了，她们再也不会被奶欺负了。
　　晚上一家子吃着红烧肉美滋滋的，肉香味四溢。村里其他家也冒出来猪油香味，孩子嘻嘻哈哈的，衬得夜色愈发温柔。
　　第二天苏晓燕休息，她佯装去了趟镇上，回家带了一斤纯肥肉和两斤带了点白的瘦肉，打算做点过年吃的。
　　本来想做腊肠吃的，但那是个大工程，苏晓燕没法找到理由一下子拿出这么多肉来，仓库空间里也没有猪肠，得特意去屠宰场买，索性就算了。
　　苏乐松见大姐出去一趟又带回来这么些肉，心里没忍住多想。
　　其实一开始他可能还没想那么多，大姐说那是供销社发了工资和肉票拿回来的，那也正常。
　　等到后来家里肉也没怎么停过，苏乐松晚上一个人躺床上也怀疑过。钱再多，肉票再多，也经不起每天这么吃啊。
　　他想的是大姐会不会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认识了什么人才能拿到这钱和票，还能买到肉。
　　苏乐松担心大姐会出事，他每回看到大姐拿肉和米面回来就想说：姐我和叶子不用天天吃肉，哪怕是像以前那样很久都吃不到肉，甚至是吃不饱都行。只要大姐你平平安安陪我们就好，他会长大，会赚更多的公分，迟早他们的生活也能好起来的。
　　大姐变化其实很大，以前会默默扛起这个家，但是不敢和奶反抗，每回都劝他和叶子说忍忍就算了;
　　现在的大姐人很好，会自信地去供销社上班并且混得很好，会勇敢地带着他和叶子反抗奶的刁难，会很温柔地鼓励他们。
　　大姐还是以前那个大姐，她依旧是苏晓燕，很疼爱苏乐松和苏晓叶这对弟妹，这就够了。
　　这些话没法说出口，苏乐松只能暗自把这家里护得更严实，每回锁好门窗，不让家里的肉香味飘出去。他没少交代叶子，出门千万不能提起自家吃什么，有人问的话就是吃红薯窝窝。
　　苏晓燕是不知道苏乐松想这么多的，她在这个家里越来越放开，少了几分刚穿越过来的谨慎，也是相信苏乐松这小子打小聪明，哪怕是发现有什么不对也不会出去乱说。
　　她同样也没少和苏晓燕这丫头交代千万不能和别人说自家平时吃什么，那孩子每次都蹬着灵动的眼睛，一双小手捂嘴表示自己不会说的。
　　做不了腊肠，她就打算做点猪肉白菜面饼和油碴放着，这玩意大人小孩都爱。油碴是过年必备的喜庆东西，代表着说这家人日子还行，平时也能用来炒菜，直接当成零食来吃都行。
　　那猪肉白菜面饼做好了耐放，放在家里，过年时候想吃了随时一加热就能吃，也算是苏晓燕准备的过年零食。
　　炉灶起火，她把切成长条的肥肉直接下锅炸油，猪油在锅里滋滋滋地冒出来，那股特有的勾人油味馋人得很。这段时间村里有不少人在榨猪油，所以也不怕这味道飘出去惹人怀疑。
　　苏晓燕拿着锅铲轻轻推动着那些肥肉条，油温很热还得防着热油溅出。很快肥肉条炸干炸脆全部捞出放到大盆里晾凉，正好苏晓叶这丫头闻到香味跑进来，就拿了个塞进她嘴里。
　　小丫头咬得嘎嘣脆，丝毫不觉得油碴腻，还觉得很香。
　　苏晓燕自己尝了个觉得还行，又拿了个递给苏晓叶说：“叶子你拿个去给你哥试试。”她刚才让苏乐松拿了面粉去饭桌那揉面了。
　　“好咧。”小丫头吃了油碴幸福地应着，接过那块油碴就往外跑。
　　苏晓燕开始准备这猪肉白菜的馅料，把瘦肉剁成肉沫，再把过了水的白菜切成菜碎，添上各种调料，最后用筷子混合搅拌均匀就算是好了。
　　她把调制好的那盆猪肉白菜馅料端到饭桌，苏乐松一脸乐呵地按照大姐的交代把揉好的面团分成几份再搓成长条，切成一个个小剂子。
　　这会儿苏晓燕教苏乐松和苏晓叶怎么做这猪肉白菜面饼，两人也都认真听着。
　　其实和之前包饺子没啥区别，甚至还要再简单一点。在厚一点大一点的面皮上放上一大勺馅料，也不用掐边，直接全部给包住压平就是了。
　　等苏乐松和苏晓叶真正上手，饭桌上已经有不少做好的面饼了，苏晓燕用盘子装了拿回厨房下锅炸，用的是刚新鲜炸出来的猪油，这样子弄出来的猪肉白菜面饼铁定更好吃。
　　一出炉仨人就各自尝了个。苏晓叶胃口小，刚吃了个油碴，这面饼又大，她吃到一半就打饱嗝了，忍不住眯着眼睛感叹：“哇这面饼真好吃，我都撑住了。”还伸手像模像样地摸着圆滚滚的肚子。
　　苏乐松吃完一个猪肉白菜面饼还想吃，只觉得这面皮真酥脆，里头的肉新鲜娇嫩，白菜也很有味道。
　　“这次咱做的面饼还不错，回头放着随时都可以吃。”苏晓燕也很满意这味道，见苏乐松和苏晓叶吃撑了样子，忍不住笑说。
　　-
　　年二十五，市局这边终于气氛终于好了点，副局长办公室内黄忠正在汇报最新进度：“陆局，所有孩子信息已经全部比对完毕，我也让人把相关的信息递回给归属市的警局了。”
　　“好，赶在年前把这事给解决了，大家也都能过个好年。”陆沉点头表示肯定，眼底也带了笑意，说实话他这段时间精神也是高度紧绷着的。
　　他们这段时间的功夫没有白费，先是顺藤摸瓜找到当年的大型团伙给一窝端了，把控制在老窝里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孩子带回警局，通过调取信息比对把孩子送回原位。
　　因为全国警局信息是不互通的，交接起来也费了不少时间。好在孩子不见了的家长及时报案，相关的市局合作得好，很快就把这事给解决了。
　　那群拐卖贩子为了弄钱丧尽天良，能挖到的信息都从他们嘴里挖出来了。近期被拐卖的孩子还需要费些时间去搜寻，至于更久远的就很难摸清了。
　　结合之前李杰的交代，能够把握住的就来自京市那两个孩子。
　　一个病弱扔掉，要么当年就没了，如果幸运还活着的话应该身体还很弱，在南隆镇附近慢慢打听应该也能找到，就是要费不少力量；
　　另外一个还活生生地养在李杰家里。
　　把握住仅有的信息，陆沉让人联系了京市那边的市局。那边传回来消息，那个时间段报案的有两家人，倒是有个孩子的信息能够对上。京市那家人也是身份不简单的，听说当年孩子的消息，立即就派了人要过来认。
　　说起这件事，黄忠也觉得稀奇，正好这会儿汇报完事情，他顺嘴说：“这李玉萍也是幸运，七个孩子里就她一个被李杰留在家里养着，日子过得不错。现在李杰进去了，她这年龄性别都和那家人对得上，听说就是她手里经常带着的红符让京市那家人一眼就认定是自家的孩子。”
　　“都快和戏本子唱的一样了，不过还是陆局你厉害，带着咱兄弟把这案子给破了，要不然这李玉萍也不能找到亲人啊。”
　　黄忠忍不住滋出声，这事时隔十几年能有这结果，还是自己经手办的，他也是忍不住自豪。
　　陆沉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太过于巧合的存在才是最应该怀疑的。
　　他想起之前看过的新闻，交代说：“你看看再提醒下，现在好像说研究出那种通过白细胞判断是不是父女关系的，那家人条件好，建议也做下。”
　　国内的医学在发展，这项技术也是京市那边新研发出来的，要不是陆沉平时爱关注新闻报纸也不会知道。
　　“是，我会提醒的。”黄忠点头应下，京市那家人过来也是他负责给联系上李玉萍的。
　　不过，他忍不住嘀咕：“这当爹娘的总不会认错孩子吧，那红符听说是他们家老太太求来给孩子的。”
　　“凡事无绝对。”陆沉做事思虑周全，以前在部队带兵出任务时就是靠着谨慎避开了不少危险。
　　处理完这件事，他交代：“马上过年了，把这件事情处理好就好好休息吧。”
　　“好的。”黄忠点头应下，他想起陆局不是青山市人，忍不住问：“陆局您过年回家吗？”
　　“我今年在南隆镇陪外公过年。”陆沉说起外公，眼底柔和。
　　-
　　除夕夜苏晓燕做了三四道菜，有鸡蛋蒸肉、盐焗鸡、炒青菜。三人吃得格外满足，天寒地冻也不拘着说要守夜到天亮，躲在被窝里睡个暖觉也很舒服。
　　苏晓叶这丫头躺在床上和姐姐说话，很快就睡着了。她脸上还挂着幸福满足的笑容，苏晓燕看着也心安。这也算是她从末世来临后过的第一个安稳的，最有年味的除夕夜。
　　她不再是一个人，她身边有了要照顾的人，生活越来越好。
　　年初一一早村里就热闹起来，苏家近两年没有什么走动好的人，最多是和隔壁顾大婶家互相打声招呼问个好。
　　苏晓燕煮了一锅的甜粥，不吝啬地往里放了红糖，喝起来简直是要甜到心底了。吃早饭前，她特意先分出两碗放在厨房里，等仨人吃过后就打算出发。
　　她们要去给苏父苏母上香，也不说讲究什么吉利不吉利，这是孩子对于已故父母最虔诚的思念。
　　苏乐松和苏晓叶今天有点安静，他们眼眶红红的，是怀念爹娘，也是为能够去给爹娘上香而高兴。
　　他们可以和爹娘说，现在家里日子很好，可以放心了。
　　到了山头苏老二夫妇埋葬的地方，一块木牌子立在那，把两碗甜粥和其它东西放在一起祭拜。
　　苏晓燕作为大姐先上了香，默念：你们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松子和叶子的。
　　苏乐松上完香后在那念念叨叨的说着家里的事，男儿眼底的泪忍不住落下来；
　　苏晓叶这丫头当时还小，对爹娘也是有印象的，别家孩子都有爹娘，她因为这个事没少被别人笑话。
　　这会儿见哥哥哭，也跟着哭得噎起来，她是直接嚎啕大哭：“哇呜呜呜我要爹娘，你们快回来……”
　　晚上苏晓燕难得做了个梦，梦见小时候的原主病得严重，苏母尽心照顾着满是心疼，苏父是个农汉子，嘴笨拙地哄着原主喝药。
　　还有苏老太刺耳地怒骂：“要死啊，自家都穷得吃不开锅了还要捡个药罐子回来，老二媳妇你进我老苏家那么多年下不了蛋还要来祸害我老苏家，赶紧把这病秧子给扔了！”
　　梦再一回转，是苏晓燕刚穿过来那会原主在交代后事：“其实这日子我也过累了，既然你已经占了我的身子，就还请你帮我照顾好松子和叶子。如果有机会的话，替我问问我爹娘当初为什么不要我。”
　　苏晓燕梦醒，还记得刚才的事。原主是苏老二家抱养的事，三里屯都知道的，毕竟当年苏老太天天在家里骂。
　　苏老二夫妇对原主好，哪怕是后来生了苏乐松和苏晓叶也一直把原主当亲闺女来养，还供着勉强上完高中，原主很感恩也是很爱苏老二夫妇的。
　　但原主小时候也没少被村里孩子嘲笑，被苏老太打骂让干各种苦活。她所受的一切让她有了执念，想知道亲生爹娘当初为什么要抛弃她。
　　这事苏晓燕答应了就没忘，这段时间忙着安定下来也没能顾上。她必须得先让自己站稳脚跟，才能有能力照顾好苏乐松和苏晓叶，然后才是帮原主弄清楚亲身父母这回事。
　　或许是白天祭拜苏老二夫妇，也可能是某种预警，她都打算把这件事先提上日程了，最起码得先去警局备案登记下。
　　作者有话说：
　　因为周一也就是17号要上夹子，更新移到晚上十一点后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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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21、靠，真就见鬼了
　　◎【二更合一】◎
　　过年是国人的传统, 一年里最喜庆的日子，村里人一家家的窝在家里说笑或者是走亲戚，其实也就是拿点小东西走动下联络感情, 再好的肉粮米谁家都不容易，也拿不出这些东西来。
　　镇上的各个厂也都休息了, 警局也不例外, 只留下轮流值班的人，苏晓燕打算等那边恢复正常上班了再过去备案登记，也就这么几天了。
　　天亮, 是年初二了，苏晓燕吃过早餐后就进屋里把早先准备好的东西全部塞进包裹里，往外头喊着：“松子叶子你们俩可以没有？”
　　“好了, 大姐我们这就出来。”苏乐松应道, 他刚在屋里帮苏晓叶扎辫子。
　　小丫头这段时间头发留长了点, 之前苏晓燕给她买了条红绳, 昨天还哭得稀里哗啦喘不上气, 今天要去外婆家就央着说要扎红绳。
　　苏乐松主动说要帮叶子扎头发。
　　这会儿苏晓叶蹦跶着跑出来, 手还缠卷着那小揪揪在玩着, 显然是满意的，还特意跑到苏晓燕面前眨着眼睛问：“姐姐你觉得我这样子好看不？”
　　“好看好看, 原来咱叶子扎起红绳来这么好看。”苏晓燕配合着点头, 还伸手摸了摸她的小揪揪，越来越有女孩子的美了。
　　苏晓叶笑眯了眼, 她看着姐姐也真诚道：“姐姐你这样子也好看, 比之前的好看。”
　　苏晓燕好笑, 被小孩子这么夸还是会高兴的。她平时都是用一根红绳把长发高高扎起, 这样子平时在供销社里忙起来也方便, 干练不少。
　　今天难得地分别用两根红绳松散地扎住垂在肩上，细碎的发丝披散在两侧，露出光滑饱满的额头，瞧着也不觉得土，还要年轻温柔一点，正是十八岁少女应该有的样子。
　　“叶子说的没错，大姐你今天这样子好看。”苏乐松在一旁也赞同地点头。
　　“好看就好。”苏晓燕笑着应下，“那咱们走吧，早去早回。”苏乐松帮着提过东西，三人出发。
　　年初二去外婆家算是一开始就决定好的事，外婆对他们这么好，不管两个舅舅家是什么态度，过年了老人家总还是得去看的。
　　过去两年是家里实在过不去没办法，今年稍微好点了自然应该去的，这是苏乐松和苏晓燕一致的看法。
　　不过苏乐松也没忘了小心眼地和大姐说，让她拿东西的时候拿一点就好，够外婆吃就好，两个舅舅家别想沾光。
　　可以说他记仇，也可以说是小孩子气性，但都合理。苏晓燕也不是会以德报怨的人，她听完后笑了好一会才肯定地应道：“松子你就放心好了，大姐也是和你想的一样的。”
　　一路走到宋家村，苏晓燕记性好，熟门熟路地带着兄妹俩到宋老太家门口，门是敞开着的，就是院子里没人。
　　她直接喊：“外婆在家吗？我是燕子，带着松子和叶子过来看您啦！”
　　“哎外婆在家，这就来！”里头很快传来激动的声音，宋老太拿开裹在腿上的被子，赶忙就要去开门。
　　今天年初二，两个儿子全都带着媳妇孩子回娘家了，她就一个闺女也去了，这几年年初二都是自个一个人窝在家里的。
　　今年年初二，宋老太以为自己也是这样子，索性就窝在床上还暖和，她也没有想到说仨外孙会过来，还打算过几天去看看呢。
　　“快进来快进来，哎呦外婆都好久没看到你们喽。”宋老太一见到站在门口穿得暖和的仨外孙连连招手让她们进来，嘴里还一边念叨说：“最近一直下雪你们冷不冷啊？路好不好走？外婆怕路滑都没出门过，也没去看你们。”
　　自从上次苏晓燕端鸡肉鸡汤过来后，隔了个月宋老太也去过一趟三里屯看外孙，后来天冷了路不好走她就一直没去过。
　　苏晓叶这丫头都不记得上回来外婆家是什么样子了，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院子，感觉和自家差不多，不过这房子好像要大点。
　　苏乐松见到外婆也很激动，这会还是苏晓燕笑着应宋老太的一个个问话：“外婆我们不冷，你看我们全都穿着棉袄呢，可暖和了。路还挺好走的，走慢点也不怕摔。外婆您老就别出门，我们有空就上门来看您了。”
　　“哎好好，那就好。”宋老太笑得慈祥，有些老花的眼费力地想要看清仨外孙，一个劲地点头，只觉得今年这年初二过得实在是太好了。
　　等到看燕子从包裹里掏出半斤红糖、三块猪肉白菜肉饼、一小盘绿豆糕点，她一个劲地肉疼摇头说：“这些金贵的东西你们拿回去自己吃吧，都是长身子的时候，外婆不吃这些的。”
　　“这些都是我们的心意，昨天去看过爹娘了，也和他们说过，外婆你可不要让我们说话做不到才好。”苏晓燕直接把苏老二夫妇搬出来，她也没说假，昨天确实向苏老二夫妇保证了会对宋老太好的。
　　宋老太是他们夫妇俩在时唯一还在意的长辈了。
　　“对啊外婆，你就收着吧，东西也不多，您就藏在屋里自己吃就好。”苏乐松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开口劝。
　　他指着那猪肉白菜面饼说：“这个面饼可能有点硬，里面的肉和白菜很香很软的，外婆你回头想吃了直接放锅里热会就好。”
　　又指了指其它的说：“这绿豆糕是我姐和供销社的同事学了回家做的，很好吃也很软，外婆你可以试试，肯定咬得动的。这红糖回头可以泡水喝，外婆你这甜甜的日子才刚开始。”
　　这番话说得还蛮喜庆的，苏晓燕听着都忍不住说声好，想不到平时嘴笨的苏乐松有一天这么会说话。
　　老人家都喜欢听这种吉利的话，宋老太被逗得直乐，她伸手接过外孙递过来的一小块绿豆糕尝了口，嚼了几口咽下，眯起眼睛连连点头说：“这糕点甜，也软，老婆子也能咬得动！”
　　“外婆是不是很好吃？姐姐会做好多好吃的，香死了！”苏晓叶这会儿也恢复了活泼，坐在宋老太的右手边忍不住插嘴，还指了指包裹里那几块用油纸裹着的面饼说，“这个也好吃，外婆你一定要吃！”
　　宋老太笑得更欢，苏晓燕她们就这么在屋里陪着宋老太聊天。院子里的门敞开着，村里人路过还在好奇，桂花怎么笑得这么高兴啊。
　　原本苏晓燕和苏乐松商量过，是没有打算在宋家吃饭的。也不是怕什么，就是不想看舅舅舅妈的臭脸色影响心情。谁知道算漏了一点，两个舅舅也要陪舅妈回娘家，宋家就剩外婆一个人。
　　加上宋老太听说仨外孙跑到家里来坐一会就要走，死活拉着说得陪她这个老太婆吃个午饭。
　　午后一点，苏晓燕仨人陪着宋老太吃完，苏乐松还去帮着把碗筷那些洗干净放好，才在宋老太的不舍目光下回家。
　　接下来几天家里也没有什么亲戚需要走动，苏晓燕干脆就领着苏乐松和苏晓叶去镇上逛逛。
　　之前每回休息日苏晓叶这丫头说要跟着去县城，苏晓燕都因为要去和人换东西而拒绝了，苏乐松平时忙着下地干活自然也没时间。
　　这会儿难得有空，索性就一起出门去镇上逛逛。
　　苏晓叶这丫头一路哼着小曲，蹦蹦跶跶的，要不是苏乐松牵着她的小手，怕是要摔好几遍了。
　　镇上是要热闹一点，供销社还有人在守着，卖的都是些比较日常要用的东西，国营饭店那些也全都开着，也热闹。
　　苏晓燕领着他们进供销社，和售货员打过招呼后就让他们自己看看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苏乐松摇摇头：“大姐家里什么都有，我没有想买的。”不能说完全没有心动的，但他舍不得花这个钱，家里什么都有也是真的。
　　“叶子也没有喜欢的。”苏晓叶看上了个头绳，听到哥哥这么说也跟着应道，小眼还不舍地往那头绳的方向瞥。
　　苏晓燕一眼就注意到了，最后还是给她买了这个头绳。
　　中午她提议去国营饭店吃饭，叶子这丫头是兴奋的，但又不敢直接说想去。苏乐松则皱着眉头说：“大姐听说这国营饭店很贵，要不咱走完就回家吃饭吧？我回去煮饭。”
　　“没事，来都来了，咱就在这里吃点，大姐还没有来过国营饭店吃饭呢。”苏晓燕笑着说，苏乐松没话说，大姐想吃，用的也是她自己赚的钱和粮票。
　　进了国营饭店直接到柜台前，服务员熟练地报今日菜色。苏晓燕问过他俩的意见后说：“要三两红烧肉，四两青瓜炒鸡丝，一盘菜心，一碗馄饨两碗白米饭。”
　　付完钱和票后他们找了个位置坐下。
　　很难以想象，提出要红烧肉的是苏乐松。他难得放开了点，那会大姐刚学会在家里做红烧肉，他尝了后惊为天人，忍不住想象这国营饭店的红烧肉该得是多好吃。
　　今天终于到了这国营饭店，在大姐的询问下，苏乐松才大胆说想要吃红烧肉。
　　这会儿人多，过了好一会才上菜。苏乐松第一眼看的就是红烧肉，总感觉没有大姐做的长相好，他伸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下意识皱了下眉头。
　　不是说国营饭店的红烧肉不好吃，如果是他头回吃红烧肉肯定也觉得好吃，那可是肉啊，还是那么好吃的肉！但现在吃了就是觉得说，还是大姐做的好吃。
　　苏晓燕好笑地看着苏乐松的神情变化，她自己尝了下确实也觉得味道一般。事实上国营饭店受欢迎，是因为可以凭着粮票肉票吃上做好的各种菜，要说好吃倒也不至于，但很受这个时代的人欢迎。
　　苏晓叶吃得津津有味，他们三人继续吃午饭。
　　陆沉父母因为工作调动在京市，南隆镇这边就外公在这，他小时候是跟着外公长大的。
　　以前在部队忙，要么因为任务不能回家，要么就是回了京市和爹娘过年，少有的假期更是直接在部队里度过。
　　半年前他转业后来了户籍地青市这边市局工作，平时不忙下班回家就住市局里分配的宿舍，休假的时候去南隆镇陪外公。
　　今年也是陆沉父母做的实验取得进展，两人正忙着在实验室里做分析，干脆就写信让陆沉别来京市过年了，去南隆镇好好陪老人家。
　　外公岁数大了，拄着个拐杖走路很慢，脑子还算是清醒，这几天一直拉着外孙要下棋，要看书讨论局势，交代孙子要遵守本心。
　　爷孙俩闷在家里好几天了，陆外公甚至还要拉着外孙喝点小酒，陆沉要拦着还被训了一顿：“陆沉你这小子没大没小，我连喝两大瓶白酒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老小孩就是老小孩，凶完之后陆外公又是低着声音比划着手指头，“外公就喝一小杯，一小杯就好，你也来一杯！”
　　今天也是天气好，没有下雪了，陆沉才带着外公出来透透气，他们去供销社走了遍也没有什么想买的，一路走走停停。
　　到了国营饭店门口，陆沉往里头瞥了下回头和外公商量：“外公我们都出来了，中午去国营饭店吃顿饭吧？”
　　“不要，干嘛费这个钱，咱回家吃，外公好久没吃过你做的饭了。”陆外公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还很傲娇地说想要吃外孙做的饭。
　　陆沉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一直窝在实验室里，常年见不到人，他是跟着外公外婆长大的。
　　小时候是外婆做饭给他和外公吃，等到外婆去了后，外公做饭实在是难吃，半大小子陆沉就自己学着做饭给外公吃。
　　一开始做出来的饭很难吃，连陆沉自己都嫌弃，外公却是吃得格外香，笑着脸说外孙做的饭他肯定得吃光。
　　都说熟能生巧，练着练着，陆沉煮出来的饭菜也到了正常水平。后来他去了部队，外公在这边都是交代隔壁大婶每天帮忙做饭的。
　　所以这会听到陆外公这么说，陆沉瞬间回想起昔日爷孙独处的时光，他在成长，外公在变老。
　　他点头露出笑意答应着：“行，那外公咱回家，我做饭给你吃。”说完搀着陆外公从国营饭店门口转身离开。
　　国营饭店里头苏晓燕那桌的位置在中间，她正好面对着门口。青瓜炒鸡丝还不错，伴着饭咽下这一口，她顺势抬起头往外头一看，一个高大笔挺的男人搀扶着一个老人正慢步离开。
　　那男人的背影有点眼熟，透着股天然的刚毅气势，苏晓燕也没多想，就低头继续吃饭了。
　　在外面吃饭就是，没有带饭盒不能带回家，那就一定得吃完，不能浪费粮食。
　　吃到最后，苏晓燕和苏晓叶都有点撑，苏乐松是刚刚好。他们也没了继续逛的心思，索性就先回家了。
　　年初四，轮到苏晓燕去供销社上班了。都说新年新气象，供销社柜台前全都洋溢着喜意，就是顾客要比年前少一点，零零散散的。
　　也是，大家都赶着在年前拿攒了很久的钱和票来买东西回去过好年，现在才年初四，估摸着大伙家里都还剩不少好东西，自然也就不需要来供销社买东西。
　　苏晓燕也乐得轻松，虽然平时她负责的这个柜台也挺轻松的。周围几个柜台也差不多这样子的情况，售货员们就这么守在自己的柜台后，隔空唠嗑。
　　李玉萍是年前走的，她走后第二天又来了个新同志顶替李淑华，是城里人，已经结婚四年孩子都两岁了，人性子挺好，很快就和供销社里的同事打成一片，这会儿也在一起唠嗑呢。
　　受过年的影响，供销社又实在是没什么人来，经理干脆就决定提前一个小时关门，大伙儿全都高兴地谢着。
　　苏晓燕也高兴，她还要办一件挺重要的事情。
　　出了供销社门，她就直往镇上的公安局去。局里就一个穿着制服稍显胖的公安在值班，和门口大叔打过招呼后苏晓燕直接进去，见警察同志坐在那发呆，她出声直接说明来意：
　　“警察同志你好，我要报案！”
　　“报案，报什么案？”那公安同志是个中年男子，面色红润，这会儿回过神来看了苏晓燕几眼，这才不紧不慢地拿笔翻开记录本。
　　苏晓燕觉得有点不靠谱，但还是试着把自己事先整理好的清晰时间告诉警察，包括原主的记忆、年龄，最后她说：“我是希望说在这边警局登记下，看看能不能有机会找到亲爹娘。”
　　公安同志字迹潦草地把听到的事记在记录本上，合上笔盖，直接说：“这事我们这边已经记下了，如果有消息会联系你的。”
　　说完就眼神老定地望着空墙，没再搭理苏晓燕。
　　这年头要找寻十几年前丢失孩子的亲爹娘确实不容易，但怎么说眼前这公安同志的态度也敷衍，像是随手登记过后就不会管了。
　　苏晓燕原本都打算走了，犹豫一秒后又是客气问：“哎对了警察同志，我现在登记了，如果当初我亲爹娘也有在其他地方的警局登记了，是不是比对上就有消息了？”
　　她说得有些笨拙，又很生动地表现出这个年纪小姑娘迫切想要找到亲爹娘的心情。
　　警察同志抬头听完，实在是觉得不忍打击，想了想叹口气直说：“现在咱这各地的警局信息都不通，咱这镇上的公安局就是负责处理下杂事，没你想得那么容易。其实这登记可能就只是登记了，没用的。”
　　苏晓燕有点错愕，她发现自己一个盲区在于忽略了这个年头警局并不能像现代那边全国调取信息，要翻十几年前的丢失孩子案件相当于大海捞针，还得有人愿意捞。
　　她张了张嘴，想着下一步怎么办，起码现在警局登记备案这一步是走不通了。
　　警察同志看了她这样还以为是受打击了，年青人就是想得简单。
　　反正现在闲着也没事，他也就心善地指了条好路：“你要是真心急，就去咱市局那边问问看，或许还有可能，就咱青山市市局。”
　　“哎好，警察同志多谢你提醒了。”苏晓燕浅笑着谢过，这警察同志愿意多说这几句给了个方向也算是收获吧。既然都已经走到镇公安局来了，也不在乎多跑一趟市局了。
　　原主的愿望她会尽力完成，要是市局也不行的话，等到日后技术发达了全国公安信息联网也是有机会的。
　　她走出镇上公安局，赶忙又快步走去青山市市局，在西陇县那边。这会儿天色也不早了，要是去晚了人市局下班了，回家路也不好走。
　　好不容易走到市局，苏晓燕进去和值班的警察同志说自己的报案的事。
　　这回是个相对年轻的男生，笑起来有点腼腆，负责任地登记清楚后告诉苏晓燕：“同志你说的我全都记好了，先回去吧，要是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
　　“哎好，多谢警察同志哈。”苏晓燕松了口气，起码这边态度好很多，也更加负责任。她问过同样的问题，那年轻警察也说他们会努力的，这才算是放心离开。
　　陆沉今天回办公室里处理些事，正好这会儿走出来，就见市局门口一个姑娘的背影，总觉得有点眼熟。
　　他警惕性高记性也好，稍一回想就记起是那回在纺织厂家属片区附近，那个步伐稳重的姑娘。
　　平时可能就这么算了，但这会他刚处理文件时的刑侦思维还没回转过来，开口问了年轻下属：“小宋，这位女同志刚刚是来做什么的？”
　　宋怀生见是陆沉连忙回：“陆局，这位女同志刚是来登记报案的，说是小时候走丢，想要找亲爹娘。”
　　最近那场拐卖案件出现频率太高，还有不知道说是幸运还是离奇的京市认女，陆沉下意识问：“十八岁？”说出来后他第一反应就是，哪有可能这么巧？
　　谁知道宋怀生一脸惊讶说：“陆局你怎么知道？那位女同志今年就是十八岁！”
　　靠。
　　还真就见鬼了。
　　陆沉拿过宋怀生递过来的记录本，眼神如锋芒般飞快地扫过上面的字，捕捉关键字眼：十八岁、四岁被带回家，被发现时生病。
　　四岁被带回家，那也就是说十四年前走丢，正好和李杰拐卖案件时间上契合。被发现时生病，也和之前李杰供述的京市拐来的另外一个女孩病弱被扔掉符合。
　　“这张登记纸我先拿走。”陆沉交代，把那页纸从夹子上取下拿走。路过集体办公室时，他还特意喊了声：“黄忠进来一趟。”
　　黄忠正在整理陆局处理完的卷宗信息，这会儿听到喊自己，连忙把文件放回柜子里锁好才跑到办公室问：“陆局你找我有事？”
　　这好不容易要下班了，可千万别有事啊。
　　“你看看这个。”陆沉坐在办公椅上，直接把那页纸递给黄忠。
　　黄忠接过边看边说：“十八岁，四岁时丢失，生病，咋这么熟啊？”他张了张嘴脑袋灵光一闪，“这……这该不会和李杰那案子的京市被扔掉的女孩有关吧？”
　　陆沉望着办公桌右旁摆着的警徽，突然说：“黄忠，那天让你提醒京市来的那家人看看做个白细胞检测，那家人怎么说？”
　　“我提醒了，来的人是丢失女孩的叔叔，一直就说有那红符肯定就是他侄女了，也不管别的就要带着李玉萍去京市。”黄忠说起这事还觉得晦气，他和陆局也是好心提醒，还被那男的说是多管闲事。
　　他好奇问：“对了陆局，你怎么这么关心这件事啊？”
　　第一次是出于谨慎和好意的提醒。
　　第二次就是在足够的证据之上的合理怀疑。
　　陆沉看着黄忠，见他瞳孔微微张大反应还不算太慢，这才说：“其实也有一种可能，当年生病的女孩被扔掉时，红符落在李杰那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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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22、京市闹腾
　　◎【二更合一】◎
　　年前, 京市文定区家属大院八栋三楼。
　　“怎么还没来啊？之前她叔不是打电报说今天到吗？”一个中年妇女站在小阳台那焦急地等待着，她面色有点苍白，是常年累月忧思出来的。
　　一个十六岁左右扎着漂亮头绳的女孩挽着中年妇女的手劝着：“娘你也别太急, 二叔说了今天到肯定就快了，回头要是她……我姐到了你又累坏了, 我们都会担心的。”
　　刚说着家门就被推开, 洪建国领着人进来，和妻子说：“美莲，燕燕带回来了。”燕燕是当年丢失的大女儿的小名。
　　方美莲克制不住地激动, 泪水已经顺着眼角滑落，她往丈夫身后瞧，想要见到失散多年的大女儿：“燕燕！”
　　李玉萍望着眼前这个柔弱又很有气质的中年妇女, 她喊了多年的爹娘不是亲爹娘, 亲爹娘是眼前这对夫妇。
　　十八岁女孩的忐忑不安在这一刻也有了真切感, 喊着：“娘, 呜呜我终于见到你了……”说着就要扑过去。
　　洪晓玲在旁边看着连忙伸手拦着：“你别靠近娘！”她说完见爹娘和二叔都看着自己, 这才气嘟嘟不顺地扭头说, “我是说娘身体不好, 你这样抱她受不了的。”
　　李玉萍有点尴尬，甚至是有点讨厌这个比自己小, 却扎着漂亮蝴蝶结头绳, 穿着布吉拉的女孩，她张了张嘴满是无措柔弱说：“我……我不知道。”
　　“哎没事没事, 玲玲你别这样, 这就是燕燕吧, 我是你娘啊！”方美莲见好不容易回来的大闺女局促的模样, 连忙笑着解围。她伸手牵起大闺女的手：“快让娘看看, 这些年在外头肯定吃苦了。”
　　夫妻俩愧疚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的大闺女终于回来，洪建国也是高兴的，平时很正经的他这会儿脸上也带了笑。
　　不过他更担心妻子的身子能不能受得住，尽量让声音变得柔和下来开口说：“美莲，燕燕赶了一天的火车也累了，咱别在这干站着，先进屋坐下来再聊天吧。”
　　跑了趟青山市把侄女接回来的洪建军也是同样笑着说：“对啊大嫂，咱们坐下再慢慢说。”
　　“哎好，是我太糊涂了，这回还真是多谢二弟你跑这一趟把燕燕接回来。燕燕来，咱进屋坐。”方美莲高兴地牵着大闺女的手不舍得放开，领着人走进屋。
　　洪晓玲看着自己空空的手，瘪瘪嘴不想说话。
　　洪建军走进屋，洪建国见小女儿还傻愣愣地站在那，催了句：“玲玲你也快进屋，站在那干嘛？”说完就跟着走了。
　　“你们就知道顾着她。”洪晓玲嘟囔一句。以前家里就三个孩子，大哥去队伍参军了，爹娘常念叨的大姐走丢了不知道多少年，就剩下她一个人。娘虽然身体不好，但有什么好的都顾着她，爹虽然很严厉但也是疼她的。
　　前阵子听说在青山市可能找到走丢了很多年的大姐，洪家又是激动又是忐忑，因为爹工作走不开，娘身体不好，只好拜托二叔去带人回来。娘甚至是一直在布置房间，想着大姐回来后要给她买衣服什么的。
　　洪晓玲心情也很复杂，亲姐姐被找到她其实还是挺高兴的，但是找到亲姐姐后被爹娘冷落也是她很难接受的。
　　就像是之前大家都围着她转，但自从刚刚姐姐进门后，娘就没要她扶着，一直伸着牵着姐姐；就连那么严肃的爹也是笑着说话，还凶她让她赶紧进屋。
　　还有一点就是，她从第一眼见到这个姐姐，就不喜欢。长得可怜巴巴的样子还以为自己在欺负她，一点儿也不像是老洪家的人。
　　客厅里方美莲拉着失而复得的大闺女一直喊着“燕燕”，李玉萍听着还有点不习惯，这会让她想到供销社那个特别讨厌的苏晓燕。
　　“走吧燕燕，咱们进屋去看看，娘前些天新买了些东西，你去看看喜欢不？”方美莲说到这个，就想着牵着大闺女去房间看看，让她知道家里人都很盼着她回来。
　　李玉萍还是挺好奇自己的房间的，毕竟刚才客厅那么敞亮，房间应该也是不差的。她跟着起身应下：“好，我去看看。”
　　洪晓玲担心娘累到，也跟着进屋去凑热闹。
　　李玉萍走进房间，发现里头有个朝阳的窗户透着亮光进来特别敞亮，木制的大床衣柜，半大的书桌上还立着一把镜子，棉被看起来很厚被单是桃红色的。
　　“娘也不知道燕燕你喜欢什么颜色，就先这样准备了，你喜欢不？”方美莲在一旁小心地问，对这个闺女她是惦记了这么多年，这会儿刚回来跟个宝贝似地对待着。
　　李玉萍这回笑着，毫不犹豫地点头：“喜欢的，娘你真好！”她突然觉得这声“燕燕”不难听了，还挺好听的，如果以后能够过上今天看到的这样的生活，喊她一辈子“燕燕”都愿意。
　　洪晓玲听得难受，见到娘这么小心地哄着新来的大姐更是不忿，故意哼了一声。
　　客厅里，洪建国冲了杯茶递给洪建军谢道：“二弟啊，这回燕燕的事还真是辛苦你了。要不是你帮我和你大嫂跑这么一趟，我们还真没那么能够见到燕燕。”
　　洪建军大口喝了那杯茶，笑着说道：“大哥你和我客气啥，你和大嫂平时对我的好，我全都记着呢。再说燕燕也是我侄女，接侄女早点回家也是应该的。”
　　“总之大哥都得多谢你，这回去青山市还顺利吧？”见妻子闺女都还没出来，洪建国和二弟闲聊起来。
　　“顺利啊，去到那警察就带着我去找燕燕，我对了那个红符确定是大哥你说的那样，咱娘当年求给燕燕的，我就确定那是我侄女了。”洪建军说起这件事这么顺利就挺高兴的。
　　他又忍不住说，“对了大哥你都不知道，那青山市的年轻警察还提醒我说，现在京市有那什么白细胞测父女关系，让咱再确定下。”还好笑地摇摇头说，“这丫头拿着红符，我还能认错人不成。”
　　洪建国听了眼神一滞，笑了笑算是赞同二弟这个说法。
　　傍晚吃饭，洪建军已经回去了，就洪家一家四口吃饭。方美莲一直在给大闺女夹菜，洪晓玲则拿筷子戳着碗里的饭，独自在那纠结着。
　　洪建国这会儿看着新找回来的大闺女，少了刚开始的高兴兴奋，冷静下来一想确实有很多疑点。他们夫妻俩，美莲念了大闺女那么多年这会终于找回来，一心想着要对大闺女好点，洪建国想的要更复杂些。
　　他这些年什么事没见过，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当年大闺女丢了的时候，红符掉了让别家小孩捡了。
　　-
　　年后生活也就全都恢复了正常，苏晓燕固定时间点去供销社上班。县城那边陈三也回来了，想着挺久没有去换东西了，她也就找着休息日挎着包裹过去。
　　“哎呦大婶，我这才刚回来就让你知道了。”陈三说着玩笑话打招呼，站在一旁等着看大婶把挎着来的包裹打开。这回的包裹看起来有点大，里头肯定装了不少好东西，也算是他新年的第一次生意了。
　　苏晓燕这回除了拿常见的三斤鸡蛋、一斤肥肉、一斤细面，还拿了铁锅来。
　　肥肉算是她过年前就发现的一个比较好脱手也不心疼的物什。当时囤货的时候苏晓燕是直接去了养猪场直接买了五六头猪让杀完处理好，直接开面包车运走的。人养猪场的老板还好奇问过她是不是饭店来采购食材的。
　　她不喜欢吃肥肉，五花肉和瘦肉那些还能接受，正好这个年头肥肉是最吃香的，来陈三这换也都能换到好价钱。
　　这回陈三是稀罕那铁锅，他伸手拿起来检查了个遍，确定真的没有瑕疵，一脸惊奇地说：“这铁锅是好东西啊，大婶你可真是给我带来开年好生意啊。”
　　他也没有多去问这么好的没有瑕疵的铁锅是怎么弄到的，怎么没有留在家里用，干这行的就是能赚钱就行，少打听门道。
　　数好钱递给大婶后，陈三也没忘记那事，他说：“大婶你就放心好了，我这阵子肯定帮你留意着，要是收到了自行车票铁定帮你留着。”实在不行，他去问下其他人有没有也行。
　　“嗯好的，那就多谢陈老板了。”苏晓燕把钱塞进衣兜里，笑着应道。
　　她之前就想着要买一辆自行车，每天骑着往返镇上和家里也方便。当时急着问陈老板有没有自行车票，也实在是冬天雪地难走。
　　这会儿停雪了走着也好些，开春后就更加方便了，自行车票的事也就不急了，可以慢慢等陈三的好消息。
　　苏晓燕挎着包裹在县城逛了一圈，买了苏晓叶爱吃的大白兔糖，差不多回到三里屯后又从仓库空间里拿了点东西出来，才继续走回家。
　　她推门进屋，就听到客厅里小丫头振振有词的读书声，其实就是把苏晓燕之前教她的那些字对着读。
　　昨晚出门前苏晓燕就和叶子商量好了，如果她回来后抽查过关，小丫头能够准备地念出最近之前教的那些字，就奖励大白兔糖吃。
　　这奖励可把小丫头给兴奋得，她还记得之前尝过的大白兔糖，有点硬但是真的好甜，一大早就爬起来保证说要在家好好读书。
　　苏晓燕站在那听了会，见叶子念得差不多才走进去，笑着说：“姐姐回来了，大白兔糖已经买了放在包裹里，叶子你准备好没有，准备好了姐姐就来检查啦。”
　　苏晓叶这丫头为了糖果，白天窝在家里念了好几遍，念到大哥苏乐松都撑不住而跑出去玩了的程度。这会儿是信心满满，挺着小肚子说：“姐姐我准备好了，你快考我吧，考完我就有糖吃了。”
　　“馋丫头！”苏晓燕好笑地摇摇头，实在是之前让她每天晚上认字难得要命，这会儿倒是主动得不得了，果然这大白兔的魅力就是大。
　　她放下包裹，拿过那特意整理过的卡片，指着上面的字一个个问：“这这个念什么？”
　　“盛。”小丫头回答得很快。
　　姐妹俩这么一问一答，最后苏晓叶答对了大部分字，正确率超过百分之八十，苏晓燕也信守诺言掏了两颗大白兔糖奖励给她，还特意晃了晃手里剩下的糖果说：“叶子你要努力哦，这里还有很多大白兔糖，下回你要是也像今天这样答对这么多，就又有糖吃了！”
　　“那下次是什么时候？”苏晓叶迫不及待问，澄澈的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
　　苏晓燕想了想见小叶子满脸盼着，她笑着说：“姐姐也不知道，叶子晚上努力认字，凑过一百个字咱就再考好不好？”
　　“好，都听姐姐的。”苏晓叶乖巧应道，她抬起手递了颗糖要塞进苏晓燕嘴里，“姐姐给你一颗糖吃。”
　　“你就两颗糖，真要给我一颗糖？那你自己就只剩下一颗糖了喔。”苏晓燕惊讶，没想到这丫头会想着说要分一颗糖给自己。
　　苏晓叶认真地点头，满是敬佩地说：“嗯就是给姐姐的，姐姐你也辛苦。”说完又举了举手，甚至是踮起脚尖想要直接把糖塞进姐姐的嘴里。
　　苏晓燕感动，没白养这丫头。她可不是什么会客气的人，小丫头都这么说了，她张嘴就着叶子的手那颗糖含进嘴里，还评价道：“叶子给的糖就是甜，姐姐很开心。”
　　“开心就好，我也要吃甜甜。”苏晓叶笑着应道，她把剩下一颗糖塞进嘴里，先是含着，等稍微软点再咀嚼起来，好甜啊。
　　苏晓燕歇了会去做饭，很快苏乐松也回来，他进厨房来帮忙打下手。平时叶子的识字是苏晓燕晚上在督促着的，今天考核也还算是顺利，苏乐松那头就是把书给他，让他自己回屋去看。
　　这会儿闲聊起刚小丫头的趣事，苏晓燕问他：“对了松子，你最近那些书有看吗？不懂的可以问大姐，等回头开春要下地干活了，应该就不太有时间看书了。”
　　说到这个，苏乐松挠挠头应道：“有在看的，数学有些不懂也划出来了，大姐你要是有空就帮我看看。等要下地干活了，我晚上也能够看书，就是比较费油灯。”
　　“行，大姐今晚正好没事，给你说说那些不会的。费油灯没事，咱现在就是得趁着还能读书的年纪多学点东西，你说要是以后突然又恢复高考了，松子你就可以直接参加了。”苏晓燕半开玩笑说。
　　“哎行，大姐你说的挺对的，先学起来总是没错的，多学点知识我以后说不定还能够用上。”苏乐松听了虽然觉得说高考都停了那么多年，应该不太可能会恢复的，但对于大姐前面的话还是挺认同的。
　　他以前就挺喜欢坐在学校教室里念书的，可惜只读了小学就没再读了，现在看着初中的书，有种很新奇的感觉。就像大姐说，多学点以后肯定用得上。
　　夜里苏乐松拿了初中数学课本过来主屋这边桌子前坐着，苏晓燕翻着课本上折起来的那些一个个解释着。她以前读书时成绩还挺好的，原主之前也是个努力读书的，这么点初中数学题她看完后反应了会就张口开始解释。
　　苏乐松认真坐在那听着，还拿了前阵子刚从家里翻出来的铅笔认真地在纸上记着。就连苏晓叶这丫头晚上洗完澡无聊，索性也坐在桌子前听着，听着听着听不懂就打起了瞌睡。
　　“松子你按照我刚刚说的再想下，这题目用这个方法应该可以解出来。”苏晓燕说完，拿起放在一旁的杯子喝水。这辅导孩子果然不是人干的事，她说了半天口干舌燥，好在苏乐松不笨也肯听话，教起来也没那么心累。
　　“大姐你看下这样子对不对？”苏乐松按照新听来的方法，一步步按着步骤开始解题。有时候卡壳了他就忍不住咬笔头，好不容易才做出来就赶紧拿给大姐看。
　　苏晓燕仔细检查过，这才点头夸奖：“这样做是对的，松子不错，这算是一个比较难的点，你能够理解就很不错了。今天就先到这吧，你也早点休息，明天再好好想下今晚说的这些，争取全都给记住。”
　　教孩子就是，适时的鼓励比连续高强度的训练要好很多，苏乐松这孩子能够这样就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了。
　　果然这会儿苏乐松听了很高兴，大姐夸他就说明这知识确实难，但是他记住了！
　　他点头应道：“好的今晚辛苦大姐你，我明天肯定把这些都弄懂，可千万别给忘了。”说完小声指了指合上眼睛靠着椅背睡得正香的叶子，“大姐我先把叶子抱回床上吧。”
　　“行，那你小心点。”苏晓燕点头应下，时候也不早了。把小丫头放回床上，苏乐松捧着课本回屋，苏晓燕也跟着打了个哈欠，简单收拾下就躺下睡觉了。
　　三里屯苏老二家的日子过得是平淡且温馨，京市文定区家属大院八栋三楼的气氛就没这么好了。
　　“哎呦玲玲你干嘛这么闹脾气啊，你大姐才刚回来一个月，她想要那身青色布吉拉你就让给她嘛，你还小穿这些不太合适，回头娘让你舅妈给你带更好看的好吗？”方美莲看着左右两边的互相闹着的闺女，有点头疼。
　　她看了下大闺女又看了下小闺女，最后想着说大闺女在外面受苦那么多年，玲玲什么都有，这身青色布吉拉大闺女穿着也更合身，干脆就这么劝着。
　　洪晓玲听到这话更气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娘，以前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是让着她的。
　　她怒起来直接站起身指着李玉萍吼：“凭什么她一回来我就得什么都让给她，那房间之前是我的让给她就算了，我喜欢什么她就抢什么。今天百货商店那青色布吉拉明明是我先看上的，凭什么要让她？”
　　发泄一通后，洪晓玲直接回了屋把门“砰”的一声关上，趴在床上嚎哭，声音直传到客厅里。
　　方美莲听了后也是心痛，暗恨自己嘴笨，好好的怎么就把玲玲给惹哭了。哎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这段时间家里乌烟瘴气的，俩闺女一言不合就掐起来，不是这个哭就是那个哭。
　　以前家里儿子懂事成熟，小闺女是娇了点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宠着就宠着了，谁知道这大闺女一回来就弄成这样。
　　她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魔怔了，怎么可以想这些？大闺女当年会被拐走也是她和建国没看好，好不容易回来了自然得好好待着。方美莲本来身子就不太好，越想脸色越差。
　　李玉萍惯会见人脸色的，这阵子在洪家生活太好她也越发肆无忌惮。
　　白天母女仨去逛百货商店看上那青色布吉拉她就看上了。要是年前刚来洪家那会，她是不敢和洪晓玲这个妹妹抢东西的，但是这一个月来娘的无条件应允胀大了她的任性和勇气。
　　这会儿见闹成这样，方美莲脸色也不太好，她连忙装作委屈懂事地过去挽住娘的手臂撒娇道：“娘，都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和妹妹抢那衣服的。妹妹喜欢的东西，我这个做姐姐的就应该让着她。我只是……我只是以前没有看到这么好看的衣服，一时忍不住。”
　　她看着面前摆着的这件青色布吉拉，实在是好看，狠心一咬牙就说：“那件衣服就让给妹妹好了，我不要了。”
　　“哎燕燕刚才是娘错了，我不该那么和玲玲说话，你喜欢这衣服也没错。那这件衣服就先让给玲玲，回头娘再带你买更好看的衣服。”方美莲这么一听更加愧疚了，不过她也欣慰大闺女还算是懂事的，拍了拍她的手笑道。
　　李玉萍也只是那么一说，这一个月来只要她委屈巴巴地使上这一招总能凑效。谁知道今天却翻车了，瞬间脸色一僵，还得咬牙勉强装乖靠在方美莲的肩膀上装亲昵：“娘你真好！”
　　夜里洪建国脸色沉重回来，听小闺女抱怨地说了白天的争吵后，又想起傍晚收到的实验结果，脸彻底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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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像！太像了！”
　　◎【二更合一】◎
　　其实一开始洪建国也不愿意去想另外一种天方夜谭的可能性, 好不容易找到丢失十几年的大闺女，他是除了妻子以外最高兴的人。
　　妻子以前为了这件事郁结在心，身体也变得病弱, 好不容易盼来个好消息，家里热热闹闹比之前都要好。
　　那天听到二弟说的白细胞检测父女关系, 洪建国当时脑子咯噔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就记下了这个法子。当时他也只是一瞬间的想法，没有真想着行动。
　　夜里方美莲躺在床上，回想起白天和大闺女的相处, 不由得感叹：“建国咱可真是太幸运了，丢了十几年的大闺女，找了这么多年的大闺女终于回到家来了, 以后我可得好好照顾她, 弥补这十几年她受的苦。”
　　说完她又是忍不住说了句：“你说这恒恒像你, 玲玲像我, 燕燕小时候其实挺像我的, 现在长大了反而看不太出像谁了。”
　　她说了半天, 才发现丈夫盖着棉被闭着眼睛没有动静, 好笑地摇摇头，侧身带着满意的笑容睡过去。
　　洪建国其实没睡着, 他一开始是闭着酸涩的眼睛在听, 听到“现在长大了反而看不太出像谁后”心底警钟一响，莫名就想起青山市的警官提醒说可以在京市做白细胞检测父女关系。
　　当初听到青山市那边可能有大闺女的消息他激动得睡不着, 今晚却是为了怀疑眼前人是否是自己的亲闺女而愁得睡不着觉。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 洪建国看着“燕燕”有点拘谨地坐在饭桌前吃饭, 和妻子撒娇, 透着股亲近。他看着她的面庞, 越看越不像。
　　心底一旦起了怀疑就会越来越严重，三天后的一场姐妹争吵更是让洪建国下定了决心。他得去那个什么包细胞检测，真的最好他也认了；如果是假的，他决不能容忍。
　　这事洪建国谁也没说，他私底下让人去打探这个白细胞检测父女关系要怎么弄，听说是京市最好的医院新弄出来的技术。
　　取白细胞的过程自然是难的，洪建国借口说以前大闺女身子差，现在瞧着健壮内里不知道有什么毛病没，去医院检查一下也好。
　　当时那女孩瞧着有点慌，眼神躲闪，最后还是顺利取样了。
　　回到家后洪建国就啥也不过问，啥也不做，看着“燕燕”和妻子各种亲近，慢慢提出各种过分要求，家里一度陷入吵闹。
　　他没有制止是因为，万一“燕燕”真是燕燕，他这样做只会伤了父女感情，也对大闺女不公平。
　　等到拿到那实验检测结果，看到上面的白纸黑字，洪建国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伤心，胸口好像堵了一口气没法喘过来。
　　原来是假的，他的大闺女没有回来，失散了十四年了也没有回来。
　　回到家里，洪建国克制不住沉着脸吃饭，听小闺女说完白天吵架的事，脸终于黑了。他吃完后直接回了房间，很快妻子跟着进来。
　　方美莲见丈夫这样子还以为是白天上班碰上什么事了，坐在他身旁笑着问：“建国今天是碰上什么不好的事了吗？别着急咱慢慢解决就是了，以前碰上多少难事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现在连燕燕都回来了。”
　　这个过年因为“燕燕”的到来，妻子的笑容是与日俱增。
　　洪建国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告诉她真相：“美莲，其实眼前这个女孩并不是咱们家的燕燕，她不是咱闺女。”
　　不忍看妻子错愕的眼神，他把自己的猜测和白细胞检测的事都说了，从骗去医院到拿到检测结果，“报告上白纸黑字写着，她真不是咱闺女。”
　　“怎么会？她怎么会不是咱闺女啊？明明燕燕都已经回来了，她都在家陪了咱一个月了。”方美莲忍不住质问，说到最后都带了哭腔，“建国，肯定是结果错了对不对？”
　　她拉着洪建国的手，期盼着他说一声“不”。
　　洪建国沉默了，方美莲哭了一夜。
　　既然眼前这女孩不是自家闺女，自然也就没有道理还留在家里。方美莲舍不得处理。洪建国来，他直接让人把李玉萍给送回青山市去，不管她如何苦苦哀求。
　　方晓玲知道这件事后心情还挺复杂的，她既庆幸那样一女的不是自己的亲姐姐，可看到娘又像以前那样眉眼带愁没有欢颜，她又希望说那个女的就是她亲大姐，这样子娘起码会开心点。
　　唔大不了，大不了她忍着点算了。
　　很快洪建国又收到消息说，青山市那边说找到另外一个当年从京市一起被拐走的女孩，小时候丢失时是生病的，更加符合卷宗上遗失孩子的特征。
　　他一瞬间想到了当初自己的猜测，大闺女可能把红符弄丢了被人捡走，那么被一起流落京市的李玉萍拿走也挺有可能的。
　　洪建国是高兴又忐忑，他始终是相信迟早可以找到闺女的，但又害怕像上一个这样又弄错的，所以想着说还是先做个白细胞检测，等确定了再告诉美莲，免得回头又空欢喜一场。
　　这回他没有让二弟去，而是安排好工作上的事，调整出三天的假期去京市。面对美莲和玲玲的问话，洪建国也只是说出去巡查一下京市周围的厂建设情况。
　　-
　　青山市南隆镇。
　　苏晓燕守着自己的柜台，给顾客拿东西，收好钱票放进柜子里。中午吃完饭在柜台这边休息时，她又开始听陈巧她们说起八卦。
　　“哎你们知道不，李玉萍从京市回来了！”说这话的人一脸八卦吃瓜既视感。
　　很快就有人好奇问：“李玉萍不是去京市找亲爹娘了吗？还是要进厂里当干事，怎么好好的京市干事不当要回来咱这小小的南隆镇啊？”
　　陈巧就住在镇上，还和李玉萍家离得很近，算得上是吃瓜现场第一人。她立即幸灾乐祸地补充说：“还京市亲爹娘呢，人亲爹娘不要她了，把她送回来咱南隆镇，现在正求着李杰他媳妇原谅呢。”
　　“我可是听说啊，当初要去京市找亲爹娘时，那嘴脸可不太好看，完全看不上这养了她这么多年的娘呢。”立马有人附和道。
　　“……”
　　苏晓燕无聊听了个大概，其实就是李玉萍回来了，京市那边的也不是她亲爹娘，只能说当初太嚣张把话说得太绝，李杰家照顾她十几年也不能说是亏待，还挺疼她的，回踩一脚就真的挺过分的。
　　现在情况就是李杰进去了，李杰家剩下媳妇和几个成了家的儿子，李玉萍想求原谅回这个家无果。
　　其实听完这个八卦，苏晓燕也有过大胆猜想。李玉萍和她同龄，又正好是这错认爹娘的案件，会不会原主当年也是这么个原因进了苏老二家。
　　那既然李玉萍曾经差点找到亲爹娘，就说明其实市局这边警察还挺有能力和负责的，或许很快她也能够收到好消息，尽快完成原主的愿望。
　　吴芳下午过来听了这些话，无奈地摇摇头说：“真是作孽啊，这人做事就是得留有三分余地，李玉萍混到现在这样也是罪有应得，怪不了谁。”
　　过两天又是休息日，这会大队里已经喊人下地干活，犁地准备春播了。苏乐松励志今年要努力奔着七个公分前进，每天早出晚归的，苏晓燕自然是支持的，同时也不忘提醒他注意休息，否则会长不高的。
　　苏晓叶这丫头去年是跟着割猪尾巴草，今年也还是这样，比不上大哥苏乐松忙，但起码有点事情做。对此苏晓燕也是支持的，她不打算把小丫头养成娇气孩子，割半天的猪尾巴草也不算是重活，让她跟着去动动也好。
　　她简单收拾了下就去了趟县城，来到陈三这会，按例还完东西后收回钱放到衣兜里后，陈三笑着说：“大婶今儿可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好消息？”苏晓燕心念一动，在陈三这能有和她有关的好消息，也就那么一个了，她笑着说，“难道是陈老板你这收到自行车票了？”
　　陈三本来还想着说眼前大婶这么久了一直都挺淡定，也挺有能耐的，能够隔段时间就掏出这么多好东西，唯一一次有需要就是让他帮忙收自行车票，当时好像也还挺急的。
　　他本来想着说这个好消息最起码能够让眼前大婶的情绪有一丝的波动，但并没有。他是个爽快人，也就不绕圈子了，直说：“大婶你这真是好脑力，一猜就中。”
　　从桌子上的长方形盒子里拿出一张票来递给苏晓燕，陈三说：“这自行车票是真难得，最近我这边也实在是没人拿来换。就这么一张，还是我特意问了同行的兄弟，好不容易才换来的。”
　　苏晓燕看着手中期盼已久的自行车票，听到陈三这话也不吝啬地夸赞回去：“陈老板义气，和您这样的人交朋友就是让人放心，这回的自行车票可真是多谢你了。这自行车票多少钱？”
　　“就收您四十五块钱吧，真没怎么赚大婶你的钱。咱这互相帮忙嘛，我帮了您，您回头多帮衬下我就是了。”陈三笑着说道。他找别人问这自行车票，也是费了不少人情的，报价也是实在，就赚那么点辛苦费。
　　“我知道陈老板是个实诚人，这回真是辛苦你了。”苏晓燕点头笑道，但是今天换东西就收到二十来块，之前攒下的钱全都放在仓库空间的存钱小柜子里。
　　她只好说，“我今天出来没带这么多钱，陈老板要是信得过我，我明天再把这钱带过来给你，就是还得麻烦你帮我留下这自行车票了。”
　　“嗐大婶您别说这话，咱这交情哪还需要这么客气，这自行车票你就先拿回去，钱等下次回来再给就是了。”陈三爽快地挥挥手，不是他多么大方，而是相信自己和大婶之间的利益关系。
　　他依靠从大婶这换来的东西赚了不少钱，大婶也靠着在他这换东西赚了不少钱。完全没有必要为了这四十五块而断绝这样的长期利益关系，如果真的发生了，陈三也有办法追回这钱，道上的人可都是不好惹。
　　就冲这份阔气和信任，苏晓燕都高看了陈三一眼，她谢过陈三后这才离开。那张贵重的自行车票也被她揣在衣兜里，舍不得弄皱了。
　　夜晚教会苏晓叶这丫头几个新字，俩人躺在床上，小丫头很快就睡着了，苏晓燕还在想着自行车票的事。现在自行车票是有了，就得等有自行车才能去买。
　　供销社这边等一辆自行车不知道要等多久，最快的还是得去县城甚至是青山市的百货商店，但那边的话没有内部关系，要想抢到一辆自行车也是不容易。
　　还有一点就是，住在村里人多口杂还爱凑热闹，她要是推了辆自行车回来肯定得引起轰动。明面上她才在供销社干了六个月，不吃不喝省下的钱也不够买这自行车的。
　　一切都不太好解释，苏晓燕一时半会也想不到更好的解决方法，索性就不想了。反正现在暂时也还没有自行车可以买。
　　第二天照常去供销社上班，苏晓燕中午吃过饭后又抽空跑了趟县城去陈三那，想着把那自行车票的钱赶紧给还了。她不习惯欠人钱，陈三愿意让她赊欠钱就已经很好了，赶紧还上大家也都安心。
　　陈三见到大婶这么快过来还挺惊讶的，又有点高兴，起码证明他陈三这么多年的眼力没错。他笑着说：“大婶你这人果然可信，这么快就把钱送过来了。”他也不墨迹，利落地收过那把钱。
　　“陈老板你都已经给我方便了，那我肯定也不能仗着这点拖着，咱这样生意才能长久是不是。”苏晓燕笑着应道，钱财交易本就不能拖欠，拖着拖着没了信任，以后再做生意两人心底都有疙瘩。
　　她就是不休息多跑这一趟，也得先把这事给解决了。
　　苏晓燕回了供销社，已经是下午要上班的时间了。好在她这边的柜台人流比较疏散，开春后来买棉线针线那些的顾客明显变少。她就坐在柜台后的椅子上，也算是休息吧。
　　最近村里春播也挺忙的，苏乐松每回傍晚回来都比之前要晚，人也累。苏晓燕每晚都煮了不少肉，越是忙越是累就也是得营养跟上，免得撑不住把身体给累垮了。
　　油水跟够，苏乐松是肉眼可见的疲惫，这精神状态还行。就连平时地里的大叔也忍不住说：“这年轻小伙子干劲就是足啊，都忙了一上午也不见停一下。”
　　两天后白天苏晓燕在供销社上班，突然有个穿着警官制服的年轻小伙找，他说：“你是苏晓燕同志吗?之前你来市局报案有结果了，麻烦你跟我过去市局一趟。”
　　苏晓燕惊讶，这事这么快就有结果了？这速度和效率实在是超乎她的预料，经历过南隆镇报案的事，再加上这事已经过去十几年了，苏晓燕也没想着这么快能有结果，想着说两三年能有个消息都不错了。
　　不过既然现在有消息了，那自然也是好的。她很快调整好心态点头应道：“我是，警察同志你等我下，我和经理说声就跟你过去。”
　　其实警察到哪儿带来的轰动都不一般，更别提这动作背后引起的遐想。实在是他们白天上班，这位苏晓燕同志又是在供销社这边上班，年轻的警察同志点点头应道：“没问题。”他侧身站在一个角落，不会挡到人，也不会太吸引人注意。
　　苏晓燕交代隔壁柜台的售货员帮忙看下，自己走去找经理。
　　但刚刚那会俩人说话就已经引起不少人的注目了，这会儿找到机会交谈着：
　　“哎你说这苏晓燕又是犯了什么事啊？”
　　“我看那警察同志笑着，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陈巧那些人是吃瓜群众等着看八卦，吴芳瞧见了满是担忧，哎呦这晓燕也不知道怎么碰上这些事，保佑没事啊！
　　像个杂货间的办公室里，苏晓燕也没瞒着，简单地说了下事情的起因经过，直接和经理说需要去公安局一趟。
　　经理也明理，知道这事更急，点头答应下来：“行吧你跟着警察同志先去市局，今天的柜台你喊人帮忙守下就行。”
　　“好的多谢经理，那我就先出去了。”苏晓燕也没想到经理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了，她谢过后就走出去，喊隔壁的售货员帮忙守下柜台。
　　其实苏晓燕最想找的是吴芳来帮忙，无奈两人的柜台离得太远，她那边又经常有顾客来，没法顾及到两边。她只能找隔壁柜台的售货员帮忙，好在俩人平时也有搭过话，等回头再拿点东西给她感谢下就好了。
　　交代完这些后，苏晓燕跟着警察同志来到市局，人直接把她领到一个办公室去。她一走进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陆沉，那个之前在黑市小巷擦肩而过，在纺织厂家属片区迎面走来的刚毅男人。
　　那时的她果然没有猜错，真是警察局的人。苏晓燕心底波动，眼神却是没有泄露出来，只是露出恰到好处的迷茫。
　　黄忠坐在一旁，伸手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说：“苏晓燕同志是吧，我是黄忠，这位是我们青山市公安局的陆副局长，你先坐。”
　　“陆局长您好，黄忠同志好。”原来是副局长，苏晓燕点头问好然后坐下，她问，“请问是之前报案登记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黄忠看了陆局长一眼，张口开始解释：“苏同志是这样的，我们根据您报案所提供的信息，重新比对了下……”他把整个事件简单地说了下，包括李杰的事。
　　哪怕是见惯了世面的苏晓燕也忍不住感叹这其中的曲着，人贩子果然什么年代都存在，且手段恐怖。如果当初不是原主生病半路被扔掉，那很可能就会被李杰连同其他孩子一起卖给大型拐卖团伙，后果只会更惨。
　　同样的她也想到李玉萍，没想到两人还有这层缘分在里面，苏晓燕也很好奇李杰为什么会单独留下李玉萍，不过这些都不是今天的重点。
　　她问：“那今天叫我来是？”
　　陆沉在一旁听着没有说话，本来这样的事情他是不需要出现的。正好今天案件文件全都处理得差不多，这事又是波折，一开始也是他们这边的消息没有确认好才闹出了李玉萍那些事，他索性就过来这边坐着听下。
　　“洪建国同志这回也从京市赶过来的，我们喊苏同志你过来是想让你们见一面谈下话。”黄忠解释，他话刚一说完门口就出现了另外一个中年男子，他望过去问，“这位就是洪建国同志吗？快进来。”
　　苏晓燕望过去，看到这个据说可能是原身的亲爹的男人，长相清正儒雅，一身衬衣显得更为成熟，平时生活条件应该不错，就是眼眶有点红。
　　洪建国来了青山市后立即来了公安局一趟说明情况，今天收到消息让过来一趟。这一路上说不激动是不可能的，哪怕是之前错认过一回，他仍旧是期盼能够顺利找到大闺女。
　　之前想的是等找到后把人带回北京做个白细胞检测，要真是父女关系的话就再带回家里。可这会儿见到眼前姑娘，洪建国内心柔软的地方一动，那是久违却真实存在的爱女之心，是之前见到那个李玉萍所没有的。
　　原来父母和孩子之间真的会有心灵感应，那种油然而生的亲切感叫洪建国激动起来。
　　“像！太像了！”洪建国震惊过后激动地说。他一眼就确定这是自家丢失的大闺女了，实在是太像了，和美莲年轻的时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黄忠见洪建国好像很激动，出声喊道：“洪同志，你先坐下，有什么事情我们慢慢说。”他伸手指了指另外一张空着的椅子。
　　“哎好，谢谢警察同志。”洪建国坐下身，眼睛看着苏晓燕还是有点激动，忍不住打招呼说，“孩子，我叫洪建国，我是你爹啊。”
　　苏晓燕一脸懵，难得没反应过来，她对洪建国是没有任何感觉的。或者说今天的这一切都太快了，她是希望帮原主找到亲爹娘，帮原主完成愿望。
　　可如果真是原主的亲爹，那也仅仅是原主的亲爹。
　　洪建国见她这样子还以为是不相信自己的话，连忙衣兜里拿出个钱夹打开取出里面的照片，递给她看：“孩子你看，这是我妻子方美莲，也就是你娘年轻时候的相片，你们母女俩长得一模一样！”
　　苏晓燕接过那相片，边角可能因为年代久远且长期随身携带拿着摩挲而泛黄了，上面是黑白素相，年轻的少女扎着马尾辫，五官明媚可人。最重要的是，上面的人可以说是和她一模一样。
　　如果是陌生人看了，怕只会以为是同个人。
　　“是挺像的。”她颔首点头表示自己的震惊，把相片递回给洪建国。洪建国又把照片递给黄忠和陆沉看：“两位警察同志你们看，这是我妻子的相片。”
　　黄忠看了也是心惊，这基本上不用查，见了就知道该是亲母女的。陆沉也看到了，他没说话。
　　洪建国看着苏晓燕，声音也放低了生怕把人吓着，连那什么白细胞检测也是顾不得了，他柔声商量着说：“燕燕，爹带你回京市好不好？你娘在家盼了这么多年，一直都在等你回来。”
　　“燕燕？”苏晓燕抓住这个昵称，内心感觉有点神奇。
　　洪建国见她感兴趣连连点头：“对的燕燕，燕燕是你的小名，你真正的大名叫洪晓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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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24、交代Ding ding
　　◎【二更合一】◎
　　洪建国说让她跟着回京市, 苏晓燕其实是不想去的。
　　她答应了原主要帮忙照顾苏乐松和苏晓叶长大，在这边虽然两个小孩闹腾也带给她不少欢乐。苏晓燕自己也喜欢这种环境，在供销社上班打发时间, 不累还能每月领到钱和粮票。
　　好不容易让苏乐松和苏晓叶习惯了她随时拿肉回来，吃喝都方便。苏晓燕自己经过前期的打探, 在村里借着顾大婶和其他人偶尔换下东西, 镇上家属片区那边也走熟了，更别说找到了陈老板这样好的合作伙伴。
　　如果去了京市在那边生活，代表着这一切都得重新再来。
　　最重要的是, 原主想要找亲爹娘也只是想问清楚当初为什么会丢弃自己，这是她的执念，却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亲爹娘回去的。苏老二的家就是她的家, 她已经有弟弟妹妹了。
　　苏晓燕不可能说因为他们是这具身体半路闯出来的亲爹娘, 就抛下苏乐松他们而跟着洪建国回京市长住。那不是她的作风, 也不是她愿意的。
　　心底是这么想的, 苏晓燕也就直说了：“那个, 我家里还有弟妹要照顾, 不可能跟着您去京市住, 如果说这次去京市的话，见完她我应该也还是会回来的, 我已经习惯了在三里屯这边生活了。”
　　这话一出, 洪建国笑意一滞，他是没有想到闺女会拒绝的。
　　黄忠坐在自己位置上, 看了看苏晓燕又看了下洪建国, 直觉这些问题已经和他们市局无关了。
　　他侧头望向陆沉, 见陆沉颔首示意, 这才站起身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说：“洪同志苏同志, 既然父女关系可以确定，剩下的就交给你们慢慢协调了。陆局还有事要处理，我们就先走一步。”
　　“好的好的，这回可真是多谢警察同志了，我洪建国感恩在心。”洪建国站起身谢过。
　　苏晓燕也跟着站起身谢过，她正好对上那位陆局长的目光，深邃不见底似乎要把她看透，太过于具有侵略性。她像是随意扫过又移开，侧身送走他们。
　　洪建国觉得警察局实在不是什么好谈心的地方，哪怕再急也是试探着问：“燕燕，要不咱换个地方说话？”
　　“好。”苏晓燕点头答应下来，两人走出警局。
　　那头陆沉和黄忠走出小办公室，往自己的办公室去。
　　黄忠还在那念念叨叨的：“陆局你刚看到了吗？这母女俩简直长得一模一样，我还没见过长这么像的。说起来这事也真是太那个了，家里两个弟妹要照顾，这边又要让她去京市，这苏同志可得头大了。”
　　那张相片黄忠拿着看时，陆沉稍微一瞥也瞧见了。怎么说还是有点不一样的，苏晓燕同志的五官精致，但总体精神面貌比相片上的要更加坚韧。
　　他对于这个苏晓燕同志印象还挺深的，从一开始在纺织厂家属片区那边碰上，吸引他注意的是那沉稳的步伐，再就是那天一个姑娘来报案。
　　今天他坐在安静看下来，也知道这苏位苏同志是个有主见的，且重情重义。两个弟妹还小没法自己生活，她不太可能抛下弟妹跟着回京市去住，哪怕那边的日子要更好。
　　不过这些都不属于他们的工作范围内，陆沉开口：“这些不是我们该管的，你赶快把手里的报告写完交上来，今天下班前就交。”
　　“收到。”黄忠从八卦中回过神来赶紧应道。
　　那头出了市局，洪建国想了想哪里都不合适说话，他对青山市也不熟，想着和孩子拉近关系，他笑着开口问：“燕燕，你知道哪里安静一点适合说话吗？”
　　“嗯，你跟着我走吧。”苏晓燕点头答应道。
　　傍晚，结束了和洪建国的谈话后，苏晓燕在洪建国的目送下离开，直接回了家里。家里苏晓叶早就下工回来了，她们割猪尾巴草的下午三四点就能够回家。
　　这会儿听到声响和往常一般，立马蹦跶着跑出来抱住苏晓燕的大腿，边亲昵地喊着：“姐姐你回来啦！”
　　这声亲昵的“姐姐”暖到心底，苏晓燕伸手摸了摸叶子的头，笑着应道：“哎姐姐回来了，咱先进屋，今晚做好吃的给你们吃。”
　　“好耶！”小丫头欢呼，对于吃的她向来是热忱的。
　　苏晓燕歇了会，就进厨房去做晚饭。爆炒肉片和蒸鸡蛋羹，还有炒青菜，香味飘荡在厨房里，诱人无比。
　　等苏乐松回来后开放，三人吃得格外满足。
　　和往常一样，苏乐松去洗碗，苏晓燕烧热水让苏晓叶洗澡，接着自己洗澡，再是苏乐松去烧水洗澡。
　　忙完这些后，她喊苏乐松：“松子你待会弄完到我们屋里来一趟，我有话和你们说。”
　　因为大姐表情正常，苏乐松也没有多想，他点头应道：“好的大姐，我洗完就过去找你们。”
　　苏晓燕回到屋里，和以前一样教苏晓叶这丫头认字，小丫头今晚特别认真，一遍遍地记着，小手还跟着在那比划。
　　“大姐我过来了，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苏乐松洗完澡换了身衣服进来，坐下后问，他伸手捏了捏叶子的脸。
　　“来叶子你先坐好，大姐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说。”苏晓燕开口，叶子见姐姐这么认真说话也不敢胡闹，乖乖地坐在自己那张椅子上。
　　苏乐松听到这话也终于意识到这事不简单，心神一凛，他信任地看着大姐，静静地等待着。
　　其实当年苏老太经常骂原主是野种，村里人也都知道原主是苏老二夫妇捡回来的。苏晓叶年纪还小可能不知道，苏乐松却是知道的，他甚至是小时候还和那群说原主是野种的小孩打过架。
　　这件事不管是苏乐松还是尚且年幼的苏晓叶都有资格知道，苏晓燕做不到隐瞒，所以她实话实话。
　　“我……之前去警局报过案，今天找到亲爹娘了。”苏晓燕直接抛出去个炸弹。
　　苏晓叶眨眨眼睛好奇问：“姐姐的亲爹娘是谁？咱不是只有一个爹娘的吗？还睡在土里呢。”
　　苏乐松则在消化着这个惊人消息，张了张嘴都说不出话，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大姐找到亲爹娘，他应该是高兴的，毕竟小时候每回被人欺负，大姐都会自己躲在角落哭，说想要回亲爹娘那，那样就没人会欺负她了。
　　可是……可是如果大姐找到亲爹娘，是不是以后就要回亲爹娘那，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不敢去设想这个可能性，姐弟俩打小感情就好，爹娘去世后这两年更是相依为命。对于苏乐松来说，大姐是顶梁柱，是为他指引前进方向的人。家里好像不能没有大姐，他苏乐松也不能没有大姐。
　　苏晓叶歪着头见大姐和大哥都不说话，大哥甚至是眼眶发红好像下一秒泪水就会从眼角滑落，她也知道这不是件好事了，不敢乱动。
　　苏晓燕看着也不好受，她赶忙继续解释：“大姐可能要和他去京市一趟，最多去个七八天就回来，大姐还是想要和你们在一起的，也会一直陪着你们长大的。”
　　这也是她和下午和洪建国商量出来的结果。亲爹娘找到了总得把事情弄清楚，洪建国和方美莲等了那么多年才找到女儿，总得给个交代。
　　但是她也是和洪建国说了，以后最多隔段时间去京市一趟，她是不可能在京市常住的。三里屯这边有苏晓燕放不下的弟妹，还有自由自在的生活。
　　“什么姐姐你要去京市？京市是哪里啊？”苏晓叶听得一脸懵，好奇问。
　　“大姐你……不用顾忌我们，找到亲爹娘是好事，可以过好日子，再也不用被人欺负了。”苏乐松想了很久，也听到大姐说的话，内心五味杂陈，忍着心酸才把这句话给说齐全了。
　　“傻松子，大姐在咱这个家就能够过上好日子，也没有谁能欺负咱。”苏晓燕听了苏乐松这话还挺感动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她说：“找亲爹娘呢算是我小时候一直盼着的，他们也一直在找我，所以我得去和他们见上一面把话说清楚。”
　　“以后可能每年都会联系，但是大姐还是喜欢和你们在一起。”
　　苏晓叶算是听懂了，她一把扑进姐姐的怀里，哭着双手搂住姐姐的细腰撒娇道：“唔姐姐你不要走，你陪着叶子和哥哥嘛，我们会对你很好很好的。以后叶子一定会努力去割猪尾巴草，晚上也一定会好好认字，我也会少吃一点的。只要咱仨个还在一起，叶子怎样都行。”
　　“傻丫头，姐姐只希望叶子平平安安就好，努力干活努力学习，姐姐会一直都在的。”苏晓燕任由这丫头抱着，伸手搭在她的后脑勺轻轻摸着安抚。
　　苏乐松也才算是稍微平复了下情绪，大姐是爱他们也是爱这个家的。他高兴过后又是犹豫问：“那大姐，你去了京市之后他们还会让你回来吗？”
　　“会的，大姐会和他们好好商量的。”苏晓燕点头应道，她见苏乐松眼底还有些迟疑，笑着开玩笑说，“哪怕是他们不同意，大姐已经是个大人了，会自己坐火车回来找你们的。”
　　“好，那大姐你有什么事记得和我们说，不要自己一个人难过。”苏乐松这么一听松了口气还不忘交代着，“我会很快长大的，长大就能够给大姐过好日子，大姐你也能轻松点。”
　　以前类似的这些话苏乐松也说过，那时的苏晓燕刚穿越过来，只觉得一个半大小子说的话像是玩笑，不知社会险恶的天真浪漫。
　　可这会听了，苏晓燕心底却是难得柔软，甚至是不由自主地去相信去期待苏乐松真正做到的那一天。
　　少年对家人最真诚的爱与责任，是今日的保证，或许也会是未来的真实写照。
　　今晚算是仨姐弟的谈心吧，苏晓燕说了挺多话的，也算是抚平了苏乐松的恐慌，叶子这丫头能听懂的不多，但一直笑着坐在那听。
　　等他回屋后，时间其实也已经不早了，苏晓叶有点犯困，自己扒拉着手脚爬上床，拉好被子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她也跟着躺下，小丫头可能心底还是有点慌，迷糊间缩进姐姐的怀中继续睡。
　　苏晓燕也感受到了，比起刚来那会的不习惯和人肢体接触，今晚又是比较心疼这俩兄妹，所以她伸手帮小丫头调整个比较舒服的睡姿，就这么由着她靠在自己怀里，闭上眼准备睡觉。
　　第二天苏晓燕正常去上班，对于昨天警察同志来供销社后引起的各种讨论和今天其他人若有若无的视线关注，她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倒是吴芳比较担心，她寻了空悄悄过来找苏晓燕，拉了拉她的衣袖问：“哎晓燕，你昨天那没什么事吧？有什么事可一定要和大姐我说上一声，我能帮上忙的肯定帮。”
　　“吴大姐您可真好，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苏晓燕简单地把自己那件事说下。
　　一是隐瞒不了多久，她不说不代表其他人不能打探到；二是她近期得去京市一趟，突然离开肯定是得和吴大姐交代上一声的，这是对俩人友谊的尊重。
　　吴芳听了后震惊地长大嘴巴，说话都有点结巴起来了：“这这这，这事也太离谱了。所以说李玉萍之前说的要去京市找亲爹娘，其实那是你爹娘？”
　　见苏晓燕点头，她这才缓过来，又是激动说：“晓燕这要不怎么说好人有好报，福气在后头呢，该是你的总是你的。”
　　苏晓燕被吴芳一连念叨的这一大堆好话逗乐，她笑着应道：“吴大姐你可真会说，我这段时间可能会和经理请假去京市一趟，很快就会回来的。”
　　“晓燕你还要回来？待在京市多好啊，什么都有，你爹娘肯定也会给你重新找个好工作的。”吴芳错愕，这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她连忙解释着，就怕苏晓燕给想差了。
　　苏晓燕简单地解释了下自己想要继续留在南隆镇这边的理由，着重强调了下家里还有两个弟妹要照顾。
　　“嗐那也是。”吴芳听完后叹了口气，她算是知道苏晓燕家里的大概情况的，她点头应道，“晓燕你这人实在，是最重感情的了。”
　　京市生活总是让人期待向往的，那里或许有着南隆镇这边永远看不到的东西，那里的人可能天天吃香喝辣，穿好睡好。
　　哪怕是吴芳也不能保证，要是换成她处在苏晓燕这个位置，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洪建国那边催得及，他找到大闺女心底正高兴，却被当头一棒告诉自己大闺女不可能留在京市，以后还要回来。
　　他感谢苏家能够捡到大闺女并且养得这么大，苏家那两个小孩子也确实是可怜，可家里的美莲还在等着，他们这做爹娘的一片心等这么多年也是难熬。
　　好说歹说劝服燕燕跟自己先回京市一趟见见亲娘，等到时候他和美莲再一起想办法让燕燕改变主意就好。
　　他是这么想的，也怕夜长梦多燕燕改变主意，也就催上一句说：“燕燕咱时候回京市一趟，你娘还在家里等着呢，爹是请了假过来的，没法在这边待太久。”
　　对此苏晓燕也知道这事拖不得，早点解决越来快越好，这事其实也已经影响到她的生活了。她说：“我和经理说过后安排好工作上的事，再把松子和叶子安排好，就和您去趟京市。”
　　也不是她矫情于认不认亲爹娘所以喊不出“爹”这个词，实在是苏晓燕对洪建国没有任何感情基础，贸然喊“爹”不太习惯，就用了这一声“您”来代替。
　　“哎好，那爹可就等着了，随时都可以走。”洪建国也没去在意这些，十几年没见面的父女刚认上，总得给燕燕一点适应的时间。这会儿见她点头答应，也高兴地笑着。
　　苏晓燕再上班时就进办公室找了经理，简单地把这件事情给说了一遍，着重描述了过去受的苦和亲爹娘的寻女不易以及迫切心情，得去京市走一趟。
　　经理听了也是咂舌，最近咋老是有丢失认亲爹娘的事，之前的李玉萍是，现在的苏晓燕也是。不过这回他听得心情挺沉重的，都是当爹的人，要是他家闺女丢了这么长时间受了这么多苦，他得郁闷死。
　　好在苏晓燕现在只是说请假，没有说不干了。经理很有人情味地挥手说：“那你和之前李淑华那样，找个人来替着就好，等回头人回来了再继续来干活。”
　　“好的谢谢经理。”苏晓燕谢道，她出来后就找了吴芳帮忙，“吴大姐，我和经理说过要去京市几天的事，他同意了，还让我找个人来替着上班就好，你能帮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吗？”
　　在供销社里，她还是和吴芳比较熟。另外她在镇上也不认识什么人，如果要在村里喊人的话，就怕回头又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供销社这份活又太过于吸引人。让吴芳帮忙找人，那么苏晓燕和找来的人就只有金钱利益关系，一开始说好的东西也不容易变卦。
　　这事对于在镇上生活十几年的吴芳来说也简单，她点头答应下来：“晓燕这事你找我可算是找对了，把这消息放出去，哪怕是只有七天的时间，也多得是人想要呢。你放心哈，我尽快给你找个合适的来。”
　　苏晓燕连连点头谢过：“那可真是辛苦吴大姐你了，我等你的好消息哈。”
　　傍晚回家后吃过饭，苏晓燕去隔壁家喊了顾大婶出来。她家人多口杂也不好说话，俩人回了苏家这边，她简单地把要去京市这事给说了遍。
　　顾大婶也是惊得见鬼了，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这事真是……燕丫头啊，你放心啊，你不在家的这几天，婶子肯定帮你照看着松子和叶子，要是有什么事肯定也会帮着的。婶子也算是看着你们长大的了。”
　　以前老苏家还没有分家时，顾大婶也听说过那些事，苏老太天天逮着苏老二媳妇和燕子就是一顿骂，村里人大多唏嘘。
　　那会儿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大多是听听就算了。后来老苏家分家，苏老二建了房子，才和顾大婶家成了邻居。
　　顾大婶是看着仨个孩子长大的，这最苦的两年都熬过来了。知道燕子找到亲爹娘，她第一反应是：哎呦我滴乖乖，燕丫头的好日子要来了。又忍不住想，这以后松子和叶子可要怎么办？
　　好在燕丫头也舍不得这对弟妹，顾大婶松了口气又是激动，就这么给答应下来了。这两家这么隔着道墙，帮忙照看下也不是什么大事。
　　“多谢顾大婶了，这样我也就放心了。”苏晓燕见顾大婶一口答应下来，且眼神真挚说话实诚，也算是稍微放下心来。
　　送顾大婶出门时，她还特意塞了斤红糖给顾大婶，顾大婶推脱着不肯收，等到她说是送给月季姐的结婚礼才肯收下。
　　夜里苏晓燕同样也把要去京市的事和苏乐松、苏晓叶说了。苏晓叶这丫头红了眼眶想哭，又强忍着不哭。
　　苏乐松倒是情绪还好，他已经接受了这件事情，之前大姐也说过可能会去京市一趟，但是她会回来的。所以这会儿他只是说：“大姐你就放心好了，我会在家照顾好叶子的，我和叶子等你回来。”
　　十三岁的半大小子暗戳戳地说着乖巧懂事，又带着暗示的话，想要告诉大姐：家里还有弟妹在等着你，可一定要回来。
　　苏晓燕自然也听懂了，也不反感这种行为，经过这件事她反而意识到其实这半年的相处，已经让她接受了苏乐松和苏晓叶，是真的把他们当作是自己的亲人了。
　　她点头应道：“松子这么说大姐也安心不少，我忙完那边的事就会回来的。我也交代了顾大婶帮忙照看下你们，要是回头有什么事情就直接找顾大婶帮忙，要是老苏家那边又有人过来闹，你们就去找大队长帮忙。”
　　大姐交代的这些，苏乐松和苏晓叶全都点头应下，乖得很。
　　和洪建国那边说好定下了去京市的火车时间后，苏晓燕私底下还特意给苏乐松留了二十块钱，在家里厨房留下足够他们吃十天的米和肉。
　　吴芳那边很快也找到合适的人，苏晓燕见了一面觉得没问题，商量好这价钱什么的，就让那人顶替自己去供销社上班了。
　　而她，也跟着洪建国坐上火车出发去京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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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25、到洪家
　　◎【一更】◎
　　京市文定区家属大院八栋三楼。
　　方美莲这几天在家也没什么精神, 好久没有出去和邻里唠嗑了，就连平时最喜欢的买菜逛街也不想去了。她今天突然来了精神，还是因为收到丈夫的信。
　　以前大闺女出生那会其实家里日子不好过, 丈夫被冤枉打压，她跟着受折磨, 还不小心把大闺女给弄丢了。这些年丈夫日子稳定下来后, 夫妻俩几乎天天见，这还是这么多年建国头次出去外面。
　　她还挺不习惯的。
　　洪晓玲白天约了小伙伴在大院玩，那些小伙伴会玩的东西可多了。她回家时正好碰上说爹来信了, 就顺手把信给拿了回家。一到家就嚷着：“娘，我爹写信回来了。”
　　最近娘心情不好，她就盼着娘收到这信心情能好点。
　　“你爹不是说就去几天吗？怎么还写了信回来啊？”方美莲边念叨着边接过玲玲手中的信, 嘴角倒是勉强多了点笑意。能够收到丈夫的信, 她也还是高兴的。
　　她拿出信一看, 白纸黑字都认识, 泪水却是模糊了眼睛。
　　“娘你怎么了？”洪晓玲吓了一跳, 娘怎么看爹写的信给看哭？她连忙拿过来一看, 头昏眼花, 她扭头问娘，“娘这是什么意思？所以说爹找到亲大姐了？”
　　这简直比小时候听到的各种故事还要离奇曲折。
　　方美莲也觉得老天像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好不容易盼来大闺女结果是个假的, 丈夫突然说要出去一趟现在又写信回来说真的找到大闺女了。
　　她又哭了起来，缓了一夜才缓过来。接着又是高兴, 每天数着日子盼着丈夫带着大闺女回家。
　　“燕燕, 咱家就住在八栋三楼。”洪建国领着苏晓燕下了火车后, 一路赶回家, 在楼下停住, 他怕大闺女会紧张边介绍着。
　　苏晓燕倒是还好，她点头表示知道：“嗯我记住了。”这一路上洪建国的态度都比较小心，耐心地问她饿不饿，晕不晕车，说什么都是轻声细语的。
　　她出了火车站后就一直在关注着地形路线，争取把见过的都记下来。也是头次见到七十年代的京市，比现代所见到的还要朴素古老些，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色的色调。
　　“那我们上去了哈，你娘和妹妹都在家等着呢。”洪建国笑道，不再犹豫领着人上楼。
　　方美莲早就打开门在等着了，她起了个大早去买菜，又是做了一大桌子菜。
　　洪晓玲任劳任怨地在那打下手，她是很嫉妒还没回家的大姐抢走了爹娘所有的注意力。
　　换了以前她肯定各种不高兴各种闹了，但是见过娘天天那么哭没有笑脸，这回她决定忍忍算了，只要娘高兴就好。
　　这会儿拿了碗筷出来摆好，见娘就那么站在门口等着，洪晓玲喊：“娘，你别站在门口那干等着，先进屋坐会吧，可别待会累坏了。”
　　她说完见娘半点儿没动，眼神就那么望着前面。洪晓玲心神一跳，赶忙跑到门口那去看。
　　只见几天没见的爹走过来，后面还领着个姑娘。她长得挺高的，穿的衣服说不上好看，但瞧着布料应该也挺舒服，扎了两股头发分散在两肩，很是温柔。最震惊的是那脸，和娘太像了，和自己也像！
　　从小到大，见过的叔叔阿姨都夸自己像娘，爹娘总会说大闺女更像，洪晓玲每回听了还很不高兴，觉得自己是最像娘的。可这会看了，她才真信了，这个一眼就知道该是亲大姐的。
　　而且比起上回那个，洪晓玲一见到这个女孩就想要亲近，有种认同感。
　　洪晓玲都这个做妹妹的都这么大反应了，方美莲这个当娘的就更加不用说。她几乎是怀着震惊激动的心情，看着这个酷似自己年轻时候的姑娘朝自己走来，她缠着嘴勉强喊了句：“燕燕！”泪水早已顺着眼角滑落。
　　苏晓燕面对这样的认亲情节，还是有点错愕难以忍受，但又能理解眼前妇女盼女归来十几年的煎熬，所以她配合地应了声：“……嗯。”
　　见状洪建国也是松了口气，他就怕妻子满腔热情，燕燕却冷言冷语，这孩子对洪家对他们可没有归属感。他走上前揽过妻子的肩膀说：“美莲咱先进屋，燕燕坐了这么久的火车也累坏了。”
　　说完他又是帮忙介绍着：“燕燕，这是你的妹妹洪晓玲，玲玲你喊下姐姐。”
　　对着和自己这么相像的姐姐，虽说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洪晓玲还是觉得喉咙好像被堵住，就是喊不出那一声“大姐”。
　　可爹又这么和自己说了，娘又泪眼婆娑满是期待地看着自己，她努力了很久喊了句：“姐。”
　　“嗯你好。”苏晓燕同样是客气回，她自然看得出这个妹妹还比较难接受自己，也没有去勉强。
　　洪建国和方美莲见姐妹俩互相打招呼，满意地笑了，赶忙喊着：“燕燕玲玲快进屋 ，饭我已经做好了，进来马上就能吃。”
　　洗过手后，苏晓燕坐在饭桌前吃饭，饭桌上的菜色不错可见是花了心思的。
　　本以为吃饭时他们会说些什么，谁知道洪建国保持沉默，洪晓玲低着头专心吃饭，至于方美莲则边吃饭边看着失而复得的大闺女，移不开眼睛。
　　这么点眼神注视苏晓燕还是可以承受得住的，可以说来了京市这边后洪家的反应都挺让她有好感的。来了之后直接吃饭而不是立即各种上演亲情戏码也让她的心理压力少了点。
　　洪建国答应过她，回到这边会帮忙说服方美莲的，现在保持沉默倒是让这可信度又高了几分。
　　吃过饭后，方美莲关心问：“燕燕，你坐了这么久的火车肯定也累了，家里准备了房间，要不你先休息会？”
　　这是好意的关心，坐火车确实也挺累的，苏晓燕点头答应下来，跟着方美莲进了房间。这屋里有四个房间，进的这个房间在中间的位置。
　　进去里面是蓝色调的被套床单，床挺大的，有书桌有衣柜还有个小小的窗户可以看到大院里的场景。
　　方美莲见燕燕表情也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她连忙说：“燕燕你要是不喜欢这个颜色，等那套桃红色的被单洗好，娘就给你换上。”
　　自从知道丈夫很快要带着真正的大闺女回来，方美莲就来了精神，忙了几天把房间里的被套棉被那些重新拆下来洗了个遍，书桌衣柜那些也重新擦拭了一遍。
　　这些都是之前那个女孩子用过的，大闺女要回来那肯定是要用干净的。因为那桃红色的被套被单还没干，她就先拿了一套看起来挺新干净的给换上。
　　“我挺喜欢这个颜色，唔不太喜欢桃红色，就不用麻烦了，您也别太辛苦了。”苏晓燕听到这位的一片慈母心还是有点动容的，她开口笑着说。
　　这话也没说错，比起那些桃红色各种小女孩颜色布置，她更喜欢现在这种冷色调布置。
　　之前从大闺女到家一直是浅笑，倒像是客气才笑的，这会儿难得真笑，笑起来漂亮的眼睛全都闪着光，方美莲一直惴惴不安的心才算是稍微安定下来。
　　更何况这会儿闺女还关心她，让她别太辛苦了呢。
　　方美莲高兴得连连点头，她笑着说：“那行，燕燕你在这先睡会，要是有什么事就喊我们，爹娘和妹妹都在呢哈。”
　　“好。”见方美莲走出房门顺便把门合上，苏晓燕也是松懈下来，躺在床上打算睡觉。来到洪家的一切已经是比想象中的还要好很多了，她这回就想把这事给解决了，顺便问清楚当年被拐卖的事。
　　现在就……睡醒再说。
　　晚上的碗筷是洪晓玲帮忙洗的，平时喊着孩子干活都不情不愿的，这回倒是主动。
　　方美莲瞧着也高兴，内心舒坦，她这大闺女回来了，小闺女也懂事了，大儿子在部队里好好的，生活好像就都圆满了。
　　夜里房间，方美莲躺在床上笑着和洪建国说：“建国，你是不是早就收到燕燕的消息，特意去的青市？”现在再说起这些事情，反而能够笑着去面对了。
　　洪建国也高兴大闺女回来，可他这会儿又在头疼燕燕坚持要回青山市的事。一开始在青山市答应的时候，他是想着说先把人带回京市，再慢慢劝，京市这边的条件肯定是要比青山市好的；
　　可是在火车站上的时候，燕燕告诉他，过去十几年是苏老二家把她养大的，她和苏家兄妹有感情也有应尽的责任，是绝对不可能舍下的。
　　看着闺女坚定的神色，洪建国才算是真正地意识到，他说什么都没用了。下了火车站一路到家里，燕燕从始至终都没有露出艳羡或者是欣喜。
　　洪建国是既高兴这孩子心性好，又清楚地认识到燕燕的想法真的不可能改变了。凭心而论，抛开做爹娘的角度不说，燕燕这样的选择其实也是能够理解的。
　　那么现在就是，需要把这些事情和爱女心切，正高兴燕燕回来的美莲说清楚。洪建国一晚上都在想这些，也理出了一点思路来。
　　他伸手揽过妻子的肩膀，感叹道：“是啊，我那会收到青山市市局递过来的消息，是既高兴又忐忑，很想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你，又害怕是假的回头又让你伤心了，就想着说先过去看看，等回头做过白细胞检测后确定了，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
　　“可当我在青山市市局那见到燕燕时，我就像是见到年轻时的你。那一刻所有的忐忑和怀疑都消失了，我甚至不用白细胞检测就能够确认，那就是咱走丢了十几年的大闺女，不会错的！”
　　“建国真的，多亏了你一直惦记着燕燕，要不然咱闺女也不会这么快被找到。”方美莲听了感动，靠在这宽厚的胸怀里，只觉得一切苦尽甘来。
　　她像是想起什么又问：“哎建国，那燕燕这么多年来都是怎么过来的？是不是受了很多苦啊，简直不敢想象。”
　　洪建国眉眼一动，索性就顺着这个话题开始说：“嗐咱燕燕真的是福大命大，那段时间她不是本来就身体有点虚，经常咳嗽流鼻涕吗？被人贩子拐走后又吃不好睡不好路途奔波后病得更加严重，就被那天杀的给扔了！”
　　“什么？可怜我那燕燕啊……”方美莲听了后实在是悲痛欲绝，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想起白天燕燕笑得和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一样，那么灿烂，背地里却是受了这么多苦，心如刀割。
　　“美莲你冷静下，还好咱燕燕命好，被心善的苏老二夫妇救了。”洪建国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安慰着，声音宽厚。听着这哭声他心底也不好受，但话还得继续说。
　　“苏老二家把燕燕带回家照顾着，当亲闺女来养，哪怕是后来生了一对儿女也还是对咱闺女很好。他……”
　　等说到苏老二夫妇意外去了，燕燕带着弟妹撑起这个家过日子时，方美莲更是泣不成声。
　　洪建国把所有事情说完，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美莲情绪太激动了，剩下的事明天找机会再说。他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说：“先睡吧，燕燕回来了，日子会好的。”
　　这一夜苏晓燕睡得还挺舒服的，她不认床，加上坐火车也累，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她起床洗漱好后，方美莲都已经做好早餐端到饭桌前等着了。瞧见大闺女出来，她高兴地喊了声：“燕燕醒了啊，快准备来吃饭。”
　　“哎好，谢谢。”苏晓燕经过昨天将近半天的接触，也算是适应了方美莲的热情。有这么个人一心对自己好，哪怕她是铁石心肠，也忍不住柔上几分。
　　“没事，燕燕你不用和我客气。”方美莲看着苏晓燕满目慈爱，比昨天的心疼又多了点。见丈夫走过来坐下吃饭，父女俩打招呼，她才想起玲玲还没起床，忙念叨着：“哎呦这玲玲，怎么这个点了还没起来，我去喊下。”
　　话刚一落，洪晓玲正好从房间里出来，听到可就不乐意了，她撇撇嘴说：“我早就醒了，是在房间里坐了会才出来的。”
　　苏晓燕对此不是很感兴趣，她也没有去当那和事佬劝方美莲不要生气之类的，且不说她们还不熟，就算是相熟也不好插手这些事。
　　“行啦行啦，出来就好，大家都等着你出来吃饭呢。”方美莲也不想多念叨，怕伤了玲玲的面子。
　　洪晓玲瞥了眼低头看桌面的大姐，没有想象中的劝好或者说是满脸笑意的看着自己，她表情自然不少，还偷偷地松了口气。
　　莫名地，她看这个新来的大姐顺眼不少，跟着坐下吃饭。
　　洪建国因为请假几天，回来后也不能再拖，得赶着去上班。他和妻子以及两个孩子交代了声后，又是拍了拍苏晓燕的肩膀，语重心长：”燕燕你放心在家，不用担心。“
　　方美莲和洪晓玲只以为洪建国是担心闺女刚回家不习惯的劝慰和安抚，苏晓燕一听却是明白了，洪建国这是还没和方美莲说她以后要回青山市的事。
　　好在这次是打算在京市待七天的，今天才第二天，暂时也不急。洪建国能够愿意帮着去劝方美莲接受她的选择就已经很好了，苏晓燕还是愿意在能接受的限度内给予洪建国足够的信任的。
　　所以她点头应下：“好，您放心去工作就是。”
　　洪建国走后，方美莲闲着没事总想和大闺女多相处，想知道她过去十几年都是怎么过来的，更想弥补她。
　　所以想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带闺女去供销社、百货商店那些走走，给她买多几身衣服，或者是其他喜欢的。
　　苏晓燕自然是答应下来了，一是方美莲期盼的目光叫她不忍心拒绝；二是她自己也想见识下这京市的风貌，顺便看看能不能摸索出这边的交换市场是怎样的情况。
　　洪晓玲也跟着去了，她现在又不用读书，成天就是窝在家里或者出去大院找小伙伴玩。娘要带刚回来的大姐出去买东西，她自然是要跟着的。
　　其实还是心底那点嫉妒羡慕情绪在作祟，她得跟着去瞧瞧，娘会买什么给她。
　　作者有话说：
　　和宝们说件事，竹子昨天住院了，这几天会做各种检查，下周二做手术，算是大喜事吧，现在躺在病床上准备迎接新生，祝福我吧！
　　双更暂时不行了以后补，竹子会抓紧空隙时间码字，保证日更，就是更新时间不定，大家晚点来看就好（db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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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妹妹来个大姐妒忌一个大姐，恨不得家里就她一个女孩子才好，所有人都把她捧在手心里，这要跟着那要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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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妹妹真的有够讨厌，希望女主不要对这个妹妹好，这个妹妹不配，短短的一章里，她已经各种显露她的恶心思了，也看得出来，她心眼比针孔还小】
　　-完-

◇ 26、话说开
　　◎【一更】◎
　　京市的供销社其实和青山市那边没什么大区别, 苏晓燕跟着方美莲走进去，就感觉好像是回到自己工作的地方。
　　洪晓玲跟在后头不说话，眼睛却是一下子被那卖衣服的柜台给吸引了去。
　　方美莲也是带着两个闺女直接往卖衣服的柜台去, 侧身笑着和苏晓燕说：“燕燕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衣服，这边的布吉拉还挺好看的, 我看来了不少新花样, 你仔细看下。”
　　说完她也没忘记叮嘱小闺女：“玲玲你上回刚买了新衣服，这回要是没有喜欢的就先不买了。”
　　说起来也是心有余悸，不是方美莲偏心, 她是怕待会俩闺女又因为一件衣服给吵起来了，自己帮谁都不好。
　　苏晓燕没说话，洪晓玲撇撇嘴也说话, 她知道娘心底在想什么的。
　　倒是负责这个柜台的售货员热情地开口：”我们这边新来的好几件布吉拉, 都很好看的, 像女同志爱穿的桃红色、黄色、青色都有, 和前几天是不一样的。大家都可以看看。“
　　这话就是希望洪晓玲也看看了。
　　苏晓燕一听就知道方美莲她们平时没少来这边买衣服, 就连向来对顾客爱答不理的售货员也这么热情。
　　方美莲性子好, 被这么说了也只是笑着说：“那行, 你们俩都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衣服，娘都给你们买。”
　　洪晓玲一听立马高高兴兴地去挑摆出来的新衣服了。
　　苏晓燕也跟着看了下, 青山市南隆市那边的供销社是很少有布吉拉的, 偶尔有一两件也瞬间被抢空。
　　起码她在供销社上班的这半年里，只有过那么一次, 款式只能说是一般般, 但还是有很多女同志抢着要买还买不到。
　　售货员在那热情地介绍着, 还真有一件明黄色布吉拉入了洪晓玲的眼, 不过这回她下意识地瞥了苏晓燕一眼, 生怕亲大姐也和自己一般看上了这件布吉拉。
　　到时候她是让还是不让呢？
　　让了她舍不得;
　　不让娘会生气。
　　以前洪家只有一个闺女时，洪晓玲是从来不需要考虑这些的。她想要什么，只要是爹娘买得起的，都能够轻松拥有。
　　所以以前大院里其他小伙伴说起自家爹娘对待她们兄弟姐妹各种不公平的事情，说实话她也不太能理解。
　　可这阵子她倒是慢慢有感触了，特别是上回那个冒牌货在家装柔弱和她抢各种东西时，洪晓玲几乎快疯了。
　　这会她望过去，就看到苏晓燕站在柜台前随意扫过，看似把所有新来的布吉拉都看完，眼底却是没有任何惊艳和喜欢，甚至还有点……挑剔？
　　苏晓燕确实也不太喜欢，可能眼前漂亮的布吉拉代表着这个时代的服饰潮流，女同志们趋之若鹜，但以她过去那么多年的服装设计经验审美来看，还比较土一点。
　　从她个人习惯来说，纯棉布料做出来的衣服穿在身上也更加舒服。
　　所以方美莲让她看，她也只是顺势看一下，不打算买。
　　洪晓玲就不客气了，她直接挽住娘的胳膊撒娇：“娘，我要买那件黄色的布吉拉，我都还没有过这种颜色的衣服。”
　　“哎呦你不是上回才买过一件吗？这家里的衣服穿都穿不完了还买？”方美莲被吵得头疼，这玲玲见到衣服就想买。
　　“家里的衣服有些都不合身了，这件衣服我是真的喜欢，好嘛娘你就帮我买嘛~”洪晓玲可不依，晃着娘的手臂央求着。
　　苏晓燕看了眼那明黄色布吉拉，又瞧了眼洪晓玲的肤色偏黄黑，到底是没多说什么。
　　最后方美莲意料中地给洪晓玲买了那件明黄色布吉拉，同样也给苏晓燕买了件布吉拉。
　　哪怕是苏晓燕再三拒绝也拗不过，方美莲说着泪又要落下来，她只好答应下来，挑了件还算入眼的青色布吉拉。
　　接着三人又去了百货商店。这回苏晓燕倒是来了兴趣，京市的就是不一样。她在那最热闹的柜台前，看到了缝纫机、收音机，还有关注了很久还不容易弄到自行车票却一直没能买到的自行车。
　　苏晓燕凑过去看了下，问的顾客挺多的买的人却很少，售货员表情不耐，有些人连着问了好几个问题她才勉强应上那么一个。
　　方美莲走过来见大闺女瞧着那两辆自行车，还以为她是对这个感兴趣，笑着说：“燕燕，咱家有辆自行车，你要是喜欢的话，回头出门都可以骑着去。”
　　“嗯好，我就是先看看，南隆镇那边的供销社很难等到自行车的。”苏晓燕知道方美莲这是误会了，话中更是透露着对以后一家子生活的期盼，她也没多说，就这么先应着。
　　等到洪建国下班回家，饭桌上已经摆满饭菜，就见妻子和两个闺女在等着自己回来，除了还在部队的儿子，一家子可算是齐齐整整了。
　　他这会吃得高兴，晚上躺床上时又犯难了，特别是等听到美莲说燕燕白天没有看上喜欢的衣服，还是她好说歹说才买了一件的。
　　在洪建国的认知里，年轻时妻子穿漂亮衣服总是特别高兴，小闺女总是去供销社买新衣服，布票经常不够还得去换，所以女孩子应该都是喜欢新衣服的。
　　燕燕在供销社里说没有看得上喜欢的布吉拉，本质上还是在拒绝他们对她的好，还是不愿意接受他们这对亲爹娘。
　　万一把人惹急了，一声不响回青山市去了可咋办？
　　这样想着，洪建国心神一凛，该说清的还是得赶紧说清楚。正好这时方美莲洗漱完进屋，他琢磨着然后开口……
　　第二天一早，苏晓燕醒来就发现不对劲了。方美莲之前看着自己是高兴和激动，现在又多了点愁绪，好像多说一句话就会落泪那样。
　　猜到可能是洪建国说过那回事了，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家里突然沉默下来，洪晓玲还觉得奇怪。娘不是激动热情，想要拉着大姐去各种逛买东西补偿她吗？怎么现在又不说话了？
　　她晓得家里气氛不一般，也不敢多说话。
　　方美莲是伤心，好不容易找到的大闺女却说要回去青山市，不愿意真正回家。可伤心过后理智回笼，又没法去指责，舍不得去指责。
　　想到丈夫之前说的，燕燕被人贩子带到青山市去，生病又被丢弃，好在被苏老二家收养才保住了性命，不用那么受苦。
　　那苏老二家也是心善的，可惜命不长，留下一对年幼儿女，燕燕和他们一起长大感情自然是好的。就像建国说的，懂感恩做实事，洪家能有这样的孩子是老祖宗积德。
　　方美莲就这样陷入纠结中。
　　平淡一天过去，来京市的第四天，苏晓燕主动提出想自己去附近走走。
　　方美莲听了连忙说要陪着去，苏晓燕只好保证说：“您就放心吧，我就在附近走走，哪怕是不认识路，到时候也是可以问人，肯定可以顺利回来的。”
　　想起丈夫说的，燕燕是个有主张的孩子，自己有时候太热情强势反而会适得其反。
　　方美莲这才点头应下，还不忘交代：“那行，燕燕你自己出去可要小心点，我拿点钱和票给你，你看上什么喜欢的就直接买哈。”
　　说完又是火急缭绕地冲回屋拿钱票，生怕晚了一步就被拒绝了。
　　最后苏晓燕揣上钱和票走出八栋三楼，下到楼下后就顺着右侧一直往前走。
　　这边是大院，比青山市那边各厂的家属片区要大点，孩子走街串巷跑来跑去。沿路倒是没有看到显眼的交换东西。
　　也是，京市这边地方特殊理应管得更严的。她绕出大院又把附近走了个遍，一无所获，也就原路返回了。
　　来京市的第五天晚上，洪建国把家里三个人都喊上在客厅里。除了洪晓玲一脸懵以外，方美莲和苏晓燕都心知肚明是为了什么事。
　　大伙分别四个方向各自坐着，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洪建国说：“今晚呢，主要是想把燕燕的事情给说开。”
　　他看了眼妻子，见她点头，这才和苏晓燕说：“燕燕啊，我和你娘都商量好了，我们同意你回青山市那边去生活，照顾好苏家弟妹。但是也请你记得，在京市还有这么一个家，洪家永远都是你的家。”
　　“就是能不能，一两个月来一趟京市这边，在家里多住住？我和你娘会想你的，还有就是如果我们有机会也会去青山市那边看你的。”
　　苏晓燕听了这话，心底才算是真正地松了一口气。虽然说哪怕洪家不乐意，她自己想回青山市也没人能阻止得了，但还是盼着说能够两全其美的。
　　她点头应下：“你们放心，我知道你们关心我，我也会……惦记着你们，会经常过来这边看你们的。”
　　这话一出，洪建国和方美莲对视一眼都笑了。这个结果对他们来说不是真正想要的结果，但却是目前能够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在场只有洪晓玲全程一脸懵逼，她听了个大概后很是错愕：“爹娘，你们这说的是什么意思？大……大姐她这是要回青山市去住？”
　　三人齐齐点头。
　　话说开后，洪家的氛围明显要比之前的好。洪建国难得连着几天好笑容，方美莲眉眼间愁绪少了些，苏晓燕和他们说话亲近些。洪晓玲是心情复杂，但那一声“大姐”好像没那么难喊出口了。
　　来京市前是和苏乐松他们说了，最迟七天就回。答应了的事情不能延期，免得俩兄妹没有安全感。
　　京市这边的事基本上处理完了，苏晓燕也就顺势提出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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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回了青山市是要慢慢跟男主多接触了吧……感觉男女主虽然有缘老碰上，但是都没啥交集】
　　-完-

◇ 27、回来
　　◎【一更】◎
　　青山市南隆镇三里屯苏老二家这边。
　　自从苏晓燕上京市去了后, 苏家也跟着沉寂下来。说实话，苏乐松和苏晓叶俩兄妹都不太习惯。
　　不仅是生活习惯上，还有精神依赖上。
　　苏乐松除了白天要下地干活, 还得负责起三餐，当然洗碗有叶子这小丫头帮忙着。
　　大姐出发去京市的那天, 苏乐松做好晚饭拿碗时, 还是习惯性地拿上三个放到饭桌上。
　　还是苏晓叶这丫头看着桌面上三个碗愣了会，才脆生生喊道：“哥哥，大姐不在家吃饭, 咱拿两个碗就好了。”
　　苏乐松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后又憨厚笑了笑：“是大哥糊涂了，还是叶子你细心。”说着伸手揉了揉小丫头的小脑袋。他也没把碗拿走, 就那么放在苏晓燕平时坐着的位置上。
　　临睡前, 苏乐松还不放心地问小丫头：“叶子, 你今晚可以一个人睡不？”平时小妹都是和大姐一起睡的, 他就怕小丫头猛地不习惯。
　　苏晓叶这丫头这会儿信誓旦旦地拍着自己的小胸膛说：“叶子没事, 我可以自己一个人睡的。”
　　见她这么坚定, 苏乐松也没有多说什么。想着小妹好歹也五岁了, 她说可以应该就是可以的。
　　夜里其实苏乐松睡得不沉，大姐不在家总感觉心底不踏实, 就怕随时发生点什么事自己应付不来。
　　隐约听到点声音, 苏乐松惊醒，他连忙坐起身跑到主屋去, 就见小丫头趴在床上泪眼朦胧啜泣着。
　　他连忙跑过去坐在床边轻拍小丫头的背, 柔声哄着：“叶子乖, 不怕, 大哥在这呢。”
　　苏晓叶半醒不醒的, 迷糊间醒来摸了摸旁边大姐不在就哭了起来，这会儿也一个劲念叨：“姐姐……姐姐……”
　　苏乐松哄了挺久，手一直轻拍小丫头的背，等到她睡着呼吸平稳，才觉得手格外酸。因为怕叶子半夜又哭，他也不敢走，干脆就睡在这边守着睡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第七天，苏乐松几乎是掐着手指在数日子，终于熬到了第七天。
　　当然这七天里也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苏老太在家听说了老二家那死丫头不在，就暗戳戳地惦记着要上门去把厨房里的好东西给拿回家给乖孙子吃。
　　听老大媳妇说，那死丫头现在在供销社干活，日子跟着好了，家里经常飘出肉香味来。那仨孩子是半点儿不知道孝顺她这当奶的，这可把苏老太给气得啊！
　　算计着苏乐松那小子下地干活，就剩下那小丫头在家，苏老太带着狗蛋气势汹汹地就出门了。当然这回她还多留了个心眼，避开了村里人，省得那些老不死的又去报信。
　　谁知道苏晓叶这丫头也学精了，一直记住姐姐的交代，自己在家时一定要锁好外面的木门，要确定外面是哥哥才开门。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直接扯开嗓子喊顾大婶。
　　所以这会儿她正在院子里玩，听到外头门晃动就起身脆生生地喊了声：“是谁啊？”
　　这会儿大哥不是应该在地里干活吗？
　　她这么想着，见外头没有人应，只是推门的动作更大了，像是要硬闯进来。
　　记起大姐不断重复说过的话，苏晓叶这丫头抖一激灵连忙扯开嗓子喊：“顾大婶！有人欺负叶子！”
　　门外苏老太折腾半天都没能打开门，正在心底咒骂着这俩小兔崽子大白天地门锁那么紧急着去死吗！
　　猛地听到里头那死丫头在问是不是哥哥回来，苏老太慌了，手上力道也跟着加重，想要直接使蛮力推开。
　　下一秒里头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声音：“顾大婶！有人欺负叶子！”
　　苏老太这回是真的手一抖，心跳都漏了一拍。
　　隔壁屋迅速响起顾大婶的应声：“哎叶子不怕，婶子这就过来！”
　　接下来一片混乱，顾大婶一出来就看到苏老太带着那皮孙子在门口鬼鬼祟祟，她二话不说就大声喊了起来。
　　接着邻里邻居全都探出头来看好戏，顾大婶忙着怼苏老太还不忘给小闺女杜鹃使了个眼色。
　　杜鹃这丫头接收到娘的眼神，悄悄地转身就跑去地里和苏乐松说。
　　苏乐松听了后心神一跳，放下手头上的活就是想要往家里跑，刚一迈步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跑。
　　他得去喊大队长。
　　最后自然是苏老太自食恶果，大队长当时被喊过来本来就不高兴了，这回也没客气，直接就扣了苏家的公分，相当于扣了年底的粮食，这可把苏老太给肉痛死了。
　　-
　　第七天，苏乐松下地干活也难免分神，总想着不知道大姐什么时候会到家，该不会不回来了吧？
　　在旁边大叔嘀咕一声“乐松你今天咋回事，怎么这么慢啊”后，苏乐松才勉强打起精神，卖力干活，一心想着早点干完早点回去。
　　年轻小伙子的干劲焕发出来。
　　其实地里的活都是那个量，苏乐松努力干活不停歇，也就比平时早了那么二十分钟。
　　他和旁边人交代了声，去登记完就火速跑回家了。
　　到了家门口，苏乐松听到里头叶子脆生生地问这问那，大姐的声音还是那么清冷又蕴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几乎是确定这一点后，苏乐松憨厚地笑了出来，抬腿就推开门往里头跑，难得情绪外露地喊着：“大姐！”
　　苏晓燕一大早告别洪家父母，在千叮咛万嘱咐中坐上火车，回了青山市。她也惦记着家里两个小崽子，直接就往三里屯这边走。
　　当然她也没忘了往包裹里放了点东西，塞得鼓囊囊的，这样以后也方便以从京市带东西回来的理由，把仓库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
　　苏晓叶这丫头一大早就起来，头天晚上她就听大哥说了，姐姐可能今天就回来了。
　　她割完猪尾巴草后就往家里跑，小心地把门锁好，又不敢跑远，就这么窝在门后玩，生怕待会姐姐回来了喊自己却听不到。
　　这会儿苏晓燕把东西提进屋里放好，叶子这丫头也一直跟在她身旁说这说那的。
　　把这七天里吃的做的，包括苏老太上门的事全都说了个一干二净。
　　苏晓燕听了后还挺高兴的，还好俩兄妹没受到伤害，也不枉她之前费心交代那么多。毕竟她不可能一辈子守着苏乐松和苏晓叶，俩兄妹一辈子不立起来也没用。
　　她收拾完东西和苏晓叶走出来，就见苏乐松跑进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也感染了苏晓燕。
　　经过这次短暂离别，也算让苏晓燕进一步认清对苏家兄妹的感情。
　　这会仨人凑一起是说不尽的话，一室温馨。
　　傍晚苏晓燕也去隔壁谢过顾大婶，给了点京市带来的小东西，好说歹说才让顾大婶收下的，她脸上都笑成一朵花了。
　　第二天苏晓燕也没急着回供销社上班，先去了趟市局。这回的顺利认亲，也多亏了市局的辛苦付出，才勾连起京市和青山市这么遥远，中断了十几年的父女情。
　　她到市局和警察同志说明情况后，正好碰上黄忠。
　　黄忠还记得这离奇拐卖案，眼前的苏晓燕同志冷静理智，这会儿也没事，他就多嘴问了一句：“这不是苏晓燕同志吗？后来你有和洪建国同志说清楚吗？”
　　瞧着这架势，苏晓燕同志还在青山市，估摸着就是不愿意回去的。
　　“说清楚了。”苏晓燕笑着应道。她把所有事情简单说上一遍，又着重表达了自己对市局警察同志无私付出的感谢。
　　这话黄忠听得舒坦，他笑着说：“这事你最应该感谢的还是我们陆局，他破案简直绝了，你这案子也是多亏了他。”
　　说完像是发现什么，指着苏晓燕身后喊：“哎陆局你来得正好，苏晓燕同志正想感谢您咧。”
　　苏晓燕回头，正好对上陆沉深邃的眼。
　　作者有话说：
　　竹子先说！今天太短小啦！
　　唔昨晚好像开奖啦，中奖的宝们在评论区吱一声，竹子每人补发200jjb哈~咪啾。
　　再和宝们说个好消息，检查结果还不错，竹子待会两点半就进手术室，希望一切顺顺利利~会先挂上请假条，大概明天或后天就恢复更新，欠下的更新也会补回来哒，爱你们~
　　感谢在2022-01-22 23:58:54~2022-01-24 13:19: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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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评论：
　　【竹子好好照顾自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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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大健健康康  平平安安  手术顺利～】
　　-完-

◇ 28、外公给你找对象
　　◎【二更合一】+【补一更】◎
　　陆沉是市局的副局长, 事务繁忙，也不是谁都能见到的。
　　苏晓燕今天过来，也没有想过能够亲口和他们说上这些, 只是想着说和警察同志说上一声，如果能够代为转达就更好了。谁知道不过是一分钟时间里, 她见到了黄忠, 又见到了陆沉。
　　她和陆沉对上眼，含笑点了下头表示谢意。本以为陆沉很忙，最多点头就这么走开, 没想到他却是点头后走过来，问了句：“京市的事情都解决了？”
　　苏晓燕微惊，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笑着颔首点头解释了一遍和洪家商量好的事情, 又是当面谢道：“陆局, 这次的事情真是多亏了您和各种警察同志, 我才能这么顺利地找到亲生父母！”
　　陆沉听了后难得露出点笑意, 他说：“为人民服务, 你能顺利解决就好。”
　　说实话陆沉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或许是好奇，或许是其他心理因素, 在见到苏晓燕向自己含笑点头时, 他明明应该回应后就进办公室的。
　　可身上的动作却是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内心而动，他想知道, 这么理智又有主见的姑娘会怎么处理好洪家和苏家的关系？
　　洪家这边是亲生父母, 剪不断理还乱的血缘关系, 条件在京市那边也不算差的；而苏家这边将近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和无法割舍的感情, 苏家兄妹又还小。
　　两边都难以抉择, 可陆沉难得感性一回，不依靠任何数据和线索支撑，就偏见地认定苏晓燕可以处理好这件事。
　　其实如何平衡好二者的关系，陆沉心底也有了预判。等到这会儿真的听到苏晓燕这么说，他瞬间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忍不住露出一抹笑。
　　苏晓燕从在黑市巷口初次遇见陆沉时，就觉得这个男人很有压迫感，那刚毅的身形和宽厚的肩膀又昭示着极致的安全感；
　　第二次见面是在纺织厂家属片区，那时的她一心想着避开陆沉，这个男人又是出奇的敏锐，警觉心高；
　　来警局见洪建国时碰巧是她第三次见到陆沉，知道是这个男人智勇双全破了十几年的案件，更是多了几分佩服。
　　但这三次的见面里，陆沉浑身都透露着压迫感，面色表情比较严肃，一双眼眸总是透着审视的意味。
　　这次突然面带笑意，苏晓燕也是有点意外。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她表达完自己的谢意后，就先行离开。
　　陆沉自然也是忙的，喊黄忠进办公室继续交代今天的任务。
　　-
　　这边苏晓燕走出市局，飞速就赶回供销社。七天的时间不长，之前又是在供销社这边干了将近半年，她一走进来就有不少人打招呼问：“哎呦，晓燕你可终于回来了！”
　　这关切的话语带上好奇探究的眼眸，妥妥的吃瓜群众无疑了。
　　“嗯对，我处理完事就回来继续干活，咱供销社这么好我可舍不得走。”苏晓燕一律笑着应道，表明自己的态度。她也不耽搁，直接进办公室去找经理。
　　经理瞧见苏晓燕还挺惊喜的，没想到说请假七天还真就赶回来了，他听完苏晓燕说的话后点头应道：“行，把事情全都处理好就好，以后在供销社里好好干活，不会亏待你的。至于那个这段时间顶替你的人，也要处理好，不要惹其他事出来。”
　　他也是被之前李淑华和李玉萍的事折腾到心有余悸了。
　　苏晓燕点头保证：“经理您就放心好了，我一定把事情处理好，认真干活，也感觉经理您的信任。”
　　出了办公室，她走回自己的柜台，和吴芳之前找来的那个女同志打声招呼，把事先说好的钱和一两张票给她。
　　对方虽然有点不舍，但也知道挣扎是没用的，还不如见好就收说不定还有下次，就利落地离开了。
　　换上苏晓燕守着柜台，她大致看了遍柜台的情况，方便待会有顾客过来问的时候能够回答上。
　　等到中午柜台休息，吴芳也没急着回家，不等她走过去找苏晓燕，苏晓燕就走过来找她了。刚刚不过是因为要上班干活才忍着没过来，等到了休息才过来。
　　吴芳之前帮了她不少忙，苏晓燕现在去京市处理完事情回来，于情于理都应该和吴芳说上一声。
　　更别提这会儿吴芳一见她走过来，就关心地问：“晓燕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一趟去京市还顺利吧？”
　　她就怕晓燕这姑娘刚烈，一心为了这边的一对弟妹，和京市那边的亲爹娘闹翻了。哪怕是要在这边守着，也是可以和京市那边慢慢商量，好好处着的啊？多上一门京市的亲爹娘，以后说亲什么的也能找个更好的。
　　“吴大姐你就放心好了，我去京市那边把事情都处理好了，他们也答应我回青山市来照顾松子和叶子，以后隔段时间去京市看看他们，他们有空也会过来找我的。”苏晓燕笑着解释，能够达成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无限接近预期了。
　　吴芳一听也是跟着高兴，连着点头乐道：“哎好，这样子是再好不过了，晓燕你是个重情义的，顾着家里的弟妹，也得和京市那边的父母多联系。”
　　她注意着苏晓燕的神色，见她没有抵触也听得下这些，这才敞开心扉往深了说，“吴大姐和晓燕你说句实在的，咱要想日子过好就免不了处理好这些关系。像之前如果不是和那纺织厂的关系好，咱也买不到瑕疵布。”
　　“同样的道理，你和京市那边的爹娘关系处好了，先不说什么打断骨头连着筋，晓燕你以后找对象，需要买什么东西，再是找个更好的工作，这都是一条好门路。”
　　大家都是成年人，看惯了人情往来，苏晓燕更是经历过末世的尔虞我诈，随时反目成仇。这会儿听到吴芳这么说，也不会说觉得反感，反而很能够理解。
　　她这是一片好心，从自己的生活经验出发，盼着苏晓燕能够过上好日子。
　　哪怕是苏晓燕在处理与洪家的关系上没有这么功利，这会儿也没有去反驳，她反而是笑着说：“我知道的，很多事情其实这些年慢慢也懂了，我也知道吴大姐你是为我好，多亏了你的时时提醒，真的帮了我很多。”
　　吴芳一听也是放下心来，她拍了拍苏晓燕的手说：“这些事情得你自己看得开才行，我也就在旁边提醒着。像我家那几个孩子，我是说了他们也不太爱听，非得自己撞南墙上了才肯回头。”
　　说起这个她也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好不容易盼着大儿子结婚，又是个耳根子软的成天只知道听媳妇干那些蠢事，吴芳这阵子可没少被气。
　　就这样，苏晓燕回归了往常的日子，供销社这边也自己上手来干活。
　　有她在家，苏乐松和苏晓叶显然也是高兴不少。小丫头每天到点就在院子里玩，等听到姐姐回来的声响立马跑过来要开门；傍晚苏乐松干完农活回来，显然也是高兴的，面带笑意地喊了声“大姐”。
　　苏晓燕去京市的那七天里，其实也很惦记着苏家兄妹，害怕苏老太会上门找茬，担心苏乐松会舍不得煮家里留下来的肉而饿着自己，怕苏晓叶贪玩可能会出意外。哪怕是离开时她已经全部交代周全，牵挂的心仍旧是提着。
　　这会儿回来了，供销社也不算忙，傍晚回到家她就琢磨点新鲜样式的农家菜，想着让苏家兄妹多吃点好的，而不亏待自己。日子平平淡淡，倒是宋老太开春后来了一趟。
　　那天傍晚苏晓燕挎着包裹来到家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慈祥的老妪声音，还有苏晓叶这丫头面对亲近人特有的软糯撒娇声。
　　眉眼一动，估摸着里头就只能是宋老太了。
　　自从年初二后就没有见过，苏晓燕推开门笑着走进去，就瞧见宋老太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苏晓叶这丫头依靠在老太太了的怀中，她笑着说：“老远就听到外婆的笑声，我就赶忙回来了。”
　　“哎燕子你可终于回来了，外婆就是想着白天你要去供销社干活，松子又要下地里干活，索性就掐着点过来。要不然看不到你们，外婆可不就是白跑这一趟了吗？”宋老太瞧见大孙女回来，眼睛笑得都快眯起来了。
　　苏晓燕知道宋老太过来的第一反应，还以为她是听说了自己找到亲生爹娘的事过来问话的。谁知道老人家一开口就是这么难，话里话外透露着发自内心的关爱，不像是作假。
　　她也发自内心地笑着：“还是外婆你老人家想得周到，走这么远累不累啊？下回您就别那么累了，等我休息了就带松子和叶子去看您。”
　　“哎不要紧，外婆这把年纪再不走，以后就真的走不了喽。我想你们了，就慢慢走过来看看你们，这样回头做梦梦见你娘，也好有个交代。”宋老太笑得憨厚，她拍了拍怀中的叶子说，“叶子啊，外婆说这么久也有点渴了，你去帮外婆倒杯水好不好？”
　　叶子这丫头一听，又是心疼外婆又是想展现自己，立即支棱起身子应道：“哎好，叶子这就去帮外婆倒水。”
　　说完一溜烟地就往厨房里跑。
　　苏晓燕知道宋老太这是特意支开小丫头，有话要和自己讲。她自然地挪了另外一张椅子在宋老太的对面坐下，主动问道：“外婆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嘛？您说就是，我都听着。”
　　“哎，燕子你这孩子打小就懂事。”宋老太听了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大外孙女就是太懂事了。她攒了一肚子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被燕子给看出来了。
　　以前闺女和女婿去了趟县城突然抱了个孩子回来，还说要养着，宋老太也是不乐意的。这都是些什么事啊，闺女家的日子也不好过还得多养个别人家的孩子，为此还没受苏家老太的折磨。
　　真正让宋老太接受这个孩子，还是很多年前闺女终于怀上孩子，却因为天冷经常干活差点把孩子给流了，那时还是燕子跑去报信，才及时地把闺女给送到医疗卫生所，保住了孩子。
　　或许这孩子真是闺女家的福星，抱着这样的想法，宋老太慢慢地对这孩子也有了好脸色。人一旦敞开心扉试着去接受一个孩子，更何况是这么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慢慢处着处着，十几年过去自然也就当成亲外孙女处着了。
　　后面闺女女婿全都去了后的这两年，也是燕子这孩子咬牙撑起这个破败的家，把弟妹给照顾好，宋老太也更加心疼这丫头，比疼亲外孙女还疼。
　　所以在听到村里人说，燕子可能找到亲爹娘，跟着人跑去那最发达的京市去了，宋老太那一瞬间心情是复杂的。
　　她既高兴燕子这命苦的孩子终于找到亲爹娘，可以跟着去享福了，又不可避免地想着要是燕燕走了，剩下松子和叶子两人还小又要怎么办？
　　可以说以前自家闺女女婿把燕子带大，后面燕子一小姑娘又撑着把松子和叶子给养活下来，宋老太说不出什么话，就是心很慌。
　　她也不敢过来找人，就怕听到别人说燕子再也不回来了。
　　今天过来还是因为听到有人在村口扒拉着说：“哎你们听说了没，听说那苏晓燕又从京市回来了！这丫头还是真傻，要是我都已经去京市了，那肯定是死也不回来了的。”
　　“你这死老太婆还想着去京市？那可是大领导住着的地方，哪是咱这种穷酸人能去的！”立马有嘴碎的婆子说着酸话怼人。
　　宋老太听到时，真的是大喜大落，当即想着要过来三里屯这边找人。她人都已经走到村口了，才想起燕子可能白天去供销社上班了，松子和叶子也下地去干活了，现在过去了也是白跑。
　　想清楚后，她只好回家坐着等，掐着点才出发去三里屯。
　　时间是最好的镇定剂，宋老太从刚听到燕子回来时的激动和脑海里瞬间涌现出的无数想要问的话，在她走到三里屯闺女家时已经全部消散。她和平时一样敲门喊着：“叶子在家吗？我是外婆，过来看你们啦。”
　　门打开，乖巧的小外孙女迎上来，满脸笑容，比之前还要阳光不少。
　　宋老太就这么和叶子坐在院子里聊天，啥都聊。其实不用宋老太刻意去问些什么，苏晓叶这小丫头面对最亲近的长辈，这啥话都不由自主地往外蹦。
　　就这么聊了一会，宋老太就知道燕子这是去了七天的京市就回来了，也没有说不要两个弟妹，她是真的想要照顾松子和叶子长大成人，为此甚至可以不去京市和亲爹娘在一起。
　　那一刻宋老太觉得自己还不如个孩子，想的东西都是狭隘了。这会儿特意支开叶子那孩子，也是想和燕子说点心里话。
　　老皱花斑的脸上多了愁容，眉眼间更是溢满愧疚。宋老太说：“燕子是外婆心小了，你能够回来这边，愿意继续照顾松子和叶子，外婆感谢你。”
　　唔说实话这其实有点道德绑架了，老人家也知道自己年纪大，儿子媳妇孙子又不争取，外孙外孙女只能靠着这个大姐，所以只能这么盼着。
　　苏晓燕听了其实心底也不太舒服。自己愿意做是一回事，被别人盼着或者说是要求这么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她之前对宋老太印象挺好的，但这一瞬间的情绪过去后，苏晓燕也就理解了宋老太这样的想法。
　　左不过是个老人家的一片爱外孙之心，在这个年头里宋老太已经算是开明讲道理的了，反正她们和宋老太也不住在一起。
　　所以这会儿苏晓燕只是笑着说：“外婆你别这么说，我和松子叶子他们感情好，照顾他们也是顺着心里的想法来的，至于京市那边我也会保持联系，隔段时间就去那边和他们见上一面。”
　　她也不瞒着宋老太，索性趁着这会儿单独聊天把话都说开了。
　　燕子愿意留下来照顾松子和叶子，就已经是最大的好事。至于和京市那边的亲爹娘保持联系，宋老太连连点头感叹：“应该的，都是应该的，燕子你好不容易找到亲爹娘，多处处，外婆看着也安心。”
　　她记得以前闺女刚把四岁大的燕子抱回来时，小丫头梦魇经常喊着要找爹娘，醒来后又是乖乖的听话做事，生怕别人不要她。盼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亲爹娘，抛却其他心思不提，宋老太也是替燕子高兴的。
　　她牵起苏晓燕的手拍了拍说：“回头等燕子你要去京市了，需要外婆过来照顾松子和叶子你就直说，外婆说什么都会过来的。”宋老太只觉得自己无比亏欠，一心想着要补偿，哪怕是回去后会被儿子儿媳念叨。
　　人家亲爹娘大度，愿意让好不容易寻回来的闺女回来这边，想来燕子也是在里面出了好多力气，才把人给说服了的。
　　宋老太想要是换了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闺女，那就算是死也是不让人走的。
　　当然宋老太心底的百转千回，苏晓燕是不知道的，她把话说开后正好苏晓叶也回来了。
　　这丫头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杯水过来，脚步一点点地挪，生怕一下子把杯里的水撒掉了。叶子走到宋老太面前，把手上那杯水递给宋老太邀功：“外婆，叶子给你装了满满一杯水，您喝完肯定就不渴了。”
　　这话一出，直接把苏晓燕和宋老太都给逗笑了，瞬间缓和了刚有点凝滞的气氛。
　　苏晓燕是觉得叶子是小孩子心性，非要把杯子装满水了这样小心地端出来；
　　宋老太则是高兴小外孙女对自己这份心，她伸出老皱的手接过杯子连着喝上几大口，感觉嘴巴没那么干了，才一把揽过苏晓叶夸道：“叶子真乖，外婆很高兴，你平时在家也要帮着姐姐干活知道不？”
　　说起这个小丫头兴奋了，她仰起头望着宋老太，一双眼眸亮闪闪的：“外婆你知道不，现在家里的碗都是叶子帮着洗的，叶子还会帮姐姐做好多东西……”
　　“好好好，叶子真乖。”宋老太听了高兴地摸了摸苏晓叶的小脑袋。等到苏乐松回来后，宋老太又是和外孙说上几句话，交代他说要好好听大姐的话，这才说：“天色也不早了，那外婆就先回家，有空再过来看你们。”
　　“哎好，外婆你慢走。”仨人齐齐说道，把宋老太送出家门口，还不忘叮嘱让她路上注意着点。这回苏晓燕也没有拿什么东西给宋老太，她老人家走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回去也不容易，多提点东西反而是负担。
　　送走宋老太，苏晓燕这才笑着问苏乐松兄妹俩：“松子叶子，你们今晚想吃点什么？大姐给你们做。”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加上短暂的别离，仨人的感情好上不少，主要是苏晓燕对兄妹俩更加亲近，苏乐松和苏晓叶在吃食上也更加放得开。
　　苏晓叶这丫头率先举手说：“姐姐我今晚要吃肉沫煎蛋。”
　　苏乐松也勇于表达自己了，他说：“大姐我想吃猪油炒菜心。”
　　“行，那大姐今晚就做这两样。”苏晓燕笑着应道，院子里的青菜一直都是苏乐松在打理的，炒起来很清甜。
　　用猪油炒出来的青菜更多了点肉香味，很是得苏乐松的喜欢，平时中午他负责做饭都是这么煮的，就是偶尔会嘀咕句：“这菜香是挺香的，就是好费猪油啊！”
　　等到休息日，苏晓燕这才挎着个包裹往县城里去，绕进熟悉的无人巷口拐角，她把自己乔装打扮一番，又是从仓库空间里拿出点东西来塞进包裹里。一切准备好后，她继续往陈三那屋走去。
　　走进屋里，陈三笑着唠嗑说：“大婶你可好久没来了，我这等着花都快谢了。”
　　“陈老板你这可就记岔了，我年后才来过，前后都还没到一个月呢。”苏晓燕笑着寒暄，她掏出自己带来的包裹打开说，“这么久没过来，这不一过来就带了好东西，陈老板看看？”
　　这么一说，陈三也是充满期待的。和眼前大婶交易这么多次，也算是长期合作的，大家都这么熟了，他也是还没弄清这大婶的来路。
　　只知道她不简单，总是能够弄来不少稀缺东西。
　　他探头一看，就瞧见包裹里摆在最上面的东西，眉毛惊讶一挑：“可以啊大婶，这玩意都能够弄到，瞧着还是好东西。”
　　苏晓燕这回在包裹最上头放了两把菜刀。当时着急囤货时，她直接在超市里买了将近二十把菜刀。
　　因为在末世里吃饭时，有条件的都是随时随地掏出一把菜刀一个铁锅来就开始当初弄食物。同时这样的方式又很费菜刀和锅，所以这两样东西她囤了不少。
　　现在家里的刀已经被她换成仓库空间囤的这种菜刀了，这个时代菜刀又比较稀缺，所以苏晓燕才想着说拿出两把菜刀来试试水。现在看陈三这个反应，就知道该是稳的了。
　　陈三其实也是在这条道上混了好几年的了，是个经验老道的。在苏晓燕面前会这么情绪外泄，也是因为经过前期试探，他觉得眼前大婶是个有门路的，能够拿出这么多好东西应该也是对这些东西很了解的，索性坦诚相待算了。
　　就像这会，陈三拿起其中一把菜刀端详着：“这是不锈钢的菜刀吧，居然一点缺口都没有，和供销社里卖的基本上差不多了，甚至瞧着还要好点。这玩意要的工业票可不少呢，外面抢手得很。”
　　他比了个手势说：“大婶，咱都是实诚人，我也就直说了，这菜刀能给到这个数。这已经是最高的价钱了，您要是愿意我就两把全都收了。”
　　“自然是愿意的，陈老板我还是愿意相信的。”苏晓燕当即颔首点头应下，她在供销社那边也是有事先了解过的，吴芳负责的柜台就有卖这个，抢手得很。陈三报的这个价钱确实像他说的那样，够实诚。
　　包裹里剩下的东西都是一些平常东西，苏晓燕也不敢太招人眼，偶尔拿出一两样好东西就够了。
　　陈三自然是全部收下的，利落地就给苏晓燕付了钱。苏晓燕出了这边后绕回巷子里卸掉装扮，这才放心地去县城的百货商店逛了下，买了点小丫头爱吃的糖果，又买了斤绿豆打算回去做糕点。
　　休息日在县城这边耗掉一上午，下午苏晓燕干脆就窝在家里折腾吃的。忙碌了这么久可不就得犒劳下自己吗？苏乐松下地干活去了，苏晓叶这丫头没去，乖乖地在家里听姐姐的话帮忙干活。
　　苏晓燕今天打算包包子，揉好面后盖在盆子里醒面，她又去调制馅料，是最常见的白菜猪肉馅。
　　所有东西准备好后，她先是把醒好的面团排气，搓成长条，切成一个个小剂子，再是拿擀面杖擀成面饼状。
　　“姐姐，什么时候轮到叶子来啊？”苏晓叶趴在旁边好奇看着，有点迫不及待。她也好想拿擀面杖来压小圆团，但是姐姐不让。
　　“很快了，待会姐姐教你包包子。”
　　苏晓燕先是连着擀了好几张面皮，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自己拿起一张面皮放掌心上，边教着说：“来叶子，姐姐现在教你怎么包包子，先拿一张面皮放在掌心上。”
　　苏晓叶跟着照做，擀的面皮正常大小，放在小丫头的掌心上又有点过大，她仰头兴奋继续问：“我放好了，姐姐然后呢？”
　　苏晓燕拿起勺子舀了适量的馅料放到面皮中间，接着说：“你跟着姐姐这样，用勺子舀馅料放到面皮中间。”等小丫头照做后，她才放慢了速度继续说，“你仔细看着，捏住这边的面皮往上提，这边的手收着，这样一下下捏过来。”
　　她也时刻关注着小丫头的动作，见她跟上来才接着往下包包子。
　　苏晓叶看着自己捏出来的包子丑不拉几，再看看姐姐包出来的包子那么好看，光是看着就想咬上一口，叹了口气说：“嗐，为什么叶子包的包子这么丑呢？”
　　“因为叶子这是第一次包包子啊，多练几次就能包得很看点了。来，叶子再跟着姐姐包一次包子。”苏晓燕好笑地哄着。
　　她带着小丫头连着包了两三个包子，见她能够记住动作，包出来的包子也勉强能看，这才放心说，“叶子，现在包包子的重要任务就交给你啦，姐姐负责来擀面皮，这样等松子回来就能吃上热乎乎的包子了。”
　　“好耶，我要让大哥吃上叶子包的包子。”苏晓叶这丫头一听可不就动力十足了吗？她欢呼后又开始霍霍下一张面皮，自己一个人上手时还有点怕，一个动作都要问上好几遍，等苏晓燕点头了才肯继续下一步。
　　苏晓燕也都耐心地应答着，到后面熟能生巧，苏晓叶的动作快了不少。
　　她擀完面皮后，一边把醒好的包子摆好上锅蒸，十五分钟后厨房溢出肉包子的香味。还好窗户全都关上了，要不然还得飘散到隔壁去惊扰了邻里。
　　等到所有忙完后，小丫头自己去厨房拿了条抹布沾了水回来擦桌子，把那些掉落在饭桌桌面上的面粉全给擦干净了，又蹦跶着要去洗抹布。
　　苏晓燕也由着她，自己把盆碗那些工具全都给收进厨房里。
　　处理完后，苏晓燕从新鲜刚出锅的那盆包子中拿了两个分别放在碗里，递了个碗给刚洗完抹布回来的小丫头：“来叶子，咱先吃个包子试试味道，你哥的等他回来再拿。”
　　“好，叶子包的包子肯定好吃。”苏晓叶笑眯了眼睛应道，没有人会嫌弃自己包的包子不好吃，更何况这确实是好吃。
　　她咬了口，肉香味钻进鼻间，舌尖上都是肉汤汁诱人无比，白面外皮软香，“好吃，这比大姐你之前买的包子还要好吃。”
　　她说的是苏晓燕之前从仓库空间里拿出来的肉包子，是从现代一家挺有名的包子店里囤的货。可能真是心理因素作用吧，苏晓燕尝了口，也觉得今天包的肉包子味道更好。
　　等到苏乐松回来知道自家包了肉包子也是惊喜的，他尝过这肉包子的味道后更是直呼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肉包子！
　　-
　　南隆镇这边。
　　陆沉轮到休息日，在家里陪外公吃饭，中午是他下厨做的饭，陆外公从自己屋里掏出了藏了许久的酒出来喝。
　　“外公你少喝点。”陆沉拗不过，只好劝道。
　　饭桌上摆着两三盆菜，有肉有青菜还有白米饭，小日子也是不错的。
　　陆外公给自己倒了杯酒，又是强行给外孙倒上一杯，边喝边感叹：“哎这酒肉都有了，就是缺点花生，要不然可真是逍遥自在喽。”
　　陆沉听了是哭笑不得。
　　陆外公算是会喝酒，但近年来喝酒少了，酒量也跟着下降了些。边喝酒边吃肉，又伴着饭，话也说个不停。毕竟平时他也找不到人说话，好不容易外孙休息过来了，这家里才算是热闹一点。
　　东扯西扯，不知道怎么的就扯到外孙的人生大事上，陆外公拍了拍饭桌很有气势地说：“陆沉你这小子，到底什么时候能给我带个外孙媳妇回来？”
　　“你说你啊都二十八岁了连个对象还没有，人隔壁儿子二十岁孩子都一个了。”
　　“外公你这话可就说岔了，我这不是之前一直都在部队吗？忙着训练忙着完成任务，哪来的时间找对象？再说了，我这也没有碰到看上眼的。”陆沉知道外公这是酒上头了，还是耐心解释着。
　　陆外公喝醉了哪里听得了这些，直接拍桌子说：“听我的，我给你安排相亲对象！”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们关心，竹子现在已经回家修养啦！每天二更，会尽快把欠下的更新补上哒！爱你们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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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29、“好好好！”
　　◎【二更合一】◎
　　陆沉实在也没想到外公一把年纪了, 喝酒上头后比起以前要更加固执。他刚反驳一句说“不去”，外公下一秒就连着骂了他五六句都不带喘口气。
　　“外公你喝醉了，我扶您回屋睡会吧。”陆沉见实在是说不通只好放弃, 这么哄着老人家，好在刚刚也吃了不少饭菜。
　　他搀扶着外公进屋在床上躺下, 帮忙掖好被子, 这才回去继续吃饭。
　　老人家嘛，酒意上头说的话不能信，等一觉醒来说不定就忘了要给他找相亲对象的事了。
　　陆沉如是地想着。
　　下午陆外公醒来也没有多说什么, 和往常一样说说笑笑的，陆沉见状也是松了口气。
　　晚上爷孙俩吃过饭，陆沉洗碗后又把家里该准备的东西全都给准备好, 接着烧水让外公去洗澡。
　　等外公洗完澡后, 陆沉这才说：“外公, 我明天又要开始上班了, 待会就先回市局宿舍, 你自己一个人小心点, 有什么事就喊隔壁大婶帮忙去打电话或者是直接去市局找我。”
　　爷孙的相聚总是短暂, 也就休息日才能见一面，更别提偶尔有紧急情况直接就把休息日给冲了。
　　这些陆外公都能理解, 这会儿他精神还算好, 笑着点头应道：“哎好，你自己也要小心点, 等着下次好好地回来看外公。”
　　陆沉简单和外公说了几句, 站起身再次检查一遍没有别的问题, 这才告别外公返回市局。他不知道的是, 刚转身走出这条巷, 外公就和隔壁大婶闲扯起来了。
　　外孙一把年纪还没结婚生娃就算了，连个对象都没有。以前在部队里还说怕要是有个万一，耽误了人家姑娘；现在回来市局这边，忙是忙了点，但起码人安全啊。
　　陆外公也知道自己岁数大了，陪不了外孙多久，闺女女婿又全都沉迷实验室，给陆沉的关爱实在是少。要是哪天自己去了，外孙身边连个知暖知热的人都没有。
　　平时这个话题也没少说，都被陆沉给避开了，问就是没有看上眼的姑娘，勉强是没有幸福的。这可把陆外公给愁死了，昨天也是喝酒上头，说话也跟着强势了点。
　　下午酒醒过后，老人家聪明地没有继续刚才那个话题，但这心啊可一直没停歇。
　　这不刚送走外孙，瞧见隔壁经常帮自己做三餐饭的小陈媳妇，陆外公笑着招手说：“小陈媳妇，你过来下，我有话要问你。”
　　喊着小陈媳妇，她其实也四十多岁了，这会儿一听到陆外公喊自己，连忙放下手头的东西跑过来问：“陆叔，这是怎么了？”
　　陆外公笑得慈祥，他站着腿有点酸，索性就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笑着问：“小陈媳妇，你说我家陆沉条件也挺好的，都二十八了连个相亲对象都没有，你要是有合适的，看着给介绍个。”
　　“别人我都不信，你的眼光我这老头子还是信的。”陆外公很是信任。
　　这几年在南隆镇这边，都是小陈媳妇三餐做饭给他吃的。老人家看人准，这几年相处过来，小陈媳妇性子好，看中的姑娘也不会差。
　　再说他这不是也会把关的吗？陆沉那小子这么多年的兵也不是白当的，看人那叫一个准。
　　小陈媳妇听了一愣，以前她过陆家做饭时也只是偶尔听陆叔唠叨上几句，说自家外孙这么大了个人问题还没解决。她也只是想着听，偶尔劝上几句，从来都不提意见的。
　　毕竟陆沉那人看起来气势十足，给她多少胆子也不敢去插手这事啊。
　　谁知道这回陆外公直接就让她帮忙给介绍相亲对象了，小陈媳妇还是和之前那样劝了几句。
　　可这次陆外公却是铁了心的，摆摆手说：“小陈媳妇，这些道理我都懂，但是以陆沉那小子的性子，我不帮他，他是找不到媳妇的。”
　　“你就帮我看看，有哪家合适的就先和我说上一声。”
　　小陈媳妇讪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她灵光一闪想到什么，连忙蹲下和老人家平视说：“哎陆叔，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到一个合适的姑娘。”
　　“哎你快说说看，是老头子我认识的不？”陆外公这一听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眼睛闪烁着光芒问。
　　小陈媳妇也直说了：“陆叔你记得去年那回你在外面突然发病，幸好有个姑娘及时把你送到医院去不？那姑娘在街上见到老人家，愿意帮忙把人送到医院去，说明也是个心地善良的，我瞧着她长得也别致。要是陆叔你觉得可以，我让人去打听打听。”
　　说起这事，陆外公还是印象深刻的。他去年有回自己去镇上的供销社买东西，出来走到一个巷口时头晕就倒在地上，那时刚好又没什么人经过。
　　要不是那姑娘及时出现喊人一起把他送到医院，怕是一条老命都要交代在那里喽。
　　听医生说，那是脑子里一下子血管胀得快爆了，要不是送到医院及时，就是神仙来了都救不回来啊。
　　陆外公在医院住了好一段时间，回家又休养了好一阵子，勉强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可这心都是吊着，生怕什么时候就又倒下了。当时帮忙把他送到医院的那几个人，孙子陆沉全都送礼感谢了。
　　而第一个发现老爷子，还及时喊人过来帮忙，又是跟着帮忙送老人家去医院的那个姑娘，陆外公也特意交代老朋友说帮忙给安排份工作，不能亏待了人家这份好心。
　　至于为什么不喊陆沉来处理这件事，也是因为公职人员不方便弄这些，陆外公不想让外孙为难。老朋友是供销社那边的，要帮人安排个工作也容易些。
　　这么想着，陆外公笑得乐呵呵的，他拍着手夸赞道：“还是小陈媳妇你这脑子灵活，那姑娘确实心性好，长相的话，我当时昏了也没见过，你说长得别致应该就是不错的。这么一说还真是个不错的人选，要不是你说，我还真忘了这号人物。”
　　小陈媳妇见老爷子满意，也是跟着松了口气，这人不是她给介绍的，这可是老爷子自己认识的，她不过是跟着提了一嘴。
　　想起一件事，小陈媳妇说：“陆叔你要是真想给陆沉介绍相亲对象，我就帮你去打探下那姑娘家的情况。”
　　“我记得她好像就在咱南隆镇的供销社里当售货员，之前去买东西时还见到过，人瞧着挺机灵也负责的。”夸赞的话不要命地往外蹦，不过小陈媳妇说的也多是事实。
　　之前陆外公住院时，小陈媳妇每天在家做饭帮忙送去医院给他吃的。那天老爷子受伤，一伙人把他送到医院时，也是小陈媳妇第一时间赶到，所以那会就见过那热心姑娘的面容，也记了下来。
　　至于这个为了谢恩把人安排进供销社的事，她却是不知道的。
　　陆外公听着嘴巴都快笑得合不拢，他点头连连应道：“好好好，那这事小陈媳妇我就交给你了，有什么好消息再和我说。”
　　他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好人选了，加上之前的救命之恩，老爷子对这姑娘的印象本来就好。这会儿把打探消息的事给交代下去，陆外公只觉得心底这沉甸甸的石头松动不少。
　　-
　　这段时间苏晓燕在供销社里，不动声色地打探着有关自行车的事。她还是想要买一辆自行车，这样子平时往返供销社也方便点，不用走得脚疼，冬天下雪骑车也是轻松不少。
　　上回好不容易在陈三那买到了自行车票，这边供销社却是没有自行车的，三四个月能等来一辆都已经很不错了。
　　之前去京市，那边的百货商店倒是有自行车，就是买了不太方便带回来。那会苏晓燕也还没想好要不要买自行车，回到这边细想后还是觉得得买。
　　正好这段时间村里八卦的人不少，私底下没少说她去京市找亲爹娘的事，更是对她居然还愿意回三里屯感到惊讶。
　　她瞬间想到个法子，可以利用京市亲爹娘的名头，这样子买了自行车回村里，钱和自行车票的来头也全都解决了。普通人可能也就说上几句酸话，苏老太那边或许会作妖，不过苏晓燕也是不怕的。
　　镇上这边的供销社没有自行车卖，其他的情况自然是要问镇上通吴芳才行。午后吴芳来得早，苏晓燕寻了机会就坐过去，笑着问：“吴大姐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啊？”
　　吴芳整理好柜台的东西，也跟着坐下，摇摇头无奈说：“我在家睡不着，想着躺床上也没事，索性就过来供销社这边，好歹也能和你说说话。”
　　谁知道人刚到，晓燕就先一步走过来了。现在家里乱糟糟的，她也不想和那儿媳妇多说话，和晓燕说话反而还舒心些。
　　苏晓燕一听也是笑了，她说：“那我可真是来得是时候，吴大姐你平时也尽量放宽心，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等着享福好了。想的事情少了，人不忧心了，自然就容易睡了。”
　　她之前多少也听吴芳说了点家里的事，人情伦理最是复杂，苏晓燕也给不了什么好建议，只好劝吴芳放宽心了。
　　“哎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就是真正能做到的没几个，我尽量吧。”吴芳叹了口气，她也想让自己放宽心，可这结婚前看得好好的，谁知道人一过门天天这么闹。
　　“算了不提这些事，咱说点开心点。”
　　见她真的情绪缓下来，苏晓燕这才笑着说：“我还真有件事想问下吴大姐您，就是我想买辆自行车，以后等天冷下雪了过来供销社这边也方便些。我问过这边的售货员说是很少有自行车。”
　　吴大姐一听连忙解释：“咱这边镇上的人也就吃的好点，日子都不太好，村里的人就更别说了，能买自行车的也没几个人，那都是结婚时为了占个三转一响的名头才咬牙买的。
　　更别说这自行车票又难弄，所以咱这边的供销社很久才会有一辆自行车过来，那都是挤了不少人抢着要买的。”
　　对于苏晓燕想要买自行车，吴芳倒是没有多惊讶，之前聊天时也有说起过。她想起什么又是问：“对了晓燕，你想买自行车的话，自行车票弄了没？这个才是关键呢。”
　　“自行车票我弄了，这不是之前去京市嘛，听说我想要买自行车，我爹娘就给了我一张，所以这会儿我才敢来问这自行车的事。”苏晓燕笑着说，这里的人对于京市有一种迷之向往，那里出再多稀罕物，也变得没那么惊奇了。
　　果然，吴芳听了也没有多怀疑，还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她立即笑着点头说：“可以啊，晓燕，这说明你爹娘还是很看重你的，也疼你，这么贵重的自行车票说给就给了。”
　　“让我想想哈，咱这边供销社几乎是等不到自行车的，县城那边估摸也不太行，你去咱市里的百货商店问问，那边可能偶尔还能有自行车卖。”
　　“市局那边的百货商店？多谢吴大姐你提醒，我等休息日的时候去问问看。”苏晓燕记下这个点，笑着说，“就是咱这经常守着供销社工作的，也没法在得到有自行车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去那守着。”
　　“哎都是这样的，比不上那些人。这自行车说紧俏也紧俏，一个月都不一定能碰上一回，不少人全都等着呢。”吴芳叹了口气感叹道。
　　她想起什么眼神一亮，又说，“我倒是认识个百货商店的售货员，晓燕你等我回头问问，看看她愿不愿意一有消息就告诉我们。”
　　如果说是普通东西，有熟人的还可以说让对方帮忙先留一份。但这自行车一次也就那么一两辆，大伙全都盯着，自然不可能私底下先留出来。能够提前说一声的都已经是关系不错的了。
　　这也算是意外之喜，苏晓燕立马笑着点头：“这可真是太好了，吴大姐谢谢你，真的帮了我很多。”
　　“嗐，都是小事，你要买自行车，吴大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吴芳笑着说。一般能买上自行车的都是条件不错的人家，要不然吃都顾不上，哪里还能买上这玩意。
　　说是说走路进出镇上方便，没钱吃不饱的时候，多少公里路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所以这会儿苏晓燕说要自行车，起码得有珍贵的自行车票，还得备上一百七八十块钱，有这个条件那可不就是日子变好了吗？
　　吴芳是真心为晓燕高兴。
　　大概是过了一两天，吴芳私底下就和苏晓燕说：“晓燕，我已经和市里百货商店那人交代好了，要是有自行车的消息，她会提前一天和我们说的。”
　　一般有自行车到货的话，都是当天才在门口张贴出告示，多数人也是看到告示一大早去排队的。当然这百货商店里头的售货员也有内部消息，提前一天递消息过来，也方便苏晓燕一大早去排队。
　　这样子买到自行车的概率也大大提高了。
　　苏晓燕听了自然也是高兴的，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她主动拍了拍吴芳的手表示感谢：“吴大姐，这事可真是多亏了你，你也辛苦了。要不是你愿意帮忙，我可能还真摸不着头脑，就这么瞎折腾。”
　　“没事，我说一声的事罢了，等回头有消息了我再和你说哈。”吴芳热情地说，因为她是急着说这件事才从柜台那边跑过来的，这会儿说完就赶紧回去了。
　　能够碰上吴芳这样热情的人，苏晓燕也是庆幸的。这半年里她也投桃报李，私底下借着村里的名义，给吴芳换了不少粮食。
　　下午守着柜台，苏晓燕和往常一样听顾客说完后，俯身把要的东西拿上来递过去，再是收钱和票。她也注意到一个中年大婶挺奇怪的，一过来就一直盯着自己，苏晓燕还笑着问：“请问你想买点什么？”
　　“哦哦我想买点针线回去。”大婶像是被这么一说不好意思地挪开眼，说了自己的来意。
　　苏晓燕问过她要多少的量时，才低头在针线那块拿了一样的量出来，抬头又见这位大婶一直盯着自己，眼神倒是没有恶意，充满探究和好奇打量，甚至还有欣赏。
　　她全部当做不知道，笑着把针线递给大婶，报了钱和票。
　　大婶也利落地接过针线，数出钱票递过去，这才不舍地离开。
　　这位大婶是比较奇怪，像是特意过来看她的。苏晓燕这么想着，被下一个顾客的到来打断了思绪，之后再想起觉得没什么异常的，也就没有再去在意。
　　-
　　那头小陈媳妇出了供销社，就绕着巷子七拐八拐走到自己家门口，把手里头的针线往里一放，就去敲隔壁的门。
　　“陆叔，我是小陈媳妇，过来和你说件事。”
　　“哎，我这就来开门。”陆外公听到声响出来开门，就见小陈媳妇一脸笑意地站在门口，他很快反应过来这肯定是有那姑娘的消息了，连忙笑着招呼着，“小陈媳妇你快进来，是和那姑娘有关的事吗？”
　　“哎对，陆叔咱坐下来慢慢说。”小陈媳妇脸上洋溢着高兴的笑容，她搀扶着陆外公进屋坐下，自己也找了个张椅子坐下。
　　就听陆外公着急地催促着：“小陈媳妇你快说道说道，我都快着急死了。”
　　“哎陆叔您别急，我这就说。”这帮人忙喜事都是高兴的，小陈媳妇也不例外。她手比划着激动地说：“陆叔我和你说，早上我去了趟那姑娘的村里三里屯打探消息，她家情况大概是这样的。”
　　“那姑娘叫苏晓燕，爹娘早年就分家出来单独建房子住了，那姑娘也是个勤快的，打小就帮家里干活，前两年爹娘死后她更是一个人撑起这个家，照顾弟妹，还要下地干活。村里的人说起这个姑娘，都说她踏实能干重情义。”
　　“好好好，这个好，咱这找人过日子可不就是要找着踏实能干重情义的。”陆外公听了连连点头，高兴得嘴角都向上咧开了。他又是问，“那还有呢？别的消息有没有？”
　　“哎有的，陆叔你听我慢慢说。”小陈媳妇喘了口气又继续说，“那姑娘的奶是个不好相处的，经常去闹事，不过这都被那姑娘给赶走了，算是个拎得清的，也不用担心回头被老婆子上门打秋风。”
　　比起踏实能干重情义，拎得清也挺重要的。这意味着嫁过来后这姑娘人是向着婆家的，不用担心各种极品上门打秋风，虽然说陆家条件好，也是不喜欢这样子的亲戚的。都说娶妻是结两姓之好，可不兴娶个麻烦回来。
　　陆外公这会儿听了更满意了，他点头说：“这个好，咱陆家媳妇肯定不能太软弱，立得起来才是关键。”
　　小陈媳妇还打探到那姑娘是因为救了贵人才被安排进供销社工作的，不过这些陆叔之前没有说，她打探到了也没必要说，免得大家都不痛快。
　　她又是挑着说：“不过听说那姑娘不是苏家的闺女，前不久刚找到亲爹娘，去了京市一趟又回来了，听说是打算把弟妹带大，是个懂感恩的。”
　　“这么复杂？”陆外公感叹了声，“不过这问题不大，咱看重的是这姑娘的人品，家里的情况另说。”
　　说起这个，小陈媳妇又是忍不住激动：“陆叔我下午还去了趟供销社见了那姑娘一面，这态度就是和其他售货员不一样，温和得很，笑起来也很好看。陆沉瞧见了肯定喜欢！”
　　这话可把陆外公给高兴到了，他拍了下大腿说：“好，这姑娘瞧见条件再适合不过了，等老头子我先去和那姑娘说好，再介绍陆沉给她认识！”
　　这一来二去，孙媳妇可不就这么定下了吗？
　　作者有话说：
　　陆沉：外公……其实我们认识挺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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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哈！！！】
　　【
　　【原来那个贵人就是陆外公，哈哈哈这缘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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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主带来的缘分！善缘！哈哈哈】
　　-完-

◇ 30、奇怪，真是奇怪。
　　◎【一更】◎
　　陆外公年轻时就是个急性子的, 干活什么的都是冲在最前头，用句好话来说是行动力强，老了也依旧是风风火火。
　　这会儿听小陈媳妇说了, 这心就跟着飘荡，恨不得明天就让自家外孙把人给娶进门来, 这嘴角的笑容更是半天下不来。
　　要不是小陈媳妇拦着, 怕是直接就能够上人姑娘家看人去。
　　小陈媳妇说：“陆叔，现在天色也不早了，那姑娘肯定早就从供销社下班回家里去了, 这会儿可能忙着做饭给弟妹吃呢。天黑路不好走，您就安心在家里吃饭好了。”
　　“等明天，明天得空了我陪您去趟供销社好了。”
　　陆外公兴奋归兴奋, 这会儿听小陈媳妇一说, 理智回笼也是点头答应着：“也好, 那明天就辛苦你再陪我去一趟供销社了。”
　　自从上回突然晕倒后, 陆沉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不要自己单独出门。陆外公也害怕, 这半年来一直守着。哪怕是小陈媳妇这会儿不说, 他肯定也是要喊人陪着一起去的。
　　-
　　傍晚苏晓燕刚走到家门口, 就碰上顾大婶出来泼水。顾大婶想起白天那些事，喊住苏晓燕说：“燕子你等会。”
　　“哎顾大婶, 是有什么事吗？”苏晓燕原本点头示好, 正打算走进屋，这会儿顿住步伐等着顾大婶说话。
　　顾大婶说：“今天村口好像来了人在打探你的情况, 我也是听那几个老婆子说的。”
　　她下午去地里给她家男人送水壶, 回来时听到经常坐在村口的那群人说的。当时听到燕子的名字, 就在那听了会。
　　“这样子, 顾大婶我知道了, 谢谢您啊，最近我小心点。”苏晓燕眉心一动，当即多谢顾大婶给自己报信。
　　顾大婶挥挥手不在意说：“嗐没事，我听她们说就是问问你家的情况，其他的也没有说什么，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说着她眼前一亮，又是激动说，“说不定是有人来打探你的情况，过几天就有媒人上门来说亲了。”
　　这燕子年纪也不小了，村里不少闺女十八岁都结婚怀上孩子了。之前燕子刚去供销社工作，也有不少人上门要说亲。那些不怀好意的，都是看中了燕子供销社的那份工作，背地里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别说燕子自己拒绝了，就是顾大婶看了也糟心。自从燕子全部把人赶走后，上门说要介绍对象的人才少了些。不过说实在的，燕子人好干活勤快，顾大婶也希望她能够碰上个喜欢的好人家。
　　“应该没有那么巧吧？我这阵子注意点，多谢顾大婶提醒哈。”苏晓燕被顾大婶的话逗乐，浅笑着说。和顾大婶简单又说了几句，她直接进了屋里。
　　苏晓叶这丫头见到姐姐后，这小嘴叭叭叭地怎么也停不下来。苏晓燕也全都应答着，没有不耐。
　　等到进厨房做晚饭，她才有单独的时间去思考这件事。有人在村口打探她家的情况，或者更直接地说是打探她的情况，也可能是原主的情况。苏晓燕很快把这件事和白天供销社里那个看似在打量自己的大婶联系起来。
　　直接告诉苏晓燕，这两件事对她应该是没有恶意的，那个大婶的眼神分明是带着笑意，是欣赏的。
　　暂时弄不清，索性也就先不管了。
　　苏晓燕专心做晚饭，她今晚做的是青椒炒鸡肉丝，水煮青菜。这鸡肉还是上回过年拿出来的，苏乐松自己做饭也不太会处理鸡肉，她不在的七天里更是没有碰过。
　　放太久肉质会变差，苏晓燕这几天一直把鸡肉换着法子做成菜。
　　夜里吃饭时，青椒炒鸡肉丝这道菜得到了苏乐松和苏晓叶的一致认可。苏晓叶吃得小嘴都鼓囊起来了，小孩子对于辣味还不能完全接受，但并不妨碍她喜欢这道菜。
　　苏乐松的接纳度更高，之前都是偏淡的菜色，猛地吃了带丁点辣的鸡肉丝，也是赞不绝口：“大姐，这样子炒菜还挺好吃的，这鸡肉切成丝吃起来也挺好的，够味耐吃。”
　　比起肉块肉片，肉丝更得苏乐松的心。因为一块肉块可以切成很多条肉丝，能够好几口才吃完，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即每顿都能够吃上肉。
　　这些心思苏晓燕自然是猜不到的，听到苏乐松和苏晓叶都夸这道菜好吃，她自己也是高兴的，也跟着夹了一口放进嘴里轻嚼着，拌上一口饭。
　　青椒其实说不上多辣，但吃惯了之前的清淡菜色，一点辣也足够叫人惊喜了。
　　第二天苏晓燕在供销社上班，早上的顾客特别多，她忙里忙后地按着数量拿针线，又是收钱和票。临近中午的时候，她才算是稍微喘了口气。
　　柜台前突然多了两个顾客，她抬眸一看。一个恰巧就是昨天一直在打量自己的大婶，旁边还有一个有点眼熟，正激动看着自己的老大爷。
　　他眼底的情绪太过热烈，像是看一个欣赏的后辈，又像是看一个流落在外的亲孙女。
　　要不是已经和洪家相认，苏晓燕怕是要脑洞大开想另外一出戏了。
　　她笑着说：“大爷是想买些什么吗？”又是和旁边的大婶点头示好。她算是看出来的，这老大爷才是真正有话语权的人，旁边的大婶应该是昨天先来探路的。
　　小陈媳妇没说话，陆外公听到眼前姑娘说这话，应该就是忘了自己了。
　　他也没有为这个感到不高兴，还挺喜欢这姑娘不拘一格的性子。能够把热心帮助过的人给忘了，这说明平时没少帮过别人。
　　陆外公满目慈笑，他说：“孩子是我啊，半年前在这供销社出去的一条巷子里，你救了我，还把我送到医院去，你还记得吗？”说完眼底还带上了期盼。
　　天知道苏晓燕一时半会还真没想起来。
　　半年前，好像是她刚来那会，也可能是原主还在那会。
　　听到老大爷这话，苏晓燕迅速从脑海里的记忆搜索着他的痕迹，最后定位到了半年多以前，在原主的记忆中。
　　确实像老大爷说的那样，那天原主攒了好久的钱和票，其实也没多少，才来供销社一趟想要买点家里要用的东西。刚走出供销社没多久，经过某条巷子时，她瞧见了晕倒在地上的老大爷。
　　这个年代的人大多淳朴，扒手那些都是少的，见到困难的人总会忍不住随手帮上一把。原主老实，也善良，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就冲上去查看情况。在意识到自己一个人没法把老大爷送去医院后，才迅速跑到街上喊了几个人过来帮忙。
　　之后就是原主因为自己的善举救了贵人，贵人为了感谢让人送了不少好东西来家里，更是给安排了一份令人艳羡的供销社工作，进而引发了后续的事情。
　　她也在不久后穿越到这个时空，替代原主继续活下去。
　　不管怎样，眼前这位老爷子这会儿都是没有恶意的，甚至可以说是因为他，让原主和苏老二家短暂地改善了生活。供销社这份工作难得，确实也为苏晓燕穿越而来后的生活提供了不少便利。
　　正好这会儿快下班休息了，顾客也不多，苏晓燕佯装回忆了下，再抬头时眼底划过一抹惊喜，笑着问：“我想起来了，您就是那位晕倒在箱子里的大爷是吧？”
　　“哎对对对，就是我，要不是小姑娘你及时救了我，老头子我怕是早就不在了。”陆外公感叹道，“我当时就想见见救了我的小姑娘长啥样，今天可算是见到了。”
　　小陈媳妇在一旁听着，也是忍不住感叹还是陆叔沉得住气。她原本以为陆叔一见到人就会说那件事，谁知道还能从那么远的唠嗑开始。
　　对于眼前老爷子的话，苏小燕是半信半疑的。他是那个被原主救了贵人，原主在供销社的工作哪怕不是老爷子亲自安排的，也必定是他或者后辈交代了人安排的。这样的话，自然也是知道原主是在供销社这边的。
　　如果是真想见见救了他的小姑娘长什么样子，这半年里有无数的机会可以见，为什么会等到今天才突然找上门呢？还事先让人来供销社看过，去三里屯打探过她的消息。
　　奇怪。
　　真的奇怪。
　　她浅笑着说：“大爷，那次我赶着回家也就没有等您醒来，还没当面多谢您给我安排的工作，要不然我也不能站在这儿和你说话了。
　　”
　　“嗐这都是应该的，姑娘也别老是大爷这么喊我了。我姓陆，年纪应该和你爷爷差不多了，你喊我陆爷爷就好，我喊你晓燕就好了。”陆外公同样是笑着说，话里却是直接把两人的距离大大推近。
　　苏晓燕没想到眼前大爷会这么主动，和对自己没有恶意，在这个时代又相对有权利的人交好自然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她点头应下，脆生生地喊了句“陆爷爷”。
　　这会儿供销社到点，她索性把自己坐的那张椅子搬出来：“陆爷爷，你站在可别累坏了，有什么事坐下再说吧。”
　　陆外公也没客气，心想着这孩子果然好眼色，人也懂礼。他坐下后又拉着苏晓燕开始闲聊：“丫头啊，老爷子我今天过来呢，也是想当面感谢你的……”
　　他说了挺多的，苏晓燕也都作认真态听着，时不时应和上几句，把在座三人全都给逗乐了。
　　小陈媳妇在一旁听着干着急，心想陆叔这要说到什么时候啊？她还得赶回去做饭给一大家子吃呢，人姑娘家也得去吃饭啊。
　　陆外公定如神针，见前面话全都铺垫得差不多了，把自家情况和孙子的事全都给介绍过了，这才直说：“燕丫头啊，你看我孙子这人和条件都不错，要不然陆爷爷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作者有话说：
　　苏晓燕：认识？认识。
　　今天的二更请假哈~
　　不知道为啥子，竹子最近特别容易饿，还好睡（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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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子里】
　　【万水千山总是情，多给一瓶行不行？行！】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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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看好看】
　　【好看好看】
　　【要保重身体呀】
　　【万水千山总是情，多给一瓶行不行？行！】
　　【饿和困说明身体还要恢复！要好好休息啊大大！咱可持续发展】
　　【加油】
　　【我都抱着营养液来看你了，快把存稿君交出来！！！】
　　-完-

◇ 31、迂回
　　◎【一更】◎
　　“哈？”苏晓燕错愕, 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还真让顾大婶随口给说中了。
　　她想过不少眼前大爷突然找上来的理由，不管是出于最符合常理的感恩, 还是抱着打探的目的，再或者是不怀好意。
　　谁能想到这老大爷脑回路如此清奇, 竟然是想介绍他孙子给认识认识？
　　怪不得刚才东扯西扯, 还掺杂了不少和他孙子有关的话。
　　且不说苏晓燕暂时还没有这个心思，对于这样突如其来的媒人介绍也不太适应。
　　老人家的话听着一片好心，苏晓燕斟酌了下说：“陆爷爷, 我平时除了在供销社里干活就是窝在家里给弟妹做点吃的，认识的人也就那几个经常走动的，您孙子估计平时也挺忙的, 估计也腾不出时间来。”
　　她在末世有将近五六年没有和人打这种人情交代, 还是从未面临过的介绍相亲对象, 实在是说不出什么得体又不得罪人的话来委婉拒绝。
　　陆外公听了也没生气, 而是笑着继续说：“我那孙子在咱青山市的公安局工作, 平时如果处理起事情来是有点忙, 一般都能正常回家的, 也有固定的休息日。”
　　“晓燕你在这供销社里忙前忙后也不容易啊，一个月就休息那么一天, 等我孙子休息, 我再带他过来这边买点东西。”
　　这分明是走迂回路线了。
　　不知怎么地，提起“在咱青山市的公安局工作”, 苏晓燕难得愣了会神, 她想到那个背影刚毅的男人陆沉, 清朗的眉眼透着坚定, 仿佛印在脑海中, 不经意间浮现。
　　她浅笑着说：“多谢陆爷爷体谅我，供销社这边忙起来是有点累，但这里的人都挺好的，我这边干活也高兴。”
　　恰到好处地表达自己的谢意后，苏晓燕又说：“您孙子可能也比较忙，难得休息也是想着陪陆爷爷您多一会，就不用耽误时间在我身上了。”
　　“我能够和陆爷爷您结这一段缘，就已经是很高兴了。”
　　这话把陆外公给逗高兴了，只觉得这姑娘说话真甜。老人家盘算起来总是比年轻人要深远些，他笑着肯定说：“晓燕你最是负责的，也别太累着自己。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吃饭，我就先回去了。”
　　这个点确实是午饭点，平时中午留在供销社里吃饭休息的售货员这会儿看似在自己位置上吃饭，实则这眼睛也没少往这边瞟，耳朵竖着想要听八卦。
　　老人家对饭点吃饭对身体也好，苏晓燕也没有去客气去挽留，直接就站起身说：“那行，陆爷爷您回去也早点吃午饭休息，保重身体。”
　　小陈媳妇先是站起身，再是跟在陆叔身后。
　　陆外公笑着和苏晓燕道别，这才和小陈媳妇走出供销社，初春的正午太阳也挺热烈的，眼睛还有点不适应。
　　小陈媳妇是个心地藏不住事的，一走出供销社她就忍不住：“陆叔，那晓燕看起来好像暂时还不想找对象，咱就这么算了？”
　　不对劲啊，按照陆叔的性子，突然想起啥就必须得完成，要不然还不肯去吃饭。更别提他之前对晓燕这姑娘那么满意，直说要让陆沉娶回家做儿媳妇，就这么被那姑娘一拒绝就放弃了？
　　说句实在话，陆沉那条件没得挑，如果不是自家没有年龄合适的闺女，小陈媳妇都要动这门心思了。同时她也挺佩服苏晓燕那姑娘的，听完陆沉这么好的条件，都能毫不犹豫地拒绝。
　　“咱这结亲家可不是来结仇的，一时半会说不定也不用着急，来日方长嘛。”陆外公颇为淡定，还很有战略，人小姑娘都说暂时没这个想法了，他也不可能硬是要介绍两人认识，回头把人惹急了那不更惨。
　　当然也有个原因，自家外孙也是个轴的，搞定人姑娘那边没搞定陆沉这边也出麻烦，陆外公打算双管齐下，同时行动。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晓燕守着自己的柜台，隔个两三天陆外公就会过来找她唠嗑。他每回选的点都是临近下班时，既不会妨碍到其他顾客，随口聊上几句就走也不会耽误苏晓燕吃饭。
　　越是这样守礼的亲近，苏晓燕越是找不到理由去拒绝。
　　除开头天见面直白地说想要介绍两人认识，之后陆外公过来再没有直接说过这些话。他像个长辈那样关照着苏晓燕的工作，问她生活上的一些趣事，偶尔吐槽下外孙。
　　苏晓燕从来都不是个心软的人，但偏偏又没法再三拒绝这样不带恶意且坚持的关切。索性陆外公没有明说，她也就只当一个普通长辈来处着。每回陆外公说起外孙，她都不经意间地去转移话题。
　　对此陆外公也不着急，他过来隔三差五过来供销社这边也是为了和晓燕丫头处好感情的，感情好了一切都好说。
　　晓燕这丫头警惕，不容易对人敞开心扉，又善良得没法拒绝带有好意的关心，不说接受，起码也不会冷硬地拒绝。
　　陆外公看人那叫一个准，从初次见面那回受挫后就决定调整接近策略。当然什么叫松弛有度，他也是运用到极致的。
　　这边先是和晓燕丫头闲聊着，私底下也少做外孙的思想工作。
　　老顽童般地先是留了个心眼，陆外公抓住外孙回来的那点时间，扯着扯着就突然问：“啊，我想起半年前去供销社那一趟，一出来突然就倒在地上。要不是有个姑娘瞧见了，又心善地帮忙去喊人过来把我送进医院，你小子可能都见不到我喽。”
　　这事说起来，哪怕是陆沉历经各种磨难，曾无数次从死神中取得胜利回来，也是心有余悸的。他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却是十分在意外公的身体健康。
　　外公突然说起这件事，陆沉只以为是老人家害怕，他安抚说：“外公事情都过去了，人姑娘善良，您也自有运气在，以后出门还是得找个人跟着比较好。”
　　“我待会再去和附近的邻居说说，人多了，随时都能找到合适的人跟着您。”
　　这个喊人跟着，自然也是要付出点什么的。有关外公的事，陆沉总是会细致地处理妥当。
　　“嗐这事不急，我现在走远点都是喊人跟着的。”陆外公挥挥手不在意道，他直接切入主题，“这小姑娘啊我打听过今年十九，家里人也简单，就一对弟妹。这人瞧着白净，长得也好看，干活什么的踏实利落，说话柔柔的叫人听着舒服。”
　　陆沉从外公一开口提这姑娘就觉得不对劲，果不其然一连串夸赞后跟着一句：“我看这姑娘挺好的，等你什么时候休假，人姑娘也休假，我介绍你们认识下，看上眼也能处个对象。”
　　这事真是，老爷子惦记着一直没有放下。之前陆沉还以为他酒醒之后没有多说什么，是把这事给忘了。
　　合着最近都把人姑娘的性子和家里情况给打探清楚了，陆沉说不上什么感受，外公说到底是关心他。
　　“外公，这不合适，人姑娘才十九岁，我这都二十八了，市局的事又忙，别耽搁了人姑娘。”陆沉不知道外公是怎么想到这姑娘的，但他也不会轻易说人姑娘坏话，只好挑了这年纪来说事。
　　陆外公一听急了，他吹胡子瞪眼睛的：“要不是你小子自己不上心，一把年纪还没个对象，至于让我这老头子来操这份心吗？”
　　他接着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劝的话，还有点火冒三丈。和自家外孙说话的态度那自然是要比对待人姑娘说话不客气的，总之就是一个意思：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任凭陆外公怎么说，陆沉就是不答应。陆沉抬头看了眼天色，快中午了，干脆说：“外公您说累了就歇会，我给您倒杯水，然后去做饭。”
　　“去吧。”陆外公说了这么久，又是激动的，这会儿也是口干舌燥。接过外孙递过来的温水，他连着喝上几口，这才看着陆沉走出厨房的挺拔背影，暗叹还好自己留了个心眼。
　　中午平淡吃过饭，陆外公问外孙：“你晚上吃过饭再回宿舍那边？”
　　“嗯，下午我看下把家里要弄的东西全都准备好。”陆沉点头表示，他每回休息日只要回来，都是要把肉菜那些备好，把院子清洗干净，还有很多..
　　“那就好。”陆外公感叹了声，知道外孙侦查能力好，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午后陆外公掐着时间点，算着供销社那边晓燕丫头快要下班了，见陆沉那小子还在院子里忙活，连忙招着手说：“陆沉，你手头上的东西都先放放，陪我去供销社一趟。”
　　“去供销社？外公你要买什么东西，我去给你买就是了。”陆沉直起身子说，他穿着白色的背心，露着的手臂肌肉纹理清晰，又不显太过粗壮，手上还拿着锄头在给菜园子锄草。
　　“我去买点针线，要啥样的和你也说不清。你陪我去一趟就好了，不愿意去相亲就算了，怎么，连陪我出去一趟都不愿意吗？”陆外公说着，语气又跟着强硬起来，还透着点软。
　　外公以前怎么说，倔一点，但也讲道理。现在其实也讲道理，就会在他相亲这件事上胡闹。
　　见他终于松口，陆沉也是跟着松了口气，刚说那么一句也不过是担心老人家走着累罢了。
　　“去，我陪您去就是了。”陆沉笑着应道，他把手中的锄头放回原位，回屋换身衣服。
　　一路上陆外公一直催着说：“走快点，晚了那供销社可就关门了。”
　　“外公您别急，这走路急不得，要是摔了可咋办？”陆沉说，他搀扶着老爷子走着，终于走到供销社。
　　陆外公心切，脚下步伐加快。
　　好家伙，能不急嘛？
　　好说歹说，连蒙带骗才把人给带过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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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尬聊
　　◎【一更】◎
　　苏晓燕守着柜台, 下午的顾客实在是少。开春后基本上这柜台就冷落了，要等到入秋后天凉了，有人过来买针线回去织毛衣啥的, 才稍微多人点。
　　临近下班的点，除了一些热门柜台, 其他柜台前也基本上没有什么顾客了, 苏晓燕这边也是。
　　有些售货员已经在收拾柜台上的东西了，就等着待会时间一到就可以走，她倒是不急, 就这么坐在柜台后。
　　闲下来难免会想，那陆爷爷昨天中午才刚来过，应该有一两天不会来了。平时闲聊着习惯了, 陆爷爷又没有长辈的架势, 反而像是朋友那样, 苏晓燕也从他那了解了不少以前那个年代的事情。
　　这会儿没事, 苏晓燕难得还挺希望有个人陪自己唠嗑下的。
　　等到苏晓燕看到陆爷爷走进供销社, 心底反倒咯噔一声。果然平时没事不能随便念叨, 一念叨人就来了。
　　“晓燕丫头, 我又过来找你买点针线了。”陆外公熟悉地走到这边柜台前，笑着说道, 眼底还有几分老顽童的得意和促狭。
　　“陆爷爷您之前买的估计都还没用完呢。”苏晓燕同样是打趣地说道。她望向陆爷爷身后的人, 还有点惊讶。
　　陆局长，陆爷爷经常念叨的在市局里工作的外孙？
　　苏晓燕突然有种啊世界这么小的感觉, 想起之前陆爷爷一直念叨的想要介绍外孙给她认识, 甚至是相亲, 她难得地有点脸发烫, 白里透红的。
　　她浅笑着问好：“陆局好。”
　　陆沉也没好多少。老爷子向来风风火火, 突然说让他陪着来供销社买东西也是正常。得益于他优越的记忆力，之前查案时是知道苏晓燕在供销社里工作的。
　　见外公和苏晓燕聊天这么自然顺畅，就知道之前已经接触过不止一两次了。
　　他不会真的以为外公是因为来供销社买东西而认识人姑娘的，再联想到外公早上在家介绍了那么久的善良姑娘，被他直言拒绝几次后也没有说什么，反而变了主意要来供销社买东西。
　　合着都在这盘算着呢。
　　对此陆沉有点哭笑不得，外公对这事是真的执着。
　　将那个半年前救了外公的一面的姑娘与眼前的苏晓燕同志联系起来，陆沉眼底也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笑意，他点点头打招呼：“苏晓燕同志你好，在外不用这么客气，喊我陆沉就好。”
　　因为之前的接触，陆沉本就对苏晓燕带了点好奇和欣赏，又因为公事繁忙和接触少而暂时停歇。她成了半年前外公的救命恩人，陆沉微微惊讶后反而觉得理应如此。
　　如果是她，确实会是那种路上见到老人愿意帮忙的姑娘。
　　他同样想起外公一直说的要介绍两人认识，甚至还说到介绍对眼了可以处对象的事。神奇的是，陆沉的心在知道对方是苏晓燕后，松动了些。
　　这回愣住的反而是陆外公了，他看着晓燕丫头自然地喊了句陆局问好，又难得见自家孙子带着笑意和人姑娘问好。
　　陆外公左右各自看了几眼，这才反应过来激动说：“所以……你们俩早就认识了？”
　　苏晓燕点点头：“陆爷爷，我也没想到您的孙子就是陆沉同志。”她念着“陆沉”两个字，心底划过神奇的韵味。
　　陆沉点头应下，和外公解释着：“外公，之前市局在处理一个拐卖案的时候，和苏晓燕同志认识，见过几面。”
　　陆外公之前是有听小陈媳妇说过的，晓燕丫头不是苏老二家的亲闺女，前不久还去了趟京市亲爹娘那。不是没有想过或许晓燕丫头和自家外孙会认识，后来又觉得说不太可能，也就没有去在意。
　　曾经没有去在意的事情反而促成了晓燕丫头和自家外孙认识，自己费了那么大劲才让两人见上面，陆外公这会儿又是错愕又是高兴。
　　他点头笑得额头褶皱格外明显：“好事，老头子我之前还老是想着说介绍你们认识，没想到你们早就认识了，缘分呐！”
　　自家外孙自家了解，和女同志向来是保持一定距离的，认识的会客气问好，眼底的神色却是不像今天这样。
　　陆沉该是对晓燕丫头有好感的。
　　陆外公之前说了那么多次要介绍两人相亲，这会儿反而没有再提。两个年轻人见面了就让他们自己去处好了，自己说多了反而让他们不自在。陆外公想得明白，自己适当的时候再添油加火就好了。
　　他先是佯装看了下眼前柜台的针线，突然笑着说：“晓燕丫头，我想起来自家还差点东西，先去其他柜台看看。”
　　见外孙要开口说话，陆外公连忙说：“陆沉你和晓燕丫头难得见上一面，肯定有很多话要说，你们先聊。我就在供销社这，不用担心出什么事。”
　　话一说完，陆外公不等外孙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仔细瞧着，这步伐轻快，怕是在偷乐着呢。
　　有很多话要说？
　　苏晓燕和陆沉对视一眼，纷纷陷入沉默。
　　相亲的事外公肯定不止和自己说过，陆沉知道这事，苏晓燕不可能不知情。两人就这么隔着柜台站着，该主动的时候陆沉自然不会退缩，他生硬地开口说：“苏同志，我外公也是心切，还请你见谅。”
　　说起这事，陆沉也觉得燥。以自家外公的性子，肯定无数次地在人姑娘面前提起自己，要说相亲的事就得可劲地捡着优点来说。一想到在苏同志那不知道听了多少有关自己的事，他这心就跟着晃动。
　　在部队里雷厉风行，历经无数次生死都完美完成任务的陆沉，在感情上还是一片空白，有着这个时代特有的朴实。
　　见他主动说话缓和了稍显凝滞的氛围，苏晓燕也才配合着浅笑说：“陆同志不用客气，陆爷爷他很好，这段时间经常过来和我说说话，我也学到不少，挺高兴的。”
　　“高兴就好。”陆沉闻言也是不可避免地松了口气，过了刚开始的尴尬阶段，他这会儿说话也是自然一些，“苏同志你平时在供销社这边还习惯不？我是说，我们会不会耽误了你工作?”
　　“陆同志客气了，这会儿柜台也没什么人。我负责的这个柜台主要是卖针线和一些小工具，春夏其实很少有人来买，到了秋冬才会稍微忙一些，挺多人过来买针线回去织毛衣的。”苏晓燕耐心解释着。她说话清冷中蕴着柔意，不会过分黏人，又叫人听着舒服。
　　恰恰是当过兵的陆沉喜欢听的。其他女同志说话时声音太柔，听着怪难受的。像苏晓燕同志这般自然地说话，不娇柔不刻意最是让人舒心。
　　陆沉点头，眉眼清朗，声音陈厚像是浸润了墨玉：“那还挺好，苏同志能够在供销社这里当个好的售货员也是不简单。”
　　“过奖了，比不得陆同志每天侦查破案，为我们老百姓撑起幸福美好的生活。”苏晓燕被逗乐，同样是回夸着。她这话也是发自内心，人民警察守护人民，最是辛苦，也最是值得敬佩。
　　苏晓燕真情实意的夸赞，让陆沉心底深处那点不轻易示人的柔软触动了下。
　　很神奇，以前不是没有女同志这么说，但那时陆沉冷心冷请的一心为国。
　　或许是认识苏晓燕在先，又可能是本来就带着欣赏和探究，所以更容易去接受她的夸赞，更容易为她所说的话而有所感受。
　　两人的那点生疏感慢慢在一来一回的交锋试探中消散。
　　陆沉头次主动在这种闲聊中抛出话题，苏晓燕也很配合地接住了，话末又抛回一个新的话题。两人有来有往，脸上都带了点清浅的笑意。
　　这么点笑意在有心人看来，那可就是无限倍数地放大来研究了。陆外公说是要去其他柜台买东西，实际上一走出晓燕丫头那个柜台位置的视线范围后，就飞速地躲在角落里望着这边的动静。
　　一开始见两人相对无言，各自沉默，陆外公急得要死：“这臭小子，机会就在面前了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人姑娘害羞，你就不知道主动点吗？”
　　等到外孙开口说话，晓燕丫头又是笑着，两人说了半点没停，那周遭的氛围都跟着暖和不少。
　　陆外公躲在角落里，嘴角的笑容都快咧上天了，一边还嘀咕着：“我就说这小子对晓燕丫头肯定有意思，平时哪有这么能说话的？”
　　他竖着耳朵想要听下两人在说什么，无奈实在是隔得太远，哪怕是供销社这边人越来越少，嘈杂的声音少了很多，也还是听不清。
　　眼见供销社里人越来越少，陆沉恰到好处地说了句：“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就不耽误苏同志你下班回家了，我去找下外公，咱下回见。”
　　下回见……
　　苏晓燕笑意愈发明显，刚才的聊天无疑是让她舒服的。她点头笑着说：“好，那你和陆爷爷回去小心点，咱有空再见。”
　　陆沉告别后走出找外公，一拐角就见到躲在那一脸笑意的外公，知道他刚才是特意走开的，也没有去戳破。他说：“外公，我们先回去吧。”
　　“不是！”陆外公没想到外孙这么快就过来了，他探头想去看晓燕丫头的脸色，却只看到弯身收拾柜台东西的纤瘦背影，“你怎么不和晓燕丫头再说一会？这么快就结束了？”
　　他看着自家孙子恨铁不成钢，想当年自己和他外婆可是一看对眼就处对象了。
　　陆沉无奈：“外公……再聊下去就人姑娘就该烦了。”
　　作者有话说：
　　咱就是说，尬聊夫妇真就尬聊了一章（捂脸）
　　宝们除夕快乐呀！这几天更新时间不定，写完就发，不用等哈~
　　◎最新评论：
　　【撒花  哼！！看，看在你更新的这么辛苦的份上，多给你浇些营养液！要，要加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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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个卡加油】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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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小树坑里浇营养液，会长出参天大树吗？    新年快乐呀大大】
　　【新年快乐】
　　【尬聊这件事我深有体会】
　　【除夕快乐】
　　【新年好】
　　-完-

◇ 33、决定
　　◎【一更】◎
　　烦吗？苏晓燕也不觉得烦。
　　如果说一开始不知道陆爷爷的外孙是陆沉, 而陆爷爷又一心地想着介绍两人认识时，苏晓燕确实心底有点不耐烦。
　　可当见到陆沉，知道他是陆爷爷的外孙时, 这种隐晦的不耐和烦躁又全都无声消失。
　　在之前想要替原主找回亲爹娘时，如果不是陆沉和市局的警察同志出力, 她不会这么顺利找到洪家, 找到原主的亲爹娘。
　　了解清楚当年原主为什么会流落被苏家收养，也算是完成了原主的心愿。
　　苏晓燕跟着这心底也放松不少，自从占据原主的身子后一直压在心头的石头也放下来。
　　再说那陆沉长得俊朗, 眉眼透着坚毅，身躯挺拔，从第一眼相见时, 苏晓燕就对他挺有印象的。见面时, 有种“居然是他”的缘分感, 跟着是难得地不再抗拒陆爷爷的介绍。
　　刚才的聊天是互相试探, 对方又很好地把握住分寸感, 苏晓燕自然是不觉得烦的。
　　陆沉他一走, 苏晓燕就低头收拾柜台上摆着的东西, 这会儿已经是到点下班了。
　　吴芳刚才也瞧见这边的动静，她柜台上的东西也早就全都收拾好了。
　　这会儿笑着走过来苏晓燕这边柜台前, 笑着打趣：“晓燕呦, 我看着刚才是有情况？瞧着那男同志人长得挺高俊的，那老爷子之前说的话倒也没有夸大。”
　　陆外公隔三差五地来, 想要介绍自家外孙给苏晓燕认识的事, 吴芳成天在这自然也是知道的。
　　“吴大姐你又打趣我了。”苏晓燕笑着说道, 刚才陆爷爷和陆沉站在这挺久的, 自然挺多人有看到, 大大方方承认就是了。
　　“看样子是有情况啊，行吴大姐也不打趣你了，以后可就等着你的好消息喽。”吴芳见晓燕这么应答，略有羞意，这心底门儿清着呢，怕是看上眼了不好说。她也没有接着说，只是以期盼结束了这个话题。
　　“这天色也不早了，我赶着回去做饭，待会他们回来晚了没饭吃又要念叨了。”吴芳看了眼天色说。她这会儿说起这些心情也平和不少，最近儿媳妇有孕也让这婆媳关系有所好转。
　　女人怀孩子辛苦，儿媳这头胎还闹腾得厉害，自己能多照顾些就多照顾着些。
　　苏晓燕也是知道吴芳家的情况的，见她这样子也是笑着说道：“行，吴大姐你也辛苦了，咱明天再聊。”
　　送走吴芳后，她也飞速地拿好自己的东西回了三里屯。
　　-
　　陆沉这边和外公出了供销社就直接往家里去，接着不等外公说什么就进厨房准备做晚饭了。
　　平时只要他回来就必定亲自下厨做饭的，陆沉知道外公爱吃自己做的饭，或者说是怀念过去外婆还在的那段日子。
　　老人家到底是年岁大了，过一天少一天，做饭也不是什么费劲的事，哪怕是，陆沉也心甘情愿地想要去满足外公。
　　所以只要是他休息回来这边，小陈媳妇那边得到消息都是不用过来帮忙做饭的。
　　厨房里的米面肉都有，陆沉井然有序地忙碌起来。
　　陆外公有很多话想说，不过最紧要的见面都已经完成了，他按捺住性子在客厅坐着。刚在供销社那边站那么久，因为怕外孙看到他还得躬着身子躲着，这会儿也累了。
　　很快饭桌上摆上了三道菜，爷孙两人分坐饭桌两旁吃着饭。
　　外孙做的饭菜，陆外公向来是喜欢的，他也没忘夸赞上几句：“你今晚炒的菜不错，有进步。”
　　“外公你可能是半个月没吃，才觉得比之前的好吃。”陆沉眼底闪过笑意说，他吃起来只觉得和之前差不了多少。
　　爷孙俩话日常般吃过饭，陆外公见外孙站起身要收拾碗筷，连忙挥手出声制止：“陆沉你先等一会，碗筷也不急着收拾，外公有事和你说。”
　　陆沉知道这事肯定和下午见到的苏同志有关，到底是坐下了身子。他腰背挺直，显然是认真的。
　　陆外公对此很满意，也不兜圈子就直说了：“陆沉，下午你也和晓燕丫头见过了，你们之前就认识那更好，外公的意思你也知道的。晓燕丫头人不错，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个人大事了。”
　　见外孙要开口说话，陆外公连忙敞开了说：“既然之前你们就认识，下午看你和晓燕丫头说话也挺合得来的，要不就试着接触下？这人都是处着处着才处出感情来的，要是以后真处不来，外公也不勉强你们。”
　　他伸了手比划：“别想着瞒外公，你能笑着和晓燕丫头说那么久的话，肯定对她也是有好感的。”
　　陆沉这回没有直接说什么话来回外公，他自己心底也有点乱，还没想清楚。沉默半响，他说：“外公，这件事我会仔细考虑的。”
　　休息日就一天，明天又要回市局工作，待会吃完饭就得回去。
　　陆沉想，他会考虑清楚的。他会弄清楚自己对苏晓燕同志的感情，以及是否进一步发展关系。
　　“哎好，你别怪外公心急，也是想着你难得对一姑娘有好感，这可得抓住机会啊。”陆外公见外孙神色认真答应下来，说话的语气也跟着软了。
　　他耐心解释着，又说：“下回休息日回来，你要是想好了就主动些。我看晓燕丫头对你也是有好感的。”
　　陆沉这孩子内敛，平时做事谨慎又果敢。陆外公就怕他在这感情一事上，考虑得太多反而瞻前顾后。他直接就戳破这一层纸。
　　洗完碗后，又是烧水给外公洗澡。把一切都搞定后，陆沉才和外公交代：“外公，那我就先回宿舍那边了，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小心着点。”
　　“哎好，你自己也注意些。”陆外公站在家门口不放心地交代着。
　　陆沉点头应下，挥手告别：“知道了，外公你先进屋吧。”等见老人家进屋，帮忙给合上门，他这才放心转身离开。
　　市局宿舍就在公安局前街巷子不远处。这片区都是市局家属住的，市局里人不多，家属楼也就几栋。结婚了的可以申请家属房子，没结婚的住集体宿舍。
　　按照陆沉的职位也是可以在家属片区这边申请到不小的房子的，他当时空降过来时局长就提过这回事。
　　那会家属片区满了腾不出房，新的几栋楼房也还没建好。
　　陆沉那时休息日大多回南隆镇陪外公，平时晚上休息将就下也没事，他不是个追求享受的，就选了集体宿舍住，分配房子的事等新楼房建好后再说也不急。
　　这边是两人宿舍，不说宽敞，也不会拥挤。他回来后简单洗了澡，习惯性地坐在书桌前，拿起之前借回来的书。
　　陆沉爱看书，不拘于兵书策略，时事政事、奇闻怪谈等都爱看。
　　平时夜里没事，他洗漱完都爱坐在书桌前看书，今晚却是看不太进去。
　　陆沉数了下，这么久才看翻了一页，索性也不再看，把手上的书合上放好，转而发起呆来。
　　这是少有的，以前只要有时间，陆沉都不会让自己闲着。他争分夺秒地想要提升自己，尽快成长，要不然也不会取得如今的成就。
　　这会儿他想的有很多，想到最后是白天见到的那位姑娘苏晓燕。外公说不用隐瞒解释，明眼人都能看出自己对苏同志是有好感的，陆沉对这点大胆承认。
　　他需要细想的是，是否要主动出击，把这份好感进一步发展，和苏同志处对象，甚至是以后结婚。
　　这个问题一想就想了半个月，临近下个休息日，陆沉才郑重地下了决定。
　　前天他傍晚从市局下班，正好碰上黄忠也出来就聊了几句。黄忠家就在市里，所以没有住在市局的集体宿舍，这几天一下班就往外跑。
　　陆沉体谅下属，玩笑般问了句：“你这小子最近这么急，是有什么事吗？”
　　谁知道黄忠挠了挠脑袋，难得有些年轻小伙子的青涩：“陆局，我娘最近给我介绍了个对象，是纺织厂那边的女同志。我俩的休息日正好错开了，平时也没法陪她去逛街看电影那些，就想着每天去接她下班。”
　　说完他还不忘解释，“当然陆局，这局里的事我全都是处理完了的。”生怕陆局以为自己因为谈对象耽误了工作。
　　“嗯挺好的。”陆沉点头夸了句，他眉眼一动，想了下还是直接问，“你之前不是说，暂时没有谈对象的打算吗？”
　　黄忠这小子能力不错，要不然陆沉也不会把他带在身边，挺多复杂的案子都让他参与进来，实则是磨练。
　　年轻人气盛，踌躇满志想要为百姓做事，做出一番事业。记得上回私底下吃饭时，黄忠还说要沉迷事业，暂时不找对象。
　　这会儿又是和相亲对象看对眼了，瞧这年轻小伙子的青涩模样，分明就是春心萌动。
　　陆沉其实心底已经有了想法，这会儿见黄忠情况和自己还挺相像的，就忍不住多嘴问上一句。
　　黄忠也没有反应过来，只以为陆局是关心自己。他憨厚笑着：“这不是之前没遇见合适的嘛，起初我娘要给我介绍人的时候我也不乐意，结果一下子和人看对眼了。”
　　他比划着手试图表达得更清楚，“就陆局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想和她继续说话，想了解更多有关她的事情，想和她有更多接触，就没法控制就是了。”
　　我懂。
　　陆沉心想。
　　说到这里，黄忠也有点兴奋，是遇上心上人的雀跃。他说：“好不容易遇上个有感觉的姑娘，我起码得去试试争取下。她能够看上我，我就更得对她好了。”
　　陆沉耐心听完，点头夸道：“你这点做得挺好的，去吧，可别让人女同志久等了。”
　　他想，他也不应该再犹豫，下定决心就应该付出行动的。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呀，虎年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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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快乐  你不更文，我怎么买文，我不买文，怎么会有营养液，你说咋办吧！  我都抱着营养液来看你了，快把存稿君交出来！！！】
　　【撒花花】
　　-完-

◇ 34、买自行车
　　◎【一更】◎
　　却说苏晓燕这边, 夜里小丫头躺床上没一会就睡熟了，她还没有睡意，也忍不住想了下和陆沉的事。
　　在陆爷爷介绍自家外孙时她是无感的, 更别提在陆爷爷出现之前她更是从来没有想过结婚这事。
　　一是答应了原主要照顾苏乐松和苏晓叶兄妹俩长大；二是她自己没有这个想法，也没有遇上合眼缘的人。
　　之前见过陆沉, 苏晓燕对他还挺有印象的, 是对理想型的欣赏和好奇，但也从来没有去设想过两人的可能性。
　　在供销社见到陆沉，知道他就是陆爷爷的外孙, 一直致力介绍两人认识，苏晓燕又细微地感受到自己心境的变化。
　　从未想过的可能不期然地涌现在脑海中，她没有去细想但也没有去制止任其发展。
　　夜深春风微凉, 苏晓燕帮叶子这丫头掖好蹬开的被子, 自己又躺下拉好被子至肩膀上, 只露出脸在外头, 慢慢合上眼睛, 不再去想。
　　村里忙着春播, 连带着来供销社买东西的人都少了不少, 最高兴的自然是售货员了。
　　忙碌是一天，清闲也是一天, 那自然是清闲最好的, 各自守在柜台后，隔着一两米在那唠嗑。
　　经理自然是知道的, 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晓燕没有掺和进去和那些售货员八卦, 独自一人坐在那发呆, 倒是吴芳把她给喊回神了。
　　吴芳也是今早刚得了消息, 也兴奋着, 忍到这会清闲了才过来苏晓燕这边。
　　这事不好叫人知道，她挨着苏晓燕这边，头凑过去压低了声音道：“哎晓燕，有好事！市里百货商店有消息了，明儿有两辆沪市来的自行车。”
　　“这可真是好消息了！”苏晓燕听了也是喜上眉梢，她说，“吴大姐真是太谢谢你，那我明儿一大早就去排着队。”
　　“哎好，买辆自行车是真不容易，你能早点就早点去。虽然说这看热闹的多，真正有自行车票有钱想买的还是少，但保不齐呢！”吴芳细心给交代着，她是个办事就得办妥帖的。
　　一开始和苏晓燕交好是她一时心软，后面愿意把门路分享给晓燕是想着互利互惠，这会儿也是真心想帮忙。
　　“好的，多谢吴大姐您提醒，我明天天没亮就去。”苏晓燕知道吴芳热心，赶忙配合应着，这也是她的真实想法。
　　她想了想又是忍不住说，“我待会问问看谁明天休息，我和她商量着看能不能换下休息日。”
　　“哎好，也是不凑巧，要不然咱俩换最方便了。”吴芳点头应着，忍不住感叹，后又交代苏晓燕，“明儿早去排队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够买到回来了，也不耽误时间。实在是找不到人的话，晓燕你就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帮你看顾会也没事。”
　　两人负责的柜台虽说离得远，好在晓燕这边的柜台人不多，她应该也能够应付过来。
　　知道吴芳这是为自己着想，苏晓燕笑着应下：“那可真是多谢吴大姐了，我待会就去问问，实在是找不到的话就得辛苦你了。”
　　“嗐没事，你随时和我说一声哈。”吴芳笑着摇头表示不用客气，她说完就赶紧回自己柜台后守着。
　　虽说这个点没什么人，咋样唠嗑经理都不太会管，但柜台前没人却是大忌。
　　自行车的事等了这么久终于有消息，苏晓燕自然是高兴的。她寻着机会先从相熟的那几个售货员那问下去，无奈一个个都不是明天休息。
　　这事还真不容易，得正好有个是明天休息的，才好私底下换。
　　倒是没想到陈巧耳朵尖，听到声响后大大咧咧的问：“哎苏晓燕，你明天有事想要换休息日是不是？”她的语气说不上差，但也说不上好。
　　两人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很少说话的。听到陈巧这么问，苏晓燕也是语气正常地回：“对啊，明天正好有事，想问问有没有明天休息的愿意和我换一下。”
　　和陈巧相熟的那几个售货员互相对视，都看到对方心底的疑惑，她们自然是知道陈巧明天休息的，又想不通她突然开这个口是想做什么。
　　陈巧听苏晓燕这么说话心底也舒坦，她嘴角带了抹笑，也不再犹豫大方说：“我明天正好休息，你要是真有事的话，我和你换就是了。”
　　她是个嘴皮子利索的，有话直说。又或者说是这半年来看苏晓燕越来越顺眼，起了交好的心，又一直找不到台阶下，这会儿是顺势说的。
　　陈巧说完后还有点紧张，这么多人都看着呢，要是苏晓燕不愿意，她才算是真的没脸。
　　苏晓燕也有点惊讶，她刚穿越来那会陈巧是高傲带着点看不上眼，后来态度稍微缓和下来，两人私底下也从来没有交谈过。
　　这会儿人都主动抛出好意，又是她现在最最需要的，苏晓燕自然不会客气，浅笑着应承下来：“那当然是愿意的，这事多谢你，回头等轮到我休息日再替你。”
　　陈巧听后才松了口气，这事就这么说好了。
　　虽然说供销社这点动静大家全都看着，苏晓燕还是寻了空过去和吴芳说上一声。
　　刚一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吴芳就笑着说：“这事说定了就好，你明儿早点去争取买到这自行车。那陈巧突然好心你也不用太在意，回头给还回去就是了。”
　　苏晓燕点头应下。她傍晚回到家也和苏乐松兄妹俩说了这件事，她就说明天一大早得去市里一趟。
　　苏乐松听了后点头，又关心问道：“大姐，你去市里是有什么急事吗？要是有不好的事可千万别瞒着我们。”
　　他这半年来日子变好了，眉眼中也多了几分同龄人的稚气和青涩，又一直成熟稳重，对大姐叶子都关心着。
　　“是好事，松子你不用担心。”苏晓燕笑着道，她又神秘说，“至于是什么好事，等明天我回来你们就知道了。”
　　苏乐松听到这话才安下心来，同时又带了点期待。
　　苏晓叶这丫头听到姐姐打哑谜忍不住嘟囔：“姐姐真坏，还要等到明天才能让我和哥知道。”接着小丫头开始数离明天还有多久。
　　她最近跟姐姐学了算数，用手指头掰扯着。
　　第二天一大早，天都还没亮苏晓燕就穿上厚实的衣服出门了。山路阴冷，还带着股湿，她快步走着让自己的身子也跟着热起来。
　　赶着到市里的百货商店门口，晨光微熹，她是头个到的。
　　在门口站好位置没多久，后头陆续来了人排起队来。百货商店多的是紧俏物，大伙来排队又是各有目标。
　　人越来越多，日光弥漫，苏晓燕脱了最外头那件厚实外套抱在手里。
　　百货商店门开了条缝，售货员进去，人多热闹闲聊着。很快有个人拿了张白纸出来贴在门口墙壁上，是“今日告示”。
　　眼尖的人看了黑字后激动大喊：“天哪，今天百货商店居然来了两辆自行车！”
　　人群中哄的炸开，无数激动讨论声自四面八方向苏晓燕涌来：
　　“这自行车难得，今儿居然叫我们给碰上了！”
　　“还别说，今天还好我早过来排队，待会人多了怕是都挤不进去了。”
　　“那可不，这可是三转一响里最有面子的。要是我家能弄到那自行车票，我铁定给弄一辆回家去！”
　　“得了吧，你就是能弄到那自行车票，也得有那钱舍得买才行啊！”
　　苏晓燕听着，守住自己的位置不让人给挤开。后面排队的人越来越多，哄闹声交谈声不绝入耳，好在很快到点，百货商店大打开门。
　　排在前头的人现行涌进去，后头的人紧跟着，苏晓燕就是在最前面的，直奔着卖自行车那柜台去。
　　之前因为有着吴芳的提醒，苏晓燕在等人传消息的间隙，也利用着休息时间去百货商店一趟，提前摸清楚那卖自行车柜台的位置，免得回来人多嘴杂慌乱间走错了。
　　所以这会儿她跑到柜台前直接就是说：“同志您好，我要买一辆自行车。”说着就是直接从衣兜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自行车票和一捆钱。
　　这回连负责这柜台的售货员也惊讶了，看着眼前姑娘和摆在柜台上的票和钱，回过神来赶紧应道：“好，我先清点下。”她看清楚那自行车票，又开始数钱。
　　苏晓燕就站在那等着。
　　后面是不少凑热闹的人，都在那议论着：
　　“这是谁家的姑娘这么大手笔啊，这自行车票和将近两百块钱说买就买？”
　　“我看肯定是家里长辈让过来买回去当聘礼或者嫁妆的。”
　　“我想也是，要是早知道今天有自行车卖，我肯定一大早过来这边守着也买一辆回去。”
　　“得了吧，你家情况我还不知道？等弄到自行车票再说吧。”
　　苏晓燕买了那一辆自行车后，很快剩下的那一辆自行车也被人买去。她推着心心念念刚到手的自行车出了百货商店，一路上被人说道着。
　　这自行车是高低杠的，她推到平路，跨坐上去直接骑了回家。
　　风迎着面庞吹过，苏晓燕蹬着自行车自觉地自在，以后往返供销社上班都要方便不少，就连去那市里和陈三换东西也方便些。
　　三里屯这会劳动力全在地里，泥路土巷也少有孩童出来玩，全都在家干活呢，就是村口那些唠嗑的婆子瞧见了惊讶问：“哎呦，这苏家丫头骑着自行车回来的？是自个买的吗？”
　　这也没什么好避讳的，苏晓燕直接应了声“是”，就蹬着自行车继续回家。
　　不到半响，这群婆子从“苏家丫头买自行车了”的巨大冲击中回过身来，这嘴逢人就说，哔哔叭叭个不停。
　　一人传多人，多人传更多人，很快整个三里屯的人都知道：这苏家丫头有出息喽，居然买了辆自行车回来！
　　那可是自行车哎！
　　整个三里屯也就只有那么一辆自行车，那都还是大队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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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花】
　　【新年快乐】
　　【我突然发现这个是我差点拉黑的作者诶，因为看到六零小娇妻这本书我很好奇作者是个什么样的人，才会喜欢这个女主穿到别人身上接手别人的老公和别人的孩子这种题材的，然后一点进去作者专栏发现都是这种题材的文，我还说晋江怎么没有拉黑的功能，不能拉黑作者的，幸好这本书不是接手二手货男主的，不然真的要呕出来了】
　　【打卡】
　　【打卡】
　　【爪】
　　【加油】
　　【没车不方便】
　　【要啥自行车?】
　　【大大啥时候来个爆更呀，不够看呀～】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按爪爪】
　　【撒花花】
　　【撒花】
　　-完-

◇ 35、“我信你！”
　　◎【一更】◎
　　村里的流言向来是传得很快的, 私底下怎么讨论的都有，明面上却是不敢直接到苏晓燕那问的。
　　他们就在那瞎猜测，最关心的就是这自行车票和这将近两百块钱怎么来的。
　　有算数好的在那掰着手指盘算着：“苏家丫头去供销社干活也才半年多一点, 就算那供销社工资一个月二十，一直没有用过攒了下来也是不够的。”
　　那些听得认真的人中也有机灵的, 脑海里灵光一闪激动得直拍大腿道：“我懂了, 苏家丫头前不久不是去京市找亲爹娘了吗？那京市要啥没有，说不定咱这稀罕的自行车票他们那满地都是呢，就像自家种的菜那样。那京市爹娘再给晓燕几百块再正常不过了！”
　　这个说法很快跟着流传出去, 变成可信度最高的那个。同时好事的也都盼着，这老苏家心思不正，说不定还会上门去抢这自行车呢。
　　但是等了好久也没听到动静, 只能暗自念叨：这老苏家肯定是上回让大队长给罚怕了, 苏老太也不敢作妖了。
　　自行车这件事确实在三里屯引起了一定的轰动, 成为不少人茶余饭后, 辛苦在地里劳作一天后放松的谈资。不过人正主没高调炫耀, 老苏家也没个动静, 慢慢地也就没人去说这件事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那天苏晓燕把自行车推回家, 小丫头又是惊讶又是好奇，一直绕着自行车在那东摸摸西摸摸。
　　小孩子暂时还不懂拥有自行车是一件多么难得又有面子的事, 只是好奇：“哇姐姐, 这轮子会动哎，姐姐你刚就是推着她进来的!”
　　她比了比自己和这自行车的高低差, 又伸手比了下发现搭不着车头, 撇撇嘴无奈道：“嗐, 我太小了, 都没法像姐姐一样推着自行车。”
　　苏乐松在地里听闻了这件事, 回到家倒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小老头似的念叨着省这点钱之类的。
　　他在听到苏晓燕说买自行车是为了方便往返供销社，还很赞同地点头：“大姐这挺好的，平时去镇上走着累不说，冬天下雪才是真的难熬，骑自行车也方便点。”
　　之后他经常晚上吃完饭也会去守着自行车研究着，左看看又看看，上头轻轻地摸一下。
　　叫苏晓燕瞧见了，笑着说：“松子，你不如也学着骑自行车吧，以后想去远的地方也方便，还能载着大姐和叶子一起去。”
　　苏乐松是感兴趣的，男孩子都对这感兴趣。不过，他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说：“我怕……不小心把这自行车给摔坏了。”
　　“没事，这自行车哪有这么容易摔坏，大姐教你就是了，还在一旁看着呢，不用怕。”苏晓燕笑着说，她之前借口自己的自行车技术是在京市学的，苏乐松也没有怀疑什么。
　　就这样，家里晚上的娱乐项目多了一样，苏乐松学骑自行车，苏晓燕就领着叶子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指点上几句。
　　这玩意主要练的还是平衡感，苏乐松刚开始有点拘束和心疼自行车，生怕给摔着磕着，双脚一直立在两旁，隔着点距离悬着，不敢放到脚板上去。
　　连着练了两三天，他慢慢放开来，把双脚放到脚板上去，在家里骑着熟了，就去外面绕着村子骑。
　　白天苏晓燕骑着自行车去供销社，这边的售货员也算见识多点，刚一瞧见还热闹地谈论上几句，过后也就没再关注。
　　这天苏晓燕守着柜台，临近下班，她正盘算着顾大婶交代的事。
　　前儿顾大婶家大闺女月季出嫁，很快怀孕。顾大婶心疼闺女，找上门来问能不能帮忙买些红糖、孩子将来穿的棉布料等。
　　这红糖倒是容易，小孩子穿的棉布料仓库空间也有，就是颜色没那么喜庆。
　　不过先拿六尺回去给顾大婶看看，她要是不愿意，那就顺势拿回家给叶子做身衣服好了。
　　正想着，眼前来了一人。
　　苏晓燕抬眸，见是陆沉还有点惊讶，她笑着打招呼：“陆同志好，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陆沉今天是休息日，他做好决定后又被黄忠的事激励到，正充满干劲。
　　昨天傍晚一下班就直接回了南隆镇，不等外公多问些什么，就直接说：“外公，这阵子我认真想过，也做了决定。既然是对苏同志有好感，那就试着去追求她。”
　　这话可把陆外公给高兴坏了，连说了三个“好”。他交代：“那你明儿正好休息，就去找下晓燕丫头，两人多处处，肯定能处出感情来的。”
　　陆外公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看中的一对年轻人儿在一起的样子了。
　　来供销社的路上，陆沉罕见地有点紧张。等进到供销社一路往苏晓燕所在的柜台这边走来时，步伐变得坚定。
　　这会儿听见苏晓燕这么说，他也是浅笑着说：“今天休息，专门过来找你的，苏同志现在有空吗？”
　　没想到陆沉直接打了个直球，苏晓燕错愕之余又清晰地接收到他的意味。她点头应着：“现在供销社快关门了，也没什么人，我有空的。”
　　“嗯好，我有些话想和苏同志说。”陆沉看了眼周围确实没有来买东西的，就是其他柜台的售货员眼睛亮着在听。他沉吟了会还是说：“这里人多不适合说，我等下可以耽误苏同志一刻钟吗？等苏同志下班后，咱去外头说。”
　　“嗯可以的，那你稍等下我。”苏晓燕大概能够猜到他想说什么，心底神奇地有点期待，她点头答应下来。
　　接着两人相顾无言，还是陆沉又主动开口引了些话题来说，苏晓燕也应答着。
　　以前时间飞逝在这会儿又变得很慢，好不容易到点，苏晓燕收拾好柜台上的东西，和陆沉对视上说：“咱走吧，我还得去推辆自行车。”
　　“嗯好。”陆沉点头应下，和苏晓燕并肩走出供销社。自行车就放在供销社门口侧边的空位，苏晓燕正要上手去推，陆沉走近说：“我来推吧。”
　　“好。”苏晓燕应下，似乎还能感受到对方刚因为距离近说话时所奔涌来的热意，耳尖有点泛热。
　　就这样，陆沉身形高大推着一辆自行车，苏晓燕并肩走在他的左侧，两人向着离供销社不远的，南隆镇唯一的小公园走去。这会儿傍晚临近饭点也没什么人，小公园稍显清静。
　　小公园靠花草的两边有长椅，陆沉把车停在长椅旁边，招呼着苏晓燕：“苏同志先坐会，站久了累。”
　　面对女同志，他也是头次说这些类似亲近关切的话语，稍显生涩。
　　这小公园也是不少相亲对象经常选的地方，静谧有情调，一把长椅两人坐。苏晓燕就着一边坐下后，陆沉也跟着坐下。
　　一个纤腰薄背，一个坐姿笔挺，中间又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不算近不算远。
　　天渐黑，云雾缭绕晕着抹红。
　　陆沉主动开口：“苏同志，我今天过来是想找你说件事。”说这话时，他稍微侧身而坐，整个人面向着苏晓燕。
　　苏晓燕自然也是跟着侧身而坐，两人的膝盖稍微挨着，热量隔着薄衣裤传递过来。她神色认真，点头应着：“嗯你说。”
　　“之前外公应该已经和你说过我的情况，我在这还是再自我介绍下吧。”陆沉提起外公眼带笑意，因为紧张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说，“我叫陆沉，今年二十八，家里目前只有父母和外公，父母在京市做科研，具体不能透露，外公常年住在南隆镇这，苏同志之前也见过的。”
　　“我过去十年是在军营里度过的，最高当过营长，后来因任务受伤转业，目前在青山市市局任副局长，除了不能再接受高强度的训练，身体没有其他问题。市局家属楼里已经申请了分配房子，这些年工资和奖金我基本上也都存着，以后都可以交给苏同志保管。”
　　“所以，苏同志愿意和我以结婚为目的来谈对象吗？”
　　一连串话说下来，陆沉口干舌燥，可却连咽口水也不敢，心噗通跳着，像是在等待对方的审判。
　　愿意和不愿意都在一念之间。
　　真是，所有家底都在自我介绍里透露得明明白白，展示着自己的莫大诚意，带着这个年代特有的朴实和诚挚。
　　苏晓燕没有立即点头或者摇头，她同样是把自家的情况说清楚，包括苏家兄妹、老苏家的极品、京市洪家那边的情况。
　　她坦诚说：“家里弟妹还小，我答应了爹娘会照顾着。我对陆同志也是有好感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自然是愿意的。”
　　愿意和陆沉处对象，这话苏晓燕是顺着内心来说的。把所有话都说在前头，如果陆沉愿意接受，那他们可以试试。
　　前面苏晓燕说的话，陆沉都有认真在听着。随着时间推移，内心的期待和渴望不减反增，直到那声“愿意”从眼前姑娘口中轻柔地说出，陆沉一直提着的心才算是放下。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不介意的，苏同志愿意就好。”说完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意，罕见地展现清浅的小酒窝。
　　这话不是随口说的，陆沉能够应下也绝不是在敷衍苏晓燕。他是真的有去思考她刚才所说的家里事，认定这些都不是他退却和犹豫的理由，才这么坚定地去回应。
　　陆沉伸出宽厚的手掌递到苏晓燕面前，郑重又坚定地说：“晓燕，以后不会叫你失望的。”
　　硬汉带着小酒窝也太可爱了叭！
　　苏晓燕有被可爱到，伸出细嫩的手放入他温热的掌心中，浅笑着：“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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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脑子出现了彭于晏，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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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36、知青点
　　◎【一更】◎
　　冷硬却透着热气的宽厚掌心包裹着纤细白嫩的小手, 叫人瞧着顺眼无比。
　　刚确定关系的男女到底还顾忌着，这个年代民风淳朴，陆沉虽怀念方才的温柔触感, 又担心叫别人看见对眼前姑娘不好，不过一会就主动松了手。
　　他喉结动了动说：“我很高兴。”
　　是真的高兴, 比年少在军营里训练夺得第一名还要高兴, 比初次出任务顺利完成回归还要高兴，心底熨帖着。
　　两人还是就着刚才的坐姿，膝盖碰在一起隔着衣裤热量传递, 却没人主动挪开。
　　陆沉抬眸看了眼天色，而后看着苏晓燕说：“我在市局那边工作，平时也是住那边的集体宿舍, 只有休息日才回南隆镇这边和外公一起住。平时可能很少时间可以接你下上班, 希望晓燕你不要介意才好。”
　　刚确定对象关系就说这些话, 其实有点煞风景的。陆沉又实诚, 觉得有些话还是得先说清楚才好。
　　黄忠说, 很多男子都会带相亲对象去看吃饭逛街看电影, 他做不到这些就每天赶着去接对象上下班。
　　陆沉在青山市那边工作, 有时候处理起案件来更是晚，每天回南隆镇接人下班也是不现实的。
　　他寻思着, 过去未休息的日子得找个时间补回来。专门挑着人姑娘休息的时间来, 把晓燕给约出来吃饭逛街看电影都行。
　　“没事，你这是为人民服务, 多光荣的事啊。”苏晓燕摇摇头不在意地笑了, 她说, “我平时也在供销社这边上班, 你就算是来了我也只能像今天这样, 下班后说上几句话。”
　　陆沉笑了，两人简单又说了几句，仍旧是带着面对朋友的客气和面对对象的青涩。末了，陆沉说：“天色也不早了，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从三里屯回南隆镇也要半个多小时，你陪陆爷爷吃过饭还要回市里呢。这段路我熟，骑着自行车也很快的。”苏晓燕解释着，暮色下清浅的笑意晕得眉目愈发柔和。
　　陆沉知道苏晓燕赶着回家做饭，他也是个干脆利落的，点头应下：“那行，你回去路上小心点。”
　　看苏晓燕骑着自行车拐弯绕出这条街看不见人影，他这才回家。
　　陆外公在家等得焦急，这会儿已经过了平时的饭点，他也不饿，一心惦记着外孙这一趟能不能成事。
　　好不容易盼到外头门响，陆外公连忙迎了上去，就见自家外孙那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和往常不一样的精神面貌，就知道这事是成了！
　　他还是忍不住问：“怎样？和晓燕丫头把话都说清楚了没？”
　　“说清楚了，晓燕也答应愿意和我处对象。”陆沉说到这，嘴角不可抑制地向上扬，眉目闪着笑意。
　　“哎好，这可是大好事，你这小子可算是办了件正经事。”陆外公一听连连夸赞，还伸手拍着自己的胸膛表示高兴。
　　方才外孙的情绪外露已经是叫陆外公吃惊，这会儿他走到厨房门口听到里头人一边炒菜一边哼着曲儿，就更加吃惊了。
　　老头子得意啊，自家向来不苟言笑的外孙找了对象这般高兴，看来是满意着呢！这小子可真是，之前一直说暂时没有找对象的想法，还拒绝相亲，这会肯定知道就该信老人家的！
　　那头苏晓燕一路骑着自行车回家，迎着晚风，清清凉凉的叫人舒畅。她想起刚才的事，还带着点愉悦。
　　在现代时她为了学习创业忙碌，到了末世为了能够活命不断地去打丧尸，倒没想到来到这七零年代还找到个对象，即将体会到谈恋爱的滋味。
　　她对陆沉有好感，也就顺着自己的心意来。
　　苏乐松从地里下工回家见大姐还没回来，人也没闲着，直接进厨房去做饭炒菜了。这会儿端炒好装盘的菜出来，见大姐回来，眉眼间都是笑意，他也跟着笑问：“大姐你回来啦，今天是有什么喜事吗？”
　　“嗯还行，松子你都做好饭菜啦？”苏晓燕点头应道，谈对象这事刚确定，对着十三岁的松子她也没有多说什么，笑着转移话题。
　　苏乐松也没再多问，点头应道：“对，饭菜我全都做好了，大姐你洗个手就能够吃饭。”
　　苏晓叶那丫头从厨房里双手捧出两个碗，又屁颠地跑回去捧了一个碗和两双筷子一个勺子。
　　吃过饭后，苏晓燕高兴之余也没忘了顾大婶交代的事。苏乐松领着苏晓叶去院子里洗碗了，
　　她自己回了房间，拿出一斤红糖和六尺青布来。这青布已经是仓库空间所有布料里偏鲜艳的了，像其他深蓝土灰的更加暗沉。
　　拿好到客厅，她又去喊了顾大婶过来，顾大婶家人多嘴杂，她家媳妇看着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去那边说什么一不小心传出去都会变成一场风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事苏晓燕自然是谨慎的。
　　顾大婶也知道这道理，反应过来这事之前交代的事有着落了，连忙放下手中东西就过来苏家这边。
　　只剩下顾家媳妇在那洗碗，嘴里还碎碎叨着：“什么呀，偏就大姑子娇气怀孕要喝红糖水，宝儿当时还不是穿的旧衣服。”
　　这也是顾家媳妇钻牛角尖去了。她儿子宝儿今年都两岁了，以前顾大婶也是找不到门路，生产前还是去供销社给买了红糖回来，孙子肯定也是疼的，但那布票难攒哪那么容易买到布，所以孙子出生后用的都是以前的布料。
　　隔壁苏家，顾大婶一进屋就笑着说：“燕丫头，是之前的红糖和布料有消息了吗？”
　　“对，这是一斤红糖，这六尺青色布料摸着舒服，就是不知道这颜色你能够接受不？”苏晓燕点头，直接指着面前摆放着的红糖和布料说。
　　“哎这可真是多谢燕子你了。”顾大婶笑得脸上都是皱纹，她伸手轻抚着布料感受上头的柔软，又生怕力道重了，手上磨的老茧把这柔软布料给刮破了。
　　要真是这么不小心，没了钱又赔了布料，那不可得心疼死？
　　她连着点头满意说：“这布料摸着这么柔软，最适合小孩子不过了，我自然是喜欢的。燕丫头你能够帮忙弄到这六尺布料也不容易，婶子多谢你。”
　　苏晓燕摇头笑道：“婶子你可千万别和我客气，要不是您私底下帮我牵线，我也攒不下这么些钱。”
　　这半年里顾大婶遇上信得过的，想要换些东西的，都会过来和苏晓燕说。苏晓燕再借顾大婶的手去和人交换。
　　当然作为帮忙的回报，苏晓燕也陆续给了顾大婶不少东西，说不上稀罕，好歹是点心意。
　　顾大婶问多少钱，说着就要从衣兜里掏钱。苏晓燕照着瑕疵布的价钱来算，又给抹了个零头。
　　“哎这回可真是多亏了燕子你呀，婶子心底记着呢，回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直说，可千万别客气。”顾大婶是个爽朗的，两人又熟话就直说了。
　　她交代完捧着东西匆匆回去，直接放进自己屋子柜里锁好，见儿媳妇已经把碗给洗好了，笑意更深。
　　苏晓燕在供销社上班，照常守着柜台。隔三差五傍晚和顾大婶交谈了，又换了点东西出去，仓库空间里攒钱的小柜子钱票愈发地多。
　　这么久了，零散的钱票收回来就直接塞进去，苏晓燕又没找着机会去换成大团结，直接把钱给往里压实了。
　　还别说，这小柜子还真挺能装！
　　倒是有天夜里，苏乐松骑着自行车出去溜达，苏晓燕则牵着叶子这丫头在后头慢悠悠地走着，权当是饭后散步了。
　　经过知青点时，还碰上了林舒。
　　从年前到现在也有两三个月，苏晓燕回村里也碰上过林舒几次，但因为赶着回家吃饭，都只是点头打招呼就走了。
　　林舒是觉得待在知情点里太闷，才想着出来走走。碰上苏晓燕也是惊讶，她笑着打招呼：“晓燕，难得碰上你，是出来散步吗？要不我和你们一起吧？”
　　话里还有点喜悦，毕竟最近知青点里气氛不好，碰上个能说话的朋友自然就跟着放松下来了。
　　“嗯我们出来走走，那一起吧。”苏晓燕点头邀约，她右手不着痕迹地捏了捏小丫头掌心上的肉。
　　苏晓叶这丫头才机灵喊：“林姐姐好！”喊完她还小心地撇着姐姐的神色，生怕她生气。
　　她这不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嘛！
　　“哎好，晓燕你这妹妹可真乖。”林舒惊喜，笑着夸赞着。她在家里是最小，堂哥家的又是几个小男孩，还是头次听到这么乖巧的小女孩喊自己的“林姐姐”呢。
　　当然也可能是……爱屋及乌，因为她是晓燕的妹妹。
　　叶子这丫头听着，蹦跶着身子，脑袋上左右扎的那两颗丸子晃来晃去的。
　　三人沿着村里宽敞的巷子走着，苏晓燕闲聊：“咱最近一忙还真没怎么聊过天，林舒你最近在村里还好吗？”
　　“都是那样子，不过可能是干活习惯了，也像刚开始那样老觉得腰酸背痛。”林舒笑着说。
　　“那就好，只要不到秋收双抢的时候，这地里的活就不会太重 。”苏晓燕打趣道，两人对视都知道这秋收的忙。
　　其实知青下乡，大队长都是尽量安排了相对村里人轻点的活，他们可能像林舒这样刚来不适应，忙上一阵子习惯了就好。
　　聊着聊着走到靠田地这边，溪水潺潺地流，也没房子在这边。
　　林舒这才放开来说：“晓燕，这最近知青点氛围不太好，我待着也难受。”
　　苏晓燕没应声，她知道这会儿林舒只是需要一个倾听者。
　　林舒继续说：“最近不是在有个工农兵大学名额落在咱公社吗？每个大队都能推荐人上去，知青点这边全都卯足了劲，这说起话来阴阳怪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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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mg src="http://s8-static.jjwxc.net/images/catch.png">"也像刚开始那"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也不像，漏了字了】
　　【啊啊啊啊啊啊，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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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37、接你下班
　　◎【一更】◎
　　推荐工农兵上大学的名额自然是稀罕的。这个年头虽然取消了每年的高考, 这大学生也因此变得更加稀有难得，是真正的高材生了，一毕业出来就能够分配到工作, 工资福利都是顶高的，就是这上大学时也是有粮食和钱补贴的。
　　对于知青来说, 这个推荐上大学的名额也是非同一般的。哪怕大部分人都已经适应了大队里的生活, 甘愿下地干活攒公分换粮食，这心底还是盼着能够回城的。
　　如今回城唯一的法子，就是拿到工农兵上大学的名额, 又能去上大学分配工作，诱惑力是无穷大的。
　　无怪乎林舒说最近知青点氛围凝滞，阴阳怪气的。既是想要去争这个名额, 莫说整个公社才一个名额, 首先要让大队推荐上去, 身旁的就全都成了对手。
　　苏晓燕从记忆中理顺了这个关系后, 她才斟酌着问：“林舒, 你有没有想过也去争这个名额？毕竟不仅能够回城, 还能去上大学, 以后出来不管是分配工作还是自己去找工作，都是很合适的。”
　　她问这些也是为了接下来的说话方便。
　　林舒也没有多讶异, 她摇摇头说：“我不可能的, 这名额大家都想争，像我刚来半年连地里的活都还没弄清楚, 要不是过年的时候晓燕你帮忙给我换了粮食, 我怕是还得饿肚子。”
　　她抬头望了眼漫天星光, 话里都是看透世事的沧桑, “这名额最后必定是落在德才兼备的人身上, 像知青点的肖大哥在这里五年，一直带领着知青点的人认真干活，再像大队长的儿子都是为咱大队做出过贡献的人。”
　　“还有其他人都争着这名额，又都比我有贡献，既然都抢不过了，那我还是不去凑这个热闹好了。”
　　林舒想得明白，像肖大哥那么老资历又付出这么多的还不够格的话，自己刚来半年自然也是没机会的。
　　就怕有些人心思不正，为了这个名额什么都能干。苏晓燕心底这么想着，面上却没说，她点头附和：“确实，林舒你这选的应该不会错的，早再多等几年，说不定形势好了允许你们回城，还能参加高考呢。”
　　现在都已经七三年了，再有五年形势明朗，以林舒的年纪也不是等不起。
　　林舒听了只以为苏晓燕是在安慰自己，她勉强笑着说：“可能吧，我们知青点那有个女同志已经受不住，和林家的小儿子结婚了。”
　　别人的选择不好说，以林舒的眼界却是轻易看不上这三里屯的年轻小伙的，苏晓燕只是提醒：“你自己平日里也小心点，别到时候着了别人的道。”
　　“我会小心的，多谢晓燕姐提醒。”林舒点头应下。
　　和林舒道别后，苏晓燕牵着叶子的手往家里的方向走。小丫头刚听着两个姐姐说话，乖乖的也没出声，这会忍不住问了：“姐姐，刚林姐姐说的那什么名额是什么？”
　　“就是可以在咱大队里选一个人去上大学。”苏晓燕笑着解释。
　　“那是比高中还厉害的吗？”苏晓叶仰着脸，眼眸亮着光好奇问。她一字一句细数着，“姐姐你读过高中，大哥读过小学，就叶子啥也没读过。”说到这还嘟着嘴，总觉得自己落后了。
　　“叶子还小，咱现在没法去上学，这不是姐姐每天晚上都在教你嘛，叶子要认真学才是。”苏晓燕被逗乐，不由得笑着应道。
　　想起自己晚上经常耍赖不想学，又被姐姐拉着坐下来识字写字，苏晓叶不由得瑟缩了下小脖颈，总觉得有点凉。
　　她晃悠着姐姐的手乖巧撒娇：“姐姐我知道了，叶子接下来肯定会认真学的~”
　　小丫头难得被激起动力，苏晓燕自然是笑着鼓励的，她点头说：“嗯好，姐姐相信叶子肯定可以说到做到的。”说着她又交代，“对了叶子，今晚我和林姐姐说的事情，你可不许学给别人听知道吗？”
　　这半年来不能往外说的事情有很多，叶子倒是从来没有犯过这样的错误。
　　她这会儿听到姐姐这么说，连忙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保证：“姐姐我知道了，绝对不说。”声音因为被捂住，反而平添几分童音。
　　回到家，门大开着，苏乐松正拿着条旧抹布在院子里给自行车的坐垫扶手轮胎擦拭。
　　他总是很心疼这辆自行车，宝贝着，每回晚上骑出去后回来总要擦个干净才好。
　　叶子一把冲进去，苏晓燕在门口被听到声响急忙跑出来的顾大婶给喊住：“燕子你等一下，婶子有事要和你说。”
　　“哎好。”苏晓燕应了声，调了步伐往顾大婶家走了点位置，她笑着问，“顾大婶您说就是，我听着呢。”
　　她以为这是又有谁交代了让帮忙换东西，这事隔三差五就有一次。
　　谁知道顾大婶却是满脸喜色说：“是婶子我最近在陈家村那边碰上个年轻小伙，也是高中毕业，现在负责陈家村的会计工作，他爹是陈家村的大队长，这小子听说品性不错，干活也勤快。”
　　“这不听他娘说想要喊人上门来说亲，我瞧着人不错，先和你给清楚了。燕子你要是乐意的话，我觉得可以试着处下。”
　　这以前上门说亲的那些人，莫说燕子看不上，顾大婶在一旁瞧着也糟心。
　　现在难得碰上个有文化又老实，人不错家里也不错的，和燕子也相配，她才得了消息赶忙回来和苏家丫头透个口风，要是真想了解也能多些时间来。
　　没想到是为了这事，苏晓燕笑着说：“真是多谢顾大婶时时惦记着我，这相看暂时就不用了。我半月前刚找了个对象，还没来得及和您说，希望顾大婶你不要生气才好。”
　　“哎没事没事。”顾大婶听到拒绝的话理所应当的点点头，好半天又觉得自己漏听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连说话都结巴了，“什么？燕子你……谈对象了?”
　　“嗯，是在镇上认识的。”苏晓燕大方承认，又没有说得太详细。
　　同样顾大婶也只顾着高兴了，她连着点头笑：“哎好，燕子你谈对象了，婶子也跟着放心，你自己能够看上的，那肯定比之前的都强。”
　　苏家丫头做事踏实，眼光也好，应该也不会被那些油嘴滑舌的给骗了去。这要是自家月月，顾大婶听说闺女自个给找了对象，铁定给急坏了。
　　夜里躺在床上，想起和顾大婶说的事，苏晓燕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陆沉。距离他们在一起已经过去半个月，陆沉上回也说大概半个月会休息一趟。
　　这么一想应该也快了。
　　这人果然不经念叨，第二天下午快下班时，苏晓燕守着柜台，就见陆沉走过来。他略带生涩地打招呼：“晓燕，我过来等你下班。”
　　陆沉这段时间忙着案件，夜里也惦记着新谈的对象。前天就开始加班加点处理事情，今天才能提早下班，直接就从市局赶到南隆镇供销社这边了，连外公家都还没回。
　　“陆沉，你这是明天休息了？”苏晓燕见到他也是惊讶问，自从上回谈话后，她就直接喊对方名字了，因为陆沉说喊“陆同志”太生疏了。
　　这会儿供销社其实也没什么顾客了，苏晓燕这边柜台就她一个人，说起话来也不算耽误人。
　　陆沉见着对象还是有点高兴的，他紧绷着的下颌松懈下来，眼底也带了点笑意，摇头说：“没，我今天把局里事情提前忙完就过来了，想着过来接你下班。”
　　他直接说了出来。
　　回到市局里私底下吃饭，陆沉也不避讳地直接问了黄忠和对象相处要注意些什么。
　　这可把黄忠给乐坏了，直笑怎么也没想到办案如神的陆局谈起恋爱来居然这般小心谨慎，更确切地来说，是爱重。
　　黄忠这人明明也是头次谈对象，说起这相处之道是口若悬河：“陆局，就像这之前说的，谈对象肯定是要领着人去吃饭逛街买漂亮衣服看电影的，像咱这样难得休息的就接人上下班。”
　　“还有就是平时不能冷着脸，人姑娘还以为你生气了，你得笑着，冷着脸那是在办案审犯人。”
　　“反正有时间就多处着，这多处着聊天，慢慢地感情就变得深厚起来了。”
　　“……”
　　黄忠念叨一大堆，最后来了句结语：“陆局，这和人姑娘相处呢最重要的就是坦诚直言，你为她好就得把这好给说出来，要不然人姑娘猜来猜去误会了可就不好了。”
　　陆沉冷着张脸已经成了习惯，不管是刚进部队时接受训练，还是后来带兵训练，或是转来市局领人破案审犯人，冷着脸都能事半功倍。
　　只有面对外公时会不自觉地带了点笑意，面对晓燕时也会。
　　听了黄忠这么说，陆沉也觉得这谈对象不简单。可面对带有好感，又已经成了对象的人，不需要多去留意什么，亲近之意就自然而然地表现出来了。
　　就像陆沉不知道，他光是见到苏晓燕，眼底就带了笑意，柔柔的。
　　“不用这么客气，你白天在局里忙就很累了，就该待在宿舍里休息好才是。”苏晓燕笑着说，不过她话音一回旋又说，“你能来，我挺高兴的。”
　　不管怎样，陆沉愿意特意跑回来接她下班，就足够让苏晓燕高兴了。
　　黄忠果然说的没错。
　　陆沉心底松了口气，接着心底又跟着向上涌现出喜悦，酥酥麻麻地灌满炽热的心，像是给原本就燃得旺的情绪浇了把火。
　　“你高兴就好。”陆沉点头应下，眉目放松。他说，“你下次是什么时候休息？”
　　“五天后吧，怎么了？”苏晓燕应道。
　　“好我先记下。”陆沉说，“我尽量调休到这一天，想约你出来，在镇上去市里都好。如果能够调休的话，我前天晚上就来接你下班，和你说一声。”
　　他顿了顿又说，“不管能不能调休，我前头晚上都会来接你下班的。”
　　作者有话说：
　　尬聊夫妇又开始尬聊了。
　　陆沉一本正经：谈对象=接对象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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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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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38、约会
　　◎【一更】◎
　　陆沉这话说得格外熨帖。
　　原本苏晓燕听了这话, 还以为若是调休不成，头天晚上没见到人就算是知道结果了。
　　不过像陆沉这般正直的人，愿意调休来配合着她, 惦记着要带她出来走走，把其他人谈对象该做的事都做了, 也已经是足够惊喜了。
　　两人走出供销社, 还是陆沉单手推着自行车，边听着苏晓燕说话，偶尔应答上几句, 眼中笑意未曾散去。
　　其实这个点去哪里都不合适，陆沉陪着苏晓燕走了一段路，眼见着都要到土路了, 还是苏晓燕主动告别。
　　“好了, 陆沉你就送到这吧, 再走下去就到我家了。”苏晓燕好笑说道。明明是个闷葫芦, 偏又找话题聊, 不舍得分别。
　　陆沉不假思索道：“那正好送你回去好了, 要不我骑车载你？”刚说完他也是一愣, 明明不见面也没有多想着，偏见着面了又舍不得走。
　　苏晓燕被逗乐, 还是婉拒了：“不用, 你明天还要上班，可别累着了。”她本来还想说, 陪她回家不如去看看陆爷爷。
　　今天能够来接她下班, 一起走这一段路, 苏晓燕其实挺高兴的。
　　好在陆沉也没有多纠结, 他点头应下：“那也行, 晓燕你回家小心点，我先去看看外公再回市局宿舍。”
　　就目前来说，外公是他最在意的。陆沉本来想的是先送晓燕回家，再回去看外公，晚点也没关系。
　　这会儿听晓燕这么说，陆沉也没纠结，反正调休后几天又能见面了。
　　要是黄忠在这看了铁定恨铁不成钢，这女同志说不用哪能真不用啊。
　　但苏晓燕不一般，她说不用就是真不用。如果陆沉又坚持要送，两人推脱来推脱去的，她反而不耐烦。
　　幸好陆沉性子利落，苏晓燕偏就喜欢他这利落的性子。
　　和陆沉告别，苏晓燕骑上自行车回家，温柔眼眸中的蕴着星光，满是愉悦。
　　她可算是懂了为啥现代情侣都喜欢压马路了，哪怕什么都不说，光是有这么个人愿意做着无聊的事陪着自己，惦记着自己，嘴角就抑制不住地扬起。
　　那头陆外公突然见到外孙回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紧张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又要去出任务吗？”
　　平时外孙只有休息日才会回来，要是像这样突然傍晚回来，多数是接到任务要外出，特意提前回来交代他要注意身体的。
　　陆沉摇头：“没有，我今天事情处理得早，回来看看外公您。”
　　“哎那你不早说，这家里也没留饭菜给你。”外公一听放心下来，接着又忍不住念叨。
　　陆沉确实还没吃饭，他不在意说：“没事，家里随便煮点就行。”
　　也只能这样了，陆外公挥挥手催着：“也行，那你快去煮点东西吃，别到时候饿坏了。”
　　别看平时念叨着嫌弃着，陆外公还是很心疼这唯一的外孙的。
　　随便煮了饭就着剩菜吃，陆沉也不嫌弃。平时出任务到了恶劣坏境，就是树皮也得吃，能填报肚子就很不错了。
　　陆外公坐在一旁碎碎叨叨，突然一拍大腿问：“哎对了，你这一回市局就大半个月，回来有见过晓燕不？”
　　话一落他又自顾自地念叨：“这个点晓燕肯定也从供销社回家了。”
　　他摇头晃脑，“你这呆头愣子，肯定没想到这层。哎我都不知道晓燕丫头到底看上了你什么，居然愿意找你做对象。”
　　“你这小子可得上点心，别回头把好不容易找到的对象给弄丢了！”
　　“是是是，外公我知道了。”陆沉倒也没觉得不耐心，全都温和地应下来。
　　至于调休约晓燕出来的事，他也没有说给外公听，免得老人家又在操心着。
　　-
　　日子一晃而过，偶尔闲下来，苏晓燕也会忍不住数着日子倒计时，想知道陆沉到底有没有调休成功。
　　她来到这个时代，要么是为了买东西换东西去县城市里，要么就只是带着苏乐松兄妹俩到供销社、百货商店买东西，还真的很少有闲逛的时候。
　　而且这是她谈对象后，对象头次约他出来玩哎，苏晓燕难得少女心焕发，暗自期待着。
　　到了休息日前天临近下班，苏晓燕不自觉的，隔三差五往门口那瞟。
　　惹得吴芳走过来说笑：“哎呦晓燕瞧你这紧张又期待的小眼神，以前我可从没见过，这谈对象了果然不一样。”
　　怎么说，吴芳以前和苏晓燕接触，既觉得她坦诚朴实好相与，又佩服她小小年纪胆识大琢磨着换东西，做事也谨慎，有时候很多事情处理起来比她都要好。
　　和自家儿子比起来，吴芳也是要感叹一句不如人的。
　　前阵子苏晓燕谈对象的事，吴芳没过几天也知道了。原本还想着这姑娘瞧着清清冷冷又理智，也不知道谈起对象来会不会也这样。
　　现在看到，吴芳又觉得应该是如此的。像小姑娘那样满心盼着，一喜一怒跟着波动起伏。更何况晓燕丫头今年也才十九岁。
　　“吴大姐你说笑了，我这不是看看他有没有过来，没有的话待会一下班我就回家去。”苏晓燕被说得脸皮有点红，话还是那么沉稳。
　　“行行行，吴大姐不说笑，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喽。”吴芳也知趣应道，这个点也差不多到下班时间了。
　　她刚一走，苏晓燕一抬头就瞧见陆沉进了供销社门口往这边走，步伐沉稳有力，莫名地给人安全感。
　　不等苏晓燕开口，陆沉就主动交代：“晓燕，我明天休息，你是打算去市里还是在镇上逛逛？”
　　这调休其实也不容易，既得把这案件和局里其他事都给处理好，还得打申请报告。好在全都通过了，陆沉得到消息那刻也跟着安下心来。
　　总算是没有失约。
　　“就在镇上吧，咱逛完去看看陆爷爷，他经常过来找我说话解闷的。”苏晓燕笑着提议。
　　老人家惦记着，时不时过来，说起外孙的事总是倾尽所有，恨不得苏晓燕多了解些。难得放假有空，去看看他也是应该的。
　　陆沉自然是同意的，外公喜欢晓燕，瞧见他把晓燕带回家估计会更高兴。同时他也不是毫无察觉的，晓燕这是体贴，想让他多陪陪外公，也关心着外公。
　　他说：“那行，外公见了你肯定高兴。”两人一路走着，约好明天见面的时间地点。
　　第二天一早，陆沉比约定时间还要早上一点，就站在那等着。
　　苏晓燕也准时到了，她骑着自行车来的，陆沉帮忙把车推到相熟的人家里放着，两人的第一次约会算是开始。
　　以陆沉的耿直性子，和向请教来的微末经验，首先就领着苏晓燕往镇上的供销社去。
　　“晓燕你要不要买衣服，现在开春很快又要初夏，去柜台那边看看吧。”陆沉主动道，黄忠说女同志对买漂亮衣服是最喜欢的，出来逛街往这边带准没错。
　　苏晓燕对衣服的要求不高，能穿就行。她身上现在穿的这些衣服，都是从仓库空间里拿了纯棉布料自己做的。
　　不过这会儿还是跟着陆沉到成衣柜台这边看了下，还得了负责这个柜台的售货员一番打趣。
　　这好比现代领着对象到公司见同事一般，好在苏晓燕和陆沉都没觉得尴尬，脸上笑意更浓。尤其是陆沉，明知道这是客气话，这心底还是不断向上泛着细微的甜。
　　他们俩一个个柜台走过去，苏晓燕都没有看上的。陆沉还以为她这是不好意思，向来有话直说的人斟酌着语句，然后才说：“晓燕，咱俩现在在处对象，你不用太客气的。”
　　苏晓燕反应过来，知道陆沉这是会错意，以为自己在给他省钱和不好意思，摇摇头柔声说：“没有，是真的没有碰上需要的。我平时就在供销社这上班，平时有什么需要买的就直接买了，像衣服这些都是买了布料回家自己做的。”
　　“原来是这样。”陆沉反应过来，他灵光一闪想起黄忠之前念叨的，他说：“咱过去那边的柜台看看。”
　　等看到柜台上摆放着各种盒盒罐罐，朴素又眼熟，有最有年代感的雪花膏，也有这个时候的大牌百雀羚，陆沉还有点生涩说：“晓燕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听局里的兄弟说女同志都喜欢这些。”
　　以他的身份，哪能平时聊这些啊，肯定陆沉主动问的。光是想到陆沉板着脸正经问女同志平时喜欢什么，苏晓燕就忍不住发笑，又带着不易察觉的甜和满足。
　　这回她没有再拒绝，一个个看了过去。末世那几年光顾着活命，没能顾上这些东西，就是当初囤货的时候也舍不得把有限的钱用在这“无用”的护肤品上，苏晓燕来了这里更是没用过。
　　权衡之下，苏晓燕挑了盒百雀羚的面霜。
　　陆沉能够把钱花出去也高兴，还直接把晓燕瞧过的同样是百雀羚的瓶瓶罐罐给买了，惹得这售货员一阵羡慕。
　　隔天这苏晓燕找了个阔气对象的消息就在供销社里传开，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两人出了供销社时间也不早了，陆沉直接领了人往国营饭店走，点起菜来更是不含糊。不过他也是个怕浪费的人，都是问过晓燕的喜好点的。
　　吃过饭后，陆沉又和苏晓燕去看电影。这个年代能看的电影就那几步，哪怕是黑白的，苏晓燕也因着是头次，题材和陆沉的身份有关，又是和陆沉一起，而看得津津有味。
　　出了电影院，两人又往陆外公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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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9、接触
　　◎【一更】◎
　　陆外公昨晚还奇怪外孙怎么突然休息回来了, 在得知这是特意调休要约晓燕丫头出去玩后，这整个人就变得容光焕发，精气神十足。
　　他边好笑地摇摇头, 嘴边还一直发出“滋滋滋”的感叹。原本以为外孙是个呆头愣子，在感情上是一片白纸, 这好不容易谈个对象害怕委屈到人姑娘。
　　这下子好了, 居然还懂得调休去陪人姑娘逛街看电影，陆外公不由得想到自己年轻时为了见老婆子一面，那是绞尽脑汁什么办法都想过。这小子还真有点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
　　这一大早的, 陆外公就催促着陆沉出去，自己一个人在家也是忍不住哼着小曲儿，格外悠闲自在。
　　午后突然门响, 陆外公睡醒了正坐在客厅喝茶水。听到声响一边应了声：“谁呀？”他又想起自己好像午睡前把门栓紧了来着。
　　隔着门缝, 陆外公瞧见陆沉那小子, 心里一惊, 这小子怎么这个点就回来了？他连忙把门打开, 就见到站在陆沉身旁的晓燕丫头, 她穿着一身青色衬衫刚好够到陆沉的肩膀。
　　怎么看怎么般配。
　　苏晓燕笑着打招呼：“陆爷爷, 我跟着陆沉过来看看您。”
　　“哎晓燕丫头真乖，快进屋来。”陆外公笑得脸上的褶皱格外明显, 他边领着人进来, 这嘴巴就忍不住絮絮叨叨，“哎呦你们小年轻好不容易有空出去走走, 去看看想买什么多玩会, 啥时候都能来看我这老头子, 何必浪费这时间呢？”
　　晓燕丫头能够上门来看自己, 陆外公自然也是高兴的, 这意味着这孩子喜欢他这个老头子，更是接纳了他作为陆沉外公的身份。
　　这是理智上想的，情感上陆外公是恨不能把外孙和晓燕丫头成天绑在一起，早日培养出那绝世爱情来才好。
　　俩人平时本来就忙，好不容易外孙主动一回，那可不得死命抓住机会？
　　陆外公忍不住给陆沉递了个眼神，颇有埋怨和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当着晓燕丫头的面他又不能直接说。
　　陆沉接收到外公的眼神，稍一思索就领悟了。他心底觉得好笑，又能够理解外公，嘴中还是默不作声，因为外公和晓燕一坐下来就聊得火热，根本没有他说话的余地。
　　他索性进了厨房拿茶杯，泡了茶出来。
　　对苏晓燕来说，和陆沉单独出去总是有点拘束和尴尬，哪怕两人已经是对象关系，又一同逛过供销社、吃过饭，还去看过电影。
　　有陆爷爷在一旁托衬着氛围，两人也没那么尴尬。她和陆爷爷之前经常聊天，老人家聊起天总是很有趣。这会儿陆爷爷一直在说话，三言两语都是拉扯到两人参与，不至于让一人坐在旁边沉默。
　　有老人家在场，陆沉和苏晓燕也少了拘谨，在聊天中慢慢放松下来。
　　到了下午四点左右，苏晓燕掐着时间点主动开口说：“陆爷爷，陆沉，现在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陆外公一听连忙邀请道：“哎呦晓燕丫头你难得上门一趟，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不如今晚就在我们这吃顿晚饭吧？”
　　好不容易家里热闹点，老头子还没聊够呢。再说这女方上门来，哪能不请人留在家里吃个饭啊？想到这，陆外公不由得在心底碎碎念，陆沉这小子做事就是不靠谱，家里连些新鲜菜都没有。
　　陆沉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苏晓燕，等着她的回答，潜藏在眼眸深处的是不易察觉的期盼，很少又真实存在着。
　　苏晓燕斟酌了下还是委婉拒绝了，她摇头浅笑说：“陆爷爷不好意思啊，我今晚就先不能陪您吃饭了。好不容易休息一次，我想回家陪弟妹吃个饭，多陪陪他们。”
　　“哎那也行，晓燕丫头是个重情义的，这孩子正是长性子的时候，多陪陪弟妹也是应该的。”陆外公一听，只能笑着答应下来，心底却是对晓燕丫头的性子和处事有了更深的认识，是个稳重的。
　　老人家看人细，喜欢晓燕丫头不假，但能够平衡好谈对象和家里人的关系也很重要，透过这也能看到几分晓燕丫头处事的为人。
　　陆沉倒是没有想太多，谈个对象他可不想老是动着审犯人破案件的心思，等外公和晓燕说完，他才开口说：
　　“那外公，我就先送晓燕回家，待会等我回来再做饭给你吃。”
　　苏晓燕拒绝说不用，陆沉和陆爷爷这一次都很坚持，她想着以两人谈对象的关系，今天又上人家门来了，陆沉想要送她回家是好心，也就没再拒绝。
　　天还很蓝，一朵朵白云飘过，太阳高挂在西边仍溢出光亮和热气，风吹过扬起苏晓燕鬓间的碎发，春风格外柔和。
　　稍显湿润的泥土路上轧出一圈圈轮胎痕，陆沉蹬着自行车滑过，哪怕是很注意了，苏晓燕坐在后座还是感到颠簸。
　　她是侧坐的，每次颠簸都感觉有些许滑落，正想稍微挪下位置坐好，就听到前头陆沉宽厚的嗓音：“晓燕，你拉住我的衣角，小心点。”
　　蕴在风中飘飘荡荡，传到苏晓燕耳边时莫名有点酥麻。
　　她只是犹豫了半响，就伸出纤细的指尖搭在陆沉后腰的白衬衫处，稍微用力攥紧。一时也分不清是衬衫白还是指尖青葱。
　　“两只手都搭上来吧，这样稳当一点。”陆沉继续说，他目视前方泥土路，坑坑洼洼愈发大。
　　苏晓燕又看了他的后脑勺半响，伸出另外一只手搭上下，这下子一左一右地攥紧陆沉腰部两侧白衬衫衣角。
　　经过坑坑洼洼处，颠簸愈发明显，两人的距离不受控制地被拉近，苏晓燕只觉得双手摸到的劲腰格外硬实，一呼一吸间热量疯狂传递过来。
　　陆沉也不好受，以前在部队分明做过类似的训练，任凭各种触碰伤害都不能叫他意志松懈半分。可这会腰部两侧是柔软的指尖触碰着，冰冰凉凉又带着点酥麻，一路顺着脊柱向上奔涌到大脑深处。
　　正是因为后面坐着的是他之前很有好感的苏晓燕，是他现在名正言顺的对象，凉风吹不散燥热，陆沉眼眸划过一抹暗色，喉结动了动，脚下却是平稳住速度，尽量减少颠簸。
　　既是要送回家，陆沉就是要直接骑着自行车到晓燕家门口的。苏晓燕对此也没有多说什么，爽快应了下来，她坐在后头时不时说上一句方向指引。
　　进了三里屯的小巷七拐八拐的，伴随着自行车轮胎轧过的声音，大概剩下少女清冷又蕴着温柔的说话声了。
　　“到了，这里就是我的家。”苏晓燕说了句，她双脚掂到地上站起身下车，伸手指了指自行车说，“陆沉你就送到这吧，陆爷爷还等着你回家去吃饭呢。”
　　陆沉看着眼前他对象，平时淡定自若的脸颊上泛着红，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羞的，眼眸还沁着水。他只觉得内心一动，悄然塌陷了一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觉着有点发烫，倒也没有多纠结，点头应道：“那行，你自己小心点，以后我要是提前处理好事情就过来接你下班。”
　　苏晓燕伸手搭上自行车的车头扶住，心底柔软了几分，没有再去拒绝陆沉有空要来接下班的话。两人说了会话，陆沉这才离开。
　　从三里屯附近到苏老二家，这一路可不少人看到了。光是大姑娘手搭在男子的后腰，不用多想就能够猜到两人是什么关系，准是在谈对象呗！
　　那在供销社上班的苏家丫头谈对象了的消息瞬间在三里屯传起来，还有向外蔓延的趋势。
　　毕竟这苏家丫头虽说弟妹还小，光是自己有个供销社售货员的位置，就足够馋人的。要知道这个位置可是可以转给别人的。
　　之前不少人想要介绍相亲对象给苏家丫头，多数也是为了这个。可惜人苏晓燕全都给拒绝了，如今不声不响找了个对象，自然又是引起不少私底下讨论。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后话，就是苏晓燕知道了也不在意。她这会进屋，就瞧见苏乐松和苏晓叶两双格外相似的大眼正盯着自己，神色复杂，显然刚才陆沉送她回来那一幕全都给看见了。
　　叶子还算好，她还是个孩子，看事情很直接，只知道刚刚那人好像是姐姐新认识的。
　　苏乐松就不一样了，他这个年纪本来该知道的就都知道了，更何况经常下地干活，听惯了村里汉子婆娘各种话，刚一看就知道那应该是大姐找的对象。
　　村里很多像大姐这个年纪的早就找对象了，有的甚至都结婚生娃了。苏乐松自然知道之前是因为要照顾他和叶子，大姐才没有谈对象。
　　刚看到那一幕，除了视觉上的冲击外。输了从心底闪过无数个想法。最害怕的无疑是，如果以后大姐结婚了，他们就很难再见面了。
　　十三岁的半大小伙子，也已经是个可以挑起家里大梁的人了。苏乐松想到最后还是主动说：“大姐你回来了？快进屋休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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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40、公开
　　◎【一更】◎
　　原本以为苏乐松这小子会问很多问题, 结果这孩子进了屋绷紧一张脸，很是严肃问：“大姐，你是真的喜欢那个人吗？”
　　他这半年来因为家里伙食好, 两旁脸颊也多了肉，哪怕是故作严肃也是没什么气势的。
　　但苏晓燕还是很认真回应着：“嗯, 大姐挺喜欢他的。”她顿了顿又说, “他叫陆沉，很厉害的，等以后有机会了再介绍你们认识。”
　　光是听大姐这么说, 苏乐松就知道她这是来真的了，往大胆了想，很有可能那陆沉不久后将成为他的姐夫。苏乐松说不出自己那一瞬间的想法是什么, 但他还是点头笑说：“好, 那我可就等着了。”
　　再过几年, 他长大了, 就算那陆沉再厉害, 他也是能够成为大姐背后坚定的依靠的。
　　“松子可真乖。”苏晓燕笑了笑, 本来想伸手摸摸少年的头, 顿了下手移了方向去拍了拍苏乐松的肩膀。
　　苏晓叶这丫头在一旁听着，半懂不懂的, 只知道送大姐回来那个男人叫陆沉, 大姐说要让大哥认识她。
　　正嘟着嘴想说自己也要认识那陆沉，这会儿听到姐姐夸大哥很乖, 就什么也顾不得了, 连忙把小脑袋凑过去撒娇：“姐姐, 叶子也很乖的。”
　　“好, 我们叶子也很乖的。”苏晓燕被逗乐, 也很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小丫头原先短寸的头发蓄长，发质也慢慢变得柔软，很是舒服。
　　谈对象这件事因为陆沉送苏晓燕回家而大范围地传开，就连顾大婶瞧见了苏晓燕都忍不住打趣：“哎呦晓燕，这昨天正好我忙着做饭没有看到，听村里人说你对象长得可英俊了！”
　　“顾大婶可真是说笑了，以后还会有机会的。”苏晓燕听了也只是笑了笑应着。但她没想到，这事传出去不止是八卦那么简单，关心她的人自然也惦记着。
　　隔天傍晚下班回来，苏晓燕就瞧见屋里头的宋老太，她打招呼：“外婆你怎么过来了？这提前说上一声我也好早点回来。”
　　现在因为有了自行车，往返的时间大大缩短，苏晓燕下班了也就没急着回来，悠闲地收拾东西。要是知道宋老太过来，她也就不去耽搁这些时间。
　　“嗐没事，今天正好没事，我就想着说过来看看你们。”宋老太笑说，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燕子，见她脸色红润又精神，就知道这谈对象的事应该是自愿的，心底跟着松了口气。
　　她在宋家村听到消息时还以为是耳背了，虽说外孙女到了这个年纪谈恋爱也正常，可这突然来一出，宋老太总是忍不住多想。这燕子会不会是被逼的，又或者会不会被人骗啊？
　　到了这边和叶子聊天，松子又回来得早，宋老太事先也问过外孙几句，知道那人长得英俊，一身浩然正气瞧着就是个好人，燕子又是真的喜欢，她这心才稍微安定下来。
　　甚至还有点感叹，当年那个小娃娃如今都谈对象喽。
　　苏晓燕坐下和宋老太简单说了几句话，大概能够猜到她是听说最近谈对象的事担心才过来的。
　　也没等老人家细细去问些什么，她就全部主动交代了，说得比之前苏乐松听到的还要详细点。
　　宋老太听了对方条件这么好也是满意，她乐得连连点头：“好啊，燕子你之前受了这么多苦，找到这么个对象真不错。”说着她拉过外孙女的手拍了拍说，“但是相处时咱也不差人什么，有不高兴不乐意的就直说，可千万别忍着。”
　　“这个不行的话，咱以后就再找一个。”
　　宋老太既高兴燕子能够找个条件这么好的对象，又担心燕子和人相处时会不自在。她自然是更在意外孙女的感受的，说起话来也带了点年轻时的气性。
　　“好的谢谢外婆，我知道的，绝对不会委屈了自己。”苏晓燕听了这话也挺高兴，不管怎么说，宋老太都是真心疼着自己。
　　不像很多老人家那样说，找了个好对象就得可劲地去扒拉着，可千万不能黄了，错过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没说一会，宋老太就说要回去了。苏晓燕开口留客，她笑着说：“外婆你也好久没在我们这吃过饭了，等燕子给你做顿好的吃。”见宋老太还有顾忌，她又说，“外婆你也不用担心天黑路不好走，待会让松子骑车送你回去就好了。”
　　在这点上，苏乐松还是很自信的。他听到大姐这么说，连忙拍了拍刚稍显厚实的胸膛保证：“外婆你就放心好了，我最近骑自行车可稳了，待会吃完饭我就骑车送外婆你回去。”
　　“哎好，那外婆就不客气了，吃完饭再回去。”宋老太高兴应下来。她之前也听说过燕子买自行车回家的事，这十里八乡其实也就几家人有罢了。
　　为了这事，某天晚上家里吃饭，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儿媳妇还说起这件事，说以后要是有什么事都可以找燕子来借自行车，去哪儿都方便，还有脸。
　　当时宋老太不客气地直接给骂回去，骂得在场的人都不敢再说这些话。也不看看这自行车多么贵重，哪能随便借他们这些半点忙都没帮上过的舅舅舅妈。
　　刚才燕子骑着自行车回来，宋老太也看过，脸上笑容就没下来过，心底更是得意。这买下自行车的可是她外孙女啊，这会儿听到外孙也学会骑自行车就更加惊喜了。
　　苏晓燕进厨房去炒菜，宋老太说要进来帮忙都让她给拒绝了。苏乐松那小子也是机灵，一直进进出出地帮忙着。
　　一顿晚饭有肉有菜，和平时差不多。因为宋老太是突然过来的，家里常备的肉菜就那些，苏晓燕也没有从仓库空间里再拿新的东西出来，也是怕吃得太好惹宋老太怀疑。
　　就这样吃饭，宋老太面上没说，心底却是震惊的。哪怕是知道燕子在供销社干活，家里条件条件肯定是不会差的，可瞧这又是肉又是猪油炒菜的，寻常人家里也不常见啊。
　　更别说看年纪最小的叶子一脸淡定地吃着，偶尔还说上句这肉哪样做饭更好吃，可见平时也是吃惯了的。
　　就宋老太愣神这一会，碗里就多了不少肉和菜，是苏晓燕和苏乐松陆续给夹的。苏晓燕笑着说：“外婆你快吃，别客气，待会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哎好，外婆不客气。”宋老太回过神来慈祥应道，她吃着香嫩的的肉和软糯的米饭，只觉得生活不能再幸福了。等到晚上回家，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外孙当真骑得特别稳当，宋老太更是乐开花。
　　心想着，我这老太婆没想到临了还能坐上这自行车一回。又是望着黑沉沉静朗的夜空中仅有的那两三颗星星在心底念叨着，闺女女婿你们放心好了，孩子们过得很好，以后还会更好的。
　　之后苏晓燕上班，因为有了自行车方便不少，她现在直接利用中午时间，隔三差五地就去陈三那一趟，拿过去的东西大多是之前出现过的，不出彩也不会太差。
　　对此陈三也很满意了，这好东西虽然少了，婶子来的次数多了，前后赚的钱也差不了多少。
　　陆沉说话算数，隔三差五的就来供销社接苏晓燕下班。经过上回的过明路，两人也不用再费心去小公园里坐着闲聊，陆沉直接骑着自行车载苏晓燕回家，路上聊起天来有一搭没一搭的。
　　只一点，每回苏晓燕坐上自行车后座没一会，倘若她自己不主动的话，就能够听到陆沉宽厚的声音交代：“晓燕，你双手记得抓住我的衣服。”
　　就这么点要求，担心路上颠簸她摔倒也是合理的，苏晓燕自然是配合着，后面那几次甚至都不用陆沉多说一句，她双手就很自然地，习惯性地搭上他的腰两侧攥住衣角。
　　陆沉骑着自行车，这眼底的笑意就没有散开过。刚开始喊晓燕攥住他的衣角，只是单纯害怕她摔倒，后来每次交代，却是潜藏着心底的渴望，渴望两人能够多点接触。
　　纤细白嫩的指尖隔着衣角，一晃一晃地触碰着他的后腰。
　　陆沉面上不动神色，心底却是享受着。
　　期间苏晓燕也收到了来自京市的包裹，有不少京市好货和衣服，一看就是方美莲准备的。包裹里头还有些钱和票，一封信里写尽对闺女的思念。
　　她同样是回了封信表达自己的想念，南隆镇这边没什么好东西，苏晓燕就在仓库空间里挑了点，放进包裹里寄了回京市。
　　这个月也一样，是陆沉事先问过苏晓燕，提前调休过了，约着对象出来玩。雷打不动的逛街吃饭看电影，这回逛的是市局百货商店，吃的是市局的国营饭店，看的是市局电影院的电影。
　　哪怕是这样，谈对象的男女都不觉得腻味，相处中皆是透着荷尔蒙的暧昧气息，回眸间的对视，不经意间的接触，以及只有自己知道的心跳加速。
　　不过回家路上，苏晓燕还是和陆沉说了：“陆沉，其实你不用每次都调休的，为了这个你平时肯定也没少忙。偶尔能够来接我下班就已经让我很高兴了。”
　　她难得文艺地说了句：“咱们相处在朝朝暮暮就好，你一味地付出，我压力也大。”
　　其实陆沉最近也头大，总不能老是带晓燕去逛街吃饭看电影，次数多了人姑娘肯定就烦了。这会儿听了晓燕这么说心下感动，也就顺势点头应下：“不累的，那我下个月就先不调休，能够来接你下班我也高兴。”
　　心底却是想着，回头得再问问黄忠，这谈对象还能做些什么事。
　　没等陆沉问出个所以然来，苏晓燕就又收到京市来的包裹，这回的信除了对闺女的思念外，方美莲还委婉问什么时候能来京市啊，都这么久了想她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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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41、亲昵
　　◎【一更】◎
　　距离年后从京市回来也已经过了将近三个月, 方美莲想闺女念叨着也是合情合理。
　　信中还说她大哥最近会有一个假期，可以回家休息，如果可以的话, 想让苏晓燕这个时间段去京市一趟，见见爹娘, 见见从未遇见过的大哥。
　　对于这个大哥, 苏晓燕知道的不多，就知道他在部队里，就连过年都没有回来过。听方美莲说, 大哥很疼爱这个妹妹，这些年更是没有停止过找她。
　　因为没有接触过，苏晓燕本身又是个性子偏冷的, 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大哥还真没什么情绪。
　　不过方美莲说的事, 她也有在考虑。既然当初答应了隔段时间就会回京市洪家一趟, 如今过了三个月已经很久, 又是方美莲盼着的, 这么点事苏晓燕还是愿意让她如愿的。
　　默默地想好去京市的日子后, 苏晓燕先是写了封信寄回京市, 告知洪建国他们去京市的时间，让他们安心, 又把这件事说给苏乐松和苏晓叶听。
　　因为有了上回大姐去京市后毅然回来的事, 苏乐松在这件事上也多了点信心和安全感，他这回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他欣然点头答应：“好的大姐你放心去就好, 不用担心家里, 我会照顾好叶子, 乖乖在家等你回来的。”
　　苏晓叶这丫头也长大了一岁, 知道大姐这是又要去京市了。
　　她同样是没有先前那些害怕茫然的, 伸手保证说：“姐姐你就放心好了，我会乖乖听大哥的话的。”过了会还是不放心地补上一句小孩子的叮咛，“当然姐姐你也不要去太久哦，叶子会很想你的。”
　　兄妹俩这回答应得格外爽快，把苏晓燕原本想好的劝说话语都给咽在喉咙里。
　　她自然也是高兴的，很是公平地各摸了下两人的头说：“松子叶子你们俩咋就这么乖呢，你们放心，大姐很快就会回来的。”
　　她想了想给出个准备的数字：“最多不会超过七天的。”去再久的话，供销社的经理也会有意见的。
　　听到准话，显然苏乐松和苏晓叶脸上笑容愈发明显，放松安心不少。
　　和上次一样，苏晓燕也是交代了顾大婶给帮忙照看着。之前就有说过这件事，顾大婶自然也是应得痛快的。
　　供销社这边，苏晓燕先是和吴芳说好，把之前代替她帮忙守着柜台的那位女同志喊回来，谈好条件后，她才去和供销社经理说。
　　这半年来经理对苏晓燕的印象也是越来越好，安分懂事守规矩，负责的柜台从未出过幺蛾子事。
　　一开始对苏晓燕多点照顾，是为了不得罪那贵人，甚至是讨好，后面倒是慢慢地发现了这女同志的好，经理正打算寻找机会把苏晓燕给调到更重要的柜台去。
　　就是有一点，身世太离奇，隔段时间就得往京市跑。不过嘛，经理叹了口气说：“既然你都已经找好人替着你，一切都安排好了，我还能不同意不成？早去早回。”
　　这做事也周到，经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好的多谢经理，我一定按时回来。”苏晓燕听了后笑着应下。
　　把供销社和家里的事情都搞定，接着就剩下和陆沉说上一声了。
　　两天后苏晓燕傍晚下班，就见陆沉过来，两人走出供销社后，陆沉推车自行车正想喊人上车，就听苏晓燕说：“陆沉，咱们走一段路吧，我有话和你说。”
　　陆沉面上不动神色地答应下来，心底还在想着晓燕是要说些什么，该不会是对他这阵子的表现不满意吧？向来坚定无比的陆局长在爱人面前也会变得忐忑不安。
　　“你之前应该听说过，我的亲生爹娘在京市吧？”苏晓燕刚一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说的是废话了，果然喜欢和在意会让人容易出错。
　　她好笑地摇摇头说，“说起来这事还真多亏了你和市局的同志，我才能这么顺利地找到亲爹娘。”
　　“嗯，这事我记得，怎么了？”陆沉颔首点头，也没有笑，他知道晓燕是有重要的事要和自己说。
　　“唔……其实没什么大事。”苏晓燕也意识到刚自己语气严肃了点，她柔声笑说，“就是我娘写信说想我了，让我去京市一趟。之前要回来这边，也是和她们说好了要经常回去的。”
　　“先和你说上一声，我后天就坐火车去京市，大概去七天吧，你也不用再跑来跑去的，好好休息下。”
　　哪怕是陆沉不说，每回两人都格外享受骑着单车前后回家的感觉，苏晓燕也知道他私底下没闲着，一直赶着把事情都做完。
　　“那个没事，我不累的。”陆沉摇头不在意说道，他微敛眉头思索着，“你这回去京市小心点，我暂时没有这么长的假期，不能陪你过去。”
　　一个女同志独自去京市总是叫人不放心的，哪怕平时晓燕很稳重，陆沉担心着。他的假期全都很散，更别说最近经常调休，长假都压在年尾了。
　　心疼对象，陆沉更看重自己的本职工作，那是他从年少时就认定的梦想和担起的责任，是他此生不能违背的原则。不管怎样，不能出差错，也不允许懈怠。
　　“没事的，咱这边去火车站也方便，到了京市那边一下火车站就有人接，你也不用担心。”苏晓燕笑着说，她也没想到陆沉能考虑到这个地步。
　　他无疑是能够给人安全感的，从一开始因为好感而试着处对象，随着这段时间对方用心的陪伴和相处，苏晓燕对陆沉也多了几分亲昵。
　　陆沉单手稳当地推着自行车，左手牵起苏晓燕的纤嫩小手握在掌心中，嘴角是清浅的笑意。亲近了，这说话就带着点叫人心动的意味，他说：“那我就在这，等你回来。”
　　两人谈对象这两个月来，是头次牵手。苏晓燕之前也没想到陆沉这么守规矩，在此之前他们最亲昵的接触就是骑自行车时的攥衣角了，陆沉不主动，她也就顺其自然。
　　这会儿右手被他握在掌心中，不松不紧，夏天未到就已经燥热起来。她笑着和陆沉说话，手就这么一直任由他握着。
　　等到后天送走苏乐松去地里干活，交代叶子在家要好好听话，有事就找顾大婶，苏晓燕这才准备出门。陆沉还是特意过来，要送苏晓燕去火车站坐车。
　　“你怎么过来了？”苏晓燕知道陆沉今天是要去市局上班的，见到他也是惊讶，之前也没有听他说过要来送。
　　“今早市局里事不多，我送你去火车站再回市局。”陆沉解释，还好没有来晚。火车站离市局不算远，他今天还特意骑了自家的自行车过来。
　　他之前没有说过要来送晓燕，也是因为不确定能不能把事情安排好腾出时间过来。不确定的事情说出来，要是做不到只会徒增失望。
　　好在这次赶上了。
　　“陆沉你真好。”苏晓燕笑着说，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软，直直戳进陆沉的心间，像是股暖流，心逐渐滚烫起来。
　　“我现在骑车载你去火车站吧。”陆沉主动说，他伸手接过苏晓燕手里的包裹，不算轻也不会重。
　　苏晓燕这回就简单带了两身换洗衣服，其他的都没带。把包裹递给陆沉后，就见他挎在面前，不显半分土气。
　　她自觉地侧坐上后座，接着习惯性地伸手攥住陆沉腰侧衣角，声音微扬无疑是高兴的：“我坐好了。”
　　恋爱中的惊喜，还是喜欢的人特意准备的，没人可以抗拒，苏晓燕也不例外。
　　陆沉自然也感受到苏晓燕显而易见的愉悦，发自内心地笑着，眼底眉间都是温柔，丝毫不见平时在市局指挥破案的肃杀。
　　骑自行车快，再加上苏晓燕本来就预留出多的时间来防止意外，两人到火车站时还挺早，就这么站在角落里说话。
　　在没谈恋爱之前，苏晓燕一直觉得陆沉这人沉默寡言，嘴巴像是被胶水粘住不轻易开口；
　　刚开始谈对象时，对方虽然一直努力地在找话题聊，但也能从话里言间知道他的生涩笨拙；
　　后来随着相处，两人熬过了尴尬时期慢慢走向自然，说话也少了点顾忌。
　　这会儿陆沉仔细地交代着出门在外的各种事项，把自己能想到的都说了个遍，生怕晓燕忘记些什么。
　　说到最后他掂了掂手中不算轻的包裹，还是忍不住问：“晓燕，你就带这么点东西，去京市七天会不会不够用？现在时间还来得及，咱再看看有什么需要买的？”
　　用现代话来说，这简直就是老父亲心态了。
　　苏晓燕既觉得好笑，心又是暖的。她柔声解释着：“你真的不用担心，我去到京市那边什么都有，爹娘都在家给我备好了。”
　　她主动牵起陆沉温热的手握住，陆沉回握住：“那就好，是我紧张了。”说到这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种感觉在过去二十多年里都不曾有过的。
　　下一秒就感受掌心一痒，像是被什么挠着，酥酥麻麻的顺着脊背直冲脑海。
　　列车总会按时到来，苏晓燕告别陆沉，挎着包裹走进车厢，酝酿出来的那么点不舍并没有消散，反而随着分别膨胀积攒着，藏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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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42、京市三天
　　◎【一更】◎
　　苏晓燕刚走出火车站, 洪建国就在那等着了，他边跑过来边挥手喊着：“燕燕，爹在这。”
　　收到大闺女寄回来的信, 知道她过几天要来京市后，洪建国和方美莲就一直高兴着。
　　本来方美莲说要来火车站接闺女的, 还是让洪建国给劝住了, 他自己也特意请了半天的假，早早地就在这边火车站等着了。
　　“爹，我来了。”苏晓燕同样是挥手应了声, 她说得自然，洪建国听了还以为是自己耳背了，要不然怎么会听到燕燕喊自己一声“爹”呢？
　　他瞧着闺女脸色正常, 反应了好一会才认清自己没有听岔, 笑得格外满足连连点头：“哎好, 燕燕来了就好, 我们回家, 你娘和妹妹都在家等着呢。”
　　洪建国伸手接过苏晓燕挎着的包裹, 接着回家。
　　家属院八栋三楼这边也是热闹。
　　方美莲从丈夫出去后就一直在厨房里忙活着, 洪晓玲也在帮忙打下手。母女俩合作，很快做了一桌子饭菜。
　　“娘, 这桌子都快没地方摆碗了, 够了不用再做了。”洪晓玲见娘又要拿着案板上的肉继续炒菜，连忙出声阻止。
　　因为一直是玲玲帮忙端菜出去的, 方美莲一直忙着没听过, 还真没注意到做了多少个菜。
　　“娘去看看。”方美莲应了声, 走到客厅看到一桌子菜, 伸手点着, “一个、两个……有五个你姐爱吃的菜，那就不煮了。”
　　她这个当娘的一直惦记着失而复得的大闺女，上回就记下了燕燕爱吃什么菜，这回特意准备着。
　　“娘你真是，我什么时候骗过您？”洪晓玲见方美莲这样，忍不住嘴碎嘀咕着，佯装不满。
　　大姐虽然说被找回来了，但她一年只回来三四次，平时陪着爹娘的还是自己，洪晓玲也少了几分不满，接受度更高了，所以今天还挺热情地给娘打下手。
　　门响，洪建国推门而入，苏晓燕跟在其后，笑着和方美莲、洪晓玲打招呼：“娘，小妹，我过来看你们了。”
　　“好好好，来了就好。”方美莲自然注意到大闺女说的“过来”而不是“回来”，鼻头一酸，眼眶也有点泛红，还是招呼着说，“家里饭菜全都准备好了，燕燕你肯定也饿坏了，快吃吧。”
　　“哎好，娘你也辛苦了。”苏晓燕点头应下，和洪晓玲对视一眼点头后就去洗手。
　　“美莲咱慢慢来，起码这次燕燕愿意喊爹娘了不是吗？”洪建国走过去揽过方美莲的肩膀柔声劝着。
　　听丈夫这么一说，方美莲才注意到一点，原先的悲伤一扫而空，脸上闪过显而易见的喜色，一直念叨着像是要给自己信心：“对，建国你说的对，燕燕肯喊我们爹娘那肯定就是接受咱了，我们耐心点，再对她好一点。”
　　洪晓玲在一旁听着不是滋味，不过也没有说话。
　　等到苏晓燕把东西放进房间，又洗过手过来吃饭时，三人全都收拾好情绪，一脸高兴地招呼着她吃饭。
　　光是看饭桌上六个菜，五个菜都是她爱吃的，苏晓燕就知道洪家的用心了。
　　上次来她也发现了，洪家条件好是好，平时吃饭还是挺节俭的，和一般家庭差不多。但只要她过来，方美莲总是会做上很多菜色。
　　这是一片爱女之心，既是都接受了，苏晓燕也不是个闷葫芦嘴，她佯装震惊又高兴说：“这里很多菜我都喜欢吃哎，娘你辛苦了。”
　　听到大闺女说喜欢，方美莲只觉得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她笑着说：“燕燕你喜欢就好，快吃吧，待会饭菜都凉了。”
　　这一顿饭吃完，苏晓燕想去帮忙洗碗，就被方美莲赶去房间休息了。这个时候是下午三点，洪家一家子也是推迟了午饭的时间等着她的。
　　房间的装饰和上回她走时差不多，窗框桌子书柜表面全都干净得不见一点灰尘，可见平时方美莲都是有在打扫的。
　　苏晓燕躺到床上，蓝色被单满是晒过阳光后的干爽舒适，坐火车也是累了，到了这边一切又是这么舒适，她很快放松下来睡过去。
　　傍晚吃过饭后，苏晓燕坚持要去洗碗，方美莲拗不过只好答应。洪晓玲也跟着进去帮忙，她是锯着葫芦嘴不说话的，但也没偷懒，苏晓燕看破不说破，姐妹俩合作倒是很快忙完。
　　客厅里四人坐着聊天，方美莲光是看着燕燕就有说不完的话，问平时过得怎样、工作上顺利吗、有没有被人欺负、弟妹乖不乖。哪怕是平时有写信寄包裹，都不如燕燕亲口说的实在，让人心安。
　　苏晓燕一一回答着，也没有觉得不耐烦。
　　洪建国听得认真，他自然也是关心大闺女的。洪晓玲也在认真听着，她从小就在京市，也没有去工作过，对这些还是挺感兴趣的。
　　说到后面，方美莲还是忍不住问：“对了燕燕，你这回来能待多久啊？这京市这么多好玩好逛的，娘带你和玲玲去玩。”
　　面对方美莲的期待，苏晓燕不忍但还是实说了：“我这次最多只能待七天，供销社那边不能请假太久的。”
　　“这样子。”方美莲几不可见地叹了口气，预料之中的事倒也说不上有多失望。她掐着时间又是找到个高兴的点，“不过你哥正好这两天回来，也能够见上一面。”
　　“嗯，说起来我对大哥也不太了解，娘你能和我说点他的事吗？”苏晓燕点头应下，不动声色地转移方美莲的注意力。她对这个大哥也确实不了解，只知道是在部队当兵，很少回来。
　　“你哥啊……”方美莲说起这个大儿子，眉眼都放松下来，话里言间满是骄傲，滔滔话不绝。
　　苏晓燕注意到洪建国在一旁虽然没有说话，眼底的笑意就没有散过，就连洪晓玲也是一脸骄傲。
　　看来这个洪凯在洪家父母和小妹这印象很不错，也确实有点成就。
　　第二天方美莲也没闲着，领着俩闺女到处在文定区这边闲逛，走的无外乎是百货商店、供销社，一个劲地问苏晓燕喜欢什么，大有说什么就买什么的趋势。
　　洪晓玲这回跟着也没有小情绪，自顾自地挑着东西。
　　苏晓燕这回也没有一味地拒绝，尽量挑了些自己需要的小玩意。这可把方美莲给高兴坏了，燕燕愿意接受自己给买东西，四舍五入就等于接受洪家了。
　　第三天苏晓燕自己寻了个由头出去，方美莲只以为她是想在大院里走走，还主动招呼着小闺女：“哎玲玲，你大姐想去大院走走，你领着她去看看？免得回来找不到路。”
　　洪晓玲撇撇嘴但也没说不乐意，正想开口答应，就听苏晓燕说：“娘不用了，玲玲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就随便出去走一趟，上回不也记得怎么回来了吗？”
　　“哎那行，那娘拿点钱和票给你吧，碰上什么想买的就买。”方美莲想到啥又立马说，她连忙要跑进去房里拿。
　　“不用不用，娘我身上有钱，再说我也不出去外头，您就放心好了。”苏晓燕连忙喊住她，这才在方美莲的殷切叮嘱和洪晓玲别扭的送别下出了门。
　　从八栋三楼到大院门口这段路线，苏晓燕进出这么多次早就熟了。她也没耽搁，直接就往上次方美莲领着她去的市集那边去了。
　　这边管得严，上回打探也没有碰上黑市的影子，一时半会很难摸透。苏晓燕又装作不经意般在供销社附近走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想来也是，如果她一个初到京市的人都能随意探查到这边的黑市，这黑市怕是早就被人举报查封了。苏晓燕索性也不再纠结，她改道去了回收站。
　　其实像很多穿越者喜欢利用时代便利来废品站回收一些珍贵古董、金银珠宝，或者说是去邮局买有升值空间的邮票。苏晓燕来到这里就已经过了最好的时期，废品站里只剩下一些常见的东西，有价值的早就被人私下拿走了。
　　好在她这回过来，目标也不在此。
　　苏晓燕和守着废品站的大爷打过招呼后，就进去找，直接往书籍那块去，各式各样的书整齐地垒在那论斤卖。
　　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怎样，她很快在那堆书里找到零散的三本高中课本，有语文有科学，没有数学。
　　大爷一边给那三本书称重，一边念叨着：“哎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好好干活才是正经事，现在都不兴读书了，买这些东西回去垫桌脚都嫌贵。”
　　“哎大爷您真是聪明，我就是特意买回去垫桌脚的。”苏晓燕买到想要的心情也好，笑着打趣着。她灵机一动又是问，“咱这附近哪里还有废品站啊？”
　　“我这边东西是最干净的，全都给整理好了。”大爷一听不乐意了，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吹胡子瞪眼睛的。手像是随手一指，他说：“喏，往这边走出去，很快就能够看到一家了。”
　　“哎好，多谢大爷。”苏晓燕得到答案笑着谢过，捧着三本书离开。很幸运，她在这边找到了两本数学课本，全都买下来后走到无人的巷口一股脑塞进仓库空间里，这才回家。
　　方美莲拿着信看得正高兴，一见苏晓燕回来就笑着说：“燕燕，你哥来信了，他明儿就能到家。”
　　她一高兴就忍不住念叨着，“哎呦我这下午得去买点他爱吃的菜回来，你哥在部队训练也辛苦，肯定吃得不比家里舒服，我得多买点才行。”
　　洪建国去上班了，洪晓玲坐在一旁听着，满脸笑意，也没了先前的别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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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花】
　　【<img src="http://s8-static.jjwxc.net/images/catch.png">"一直忙着没听过，"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没停过】
　　【自从喝了营养液，除了更新，不想干别的。】
　　【爪爪】
　　【这个亲妹妹有点不太好吧】
　　【加油】
　　【这个妹妹真的好讨厌，女主不留在京城是对的，女主留在京城估计得被个性死，人家压根也没有当女主是姐姐，女主没有圣母的去讨好这个妹妹这点让人舒心，希望一直保持，不要最后跟这个妹妹变成什么好姐妹，那就隔应人了】
　　【加油】
　　【撒花花】
　　【然后她哥不会跟陆沉是认识的吧】
　　【好看。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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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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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43、洪凯
　　◎【一更】◎
　　第四天, 洪家的氛围明显是高扬向上的，方美莲吃过早饭后就一直窝在厨房里忙活，洪晓玲和苏晓燕在里面给她打下手。
　　至于洪建国, 上班去了。
　　方美莲高兴，说的话自然也多了。她说话温温柔柔的, 哪怕是稍显高昂的话语也不会让人觉得刺耳。
　　苏晓燕在一旁听着, 时不时点头。
　　她可能是闲着无聊，也可能是对方美莲之前的关心有所感念，一时竟忍不住去想, 是不是自己来洪家之前，方美莲也是这样万般高兴地去准备饭菜。
　　以前她从未体会过被爹娘惦记的滋味，倒没想到在洪家这体会到的了。
　　方美莲见自己说了燕燕没有回话, 她望过去就见闺女像是在发呆想什么。敏感的她还以为燕燕这是想岔了, 今天光顾着儿子回来的事忽略了闺女。
　　她琢磨着开口：“燕燕啊, 你哥难得回来一趟, 娘就高兴了点, 像之前你说要回来娘也是这样一直准备着的。”
　　洪晓玲在一旁听了一愣, 怎么突然就说这个了？
　　苏晓燕回过神, 知道刚才方美莲是误会了，她点头笑着表示自己知道。
　　做完饭菜后, 方美莲在家也坐不住, 一直往窗外头瞧着说：“这人也不知道到哪了，连个信都没有。”
　　洪晓玲跟在她身后, 也是一直往外看, 挽住娘的手臂劝着：“娘你别急, 哥都说今天回来, 那肯定是快了。”
　　她和大哥洪凯差了好几岁, 从小有什么好东西大哥都是让着她的，甚至还会买好东西给她，所以洪晓玲和洪凯感情挺好，这会儿也都盼着。
　　苏晓燕坐在一旁等，最后还是过了午饭点，方美莲才说：“算了不等了，我们先吃，待会留点菜加热给你哥就好了。”
　　她坐在饭桌前，忍不住关心问苏晓燕：“晓燕你肯定饿坏了吧，咱先吃。”
　　洪晓玲也饿了，她坐下来见娘和大姐这么关心说话也没说什么，直接开吃。
　　傍晚洪建国回家，见家里安安安静的就知道儿子还没回来。
　　方美莲一见到丈夫就担心问：“哎建国，小凯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放宽心好了，肯定没事的。”洪建国回道，他对儿子不担心，在部队里练了一身本领出来能出什么事，可能就是碰上什么给耽搁了。
　　等到快吃饭时，家里门响，方美莲立马站起身过去，洪晓玲和洪建国都跟着，苏晓燕走在最后。
　　“小凯你终于回来了，路上没遇到什么事吧？”方美莲见到儿子担心地问。
　　就见一个寸头年轻男子走进来，他长相和洪建国相似，偏儒雅，身材偏瘦，短袖露出来的小臂藏着肌肉，比洪建国要高上一个头。
　　听到娘这么问，洪凯笑着说：“没事，就是出发得晚了点。”他视线往后移，和洪建国、洪晓玲打过招呼后，望向最后头的苏晓燕笑问：“这就是大妹吧？回来就好。”
　　洪凯之前收到家里寄过来的信，知道失散多年的妹妹终于回来了，也一直很高兴，就是没能找到休假回家的时间。
　　他懂事早，小时候也很疼这个妹妹，后来走散后更是一直嚷着要找妹妹，长大后也一直没放弃过。
　　只是这会，有了洪晓玲这个小妹，燕燕自然就该唤成大妹了。隔着十几年的光阴，到底是有了隔阂生疏，洪凯的高兴又显得客气起来。
　　“大哥。”苏晓燕同样是回以一笑，点头喊了一声。
　　“回来就好，行了都别站在门口这，收拾下先吃饭吧。”洪建国满意地看着儿子，大家长式地开口说。
　　这个晚饭注定是洪凯的主场，方美莲嘘寒问暖，洪建国和洪晓玲颇感兴趣地听着，苏晓燕主要是吃饭外加听他们说话。
　　洪凯显然对这个家是很有归属感的，也是个善谈的人，从头说到尾没停过，把饭桌上的氛围给拔高起来。
　　苏晓燕听着，忍不住走神了会。和洪凯一般，陆沉以前也在部队当过兵，却是完全不同风格的人。陆沉的话很少，但每句都直击要点，浑身冷冽的气势给人压迫感，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和她相处时，嘴角总是扬着一抹清浅的笑意，会让人觉得自己于他而言是特殊的。谈天说话时，关键的时候陆沉也不会含糊，应答地守礼让人舒适，若是他愿意，还会主动抛出话题来不让氛围冷场。
　　来到京市，苏晓燕少有地想起陆沉来，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些什么，有没有哪一刻又是想起自己的。
　　这样的思念情侣情绪已是难得，苏晓燕很快从这柔情这脱身出来，继续听他们说话。
　　第五天，洪凯显然是要更忙的，又是陪着方美莲，又要抽空和久别不见的大院朋友见上一面。
　　他也会很体贴地问：“大妹，你也别一直待在家里，要不和我一起出去吧？多认识点大院的人也是好的。”
　　“说不定还能找到几个好玩伴。”
　　“不用了，大哥你出去见朋友，我就不去了。”苏晓燕知道他这是想带自己融入大院这个圈子，知道他的好意，但还是拒绝了。
　　一来是她自己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二来是人家大院圈子也不是那么容易融入进去的，她不想去费这个劲。
　　见洪凯还想要再劝，苏晓燕又说：“大哥真不用了，我待会下去晒下太阳就好。”
　　方美莲刚好走出来听到他们兄妹俩在说话，虽然她也很想燕燕能够融入大院这边，倒也知道这事不能操之过急。
　　所以她帮着闺女和洪凯说：“小凯，约了人你就先过去吧，燕燕是想在家多陪着我点呢。”
　　洪凯之前还在部队时就收到家里寄过来的信，知道大妹虽然被找回来了，还是一心惦记着青山市那边的家人，像这回也是，只在京市待七天就回去。他不能理解，但也说不出责怪的话来。
　　他从小就知道娘有多惦记着丢失的妹妹，这会想要多相处下也是正常的，至于多认识点人，以后有的是机会。
　　所以他不再坚持，点头应下：“那行吧，我就先出门了，晚上会赶回来吃饭的。”
　　洪凯回家的机会少，只要是在家，一般都会赶回来吃饭的。
　　下午洪凯不在家，洪家却是迎来了客人，是方美莲和洪建国的老朋友了。苏晓燕简单打过招呼后就进房间去待着，不打扰他们聊天。
　　夜里，方美莲躺在床上和洪建国说：“下午老方媳妇过来了趟，还带了她家闺女过来，我瞧着也是长成大姑娘喽。”
　　“咱家闺女都成大姑娘了，她家闺女和燕燕同岁，那自然是差不多的。”洪建国靠在床头看着报纸，随口说道。
　　“我瞧着老方家还是有着那门心思，她家闺女坐下来后听到咱小凯不在家，这进屋时的高兴劲全没了，我估摸着今天过来也是听了小凯回来的消息才来的。”方美莲笑说道，又是无奈。
　　她其实还挺喜欢老方家的闺女的，以前燕燕走丢后，看着老方家的闺女总觉得像是见到燕燕，就忍不住对她好。
　　有时候光是瞧着，就忍不住想要是燕燕还在身边，也该和老方家闺女这么优秀了，甚至会更优秀。
　　洪建国听了也没多惊讶，他眼睛没离开报纸过，接着说：“那也没戏，咱家是和老方家关系好，但小凯不喜欢，咱也不能勉强，到时候俩孩子凑在一起闹腾起来，两家都受苦。”
　　之前就连老方都隐晦给他说过想要结亲家的意思，主要是他家闺女喜欢。
　　这也就是去年的事，洪建国和方美莲从结婚后感情一直很好，自然也希望自家孩子以后日子都能幸福，还特意问过洪凯的意思。
　　“小凯说把人当妹妹，咱也直说过，人闺女心不死，咱也没办法啊。”方美莲想着就头疼。
　　洪建国直说：“你也别操心了，咱说了不听，就等小凯去处理。他做事从来都没让我们失望过得。”他看完报纸，叠好放回床旁边的桌子上，往下挪了挪正准备躺下睡觉。
　　方美莲却是突然想到一件事，她拍了拍洪建国的手说：“哎建国，你说燕燕和老方家闺女同岁，会不会也有喜欢的人了？这山高皇帝远的，要是碰上什么不好的人咱也不知道，又帮不上什么。”
　　她越说越起劲，眼睛也越来越亮，“哎建国，你说燕燕年纪合适，咱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年轻小伙子给介绍认识下，要是看得上眼的话，谈个对象也是可以的。”
　　“这以后如果结婚自然就住在京市这边了，咱想要见闺女也方便些。”方美莲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得心动无比，能够经常见到闺女这个效果简直是太诱人了。
　　洪建国听着，刚开始还觉得说无稽之谈，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青山市那边也碰不上什么好人家，自家介绍的肯定也都是知根知底的，要是燕燕能够喜欢的话，以后结婚像美莲说的留在京市这边，也能经常见上面了。
　　不过，哪怕是高兴，洪建国理智还在，他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说：“这事慢慢来不急，还得先和燕燕说上一声，她同意了咱才好办。”
　　大闺女是个有主意的，这点洪建国之前就领会过了。Ding ding
　　青山市这边，市局公安宿舍。
　　陆沉洗漱完后坐在书桌前，一眼就瞧见最显眼的那张小纸条，七个空心圆点赫然在上头，已经有四个被涂画成实心圆点了。
　　他看了好一会，才拿笔把第五个空心圆点给涂成实心的，光是想着，嘴角就不可避免地向上扬起一抹弧度。
　　第五天了。
　　还有两天，燕燕就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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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和大姐这么关心说话"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应该是对大姐，不然就是别的，反正不是和字，不然感觉语句不通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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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44、可不能吃亏
　　◎【一更】◎
　　方美莲性子其实不急, 但为了能够让燕燕以后留在京市，这性子也跟着急了起来。毕竟燕燕只在京市待七天，等下回再来, 这中间发生什么定数都是不一定的。
　　第六天一早，她在厨房里做早饭, 苏晓燕起身洗漱后走过来打下手。洪建国单位有事, 很早就出门了，洪凯下楼在大院里跑步锻炼，至于洪晓玲窝在自己房间里还没醒。
　　其实现在也还早, 洪家人都是起早的。
　　俩人简单打过招呼后，苏晓燕站在方美莲身旁帮忙递东西。
　　方美莲却是在想着，这该说的还是得抓紧。原本按照她的意思, 那自然是先物色好人选, 再和燕燕说介绍两人认识。
　　偏建国说燕燕是个有主意的, 还是得先问过一声, 她同意再去物色人选。
　　这好不容易回来的闺女, 稳步向好的感情, 可不能因着这事给闹腾僵了。
　　再说这哪怕是来不及了, 提前和燕燕说上一声，她心底有个数, 也不会突然在青山镇那边看上别人。
　　这样想着, 方美莲试探着说：“燕燕啊，昨天来咱家的方云和你同岁, 她从去年就说喜欢你哥了, 你有没有遇见过喜欢的人啊？娘没陪在你身边, 对这些也不清楚。”
　　话说到最后音越低, 还有点落寞。
　　苏晓燕在感情这块相当新手, 她两辈子经历过的催婚也就之前顾大婶那一回，还是很直白了，所以这会听方美莲这么说也没有多想。
　　喜欢的人啊。
　　苏晓燕很自然地就想起陆沉，那个背影坚毅，眉眼坚定，经常调休来接自己下班，陪她约会的男人。
　　“有，我有喜欢的人，他现在还是我对象。”苏晓燕坦诚说。
　　想到方美莲和洪建国到底是这具身体的爹娘，她琢磨了会又带了点歉意说：“娘对不起啊，这事我之前也没和你说过，也就前两个月才谈的。”
　　“啊这样……”方美莲吃惊，说不上是高兴，还有点失落。怎么也没想到，燕燕居然真的谈对象了，如果不是自己今天去试探，她怕是根本没想过要说给她们听。
　　那是不是要等到回头打结婚证了，她和建国这俩当爹娘的才会知道？
　　越是细想越是伤心，方美莲因为长年累月的病变得敏感，还强迫自己不能这么去想。
　　她装作淡然地点头笑着：“哦原来咱燕燕都已经谈对象了，也是青山市那边的人吗？”
　　到底还是有影响的，方美莲手上的动作慢了点。
　　苏晓燕站在一旁提醒：“娘，这鸡蛋快糊了。”她这会也发现了方美莲的不对劲，只以为是对自己没有事先说的不满。
　　“哎瞧我这记性真是。”方美莲反应过来赶忙把煎好的鸡蛋捞出装盘。
　　苏晓燕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解释着：“他算是青山市那边的人，外公就住在我们南隆镇那。”
　　“那挺好的，燕燕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方美莲停下手头的动作，转过头看着闺女好奇问。反正这会说什么都没用，还是先了解下对方的情况先。
　　说起这个，苏晓燕嘴角也忍不住带起一抹浅笑：“娘这个还真是凑巧，我之前去青山市那边警局报案，就是他破了这个拐卖案，帮忙联系上爹娘的。”
　　她省略掉之前在黑市、在纺织厂家属楼遇见的那些细节，免得方美莲多想。
　　“什么？所以他是公安吗？”方美莲听到这也是惊了，忍不住继续问，这态度也跟着有一点点转变。
　　苏晓燕把整件事给解释清楚，因为涉及到陆沉在洪家父母心中的印象，她格外地耐心。
　　方美莲听完后也是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自家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燕燕谈对象了;
　　这对象还是因为去市局报案认识的;
　　要不是这对象破案她们母女还不能见上面;
　　这对象还是青山市市局的副局长。
　　一重重信息炸弹砸在方美莲脑海中，她一时也说不出什么，就连吃饭时洪晓玲的问话都没怎么听清。
　　苏晓燕见状也不惊讶，将心比心她也会急的。
　　夜里洪家主屋里，方美莲把早上的事说给洪建国听。
　　洪建国刚开始听说闺女谈对象了，这心情本来就复杂，等听到闺女谈的对象就是青山市市局的副局长，那个他之前见过当面感谢的陆局长，他这心情那叫一个微妙啊。
　　那陆局长，看起来是正直有为，从洪建国的角度来看自然是欣赏的，能够这么年轻当上副局长也是个不简单的。
　　就是这和自家闺女比起来，年纪差的有点远了吧？
　　洪建国仰头望着白花花的墙，只觉得头有点晕。
　　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最起码给燕燕介绍对象这事是不用想的了。这燕燕都有对象了，他们也干不出那棒打鸳鸯的事。
　　第七天，苏晓燕自己出去拍了个电报，和陆沉说清楚自己做多少点的火车，大概几点到，让他要是没有时间的话也不用特意来接。
　　那帮忙拍电报的妇女听了后还好心提醒说：“闺女，咱这电报是按字算钱的，你简短点说。”
　　“多谢大姐提醒啊，没事，我就怕字少了说不清楚，他回头会错意就不好了。”苏晓燕听了笑着谢过。
　　“哎没事。”这大姐也就是看眼前女同志长得标志说话又有礼貌才多嘴一句，平时可不费这个劲，被好意拒绝也不生气。她手上没停，嘴里忍不住笑着说：“你们小年轻谈对象就是不一般。”
　　以前再想，有再多的话也只能简短成几个字，实在是不舍得费这个钱，也没这个钱。
　　洪凯是明天才走，今天他也没有安排事情，就在家里等着吃完饭送大妹去火车站。
　　中午这顿饭也是丰盛得很，大多是苏晓燕爱吃的菜。
　　吃完饭后，洪凯进屋没一会又拿了张小纸条出来递给苏晓燕说：“大妹，这是我部队收信的地址，你要是……有什么事也可以写信到这边。”
　　他本来想说，要是想念我了，就写信过来。后来一想，现在兄妹之情淡如水，说这话未免太过尴尬，就换了个说法。
　　“好，多谢哥。”苏晓燕谢过，郑重地收下那张白纸条放好，作为交换，她也写了自己的住址给洪凯。
　　虽说爹娘那也有大妹的住址，但总是和大妹亲自写了给他不一样的，洪凯脸上的笑意愈发深。
　　中午洪家人也没休息，方美莲准备了不少好东西要给燕燕带回去，正忙着收拾，洪建国今天也和人调休了在家帮忙，倒是洪晓玲也意外地在那帮忙拣东西。
　　收拾好东西后，方美莲进了房间，见到燕燕也在那收拾东西。闺女来的时候就背了个包裹，房间里的东西也不难收拾。
　　她出声喊人：“燕燕，东西都收拾差不多了吗?”
　　“嗯，全都给收拾好了。”苏晓燕直起身子点头应道，她把包裹提到桌子上放好，招呼着方美莲，“娘你快坐会，忙了一天肯定也累了。”
　　“哎好。”方美莲顺势坐在椅子上，苏晓燕跟着坐在床边，耐心听着方美莲的殷切叮嘱。
　　说到最后，方美莲有点难为情，她稍微挪近了和闺女的距离，压低了音量说：“燕燕啊，还有一件事娘得和您说下。”
　　“嗯，娘您说就是了。”苏晓燕点头应道，还挺好奇怎么她一下子脸都有点发红了。
　　方美莲想着横竖都要尴尬，为了闺女也顾不得了，豁出去就是说：“就燕燕你回到青山市那边，和对象相处时注意点，可别吃亏了。”
　　“这牵手约会可以，亲嘴滚炕子可不行。”
　　这个年头虽然说男女大防也挺顾忌的，轻易不敢乱来。怕就怕这情愫一生，一不小心就过了线，吃亏的还是女孩子。
　　苏晓燕听了一愣，没想到方美莲最后会交代这事。其实也是家中长辈对正谈对象的女孩子的善意提醒，当娘的说这些也合适。
　　再说以陆沉那性子，因为爱重，规矩得很。
　　她郑重点头应下：“娘你放心好了，怎么样都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哎那就好。”方美莲点头，这才算是稍微安下心来。
　　到了出发的时间点，方美莲带着洪晓玲送到家门口，再三交代后才不舍说：“燕燕你路上注意安全，回去后多给家里写信哈。”她们俩是不打算跟着送到火车站的。
　　“知道了，娘你和小妹先进屋吧。”苏晓燕应着，挥手告别。
　　洪建国和洪凯提着几包裹东西，无奈催着说：“美莲玲玲你们先进屋吧，我们得赶紧走了，待会晚了就错过火车了。”
　　到了火车站，三人站在站台那，洪建国不放心问：“燕燕啊，和那边说好到点来接你了吗？这些包裹你一个人提着也费劲。”
　　“嗯放心好了，和陆沉说好来接我的。”苏晓燕点头应着，她说这话也是为了让洪建国安心。如果陆沉没来的话，这几个包裹她也是能够提回家的，就是累了点。
　　洪凯也简单交代上几句。
　　很快列车到站，苏晓燕挥手和洪建国洪凯告别后，就提着包裹走进车厢了。路上她忍不住想着，陆沉会不会过来接她。
　　她之前发电报时说了勿回，也是怕陆沉回了她收不到。明明是劝着他不用来火车站接人的，苏晓燕闲下来又忍不住想，如果他来的话，她应该会很高兴的。
　　下午四点多，列车到站，苏晓燕下车已经是到了青山市。她刚一走出车厢，就看到站台那等着的男人。
　　身影坚毅，白衬衫黑裤应该是刚才市局里出来，单手推着自行车时不时抬手看下时间，又往列车这边看上一眼。下一刻就往这边走来。
　　神奇地，苏晓燕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有点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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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45、名额争闹
　　◎【一更】◎
　　陆沉伸手自然地接过苏晓燕背着的包裹, 挎在后背后又是伸手接过她双手提着的包裹。
　　“我来拿就好了，这个很轻的。”眼见陆沉身上都快挎满包裹了，苏晓燕出声说。
　　“没事, 我给挂在车头就好了。”陆沉摇头说，他把包裹全都安放好后, 宽厚的手握住苏晓燕的小手, 深沉的眼眸蕴着笑意就这样直直地看着苏晓燕。他嘴角漾开笑意：“晓燕，我想你了。”
　　平平淡淡的语气，没有太过高昂的语调, 可就是直闯入苏晓燕的心底，发热发烫。
　　原来不管平时是什么样的性子，在面对喜欢的人时, 这心情就像可乐罐猛地拧开瓶盖, 气泡滋滋滋地往外冒, 酥酥麻麻的, 潜藏着无限的喜意。
　　“我也想你了。”苏晓燕也坦诚说, 她任由陆沉握住自己的手, 俩人往火车站出口走。
　　陆沉背着包裹, 单手推着自行车，一手牵着对象, 脸上的愉悦若是让市局里的同志瞧见了怕是得震惊。
　　他忍不住说：“晓燕你不用觉得麻烦我, 这些都是我这个当对象该做的事情。如果我今天没来，你是不是要自己把这么多包裹都给提回去？”
　　光是想想, 陆沉这心底就蔓延出一股名为心疼的情绪来。
　　确实是这样……苏晓燕被说穿时还有点心虚, 是对独独对陆沉的心虚。她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独立, 什么都依靠自己, 又担心陆沉为了自己经常调休惹人非议。
　　她晃了晃被陆沉裹在掌心中的右手, 连带着陆沉的手臂也跟着晃动，软着声音说：“我错了好嘛，我以后一定改，该麻烦你的时候就麻烦你。”
　　因为今天下车厢后看到在站台那等着的陆沉实在是喜悦，她也愿意为了这份喜悦和情意，多哄一哄陆沉。
　　说这些也不是为了让晓燕认错什么的，只是想让她稍微改变这个什么都靠自己的习惯，接受自己对她的好。
　　但不可否认的是，陆沉听到喜欢的人这样晃着他的手臂软着声音说话，本就柔软的心更软了，就连脸上的线条都柔和下来。
　　他说：“没有怪你，能来接你，我也很高兴的。”
　　陆沉又解释：“这个点其实也快下班了，我提前把案件和文件都处理好，打声招呼就可以出来了。”他顿了顿说，“我的这份信仰也不容许我耽搁市局里的事。”
　　“所以晓燕你就放心好了，我全都心底有数的。”
　　苏晓燕微仰头看着陆沉那坚毅的侧脸，点头应下：“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和你客气的。”
　　出了火车站，苏晓燕自然地侧坐在自行车后座，伸手攥住陆沉的衣服回家。
　　到了三里屯，这个点要么还没下工，女人在家忙着做晚饭，孩子也不走街串巷了，一路遇到的人挺少。
　　苏乐松白天忙不停歇，傍晚才提早点下工赶着回来做饭，叶子在厨房给他打下手。其实这丫头也是无聊，白天大哥去地里上工，她自己割完猪尾巴草回来就窝在家里玩，实在是无聊。
　　一大一小正说着话，突然听到外面门响，苏晓叶这丫头耳朵灵，惊喜地望向大哥说：“好像是姐姐回来了？”说完就撒腿往外头跑。
　　“还以为要明天呢。”苏乐松嘀咕了句，嘴角已经向上咧开，他也想冲出去，又得守着这一炉菜，待会要是烧焦了可心疼死了。
　　陆沉送到家门口，帮忙把包裹提进屋，苏晓燕招呼着他进屋吃完晚饭再走。他虽然心动，还是拒绝了：“不用了，我回去市局那边吃。”
　　下午还压着些工作没做完，得赶回去加班给完成了才行。
　　送走陆沉，苏晓燕进屋自然又受到苏乐松和苏晓叶的热情欢迎。苏乐松本来今晚就煮了两人份的米饭，炒的菜也简单，赶忙又去炒了一个肉菜，三人勉强吃饱。
　　夜里苏晓燕收拾包裹里的东西，把方美莲特意在京市那边供销社买的小玩意递给在一旁兴奋诉说这七天日子的兄妹俩：“喏，这是大姐那边的亲人专门买的，送给你们俩的礼物。”
　　“哇，好漂亮的头绳！”叶子这丫头正是初初爱美的年纪，见到这红绳上还绑着个蝴蝶式样，眼神迸发出激动惊喜，爱不释手。
　　苏乐松同样是看着自己手中的钢笔，抬眼却是担忧地问：“大姐，这钢笔会不会太贵重了？”
　　“没事你就收着吧，那些有名牌子的钢笔贵，这种只是普通钢笔，你收着就是。”苏晓燕解释，“以后拿了这笔好好练字，把大姐给你的那些课本都弄懂。”
　　这话直接点头让苏乐松收下这钢笔。
　　说实话，方美莲这回给俩人准备礼物，苏晓燕也是微惊，毕竟她之前的反应也说不上有多喜欢苏家兄妹。
　　这回准备的礼物也是费了心思的，不挑贵重专挑合适的，挑了小女孩最喜欢的头绳和男孩子喜欢的钢笔。
　　带回来的包裹里，多数是方美莲准备给苏晓燕的东西，干货补品都有，苏晓燕全给收拾放好。
　　她又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意识进入仓库空间里拿了点东西出来，照例和之前一样拿去给顾大婶。
　　顾大婶推脱说不用，苏晓燕好说歹说才让她给收下的。
　　苏晓燕第二天回供销社，处理完那女同志帮忙代工的事，又去和经理说了一声，就开始守着柜台干活了。
　　日子从初夏走到盛夏，三里屯也发生了件大事，苏晓燕还是听林舒说的。
　　大队里的人为了工农兵推荐上大学的名额，闹出不少笑话。知青点的老大哥肖全和大队长家的儿子都是热门人选。
　　其他人不够资格，村里为了从两个人中确定下这最终的名额，还专门开了一次大会。
　　最后还是大队长家的儿子成功拿到这个名额，村里不少人还特意去祝贺了，大队长家热闹得很。
　　谁知道没过几天大队长家的儿子突然说要把这工会的好不容易得来的名额让给知青点的余姚，不仅惹得大队长怒骂，更是引起村里人的八卦谈论。
　　之前为了这个名额争得死去活来的人更加有意见。
　　林舒说起这事还很吃惊：“晓燕你说这真是，这余姚平时在地里干活也勤恳，回了知青点说话温温柔柔的，之前大家都在为了那名额讨论的时候她也一直在旁边听着，从来没有多说话……”
　　“谁能想到她居然在和大队长家的儿子处对象，还哄得人家把这工农兵大学的名额拱手相让，那叫一个心甘情愿。”
　　毕竟这会大队长家有多闹腾，村里人都知道。任凭大队长怎么劝、怎么骂，大队长家的儿子都一直坚持要把这个名额给余姚，还大胆扬言说，如果不答应他的话，就要一口喝了农药算了。
　　活生生地把心疼乖孙子的大队长他娘给气晕过去了。
　　“确实是挺让人意外的。”别说林舒了，苏晓燕听了也觉得离谱。
　　这工农兵大学的名额有多珍贵，可以说直接让原本注定在地里干活的年轻人翻身变成一毕业就能分配到好工作的大好青年。
　　要不然全公社就这一个名额，也不会引起各个大队那么多鬼事情了。
　　之前她休息日去地里给苏乐松送绿豆汤时，经过知青点负责的那一片地，还特意和林舒打过招呼。那会儿也见过余姚，看起来是个很腼腆的姑娘。
　　“反正这事一时半会咱也理不清，就等着看大队到时候怎么处理好了。”苏晓燕说，这些事情听听就好，谈论起来就难说了。
　　不管是余姚有心机也好，还是说大队长家的儿子恋爱脑拎不清，她这个局外人不了解情况也不能评判些什么。
　　她说这话，也是想隐晦地提醒林舒不要掺和进去，免得回头惹一身腥。
　　林舒点头，越想越觉得心悸，连忙保证说：“晓燕你就放心好了，我是想都不敢想这个名额，也就是私底下和你说这件事，其他人说的时候我都不敢插嘴。”
　　这是只当是私下闲谈，苏晓燕照常在供销社里上班。
　　后来听说大队长公正严明，队里其他干部也都同意，把这工农兵大学的名额给了知青点的老大哥肖全。
　　这才算是彻底平息了这场隐藏的风波，村里人对大队长的信任支持又提高了几分，觉得这样一个明理不偏私的人一定能够带着三里屯走向更好的未来。
　　只有苏晓燕夜里躺在床上想着这件事，她头次这么近地体会到知青回城的竞争激烈。再想到今年是七四年年中，七八年的恢复高考将带来，新一波知青回城的浪潮。
　　而后迎来的是，洋溢着春天气息充满朝气的市场。
　　时间紧迫，又仿若无痕。
　　盛夏天热，别说地里的人辛苦，就是在供销社里守着柜台，和顾客说上几句话，忙前忙后弯腰取东西，也是闹腾出一身汗来。
　　同时也是热闹的，李淑华生完孩子后回来，直接找经理说要换回之前的柜台，也就是苏晓燕现在正守着的柜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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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6、红糖柜台
　　◎【一更】◎
　　之前李淑华回家准备生孩子, 就找了侄女李玉萍来代工。
　　那李玉萍之前因为各种折腾，惹得经理直接让她和苏晓燕对换了负责的柜台，也就是相当于李淑华名下负责的是那冷清无比专卖农具饲料的柜台, 而苏晓燕负责了原本李淑华的柜台。
　　当时李淑华没有表态，后面李玉萍辞了这份工要进京找亲爹娘, 她也直接重新找了人来代工。如今一回来, 第一件事就是找经理想要换回原来的柜台。
　　经理自然是……暂时没答应。
　　这事传得整个供销社里的售货员都知道，还是李淑华大嘴巴到处和之前交好的售货员说，一传十十传百的。
　　吴芳中午和苏晓燕去纺织厂家属片区那边买瑕疵布, 路上说起这件事也很有意见。
　　她皱着眉头说：“晓燕你说这李淑华也是，当时经理让换柜台她后来也没说过有意见，现在一回来就说要换回来。”
　　其实这事也说不上是谁对谁错, 都是凭着亲疏远近来。吴芳和苏晓燕相熟, 自然是希望晓燕能够守着这卖针织线的柜台, 这自己买点棉线什么的容易先不说, 至少是比之前守着那冷清的柜台好的。
　　“她那会估计是生孩子顾不上吧, 也可能是觉得代工的利益不用去争取, 等她回来自然就能够换回来了。”苏晓燕笑着说, 也没在意。李淑华的事是有点无厘头，好在她也不靠供销社柜台福利来过活。
　　不过说实话, 守着那冷清的柜台一天又一天确实是无聊, 比不上现在每天招待顾客，忙一会歇一会。
　　吴芳摇摇头：“这人还大嘴巴, 恨不得把这事说得所有人都知道, 还背地里说了不少你的坏话。经理现在还没答应她, 估计也是在考虑, 晓燕你也不用太担心。”她还不忘安慰着, 再担心也做不了什么。
　　经理最不喜欢别人干扰他做决定，要不然之前李玉萍惹事也不会那么生气了。
　　“吴大姐你就放心好了，我心宽得很。”苏晓燕点头应下，她笑着说，“咱好不容易等到有新布料的消息，就先不说那些糟心事了。待会说不定能够碰上点棉布，吴大姐你好给孩子准备着。”
　　提起即将出生的孩子，吴芳脸上也多了点慈爱，为了这事她都不和儿媳妇计较了，好心好性地伺候着。
　　到了王姐那，这回瑕疵布挺多的，都是些比较明显的瑕疵，别说苏晓燕看不上，吴芳也是不乐意的。
　　吴芳佯装不高兴说：“哎呦王姐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就是这些货色啊，我还想着买点回去给孩子做小衣服呢。”
　　“小孩子的布料那是肯定没有了，这些都是涤纶布料，夏天穿着凉爽，看着瑕疵多，稍微裁开就好了。我看你和晓燕妹子买回去做成衣服来穿都合适，这颜色也齐，就想着说喊你们来看看。”王姐笑着解释着，还扯出一些她觉得瑕疵少颜色又靓的介绍着。
　　苏晓燕是不喜欢涤纶布料的，夏天穿着透气凉爽没错，她就是穿着不习惯。
　　最后吴芳还是买了八尺玫红色的涤纶布料，给完钱两人走出来，她还好笑地摇摇头说：“想着说来给孩子买点布料，没想到反而给家里那不省心的买了。”
　　“那也得吴大姐你这个做婆婆的心善才行，这人都是心善的，肯定早晚知道你的好，叫你省心点。”苏晓燕听了也是一笑，说着些好话。
　　这婆媳关系自古难处，吴大姐这都算是很好的婆婆了也有这么多矛盾。
　　吴芳叹了口气：“我这也不为了啥，夏天女孩子都爱穿涤纶，凉爽不说颜色也靓，正好碰上想到了就买了。”
　　两人边说边走，到了某个巷口，吴芳告别后往里头走，苏晓燕往供销社那边走，赶回去正好吃个饭午休。
　　没过一两天，经理就在早上供销社没开门前，所有售货员都到齐后，站在大厅里说：“我来说件事，之前李淑华是负责棉线这边的柜台，既然她生孩子后回来就照样负责之前的柜台好了。”
　　话音一落，苏晓燕注意到四周的眼神变化。吴芳的担忧、李淑华的得意、其他人看戏的眼神。
　　李淑华负责之前的柜台，这意味着她也得回之前的柜台——那个冷清得要死的专卖农具饲料的柜台。
　　经理的话还没说完，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反应，又继续说：“苏晓燕同志的认真负责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对待顾客也温和认真，正好红糖那边的柜台人空着，以后苏晓燕同志就负责那边的柜台吧，农具那边的柜台我会重新安排人的。”
　　一言出，四座哗然，激起万千讨论。
　　就连苏晓燕也惊讶了。负责红糖那边柜台的售货员她也认识，家境不错，前几天突然说要辞掉供销社这份工作，要去结婚，婆家条件好不需要她出来工作。
　　既让人吃惊，供销社这份工作哪怕自己不能来，找个代工的每月都能拿到点钱啊，更别提卖掉工作能换更多的钱，居然直接给辞掉了。
　　又是羡慕人嫁得好，不用出来工作，以后肯定就过好日子去了。
　　这是陈巧那些人闲谈时说的，同时也盘算着不知道是谁能够顶替上去负责这个柜台，那些红糖糕点糖果也是金贵的，要是能够负责这个柜台能换不少东西。
　　当时苏晓燕听了也只当是八卦，没想到最后这红糖柜台落到自己头上来的。
　　迎着李淑华错愕的眼神，周遭人的议论纷纷，苏晓燕开口应下：“好的，多谢经理欣赏，我会继续努力的。”
　　经理满意点点头，交代说：“之前李淑华也心急，这会别耽搁了，直接换过来，这马上就要到点开门了。”
　　说完还招呼了下愣着的李淑华。
　　这换柜台其实也简单，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搬到负责的柜台就好，其他东西都不用管。
　　李淑华从错愕中回过神来才赶忙动作，反正能够回到之前的柜台就好，其他的不敢想。
　　就怕再说下去，惹得经理更加生气，又是忍不住感叹这苏晓燕真是好运气。
　　苏晓燕把柜台的钥匙给了李淑华，又从经理那拿了红糖这边柜台的钥匙，就把自己的东西提过来了。
　　她适应能力强，知道待会到点供销社开门就有顾客来了，这红糖柜台的热闹一天可都没停过，赶忙先熟悉起各样东西的位置。
　　到点供销社开门，陆续有顾客进来。红糖柜台这边从来都是不缺顾客的，更别提之前几天这柜台没开，攒下了不少客人。
　　“哎今天这柜台有人守着，终于可以买红糖了”有人率先发现，走了过来。
　　陆续有人过来：“可算是开了，我家孙子馋这糕点馋久了，一直在家闹腾着。”
　　苏晓燕守着柜台，耐心听顾客说他要买什么，手脚麻利地去拿，接着收钱收票，送走高高兴兴的顾客。
　　也有人经常在这边柜台买东西，认出今天的售货员不是之前那个，见她一直柔柔地笑着，也就顺口问：“哎同志你好，之前那售货员去哪了？”
　　问话的是个退休大爷，见苏晓燕望过来，他笑得憨厚：“我之前经常来这买糖果回去给孙子吃，一来二回都熟了。这不看到换了人，就问一嘴。 ”
　　苏晓燕听了一笑，能被人记挂着说明前头的售货员干得不错。
　　她柔声解释：“大爷，她因为有事不在供销社这边干活了，以后这红糖柜台都是由我来守着。”
　　“原来是这样子。”大爷恍然点头，又是笑着说，“那以后我就来你这买糖果了。”
　　“哎对的。 ”苏晓燕点头应下，“大爷您要买什么，我给你拿。”
　　下午临近下班，供销社没有已经没有什么新来的顾客，苏晓燕这边给最后一位顾客拿完东西，收钱收票，这才算是放松下来。
　　她也不急着收拾柜台上摆出来的东西，坐在椅子上歇着，顺带拿起水壶连着喝了几口水。
　　抬头就见陆沉走进来，直走往之前的柜台去，苏晓燕连忙挥手喊：“陆沉，我在这边！”
　　就见陆沉听到声音回头，挪步往这边走来。
　　两个柜台刚好是不同方向，之前那个棉线柜台是在供销社大门直对着的最里头，现在的红糖柜台就在大门进来右手边第三个柜台。
　　陆沉眼底闪过惊讶，他走过来打过招呼，又问：“晓燕，这是换了负责的柜台了？”
　　他注意到柜台上的东西和之前不同，都是些红糖糕点糖果。
　　“对……”苏晓燕简单解释了下，末了还好笑地说，“我这还算是因祸得福了。”
　　确实在供销社的人看来，从原先守着棉线柜台调动到守着红糖柜台，是福利和权利的上升，说出去都是有脸的。
　　陆沉瞧着眼前姑娘浅笑又自信的模样，笑着夸赞：“那也得是晓燕你之前认真负责，才能得到领导的赏识，经理这样子安排肯定是有道理的。”
　　苏晓燕点头，正好到点下班，她站起身把柜台上的东西收到柜子里上锁，接着跟陆沉离开。
　　作者有话说：
　　各位仙女情人节快乐~不管有没有情人都吃好喝好睡好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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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十五斤棉花
　　◎【一更】◎
　　盛夏里忙起来叫人燥热难耐, 偏偏没有后世的空调风扇，苏晓燕守着红糖柜台，只能等没有顾客的时候才从柜子里拿出竹扇子来扇一扇。
　　微弱的风也可以让她心生欢喜。
　　陆沉还是和之前一样, 隔三差五就来接她下班。
　　偶尔两人的休息日调休后碰上，他不再是一味地带着苏晓燕去市里逛街吃饭看电影, 两人反而来了三里屯这边。
　　反正都是过了明路的, 苏晓燕也不怕这段关系被人知道。
　　苏晓叶这丫头没心没肺，想的也少，只知道大姐谈对象后挺高兴的, 大姐高兴她就高兴。
　　苏乐松这个半大小伙子想的就比较多了。他之前就知道大姐谈对象的事，但都比不上亲眼见上来的冲击力大。
　　那个男人长得英俊，举手投足间都给人安全感, 最重要的是他的目光永远追随着大姐, 眼带笑意。
　　陆沉到了苏家这边也不见外, 和苏乐松交谈几句知道他现在在自学初中内容, 还挺赞赏。
　　苏乐松被陆沉这么优秀的人夸了一句, 还有点羞涩, 他说：“还是大姐督促得好, 她特意去给我找的课本，经常晚上要对我和叶子进行学习考核的。”
　　“学习考核”这个词还是他从大姐那学来的。
　　陆沉听了恍然, 确实, 以晓燕的性子，哪怕现在没有高考没有学校开课, 让弟妹在家学习也是有道理的。
　　不求考取多好的成绩名次, 但求知书明理。
　　他简单和苏乐松聊过后, 又鼓励了几句, 这才进厨房帮苏晓燕打下手, 没有一点不自然。
　　怎么说，之前的约会是风花雪月，现在就是柴米油盐了。
　　苏晓燕没拒绝陆沉的帮忙，都说在厨房中看男人的生活品性，陆沉无疑是很优秀的。
　　不避讳厨房事务，会主动帮忙，也会做菜。
　　一顿饭下来，从厨房准备到上桌吃饭，两个小年轻的感情明显更进一步。
　　除却吃饭，苏晓燕也带着陆沉在三里屯闲逛，介绍这村里的布局风景，又走去地里看苏乐松忙活。
　　时间从盛夏走到初秋，很快迎来秋收，三里屯再次热闹起来，满是生活蓬勃的朝气。
　　苏晓燕早上提前煮好消暑的绿豆汤，交代叶子上午和下午分别提着送过去。
　　小丫头比起去年长了一岁，这胳膊小腿也是有力不少，提上一壶绿豆汤过去是没有问题的。
　　“是！保证完成任务！”苏晓叶这丫头眼睛里满是灵动，小孩子对村里的大节目总是好奇兴奋的。
　　这段时间家里的饭菜也丰盛不少。
　　和去年一样，供销社这边也跟着冷清下来，苏晓燕清闲不少。
　　秋收一过，接着天变凉，冬天要来了。
　　去年做了挺多件棉衣外套，更是换了床棉被，今年苏晓燕也跟着轻松点，只等着准备过年的新衣服好了。
　　不过她私底下的事情就多起来了。
　　一到冬天最稀罕的就是棉花，做棉衣打棉被都需要它，偏偏供销社里数量少，很难买到。
　　像吴芳家今年家里新添丁，也是要再打一床薄点的棉被的。
　　去年她拜托苏晓燕换过棉花，那质量比在供销社里买的都要好，今年索性也不折腾了，直接找苏晓燕代买。
　　给孙子的东西那得是最好的，吴芳想着。当然她也知道这棉花可遇不可求，笑着交代说：“晓燕啊，你也不用急，要是实在找不到的话就和我说一声，我再另外想办法。”
　　说实话，她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苏晓燕点头应下，想着什么时候拿出来给吴芳才合适。
　　与此同时，她去陈三那边换东西，陈三也隐晦地问过：“大婶，这不天冷了很多人都在打探这棉花的事，您看……有没有门路呢？”
　　当时苏晓燕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一口回绝，只说回头再去问问。
　　听到她这么说，陈三笑眯了眼，仿佛有新的一笔大生意在和自己招手。
　　大婶这会儿没有直接回绝，那就是十有八九的事了。
　　和陈三合作也是今年的新路子，棉花本就稀罕贵重，苏晓燕像去年那样私底下去家属片区晃，或许能碰上几个卖出好价钱。
　　但这风险大，生意也零散。这样的话，还不如直接和陈三这头换，价钱不会亏待了去，相对的大批量出货赚得多，风险也跟着被分担出去。
　　陈三这边出手也是给下家，分散到各个点去，这样子等黑市里陆续出了棉花，苏晓燕再借着这个由头拿出吴芳要的量给她，也不用解释太多。
　　想好后，下次再到陈三那边，苏晓燕事先准备好半麻袋棉花，全都压实的，看着不多，份量却是不轻的。
　　“这这这！这真的是棉花！这么多！”陈三打开麻袋看了那叫一个震惊。
　　他试探着伸手摸了下，是软的！是厚实的！
　　这意味着半麻袋的棉花基本上是实的，重量上不会差。
　　这可是棉花啊！
　　供销社里一斤难求的棉花！
　　陈三原本想着大婶一次能弄到五六斤棉花就很不错了，手提着麻袋一掂量，起码十几斤往上了。
　　生意人在谈价时得收敛情绪，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对货物有多满意，这样才有利于后期的谈价。
　　陈三混了这么多年，早就吃透这些，也运用得不错。只这会他不可抑制地，嘴角带上满意笑容。
　　接下来两人商量价钱，陈三在这点上向来是大方的，见在自己的心理预期范围内，苏晓燕也直接答应下来。
　　她估算着日子，拿了将近四斤棉花换给吴芳。彼时中午小巷里，吴芳提过那包裹摸了下质感，和之前的是一样的！
　　她笑眯了眼说：“哎晓燕多亏了你，这棉花质量好，摸着舒服，做出来的衣服和棉被也不会差。”
　　这次的棉花量超乎吴芳的打算，她想着回头还能给乖孙子做件小棉袄。
　　后来吴芳私底下也和苏晓燕提过，语气满是震惊：“晓燕你知道不，我听说这黑市里今年棉花挺多的，打听三五个人总能碰上一个有的。”
　　“这样子，那可能真是今年有门路，弄出来不少棉花，我前阵子也是在黑市里碰到的。”苏晓燕佯装惊讶，又解释了下。
　　她们都是压低了声音来说话的，特别是提及到黑市，更是不敢让人听见。
　　吴芳也听了也没多想，只以为是今年那些人门道好，才那有那么多棉花卖。她觉得多，其实也是和去年比。
　　怎么也想不到，黑市上棉花多起来，和旁边自己信任无比的晓燕有关。
　　苏晓燕简单和她聊了几句，半真半假。
　　其实一开始她拿了十五斤棉花给陈三，也是赌他的下线多，不会把棉花全都卖到一个人手里，分散出去的话就不会太显眼。
　　如果不是吴芳对这棉花比较关注，又是个心细的，怕也是不会发现这个变化。像其他人就只高兴想着今年棉花比之前容易买一点。
　　陈三那边速度快，很快把到手的十五斤棉花分散出去，回了一大笔钱，这利润因为棉花难得反而提升不少。
　　后头苏晓燕又每个月提着十五斤棉花换给陈三，这样子不显眼，又能够换回一笔钱来。
　　其实这冬天能搞棉花的也就三个月左右，深秋到过年前，年后基本上没人会再做棉衣和打棉被了。
　　她仓库空间里专门用来攒钱的小柜子，都已经满得塞不下纸币了，正想着等休息日去办张存折，把纸币存进去。
　　又是工作日傍晚陆沉接苏晓燕下班，供销社外这一段路他们是走着的。
　　苏晓燕想了想还是问：“陆沉，你冬天的棉衣够穿不？还有陆爷爷的，我这边还能弄到点棉花，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再弄一点。”
　　之前能因为原主救了陆爷爷就把她安排进供销社，可见陆家也是门路多的。再说陆沉身份也不简单，弄点什么东西也容易。
　　棉花对普通人来说难得，对陆沉来说应该还是比较容易的。
　　这些苏晓燕都知道，但还是忍不住问。她没有细想这是为什么，只是跟着内心出发。
　　陆沉刚想摇头说不用，家里都有，脑海里一瞬间想起之前黄忠教的东西：
　　“女同志主动问你缺不缺什么，那就是想要给你备上。这个时候你千万不能拒绝人好意，平白惹人生气还得去哄着。再说对象对你好就接受着，这说明人对你满意着，回头对人家更好就是了，明摆着增进感情的事。”
　　当时陆沉听了心想，晓燕才不是这种被拒绝了会无理取闹的人。
　　可这会他心神被那句“明摆着增进感情的事”吸引住，话在嘴间溜一圈就变了个意思：“我以前穿的都是队里棉服，平时自己穿的棉衣倒是没有，要是能弄到棉花的话，找成衣店再做一件也可以。”
　　他说完想到什么又是问：“对了晓燕，你自己的棉衣备好了吗？还有松子和叶子的。”
　　“去年全都准备好了的。”苏晓燕应着，也没想到陆沉真会应下来。
　　听到他要去成衣店让人做棉衣，干脆说：“这样子吧，我回头给你量个尺寸，买了棉衣和布料就给你做一身棉服。”
　　作者有话说：
　　各位宝元宵节快乐！
　　（笑死今天看晚会，听到“关键时刻，喝属于我们的可乐”，咳咳我心动了）
　　呜呜呜蠢竹子今晚喝椰子鸡汤有点烫，一下子把扁桃体烫到了一直喉咙痛，肠胃热乎乎的也一直痛orz
　　竹·多灾多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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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8、他很满意
　　◎【一更】◎
　　陆沉答应下来, 晓燕要给他做棉衣，这个好消息光是在脑海里溜一圈都叫人心生愉悦。
　　既然要做棉衣，那肯定得赶在入冬前做好, 这样子陆沉才能在天冷时穿上，过了时间作用就没那么大了。
　　苏晓燕向来是执行力强的人, 她干脆喊陆沉和自己回三里屯吃晚饭, 顺便量个尺寸。
　　自从两人关系在村里过了明面，陆沉又和松子叶子见过面后，苏晓燕偶尔也会喊他回家吃饭。
　　陆沉本来想拒绝了, 他打算待会去陪外公吃饭的。到底是晓燕牌棉衣的诱惑力太大，他点头应了下来，心想只能待会回来就绕去看外公, 明早早点回市局吧。
　　老实说, 抛开那些天然对大姐对象的微妙不满, 苏乐松很崇拜陆沉的, 那可是英勇可亲的人民警察哎。
　　苏晓叶这丫头可没想这么多, 只要对姐姐好, 对他们好, 那就是好人！
　　简单吃过饭后，苏晓燕又去拿了量尺出来帮陆沉量尺寸。
　　苏乐松和苏晓叶去洗碗, 客厅离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量尺寸这种亲密的事情, 在对象之间做来又是让人脸红心跳的。
　　最后苏晓燕送走耳尖烫得发红的陆沉，她自己也没差多少, 站在门口吹了会凉风才回屋。
　　因为苏乐松和苏晓叶俩兄妹都是不用新做棉服的, 苏晓燕就紧着陆沉的这件来。
　　陆沉的棉衣自然是挑黑色或者青色布料来做, 苏晓燕斟酌一会就选了黑色的, 穿着不显山露水, 挺称他性子的。
　　仓库空间里的黑色布料挺多，当时苏晓燕囤货就想着末世经常打斗，尘土飞扬，黑色更耐脏。
　　她这会儿挑了最好的黑色布料，照样先把布料裁剪出来，拿出针线开始动作着。
　　现在秋收过后农地里没有活，苏乐松基本上都在家，他还主动承担起晚上做饭的任务。
　　这样子苏晓燕白天在供销社上班，晚上回来吃过饭后也不用忙着洗碗，拿出布料针线忙活一会。
　　休息日如果没有出门，就窝在家里给陆沉做棉服。
　　有时候眼睛累了她也会放松休息下，望到窗外苏晓叶在浇菜，苏乐松在厨房做饭，苏晓燕又觉得其实这生活还挺好的。
　　松子和叶子对她来说不是负担，照顾他们答应原主的责任，俩兄妹也给了她无数的欢乐和温暖。
　　更何况他们并不娇气，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哪怕现在家里条件好了吃喝不算愁，苏乐松也依旧勤勤恳恳下地干活赚公分回家做饭，苏晓叶也会跟着去割猪尾巴草，回家帮忙浇菜洗碗。
　　知道大姐在供销社上班很累，他们努力在家里做事，帮忙分担家务。
　　赶在真正入冬前，苏晓燕把黑色棉服赶出来，她裁剪得和现代羽绒服款式差不多，两边各一个口袋，带着这个时代的特色。里面的棉花都是厚实的，很暖又不显得厚重，她自己瞧着都满意。
　　陆沉说过哪天过来供销社这边接她，苏晓燕那天特意把做好的棉服放进包裹里提到供销社这边，包裹鼓鼓的还引起别人的好奇。
　　这次下班两人没有沿着街道回三里屯，而是绕到小公园那边，风吹过树叶沙沙响，还有点凉意。
　　陆沉停自行车这一空档，苏晓燕从包裹里把棉服拿出来散开，递给走过来的陆沉：“你快看看这棉服合身不？虽然说量了尺寸，真正做出来还是会有差别的。”
　　黑色的棉服看着就暖，左右两侧的一袋子上还缝上白色纽扣，垂直得很。
　　“晓燕，你辛苦了。”陆沉眼底闪过喜悦，他接过黑色棉服就觉得这质感和家里最好的衣服相比也是没差的了。
　　利落地脱了身上的外套，他双手兜着黑色棉服往后一套就穿上了，简直不能再合身。
　　“你穿这个颜色还挺好看的。”苏晓燕很满意这上身效果，陆沉长得高，穿黑色棉服更加显得其修长，天幕将黑也掩不住他的帅气。
　　“我也喜欢。”一股热气暖烘烘地向周身袭来，陆沉知道这是新做的棉服保暖效果好，这脸上的笑意就没下来过。
　　固然这棉服好看保暖，穿着合身，最让他高兴的是，这是晓燕一针一线为他做的。
　　试过这黑色棉服后，陆沉换了下来，苏晓燕重新塞回包裹里，打算待会连同这个包裹一起让陆沉给提回去。
　　两人从小公园这边走到临出南隆县县城，苏晓燕才自己骑上自行车回家，陆沉则提着沉甸的包裹回了外公家。
　　陆外公最近日子过得挺好的，可以说自从陆沉和晓燕丫头谈对象后，他这通体舒畅，脸上笑容不断。偶尔天气清朗，他还会开了大门，搬了张小板凳坐在门口逗着出来玩的小孩。
　　原本他还担心自家乖外孙性子冷，不知道怎么和对象相处，怕晓燕丫头觉得委屈，回头自己说不想谈了。谁知道这小子够上道啊，还知道自己局里忙，经常忙完后就过来供销社这边接晓燕下班。
　　两个年轻人多相处相处，自家外孙可能嘴笨些，但如果愿意谈对象那就是拿出十二分的诚意来的，晓燕丫头早晚会发现他的好。
　　更让陆外公高兴的就是，陆沉经常送完晓燕丫头回去后，还会过来他这边吃个饭再回市局宿舍。老人家道理自然是懂，但他一个人在家，总是盼着能够有个亲人时不时回来看看他的。这么一来，陆外公对晓燕自然是更加满意。
　　等到某天，陆沉回来却说不用吃饭，已经在晓燕丫头家吃过了。这个消息差点让陆外公一把老骨头一蹦三尺高，脸都快笑成弥勒佛了。
　　这都直接上人姑娘家吃饭了，不错不错。
　　像今晚，陆外公看见外孙回来就指了指桌子上的菜说：“你小子快过来，小陈媳妇刚把菜做完回去，全都热乎乎着呢。”
　　他习惯了这个点再等等，如果外孙回来就正好一起吃饭，如果没回来那就自己一个人吃。
　　“嗯好。”陆沉和外公打过招呼，珍重地把手中的包裹放到椅子上，这才去院子里洗手。
　　这番小心的动作陆外公自然是看在眼里的，他瞧了眼那包裹也没觉得哪里稀奇，那稀奇的东西估计在里面。
　　等到陆沉回来再对面桌子坐下后，他才抬起下巴示意那个包裹：“那里头什么东西你这么小心？”
　　瞧见外公眼底老顽童般的好奇和兴奋，陆沉无奈笑：“是晓燕给我做的棉服。”他努力想要让自己以平淡的语气说出来，偏又不自觉地带上了炫耀的语气。
　　是那种想让人知道，快看，这是我对象亲手给我做的棉服的那种雀跃。
　　雀跃这个词，在陆沉小时候就和他不搭边，却在二十八岁时出现在他的身上。
　　陆外公瞧见有点恍惚，像是回到陆沉小时候自己和老婆子拼命想逗外孙开心，外孙还在因为爹娘又要离开很久而闷闷不乐，跟个闷葫芦。
　　因为晓燕丫头，他这半年来的笑容比过去十年的都要多。
　　“真的？晓燕丫头对你可真好，要不你现在试一下给我看吧？”陆外公感叹完又是兴奋问，迫不及待想要看外孙穿上这身棉服的样子，竟是连吃饭也顾不得了。
　　陆沉劝了一次没用，好笑地站起身去拿包裹打开穿棉衣。
　　陆外公见了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自家养大的外孙他还能不知道？如果不是真的特别喜欢，任凭他再怎么说都不可能在吃饭的点去试看衣服的。
　　他瞧见陆沉穿上那黑色棉服整个人变得更加英俊，连着点点头夸赞：“这棉服看着就好，你穿上去就更合适了，我觉得都能算得上是你最好的一件衣服。这晓燕丫头用心做的衣服就是不一样啊，她也是手艺好瞧这做出来的针线活多服帖。”
　　陆外公夸个不停，陆沉听了还一直点头。要是苏晓燕这会在这，肯定得被这爷孙俩逗乐的。最后饭菜凉了，还是陆沉重新拿进去厨房加热了一遍才吃的。
　　夜里他回了宿舍，仔细地给挂在衣柜里，生怕叠起来给弄褶皱了，这也是他衣柜里唯一一件挂着的衣服。
　　之后陆沉下班去接苏晓燕，自然又和她表达了外公的夸赞。他其实不是个多话的人，但对着晓燕，说话的欲望总是自然而然地被勾出。
　　多说这些，也是想让她高兴，让她知道外公对她手艺的认可。
　　苏晓燕听了自然也是高兴的，再没有什么比自己亲手做出来的东西受到接受者的喜爱更让人高兴了。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都想吹口哨了。
　　等入冬第一场雪，陆沉也终于找到合适的机会穿上心心念念的黑色棉服了。一般白天在局里他穿的是统一棉服外套，私底下穿的是黑色棉服。他做什么都小心着，生怕哪里给弄脏了。
　　毕竟这棉服不能经常洗，那样就不暖和了。
　　市局宿舍里那一串人自然也注意到这事，私底下还讨论过：
　　“你们看陆局好像很喜欢那件黑色棉服哎，我看他除了白天在局里，其他时间都是穿这件，还很小心生怕给弄脏了。”
　　“说实话这黑色棉服还挺好看的，咱陆局本就长得帅，穿上这本感觉更加俊逸了。要是我也有这么一身，肯定会有女同志看上我的！”
　　“美得你，那是人陆局对象亲手给他做的棉服，可不就得宝贝着嘛？这陆局瞧着平时挺冷的，谈起对象来也不含糊啊！”
　　最后一句话是黄忠说的，他心底想的是：自己分享的经验也太棒了吧！
　　作者有话说：
　　男人八卦也带劲（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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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9、你瞎说什么呢
　　◎【一更】◎
　　今年年底好像更冷, 入冬没多久就下了一场雪，后面也断断续续地飘着雪。
　　原本就不太好走的土路被大雪覆盖，更加不好走了。
　　供销社那边也是上一天停一天。
　　苏晓燕平日里都是穿着棉服, 套上靴子，蹬着自行车去供销社。速度不算快, 就怕打滑。
　　这样其实已经比去年要好很多了, 要不然这么冷的天走路往返，哪怕是苏晓燕体力好也会感到疲惫的。
　　她也不让陆沉折腾，喊他不用特意过来接下班。
　　陆沉不答应, 她苦口婆心劝着：“从供销社回家这条路，我骑单车很快的。你要是来接我，陪我走着一段路, 就是白白受冷了。”
　　见陆沉还要解释, 她说：“现在供销社这边上一天停一天, 我比较空闲, 等你休息我们也可以约着来一起准备年货。”
　　“或者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我去市局那边等你, 咱中午还能一起吃个饭。”
　　她和陆沉的感情很平淡, 像白开水一点点被烧开，慢慢变得滚烫, 也不会突然多了点糖或是盐。
　　可不管是怎样的相处方式, 又是在感情升温期，还是盼着能够多见面的。虽然苏晓燕说这话, 也有安抚陆沉的意思。
　　很快到了年关, 有了去年的经验, 苏晓燕也知道要准备些什么, 索性都是逛街, 就拉上陆沉一起当做是约会了。
　　陆沉无奈应了下来：“好，那等我休假了就和你去年货，要来市局也行，我带你试下我们饭堂的伙食。”
　　“好，那我回头看看哪天再去市局找你。”苏晓燕见他这么有兴致地讨论，也就配合地答应下来。
　　两人在县城小道走着，苏晓燕突然想起陆沉爸妈都在京市做实验，也就顺嘴问了句：“那过年叔叔阿姨回南隆镇这边过年吗？”
　　陆沉反应了好一会，才意识到晓燕问的是他爹娘，想起两个月前收到的信，他摇摇头说：“还不知道，我也没收到他们消息。”
　　小时候过年，要么是陆沉在这边陪外公外婆，要么是被爹娘接到京市的员工宿舍去。记忆中哪怕是接到京市去，一家三口也很少同时出现在家里吃饭。
　　小时候的陆沉可能会为此闷闷不乐，长大后的陆沉不会。他已经过了想要爹娘关心的年纪，习惯了一个人做所有事情后，曾经渴求的东西似乎也变得不重要了。
　　这些年他要么在部队里过年，要么就是回南隆镇这边陪外公过年。也不再想着去京市那空荡荡的员工宿舍里，爹娘有回来一起过年自然会高兴点，如果没有的话，那就祝他们实验顺利吧。
　　“这样子，没事，我们都在南隆镇里总是能见上面的。”见陆沉面色无异，说话的语气却是低了点，苏晓燕连忙笑着转移话题。
　　白天她在供销社里，就连柜台前的顾客也少了点。像糕点糖果这些，进货量也是减少了的，毕竟天冷了大伙都窝在家里，食欲跟着降低，光是暖火烧炭就够费钱了，少有人顾上这口吃的。
　　因为这时候都说补糖好，怀孕的女人要是家里能经常冲红糖水来喝，那都是顶好的待遇了。县城里还是不少人家能够做到一点的，整个柜台也就那红糖还挺有市场的。
　　闲来无事就是唠嗑，去年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唠嗑李玉萍进京找亲爹娘事，今年陈巧她们几个凑在一起又在说县城最近新出的瓜。
　　吴芳那边柜台更是冷清，平时卖锅碗瓢盆这些热火着，要工业券的东西都不好抢。可一到了冬天，这些东西就很少有人买了。
　　她索性就过来苏晓燕这边的柜台坐着，时不时唠嗑上几句。
　　经理在这方面也看开，供销社这边向来是管得最松的，只要不过线，他也懒得说。
　　对于陈巧她们几个说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是不感兴趣的，吴芳自从家里有了孙子后整个人就变得感性起来，简单点来说就是回忆起从前，感叹现在。
　　像这会她就靠在椅子上望着外面的天感叹：“晓燕，去年这个时候你刚进来没多久，守着那个最清闲最不起眼的农具饲料柜台，谁能想到今年的现在守的是红糖这边的柜台。”
　　听她这么一说，苏晓燕也回想起刚穿过来那会，她如同咸鱼一般，对守着那农具饲料柜台可以光明正大摸鱼而感到无比满意，甚至想着说这样混日子，偷得浮生半日闲。
　　有仓库空间里的那些囤货，有供销社这份摸鱼工作，和末世比起来简直是完胜，她甚至想那样混一辈子。
　　也不知道怎么地，阴差阳错就换到那棉线柜台去，再换到这红糖柜台来。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是向上的，有了对这个世界的真实触感，也有了情感上的收获。
　　心底也确定了目标——等七八年以后，市场真正开放了，她想把握这大好时机，重新拾起以前因末世到来而中断的服装创业。
　　从去年给苏乐松苏晓叶做衣服，给自己做衣服，再到今年主动说帮陆沉做棉服，未尝不是给自己一个练手艺的机会。
　　这样想着，苏晓燕笑得坦荡又释然：“是啊，还挺神奇的，我自己也没想到。”
　　吴芳却是不这么认为，她兴奋说：“咱俩之前不是就隔壁柜台这样坐着吗，我那会看你就觉得这姑娘应该不止会在这里，你去棉线柜台那边怎么认真对待顾客的，我都看在眼里，经理自然也看在眼底的。”
　　“这人啊可不就这样，经理记住你的勤恳肯干，有合适的机会自然就会提拔你的。”
　　或许刚开始苏晓燕进来的供销社时是很拘谨老实，甚至是自卑，吴芳这个经验老道的全都看在眼底。老实说那样的人，吴芳不会去奚落也不会去交好。
　　是后面苏晓燕整个人变得自信，说话进退有度，吴芳才存了交好的意思。在相处中互利互惠，见识到她对待顾客时的诚恳认真，吴芳当时就觉得如果晓燕以后一直在供销社的话，会越混越好的。
　　“吴大姐你真是过奖了，那我可得好好努力了。”苏晓燕说笑着，脸上尽是怡然。
　　在稍显模糊的现代记忆中，随着市场开放，供销社受到打击是必然的。有个历史趣事甚至提到售货员在供销社里守着柜台无人问津，自顾自地织毛衣的事。未来走服装创业的路，是苏晓燕现在所坚定的。
　　那么现在，也要努力做好供销社这份工作。
　　临近年关越来越热闹，陆沉休息日约着苏晓燕去逛街备年货。他们俩直接去了市里的供销社，多数时候是苏晓燕在挑东西买的多，家里两个小孩子吃点零嘴那些。
　　陆外公牙齿不太好，陆沉平时很少吃这些，所以一溜圈下来他也只买了两三样。他很自觉地帮忙提着所有东西。
　　临别时，苏晓燕想起后天正好没什么安排，就问陆沉：“我后天休息，想去市局那边找你，方便不？”
　　哪怕是在对象面前，她多数时候也是直来直去的。
　　“后天……”陆沉脑海里飞速转过最近的事务安排，后天没有外出行动，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自然是方便的，那晓燕你差不多中午过来，我带你试试我们饭堂的伙食。”
　　“好，我还挺好奇的。”苏晓燕笑着说。
　　其实现在像钢铁厂、纺织厂这些大厂里也是没有集体食堂的，都是回家属片区那边自己生火做饭，或者是回家吃。
　　也就只有市局这边规制像部队那边，有着集体食堂，也可以回家属片区自己生火做饭。
　　后天，知道陆沉在局里很多事情要处理，自己提前去了也没用，苏晓燕掐着时间去到了市局门口。
　　她看着不算熟悉的大门，门框上悬挂的字正大恢弘。谁能想到上次来是为了报案，今天是为了找对象吃饭呢？
　　果真是世事无常。
　　苏晓燕也没进去，就站在离门口不远的树下等着，偶尔松雪落肩上，轻拍一下就滑落到地上，融入厚实的积雪中。
　　率先走出来几个人，像是对苏晓燕在这光站着很好奇，望了几眼就直接走出大门。
　　好在陆沉很快就出来了，见他望过来，苏晓燕还特意抬手挥了挥：“陆沉，我在这边！”
　　陆沉知道晓燕今天中午要过来，就想着中午一忙完就出来，生怕让人姑娘久等了。谁知道这一忙起来就没完没了，他把上午该出来的事情全都处理完就赶忙跑出来了。
　　还惹得副局长办公室外以黄忠为首的那群人好奇说：“奇怪，平时陆局不都是忙到最后才走的吗？怎么今天走得这么快？”
　　“等久了吧，不好意思。”陆沉走近歉意地笑了笑，在苏晓燕摇头笑说不在意后，主动牵起她的手说，“走，我带你吃饭去。”
　　集体饭堂不在市局里面，毕竟这边是处理事情的地方，也是对外的，总得维持严肃的形象。
　　一路上两人走着，陆沉边给苏晓燕介绍着。
　　黄忠等人忙完出来，也懒得回家吃，直接就是往集体饭堂走。打完饭出来正要找位置，突然身旁兄弟指着九点钟方向惊讶说：“哎那不是陆局吗？他对面好像还坐着个女同志哎，百年难得一见。”
　　以陆沉的自身条件以及地位，又没有结婚，也很受局里女同志青睐的，像检验科那谁不就还追过他吗？
　　这些事情，兄弟们私底下也会掰扯下，就当是打发时间。当然也怕损害到人女同志名声，从不会在外人面前说，多是不带恶意的打趣。
　　黄忠好奇抬头一瞧，那好像是……苏晓燕同志。
　　他好笑地扬起笑容，瞥了身旁兄弟一眼：“瞎说什么呢，那是咱陆局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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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50、大雪压枝
　　◎【一更】◎
　　黄忠说出来的话引得兄弟惊呼, 谁能想到陆局这不声不响的，居然谈了个对象，还把人带到局里饭堂吃饭来了。
　　“你们是不知道, 陆局之前还经常问我怎么和对象相处的事情呢，这可是真真地把人放在心上的。”黄忠说起这事还有点讶异, 虽然每回都是他帮着给出主意的。
　　当时苏晓燕同志来局里报案, 那会陆局还不声不响的，再之后就是听说他俩谈对象了。黄忠想起这些事，还有点与有荣焉, 毕竟他是局里最先知道的人。
　　许是闲着没事干，或者说是好奇心占上风，黄忠挥手凑热闹说：“走, 我们去和陆局他们打声招呼。”话一落就端着自己的饭盘率先走了出去。
　　剩下几个兄弟互相对视一眼, 到底是凑热闹的心在作怪, 不怕死地跟了上去。
　　陆沉带苏晓燕去打了饭菜, 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来, 边吃边聊天。
　　这次打的有肉有菜, 丰盛得很。苏晓燕尝了块红烧肉, 软糯咸香，她拌了口饭咽下后笑着夸赞：“这饭菜还真挺不错的, 红烧肉比国营饭店的要好吃。”
　　“你喜欢就好, 试试炒鸡肉怎样。”陆沉笑着招呼，手比较老实, 下一筷就伸向红烧肉。
　　两人聊得氛围正好, 下一秒就听到身后有人笑着问：“陆局, 不给我们介绍下吗？”黄忠走近, 接收到陆沉的眼神还不怕死地眨眨眼。
　　陆沉见突然冒出来的同事也是无奈, 点头打过招呼后，对着一群兄弟介绍：“这是我对象苏晓燕同志。”
　　又望向苏晓燕笑着说，“这些都是局里的同事。”指着人一个个念过名字，像是点兵点将。
　　第一次在陆沉局里同事面前露面，苏晓燕也不局促，大方打招呼：“你们好，我是苏晓燕。”她顿了顿又坚定说，“陆沉的对象。”
　　“苏同志好。”黄忠连同着几个兄弟同样笑着大亏胡。
　　别看黄忠他们私底下对见到陆局的对象有多兴奋好奇，但面对人女同志也是客气着，打趣调侃的事留着回头对陆沉说就好了。
　　在这方面，陆沉也知道他们私底下什么性子，就怕晓燕害羞，刚说上几句话他就让人先回去了。
　　送走黄忠他们，陆沉捎带歉意说：“他们说话比较直，你别介意。”
　　“没事，他们估计也是对你对象好奇着呢。”苏晓燕好笑地摇摇头，“况且我都敢来你们饭堂吃饭了，那肯定不怕他们瞧见的。”
　　两人继续吃饭，因为刚才那突如其来一出，反倒增添了不少真实感，再说起话来也自然不少。
　　早再秋收过后没多久，三里屯就按着一年的公分开始分粮分钱。苏乐松今年长大一岁，干活多又勤奋高质量，公分也比去年多了不少，分到的粮食直接提回家。他还把分到的钱全部交给苏晓燕。
　　苏晓燕接过那将近八十块钱，欣慰拍了拍已经快和自己一样高的苏乐松肩膀说：“松子你辛苦了，真的很棒。”
　　说着她抽出一张大团结给苏乐松，“你现在也算是长大了，给你十块钱以后想买什么都能自己买，大姐知道你有分寸的。”
　　十块钱对于一个十四岁的半大小伙子来说算是笔大钱，不过苏乐松向来自律。他前阵子想买笔买纸，都是一脸纠结地来找苏晓燕说，还很不好意思。除了说苏晓燕在供销社上班，买什么都方便，也是因为他手上没钱。
　　苏乐松看见这一张大团结，大姐就这样递到自己面前说要给他，除了心动还是心动。
　　纠结后他还是抬头看着苏晓燕说：“大姐，不用了，钱你就都收着吧，家里平时那些肉菜都是你买的，我也就年底才能靠公分换回这么点钱来。”
　　这一直是苏乐松所在意的，过去一年是想靠着勤奋干活攒公分换粮换钱，虽然说很少，也是他为这个家出的一份力气，为大姐减轻了一点负担。
　　“这样子，那大姐就收下了。”苏晓燕知道他的心思，认真听完过后索性应了下来，她接过苏乐松递回来的那张大团结，又重新拿了一块钱给他，“这个是奖励给你的，以后想买什么都不用不好意思，有大姐呢。”
　　她目露期盼，示意着苏乐松。
　　苏乐松显然也想起之前的事，这回他没有再纠结，伸手接过：“谢谢大姐，”他拍了拍已经逐渐厚实的胸膛保证说，“我明年肯定更加勤快努力干活，攒更多的公分换粮换钱，让大姐你不用那么辛苦。”
　　“好好好，大姐相信你，但是你也得注意身体，可别累坏了。”苏晓燕听完笑个不停，内心触动，还是不忘交代，“同时学习的事也得跟上，以后会有用的。”
　　“知道啦。”苏乐松点头答应，一想到最近考核不过正在死命练习的数学就垮了脸，等看到新鲜到手的一块钱脸上又带了点笑容。
　　苏晓燕心情特别好地回了屋里，把那将近八十块放到仓库空间攒钱的小柜子里，之前那些钱都已经被她存到存折里了。
　　她可没有说坚决不用小孩子钱这个想法，苏乐松也是家里一份子，他想出力自己也不会拦着。
　　再次走出房间，苏晓燕就见苏乐松还站在那，手拿着一块钱傻乐，这孩子还是挺高兴的。
　　不仅是为了手里多了可以自由安排的一块钱，还是因为那是他在地里辛勤劳动后换来的。
　　她好笑地摇摇头，往厨房里去，准备做晚饭。
　　年二十五村里杀了三头猪，直接把年味带到家家户户里。
　　老旧的年夜饭，祭拜，窜亲戚，温馨的亲情流淌着。
　　宋老太又年老一岁，她瞧着身子还健朗，光是看到外孙一家过得好，她就心满意足了。至于自家那些不成器的，饿不死，别的也别想了。
　　她也不再去管，安心顾好自己就好了。
　　这段时间苏晓燕也有和陆沉联系，最后他父母还是留在实验室，没能赶回来过年。他是和外公一起过年的。
　　除了年初二去宋老太那过年，再是和隔壁家顾大婶送了点东西感谢她一年的照顾，多数时候苏晓燕都是窝在家里陪弟妹。
　　一年到头也就这会能有较长的时间待在家里了。
　　年初五的时候，陆沉上门拜访，提了不少好东西过来，还给了苏乐松和苏晓叶一人一个红包。
　　直把两人乐得一口一个“陆哥”喊着。
　　他们早就被陆沉折服，这声“陆哥”喊得是心甘情愿，在俩小孩心底那就是姐夫了，只不过怕坏了姐姐的名声没敢喊。
　　看着俩兄妹这皮样子，苏晓燕好笑地摇摇头，她笑着和陆沉说：“来就来了，带那么多东西干嘛？”
　　说这话时，她眼底带着柔意，因为冬天在家休息得好气色红润，看在陆沉眼底还带了点嗔笑撒娇的意味。
　　他内心一动，后又按耐住，笑着解释：“这些过年上门拜访应该拿的，好多都是外公准备的，我不拿不行。”
　　如果说能让苏晓燕内心变得柔软的只有苏乐松和苏晓叶这对弟妹，那么对陆沉来说就只有外公一个人，连爹娘都是要往后靠的。
　　提起陆外公，苏晓燕失笑，心想着是该上门拜访下老人家的。
　　留陆沉在家吃过午饭，稍微坐了会他就回去了。临走前苏晓燕主动说了明天想上门去看陆外公的事，他也都笑着答应。
　　怎么说，如果真的喜欢，人都是盼着能和对象多相处的。特别是像陆沉这种第一次谈对象的，平时又忙，难得过年休息就更加盼着了，不管做什么都行。
　　他的多相处，等于能和晓燕见上面，除此之外多的没想过。
　　第二天早上苏晓燕来了陆家，陆外公见到她别提多高兴了，一直拉着她的手念叨着。
　　“哎呦晓燕丫头，我这在家闲得慌，还好你上门来陪我这个老头子聊天。”
　　“是我的错，过年一忙就没来得及，等到现在才过来看陆爷爷您。”苏晓燕带着歉意解释，她之前确实是没想到这一点。
　　外头一下雪就懒得动，去宋家村给外婆拜年就已经是她这段时间去过最远的地方。
　　且不说陆爷爷对她有多好，连陆沉上门都还操心着准备那么多东西，光是她在和陆沉谈对象这一点，于情于理都应该上门来拜年的。
　　两人聊得火热，陆外公多是谈陆沉的事，苏晓燕也都仔细听着，偶尔接上几句。
　　至于正主还在厨房做饭呢。
　　之前在苏家陆沉也是帮忙做过饭的，他手艺不错。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好氛围好，苏晓燕觉得中午的饭菜特别香。
　　吃过饭后苏晓燕不用休息，主动说先回去了，免得耽搁陆爷爷午休。
　　陆外公却是直接挥手让陆沉带着苏晓燕出门走走，不耽误两人增进感情。
　　这个时候不想逛供销社不想看电影，又刚吃完饭，苏晓燕索性带着陆沉来小公园。
　　中午没什么人，连带着小公园附近都少有人走过。
　　不知道说了什么，氛围正好，两人坐在长椅上靠得近，苏晓燕主动仰头在陆沉下巴亲了下。
　　柔软的触感，陆沉心动，望进那似水眼眸中，他低头在苏晓燕饱满光滑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大雪压枝，只剩天地，和一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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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摆桌子
　　◎【一更】◎
　　正月十五一过, 年味散去。
　　陆沉在市局上班，苏晓燕也回了供销社守着红糖柜台，苏乐松下地干活, 苏晓叶还是负责割猪尾巴草。
　　每个人各司其职，日子一晃而过, 走过春夏秋冬又一年。
　　这一年里发生不少事, 大哥苏凯结婚了，妻子是在部队里认识的军医，家在沪市。
　　大约是平时不开窍, 开窍就是动了真感情，洪凯在年中领着人回家见爹娘。
　　洪建国和方美莲都是好性子的人，见人姑娘性子好, 家世也不差, 洪凯又是真的喜欢, 也就同意了。
　　很快洪凯又趁着休息日去了趟沪市见对象爹娘, 两家赶在十月见上面订婚, 年前就去领了结婚证。
　　像这会儿苏晓燕上京, 就是为了去喝洪凯的喜酒的。因为之前刚好错开见面时间点, 新娘子只上门过两三次，苏晓燕还从未见过这个大嫂。
　　离她上次进京才过去一个月, 方美莲生怕她不愿意来这一趟, 还写了封长信过来，邀请上苏乐松和苏晓叶两兄妹。
　　毕竟是大喜事, 人多更热闹。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为了让大闺女安心。
　　“姐姐, 外面动得好快啊！”苏晓叶这丫头眼睛里闪着好奇, 她是第一回坐火车出远门, 见什么都要感叹一遍。
　　“其实是火车在动, 但我们坐在火车里跟着一起动，往外头一看就好像是它们在动。”苏晓燕耐心解释着，这其实就是选取参照物的问题。
　　见小丫头一脸茫然，苏晓燕笑着说：“等你再长大点，看多点书就会明白啦，现在先不急。”
　　昨晚太兴奋，今天又早起，苏晓叶很快困了合上眼睛，靠着姐姐的肩膀睡觉。
　　长途总是累人的，苏晓燕也跟着睡了会。
　　洪凯这个大哥摆婚宴，她自然不可能不来。苏乐松要在地里干活是没法请假的，苏晓叶这丫头只是割猪尾巴草，对外面的世界好奇得很，索性也就把她带上了。
　　下了车站，就见洪凯在挥手示意，苏晓燕牵着小丫头的手走过去，喊了声“大哥”。
　　苏晓叶也跟着脆生生地喊着：“哥哥好！”
　　在来之前苏晓燕就教过她怎么喊人，这孩子在两三年的教养下，已经从一开始的腼腆胆怯变得活泼大方，一点儿也不怕生。
　　“哎叶子好。”洪凯笑着打招呼，他是知道大妹这次还带了个小丫头过来的，方美莲特意交代过他。
　　他伸手接过苏晓燕背着的包裹，领着人往火车站出口走，边解释着：“爹今天要上班，就没能赶过来接你。”
　　之前每次苏晓燕来京市，都是洪建国来接的。他心疼这个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大闺女，像来接人这种事，都是能来尽量来的。
　　为了婚宴那天能请到假，洪建国今天就得赶时间把事情弄完，正好洪凯在家让他去接也行，要不然洪建国再忙也会过来的。
　　到了洪家，自然又受到方美莲的热情欢迎，她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气色也好了不少。
　　她帮忙把东西提进苏晓燕之前住的房间，还一边笑着说：“家里就四个房间，叶子这孩子跟你睡应该可以吧？”
　　“可以的，在青山市那边她也是跟我一起睡。”苏晓燕点头应道，她摸摸小丫头让她放松点，又问，“哎大嫂现在也是在京市吗？”
　　这会儿摆酒席其实也就是请几家人吃饭，方美莲这边亲戚不在京市，洪建国这边就弟弟洪建军一家，再请了大院关系比较好的一家。
　　“你大嫂住招待所那，等回头宴席请过人后再正式住到家里来。”方美莲说起这个笑意满满，儿子突然就这么解决了人生大事，她这个当娘的还挺满意的。
　　“你哥前天刚去沪市把人姑娘接过来的。”
　　女人凑在一起谈起这些感□□，总是带着点打趣的意味。苏晓燕听方美莲说这些事情也笑着，毕竟在过去一年几次接触里，大哥洪凯都算是个很正经清冷的人。
　　猛地变成这样有烟火味，还挺让人意外的。苏晓燕对这个尚未谋面的大嫂也带了点好奇。
　　小丫头哪怕在火车上睡过，这会儿坐在床边瞪着眼听了会大人说话，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叶子困了，看我这一高兴就拉着燕燕你说了这么久，都忘了你们坐半天火车肯定累了，先歇会吧，待会可以吃饭了我再喊你们。”方美莲见状连忙说，站起来准备出去。
　　“哎好，那我们先休息下，娘你辛苦了。”苏晓燕站起身送走方美莲，这才帮小丫头脱掉外衣，喊她上床睡觉。
　　她眼睛困得睁不开了，但还是很乖地照做。
　　床上已经备好两床被子，苏晓燕帮忙给她盖好被子，自己也躺下休息。
　　傍晚一家子吃了饭，洪建国和方美莲挺有兴致地拉着所有人在客厅聊天，主要聊洪凯婚宴的事。
　　除了早就定下来的来客，洪建国还问了菜色的事。方美莲做饭还行，她报了几个拿手的菜名，大伙都挺满意的。
　　但两大桌的菜，起码八菜一汤才比较有面子。方美莲身子不好，做不了太多的。
　　苏晓燕主动说：“到时候我做三道菜吧，红烧肉、酱卤鸭，还有一个鸡汤。”她瞧见大家眼底的惊异，还笑着解释说，“我厨艺还可以的。”
　　婚宴摆桌子都讲究有荤有素，像洪家这种更是想要摆上大鱼大肉，毕竟是儿子娶媳妇这种大事。
　　像刚刚方美莲报的那几个菜，大多是荤菜，还有一个素菜，所以苏晓燕刚才又报了三个能上得了台面的硬菜。
　　说实话在洪家，方美莲心疼大闺女回家不易，一直都是她在做饭，最多让燕燕打下手，还真没有试过她亲手做的饭。
　　洪建国和方美莲拿不住，他们是相信闺女的但这也是儿子的婚宴。在爹娘的注视下，洪凯笑着答应下来：“大妹我信你，做出来的饭菜肯定不差。”
　　“妹妹给力，哥哥也有面子。”
　　“大哥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被人信任感觉挺好，苏晓燕笑着保证。
　　第二天苏晓燕跟着方美莲去买食材，像猪肉鸡肉鸭肉这些都是提前交代好的，今天过去主要是为了拿回来。
　　像这种时候带苏晓叶出来也没用，苏晓燕就让她待在家里，有洪晓玲带着呢。
　　洪晓玲这一年来性子平和不少，出奇的是她还挺喜欢小丫头的，经常搬东西出来给叶子吃。
　　这孩子嘴甜，一口一个“玲玲姐”叫着，留她在家是苏晓燕提议的，方美莲交代洪晓玲她也是一口应下的。
　　出了门方美莲挽着大闺女的手笑着说：“燕燕你就放心好了，玲玲肯定会照顾好叶子的。”
　　回想昨天看到的，她笑着说，“玲玲之前在家一直是最小那一个，所有人都照顾着她。突然有个比她更小的叶子到家里来，需要她帮忙照顾，玲玲自己也挺有成就感的。”
　　“确实，感觉玲玲长大了点。”苏晓燕点头，凭心而论，洪晓玲确实长大了点。
　　十八岁的人，也该长大了。
　　这么多肉，方美莲托了肉联厂的人弄的，苏晓燕帮忙提回家。
　　路上她又去供销社买了点调料，如姜蒜八角那些。
　　下午先把肉处理好，晚上大家很早就睡了。第三天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后洪凯去招待所准备接人过来，方美莲和苏晓燕在厨房忙活。
　　得亏家里锅比较好，一个炉灶两个口可以同时用。
　　洪晓玲带着叶子在一旁打下手。
　　临近中午全部备好，家里客人陆续也来了，洪建国在招待着。苏晓燕她们出来打过招呼后，就进去准备把菜最后热一热上桌了。
　　洪家客厅挤满人，饭桌八菜一汤全都摆好。大开的门终于迎来今天的一对新人，洪凯和姜妍都穿着大红衣服进来笑着喊人。
　　全场气氛热闹起来，开饭，说着各种喜庆话。
　　其实这也算是苏晓燕第一次在大院几家关系好的面前亮相。她本人不在意，一边照顾着叶子帮忙夹菜，还观察着大嫂姜妍。
　　她长相落落大方，有着部队军医的利落飒爽，面对亲戚的打趣进退有度，对苏晓燕和洪晓玲说话也特别温柔。
　　怪不得洪凯会心动。
　　这场婚宴除了一对新人备受关注外，再就是这八菜一汤了。
　　刚开始瞧见这一大桌子菜时，大家都说惊叹洪家今天大大气，荤菜不断，素菜跟上，还有鸡汤喝。
　　等到开饭尝过后，更是连着夸赞：
　　“这红烧肉可以啊，我看比外面国营饭店还好吃，肥而不腻，入口还有点胶感。”
　　“我看这酱卤鸭也挺入味的，要是这配料用来卤猪蹄，肯定得香得叫人流口水。”
　　“别说，这青菜也有滋有味的，估摸着是用猪油炒出来的。”
　　这中午宾客尽欢，送走客人后姜妍主动说要洗碗，被方美莲拒绝了：“你们忙了一天肯定也累了，先进屋休息吧，哪有让新娘子刚进门就干活的。”
　　虽然说年前就领了结婚证，但在老一辈看来只有摆桌子了才算是真正把新娘子迎进门。
　　第四天，苏晓燕没马上走，她这回来京市还有一件事要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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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四合院
　　◎【一更】◎
　　这天不等苏晓燕开口, 一听说她要出门，苏晓叶这丫头就自己说：“姐姐那我留在家里吧，不耽误你, 我和玲玲姐玩。”
　　话说完还一蹦一跳地跑去洪晓玲那边挽住她的手撒娇问，“玲玲姐好不好嘛？”
　　要不说这丫头古灵精怪的, 她肯定是最喜欢姐姐的, 也想着要和姐姐出去玩。
　　小孩子刚到陌生的地方，哪怕方美莲她们和善，招待得周到, 总会带着点天然的隔阂。她也知道姐姐要出门办事，自己跟着去不方便，就撒娇着要跟洪晓玲。
　　这样子大姐看了也会放心。
　　好吧其实再怎么懂事, 小孩子都是顺从着自己的心意来的, 她还挺喜欢洪晓玲的, 两人出奇地能玩到一起去。
　　像洪晓玲之前带着她进屋去玩女孩子爱玩的东西, 或者领着她在大院里玩, 苏晓叶都会很给面子地“哇”一声, 然后哔哔叭叭一大堆, 把洪晓玲给逗乐了。
　　面对比自己小的“妹妹”这般撒娇，洪晓玲也受不住, 她点头答应下来：“好好好, 我带着你去大院玩吧。”
　　她望向苏晓燕笑着说，“大姐你就放心出去好了, 有我带着玲玲呢, 肯定没事。”
　　领着叶子下楼玩, 多享受会当姐姐的乐趣的诱惑到底是战胜了对大姐突然有事外出的好奇, 洪晓玲也就没再去管。
　　简单和方美莲说上一声, 苏晓燕准备出门。今天是姜妍做午饭的，新媳妇进门总要展示下厨艺，刚方美莲在里面瞧着，又帮着一起洗碗，增进婆媳感情。
　　这会出来送大闺女，她不忘交代：“燕燕你待会早点回来，我们都等你吃晚饭的。”
　　“哎好，我很快就回来的。”苏晓燕应着，接着下楼。这两年来了不少次，对大院里的路线什么的她也都熟，熟门熟路的往目的地走去。
　　新年刚过，现在已经是七六年了，很快将来到关键的那一年，苏晓燕也一直在谋划着。
　　前两回来京市的时候，她也是找了个由头外出，跑去和类似青山市那边陈三这行的人交代过，帮忙留意京市有没有打算卖的房子。
　　不需要有多大，能买一套是一套。
　　京市的房子和户口自然是值钱的，在七八年之后，随着知青回城拖家带口，房子的需求量更大，别说买房子就连租房子都很难。
　　动荡的这几年说不定还有点机会，总有人因为各种原因打算卖掉手头上的房子，像四合院难得一遇，多数是工厂分配的家属房。
　　还别说，之前交代陈三留意的，当真在青山市有一家人要卖房子，两房一厅不算大但也很不错的，价钱也合适，苏晓燕去看过后当即就买了下来。
　　这些年她靠着陈三这头，还有供销社和村里零散的交换，攒了足够让人瞧见惊叹的钱，这会儿占据先机买房也不错。
　　仓库空间里囤的东西在未来也变得触手可及，攒下来的钱会在那个不远的遍地黄金时代以更多倍赚回来。
　　现在买房子，等以后升值空间大了，不管是自住还是卖出去都是不错的选择。
　　有了在青山市的经验后，之前来京市苏晓燕偶尔认识陈三的同行叶二，打过几次交道后觉得人可信，也就顺带让他帮忙留意着京市有没有人卖房子的消息。
　　叶二胆子大，去年才正式走上这条路，能够认识像苏晓燕这种货源充足有稀罕物的合作人是幸运。他虽然好奇，但还是尽心在帮忙找合适的房子。
　　上个月苏晓燕来京市，还特意去问过，叶二当时摇摇头表示暂时还没消息。
　　京市房子难得，两人联系又不方便，既然这回来了京市，苏晓燕肯定是要去瞧上一趟碰碰运气的。
　　她走到离大院足够远的巷口简单乔装打扮一番，这才挎着早先准备好在仓库空间里的包裹往叶二那边去。
　　京市这边风声严，能够认识叶二也是巧合。七拐八拐地找到叶二租的房子，按着约定好的敲门节奏，很快门打开，叶二探出头来见是苏晓燕，就把人领了进去。
　　这房子不大不小，就一间房间和一个客厅，算是叶二的临时落脚点，摆放的东西错落有致。
　　苏晓燕拿出包裹里的东西，引得叶二感叹，价钱这些都是不用多说的，他直接去拿了钱票出来递给苏晓燕。
　　她接过后放进衣兜里，又是笑着问：“叶老板，看这笑脸最近脸色不错啊。最近那京市的房子有没有好消息？”
　　“哎托您的福，最近生意不错。”叶二笑起来有点滑溜，人做事还挺靠谱的。说起房子的事他也是积极：“我正想和您说这事呢，好消息啊！”
　　这话一出，苏晓燕也来了几分精神，听着叶二继续往下说。
　　“半个月前我收到消息说，就在咱京市文定区这边有一处小四合院要卖，就是这价格有点高。他家的情况是这样子的，老头子去世后家里长辈也想回老家，再加上工作什么的在京市也不容易就想着卖掉，回老家那边再买房子。这价钱高卖不出去，他们家也不急，这房子都半个月了还留着呢。”
　　叶二说起这事也不由得感叹一句眼前人运气好，刚交代说要买房子没等几个月就碰上了。
　　他知道眼前人能够拿出这么多好货色，肯定也有钱能够买下来的。要在京市找房子很难，基本上都是土生土长的京市人，有谁会把住了几代的老屋卖出去？
　　除非真的急需用钱或者对老屋没有怀念，没有打算继续在京市这边发展。
　　四合院？
　　苏晓燕这么淡定的人，听到这个意外得来的好消息都忍不住有点激动。
　　这会儿四合院的价值还没有后世那么高，和新建起的工厂家属楼比起来还有点老旧，其所蕴含几代人的记忆和文化底蕴却是独一无二的。
　　“这个四合院听着还不错。”苏晓燕点头应着，显然是满意的。
　　叶二看她这样子，琢磨着接下来也没什么事，他索性主动说：“这样子吧，我待会正好没事，您要是有意向的话，我带你过去看看。”
　　“好，这样可真是辛苦你了。”苏晓燕点头应下。
　　两人出发，叶二对这个地方熟，四合院也离得不远。
　　一个小时后，一个年轻男子亲自送了苏晓燕和叶二出来，三人面上带笑又说了几句，年轻男人回了屋，苏晓燕和叶二往来时的方向走。
　　“今天这趟真是太辛苦你了，还有这几个月要不是叶老板费心留意着，我肯定也不能这么顺利地买到这么合适的房子。”苏晓燕笑着感谢。
　　叶二挥挥手表示不用客气：“嗐没事，您也帮了我不少忙，要不是认识您，我这生意怕是做不到现在这么大。”
　　知道他这多少有点过分夸奖了，叶二在这方面还是很有能力的。两人简单说了几句话，就挥手告别。
　　苏晓燕知道自己出来这趟挺久的了，也不耽搁，直接就往大院走。她刚才看过那套小四合院后，没有多犹豫就直接付钱买下了。
　　一来是京市房子难得，这回碰上的还是四合院，房屋主人报的价钱相对来说是贵点，但附送的家具什么的都是完整质感好的，也算是物有所值；
　　二是她既然心动了，为了拖着看能不能压价钱，最后错失这四合院反而得不偿失。
　　叶二之前也说了，之前不少人对这四合院心动却因为价钱望而却步，房屋主人宁愿卖不出去而不愿意降低价钱，这事就可以看出房屋主人的坚决。
　　种种原因之下，苏晓燕买下了这套小四合院，攒了两三年的钱也空了一半有多，不过她还是很高兴的，走在路上还哼着小曲。
　　进门，方美莲正准备去做饭，姜妍跟着去要去打下手，洪凯有事出门了，洪建国上班，洪晓玲带着苏晓叶这个“妹妹”玩得正高兴，也是刚回家不久。
　　都说当娘的观察闺女细心，这回反倒是姜妍瞧见了先说：“哎大妹回来了，看起来挺高兴的，是碰上什么高兴事吗？”
　　听儿媳妇这么说，方美莲也想起刚开门那点小曲声，应该就是燕燕哼的。她笑着说：“对啊快说给我们听听，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这么一说连带着洪晓玲和苏晓叶这望过来，小丫头玩了一下午挺累的，这会儿见到姐姐又是难得精神，眼神里闪耀着光芒，比之前还要自信不少。
　　“没有啦，我刚去了……”苏晓燕挑拣了些许路上瞧见的趣事来说，寻常百姓家的乐事说得好也很有趣的，直把在场的人全都逗乐了。
　　夜里进了屋，苏晓叶这丫头还拉着姐姐哔哔叭叭下午在大院和小伙伴玩的事。小姑娘很骄傲说：“姐姐你都不知道，我们玩游戏一个很简单算数，他们反应了好一会还要掰手指算，我直接就说出来了。”
　　和她玩的都是同龄小伙伴，生得不凑巧也是没有读过书的，至于苏晓叶学过九九乘法口诀，肯定是要快些的。
　　苏晓燕笑着听完，又夸了几句，借机让小丫头知道学习的重要性。她其实挺机灵的，就是容易三分钟热度。
　　这会儿倒是认真听完了，还点头眨眼保证说：“姐姐你放心好了，回去我肯定接着认真学。”叶子今天头上两边的丸子头用红头绳扎起，特别可爱。
　　等小丫头睡着，苏晓燕还在躺着想怎么安顿这四合院的事。
　　隔天她又出去了一趟，把房子交接手续办好，重新换了门锁那些，该弄的全都弄好。
　　因为这次出来时间长，下午她就带着苏晓叶，在洪家人的送别下坐上回青山市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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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53、想结婚了
　　◎【一更】◎
　　因为是下午的火车, 到青山市这边已经是傍晚了。
　　陆沉下班骑着自行车就在火车站里头等着，三十岁的他显得更加成熟，岁月打磨得他的眉眼更加俊朗。
　　比起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刚开始赚钱, 他已经在市局里站稳脚跟，处理起文件和各种和案子来令人心服口服。
　　在感情上有着心仪的对象, 感情稳定, 偶尔带着人到市局饭堂吃饭总是引得同事各种打趣。
　　这会儿他就单手扶着自行车站在那，优秀的外表和价钱不斐的自行车引来无数人的注视和打量，他都不为所动, 只眼神时不时注意着出站的方向。
　　突然像是看到什么，等待得到回应，爱意得到归宿, 清朗的眉眼蕴满笑意。
　　苏晓燕牵着叶子走出火车站, 肩上背着去时的包裹。本来方美莲又要给她准备一大堆好东西让带回来的, 全都给她以要照顾苏晓叶路上不方便提给拒绝了。
　　所以这会儿算是轻松去轻松回。
　　她一出站就在人群中搜寻着陆沉的身影, 就连叶子也探头左右看着, 嘴里一边念叨：“哎陆哥在哪呢？”
　　“姐姐看到了, 在那边, 我们过去吧。”苏晓燕很快瞧见陆沉，那样坚毅的站姿她不会认错的。
　　牵着苏晓叶一边往那头走, 在陆沉望过来时更是伸手挥了挥, 陆沉也跟着给出回应。
　　苏晓叶一走近就脆生生地喊了声“陆哥”，这趟去京市她变得更加活泼了。
　　陆沉应了声, 伸手自然地接过苏晓燕背着的包裹, 打量对象几眼后笑着问：“这趟回来你看起来挺高兴的。”
　　怎么说, 以前晓燕习惯浅笑, 眼眸里也蕴着笑意, 现在却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猛地盛开，是由心底向外散发着喜悦。
　　这么点变化，像陆沉这种观察仔细，又爱着对象的人自然发现了。
　　“嗯，我大哥结婚全家都挺高兴的，大嫂人也好相处。”苏晓燕评价说，买房子的事不能说，只能挑这件事来说了。
　　直觉告诉陆沉，或许这件事有影响，但绝不是让晓燕这么高兴的主要原因。不过他也没多问，要学会给对象足够的空间，也是他谈对象这两年悟出来的。
　　不管怎样，两人心意相通就够了。
　　一行人回到家，苏乐松已经做好饭等着大姐和小妹回来了，见到陆沉喊了声“陆哥”，更是不用苏晓燕多说就主动开口邀请：“陆哥，现在天这么晚了你也在这吃饭吧，我都做了你那份的。”
　　他事先收到大姐的电报，知道陆哥会去接才这么安心地在家做饭，同时也准备好陆哥那份的。
　　“对啊陆沉。你白天上班肯定也累了，吃完饭再回去吧。”苏晓燕把包裹放好从房间走出来正好听到苏乐松这么说，随即附和道。
　　“那行，我也尝尝松子的手艺。”陆沉也没多纠结，可以说这两年和晓燕谈对象，他也没少在苏家吃饭，关系飞速增进。
　　大家都饿了，吃起饭来也没多说话。苏晓叶这丫头有点困，苏乐松赶忙去厨房烧水给她。
　　怕晚了土路不好走，苏晓燕送陆沉到家门口。
　　“那我就先回去了，这几天事情不多的话我就去接你下班。”千言万语望着晓燕在夜里灯光映照下柔和朦胧的脸，陆沉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知道他这是想见自己，苏晓燕点头应了声好，不忘交代：“你路上慢点骑，注意安全。”
　　谈对象两年，足够让人两个陌生的人对彼此都熟悉起来，也少了像一开始那样一个想要接下班，一个怕对方辛苦一再拒绝。
　　看着夜色里渐行渐远的背影，苏晓燕想起临走前那个夜晚方美莲突然进屋交代的话。
　　其实自从一年前方美莲知道大闺女谈了个对象，还是二十九岁的青山市市局副局长陆沉，就总担心燕燕被骗。
　　十八九岁的闺女心思总是比不过人陆沉的，更别提还处于谈对象这个阶段。她交代过燕燕得注意保护自己，像亲嘴滚田地那些都是不行的。
　　这一年里每回大闺女回家，她总会问下燕燕谈对象的情况，听到陆沉对她很好，慢慢地也就放下心来。
　　更何况建国之前老是说，如果不是人陆沉，他们可能到现在还没找到燕燕。
　　这回儿子结婚，姜妍的条件和各种体贴也是让方美莲很满意。看到这对小年轻婚后如胶似漆的，眉目流转间皆是情意，她又忍不住想到燕燕。
　　母女俩简单说了几句别离的交代，方美莲又是忍不住说：“燕燕啊，你和陆沉谈对象也一年多，他有没有说过什么打算啊？”
　　“什么打算？”苏晓燕下意识重复地问了一遍，之前方美莲显然是对陆沉不太满意的，这个不满意主要是体现在陆沉的年龄比他大很多。
　　“你们谈对象一年多了，感情又稳定，他今年三十了吧，你也二十了，这个年纪要是合适的话也该考虑结婚的事了。”方美莲干脆把心里话说出来，可谓是石破天惊。
　　“这个……他还真没说过。”苏晓燕还真没听陆沉提起过。
　　都说感情都是从恋爱时热烈如气泡水，等进入婚姻后又变成平淡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可她和陆沉处得来，性格也合拍，除开刚开始的磨合期互相试探，之后好像直接越过热恋期进入了柴米油盐般平淡的生活。
　　日子虽平淡，也有温情蜜意。
　　可能这个时代的情感就是这般朴素温情，苏晓燕还挺乐在其中的。
　　“这一般谈对象谈个半年，要是真合适就得把结婚的事定下来了；要是真不合适，也别耽误燕燕你啊。”方美莲说着，对陆沉没提起结婚的事还有点生气。
　　“娘你之前不是对他年纪挺在意的吗？再说了我也想再留在家两三年。”苏晓燕笑着，无声缓解方美莲的怒意。
　　说起这事，方美莲叹了口气：“我是在意他的年纪，可耐不住燕燕你喜欢啊。要真是喜欢，就像你哥这样见两家家长，谈定婚事尽快把结婚证领了，你再大几岁就有人说闲话喽，娘怕你听着难受。”
　　方美莲说着心底话，她是知道农村里的那些人有多嘴碎的。
　　燕燕刚过完年就二十岁了，以前想留多两年在自己身边，现在也是她迫不及待的。
　　“好的娘，我回去再看看吧。其实也不急的，现在二十多岁没结婚的女同志大有人在，妇女能顶半边天嘛！”苏晓燕见方美莲这么坚定，她也就笑着应下。
　　当时没有多想，这会儿夜深人静，望着陆沉远去的背影，想起谈对象这两年他对自己的好，以及自己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喜欢，苏晓燕突然对结婚这件事也有点期待了。
　　那边陆沉一路骑着自行车回到市局分配的住了一年的房子。
　　之前和晓燕说明心意时就有提过在单位申请分配家属房的事，过后审批落实，陆沉又是亲自跟着又让人装修一遍，空房子通风散味几个月，刚住进来不久。
　　以他的职位，分到的家属房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宽敞的新楼房，三房一厅带着两个阳台，前面无高楼遮挡视线远阔，陆沉还挺喜欢的。
　　他对谈对象这事一直都是宁缺毋滥的，既然选择和晓燕开始，就抱了一辈子都会一起走下去的信念。在这一年多的相处中，无数个接触的瞬间都让他对这个信念更加坚定。
　　去苏家在前，装修家属房在后，陆沉不自觉地想把房子装修成晓燕喜欢的样子。
　　毕竟以后两人结婚后是要在这边住的。
　　谈对象一年多，外公私底下也问过：“陆沉，你和晓燕丫头也谈了这么久了，结婚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你爹娘平时在实验室里忙着，你结婚的话他们肯定会来的。晓燕丫头的爹娘在京市，你也得上门去拜访下。”
　　“我看你们两人感情挺好的，你今年都三十了也该抓紧点了。人晓燕丫头一个姑娘家不好意思，你也得担当些。”
　　当时陆沉直言说不急，还惹来外公的好一顿骂。
　　其实陆沉夜深躺在宿舍床上也想过的，他对爹娘感情不算深厚，唯一惦记着的家人就是外公了。
　　在认识晓燕之前，他的世界除了外公就是训练破案。是认识了晓燕之后，他的世界才有了明显的喜怒哀乐。
　　是相处时的舒心快乐，是闲暇时不经意的想念，空旷的心住下了人从此生根发芽。
　　他想结婚的。
　　他想和晓燕有个家。
　　他想每天接她下班回他们共同的家。
　　这个想法萌发后，却苦于晓燕之前说的要照顾家中弟妹暂时不结婚而不敢露头。在外公的恨铁不成钢怒骂下，想结婚的想法开始冒头，在晓燕去京市参加大哥的婚宴后愈演愈烈。
　　温馨的一顿饭后，陆沉骑着自行车，踏着朦胧夜色回家。冬末春初的晚上风很凉，铺面而来一片冷肃，想结婚的想法愈演愈烈。
　　陆沉喝过一口热水后，身子逐渐暖了起来，燃烧得炽热的心冷静下来。他搭在饭桌上的手指轻敲着桌面，最后打定主意。
　　不管怎样，都要试一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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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4、脑一抽……
　　◎【一更】◎
　　供销社这边开春比冬天热闹不少, 就像门口对面的大树冒出嫩绿枝桠，朝气蓬勃。
　　苏晓燕简单和经理打过招呼后，就到自己的红糖柜台那守着。
　　老大爷瞧见她, 还笑着打招呼说：“哎呦女同志回来啦，我前天来还想着你咋不在呢。”
　　“大爷, 我前几天有事不在, 您还是老样子吗？”苏晓燕同样笑着打招呼，老大爷经常来买糖果，又是个爱说话好交谈的, 一来二回也就熟了。
　　这个大爷也就是苏晓燕刚接手红糖柜台，好奇问之前的售货员去哪了的那个人。他经常来给孙子买糖果，每次都只买一点, 经常来经常见。
　　“原来是这样, 我说呢。”老大爷一脸猜中的得意, 接着伸出手指比了个手势说, “老样子, 来五颗糖果。”
　　又是从衣兜里掏出钱来。
　　他乐呵呵的, 也是因为这售货员脾性好, 哪怕是每次只买五颗糖果，也不会不耐烦。
　　苏晓燕熟练地从右下角处数着拿出五颗糖果递给老大爷, 接着收钱。
　　陆续有人来, 她也笑着招待。
　　大家都说这售货员虽然不是笑得最明显的，却是最温柔的。
　　苏晓燕自己也很喜欢这种平淡生活。
　　她中午也没闲着, 先是去了新买的房子那看了圈, 因为门窗全都关着灰尘也不算多, 简单打扫过后, 又去了陈三那。
　　陈三同样是热情招待着, 两人这么久的合作也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亲近起来。
　　都是有话直说的人，陈三说起最近听到的：“我听南边的兄弟说，那边的形势大好，对咱这做生意的私底下也没怎么管着了。”
　　像青山市这边对黑市和私人做生意这些，管得是说严不严，说松也不松，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官方明面上会定期查，发现了绝不轻饶;这过线的人也自觉不招摇，该收就收，毕竟时不时就能撞上暗地来调查的。
　　苏晓燕把包裹里的东西拿出来，这次没有新奇东西，但质量也都不差。
　　这会儿听到陈三这么说，知道这是好的信号也只当做是不懂，惊讶说：“这么好？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咱青山市也能这样，到时候光明正大做生意都不是问题的。”
　　“希望吧。”陈三光是想了下以后变成那样子，就觉得这日子啊妙不可言，带着期盼说。
　　他弯身清点东西，不由得再次感叹这大婶有本事，总能弄到这些好东西。这些年陈三门路广了，认识的人不少，收上来的东西也多，但平均下来还是眼前大婶的东西最亮眼。
　　苏晓叶这丫头算是认真一回，这段时间在家寻到机会就看书背书，到了晚上苏晓燕考她的时候也能回答上七八成。
　　妹妹突然这么勤奋，连带着一直勤恳读书的苏乐松也更加努力，晚上洗完澡窝在自己房间里看书。
　　他向来自律，又有苏晓燕督促着进度和考核，现在已经攻克了初中知识，正式开始学习高中知识了。
　　苏晓燕见他们两个这么勤奋也是高兴。她有心想要帮两兄妹成材，也得他们自己肯努力，要不然强逼着也没用，还伤感情。
　　*
　　陆沉这边有了想法，就得计划着。他对这方面不熟悉，好在曾经的恋爱军师黄忠也已经结了婚，他可以请教下。
　　中午饭堂吃饭，陆沉简单地把自己的想法说给黄忠听，问他之前是怎么提出结婚的。
　　其实以他在部队和市局的果敢坚决，是不会这么犹豫的。正因为在乎晓燕，才变得谨慎，想要最大限度地照顾到她的想法，让她心甘情愿答应。
　　“哈这个……”黄忠刚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后更是错愕。
　　他以为之前陆局和自己请教谈对象要注意些什么已经够稀奇了，没想到连如何提出结婚这事都这么谨慎。
　　陆沉见他这样还以为他不明白，又补充了句：“或者你说说当时和你爱人是怎么从恋人走到结婚的？”
　　黄忠现在的媳妇就是之前他一直去接人下班那位。说起这个，黄忠挠挠头还有点不好意思：“咱这都是以结婚为目的处对象的，觉得觉得对方合适，我就直说她也答应了，见过双方父母后扯证摆桌子，就过起小日子来了。”
　　这话听起来总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陆沉记性好，稍一回想就记起，晓燕之前说起要去京市参加大哥的婚宴，好像他和他对象也是这么结婚的。
　　“当然啦，这说结婚的事还得顾及到对方的情况，体贴点理解一点总是没错的。”黄忠见陆局剑眉微敛，想起苏同志家的情况，又补充了句。
　　“我知道的，当然一切以她的意愿为主。”陆沉应道，声音清润中带着点成年男性的磁性。
　　晓燕顾及家中弟妹不愿过早结婚，不知道这一年半来她的想法是否改变。
　　当然这些事情他是不可能说给黄忠听的，今天请教的目的也已经达到。
　　既然晓燕担心她嫁了之后，松子和叶子没有人照顾，陆沉觉得自己可以从这个角度出发做工作。
　　爱她，想和她结婚拥有一个家，并不意味着要去拆散她之前所认定的家人。
　　还是要尊重她的意愿的，陆沉想着。
　　那头苏晓燕也是头次面临着来自比自己小的苏乐松“催婚”。
　　起初是她这个做大姐的在对苏乐松进行近期学习情况考核，结束后这小子却不像平时那样起身回屋，反而坐着左看看右看看，红着脸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松子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好了。”苏晓燕见他这么纠结，好笑地说。她以为这孩子是想买什么东西又不好意思说。
　　苏乐松张了张嘴没好意思，红着脸说：“大姐，我想问下你和陆哥谈对象这么久，都没想过结婚吗？”
　　当弟弟的问起大姐的婚事，多少有点难为情。
　　可苏乐松想起之前顾大婶和自己说的，大姐怕是惦记着他和叶子，都不敢结婚，生怕他们没人照顾。这要是在耽误下去，陆哥也该有意见的。
　　陆哥对大姐的好，苏乐松全都看在眼里。他更加知道，大姐也是喜欢陆哥的。
　　顾大婶说：“燕丫头今年可都二十出头了，再拖下去可就白白耽搁了。”
　　可能是最近刚想过结婚的事，方美莲前头刚说过，苏乐松后脚又跟着问起，苏晓燕怔愣后还是顺着心意点头说：“那肯定是想过的，我们谈对象都是认真的。”
　　没什么不能承认的，那不是苏晓燕的风格。
　　这句话像是给了苏乐松勇气，他看着大姐明媚的笑脸说：“那大姐，你要是觉得陆哥合适的话，想结婚就结婚吧，不用顾及我和叶子，你顺着自己的心意来就行。”
　　苏晓燕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苏乐松不会平白无故说这些话，肯定是有人和他说了些什么。
　　她问：“松子你老实和大姐说，是谁和你说了这些事的？照顾你和叶子，是大姐应该做的事情，你们不是我的累赘。”
　　“是顾大婶。”苏乐松老实说，他不擅长和大姐说谎的。见大姐没说话，他有点慌地解释，“大姐你千万别怪顾大婶，她也是好心。”
　　“是我……我自己想清楚的。今年我也十五岁了，下地干活也能攒下不少公分，能够照顾好自己和叶子的。”
　　他看着大姐，不知不觉间大姐已经撑起这个家四五年。苏乐松坚定说：“大姐你选你自己想选的，不用担心我和叶子，我会照顾好她的。”
　　半大小伙子声音里还浸透着变声期的喑哑，说出来的话却是成熟稳重，是在心底认真思虑过的最真诚的话。
　　苏晓燕内心一片柔软。相处这么久，她也知道苏乐松有多倔，他是个认死理的，认定一件事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所以这会她伸手拍了拍年轻小伙子逐渐长得宽厚的肩膀，柔声说：“大姐都知道了，松子你有担当是好事，大姐也能放心点。”
　　见苏乐松眼神坚定仍要继续说，苏晓燕笑说：“大姐也保证，不管结不结婚都是顺着内心做出来的选择，绝不会因为你和叶子而影响大姐的选择。”
　　这样子对松子和叶子来说，也是一种压力。
　　见苏乐松这才笑了起来，苏晓燕不客气说：“这下满意了吧？快去收拾下睡吧，明天还要上工呢。”
　　送走苏乐松，苏晓燕躺在床上，小丫头已经睡熟。
　　她想了很多。
　　顾大婶也真是……她是好心，说不动自己就去找苏乐松说，嘴碎又不乏好意，怪罪不起来。
　　松子也变得懂事了，成熟了。
　　第二天陆沉接苏晓燕下班，他推着自行车走，苏晓燕跟在一旁。平日里两人无话不说，今天又出奇地沉默。
　　氛围有点怪。
　　陆沉在想着，松子和叶子的事他已经想到合理的解决方法，待会要怎么和晓燕开口才比较合适呢？
　　苏晓燕想的是，最近身边人老是提结婚的事，她也经常想，要不要问问陆沉想法呢？
　　“晓燕……”
　　“陆沉……”
　　两人相视一笑，都没想到对方和自己同时开口。
　　苏晓燕笑着：“你先说好了。”
　　陆沉难得心切，他最近想了挺久的，琢磨了十几遍怎么开口。这会儿看着眼前人，脑一抽就说了句：
　　“晓燕我们结婚吧！”
　　苏晓燕也是脑一抽点头：“好！”
　　两人同时愣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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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完-

◇ 55、少年心
　　◎【一更】◎
　　空气稍显凝滞, 两人顿住步伐相望，仿佛周遭的一切全部静止，风声树枝晃悠声说话声全都被屏蔽。
　　陆沉脑海里只剩下那段对话：
　　“晓燕我们结婚吧！”
　　“好！”
　　他心底的喜悦像是气泡水猛地被释放, 滋滋滋地向上涌充斥着脑海。
　　居然就这么答应了？
　　满腔的情绪和热情无法再压抑，陆沉牵起苏晓燕的手郑重说：“晓燕, 你认真的？”
　　被他这幅不敢置信的样子逗乐, 苏晓燕内心一动，她小手灵活一钻与陆沉的手十指相扣，脸上满是认真：“当然是认真的, 我愿意。”
　　这大抵是陆沉听过最动听的话，他喉结动了动说：“我有话想和你说。”
　　两人拐道，去了最开始确定心意的小公园。此时树荫枝桠嫩绿, 风很温柔, 一切都是最好的样子。
　　陆沉把自行车停好, 在长椅上侧身正对着苏晓燕坐, 头次这么正经地和爱人说自己的想法, 或者说是计划。
　　“我知道你放心不下叶子和松子, 我是这样子想的, 如果我们结婚后住市局分的家属房，那边有三房一厅, 正好可以把松子和叶子都接过来住。”
　　陆沉看着晓燕的神色继续说, “松子如果愿意的话，我看看把他安排进厂里去学技术, 以后也能谋生, 叶子就让他们在家好了。至于读书的事, 你也能跟得紧些。”
　　这会儿能学一门技术, 以后当个技术工都是很荣耀的事情。
　　更何况陆沉愿意把小舅子和小姨子接过来住, 相当于是养着他们，先别说邻里同事会怎么想，他自己压力也大的。
　　而他能够想到这些并且愿意去做，是因为他足够爱晓燕。
　　苏晓燕也没想到他能考虑到这一步，可谓是为了满足她照顾弟妹的心愿，让出自己的利益来。
　　她抿了下血色红润的唇瓣，开口问：“你说的这些，外公知道吗，他同意吗？”
　　“我和外公说过的，他也同意。”陆沉点头应道。他都想到这一步了，自然不会忽略外公的感受。
　　这可以说是最后一关，处理得不好反而会伤了外公和晓燕的感情。
　　他和外公说了后，外公欣慰点点头赞同他的想法。
　　陆爷爷真是……人好到极致。
　　少有男方能够做到这个地步，还是在这个年代，陆沉把一切都想到了。
　　他已经尽他所能把所有事情安排好，就看她愿不愿意接受了。
　　苏晓燕认真听完，稍微仰头把情绪收住，笑着说：“谢谢你陆沉，能为我想这么多。”
　　“都是我应该做的。”陆沉把自己想了这么久，藏在心底的话都说完，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他侧眸，稍微错开晓燕的眼睛说，“咱们当初谈对象时说好的，你要照顾松子和叶子不过早结婚，是我心急了想娶你回家。”
　　“是我心急了想娶你回家。”
　　这句话很轻，却是陆沉最真实的愿望，就这么如同细雨般洒落在苏晓燕清冷的心上，滴滴答答细密又真实存在着。
　　苏晓燕是个很重承诺的人，说好了的事情不会轻易去改变。
　　但这一次，她听完陆沉的话，反而没有觉得生气，内心的喜悦像是开罐的气泡水再也掩不住想要冒泡。
　　她回握住陆沉的手柔声说：“你能够为我想这么多，我很高兴。不过松子和叶子的事我其实也没想好，咱们再慢慢商量吧。”
　　说实话她不可能把照顾苏乐松和苏晓叶的重担压到陆沉那边去。更何况，苏乐松自己也不想的，苏晓燕把松子前阵子和自己说的话说给陆沉听。
　　末尾她笑着说：“这孩子想得细想，先别说我不会答应，他也是想着靠自己照顾好叶子的。他总是害怕耽误了我。”
　　陆沉听着也是感叹，苏乐松这孩子有自尊心，人也踏实肯干，听说私底下已经开始学高中知识的，未来大概率是成材的。
　　两人简单说了些温情的话，陆沉送苏晓燕回家，吃过饭后又是赶着回南隆镇外公家一趟，再是回市局宿舍。
　　夜里叶子睡着，苏晓燕躺在床上想着白天的事，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第二天一早去供销社，她也比往常要热情不少。中间寻到休息的机会，吴芳活动下走到苏晓燕这边笑着打趣说：“晓燕你这是碰上什么喜事了？笑得这么开心。”
　　那笑容明媚，昭示着少女美好的心情，叫人瞧见了也跟着心情好。
　　吴芳也忍不住笑着。
　　“吴大姐你可真是说笑了，我这不是和平时一样嘛。”苏晓燕刚送走顾客，现在柜台前是空的，也就笑着附和起吴芳的话。
　　“你看看这脸红彤彤的，嘴角就没弯下来过，眼底都是笑意，我瞧着是要漂亮不少。”吴芳伸手指着她的脸笑说，引得苏晓燕伸手摸了摸自己脸颊，是有点烫。
　　“吴大姐你可别取笑我了。”苏晓燕柔声说，只觉得此时的自己有点陌生。她不该是这样的，但也是因为未曾体会过的爱意而像是泡在蜜糖罐里，才会这般陌生的。
　　她并不抗拒，甚至还挺喜欢这种新生活。
　　“好我不说。”吴芳见晓燕难得害羞也没再说，左不过就那几样，她猜呀应该是对象做了让晓燕高兴的事了，谁还没年轻过呢？
　　都是当奶的年纪了，吴芳少有地回想起那时和她家男人刚被人介绍认识的场景。那是她一眼就相中的人，当时她的表情应该也是像晓燕这般幸福的吧？
　　之后傍晚吃过饭后的某次谈话，苏晓燕也把陆沉的打算说给苏乐松听。她知道苏乐松大概率是不会接受陆沉的计划，但该说的还是得说给听。
　　果不其然，苏乐松几乎是听完后就立即说：“大姐，我不愿意。”他情绪还有点激动。
　　看着大姐的脸色，苏乐松稍微缓和下情绪说：“我知道陆哥是好意，想让大姐你结婚后也能够照顾我和叶子。我是不愿意的，叶子也不会愿意的。”
　　“书上说人心都是最难猜测的，就像之前大舅二舅对我们家挺好的，等到爹娘去世后外婆经常拿吃的给我们，他们就不喜欢我们了，更加怕我们上门去。”少年的自尊心潜藏在暗处，不经意间就被触动。
　　苏乐松永远记得两个舅妈嫌弃的眼神，他说：“我知道陆哥是好人，他很爱大姐，但人心的事都是说不准的。我不想以后因为我和叶子，让大姐你和陆哥的关系闹僵变差。”
　　谁说半大孩子不懂？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苏乐松经历过爹娘早逝困苦的处境，自己又勤奋好学从书中汲取知识，想的东西已经是很全面了。更加难得的是，他还懂了不少关于人性的东西。
　　“我知道，松子能这么想，大姐也高兴，这说明松子长大了。”苏晓燕感触，比起刚穿越过来那会，苏乐松确实成长不少。
　　她这回伸手摸了摸苏乐松的头，是和摸苏晓叶小脑袋一样的姿势。
　　这些话说通之后，苏晓燕和陆沉相处起来也更加自然，颇有谈婚论嫁的架势。甚至是苏晓燕偶尔说起以后的生活，陆沉也会不由自主地跟着规划。
　　把自己和晓燕的未来放在一起，光是想想就令人高兴。
　　春天离开得猝不及防，夏天悄然而至，旭日东升暖遍整个青山市。苏晓燕也准备再去一趟京市，除开按时去看望洪家父母外，她还想去看看自己新买下来的小四合院如何，打理一下。
　　老房子长期没人住，邻里都是知道的，就怕有些人不长眼乱来。
　　上回也是她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安顿好小四合院的事，总得找个人来打理着，否则回头长草冒虫都是轻的。
　　其实找附近邻里帮忙看下是最好的，但这边的人家庭条件不差，又得花时间相处才能知人知心，苏晓燕上回回青山市前还交代了叶二帮忙找个人代为看着。
　　陆沉听说晓燕要上京市去，他这阵子因为晓燕答应要结婚的事而心情愉悦，在市局里处理起案件也如有神助，顺利得很。
　　这会儿想起黄忠说的事，结婚必经步骤是见家长。
　　晓燕是见过外公的，关系还很好，就是他的爹娘待在实验室里这两年也没回来，也没见过晓燕；
　　他和松子和叶子熟，关系也好，但无论是去苏家父母墓地祭拜还是去京市拜访洪家父母，也都是未曾做过的。
　　这么想着，陆沉也没有立即问苏晓燕的意思，反而先回去市局确定那个时间段能否有时间休假。
　　如果先和晓燕说了，她也答应了，自己腾不出休假的时间反而让她期待落空，这也是罪过。
　　等确定好后，陆沉去接晓燕下班，就郑重提了这
　　件事，他想着跟着去京市拜访她的爹娘。
　　苏晓燕没想到他突然说起这件事，又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两人感情到这一步，见家长已经算得上是推迟很久的事了。
　　她笑着点头说：“可以啊，只要你能休假，你就跟着我一起去京市见爹娘好了。”
　　是夜，陆沉在宿舍里写信寄给京市沉迷实验的爹娘：“爹娘，我谈了个对象叫苏晓燕，如今已有一年半，感情稳定，也得到外公的认可。七天后我会和晓燕进京，我想带她见见你们，希望爹娘能有时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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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56、见家长
　　◎【一更】◎
　　同样, 苏晓燕也提前写了信寄到洪家去，说明陆沉会和她一起去京市拜访的事，免得回头唐突了。
　　等到七天后苏晓燕和陆沉在火车站见面, 才算是明白他为什么没有来接自己了。
　　骑自行车到火车站不方便停不说，陆沉也是走过来的, 肩上一个大背包, 左右手也各提着两包裹东西。
　　苏晓燕这回还是提着一个轻包裹，里面就一套换洗衣服和一些零碎日用品。
　　这会儿她笑着打过招呼后，用眼神示意陆沉手上的东西：“陆沉, 你怎么拿这么多东西啊？”
　　“两套换洗衣服，还有就是拿给伯父伯母的东西。”陆沉笑着解释，他出行向来从简, 这次提着大包小包心情也是愉悦的。
　　第一次上门拜访对象的爹娘, 这礼数得足。他自己准备了不少东西, 更是让外公过目同意的。
　　其实京市那边的东西是要比青山市丰富的, 陆沉在这边麻烦点把东西先准备好了带过去, 也是怕到京市后时间太赶。
　　“还是你想的周到。”苏晓燕笑着, 伸手要帮忙拿东西, 几大包裹的看着就重。
　　陆沉稍微错开，看了眼晓燕手里的包裹说：“晓燕你提着你那个包裹就好, 我这边可以的。”
　　火车到站, 两人进了车厢。
　　苏晓燕这回心情很奇妙，带对象上门见家长的愉悦和紧张也跟着浮上心头。她坐在里头, 陆沉坐在走道边, 两人说着话。
　　大概到中午, 有卖饭员从列车头那边推着车卖饭, 车厢里热闹起来, 各种味道交杂在一起。陆沉侧身看着身旁人说：“晓燕，我去买点饭。”说完就想起身。
　　“不用，我带了咱的饭的。”苏晓燕听了后连忙拉住他的手，把他拽回座位上来。她从包裹里拿出两个铁饭盒来，包裹里就只剩下一套换洗衣服和小东西了。
　　“之前每回去京市我都是自己带饭在车上吃的，这里装着一盒饭一盒菜，待会要是口干就拿水壶喝水。”苏晓燕交代着，递了个饭盒给陆沉，自己打开手中的饭盒盖。
　　她探头看卖饭员还离得远，压低了声音笑着说：“他们那些饭菜又贵又难吃，哪有我做的好吃呀。”
　　“还是你想得周到。”陆沉接过饭盒同样是打开饭盒盖，他瞧见晓燕脸上毫不掩饰的俏皮笑容，年轻活力，也跟着笑。
　　满满一盒白米饭，另外一个饭盒里有卤五花肉、两个荷包蛋、不少的青菜，香味飘散而出，顿时引得周围人在唠叨。
　　“谁啊？这么香的菜，是肉的味道！”
　　“呜呜呜我要吃肉！”
　　“乖乖乖啊，待会奶给你买饭吃！”
　　陆沉和苏晓燕相视而笑，各自拿起筷子吃饭。哪怕陆沉经常会在苏家吃到晓燕做的饭，每次尝到时还是会感叹一句好吃！
　　很快卖饭员推着车过来，刚才闹腾着的孩子立即叫嚷着要吃肉，一个老妪站起身说：“同志，要二两肉。”说着就从衣兜里掏出褶皱的钱票。
　　苏晓燕只是看了一眼就没再关注，低头继续吃饭。
　　红烧肉太好吃了！
　　没一会就听到那小孩又哭天嚎地喊着：“哇呜呜呜这个肉不好吃，我要刚刚那个肉！”
　　老妪在一旁不断哄着。
　　陆沉饭量好，苏晓燕吃完后，他又不在意地把饭盒里剩下的饭菜全都吃完，处理饭盒。
　　之前她写信去洪家的时候就说了不用来火车站接，方美莲也回了信说让她领着陆沉上门吃饭。
　　下了火车站后，苏晓燕和陆沉提着大包小包往文定区去。她观察仔细，又是走了这么多遍的路，熟门熟路的。
　　在家属大院附近就有招待所，平时亲戚那些来了家里住不下，都是来这边住招待所的。陆沉进去把住宿那些先办好，换洗的那个包裹也都放在招待所这边。
　　两人进了家属大院。
　　“哎晓燕你来了，这位就是陆沉吧？”方美莲出来开门，先是笑着和大闺女打招呼，望向陆沉时又带了点客气的寒暄。
　　“伯母好，第一次上门拜访冒犯了，这是一点心意。”陆沉把两手提着的礼盒那些递给方美莲。路上拿包裹装着是为了坐火车方便，也怕太显眼，到了招待所后就把东西从包裹里拿出来了。
　　方美莲听到这声“伯母”脸色也有点怪异，她点头应下：“哎好，真是客气了，快进来坐着吧，很快就可以吃饭了。”
　　她侧身招人进来。
　　实在是闺女这对象今年三十岁，她和建国也就比他大上十几岁，这声“伯母”实在是听着怪。
　　洪晓玲在厨房里帮忙，也出来喊了声“大姐”和“陆哥”打招呼，又回去给方美莲帮忙。
　　苏晓燕洗完手要进厨房去帮忙，还被方美莲笑着推出来：“燕燕你出去坐着就好，坐火车肯定也累了。”
　　很快洪建国回来，见到陆沉也是笑着说：“陆局来了。”
　　“伯父客气了，我今天是上门拜访的。”陆沉站起身打招呼，面对洪建国的打趣也是淡定笑着，顿了顿又说，“是作为晓燕的对象上门来拜访的。”
　　洪建国这才收敛起笑意，走到客厅坐下，陆沉也跟着在后头坐下。看着这个俊逸挺拔的年轻人，眉眼清朗，神色坚定，洪建国也是心情复杂。
　　一开始他是感谢陆沉英勇有为，帮助自己找回大闺女的。如果不是他观察细致入微又谨慎，他们洪家怕还是要好久才能把燕燕找回来。那时洪建国对陆沉，是基于恩人之上对年轻后辈的欣赏。
　　但当妻子和他说大闺女谈对象了，这个对象就是陆沉，洪建国那心情简直是……想爆粗。
　　他想了很多，也给自己做了不少心理建设去接受这件事。一年的缓冲时间足够了。
　　可就像岳母看女婿越看越满意一样，这岳父看女婿可就越看越有意见了。
　　刚进屋见到陆沉，洪建国脑筋一转难得幼稚一回喊了声“陆局”，谁知道这小子还说自己是晓燕的对象。
　　好在老丈人气性来得快散得也快，陆沉又是个有才的人，男人间聊起正事来很快就惺惺相惜了。
　　苏晓燕见氛围不对，给陆沉打了个眼神就进厨房去了。她知道这会儿自己在这帮忙也只会帮倒忙。
　　进了厨房把外面的状况一说，方美莲好笑地摇摇头说：“你爹啊，可能是在考验陆沉呢，不用管。那燕燕你帮忙烫下碗吧。”
　　准备好后，洪晓玲先端着菜出去，又去喊洪建国说可以准备吃饭了。她回到厨房里还凑到苏晓燕身旁说：“大姐你放心好了，爹和陆哥聊得正好呢。”
　　“那就好，谢谢玲玲。”苏晓燕其实也不担心了，但洪晓玲能来说这么一遭还挺意外的，她也笑着谢过。
　　之前苏晓燕每回来，方美莲都做了不少好菜，今天可能是因为陆沉头次上门，饭菜也比之前的还要丰盛不少，都快摆满整张大圆桌了。
　　洪建国坐在主位吃饭，实则余光也在关注着陆沉的动作，见他处处顾及到燕燕，更加满意了，吃过饭后更是拉着陆沉去喝茶。
　　聊了好一会，天色不早，陆沉起身准备离开，洪建国和方美莲把人送到门口，还不忘交代晓燕把人给送下楼。
　　两人牵着手下楼，乘着夜风，陆沉没说话。
　　虽然说应该不至于……苏晓燕还是晃了晃牵着的宽厚手掌说：“陆沉你在想什么？不用担心啦，我爹娘对你很满意的。”
　　不满意也没关系的，想和你在一起的是我，苏晓燕想着。
　　陆沉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他嘴角微微向上扬起，眉眼是毫不掩饰的笑意：“我知道，我是高兴，终于见完伯父伯母了。”
　　他低眸望着晓燕继续说，“我明天有事要出去一趟，不能陪你了，后天你能安排出一天的时间给我吗？”
　　苏晓燕听了只以为陆沉是为了工作的事，正好她明天也想在家陪下洪家父母，顺便抽空去小四合院那瞧瞧。
　　再者说，陆沉约她后天见面，应该也是有安排的。
　　夏天燥热，她笑着却是温温柔柔的：“好啊没问题，那你回去小心点。”
　　两人在大院门口分别，苏晓燕回到家里洗澡，也准备休息了。第二天早上她在家里陪着方美莲聊天，帮忙做早餐一起去买菜。下午午休过后她就借口下楼散步，去了趟小四合院。
　　推门而入还是保持着之前的样子，可见叶二找的人挺靠谱的，苏晓燕的心也跟着安定几分。
　　第三天，苏晓燕吃过早饭就出门在大院门口那等着陆沉，两人约好时间点的。她任由陆沉牵起自己的手，笑着问：“你别再卖关子了，快说今天想带我干嘛？”
　　“想带你见我爹娘。”陆沉笑着说，他这才把一切托盘而出，包括来之前写信给爹娘，昨天提前去见爹娘把两人的事说清，今天才打算带晓燕过去。
　　“晓燕你都带我见你爹娘了，我自然也该带你见我爹娘的。”
　　互相见完家长后，就可以商量订婚结婚的事了。
　　“你这咋不早说啊？我什么东西都没准备呢！”苏晓燕听完后难得抱怨着。
　　晓燕知道这事后没有怪他私自决定带她见家长，反而懊恼起没有准备东西怕失礼。
　　意识到这一点，陆沉笑得更欢。
　　作者有话说：
　　下章结婚！咱陆局动作超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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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57、结婚
　　◎【一更】◎
　　陆沉向来考虑周到, 又怎么舍得让晓燕在这方面多纠结呢？礼数足了，晓燕也有面子。
　　他笑着解释说：“东西我全都准备好了，都在招待所放着, 我们先去提东西，待会约了在国营饭店吃饭。”
　　“好, 那咱走吧, 可别耽误时间了。”苏晓燕心底熨贴，牵起陆沉的手两人往招待所那边走。
　　陆家父母平时都在实验室，和唯一的儿子相处不多, 猛地知道陆沉要带对象来见他们，还大为震惊。
　　他们都是相对开明的人，听完陆沉说的情况后, 知道儿子真的喜欢那姑娘, 人也不错, 也就答应了来吃顿饭。
　　分配到的宿舍不算大, 平时少住没怎么收拾, 陆家父母干脆说就约在国营饭店见面吃个饭吧。
　　这要在京市来说, 是不太合规矩的, 毕竟是女方头次上门来;可换个角度一想，又觉得陆家挺看重人的, 国营饭店吃饭的待遇也不低。
　　到了国营饭店, 向来忙碌的陆家父母已经到了，陆沉牵着苏晓燕和爹娘打过招呼后, 又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下说：“这些都是晓燕特意准备的。”
　　陆父又瘦又高, 整个人带着股知识分子的气质, 眼神锐利带着探究, 一看就是做科研的人。他这会看着儿子和未来儿媳, 面上的笑意也挺明显。
　　陆母留着少有的短发，看起来干爽利落。许是常年待在实验室里，她的眼睛里很纯净亮洁，少了点精明，这会儿也是满脸笑意打量着苏晓燕。
　　这场饭吃下来，陆家父母对苏晓燕很是满意，只觉得自家儿子真有福气能够谈到这么好的对象。
　　同时心底也多了点欣慰，他们做爹娘的常年待在实验室里，对陆沉陪伴实在是少，以后能有个知心人陪在他身旁，起码能够让他有个家。
　　这趟京市之旅来得快，回得也快，以两家父母见面吃饭把订婚的事商定下来结束。
　　其实按照陆沉的想法，见家长之后最起码得隔几个月才能走到订婚这一步。
　　他自己当然是心急，可也知道晓燕的爹娘对他还有考察，不可能刚见上一面就把闺女许配给他的。自家爹娘他也知道，看人挑得很，要想陆洪两家坐在一起吃饭也是不容易。
　　谁知道自家爹娘这么给力，见到晓燕很是满意，更是提出要上门拜访。他们是恨不得陆沉和晓燕的事赶紧定下来，免得人姑娘给跑了。
　　洪家这边，方美莲对陆沉这个女婿那是不能再满意的了，甚至是之前就开始催婚；洪建国别扭过后还是不得不承认陆沉的优秀，他对燕燕也很好，这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这两家对彼此都满意的人凑在一起吃饭，进展飞速。订婚这种事情本来也不复杂，又不需要摆桌子请客，两家人点头同意也就算是默认了这种关系了。
　　回青山市的火车站，陆沉靠在椅背上，宽厚的手掌牵住晓燕的小手，稍微侧着肩膀任由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甚至还一直观察着她的神色生怕她靠着不舒服。
　　因为有陆沉在，苏晓燕不用惦记着行李那些，放松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看着晓燕恬静的睡眼，长且翘的睫毛在白净细腻的脸颊上洒下一片阴影，陆沉心底一片柔软，又从内心深处滋生起无尽的喜悦，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真好，他们订婚了。
　　这大抵是陆沉听过最好的消息，比当时晓燕答应他告白时的那声“好”更加动听。
　　苏晓燕回了家里，除却和苏乐松苏晓叶说过这件事，除非是其他人问，她也不会去提起自己订婚的事。
　　倒是苏乐松和苏晓叶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真听到那刻还是有点失落，又很好地收敛起情绪不敢让大姐知道。
　　这头陆沉回了市局后也是谁也没说，但那好心情是怎么也掩不住的。
　　像黄忠这样的“智囊团”瞧见了，趁着吃饭时打趣说：“陆局，看你这么高兴，是不是该请我们吃喜糖了？”
　　说这话时，黄忠也没有多肯定。
　　谁知道陆沉却是笑着点头应道：“快了。”
　　“真的？恭喜陆局啊！”黄忠听了眼前一亮，想起自己分享的经验还很得意说，“怎样陆局？我就说我这个法子是八九不离十的了，别的不行，这方面我可太懂了。”
　　黄忠一直以陆沉向他请教谈对象的事为傲。
　　“你要是处理起案件来能有这精神和效率，前途不可限量。”陆沉摇摇头，嘴角还是噙着一抹笑。
　　“在您的带领下，我可是一直在进步的。”黄忠也知道陆局这么说没有怪罪的意思，插科打诨说笑着。
　　想起自己和晓燕已经订婚的事，陆沉还是正色和黄忠道了声谢：“多亏了你的法子，要不然我也不能这么快就订婚，过阵子请你喝喜酒。”
　　黄忠惊喜，心想着我可太牛了！
　　不用黄忠多说什么，陆沉往上头递交结婚报告的事就已经在市局里传开了。
　　市局这边的同志一般结婚是不需要政审的，陆沉的身份比较特殊，好在这边比部队要送不少，结婚报告很快就审批通过了。
　　这在市局里引起一片哗然。陆沉年轻有为，一直冷心冷性的，谁知道年前带对象来饭堂吃饭就够让人惊讶了，这么快结婚也是让人吃惊。
　　谈论的事情有很多，恭喜陆沉的、觉得这事突然的、讨论女方的，甚至最后都讨论到陆局和他对象长那么好看，以后的孩子得多漂亮啊。
　　这个时代的人朴实，私底下说起某些话题来也是荤素不忌的。
　　苏晓燕这边正常处着，吴芳某次问起她和陆沉的事，也是好奇说：“哎晓燕，你和陆同志谈恋爱也一年多了，还没到谈婚论嫁那一步吗？”
　　这个时候的男女关系很简单，多数是家里人介绍认识，也有自由恋爱的，谈个三月半年合适就去领结婚证组成新家。
　　像苏晓燕和陆沉这样谈一年半还没个消息的才让人觉得奇怪，再加上两人的年纪也不小了，吴芳这么问也不奇怪。
　　“吴大姐，我前阵子不是去了趟京市吗？陆沉陪我去的，正好他爹娘都在京市，我们互相见过家长后，两家人就见面吃饭订婚了。”苏晓燕笑着解释。
　　见吴芳震惊得微张嘴巴说不出话，她顿了顿又说，“除了家里弟妹，我就只和你一个人说过的。”
　　“这是好事啊！晓燕你就应该说出来让大姐我高兴高兴才好！哎呦这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我现在那叫一个心情舒畅啊！”吴芳反应过来就是笑说，简直比当事人还要高兴。
　　她听到晓燕这婚事这么顺利地就定下来，这提着心可算是放下来了。
　　相处这么久，她就把晓燕当成妹妹来看。
　　这姑娘都二十岁了婚事还没个动静，吴芳也是暗自急着，甚至还想着那陆同志谈这么久也没说结婚的事，该不会是想耍流氓吧？仔细想想又不是，陆同志对晓燕好连她这个外人瞧见了感动。
　　这会听了有种尘埃落地的感觉。她笑着问：“恭喜晓燕啊，这订婚了后结婚可就快了，看好日子了没？”
　　“还没有这么快呢。”苏晓燕彼时笑着说，当时在京市两家简单定下婚事，后续的聘礼彩礼那些还得再商量，总归礼数是要够的。看好日子这些都是后来事了。
　　只是她也没想到陆沉动作这么迅速。从盛夏到深秋，他抽空跑了两趟京市，把婚前合乎习俗该做的全都给做好了。
　　深秋时节不算冷，两人去领了结婚证。
　　苏晓燕拿着新鲜到手薄薄的纸，上头写着两人的姓名信息，连结婚头像都没有，还是陆沉领着她去照相馆拍了合照。
　　她就这么结婚了。
　　想起来还是有点恍然，还有喜悦。慢慢地喜悦占了上风，恍然变成安定，她在这个时代有家了，和陆沉的家。
　　路上苏晓燕说着一些琐碎的事：“还好市局家属楼这边离南隆镇不远，我早上去供销社上班也方便，想要见下外公，或者回三里屯看看松子和叶子他们也是容易的。”
　　“是啊这边不远，只要你想回去，咱也能回去那边住几天的。”陆沉感受到贴在胸口处结婚证明的轻薄厚度，脸上笑意再也掩不住。
　　“好，你工作忙，平时住在家属楼这边是最方便的了。等你休假了，咱可以回去陪外公，也能看看松子和叶子。”苏晓燕觉得也很不错，离得近走起亲戚来总是更方便的。
　　洪家父母连同洪晓玲、陆家父母全都来了，就为了这对新人的婚宴。他们今天这样大早出来领结婚证，家里其实也燃着油烟炒着菜，准备中午摆桌子的事。
　　像陆外公和苏乐松兄妹全都来了，吴芳也来帮忙，黄忠帮忙招待着市局的领导同志，一对新人回来更是受了不少打趣。
　　清寂宽大的房屋终于迎来迟到的热闹。
　　摆桌子结束后送走客人，几个人帮忙收拾桌子洗碗，傍晚苏乐松领着苏晓叶回三里屯，两人眼睛红彤彤的；陆家父母带着陆外公回南隆镇，满是喜意；洪家父母带着洪晓玲回招待所，多少有点落寞。
　　是夜，苏晓燕洗漱好换上睡衣进了新房，床单被套都是大红的，格外喜庆。
　　陆沉洗漱完跟在后头进来，他中午喝了点酒，这会儿也散得差不多了。
　　夜还很长，床在摇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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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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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花撒花—3—】
　　-完-

◇ 58、婚后两天
　　◎【一更】◎
　　翌日清晨, 生物钟一到，苏晓燕还是醒了过来。她摸了摸身旁的位置，已经变凉了, 陆沉应该醒来挺久了。
　　她难得悠闲地躺在床上，没有马上坐起身, 回想起昨晚的情形, 还有点害羞。
　　“晓燕你醒了？起来吃早饭吧，我已经做好了。”陆沉原本轻轻推门而入想看下晓燕醒了没，见她醒着才大打开门打招呼。
　　他今早的笑柔和又不失沉稳, 颇有点春风得意的气息。
　　“早，我这就起来。”苏晓燕瞧见陆沉的笑，忍不住想明明昨晚他出力最多, 怎么今天还能这么精神？她只觉得浑身酸痛。
　　陆沉怕她不自在, 说完后就关门退出, 准备去拿碗装粥。
　　昨晚一切停歇后苏晓燕累得要死, 昏昏沉沉, 陆沉帮她清理过的, 衣服也是他帮忙给穿的。
　　这会儿她坐起身衣服整齐, 倒也没有多尴尬，稍微缓过来后就去厕所洗漱换衣服。等到看到身上那些痕迹后, 多少也是有点燥的。
　　早饭是简单的白粥加鸡蛋羹, 苏晓燕和陆沉面向而坐吃着，偶尔说上几句话。
　　因为结婚, 陆沉也有了三天的婚假, 这几天不用去上班。
　　吃过饭后他自觉地去洗碗, 搞定后走出来看着新婚妻子, 像是有点不好开口, 又惦记着，最后还是喊了声：“晓燕，你还好不？”
　　“啊什么还好？”苏晓燕坐在客厅椅子上喝着水，猛地听到陆沉这么说还有点转不过弯。
　　陆沉被这么一问，坚硬的脸罕见地有点红：“就你昨晚不是说很疼吗？让我慢点。”
　　救命！
　　苏晓燕回想起昨晚说这话的情形，脸瞬间爆红。见他一直看着自己，目露关怀，像是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苏晓燕最后还是勉强应了句：“好……好很多了。”
　　两人简单收拾了下，中午去了南隆镇外公那边，陆家父母也在。新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他们也是吃完这顿饭就回京市了。
　　见了陆外公眉目慈祥地看着自己，苏晓燕笑着喊道：“陆爷爷。”她下意识就按着之前习惯的来喊人了。
　　“哎晓燕丫头，这会怎么还叫我陆爷爷啊？该改口了。”陆外公听了佯装生气，老顽童般地解释着。
　　“瞧我，是我糊涂了。”苏晓燕反应过来，扶着陆外公笑着喊了句，“外公好。”
　　“哎好好，看到你和陆沉这小子结婚，我这老头子的心也算是安定下来了。”陆外公听到外孙媳妇的这声“外公”，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他高兴地拍着晓燕的手。
　　见陆家父母也一脸笑意地望着自己，像是在等待些什么，苏晓燕也就利落地改口喊了句：“爹，娘。”
　　顿时陆家父母笑了，连连应好。
　　陆家也没有什么新妇进门第一天要试厨艺的习惯，中午这一顿还是陆沉煮的，苏晓燕在一旁帮忙打下手。
　　毕竟陆家父母都是不善厨艺的人，他们平时待在实验室里，三餐就靠饭堂解决了。
　　这段饭吃得比想象中容易，像陆外公和陆沉都是处了一年半的人，陆家父母生性平和，就是说话比较笨拙，苏晓燕也没觉得生疏和不适应。
　　下午送走陆家父母上火车站，两人想着家里没什么事，索性就回南隆镇这边陪陆外公吃晚饭。
　　陆沉是个闲不住的，外公家里的这些杂事都得他来处理，这会儿正扛着锄头在院子里锄草。
　　苏晓燕就搬了两张椅子，和陆外公一起坐在大厅门口这聊天，正好面向着大院能够看清陆沉的动作。
　　“这日子好啊，陆沉这小子就在身边，我也不用成天担心着出任务会不会有生命危险，现在又娶了晓燕丫头你回来，我这老头子可以安心了。”陆外公看着外孙在那忙活，忍不住继续念叨。
　　像这样的话，他这两天经常说。
　　苏晓燕听了也没觉得不耐烦，她笑着应道：“外公你就放心好了，我会和陆沉好好过日子的，也会经常回来看您的，您就等着享福好了。”
　　“哎好好，那我可就等着了，你们俩口子和和气气的，外公就心满意足了。”陆外公乐得连连拍着晓燕丫头的手说道。
　　他只觉得今年这日子简直太好了，自家外孙娶媳妇了不说，两三年没见的闺女女婿也回来一趟，光是瞧着就让人高兴。
　　傍晚早早吃过饭，苏晓燕洗完碗，陆沉也把院子里最后一点工作给收尾了，两人告别陆外公。
　　老人家有点舍不得，又是大气地挥挥手说：“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好好工作我就一切都好。”
　　陆沉骑着自行车，苏晓燕还是和无数个傍晚一样坐在后座，这回她的手不仅攥住陆沉的衬衫衣角，还肆意地贴着他腰侧紧实的肌肉，不再顾忌。
　　夜里两人没有做任何事，陆沉健壮有力的手臂搭在苏晓燕的纤腰上，睡得香沉。
　　这会儿也不讲究什么三朝回门了，但这新娘子还是会带着丈夫回娘家，不拘在第三天。
　　方美莲和洪建国两人为了这事，也一直在招待所里住着。陆沉和苏晓燕说好新婚第二天回门的。
　　像昨天知道闺女头天肯定是要见婆家里的人，洪家父母索性就带着洪晓玲在南隆镇这边闲逛着，特别是去了趟供销社。
　　尤其是方美莲带这种怀念的情绪去逛大闺女工作的地方，又去了三里屯那边看。
　　苏晓叶这丫头去过洪家，和洪家人也熟，她是个不怕生的，领着玲玲姐在村里到处逛着。
　　苏乐松则在家招待洪家父母。
　　方美莲和洪建国看着苏家，既感伤又庆幸。
　　燕燕本可以过得很好，不用住这老旧的屋子。可庆幸苏家父母能够收留燕燕养到这么大，要不然能不能活下来都还是个问题。
　　他们来三里屯一趟，除了想看看大闺女长大的地方，也是想来说件事。知道两小孩子不容易，洪家父母还是避开饭点来的。
　　方美莲看着苏乐松正色说：“松子啊，阿姨想和你们商量一件事。”
　　“嗯阿姨您说就是，我听着。”苏乐松点头应道，还特意坐直身子表示自己认真在听。
　　面前的可是大姐的亲爹娘，虽然说昨天摆喜宴上见过，他还是有点拘谨。
　　“你也别紧张。”方美莲和丈夫对视一眼，看回苏乐松笑得更加柔和，“你姐明天回娘家，我是想着去招待所到底不怎么好听，我想让她和陆沉直接回三里屯这边来，咱们一起吃顿午饭怎么样？”
　　回娘家的日子去招待所说出来总归不好听的，方美莲知道燕燕的心思，也不想让她为难。回门的日子，燕燕大概率是想回来从小长大的三里屯的，又不可能不去招待所看他们。
　　方美莲和洪建国商量后，索性今天就来了趟三里屯，打算把这事给说定下来。
　　“当然可以啊，阿姨您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苏乐松点头应道，心底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哎好，你这样子我就和你姐说上一声。”方美莲见苏乐松答应也是高兴，她大包大揽说，“明早我们过来的时候就顺便把肉菜那些都带过来，松子不用担心，明天我来煮饭就好。”
　　“好的阿姨，煮饭的事还是我来吧，我平时在家也经常煮饭的。”苏乐松听了后说。
　　“哎松子真乖，我来做饭就好了，你是不知道这闺女回门都是当娘的来做饭的。”方美莲热情说，兴致冲冲的，显然闺女这门婚事她很满意。
　　陆沉和苏晓燕本来是打算先去招待所，和洪家一起吃个午饭，再回三里屯陪俩兄妹吃个晚饭，回门这一天也算是圆满了。
　　谁知道收到方美莲让人递过来的消息，苏晓燕反应过来后忍不住浅笑，她知道方美莲的意思。
　　就连陆沉在一旁瞧着也忍不住说：“其实他们挺在乎你的。”
　　他知道晓燕对京市那边的亲情浅，也没有多去过问，这会儿却是忍不住多说了。
　　“嗯，我知道。”苏晓燕点头应道，她也会对他们好的。
　　回门这天很热闹，苏家这边挤满人，方美莲和洪晓玲在厨房里忙个不停，苏晓燕说要进来帮忙她也没有拒绝，正想着和闺女说些体己话呢。
　　方美莲把玲玲和叶子都赶出去，留下燕燕在身边，她忍不住问：“燕燕你这两天还习惯不？陆沉对你还好吧？”
　　当娘的就是这样，哪怕知道女婿对闺女千好万好，还是会忍不住担心。
　　“陆沉对我好着呢，娘你就放心好了。”苏晓燕一边切着葱蒜，笑着说。
　　“那就好，我看陆沉身体挺好的，那啥痛的时候要是真忍不住，就可得和他说。”方美莲说着体己话，眼睛都不咋看闺女了。
　　她到底是不够豁达，但该说的还是得说，“这事总是姑娘受累些，习惯了后应该会好点的。”
　　“娘我知道了，你快别说了，我们还是做菜吧。”苏晓燕昨天早上被陆沉说红了脸，这会听到方美莲这么说还是觉得尴尬，忙转移话题。
　　外面洪建国坐在客厅里和新晋女婿说话，不得不承认燕燕的眼光特别好，陆沉这小子他是很满意的，面上却不显。
　　苏乐松坐在一旁听着他们一问一答，只觉得大家都好厉害。
　　一大家子欢乐吃过午饭后，陆沉和苏晓燕送洪家人去火车站，又回来三里屯陪着俩兄妹吃晚饭。
　　要说感情，苏晓燕和苏乐松他们相处更久，关系自然更亲近的。她没忍住交代了一大堆，这才回家。
　　三天新婚假期，除开忙碌的前两天，第三天两人终于有了独处的机会，就待在他们的小家里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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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59、喜糖
　　◎【一更】◎
　　其实在结婚前, 苏晓燕和陆沉感情好的时候也来过这新分配的家属楼房子，那会房子还没重新装修，但干净整洁。
　　陆沉说房子在装修的时候, 她也没有多注意，等到结婚前那天才真正见到这装修后的房子。
　　当时氛围喜庆, 周遭人说笑调侃, 苏晓燕也只好把这份意外发现的喜悦藏在心底。
　　苏晓燕很喜欢装修后的房子，完全是照着她喜欢的风格来的，与苏老二家她住的房间相差无几, 毕竟当时住那间房时她也陆续添置了不少好东西。
　　她知道这是陆沉的心意，不声不响的惊喜，所有的感动都藏在心底。
　　待在这边, 就和以前在苏家那边没有太大区别, 身旁还多了个爱自己的人, 苏晓燕只觉得这婚后生活不能再美好了。
　　像这会儿, 陆沉在厨房里忙活着炒菜, 她就跟在一旁打下手, 切葱蒜或者帮忙递点什么东西,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一片柔和。
　　两人独处的日子也并不无聊，除却三餐外, 便是把苏晓燕新拿过来的衣服放进新打的衣柜里, 陆沉的衣服只在右侧角落占了点位置，床尾隔道对着的梳妆台上也摆上了不少护肤品。
　　白灰的墙壁还是那么冰凉, 客厅却是多了不少生活气息。
　　午后陆沉醒来坐在书房里看书, 等到苏晓燕醒来后又跟着出来客厅, 两人边冲泡着茶边闲聊, 不拘谨于什么风花雪月, 聊什么人生大道理，他们说的大多是家长里短。
　　比如苏晓燕刚搬过来这边，除了摆喜宴那天见过几个陆沉的同事和领导外，这栋楼这层的人她也都还不认识。
　　陆沉虽然也不是很了解，但他起码知道这栋楼每户的男人是怎样的人。苏晓燕听他说着，飞速记下，在家属楼里以男人的职位来划分是最开始时比较容易的方法。
　　她先记下了，起码以后遇上也能对上号，打声招呼就行。
　　是夜，秋风微凉拍打着窗户，屋内一片火热。
　　婚后第四天，两人吃过早饭后，陆沉不放心地交代说：“晓燕，你骑自行车慢点，路上小心。”他皱着眉头有点担心，偏今天一大早要开会，也没办法送晓燕过去供销社那边。
　　“我知道啦，你就放心好了。”苏晓燕笑着应道，见他还是眉头紧锁，笑着牵起他的手晃着，“你要是不放心，晚上来接我下班好了。”
　　陆沉穿着警服，身形俊逸，不放心地出了门。
　　苏晓燕在家又待了会，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出发。陆沉原本说提前送她过去，他再回来开会的，是苏晓燕自己不乐意，时间还早她宁可在家多待一会。
　　老咸鱼了。
　　从市局这边到南隆镇的供销社，反而比从三里屯到供销社要近不少。家里陆沉有辆自行车，苏晓燕还是把她自己这辆给带过来了。
　　一来是方便，她自己想骑自行车出门的时候随时都可以用；二来也是三里屯那边苏乐松和苏晓叶都用不到，她把自行车放在家里俩小孩也受不住，免得惹来村里人的贼心。
　　到了供销社这边，苏晓燕从门口走到自己的柜台后，陆续有人经过都笑着和她说声“新婚快乐！”。她请的婚假，所以供销社里的售货员都知道她结婚的事。
　　喜庆吉利的话人都爱听的，苏晓燕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喜糖，一人给上三两颗。
　　在她婚假休息的这段时间里，经理也没有给红糖柜台安排上替换的售货员，直接就把柜台关上四天。
　　所以这会供销社刚开门没多久，那熟悉的老大爷就来了，他笑得促狭：“闺女，听说你这段时间去结婚了，这可是大喜事啊。来，给个苹果你吃，以后日子都红红火火哈。”
　　说着他从衣兜里掏出个红彤彤的苹果递给苏晓燕。
　　“不用了，大爷您客气了，有这份心就好了。”苏晓燕连连摆手拒绝。
　　“哎给你就收下好了，别和大爷客气。”老大爷不由分地就把苹果塞到苏晓燕面前的柜台，接着又是老熟悉的话，“还是和之前一样，来五颗糖果吧，这养个孙子就是麻烦，闹腾得很。”
　　话是这么说，可他脸上的笑容分明是满足的。
　　“哎好。”苏晓燕推拒不过，赶忙从柜台里给老大爷数出五颗糖果给他，收完钱后又从自己放喜糖那个包裹里抓了把给他，“大爷，这是我们自家准备的喜糖，您就拿着沾沾喜气好了，还得谢谢你的苹果呢。”
　　这喜糖其实就是包装得漂亮点，本质上和大爷买的糖果没啥区别。
　　老大爷收下糖果，连说了几声“好”才晃悠着闲散的脚步离开。
　　苏晓燕这才看向自己面前柜台这苹果，个头不大，倒是红得很。
　　这年头水果也挺贵的，大老爷能够拿出一个苹果给她，还说出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这种话，就挺让苏晓燕意外的。
　　她笑着，今天果然是个好日子。
　　傍晚陆沉来接她，还引来不少人好奇打探的目光。怎么说，以前这么俊的男人只能算是苏晓燕的对象，现在可就成了她家男人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暗自羡慕着呢。
　　因为知道晓燕早上是骑着自行车过来的，陆沉这回过来特意没骑自行车，这样子接到媳妇也能载着她回家。要是一人骑着一辆自行车，那哪能叫接下班呢？
　　深秋的傍晚天已黑，风一吹还有点冷，苏晓燕坐在后座攥着陆沉的衬衫，自行车轮胎轱辘轱辘地轧过地面驶向与以往不同的方向，是归家的期盼。
　　婚后连着几天，苏晓燕白天出门上班时隔壁那几户门还关着，傍晚回来又全都冒出饭菜的香味来，就是没见着人。
　　直到某天晚上吃过饭，她和陆沉下楼散步回来才碰上对门那户的媳妇出门来扔东西，当时也只是笑着打过招呼。
　　真正熟起来那都是等到休息日，陆沉吃过早饭后就去上班了，苏晓燕自己待在家里没事，想着这边就在市里离陈三那也近，索性就从仓库空间里捣腾些东西出来放在包裹里就打算出门。
　　谁知道刚出门就和对门正好撞上。
　　“梁姐早上好。”苏晓燕笑着打招呼。这栋楼是新建成不久的，倒是不少市局里的干事住进来，梁婉家之前就在对面那栋楼住，三个月前刚搬进来的。
　　那天瞧过面后就没再见过，梁婉知道对面陆局新娶了媳妇，长得别致，就是不太能碰上。这会见她主动打招呼，梁婉也笑着说：“哎晓燕早上好，你这也是要去买东西吗？”
　　“嗯正好今天休息，想着回娘家那边看看，摘点菜回来。”苏晓燕笑着应道，她也瞧见梁婉手上挎着个竹篮子，没有多问。
　　梁婉本来想着说苏晓燕要是去供销社买东西还是什么，她正好可以邀着人一起去。就像她家男人说的，多处处以后也好走动。
　　谁知道人家是要回娘家去，梁婉很识相地说：“那就先不耽误你了，咱回头再聊。”
　　“好，回头见。”苏晓燕笑着道别，她骑上自行车往陈三那边去。警惕性也没放低，差不多到那边时她就先找了个熟的地方把自行车锁好，再绕到巷子里乔装打扮一番。
　　走出巷子时，苏晓燕心底忍不住想，啊还好再过一两年就不用这么折腾了，光明正大简直太爽了好不！
　　陈三瞧见大婶来就是眼前一亮，笑着迎上来，等见到包裹里的东西更是笑个不停：“哎呦还是大婶您有本事，这棉布料这会儿正缺着呢。”
　　深秋来了，又有不少人准备做棉衣，这会棉布料是比夏天的涤纶衫更加稀罕的，况且这包裹里的棉布料足足有两三匹。
　　陈三利落地给完钱，又忍不住问，“婶子您看这冬天快到了，去年的棉絮卖得那叫一个好，今年您看看还能弄到点不？”
　　去年那会借着棉絮，苏晓燕攒下一笔大钱不说，陈三也是赚了个锅满瓢盆。这一本万利的事，他自然是惦记着的。
　　“棉絮的事我回头再看看吧，现在也不清楚这行情怎么样，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弄到。”苏晓燕模糊着说，也有给个准话。
　　陈三听了也不失望，没有直接拒绝那就是还有戏，笑着说：“哎好，那就辛苦您了。”
　　苏晓燕从陈三那出来后，绕到巷子里换回来时的衣服，骑上自行车就往三里屯去。她今早也没有和梁婉说错，确实是打算回娘家一趟的。
　　那俩孩子自个住，她总是担心着，这么多天也该回去看下了。
　　到了三里屯家里，苏乐松和苏晓叶都上工去了。苏晓燕也不意外，她把自行车在院子里停好，就进了厨房检查下米缸和其他存货。
　　米还剩下不少，肉还剩一点，鸡蛋没了。
　　这俩孩子真是……也不说。
　　苏晓燕好笑地摇摇头，从仓库空间里拿出东西来填满厨房的存货。她跑这趟也是想着说给俩孩子带口粮来的。
　　临近中午，苏晓燕又去院子里摘了把青菜，进厨房开始做饭。
　　好久没做饭给这俩孩子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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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俩兄妹
　　◎【一更】◎
　　最先回来的是苏晓叶, 她又长大一岁已经不能去割猪尾巴草了，这项简单的活得分配给更小的孩子，她改去喂猪了。
　　这活量不大, 就是时间点散了点。这丫头喂完猪又去田里给哥哥送了水，这才慢悠悠地踢了石子回家。
　　到家门口, 苏晓叶瞧见家里门锁居然开着, 眉眼一跳，还以为是见了贼。
　　慌乱地想要找根棍子防身，抬头就看见厨房烟囱向上冒着烟, 心中一喜，直接推开门就跑进去。
　　她知道这是姐姐回来了！
　　“姐姐姐姐！”
　　苏晓燕正炒着菜，就听见小丫头银铃般清脆的喊声, 回头就瞧见叶子已经站在自己身旁紧紧挨着了。
　　她眼里都是喜悦和兴奋, 苏晓燕好笑地腾出手摸了摸她的头笑说：“大姐今天休息, 就想着回来看看你们。你这么快干完活了？”
　　苏晓叶已经留着一头过肩长发了, 她喜欢用姐姐之前在京市给她买的蝴蝶红绳扎起来。这会儿因为兴奋单马尾一晃一晃的。
　　她笑说：“喂猪很轻松的啦, 我一大早跟着大哥一起出去的, 忙完回来正想着先煮饭呢。”
　　俩兄妹现在分工明确, 苏乐松负责炒菜，苏晓叶早回家就先洗米煮饭外加饭后的洗碗, 她现在七岁了, 还可以帮忙到院子里浇菜，在家里扫地拖地那些。
　　像苏晓燕结婚后这半个月里, 他们两兄妹过得有滋有味, 还挺让人放心的。
　　“叶子真棒。”苏晓燕笑着夸上一句, 手上炒菜的动作不停, 边问着叶子家里的近况。
　　今年的秋收前不久刚完成, 田地里还有些收尾工作，后面的晾晒稻谷也还需要人上工干活的。这天又干得很，所以苏晓叶才会下工后又跑去地里给大哥松了一回水。
　　小丫头长大沉稳了点，放在地里也是能赚五六个公分的人了，平时在家干起家务来也是格外利索。但这会还是手舞足蹈地和姐姐哔哔叭叭着最近家里的事。
　　两兄妹相处也会有矛盾的时候，总归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偏苏晓叶说起来还挺生气的。
　　比如说之前这丫头想要吃糖果，沾上了就停不下来，非要吃上三四颗才停。
　　苏乐松担心妹妹吃太多糖果坏了牙，见说不听，就直接把家里的糖果连同柜子一起锁起来，这下子连其他小零食都吃不了了。
　　苏晓燕听了直笑，果然都还是孩子。她好笑地摇摇头说：“叶子放心，我待会和松子好好说说。”话到这里她又顿了顿说，“不过你呀自己也得注意，姐姐不是不给你吃糖果，你大哥也是，咱吃一两颗解解馋就好。”
　　“这吃多了呀，待会这牙齿被虫子咬没了，说话就和村口的刘婆子那样漏风了，长得这么好看一姑娘要是缺了颗牙，那可太遗憾了。”
　　女人都爱美，小姑娘也不例外了。苏晓叶瞬间想到隔壁家的玩伴，她这会儿正在换牙说话总是漏风还被别人笑话，顿时吓得抖机灵，点头保证说：“姐姐你放心好了，我以后一定少吃糖。”
　　她伸手比划出一根手指，“我每次就吃一颗糖好了。”想了想又再伸出一根手指说，“两颗，我最多吃两颗！”
　　“两颗大姐还能接受，你哥在很多事情上也是为你好，有时候性子急了你也别和他计较，有话好好说。”苏晓燕耐心引导着，又炒好一盘肉。
　　两人说着话，多数是小丫头在说她在听，偶尔有不对的地方她再慢慢引导下。
　　苏乐松下工回到家，见到想念许久的大姐和热腾腾的一桌饭菜，实在是太高兴了。他打过招呼后飞速跑去院子里的井水旁洗手，而后又飞速跑回来坐在椅子上，只觉得腰酸背痛地都得到短暂的缓解。
　　他同样是忍不住问：“大姐，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陆……姐夫呢？”之前喊陆哥喊惯了，一时半会还改不过来。
　　“他今天上班呢。”苏晓燕把刚和叶子说的话又和松子说了遍，招呼着说，“你去干了一上午肯定也饿了，快吃吧，待会饭菜都凉了。”
　　一桌子菜有肉有菜有蛋，苏乐松和苏晓叶吃得是格外满足，两人连着感叹说：“啊还是得大姐做的饭菜好吃！”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家的味道。
　　吃过饭后苏晓叶自觉地收拾碗筷去院子里洗碗，苏晓燕也由着她去，喊了苏乐松房间说话。她先是夸了苏乐松好几句，把他夸得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了，又是说起刚从叶子那打探来的事。
　　“你做的没错，不过叶子这个年纪正是性子倔的时候，你多和她说说，说不定就说通了呢。”
　　“我知道，大姐，我就是一下子没忍住。”苏乐松其实后来想起也有点懊悔，他当时也是气急了外加心情不好，大姐说话温柔和缓正好戳中他的心事，苏乐松还是听得进去的。
　　“嗯大姐知道松子你向来聪明，处理起事情也沉稳，大姐相信你可以照顾好叶子的。”苏晓燕笑着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信任就在其中。
　　“行了，你赶紧先去休息吧，待会还要下地上工的，可千万别给累着了。大姐不在，你自己多熬点绿豆汤装在水壶里带去喝。”
　　苏乐松点头表示知道，他也算是小大人了，不忘交代：“那大姐我就先去休息了，你下午回去时记得去院子里多摘点菜，城里买肉买菜都贵得很！”
　　“行行行，大姐知道了，你快去吧。”苏晓燕笑着应下，院子里种了不少青菜，全都长成了，她也正有这个打算。自家种的菜总是吃着放心些的。
　　下午三四点，叶子喂完猪回来，苏晓燕和她一起在院子里折腾着好一会，摘了一大竹篮子的菜，这才挂在自行车车头准备回家。
　　苏家门口，苏晓叶坐在椅座上，边交代着苏晓叶：“叶子，你和松子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来找大姐，姐夫的家和供销社你们都是认识的。等秋收忙完后，你和松子没事就来城里找我。”
　　“知道啦，大姐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苏晓叶乖巧点头笑着，见大姐这么啰嗦忍不住开口催着，小丫头面对离别反而更加豁达。
　　她目送着大姐骑着自行车远走，直到看不见身影了才转身回屋。
　　眼睛有点酸涩又是怎么回事？
　　日子渐渐过，新婚三个月，苏晓燕倒是和梁婉熟了起来，见面打个招呼，互相送点吃食什么的。
　　那天她从三里屯那边提了一竹篮子青菜回来，梁婉还笑着说：“娘家有种菜可真好，像我们去买青菜也是麻烦。”
　　她在青山市这边买的一套房子也暂时租出去给人住了，反正这会儿空着也是空着，除非过几年光明正大借着赚钱的借口说开，否则是见不了光的。
　　找租客这些都是陈三在经手，苏晓燕也不怕因此泄露了消息。
　　冬天，三里屯算是进入农闲，苏乐松倒是领着苏晓叶来过几回，早上就提着一竹篮子菜过来，陪着大姐聊天，中午吃过饭午休后继续闲聊，傍晚再回去。
　　正好这会儿供销社也是上一天停一天，苏晓燕在家也能陪到他们。至于陆沉，他基本上是全年无休的，到了年底更是事情多，忙个不停。
　　偶尔傍晚苏乐松要回家，苏晓叶又惦记着要留下来住，苏晓燕干脆开口说：“你们两个都留下来住吧，反正天冷又不用跑来跑去的，家里又不是没有房间。”
　　“不用了大姐，叶子要留下来就让她住着好了，我先回家守着，明天再来接她回去。”苏乐松摇头坚持要回家，其实他是怕自己和叶子经常过来，姐夫久了也会有意见。
　　这点分寸他还是能把控的，当然多多少少也是受顾大婶之前说的话影响。
　　苏晓燕说不过他，只好让他回去路上多注意点。
　　女孩子可以任性一点，少年现在撑起一个家，总归是得沉稳些了。
　　之后苏晓叶每回过来，都会挎着个包裹，里面装着一套换洗的衣服，方便来姐姐家住上一晚。她对姐姐是想得很，姐夫对她也好，回家又有哥哥来接，自然是没有什么后顾之忧的。
　　这会儿外面飘雪，临近年关。苏晓燕和陆沉商量过后决定，索性就等年后再去洪家拜年了。她写了信寄去京市，方美莲很快回了消息说让她好好顾着自己的小家，年后再来。
　　新妇嫁人第一年，在家好好操办才是正事。她在信中絮絮叨叨地交代很多要注意的，苏晓燕也全都耐心看下来，接着回信。
　　这个年确实是要辛苦点。苏晓燕又要给她和陆沉的小家准备年货，又要给三里屯的弟妹准备。陆沉处理好公务，也帮着她一起准备。
　　说起年夜饭的事，陆沉说：“今年我爹娘也还是呆在实验室不回来，咱索性喊上松子和叶子去外公家吃饭好了，这样子热闹点，老人家也高兴。”
　　其实这样子主要还是照顾到苏乐松俩兄妹自己在家孤独，苏晓燕只是想了想就答应下来，抱着陆沉说谢谢。
　　只是谁也没想到，就在腊月初十六，陆外公在家突然摔伤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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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我倒是不太希望松子这么懂事，太心疼了！】
　　【撒花】
　　【撒花】
　　【外公没事吧】
　　【松子懂事的让人心疼啊，才十几岁就要撑起一个家】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完-

◇ 61、外公摔倒
　　◎【一更】◎
　　那天正好苏晓燕休息, 她收到小陈媳妇家孩子来报的消息后惊得立马站起身，拿起自行车锁钥匙就往楼下走。
　　顿了顿又进屋抓了把糖果给来报信的这半大小子说：“多谢你来给我们报信啊，这些糖果是给你的, 还得麻烦你去市局和陆副局长陆沉说一声，就在沿着这条街走到最前头那里。”
　　十三四岁的小伙子接过糖揣兜里懂事点点头说：“好的姐姐, 我这叫去。”说完转身下楼, 几乎是用跑的。
　　苏晓燕快速合上门下楼，骑上自行车就往陆外公那去。小孩子报信就说陆外公在家摔伤了，现在他娘在照顾着, 也没说严不严重。
　　想起那慈祥的老人，苏晓燕心里也是急，她蹬着单车猜到最快。
　　陆外公家的门虚掩着, 苏晓燕直接推着单车进了院子一放, 就往屋里走, 边喊着：“外公, 我是晓燕, 你现在还好不？”
　　到了主屋就见陆外公躺在床上歇着, 小陈媳妇在一旁坐着, 这会儿见到苏晓燕也不等她问，她就赶忙站起身来说了：“哎呦晓燕你可来了, 我早上听到陆叔喊就赶紧过来了, 他这是早上地上沾了水一不小心踩滑了。”
　　“这骨头没事，就是屁股蹲和大腿疼, 这脚走路也使不上劲, 得人扶着。”
　　陆外公听到声响望过来, 安静听完小陈媳妇的话, 这才开口说：“哎晓燕丫头不用担心, 我这一把老骨头躺着歇会就好。”却是没了往日的精气神，整个人看起来特别虚。
　　“外公没事啊，不怕，我带你去卫生站看看情况。”苏晓燕见状连忙走过去蹲下身凑在床边安抚着。
　　陆外公却是不在意，他摇头说：“不用折腾，你今天要不要上班的啊？可别给耽搁了，我这躺几天就没事了。”
　　“我今天刚好休息，不耽误上班的。反正卫生站离家里也不远，咱就过去看下，这样子我和陆沉也能放心些。”苏晓燕耐着性子劝说。老人家身子骨弱，就怕这一摔摔出个什么好歹来。
　　陆外公这才答应下来。
　　老人家坐自行车是不太稳的，陆外公体量也不小，苏晓燕把这事和小陈媳妇一商量，她拍大腿说：“这事容易，我去找人借辆推车，喊上我家男人帮忙推着去就好了。”
　　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哎呦晓燕你就是人好，陆叔有你这外孙媳妇真是命好。”说完就赶紧跑出去了。
　　苏晓燕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问着陆外公的感受，躺着腿还痛不痛，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小陈媳妇刚出去没一会，陆沉就急匆匆赶来了，他对上晓燕的眼神点了点头，又是问陆外公：“外公，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哎呦你怎么也来了，不是要上班的吗？我好得很，晓燕丫头刚还说要弄一辆推车送我去卫生站看看，要我说就不用了，你们也别瞎担心。”陆外公瞧见孙子眉目松了点，还是不忘念叨。
　　老人家大多是这样子，生怕自己这点事耽误了子孙。
　　“没事，我已经和人交代过了，不耽误事。”陆沉说着宽慰的话，苏晓燕在一旁说，“刚小陈媳妇已经去借推车了，刚好你过来待会可以一起推着去卫生站。”
　　“好，晓燕你辛苦了。”陆沉稍微放下心来，握着苏晓燕小手的掌心还有点湿润，是沁出汗来了。
　　天知道当他在市局里处理公务，突然收到外公在家摔倒的消息有多担心。
　　外公是他很亲的亲人，于他而言是比爹娘更亲近的存在，外婆已经去了，他舍不得外公。
　　好在外公没事。
　　好在晓燕先赶了过来。
　　小陈媳妇也麻利地推了推车过来，陆沉和小陈合力把陆外公扶到推车上，拉着去卫生站，苏晓燕也跟着去。
　　南隆镇卫生站的医生比起村里的草医还是专业不少，他看完陆外公的大腿和脚板那些笑着说：“骨头没事，站在突然滑倒肯定会有点挫伤的，我开点草药回去敷着就好。”
　　他示意小陈先把陆外公带出去，又和陆沉说，“老人家年纪大了，这摔一次就很容易摔第二次，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摔，要是骨折了恢复起来也慢，你们这些家里人得多注意点。”
　　来时苏晓燕也在想着这件事，陆外公在南隆镇这边，小陈媳妇照顾得挺好，只是她也要忙着自己家里的事，三餐过来煮顿饭，多少有点顾不到的。
　　这段时间冬天下雪地滑，老人家自己一个人在家要比夏天危险得多。
　　正好供销社最近上一天休一天，休息日的时候她在家也能看顾好外公；去上班时就拜托对门的梁婉帮忙看着些，中午她回家做饭，连带着陆沉也能回家吃午饭。
　　“陆沉，要不咱把外公接到家属楼这边来住吧。”苏晓燕主动说，把自己考虑好的事情说给他听，话落等着他的答复。
　　陆沉刚才也有点纠结，再把外公一个人放在南隆镇这边的家，难免会担心。如果接到家里来的话，晓燕也会跟着辛苦，他正想着和晓燕商量下。
　　如果她不愿意，他也不会勉强。夫妻情分应该是遇到什么事情互相商量做决定，而不是单方面的道德胁迫，陆沉在这方面向来想得通透。
　　只是他没想到，晓燕先主动提了出来。
　　面对晓燕本就柔软的心，在听到这话后变得更加柔软，陆沉甚至觉得喉咙有点发涩，他缓了会才说：“这样你可能会辛苦很多。”
　　“没事，就中午回来煮趟饭，骑自行车很快的。”苏晓燕笑着说，她也不是一时冲动才说这句话。
　　陆外公对她很好，现在受伤了需要人照顾，哪怕不是因为陆沉的缘故，她也应该多照顾着些的。
　　更何况夫妻情分在那，都是应该的。
　　卫生站的医生从药柜里清点出草药来，正在那捣鼓着，听到这会也忍不住插上一嘴：“这就对了嘛，这照顾老人是积福的大好事，你们自己孩子也全都看着呢，以后也会这么对你们的。”
　　听了后苏晓燕和陆沉忍不住对视一笑。
　　这还没影的事呢……
　　况且他们对外公好，也不是为了这些。
　　既是决定了，从卫生站出来，陆沉就和小陈合力拉着推车载着外公到市里的家属院。路上陆外公还一直念叨着：“哎呦我都说不用了，这医生都说我敷点草药就好了，把我接去你们那边还耽误了你们。”
　　苏晓燕跟在一旁笑着说：“外公你就放心好了，我和陆沉两个人总能把你照顾好的，不耽误事，您就安心养伤好了。”
　　陆沉推着车点头表示附和。
　　这些话苏晓燕说的要比陆沉的有重量，陆外公喜欢苏晓燕，更怕给她添麻烦，回头生了嫌隙影响了他们夫妻感情就不好说了。
　　所以听了苏晓燕这么说，陆外公嘟囔一会就不再说了。
　　到了家里，陆沉送小陈下楼，苏晓燕先把外公搀扶到房间里坐下，又去拿了新的床单出来铺好。家里房间多的优势在这会儿展现得淋漓尽致，安排起来就是方便。
　　中午的饭是陆沉做的，他心疼晓燕转来转去忙了这么久，也是累坏了。
　　吃过午饭后，两人一起扶着陆外公进屋休息，出了房间苏晓燕和陆沉说：“你也累坏了，先去休息会吧，碗放着我下午洗就行了，你待会还要上班。”
　　陆沉点头：“行，我们都先休息下吧。”他搂着晓燕的肩膀往主卧走去。
　　下午苏晓燕醒来，去厨房先把中午的碗给洗了，又帮陆外公装了杯温水，洗了个苹果削成片装在碗里，一起端去房间。
　　她轻轻推开房门，陆外公醒着躺在床上正望着窗外呢。苏晓燕出声说：“外公，我给您倒了杯水进来，吃点苹果吧。”
　　“哎好，晓燕丫头你辛苦了。”陆外公听到声响回神，双手撑着床就坐起身。他这会腿敷上草药绑着绷带也不太灵活，上半身还挺灵活的。
　　躺这么久多少也有点口干，他连着喝了几口水，又吃了点苹果片，整个嘴才变得甘甜舒适起来。
　　下午没事，苏晓燕就待在房间里陪陆外公聊天，偶尔出去忙活下。
　　别看老人家平时如何体贴，说不用外孙和孙媳妇陪，自己一个人住也可以。可真到了这边来，这笑容也跟着多了起来了。
　　特别是当苏晓燕陪他在房间里说话，晚上陆沉回来一起吃饭，陆外公一直笑眯眯的，兴致勃勃说着一些事情。
　　换敷草药的事也是陆沉在做。
　　其实接陆外公到家里后，对两人的生活没有过多的影响，顶多是添双筷子的事。陆沉只要在家，就承担了大部分的活。
　　苏晓燕只需要上班那天中午回来家里做顿饭就好了，好在供销社离家里这边不算远，蹬着自行车很快就到了。
　　两人不在家时，就让梁婉帮忙看顾着。
　　后来苏晓燕又发现个绝妙法子。
　　苏晓叶这丫头提着包裹来家里准备过夜，小姑娘一把嘴啥都能说，把陆外公哄得直笑。
　　她索性就让叶子暂时住在家里，白天陪着陆外公好了，有什么事随时跑去市局找陆沉。
　　这丫头听了乐开花，举着手保证说：“姐姐你就放心好了，我肯定会照顾好外公的。”
　　陆外公在一旁也是点头说：“晓燕你和陆沉就放心好了，叶子乖得很，我们两个人在家可以的。”
　　老小孩和小姑娘对视一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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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2、有孕
　　◎【一更】◎
　　腊月二十, 苏晓叶回了趟三里屯，兴冲冲地说要去看大队杀猪分肉，小孩子对这些则是盼着的, 哪怕她今年已经七岁了。
　　苏晓燕索性骑自行车送她回去，凑热闹后又把她接回来。
　　倒是苏乐松比较坚持, 非要把刚分下来的那块五花肉给大姐带回城里。
　　他过去一年勤奋得很, 几乎只要是上工的日子都在地里忙活着，完成质量高。赚的公分哪怕不能和成年劳动力比，也相差不了多少。
　　所以这回分猪肉, 凭着较高的公分，他才买到像五花肉这样的好部位。
　　也有一些成年劳动力多的公分大户，先挑猪肉时直接就是往纯肥肉那边霍霍。哪怕这会儿日子没有十几年前那么艰难了, 肥肉依旧是农家人的首选, 能炸猪油, 还能尝个肉味。
　　苏乐松这种想把自己努力得来的, 最好的东西给大姐, 是发自内心的自然选择。
　　哪怕他知道大姐有能力弄到这些猪肉, 甚至是更好的。
　　苏晓燕理顺这里头的真心后, 也就接下那一斤半的五花肉。她笑着说：“行，那大姐就先收下了, 你除夕那天来城里, 我们一起吃年夜饭。”
　　“你姐夫的外公现在住家里，我们也一起热闹热闹。”
　　“好, 我到时候一大早就过去。”苏乐松对除夕夜一家子凑成一桌吃饭还是很期待的, 点头应下。
　　很快到了除夕, 陆沉也休假了, 他帮忙给家里大扫除, 年货也准备得七七八八了。
　　家里一共五个人，苏晓燕主厨，陆沉在一旁帮忙，苏乐松早早来了也在一旁打下手。
　　苏晓叶这丫头陪着陆外公下楼走走，两人最近处得正好，用陆外公的话来说那就是又体验了一把孙女陪伴在身旁的感觉。
　　他现在腿好很多，不用再敷草药了，走路也顺畅了，就是偶尔腰和腿有点酸痛，问题不大。
　　闲着没事下楼走走，陆外公倒是和附近几栋楼的老人相处熟了，人家是在楼下带孙子，他身旁也跟着个“孙女”，能唠嗑上半天。
　　中午菜丰盛，晚上的更加丰盛，家家户户都洋溢着过年的喜悦，任凭外头寒风拍窗也吸引不了任何人的注意力。
　　陆外公是高兴的，自从老婆子走了后，他很久没有过过这么热闹的年了。
　　家里有长辈，又是这么喜庆的日子，总得说些什么。陆外公今天得到外孙的允许，端着一小杯酒就高兴说：“老头子我今天很高兴，哦不，是今年都很高兴。”
　　“我高兴晓燕丫头能够嫁进我们陆家，咱们今年能够热热闹闹地在这吃饭;也高兴能够认识松子和叶子这两个孩子，都很乖很棒。特别是叶子最近陪着我，逗我开心，外公真的很高兴哈。”
　　“话不多说，希望明年咱还能这样热闹地一起吃饭吧。”话落，他举起小杯猛喝一口。
　　原本笑着听外公大谈阔论的陆沉面色一变，连忙出声说：“外公你慢点喝。”生活的烟火气，也让他变得更加放松，笑着说，“今晚可就这一杯酒，喝完就没了。”
　　“就这一小杯算什么？”陆外公酒瘾上身，忍不住嘟囔着，到底是改成小口抿着。喝完可就没了！
　　苏乐松和苏晓叶也高兴，比起之前和大姐三人守在家里吃年夜饭，现在这样热闹好像也不错。
　　最重要的是，大姐是高兴的！
　　夜里吃完饭，外面覆满了雪，黑蒙蒙的回去也危险，老早就说好了让苏乐松也留下来休息的，反正房间够。
　　以前过年窝在家里磕瓜子，今年又不一样了。苏晓燕跟着陆沉去给局长拜年，又是陆续有人上门来拜年，同层的邻里也得准备些东西走动下。
　　年初二回娘家，肯定是赶不回京市洪家那边的。陆沉和苏晓燕商量过后决定，带着两小只去宋老太那走走。
　　这些年她也一直和宋老太那边保持联系，老人家知道燕燕要结婚了连着说好，还把珍贵的金耳环拿出来要给她。
　　当然这些都是私下的。
　　苏晓燕没收，这份情义却是记下来了。
　　宋老太过年见到仨外孙和外孙女婿也高兴，想当初她知道外孙女婿是市局的副局长时，这嘴巴惊得都合不上了，直说“我滴个乖乖！”
　　这会见到一行人，连忙招呼着说：“哎呦快进来快进来，家里今天可就热闹喽。”
　　宋老太也没想着说燕燕都嫁人了，年初二还能带着松子叶子他们上门来，光别提还带着外孙女婿过来。
　　她这外婆当着脸上有光啊。
　　中午在这边吃午饭，宋老太恨不得把屋里藏着的好东西都拿出来煮了。家里那几个不省心地都陪媳妇回娘家去了，家里乐得清静。
　　这些年她自己看得开，日子也比村里不少人过得好的。
　　热闹过后，苏晓燕和陆沉又提着准备好的年货，踏上去京市的路程。
　　洪家今年也热闹，儿子媳妇刚好年底都有假期可以回家来，年后大闺女又领着女婿上京来，一家子四个房间住得满满当当。
　　这准备起饭菜来，那都是一大桌子的。
　　在京市这里，能够分到四个房间的房子已经很是难得，这还是洪建国这职位够高才行的。像洪晓玲和苏晓燕的房间都要小一点，当时也没想这么多，就一个人住嘛。
　　苏晓燕住了这么多次也觉得还算是宽敞，可当这回领着陆沉进屋来，两人的行李一放，就显得拥挤了。特别是这床，一个人睡有点大，两个人睡又有点挤。
　　好在两人是夫妻，陆沉晚上把妻子搂在怀里睡也还过得去，就是翻身有点危险。
　　他的假期很短，能够抽空来趟京市已经很不容易，自然待不了多久。
　　苏晓燕趁着这段时间又去看了趟自己的小四合院，叶二找的人把里头收拾得干干净净，桌子椅子几乎没有沾上尘埃。
　　就连她最担心的，有贼人觊觎四合院暗中捣乱的糟心事也没有发生。
　　从仓库空间里找了些稀罕物，她挎着竹篮子去了叶二那边一趟。
　　叶二现在已经混成了这片区比较有名的贩子了，上家下家都发展了不少，但见了苏晓燕也还是热情地打招呼：“哎呦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贵人上门啊！”
　　多结识有能力的人总是好事，叶二赚得多了见识也跟着广了，这些道理他还是懂的。
　　“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我弄了点东西过来。”苏晓燕笑着说，她拉开竹篮子上盖着的蓝布，露出里头的东西，引起叶二惊呼。
　　她来这一趟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赚钱，就想着能多和叶二保持联系，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能关照上。自己毕竟不在京市这边，有些事情还得麻烦叶二帮衬着，就像之前买房还有找人打扫房子的事。
　　“哎对了，最近我正好听说钢铁厂那边家属楼有人要卖房，您有兴趣不？”叶二利落地付了钱后把东西稳妥放好，想起眼前这位之前想买房子，忍不住提一嘴。
　　当然他也确实留意着。
　　苏晓燕笑着摇头说：“暂时不用了，我上回买那四合院几乎把钱都耗在上面了，以后在这边有一处住的地方就行。”
　　说完她又是开玩笑般说，“哎我看你也赚了不少钱，要是有闲钱的话可以买下来，这京市的房子不管以后怎样，都是稳赚不赔的。”
　　“这和做生意一个道理，都是往长远来看的。”
　　目送苏晓燕离开后，叶二高兴地弯身收拾新收进来的东西，抬头脑海里回想起刚才的话，低头呢喃说：“稳赚不赔的生意吗？”
　　二十年后当叶二看着京市房价飞涨，想买都买不到时，忍不住庆幸自己当年把这话给听进去了，一狠心一咬牙就把房子给买了下来，这果然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回了青山市后，陆沉和苏晓燕又恢复了正常的上班日子。
　　陆外公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主动提出说要回南隆镇那边去住，免得在这边耽误了他们。
　　他振振有词说：“我在这边为了中午这顿饭，还得辛苦晓燕丫头跑回来，太累了。我回那边住，小陈媳妇过来帮我煮顿饭就是了。”
　　这回他是铁了心，哪怕苏晓燕再三表示自己不觉得麻烦，陆沉也跟着劝都没用。
　　可能老人家真的是到了享福的年纪，命运安排，还是一个好消息把陆外公继续留在市局家属院这边住。
　　那天休息日，苏晓燕、陆沉和外公正吃着午饭，她吃了口鱼肉，刚一入口就觉得很腥：“呕……”
　　“晓燕你没事吧？”陆沉就坐在她身旁，立即起身去拿盆来接，边伸手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苏晓燕干呕了下缓过来，这才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陆沉不放心地问：“肠胃不舒服的话，我们下午去卫生站看看吧？”
　　苏晓燕刚想说不用，缓一会就好了。
　　陆外公坐在一旁慧眼如炬，老人家见识多，在这方面想的也比年轻人仔细。他有点激动地开口说：“晓燕丫头啊，还是让陆沉下午带你去卫生站看看吧。哦不，直接去医院看看吧。”
　　他眉目慈祥，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我看啊，晓燕这大概率是有了！”
　　“有了？”苏晓燕和陆沉几乎是同时惊道，她看向碗里的鱼肉，仿佛一下子被点通。
　　是了，她肠胃向来不错，刚刚是闻到鱼肉的腥味才作呕的。
　　再则她和陆沉夫妻生活正常，对孩子的事也抱着顺其自然的态度。
　　陆沉不自觉地望向晓燕掩藏在衣服下的平坦肚子，想到里头可能有了他们两人的孩子，眉眼也带了笑意。
　　他有点激动说：“晓燕，我们下午去看看吧。”
　　陆外公这一下午待在家里都有点恍惚，眼神老往门那边望去，就盼着两人回来能够告诉他个好消息。
　　好不容易盼来门响，瞧见陆沉和苏晓燕走进来，两人笑着对视一眼，陆沉主动说：“外公，晓燕有了！”
　　“哎好好好！大喜事！大喜事！”陆外公那叫一个高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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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3、生了
　　◎【一更】◎
　　陆外公连着高兴一天, 转悠着念叨说：“哎呦没想到我这么快都能抱曾外孙了！老婆子你看到没，福气啊！”
　　他总是会想起老伴，好像她就在身旁, 能够听到自己的絮絮叨叨。
　　苏晓燕第二天照常去上班，她除了暂时闻不得腥味, 没有其它孕期反应。
　　昨天去医院那看了后, 医生也没有多说些什么。毕竟这会儿不像现代，不少女人都是挺着大肚子在地里干活，直到快生产前。
　　又有点不一样的是, 陆沉不放心她骑自行车，生怕折腾个意外出来，索性也就提早点时间, 骑车送苏晓燕上下班。
　　当然在没有怀孕前, 他也有提过要接送上下班, 是苏晓燕怕他太辛苦给拒绝了。
　　陆沉对苏晓燕的好, 是一如既往的。
　　进供销社, 吴芳早就在里头收拾好柜台歇着了, 自然也就看到刚才门口那一幕。她笑着打趣说：“哎呦你们小两口感情真好。”
　　“晓燕, 要我说你家男人对你那可是顶好的。你看哪家男人能够这样，傍晚接下班就算了, 就连早上也紧巴巴地送过来, 临走时还交代来交代去的。”
　　苏晓燕听了只觉得好笑，就两人刚站门口那说几句话, 到了吴芳嘴里就变成“交代来交代去”了, 实在是夸张。
　　她笑着说：“吴大姐你惯会取笑我了, 我最近身子不太利索, 他才送我过来的。”
　　有孕的事她也没多说, 这还是陆外公交代的，说是头三个月越少人知道越好，免得惊扰到肚子里的孩子。
　　老人家这点愿望满足下也没什么。
　　更何况陆沉和苏晓燕内心高兴，也不是非得说给别人听的。
　　所以这段时间在外人看来，陆沉夫妻俩过了新婚三月感情反而越来越好，如胶似漆。
　　从春到夏，苏晓燕过了头三个月，肚子也稍微鼓起来点，她新做了宽松点的衣服，倒也没那么显眼。
　　夏初，陆沉和苏晓燕都休息，俩人回了趟三里屯。
　　自打开春后，苏乐松基本就深耕在田地里，根本没有休息的时候。
　　苏晓叶这丫头也忙得不亦乐乎，只偶尔提着一大竹篮子的菜送到城里来，也是当天急匆匆地赶回去。
　　苏晓燕久不见两人怪想的，或许是之前操心惯了，总担心他们过得好不好，想多看他们几眼。
　　她现在很少自己骑自行车，从城里到三里屯这段土路多，崎岖不平，平时就蹦来蹦去的，她现在也不敢逞强。
　　索性就寻了两人的休假日，陆沉载着她绕过平坦的路，到了土路这边再慢慢走着，就当锻炼了。
　　到了苏家这边家里没人，早上阳光正好，两人在村里闲走着，倒是碰上不少人和苏晓燕打招呼：“哎呦这不是苏家丫头吗？这位就是你家男人吧？长得真俊俏，这好锅配好盖，般配得很！”
　　村里老婆子说的话都比较俗，一双眼睛里闪着八卦的眼神，心想苏家丫头命可真好，又是找到京市的亲生爹娘，又嫁到城里去！
　　陆沉面上不显，心底还是喜欢听这话的。他对晓燕的心随着两人婚后相处时间大大延长而变得愈发柔软和爱慕。
　　都说夫妻俩相处，一动一静都能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两人沿着河边往前走，苏晓燕好笑地说：“人家随口说一句，你当真就这么高兴？”
　　在两人没谈对象之前，仅凭在黑市巷口和家属片区的擦肩而过，苏晓燕觉得陆沉是个危险人物，他的敏锐警觉性包括身手都是会让人处于防御的状态。更别说后来在市局相遇，他始终都保持着明睿严肃的形象。
　　而到了现在，他会因为别人夸赞两人般配在心底偷乐，会坚持接送她上下班，平时只要在家里都是抢着做家务，夜里更是坚持帮她按摩腿部放松，只因为听医生说孕妇容易脚抽筋。
　　陆沉正观察着河边的田地，稻苗涨势掌声，这会儿听到晓燕问的话反应过来，笑得坦然：“人都喜欢听好话，更何况我们本就般配。”
　　声音低沉，让人忍不住去信任。
　　走到田边，苏晓燕指着东南那一块说：“平时松子都是在那边干活的，今天我穿的鞋子不适合下地，就不过去了。”她之前在家，秋收那段时间也会过来送绿豆汤，对地里的事情多少有些了解。
　　“那我们绕着回家吧，也走了好一会了。”陆沉没来过这边，想着下去看看，听到这话也就改了主意。
　　两人转身碰上正好刚从地里出来的林舒，对方想着打招呼：“哎晓燕，你怎么回来了？好久不见。”她说着又和陆沉点点头打招呼。
　　“正好今天休息，想着回来看看松子他们，咱俩确实好久不见了。”苏晓燕也有点见到故人
　　的惊喜，自从她嫁到城里去后就很少见到林舒了。
　　近年来林舒算是知青点里比较勤奋的，赚的公分不算多但也能过日子。村里人也挺喜欢她的，人踏实不说，还不闹幺蛾子。
　　不像知青点其他人要么为了工农兵的名额各种闹，要么就是在地里瞎整，村里人最看不惯别人糟蹋粮食了。
　　“说来最近发生了不少事，我想和你说说。”林舒有点犹疑，看了看站在苏晓燕身侧的陆沉，显然这些话是要避着他来说的。
　　正好这会儿苏晓燕也没事，她望向陆沉用眼神询问。
　　陆沉主动说：“晓燕，都到这边来了我干脆去地里看看松子，你自己多注意些，当心脚下石子。”
　　他走后，苏晓燕跟着林舒走到树荫下，这才开口：“林舒，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要结婚了，就在这个月底！”林舒看着苏晓燕，抛出这个大炸弹。
　　她有很多心事和纠结的点，无论是关于结婚还是怎么和家里交代的事，又找不到人去倾诉。她和知青点那些人处不来，村里人也就和晓燕熟一点，今天正好碰上就彻底忍不住了。
　　“什么？”苏晓燕也有点惊讶，按照之前林舒的意思是不打算在三里屯这边成家的。
　　对下乡知青来说，最紧要的事是回城，在这边成家生子就意味着以后回城，这边的一切都很难割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系列问题。
　　当然也有实在受不了苦，找了村里人结婚来改善生活的。
　　以林舒的性子，都好几年了不至于突然受不住，那么只能是后一个可能性，是真动心了。
　　果不其然，林舒继续说：“是村里会计的儿子苏通，他读过书会算数，人也好，之前帮了我好几次。我们谈了半年就决定结婚了，这事我还不敢说给我爹娘听，他们肯定不同意的，我打算等以后回城了再说给他们听，到时候他们应该也能接受了。”
　　这法子简称先斩后奏。在苏晓燕看来是不理性的，她面色沉静地问：“你都想好了吗？以后如果回城的话，他没有城市户口很难在外面立足，你们一家子所面临的难题会有很多，你爹娘也不一定能够理解，这些都需要你去面对的。”
　　“我想好了，月底就结婚了，刚就是来给他送水的。我自然是希望能够回城的，只要他愿意陪着我一起，我们肯定能够战胜一切困难的。”林舒说起这些很有信心，见晓燕似乎也不是很支持自己的选择也不灰心，她只是想倾诉。
　　苏晓燕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祝福。恋爱中的人总是冲动的，但愿苏通不会辜负林舒的期望吧。
　　她想了想又问了句：“我前些年说找高中课本的事，你有找到吗？”
　　如果没有的话，仓库空间里还囤了一套之前在京市买的高中课本。
　　林舒诧异苏晓燕突然说起这件事，她点头笑着说：“弄到了，我也一直有在看书，就当打发时间好了。”
　　“不错，苏通不是也识字吗？你们以后可以看书互学互问。”苏晓燕点头，多嘴说了一句。她也不担心未来会有什么隐患，左不过这一两年的事了。
　　林舒还以为晓燕是想让他们有更多共同话题，笑着应下。
　　回到家里，陆沉做了饭菜。苏晓燕在门口和顾大婶聊天，顾大婶还在感叹说：“这回想以前你还是个女娃娃，现在是个要当娘的人了。”
　　苏晓燕这会肚子已经有点显怀，瞧她那小心样，经验丰富的顾大婶自然能看出来。
　　顾大婶有不少关于孩子的经验，她高兴地分享着，苏晓燕也认真听着，把有用的给记下来。
　　哪怕早在她刚怀孕写信给方美莲后，方美莲就写了长篇信来交代很多事情，更是亲自跑了一趟来这边看她。
　　开始飘雪的季节，陆家陷入紧张中，因为苏晓燕估摸着差不多这几天就要生了。
　　就连方美莲着急闺女，心疼她没有婆婆跟在身旁，也提前一个月收拾包裹来这边照顾着。
　　她到底是生过三个孩子的人，照顾起闺女来也细致。
　　家里该准备的孩子的东西，苏晓燕的东西全都备好，就连医院也早就登记好。
　　十一月十五日，青山市医院里，苏晓燕生了个六斤八两的女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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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4、咚咚
　　◎【一更】◎
　　这个年代少有接近七斤的宝宝, 就连医院里的医生也感叹说家里人把孕妇照顾得好，营养足。
　　苏晓燕身体好，又是顺产, 住院休息五天就回家继续坐月子了。
　　宝宝很乖，基本上都在睡觉, 饿了或者尿了都会嚎上几声, 等人家帮她处理好后舒服了，她又砸吧着嘴慢慢睡过去。
　　陆沉这阵子也跟着忙了起来，他每天早上得去买新鲜的肉和菜回家, 再就是上班，夜里帮忙照顾孩子。
　　宝宝是和他们一起睡的，哪怕方美莲说晚上怕孩子吵闹扰了他们休息要帮忙带, 陆沉和苏晓燕也还是决定让宝宝在他们屋里睡。
　　方美莲忙前忙后地, 煲各种鸡汤, 又是煮各种好东西吃, 帮宝宝换洗尿布。
　　陆外公年纪大了, 偶尔帮忙拿点东西, 再就是逗弄曾外孙女, 一口一个“宝宝”地喊着。
　　夜里主房，苏晓燕正逗弄着宝宝, 小家伙这会儿醒着躺在床上, 眼睛直望着房顶，只偶尔听到苏晓燕故意弄出来的声音后会左右小幅度晃悠着找方向, 可又找不着。
　　她现在刚一个月不到, 睡觉时间居多, 剩下时间最多握下拳头, 脚趾晃悠着, 白白胖胖的脸特别滑嫩，偶尔挤出个笑容来显得肉嘟嘟的，让人想要身上捏下。
　　陆沉洗漱完进到房间，就见到这么一幕。
　　柔和灯光下，他的爱人侧躺在床上面对着门这边，笑得温婉，正伸手逗弄着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宝宝“咿咿呀呀”地叫唤着。
　　他内心一片柔软，笑着走过去坐到床边，瞧着宝宝笑得正欢，努力伸着小手要去够妻子却又无可奈何，甚至连翻身都做不到。
　　陆沉说：“宝宝现在是越长越好看了，眉眼都像你。”
　　“鼻梁和耳朵像你。娘说的没错，孩子这个阶段一天一个样，咱宝宝是越长越好看白净。”苏晓燕笑着说，用方美莲的话来说就是，这高挺的鼻梁和圆润的耳垂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虽然孕期吃得足够营养，宝宝刚出生时也是皱巴巴的，陆沉和苏晓燕这样的新手爹娘跟着吓了一跳，不会嫌弃，但心底也有点怪异，毕竟两人都长得不算差，甚至可以说是郎才女貌。
　　不应该啊。
　　方美莲和陆外公在医院里刚瞧见宝宝，就连着夸说宝宝长得好看。
　　等发现闺女和女婿的想法后，可把方美莲给笑坏了，她说：“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宝宝比燕燕你当年可要好多了。你们俩等着吧，两三天长开了就好了，都是一天一个样的。”
　　这不，一个月前皱巴巴的宝宝现在已经变得白净圆润了。
　　陆沉自然地逗弄着孩子，他对宝宝的陪伴也算是多的，只要在家多数是他在照顾着。
　　苏晓燕起身去洗漱，回来后简单给宝宝喂了口粮后给哄睡了，房间里也就跟着熄了灯。
　　宝宝睡觉很乖，半夜醒一回给她喂口粮就好了。
　　第二天苏晓燕醒来，陆沉早就去上班了，就连宝宝也不在身旁，估摸着是方美莲给抱出去了。
　　她起身拉开窗户帘子，灰蓝错叠的云层中隐约可以窥探到日光，还能听到风呼啸而过。
　　坐月子这段时间里，苏晓燕可以说是过得很幸福了，家里的事全都有方美莲和陆沉在负责弄着，她的休息时间是足够的。
　　并不存在她以前在现代听闻的那些乱七八糟坐月子悲惨事件，心底对陆沉和方美莲也是感激的。
　　早在怀孕六个月孕吐反应比较激烈时，苏晓燕就决定供销社那边先不去上班了，那个当头身体是最重要的。
　　好在这个年代大多数都是这样子，和经理简单打过招呼后，就拜托吴芳重新找了之前代工那个女同志。
　　这一两年来每回去京市都是找她帮忙代工，一来二去也都熟了。
　　苏晓燕想过，如果她把供销社的工作暂时让给顾大婶她闺女去做的，只怕会生出不少事端来。
　　毕竟像老苏家最近也是迫于她和大队长的威慑才勉强不作妖，利益之下谁也不知道苏老太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不过她从去年开始身子就不太利索了，这还是苏晓燕回三里屯时听顾大婶闲聊说的。
　　这位女同志是吴芳家旁边的邻居，平时闲在家里也没事就是带孩子，听到能够来供销社干个一年半载也是高兴，还保证说一定会认真干活的。
　　因为吴芳也和她说过之前李淑华的事，原本负责着个不错的柜台，偏喊来的李玉萍各种作死惹得经理不高兴，就给换了负责的柜台。
　　那女同志也不傻，这看着红糖柜台可是个好差事，哪怕是为了她自己也得好好收着的。
　　现在家里是方美莲在这边守着才不至于手忙脚乱，但她不可能一直待在青山市这边的。苏晓燕之前怀孕时偶尔闲下来也会想这些，把宝宝交给别人帮忙去带着她也是不放心的。
　　好在过完年就进入七八年了，她也没打算到时候继续待在供销社上班，回头自己操心起服装公司的事，也好安排出时间来。
　　吃过早饭后，苏晓燕抱着宝宝在客厅里边走边晃悠着，小孩子咿咿呀呀叫唤着，显然是舒服高兴的。她忍不住伸手碰碰宝宝的脸笑说：“宝宝真棒，来得正是好时候。”
　　坐满四十天月子后，苏晓燕终于自由了，懂得都懂。她那天把四十天来没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个遍，首选就是洗头。
　　夜里听着陆沉抱着孩子在房间走着晃悠玩，苏晓燕没忍住说：“你也别老是惯着她，听娘说这孩子经常抱着哄，以后就要赖上了，放在床上陪她玩都不行，非得抱着走。”
　　“宝宝太可爱了，刚没忍住。”陆沉笑了下，看向怀里的孩子，他还是听晓燕的，老实把她放到床上。宝宝下意识地撇撇嘴，倒是没哭，还是不乐意的。
　　苏晓燕拿了个小玩具在她面前晃悠下，瞬间就吸引了孩子的注意力，表情管理自然。
　　她想起一件事，没忍住说：“现在孩子都满月了，总不能一直宝宝这样叫着吧。”
　　关于孩子名字这件事，陆沉是慎之又慎。他总觉得自己得想出个好听有韵味的名字来，才能对得起闺女。
　　大名的事不急，反正登记名字也就去市局那边办就好了，他天天在那上班也方便。
　　至于小名的事，从孩子出生就一直喊着“宝宝”，陆沉确实也没想过另取小名。
　　现在听媳妇这么说，陆沉也认真想了下，连着说了几个词比如说“甜甜”、“乐乐”、“汤圆”，都被苏晓燕给拒绝了。
　　她说：“小名可以取随便点，主要是和宝宝有关的，或者说我们这爹娘对她的期望。”
　　“慢慢想吧，这一时半会也没灵感。”陆沉无奈说，他自己也觉得这些太随便了，毕竟小名也是要跟着闺女一辈子的。
　　房间里交谈的声音越来越小，是一家子入睡了。
　　孩子两个月时，临近过年。方美莲见闺女这边大概能够自己搞定，就准备回京市了，毕竟那边丈夫和玲玲也都在等着她。
　　陆沉为了感谢岳母这段时间的帮忙，准备了不少好东西给方美莲带回去，都是些比较轻便的东西。
　　也不怕岳母累着，他直接送到车站站台那，到了京市岳父也会在车站等着接人，左不过是点心意罢了。
　　更多的都在以后相处中，不急。
　　方美莲推迟不过只好收下了。
　　临走前她一直拉着苏晓燕，千叮咛万嘱咐怎么照顾好孩子，末了忍不住叹了口气说：“当然这最紧要的是不能累着自己，燕燕你要是实在做不了就喊女婿帮忙，或者请个人帮忙下。年后也不用来京市了，免得宝宝折腾来折腾去的。”
　　月份小的孩子最好不要轻易出远门，孩子累大人也累，方美莲都懂的。
　　苏晓燕点头说：“娘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回去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相处中的细节最易打动人，方美莲这片为闺女的心她也都记着，心下感动，主动抱住方美莲。
　　“燕燕乖，娘不辛苦的，你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女婿和宝宝。”方美莲愣了会，伸手回抱住闺女。她甚至觉得眼睛有点酸涩，从燕燕被找回来这两年，她们母女间还是头次这么亲近。
　　送走方美莲后，陆家的日子照常过。
　　陆沉白天上班，苏晓燕在家里照顾孩子，逐渐也熟练起来，陆外公在家也能帮忙看着点孩子。
　　那天晚上苏晓燕把宝宝哄睡了后，本来都打算睡觉了，陆沉却是带着点兴奋又顾及着宝宝控制着声音说：“我想到了，宝宝的小名就叫咚咚怎样？”
　　“她是在冬天出生的，咚咚带着清脆铃声的意蕴，代表着我们对她以后的美好期望，喊起来也挺好听的。”
　　其实……还不如之前那些。
　　但陆沉凭着满腔为父之情，把这个“咚咚”这个小名解释得如此美好。
　　“咚咚。”苏晓燕呢喃着重复一遍，点头应道，“行吧，那宝宝的小名就叫咚咚好了。”
　　临近年关，经过陆沉的百般琢磨，咚咚终于收获了大名：陆渺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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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5、春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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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家父母今年年底也回来了, 一来是实验室里的研究取得突破性进展，刚好年底的时间空了出来；再就是想回家看看刚出生的孙女。
　　之前他们因为实验的事也能赶上回来一趟，特别是陆母对着媳妇也有点愧疚。
　　在听说是亲家母特意从京市跑来青山市这边帮忙照顾了五个月, 陆母更加是愧疚了。
　　回到青山市这边，他们住在陆外公那边的房子里, 白天陆母也会过来家属楼这边帮忙带孙女。
　　像这会她抱着三个月大的孙女正在客厅踱步晃悠哄着, 嘴里不断地念叨着：“咚咚不哭，咚咚不哭，咚咚乖啊。”
　　大名陆渺渺, 也就是刚刚三月大的咚咚，已经养成了个不算好的习惯。
　　只要是没人陪着她玩，这孩子就是哭嚎着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平时家里苏晓燕连带着陆沉都不惯着她, 确认咚咚不是肚子饿或者要换尿布, 就由着她继续嚎叫。
　　都说孩子最会看人脸色, 像爹娘不搭理她, 咚咚从哭嚎转为干嚎, 最后安静地躺在床上发呆, 偶尔还自娱自乐笑出声, 只脸颊上的泪痕昭显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要是陆外公在身旁，或者是像近来陆母这样有求必应, 咚咚就会死命哭嚎。主要是她才刚嚎上两句, 陆母就已经抱起她在那柔声哄着了。
　　苏晓燕端着炒好的肉菜放到饭桌上，见状忍不住说：“娘, 你哄一会就好了, 把咚咚放在摇篮那边吧, 待会可别累着了。”别说陆母这样, 她连着抱着咚咚走上十几分钟也手酸。
　　“嗐没事, 我也就过年这段时间可以陪着咚咚玩会了。”陆母笑着说，伸手碰了碰乖孙女肉肉的脸颊逗弄说，“咚咚你说是不是啊？”
　　“呀呀呀。”咚咚眨着眼睛，拼命挥舞着手应和着。她现在手脚活动幅度大了，听到大人讲话总爱出声应答上几句，表示自己也在听。
　　“哎呦真乖。”陆母见状心都软了，以前对年幼儿子照顾不到的亏欠和爱似乎都在此刻弥补到孙女身上。
　　等到媳妇喊可以吃饭时，陆母才不舍地把咚咚放到摇篮上，帮忙盖好小棉被。
　　转身走到饭桌前这小段路，陆母忍不住稍微活动下肩膀伸伸腰，这带孩子果然艰难，比在实验室忙一上午还要累。
　　吃饭时聊起咚咚，陆父忍不住夸了句：“咚咚的那个摇篮很不错，小孩子爱晃悠，我们当大人的推那个摇篮也轻松点。”他也抱过孙女晃悠，初时不觉得累，当晚手臂就有点酸了。
　　陆沉点头说；“那个竹篮子是特意让人打的，咚咚躺在上面也能自己玩，这个法子还是晓燕想到的。”
　　见公婆都好奇望过来，苏晓燕笑着解释：“这个还是咚咚给我的灵感，平时她总爱让人抱着晃悠，我们哪怕是有时间抱久了也会累，就想着说要是能用绳子吊着个大竹蓝，把咚咚放进去，说不定会轻松一点。”
　　这个时代更习惯把孩子用布兜背在后背上，大人也能跟着在家里干活，甚至是直接跑去下地上工的也有不少。像咚咚黏人得很，苏晓燕才想到摇篮这好东西。
　　可惜的是，现在电还不是那么普及，要不然安装成电动摇篮，就更加方便了。
　　今年的年夜饭同样是喊了叶子和松子过来这边一起吃，围成一大桌子也热热闹闹的，欢笑声不断。
　　苏乐松今年又长高不少，十六七岁的年纪身子因为常年在地里劳作而变得格外结实。
　　他和村里其他孩子不同，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对于地里上工的日子充满希望，更是有着不断汲取知识，见识增长的智慧。
　　饭后陆父无事拉着苏乐松聊了几句，谈及学习的事还考问了几句，很是震惊。
　　等听到都是儿媳妇之前买了书，交代他努力读书，更是定着时间考校时，陆父对苏晓燕也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是个明理的。
　　他儿子眼光果然是好的。
　　因着咚咚还小，年后苏晓燕和陆沉也没去京市，不过这人不到礼还是得到的。
　　他们备好了年货那些，苏晓燕写上一封信，比起去年要更加生动不少，添了不少咚咚的趣事想要让方美莲放心，再由陆沉拿去邮局寄。
　　许是方美莲真的惦记着闺女和外孙女，洪建国更是从未见过外孙女，正好他放假，夫妻俩带着洪晓玲跑来青山市。
　　洪建国瞧见外孙女软绵绵一团，眉眼和闺女又是那么相像，顿时想到燕燕小时候的样子，以及过去错失的那十几年。
　　他总算是为什么妻子这么惦记着外孙女了，除了想念闺女外，是会爱屋及乌的。
　　连他一个挺严肃的人，外孙女一嚎哭，就忍不住赶紧抱着她边走边晃悠，还哄着说：“哎呦咚咚乖，不哭不哭，外公抱！”
　　洪晓玲见了都惊讶。
　　不过确实，面对白净可爱的孩子，大家都是没有抵抗力的！
　　她来到这边也不觉得无趣，可以和叶子玩，现在又多了个娃娃。两人帮忙带着咚咚，偶尔光是把孩子给逗笑，洪晓玲就很有成就感了。
　　开春，苏晓燕带着孩子，供销社那边也还是没去，只偶尔抽空去了陈三那头换东西来保证点收入来源。她最近动作少，就等着下半年的好消息了。
　　同时她对苏乐松也抓紧了学习，这孩子勤奋得很，当自律已经成为习惯后，就注定未来将是一片坦荡的。
　　苏晓燕着重挑了高二的知识来问，这个时候初中和高中都只有两年，苏乐松基本上都能对答如流了。
　　三四年的时间足够让他成长。
　　陆沉的工作也稳定，随着局长年纪大了退休，他凭着过去的履历和这些年所展现出来的能力，顺利就当上青山市市局的正局长。
　　他肩上的责任更重，经常要去开会，同样的也就意味着出去一线的几率不大，安全性大大增加。
　　咚咚更是一天一个样，从会翻身到会趴着，会坐到会爬，再到会脆生生地喊爹娘。
　　苏晓燕也算是全程参与了咚咚从刚出生婴儿到牙牙学语、蹒跚学步重要的一年，这其中的感受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就好像自己和这个世界多了更深沉不可割舍的联系，因为有了牵挂的人，内心也变得更加柔软。
　　陪着咚咚成长所带来的成就感在这个时间段一定程度上超越了其他事情，她乐在其中。
　　这个时空也和苏晓燕记忆中的历史发生了一点偏差，原本去年年底应该会恢复的高考迟迟没有音信。
　　好在其他事情走向都按着预定的轨迹向前走着，她有足够的信心也不急，左右就是在今年了。
　　十月份，有什么好消息像陆沉这样的身份是最易听到风声的。他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夜里和晓燕交代说：“最近估计会有大动作下来，城里和村里都会有点乱，你多注意着些。”
　　“好，我记住了，最近会注意的。”苏晓燕心头一动，笑着应下。
　　没几天，全国上下一片沸腾。
　　停了十年之久的高考恢复了！
　　别说城里人到处谈论，纷纷奔走相告视为乐谈，各地的公社大队下更是热闹得很，特别是知青点。
　　感性的人早就哭出来了，像是要把这些年的苦楚和思家之情都发泄出来；平时足够理智的人也都红了眼眶。
　　接着又是慌里慌张地到处求找高中课本，要把落下的知识给补上，赶上今年的高考。别说他们里头有初中学历的，有高中学历的，这么些年在地里劳作，学过的东西多数都忘了。
　　还有就是大家都在找高中课本，一下子也弄不到。
　　这条路注定艰难。
　　林舒这边，她和苏通结婚也有将近一年了，夫妻俩感情和睦，蜜里调油，婆家对她也好。猛地听到这个消息时她还恍惚了好一会，没想到...这高考停了这么多年，居然当真恢复了！
　　哪怕之前听晓燕说过几次，但那都是凭空想象不切实际的，林舒也没当真。可这会梦实现了，林舒想到自己来三里屯的这些年，也忍不住落了泪。
　　苏通原本在地里忙着干活，听到消息后惦记着媳妇，和旁边人交代了几句就往家里跑，进了屋就瞧见林舒哭红的眼睛，心都要碎了。
　　他连忙跑过去搂住娇人儿哄着：“小舒，这可是好事，你快别哭了。”
　　“苏通，我们参加今年的高考吧！”林舒缓过来后激动说了第一句话。她很庆幸自己听了晓燕的话，一直自学着高中知识没有落下，结婚后这一年里更是拉着丈夫一起学。
　　她脑袋乱哄哄的，想回城吗？自然是想的。可她已经嫁人了，如果苏通能够和她一起考上大学，这些问题都不复存在了。
　　望着媳妇小鹿般期盼的眼神，苏通脑一热就应下了，接着开启了短暂的夫妻二人复习生活。
　　苏乐松这边也一样，有点激动和恍然。
　　他想着：原来大姐说的都是真的！高考真的会有恢复的这一天，而他早已准备好，蓄势待发！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3-04 20:00:26~2022-03-05 22:06: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难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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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6、高考
　　◎【一更】◎
　　就在知青点其他人还在为了找一套高中课本而奔波, 最后好不容易借了一套回来还得分配着任务来抄写，互相轮着看，林舒这边夫妻俩已经捧着一套书啃得差不多了。
　　他们俩平时在房间里就爱互相讨论这些, 当做夫妻情趣来着，进展也很快。或许是有着共同目标吧, 都想好好守护住这个家。
　　苏乐松这边可以说是松弛有度, 就在三里屯里热闹又伴随着点乱时，他还能白天下地上工赚公分，傍晚回家煮饭给小妹吃, 夜里忙完后才捧着书在房间里美滋滋地看起来。
　　以前看书是苦中作乐，寻找灵魂深处的暂时港湾，这会儿没有苦只剩下乐了。
　　这紧张备考的两个月里, 苏晓燕也带着咚咚回来过几趟, 就为了来看看苏乐松的精神状况, 见他足够自信没有任何慌张, 还会主动挑些想不通的问题来问, 她也就跟着放下心来。
　　天有点冷, 咚咚身上穿着足够厚的红色小棉服, 像个福娃娃一般喜庆。
　　她现在正是好动又还不会走的年纪，伸手隔壁那群玩着的孩子兴奋地呀呀着, 那些是顾大婶的孙子外孙, 今天正好凑在一起了。
　　“哎呦这孩子真是俊俏得很，和燕丫头你真像！”顾大婶过来这边跟着唠嗑, 她也好久没见过苏家丫头了。
　　瞧这“福娃娃”, 眼睛大大的很澄澈, 她笑着说, “是叫咚咚吧？咚咚现在会喊爹娘没有？”
　　咚咚也不怕生, 见有大人和她说话，乐得欢就跟着咿咿呀呀回应。
　　苏晓燕抱稳噗通乱动的咚咚，摇头笑说：“小名是叫咚咚，这孩子一听人喊她就兴奋，现在还不会喊人呢。”
　　咚咚已经能够发出一些较为清晰的语气词，平时在家里地上也爬得顺畅，不过喊“爹娘”对她来说还有点难。
　　“那也快了，这孩子过了一岁，马上就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了。”顾大婶说，她这几年儿子媳妇都孝顺，靠着之前跟晓燕暗地里弄了点东西多少也攒了点钱，经常往家里添点油腥味也把日子过得不错的。
　　闲着无事说的无非都是些村里的八卦，顾大婶自然也提到最近恢复高考的事。
　　村里人好像大多和知青点的处不来，就连顾大婶也忍不住吐槽了下，像是想起什么看向苏晓燕说：“哎晓燕，要我说你之前还是高中毕业呢，这会儿要是去参加高考也不比他们差。”
　　她瞧了眼咚咚，轻叹口气后忍不住说，“不过现在咚咚还小，你成家了也不方便。”
　　在顾大婶看来，女人结婚后整个人都和家庭绑定了，想干什么都不自由，不管怎样，总得顾好这个家。
　　其实从高考恢复后，年年都有结婚生娃的大学生去读书。苏晓燕也没就这个问题多说什么，只是笑着说：“这么多年，我学过的那些知识怕是早忘了。”
　　她也没想过参加高考要读大学。
　　像陆沉到现在有了足够的社会地位，学识都是边进修提升的。而她也不在乎这点学历，更想抓住时机完成前世没能完成的梦想，把属于自己的服装公司开起来并扩大发展。
　　闲聊了会，咚咚忍不住打哈欠，苏晓燕才说：“瞧这孩子都困了，那顾大婶我就先带她进屋哄她睡觉先，咱下回再聊。”
　　顾大婶也明理，她点头笑着说：“快去吧，照顾好孩子最重要，咱啥时候都能聊的。”
　　苏晓燕抱着咚咚进屋，把她放到床上，帮忙盖上棉被，伸手在她的肚子上轻拍着哼唱摇篮曲，咚咚很快睡熟，只嘴巴还在有一出没一出地吹着泡泡。
　　苏乐松住着原来的房间，苏晓叶这孩子也去了另外一间房间住。这个房间是之前苏晓燕住的主房，她出嫁后就一直空着，里头的棉被枕头和蚊帐这些都是洗干净常年备着的。
　　这对负责收拾的人来说也不轻松，但用苏乐松的话来说：“这不辛苦的，就算是辛苦点，能够让大姐你随时回来都能住上，也是值得的!”
　　当时苏晓燕听到这话简直是会心一击，私下还和陆沉打趣过：“松子这片真心不得了，以后要是有了喜欢的女同志肯定能把人姑娘哄得高兴。”
　　不是说什么花言巧语，苏乐松的优点在于他不止是说，做的比说的更好。
　　“松子人踏实，最重要的是他敬重你这个大姐。”陆沉笑着说，一针见血。他话里带着点打趣的意味，“当然归根结底，还是晓燕你这个大姐当得好，松子和叶子才会这么依赖喜欢你。”
　　并不是所有的兄弟姐妹都能和睦相处的，都得靠各人磨练。
　　听说苏晓燕回来三里屯，林舒也过来和她见了一面。千言万语都化为一句：“晓燕，谢谢你。”
　　要不是晓燕之前提醒她不要放弃学识，可以自学高中课本，林舒这会儿估计自己也会如火上蚂蚱那般焦急了。
　　她有着知青点那些人难寻的整套高中课本，更为重要的是她过去几年没有放下知识，复习得七七八八，连带着苏通也是。
　　直到这一刻，林舒也从来没怀疑过什么，比如说苏晓燕为什么会这么坚定地说高考迟早有一天会恢复，那太天方夜谭了。
　　就像她曾经也觉得高考迟早会恢复，她们这批下乡的知青迟早能够回城，只是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罢了。
　　林舒很好地说服自己。
　　寒冬腊月里，城里特别沉寂，今天是断了十年之久的高考最后一天。走街串巷的孩子，闲谈话语的老人妇女都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到他们。
　　苏晓燕抱着咚咚，旁边跟着长高不少的苏晓叶，两人没有挤在人群中，避开通风口站在屋檐下等着苏乐松。
　　这会儿没有铃响，只见简陋的考场门口陆续有人走出来，悲痛欲绝的居多，高兴的偏少，大多数人都没有足够的时间备考。
　　苏乐松不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脸上只有平静和淡然。等抬头望见大姐抱着咚咚和小妹在等着自己后，他脸上才带了笑容，疾步走过来打招呼说：“大姐，小妹，你们等久了吧？累不累？”
　　因着苏乐松和苏晓叶经常来家里，又是陪着咚咚各种玩闹，所以这孩子还记得他们。这会儿见到苏乐松，咚咚挥着手拼命打招呼。
　　“哎咚咚乖！”苏乐松伸手和小手碰了碰，抬头和苏晓燕说，“大姐，我来抱咚咚吧，你抱这么久肯定累了。
　　见他精神状态不错，苏晓燕点头应下，刚稍微松开抱着咚咚的手，这孩子就迫不及待地往苏乐松怀里凑去。“这孩子想你想得很呢！”
　　她稍微活动了下双手，是有点酸痛。
　　一行人往家属楼走去，家里早就备好了好肉好菜，苏晓燕回来后歇了会就进厨房去炒菜，留着两兄妹陪咚咚玩，她也放心。
　　晚上做了一大桌子菜，苏晓燕还挺有成就感的。她总算是体会了一把现代父母送考的感觉，等得心焦，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做上，让家里的“大功臣”好好补补营养。
　　吃饭时，陆沉问起苏乐松的考试情况。他对这个小舅子的努力和学识是了解的，也不担心他出什么差错。
　　苏乐松点头说：“姐夫，我把能做的都做了，应该没有问题的。”
　　这会儿高考是提前填好志愿那些，到时候要是能考上填报的大学，就会收到邮局送来的录取通知书。
　　和大姐姐夫商量过后，苏乐松大胆把志愿填报了京市最好的大学，每回想起时都忍不住心情激荡，就跟梦一样。
　　明明之前他只是刚读完小学，天天在地里干活的农村小伙子。现在突然就参加高考了，按着姐夫的话来说，他大概率是能够考上最好的大学的。
　　苏乐松心情复杂，既觉得自己的努力没白费，又是感谢大姐这些年在他身上费的苦心。
　　“有信心就好，松子你考完可以放松下了，正好冬天不用去地里干活，这些天精神一直紧绷着。”苏晓燕笑着说。
　　陆外公也是点头说：“对啊松子，你这孩子成天忙得不见人影，这下可得好好休息，年纪轻轻的还是身体重要。”
　　老人家的想法很简单，能有出息更好，但不管怎样，身体肯定是得放在第一位的。
　　这刻就好像身上一直压着的担子猛地卸下，苏乐松有点高兴，又有点空虚。
　　他能干的事情不少，回了家就把家里秋天腌制的那缸白菜装好，提到大姐来。又是陪着咚咚玩了好一会，陪陆外公去大院里走走。接着他又回了村里各种折腾，哪里需要哪里搬。
　　忙不过三天，苏乐松又觉得有点空虚，直到在房间里捧起新买来的书，才觉得灵魂深处得到慰藉。
　　嗯，他果然是习惯了读书的。
　　等出成绩这段时间里，苏乐松是放松的，他有足够的把握。村里其他人就有点食不知味，这回参加高考的也有不少村里本地年轻人，所以苏乐松显得没那么特殊。
　　很快就听闻青山市有人收到录取通知书了，这个消息瞬间让三里屯炸开锅。
　　知青点的人成天守着，看看有没有邮差上门送录取通知书，忍不住了就跑去邮局那边问；
　　村里老人家对有点失望的孙子说：“你才认识几个字考不上也正常，这要是真考上了，你爹都还供不起你呢，读书可贵了。”
　　彼时的老人家不知道，这年头考上大学的不但不用交学费，每个月还有粮食补贴，未来更是会分配工作。等她知道了，可劲地催着孙子复习光耀门楣。这也是后话了。
　　苏乐松等不到邮差，倒也忍得住，晚点也没什么的。
　　苏晓燕和陆沉也都关注着这边的情况，就连陆外公都天天问上一句：“松子那边今天有好消息没？”
　　那天中午吃饭时，外头门突然就响了，苏乐松抬头对上小妹惊喜的眼神，就听她说：“肯定是来送录取通知书的！”说完就拔腿跑去开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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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子考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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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花】
　　-完-

◇ 67、卖空了
　　◎【一更】◎
　　“哎你听说了吗？苏家的苏乐松考上京市的大学了！那可是京市啊！谁知道这小伙子不声不响地这么厉害！”
　　“什么哪个苏家？就姐姐在供销社上班, 又嫁到城里去的那家啊！”
　　“这要是说起来，也算是咱村里最有出息的孩子了！”
　　“不止，在咱公社都是呢！除开那些知青不说, 咱公社也就三四个考上大学的，去大首都的也就他一个！”
　　村里人为此议论纷纷, 都说老苏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这会苏乐松也在城里家属楼这边, 听着大姐和陆外公的各种夸赞。
　　从他收到这录取通知书时，嘴角的笑容就没下来过，这辈子也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这样的好消息, 他第一个就想要说给大姐听。
　　更何况大姐和姐夫也都一直盼着。
　　这样想着，苏乐松立即捧着新鲜热乎到手的录取通知书，带着小妹苏晓燕进城来了。
　　那头邮差经过村口, 被一个八卦大婶拉住直问：“哎小伙子你这刚送的哪家的通知书啊, 考上哪里去了？”
　　他想着说反正录取通知书也送到了, 好事说下也没关系, 就直说了。
　　接着在大婶的大嘴巴下, 这事很快全村人都知道了, 震惊的人有, 羡慕嫉妒的人最多，真心高兴的反而没几个。
　　当然这些事苏乐松暂时是不知道的, 他被大姐夸得脸有点红。
　　苏晓燕也是真的高兴, 这可是头一年的大学生啊！还是京市最有名大学的大学生！
　　她即为苏乐松高兴，这些年的辛苦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以后前途坦荡：自己也成就感十足, 好歹是她一直引领着苏乐松一步一个脚印走到现在这一步的。
　　苏晓叶现在懂挺多的, 按大姐的意思来说考上好大学学到好知识以后都会很棒的。
　　这会儿听到大姐这么夸着大哥, 她也很兴奋地说：“大哥好厉害, 姐姐你放心好了，我也会努力学习到时候考上大学让你高兴的！”
　　已经站得特别稳，在大人扶着的情况下能连着走上四五步的咚咚这会儿趴在娘的膝盖上，兴奋拍手说：“舅！舅！害！害！”
　　她已经能够清晰地喊出“爹娘”、“姨”、“舅”这些词了，有时候如果听大人说多了某个词汇，也能模糊跟着学，就像现在。
　　“咚咚这事在夸舅舅厉害呢！”苏晓燕好笑地解释着，伸手鼓励似地摸摸咚咚的小脑袋。
　　总之苏乐松梦想成真，接下来就等着开学好了。
　　很快苏晓燕也收到林舒的消息，她和苏通也都顺利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就在隔壁市，林舒的家那边。
　　她也听说了整个公社里的知青只有寥寥三四个考上大学回城，剩下的态度都很坚决，要咬牙复习明年再参加高考。
　　回城可以说是他们下乡后的执念了。
　　陪着咚咚的日子过得格外轻松愉快，苏晓燕还在等着机会。
　　第二年，城里变得拥挤了，这么多年房子还是那些房子，新建的楼房少之又少。这边的人娶妻生子不说，回来的知青也是拖家带口，要么挤着住，要么就得出去租房子，又是笔大开销。
　　还有就是找工作的问题，以前在地里干活赚公分养活自己和媳妇孩子，回城后光靠久不见的亲人也难免生出些嫌隙来。
　　再说，这个年头大家也都是勉强饱腹，一人工资养活一家子，恨不得把钱掰成两三份来用，猛地要多养几个人，不知道引起多少家庭矛盾。
　　十余年足够改变一切，知青回城后所要面对的，还有很多很多。
　　有能力的托关系找工作，没能力的能咋办，陆续就演变成跑到村里收鸡蛋收菜回来城里街道卖，什么东西都有。
　　市里有心要管也管不了，总不能阻了那些人的生路，活活饿死吧。
　　最高兴的莫过于城里人了，她们平时买鸡蛋买菜都要凭票限量供应，家里老人小孩想多吃点还得偷偷摸摸去换。
　　这下好了，又可以光明正大去买东西，价钱便宜还不用票。
　　苏晓燕就被对门的梁婉拉着去那自发形成的市场买了好几次东西。当然，她都这一刻等了好久，自然是去探听情况的。
　　新市场比较小，两道七七八八摆着各种农家产品和零星其他东西在卖，多数是原先的知青，他们为了养活自己和家人已经抛开原先的思想，能够很好地在这谋生了。
　　利润自然是有的，像苏晓燕经常卖东西给陈三，也知道这些行情，鸡蛋比黑市那边要便宜点，但比起收上来的价钱还是有赚头的。
　　除了迫不得已和胆大的，其他人都还在观望，他们有着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偏见地觉得做生意迟早会被抓。
　　梁婉可兴奋了，连着买了不少东西。见苏晓燕逛下来一圈手里也提了一篮子东西，她笑着说：“哎晓燕，我看这知青回城反而是我们日子变好了，买什么都方便，再也不用去供销社那边排队抢了。”
　　“下次要是还来，咱就互相喊着一起。”
　　“好，这些东西咱平时都要吃的，以后来的机会多得是！”苏晓燕点头应下，接下来她和陈三还有合作，经常得来这边看考，和梁婉一起也没那么明显。
　　夜晚陆沉听苏晓燕说起今天去市场的事，他难得说了下工作上的事：“我们前几天开会也提到这个问题，管是很难管的，索性就不管了，但目前那边还是有人在看着，随时维持好秩序。”
　　这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陆沉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以后这样的形势怕是会保持下去，市场里肯定会赚钱，会有越来越多人投入进去。
　　“大势所趋吧，我今天去那边看到还挺热闹的，价钱和供销社差不多，不用票这点就已经很吸引人了。”苏晓燕笑着说，“像那些鸡蛋、青菜还有肉，家家户户都需要，我今天也买了不少。”
　　陆沉点头说：“以后怕是像供销社这些都会走向没落。”
　　这一年来为了照顾咚咚，晓燕已经很久没有回供销社那边上班了。
　　如果供销社真的开不下去了，以晓燕的能力，他再帮忙下应该也能找到份好工作。就算找不到，他也是能养这个家的。
　　苏晓燕不知道陆沉心底都想到这些去了，她还在感叹陆沉的敏锐。
　　确实是在后来，不少人下海经商，利润可图啊。
　　*
　　那头陈三也是个敢闯的，
　　苏晓燕之前隐晦和他说过城里会出现现在的情况，等到事情真发生走到如今这一步后，她更加是开诚布公地去说，或许去南边可以进到一批好的服装来这边卖。
　　虽说比不上沪市那边的潮流，但起码足够便宜。
　　苏晓燕是打算和陈三合作的，起码现阶段陈三的人脉比她要广，更加能够走到明面上来。至于她起码还得过段时日，等事态明朗起来，再亲自去南边城市一趟。
　　因为进一步的合作，为了表示诚意，苏晓燕还是头次以真实面目和陈三见面。
　　“我实在是没想到……”陈三震惊，他一直知道和自己换东西的大婶是乔装打扮过的，可此刻见到她真实面貌时还是忍不住吃惊，没想到对方这么年轻。
　　他们从几年前就合作到现在，没有对方，陈三也不敢保证说自己今天能有这般成就。
　　本就带着信任，等到见到城里确实逐渐出现了个新市场，上头也没人管着，陈三就对苏晓燕之前说的去南边买衣服回来这边卖的想法动心了。最后三成犹豫也在见到苏晓燕的真面目时全部打消。
　　他毫不犹豫说：“多谢您指这条路，我想好了，去南边那边看看。”
　　现在满城都能光明正大的去乡下收鸡蛋、肉菜那些，陈三知道自己如果再不做出行动，怕是很快就会没生意的。
　　衣服有多热火，每回沪市那边收过来的衣服一下子就全都被那些女同志给买光了。陈三想如果去南边真能像苏晓燕说的那样，找到质量不差价钱便宜的衣服，那他可就有救了！
　　他是个说干就干的人，很快就联系人打听到情况，带上好兄弟就去了南边一趟，大为震惊，见识再次被刷新。
　　这里的一切都要比青山市开放不少，街道两边有铺面，吃穿住用都有。
　　陈三直奔着批发城去，见到了各种各样新奇的东西，更加见到大批的衣服。布料摸着舒服，款式不算新，但也比大多数人现在穿的要好，最关键的是价钱低啊！
　　他仔细算了算，哪怕是一件衣服拿回去加个两块钱来卖，绝对也比供销社便宜！
　　“哎老板，这款衣服还有没有，我拿二十件！哎还有这个……”陈三伸手点着四五样不错的衣服，大手笔地买了下来。
　　比起旁边那些刚踏上这条路，打算先买点回去试水的人来说，可谓是大刀阔斧了。不过陈三有信心，肯定不会砸在手里的。
　　回到青山市这边，陈三很快谋划了下，就直接去市场那边摆摊卖衣服了。
　　头天，卖出五件；
　　第二天，卖出十五件；
　　第三天，全都卖空了！
　　陈三数着最近入账的钱，嘴角都咧开了。
　　作者有话说：
　　陈三先探路……感谢在2022-03-06 22:22:17~2022-03-07 23:31: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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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68、回去上班
　　◎【一更】◎
　　陈三赚了钱, 自然感谢一开始给自己提主意的苏晓燕。等下次苏晓燕过来换东西时，热情地拿出利润的两成要给苏晓燕。
　　“看来陈老板这回赚了不少钱。”苏晓燕见状笑说，她高兴陈三是个感恩的, 不过却是拒绝了，“无功不受禄, 我也就提了个主意, 还得陈老板你敢去做才行。这钱我就先不收了，以后咱有的是机会合作。”
　　“哎行，以后我可就跟着您干了！”陈三开玩笑说。他心底也有了个底, 估摸着对方以后还有想法，反正他跟着就是了，不亏, 甚至大有前程！
　　过后陈三也经常跑去南边批发衣服来卖, 那些款式相对新潮, 价钱又比供销社便宜的衣服每回一到市场很快就被卖空, 惹得有心人惦记着, 打探着, 甚至打算模仿跟风。
　　这些都是盛夏里发的事, 而这时苏晓燕回供销社上班了。
　　咚咚现在走路已经能走得很平稳顺畅了，一把嘴很甜, 能够清晰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比如说喝水上厕所这些。
　　苏晓燕原本也还没有回供销社上班的想法，实在是找不到人来带咚咚, 要是请个大婶来照顾的话她也不放心。
　　因为梁婉家有个五岁和三岁的孩子, 咚咚也爱和他们玩, 两家人时常领着孩子一起下楼玩, 平时互送点小零嘴什么的。
　　梁婉有回听苏晓燕提起这件事, 她心思一动就说：“哎晓燕，干脆你白天去上班就把咚咚放到我们家来吧，反正就对门的事，中午回来再领回去就是了。”
　　“咚咚来我们这边和小明小红他们也有个伴可以玩，带两个孩子是带，带三个孩子也是带，你就放心好了。”
　　她说的有诚意，一年相处下来苏晓燕也知道梁婉的为人，是个心善朴实爱干净的。如果说要找人帮忙照顾下咚咚，她确实是很不错的人选。
　　夜里苏晓燕洗漱完进房间，就见陆沉正陪着咚咚在聊天，耐心问着她今天发生了什么事。这法子既增进父女感情，也能锻炼孩子的记忆和表达能力。
　　别说咚咚还小，就是像小红那样三岁的孩子到了晚上也经常记不住白天发生的事，迷迷糊糊的。
　　一开始咚咚连她爹说什么都弄不明白，解释了好久才勉强理解。陆沉连着陪她玩了十几天，咚咚也这会儿正掰着手指断断续续说着：“早上……我和娘吃饭……下楼玩……下午……吃饭睡觉……晚上吃了肉肉。”
　　越到后面显然要坚定不少，也越来越流畅。
　　陆沉全程笑得温柔，耐心听着，这会儿见咚咚讲完伸手轻轻地摸了下她的小脑袋鼓励道：“咚咚真棒，爹今天……”
　　他说着自己今天做的事情，算是父女间的平等交流吧，哪怕咚咚大多都还听不懂。
　　话落，咚咚也有样学样的伸手去摸了摸陆沉的头，又因为小嫩手被短寸头发扎得有点疼立马缩到嘴边呼呼，笑着天真：“爹爹棒！”
　　苏晓燕站在门口那看了好一会，只觉得心底有一股清澈的溪流缓缓流淌而过，不断洗涤着。陆沉虽然工作上忙，但基本上把所有的空余时间都给了她和孩子。
　　爹娘足够的陪伴真的能让孩子有恃无恐又幸福的，看着咚咚一天天成长，苏晓燕也欣慰。起码比她当年要好得多很多。
　　见娘进来，咚咚也不和爹爹玩了，赶忙就扑过去缠着。她喜欢爹爹，更喜欢娘。
　　“你这孩子……”陆沉好笑摇头，简单和晓燕说了几句又起身去洗漱。
　　临近睡觉的点，苏晓燕也不和咚咚玩那些让人兴奋的游戏，只是逗弄她一会，就哄着孩子睡觉了。
　　咚咚有一点好的就是，她入睡特别快，睡眠质量也好，很少起夜。
　　像这会儿，苏晓燕让她躺在床中间，帮忙盖上薄被子，将手放在咚咚的肚子上轻拍着，一边说：“好啦咚咚，快闭上眼睛。”接着哼唱起摇篮曲。
　　孩子一开始呼吸起伏有点大，随着有节奏的拍打安抚，在摇篮曲中慢慢变得平缓绵长。
　　她睡着了。
　　苏晓燕见陆沉回来靠坐在床上，把白天的事说给他听，然后问说：“你觉得这个主意可以不？”
　　“两家都知根知底的，咚咚又和小红她们玩得来，应该没问题的。”陆沉思考了下点头说。他平时陆续有听晓燕说起过，也知道对门那家是什么样的人。
　　更何况他和对门家的男主人也有工作上的一点联系。
　　晓燕想回供销社上班，陆沉自然是支持的。
　　就这样商量好后，苏晓燕正式和梁婉说了这件事，梁婉也高兴地应下了。至于报酬那些，梁婉不肯答应，直说两个邻居间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
　　苏晓燕见她实在是不接受，这才作罢，心想着以后再拿点东西给梁婉。
　　当然白天要把咚咚送去对面家玩的事，苏晓燕也和这孩子说了。咚咚很高兴地拍着手掌说：“好耶！”
　　就这样早上吃过早饭后，苏晓燕就把咚咚送到对门家，再骑着自行车去供销社。
　　供销社这头吴芳见了她也是高兴，她们一直有保持联系，就是比不上当年在供销社天天见那么频繁。别说是她，就连陈巧那些也都笑着和苏晓燕打招呼。
　　许久不见，再见面都是热情的。
　　苏晓燕回到之前负责的红糖柜台，很快就上手了。
　　又见到之前的老大爷，人很热情地说：“哎呦女同志咱又见面了！”
　　“大爷好，咱又见面了！还是老样子吗？”苏晓燕还记得他，见有人记得自己也高兴，好歹是老顾客了，她笑着问。
　　“哎对。”老大爷笑着说，利落地给了钱。
　　一上午苏晓燕守着柜台，确实像她之前所预料的那样，哪怕是盛夏也就是之前供销社比较热火的季节，人也比之前少了不少。
　　稀稀散散的几个人进来，散去后又要过一会才有人进来，苏晓燕观察着有些柜台后的售货员都开始打哈欠摸鱼了。
　　这样的情况是必然，但她经历过之前供销社的繁华，也在这边工作了三四年，油然而生的落寞之情还是短暂地笼罩在她心上。
　　好在只是一会，中午下班时间点一到，苏晓燕和吴芳打过招呼后，就直接骑着自行车往家里去。
　　自从咚咚出生后，还是头次离开她这么久，哪怕知道梁婉会把她照顾好的，苏晓燕还是惦记着。
　　赶着回到家门口，苏晓燕敲响对面的门，是梁婉来开门的，她侧身让出屋里头的空间让苏晓燕能够瞧见里头的情况，笑着说：“晓燕你回来啦，咚咚在我们这玩得正高兴呢。”
　　苏晓燕瞧见咚咚和小红她们坐在地上玩着也就放下心来，望向梁婉笑着说：“早上挺顺利的，多谢你帮忙照顾咚咚啊，给你添麻烦了。”
　　“哎没事，咚咚可乖了，我疼她还来不及呢。”梁婉笑着说。
　　苏晓燕和她说了几句，就借口要回家做饭喊了咚咚回家。
　　咚咚这孩子在那边玩得正开心，她以前都没能玩这么久的，不过说到底还是想娘的，一喊就赶紧跑着回家。
　　中午苏晓燕在厨房煮饭，咚咚扒拉在她腿边说着上午玩了什么，她这会儿倾诉欲很强，哪怕话还说不太清楚，但这小嘴哔哔叭叭地能说一天。
　　苏晓燕见状也就放心下来，她一开始还担心咚咚不能适应没有她的日子。
　　午休过后，她给咚咚收拾好后又给送到梁婉那边去，接着骑自行车去供销社。
　　这个点还早，供销社里没几个人，吴芳到了，苏晓燕索性和她聊了会天。
　　谈及那个市场的事，吴芳笑着说：“别说咱供销社没生意了，就连我和陈巧她们几个都去那边买过衣服，质量没差价钱还便宜，是人都知道怎么选的。还有鸡蛋肉菜那些，去那边买也不用票，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提心吊胆了。”
　　她们去那买衣服，应该就是陈三的摊位。
　　苏晓燕笑着说：“这也正常，我和对门去过几次，很方便。”
　　吴芳瞥了眼大堂里经理办公室的方向，压低了声音说：“你是不知道，经理这几天都愁死了，那脸都是黑的。”
　　苏晓燕摇头没说话，甚至还有点同情经理，以后还有得他愁的。
　　夜里吃饭，苏晓燕和陆沉说：“外公在南隆镇那边住了有半个月了，咱看看什么时候把他接过来住吧，也好安心些。”
　　陆外公在这边住久了，也想念南隆镇那边的邻居，就说趁着现在夏天天好搬回去住几天，所以家里没人才需要把咚咚送到梁婉那边去。
　　不过就算他老人家在这边，咚咚毕竟是小孩需要注意的地方多，他们也不忍心让外公太操劳。
　　陆沉点头应说：“好，那我明天下班过去看看，顺便把外公接回来。”
　　上班的日子和之前没什么两样，清闲不少，就是咚咚闹腾过几回。
　　头天她高高兴兴地过去梁婉那边，晚上因为累躺下就呼呼大睡；第二天也是高高兴兴过去；第三天她就不乐意了，玩闹过后腻了，就想和娘在一起。
　　苏晓燕哄了好久，最后甚至是允许她每天可以吃一小颗糖，咚咚这孩子情绪才慢慢地稳定下来，没有再闹。
　　那头苏乐松从去年年底出成绩后，恍惚空虚过后又投入劳动生产中，在地里干活勤快着呢。等到今年秋收后，八月的时节准备去京市那边读书。
　　收拾衣服那些倒还好说，最大的问题是，他如果去京市读书了，就剩叶子一个人在家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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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69、去南边
　　◎【一更】◎
　　这事其实挺好解决, 只是苏乐松不愿麻烦大姐，但放小妹一个人在家，上工做饭那些都得她自己来, 还得提防着老苏家那边的打秋风，他实在是不甘心。
　　苏晓燕也正盘算着这些事, 她做事素来周到, 几乎不用多想就决定把叶子接到自家来住。
　　小孩子成长过程中的三观塑造和性格培养特别重要。以前住在村里，不下地干活会被其他人多嘴说，苏晓燕也想锻炼下苏晓叶, 就让她跟着苏乐松一起上工。
　　这其实也没什么，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她有能力养活叶子, 不代表她就可以一直享受着, 毕竟没有谁能照顾谁一辈子。
　　现在把叶子接过来家属院这边住, 除了因为家里没人照顾外, 也是因为叶子现在年纪稍微大点, 性格什么的培养得都很好, 活泼, 处事落落大方，还很勤快。
　　在读书这方面, 有苏乐松这个榜样在前, 她也足够自律，不用人去督促。
　　和陆沉商量好后, 苏晓燕挑了休息日的时间回了三里屯和苏乐松说这件事, 这才知道他都在纠结些什么。
　　“照顾叶子怎么会麻烦呢？首先她是我妹妹不说, 平时在我那你也都看到了, 她会帮忙做菜打下手, 陪着外公聊天下楼走走，就是照顾咚咚也很在行的。”苏晓燕好笑地解释，面对不同人总得有所侧重，她挑了苏乐松最在意的来说。
　　“如果她到我们这边住，我也就不用把咚咚拜托给对门去照顾了。叶子在我这肯定不能亏待了去，你去京市那边读书也能安心。”
　　听完大姐说的话，苏乐松喉咙有点哽咽。大姐一直都还是那个大姐，哪怕她已经结婚，仍旧一直为他和小妹谋划着。
　　“那叶子就辛苦大姐你和姐夫了，我以后一定好好读书学习知识，将来找到好工作报答你们！”苏乐松感动说。
　　少年的保证发自肺腑，语气坚定让人忍不住愿意去相信，未来某一天他真的会做到承诺的一切。
　　“好好读书，把自己照顾好就是对我和你姐夫最大的回报了。”苏晓燕笑着说，伸手拍了拍苏乐松已经长得硬实的肩膀鼓励着。
　　私下为了苏乐松的事，苏晓燕还特意写了信寄去京市，和洪家说明苏乐松即将过去那边的事，拜托方美莲必要时能够关照一二。
　　其实以苏乐松的性子，他到了京市那边大概率都是住在学校宿舍里。
　　苏晓燕特意写这封信，一来是为了告知爹娘以示尊重，毕竟他们也挺关心苏乐松的;
　　二来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苏乐松碰上什么不能独自处理的事，洪家在京市还有点能力，多少能够帮上忙。
　　当然她也会找机会跟苏乐松说清楚，遇上什么事及时寻求帮助才是王道。不要因为不好意思和怕担认清就一味的扛着。
　　很快洪家来信，语气特别好地应下来。Ding ding
　　苏晓叶对于哥哥要去京市上大学的事向来是期待祝福的。她那么点害怕自己一个人在家的小纠结也在听到大姐说以后去她那边住时消失殆尽。
　　就这样八月底，苏乐松在家里人的祝福下，安心又期待地背着包裹坐上驶向京市的火车，开始了他的求学之路。
　　这边苏晓叶到了家属楼这边也自在得很，陆外公简直是把她当外孙女来处着，两人经常带着咚咚下楼去玩。
　　白天苏晓燕去上班时，苏晓叶也能帮忙看着咚咚，不用多去麻烦梁婉。
　　供销社这边越来越冷清，那头的市场却是越来越热闹。因着上头没阻止，甚至有从市场往外蔓延到街道的趋势。
　　经理也愁得很，生意不好，他也无力回天，只好跟着那些售货员一起摆烂发呆了。
　　反正……反正他照样有工资拿，日子总还是能过的。
　　秋收后天稍微凉些，苏晓燕算着日子也决定要从供销社那边辞职了。不过这事还得先和陆沉商量。
　　夜里等哄咚咚睡着后，苏晓燕和陆沉说了自己的想法，末了说：“供销社那边我瞧着也快发展不下去了，我做衣服的手艺还可以，听人说南边的料子还挺不错的，就想去看看。要是真有合适的，就买回来自己试着做衣服去卖。”
　　“晓燕，这条路可能会很艰难，比供销社的工作还要辛苦很多，你确定要走这下去吗？”陆沉听后久久才问了这么一句，他直视着爱人的眼睛，只从里面窥探到自己的倒影和坚定。
　　“我都想好了，以前在供销社上班总觉得日子很平静很好，生活稳定。现在供销社那边太虚耗时间了，我又对做新衣服挺感兴趣的，就想要试试。”苏晓燕笑着说，她挽住陆沉的手臂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难得依赖说，“再说我还有你和咚咚，总能找到合适的路的。”
　　陆沉向来是支持媳妇的决定，也是今晚说的这事太过慎重，前路坎坷，他才多问上这一句。这会儿听到晓燕这么依赖的话语，陆沉心底涌现出一股满足感。
　　是啊，反正还有他呢，晓燕只管去做她想做的就好。
　　“行，那你就试一试吧。但有一点，千万别累着自己。”陆沉点头应下，望着晓燕眼底乍然浮现的喜悦，他又说，“不过去南边的事，等我这段时间安排出时间来，我和你一起去。”
　　“你自己一个人，又是头次去，我不放心。”
　　陆沉操着老父亲的心，他想的比晓燕要更周到。
　　“可以啊，那我等你的消息，你也别为了挤出时间就加大工作量。”苏晓燕惊讶一秒就笑着应下，去南边选布料也没什么不能让陆沉知道的事。
　　她是知道陆沉平时各种开会处理文件有多忙的，生怕他为了这事过于劳累。
　　“放心，我今年还没怎么休过假，都攒着呢。”陆沉笑着说。
　　事情商量完后，自然是过夫妻间该过的日子啦。
　　过后苏晓燕继续去供销社上班，边等待着陆沉的消息。
　　既然答应了晓燕，陆沉就着手给自己安排出个假期空挡来。他本来就攒着假没休的，这会儿就得把本来应该要处理的文件给解决的，有些交代新上来的副局长去忙活。当然他作为市局局长，也不可能离开太久。
　　在即将入冬时，陆沉终于腾出三天假期来。除去来回的两个半天，他们能够自由安排的时间实在是少，好在青山市到南边也近，陆沉为此还有点愧疚。
　　“你能够陪着我去一趟我都已经很高兴了，真的！”苏晓燕笑着点头说，她原本以为还要等更久的，“咱就去那批发市场挑布料，也耗不了多少时间，说不定还能去试试那边的吃食。”
　　“时间够就好。”陆沉点头笑着说。
　　他们去南边不远，最多三天就回。
　　苏晓叶听了主动说：“姐姐姐夫你们放心就好，我会帮忙照顾好外公的，我还会做饭炒菜。”说着笑着看向陆外公撒娇说，“只要外公您不嫌弃就好。”
　　“哎不嫌弃不嫌弃，我倒要试试叶子的手艺怎么样。”陆外公当即笑着说，他和陆沉苏晓燕说，“你们两个就全都放心好了，我们一老一小饿不死的。”
　　他们两个试图用轻松的话语让陆沉和苏晓燕放心出门。不出意外应该是没问题的，苏晓燕还是不放心，交代了梁婉帮忙做饭时多做一些，让叶子过去拿。
　　她提前把肉菜那些给梁婉，当然这份量都是往多了算的。从年初开始，苏晓燕陆陆续续借着各种名义给梁婉送了不少东西，感谢她之前帮忙照看咚咚，还有为了以后好走动。
　　这回出门她和陆沉几乎没有商量就一致决定要带着咚咚一起过去南边，留她这么小一孩子在家不管是谁在照顾，他们都不会安心的。
　　咚咚现在会走会跳，年初也去过一趟京市给外公外婆过年，南边不远出行应该是没问题的。
　　就这样，苏晓燕简单收拾好一家子的衣服，陆沉提前订好火车票，三人一大早出发去南边。
　　车程很快，一个半小时就到了。咚咚睡得正香，陆沉抱着她，和苏晓燕一起先去了招待所办好手续住下来。
　　这会儿还早，太阳还在东方，街道上熙熙攘攘，一个个洋溢着鲜活向上的气息。苏晓燕靠在房间里的窗户看着外头，轻声和陆沉说：“这边感觉和咱那边不太一样呢。”
　　“确实，要更有活力一些。”陆沉点头，远望过去有不少新建的平层楼房，错错落落伫立在那。
　　差不多中午咚咚就醒了，她瞧见周围换了个环境，还有点害怕，一直缠着苏晓燕要抱抱，陆沉好说歹说才把咚咚抱进怀里。
　　他笑着说：“走，爹娘带咚咚去外面吃饭。”
　　原本陆沉想找国营饭店的，在青山市那边去外面吃也就只有国营饭店这一个选择。但走在街巷上，他才发现有不少馄饨店包子铺之类的，就连类似国营饭店的小炒店都有。
　　就在他正想问晓燕要不要试一下时，就听苏晓燕说：“陆沉，我们试一试这边的混沌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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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70、选布料
　　◎【一更】◎
　　陆沉和苏晓燕坐在用棚子搭起的馄饨铺某长桌子中, 看着老板抓起一把包好的馄饨下锅，没一会锅上面冒起袅袅云烟，老板拿着勺子将馄饨捞出装碗, 倒汤，最后撒上葱花。
　　“鲜肉馄饨来喽！”老板晃悠着声音, 捧着两大碗馄饨过来放在他们的桌子上, 笑着说，“两位慢用！”
　　接着又火速去做下一碗馄饨，时不时招呼下新来的客人。
　　那态度, 陆沉和苏晓燕忍不住相视而笑，都明白对方的意思，那可比国营饭店的强多了。
　　因为咚咚胃口小, 苏晓燕也吃不了那么多, 所以他们只要了两碗馄饨, 够吃的。
　　小孩子容易饿, 再加上这馄饨料下得足, 味道勾人得很。一张长椅上她和苏晓燕挨着坐, 这会儿馋得忍不住伸手指了指娘面前的馄饨, 奶声奶气说：“娘，我要吃！”
　　“现在有点热, 娘给你呼呼再喂你。”苏晓燕柔声说, 怕汤汁太烫泡着小孩子不好吃，她还特意和老板要了个小碗。
　　先用勺子舀了两三个馄饨出来放到小碗里晾凉, 她自己也忍不住舀了一个放进嘴里尝尝。
　　这馄饨皮薄, 明显地能够瞧见里头裹着满满的肉。入口那么轻轻一咬, 汤汁横溢, 鲜肉伴着葱蒜味盈斥在蓓蕾中。
　　陆沉也吃了个馄饨, 表情享受，深觉这馄饨才是真正的馄饨，以前国营饭店那些都要逊色不少。
　　咚咚见爹娘都吃上馄饨了，看起来好香啊，但她还没有吃上，伸手就想要去扒拉面前的碗看看。
　　“咚咚小心烫，别急，娘喂给你吃。”苏晓燕试了下馄饨温度可以，先用勺子把个头不小的馄饨分成两半，这才舀了一小半喂给咚咚。
　　“好吃！斯哈！”咚咚吃了一口后感叹，又是迫切地说，“娘我还要！”
　　“慢点吃，别噎着。”苏晓燕不放心地叮嘱者，她就这样边喂咚咚边吃饭。
　　等他们吃完起身准备离开时，就瞧见小小的馄饨铺里陆续挤满了人，吃着馄饨格外享受。
　　批发市场在这边很有名，别说外地不少人跑过来这边买，就是当地人也经常去那边批发各种东西回来摆个小摊做生意，毕竟这玩意赚钱啊。
　　苏晓燕在回招待所的路上随便找人一打听就给问到了，她笑着谢过。
　　陆沉回想自己刚才所看到的感叹说：“这边确实感觉更有活力，做生意成了一件很常见的事，没有什么不好的。或许过不了多久，咱青山市那边，甚至是全国都会变成这样。”
　　苏晓燕笑着说：“会的，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人们买东西不再艰难，物资丰富，生活也会越来越好的。
　　咚咚听不懂爹娘在说什么，她也跟着兴奋掺和进来说：“刚才的东西好吃，咚咚好开心！”
　　“开心就好。”
　　苏晓燕计划得好，带着孩子不能太赶，他们好好在招待所休息了一天，顺便摸索品尝了南边的美食，换着花样来。
　　咚咚的情绪在美食的享受中慢慢放松下来，对新坏境也多了点适应，夜晚也没闹，躺床上就呼呼大睡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陆沉抱着咚咚，和苏晓燕一起往事先打听到的批发市场走去。
　　这边的批发市场可不像青山市那边的市场那样找了片空地就自发形成的，是在大平层楼房里的。
　　一楼是各种各样的零散东西，如糖果糕点等;二楼就是各种成衣和各样布料。
　　陆沉和苏晓燕在一楼简单逛了一圈，就直接上了二楼。
　　成衣摊位摆在入口处这一侧最显眼的地方，各种亮眼的色系杂合在一起冲击力十足。在柜台后的墙壁上，一条红绳横穿附着，挂着版式新款式好看的衣服。
　　连着走过来几个摊位都是卖成衣的，不比供销社那边一件件摊开展示，这边因为数量多，衣服全都是错落平放在柜台上，感兴趣的可以自己上手扒拉下去看。
　　苏晓燕瞧着，确实比青山市那边衣服的平均水平要高，版式相对好看价钱又合适，在那边受欢迎也就不意外了。
　　“晓燕你看看要是有喜欢的，也买几件回去。”陆沉见晓燕一个个成衣摊位走过来，她看得认真，眼神里还带着欣赏，开口说。
　　“不用了，我想到更好看的版式，回头买了布料回去自己做。”苏晓燕笑着摇摇头，两人往布料区域走去。
　　这边人比较杂，说话声音一多就变得哄闹，咚咚没了兴致，索性趴在路程肩膀上发呆。
　　她也不闹，她知道爹娘这是在做正经事呢。
　　这边布料的分类就多了，有专门的卖涤纶的，也有卖棉布料的，各种颜色素的靓的都有，像粉黄绿蓝等颜色是最多的。
　　苏晓燕先走去棉布料片区，摸了下质感，又着重挑了颜色。她仓库空间其实还有很多棉布料，但当时囤货时买的大多是素色耐脏的，要做衣服出来卖就没多少受众了。
　　这边的老板比起供销社的售货员自然要热情许多，瞧见有顾客上门挑布料就赶忙上前介绍着：“这位同志，你来我这挑棉布料可就来对了，我这边...”他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见苏晓燕眼神落在那匹布料上，就赶忙拿出来给她看。
　　毕竟眼前这对夫妻瞧着像是外地来的，多数时候一买就是大生意。
　　“老板你这未来肯定生意兴隆。”苏晓燕把感兴趣的都看了遍，最后笑着指了些她看中的布料说：“这些都给我拿两匹吧，粉色和绿色要三匹。”后面两种颜色做衣服比较常见，多买点没错的。
　　“哎好，我就给你拿。”老板那叫一个高兴啊，他把布匹清点出来，总共有十几匹。见夫妻俩还带这个孩子，收过钱后的老板笑容更加真诚，热情说，“同志你们住在哪？我让人给送过去吧。”
　　接待外地来的顾客多了，老板也摸索了套规律来。他拿钱雇人帮忙送过去，让人满意了以后还有回头客，也费不了多少钱。
　　这么一趟买卖下来，苏晓燕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刚进来时乍一看，这边的摊位要比其他摊位人多了。
　　人老板会做人啊。
　　买完棉布料，苏晓燕又到卖涤纶那买了两三匹常见色布料。她是不喜欢这种布料的，但多数人夏天都爱穿涤纶衫。
　　市场嘛，要赚钱总得顺应大众需求。
　　全程陆沉安静地没有出声，他就抱着闺女在一旁含笑地看，一如既往地支持着。
　　第三天一早吃过早饭，他们准备坐火车回青山市。买的布匹太多，三两用灰步裹着后，陆沉又去买了台小推车，直接推着这些布匹走。
　　顺利回到青山市还不到中午，一家子赶到家里，陆外公和叶子正坐在桌子前吃饭。
　　听到门响，苏晓叶还奇怪地说：“刚梁姐才拿饭菜过来，这个点谁啊？”说着起身就走去开门。
　　陆外公虽然知道这家属院简直不能再安全了，还是忍不住交代说：“叶子你小心点。”
　　他现在动作没之前那么利索，也就没有转身去看，对着饭菜等叶子回来。
　　“姨姨！”
　　猛地听见咚咚的声音，陆外公还以为自己耳背了，回头就看见外孙一家回来了。“哎呦你们回来啦！”老人家笑得眉目慈祥。
　　咚咚这孩子讨人疼是有道理的，脚刚沾地就一把子冲到陆外公身边，缓了力道抱住他的大腿笑嘻嘻地喊着：“曾外公，我也好想你！”
　　“哎咚咚真乖！”陆外公伸出老皱的手摸了摸孩子的头，眉眼皆是高兴。
　　苏晓燕和陆沉走过来笑着打招呼，瞧见桌子上有肉有菜，就知道梁婉有用心在做。
　　他们都还没吃饭，饭桌上这点肉菜肯定是不够的，陆沉赶紧进厨房下了把挂面。
　　下午难得一家子全都聚在一起，最高兴的莫过于陆外公和咚咚了。苏晓燕陪着他们坐了一会，就起身进屋收拾新买回来的布料。
　　十几匹布料确实是多，她分散着放到好几个位置才全部处理完。
　　翌日，陆沉回市局继续上班，苏晓燕也回供销社继续上班。等到了月底，她才找经理说了要辞职的事。
　　“苏晓燕同志，你怎么会突然想走呢？”经理疑惑，又不敢置信，“现在供销社是比不上之前了，但这福利和工资说出去都是数一数二的，你可以再考虑下。”
　　这么些年，他也是知道苏晓燕的为人的，负责的柜台从来没有出过差错，所有也有点爱才之心。
　　“经理，我没有嫌弃供销社不好的意思。”苏晓燕见经理像是误会，这才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这也没什么，提前说清楚的若是以后再碰上也不至于尴尬，还有人情在。
　　青山市就这么大，她做衣服拿出来卖的事，经理迟早会知道的。
　　“你啊，想好了我也没话说，按着流程走吧。”经理听完后不知道该说什么，觉得荒唐，做生意哪有在供销社上班安稳啊。但见对方眼神里的坚定，经理不再劝。
　　“谢谢经理。”苏晓燕道谢，很快办好手续，拿了这个月的工资和福利。
　　这个时候吴芳她们也都听说苏晓燕不干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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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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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71、开业
　　◎【补更】◎
　　吴芳听说苏晓燕不干了的事还很震惊, 她着急劝着：“晓燕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咱这工作也不忙，福利工资也好, 怎么突然就不干了呢？”
　　“没有啦吴大姐，我都和家里人商量好了。”苏晓燕见她关心也高兴, 笑着说把刚才和经理解释的又说了一遍。
　　“吴大姐你也看过我做的衣服的, 就想着试下。”
　　吴芳听到最后她这么轻描淡写地说“试一下”，确实知道哪能这么简单啊。
　　不过她知世故，头回劝是出于两人的情分, 晓燕都解释过也要坚持，她再说下去就没意思了。
　　这会儿吴芳顺着刚才的话头，佯装回想了下说：“我当然记得, 你穿的外套好像就是自个做的, 别说版式还挺好看。”
　　她记得当时就连陈巧她们几个也多嘴问了下, 印象还挺深刻的。
　　瞧见苏晓燕这么自信的样子, 她又向来靠谱, 吴芳忍不住大胆想：万一呢？说不定晓燕能行呢？
　　好朋友总是带着真挚的祝福的, 吴芳最后说了不少好话, 祝苏晓燕一切顺利。
　　她送着苏晓燕出供销社门口，招呼着说：“晓燕, 咱以后常联系啊, 你有空就来供销社这边找我！”
　　“哎行，吴大姐你先进去忙吧, 咱以后联系。”苏晓燕笑着道别。
　　她在供销社的东西本就不多, 早先决定要辞职时就陆续收回家里了, 所以这会一身轻松离开。
　　冬日苏晓燕基本窝在家里陪着咚咚, 这孩子能够成天见到娘也是高兴。自从之前她去上班, 咚咚熬过了娘不在家的日子，这会儿更加珍惜。
　　除了陪咚咚玩，苏晓燕就窝在房间里忙着做衣服。这时候外头客厅有陆外公和苏晓叶陪着咚咚玩、这孩子也不会哭闹着要找娘。
　　她是聪明的，知道什么时候能闹着玩，什么时候该懂事。
　　从南边买回来的布匹，苏晓燕按着事先设计好的配色开始裁剪，接着按着最常见的尺码开始做衣服。
　　为了支持她的事业，陆沉还托人买了台缝纫机，就摆在他们房间里，随时都可以用。
　　这会儿苏晓燕正坐在缝纫机前，脚踩着踏板，手拿着布料灵活动着。
　　“哒哒哒哒！”
　　房间里声音此起彼伏。
　　夜晚夫妻俩聊天，陆沉关心问：“晓燕，那缝纫机你用着还习惯不？”
　　“很好用的，比我平时拿针线一点一点去缝要快很多。”说起这个，苏晓燕笑着说。
　　之前做那么三两件衣服，也就没有去折腾说买台缝纫机。现在打算做成衣来卖，数量自然不会少的，正盘算着要买台缝纫机，陆沉就全给备上了。
　　“好用就好，你也注意些别太累，做针线伤眼的。”陆沉听完笑着说。他也是知道晓燕想要尝试这一行后，才去了解这些的。
　　“好。”苏晓燕柔声应道，夫妻俩什么都能说，她高兴分享着，“我做的是夏衣，要等明年才能拿出来了，这会做着先备着。”
　　“咱这时候很少有人会□□衣，冬衣又早就背下了，夏衣是最合适的。在版式上……”
　　陆沉耐心听着，伴随着媳妇稍显活跃激昂的声音，他眉眼皆是笑意。
　　入冬前，苏晓燕特意买了一个大缸来腌制大白菜。今年苏乐松去读书了，苏晓叶又在这边住，家里没有种菜，她找顾大婶买了三十斤的大白菜。
　　腌制好的大白菜有点爽口和辣，味道掺和在一起出奇地还不错，就连口味偏清淡的陆沉和陆外公都爱吃。
　　深冬，苏乐松放假了，他从京市回来这天，苏晓燕骑着自行车去火车站等他。
　　陆沉因为今天要开会，实在走不开。
　　“瘦了！”苏晓燕瞧见苏乐松出了车站朝自己走来，忍不住说了见面一句话。
　　姐弟俩满打满算也将近半年没见了。
　　“大姐！辛苦了！”苏乐松终于见到大姐也高兴，笑着打招呼，音调也因为激动稍微有点高。
　　“回来就好，走吧我们回家！”苏晓燕笑着招呼说，两人往车站外的方向走去。
　　苏乐松是会骑车的，回家路上他载着大姐骑得特别平稳。
　　苏晓叶这丫头早就在家盼着了，她自然也是想念哥哥的。原本早上还在缠着大姐说想一起去火车站，被苏晓燕给拒绝了。
　　理由很简单，外面天寒地冻的，多个人去多个人跟着受累，回来总有一个得走路，索性就不让叶子跟着折腾了。
　　“大哥！我好想你！”苏晓叶扑过去牵起苏乐松的手就是一阵絮叨，她想说的话有很多，比如说自己在大姐家过得很好，比如说姐夫对大姐很好，又比如说咚咚越长越大还是很可爱。
　　陆外公瞧见他也一直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松子你在外面辛苦了，也该好好休息下了。”
　　苏乐松全都笑着听着。
　　他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大姐小妹一切都好，有这么多人惦记着自己，关心着自己。
　　傍晚陆沉回家，也是关心了一下苏乐松在学校里的情况，虽然说这半年来一直有保持通信，但亲口听他说一切安好，还是要稍微放心些的。
　　这天晚上苏乐松在陆家住了下来，叶子搬过来和苏晓燕挤一晚，陆沉则去和外公一起睡。
　　咚咚对于这样的新组合安排还有点高兴，她一直缠着叶子讲睡前故事，就像之前陆沉给她讲的那样。
　　苏晓叶无奈，好在她也读了课本上的书，以前又是听过大姐讲故事的，多少能说出个一二来。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后，苏乐松说什么都要回三里屯了，他老是待在大姐家也不像样，再说：“我也好久没有回家了，那边一切都得收拾打扫下。”
　　他又问叶子说，“叶子，你是跟着我现在回去还是过两天我再来接你？”
　　“大哥，我先和你回去吧，我们一起打扫家里。”苏晓叶考虑不过两秒就应道，她很久没有见到大哥，也是想着多处处。再说三里屯也是她的家，久没回去也怪想的。
　　“行吧，那你们俩先回去，等有时间了我再带咚咚回去看看你们。快过年了，家里年货也可以先备起来，现在城里有市场买什么都方便。松子你再等会，我拿点钱给你们。”苏晓燕笑着交代，说起拿钱的事，她转身就要往屋里走。
　　苏乐松听到这连忙出声阻止：“大姐先不用！上回要去读书时你给的钱我还都留着呢，上学时学校有津贴补助也都还剩了点，用来买年货也是够的了。”
　　之前他要去京市上学，大姐就给了他一百块和各种票，到了那边每月学校又有补助和粮票。苏乐松过过苦日子，也是个勤俭的，除却吃穿用的，剩下的钱可全都攒着呢。
　　他再三说不用，苏晓燕这才作罢，交代说：“真要没钱了可千万得和大姐说，别自己扛着知道吗？”
　　她心想着，过几天再买东西回去。
　　“知道了，大姐你就放心好了。”苏乐松舒心点头应道。
　　送走兄妹俩，家里好像一下子安静下来，就连咚咚也有点颓丧，撇撇嘴不想说话。不过小孩子落寞也只是一时的，没一会就在陆外公的逗弄下欢天喜地地玩了起来。
　　见他们玩得高兴，苏晓燕又进屋忙起自己的做衣服大计。她设计了几个夏天的版式，搭配了几种颜色，打算都做出样品来，回头可以供顾客挑选。
　　就这样很快到了年三十，今年陆家父母待在实验室里忙活着回不来，喊上苏乐松兄妹又聚在家里吃着年夜饭。
　　一片欢闹。
　　开春苏乐松又去京市上学，苏晓叶搬回来这边住，顺带照顾咚咚。
　　苏晓燕也跟着筹备起来她的生意。她先是找陈三帮忙物色了一家人流量大的铺子，其实也就是那种街边巷口的小铺子，简单让木匠打磨了块招牌挂上去，就等着夏天开张了。
　　当然这些陆沉也都知道的，他还能有什么想法，只好支持着。
　　去年年底去南边一趟也让陆沉对未来做生意的走向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市场会越来越广阔，做生意的人会越来越多，像那这种街边商铺卖各种东西将不再罕见。
　　晓燕喜欢做这些，未来或许真能弄出些名堂来。
　　春天这段时日，各种美食小摊位在路边摆出来，也有粮油铺那些，街道巷口的铺子变得热门抢手，苏晓燕不由得庆幸自己下手够快。
　　夏天一到，她的成衣铺也也跟着开张了。
　　开业那天，铺子门前聚了不少人，不知情的人瞧见热闹也想凑一凑，越来越多人聚过来，议论纷纷：
　　“哎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不？”
　　“这家铺子据说是卖衣服的，今天开业，大家都想着来看看。”
　　“那也没有道理这么热闹吧？我看西巷那几家卖吃的铺子刚开业都没人，摆了好几天才来生意的。”
　　“哎这你可就不知道了，半个月前我们可就听到消息，这家成衣铺今儿开业，卖的衣服好看不说，价钱也合适。我媳妇惦记好久了，今天就扯着我带她过来。”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就好奇了，待会得去看看才行。”
　　很快到点，成衣铺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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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72、生意火热
　　◎【一更】◎
　　铺子里不大, 除开门剩下的三面墙全都错落摆挂着成衣，既保证了数量够，又不会遮挡着, 能够让顾客瞧个仔细。
　　刚门一开，陆续有人进来, 不算大的铺子变得喧闹。苏晓燕没有雇人, 她一个人招待着。
　　凑热闹的人不少，真正看上这衣服的人也有，多数是女同志来找苏晓燕说：“哎老板, 这衣服怎么卖啊？”
　　苏晓燕笑着打过招呼后，问了是哪一款衣服就直接报了价钱，如果对方面色难看她也就没有再说, 她定的价钱不高, 连这个都不能接受是没有谈下去的可能的。
　　毕竟她也不可能降价。
　　如果对方听了后面色正常或者说是满意, 她才笑着主动说：“这位同志, 我们这边的成衣是可以试穿的, 里头有小房间可以试穿, 还有镜子可以看下效果。”
　　对方还是头次听到试穿这回事, 当下来了兴趣说：“居然还能试穿？那老板麻烦你帮忙拿下那件桃粉色的，我试穿一下。”她伸手指了指东南边墙壁悬挂着的衣服。
　　是一件桃粉色连衣裙。
　　“好, 稍等。”苏晓燕点头应下, 估摸着女同志的身材去拿了件中码的粉色连衣裙，又带着她到铺子里头的试衣间。
　　这个也是苏晓燕在开春时重新让人装修的, 铺子本就不大, 弄两个试衣间会更加挤占空间。
　　但她的衣服设计版式和这个时代不太一样, 如果顾客试穿后体会到这衣服的好, 自然就更加有想要买下来的意愿。
　　同样在铺子里的人瞧见了, 也会心动的。
　　那位女同志机关里的人，她平时都是穿套装，今天刚好出来想买点平时穿的衣服，瞧见这家铺子新开业就进来了。
　　确实没让她失望，很多款式她都喜欢，但刚工作手里也没多少钱，她挑了最喜欢的那件。
　　听到老板说能够试穿就更加惊喜了，她捧着连衣裙进了试衣间，确定门锁了很周到后才开始换衣服。
　　走出试衣间就有一面大镜子，像是附在墙壁上，从头到脚整个人都能够照到。
　　女同志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很是惊喜，感觉穿上这身桃粉色连衣裙整个人都变得容光焕发。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是脸腰是腰腿是腿，心情十分愉悦。她转了一圈，脚下裙摆跟着风飞扬而起，忍不住赞叹了句：“这也太好看了吧！”
　　她做了个大胆的决定，直接抱着刚自己换出来的那身衣服去找苏晓燕说：“老板，这衣服我买了！”
　　彼时苏晓燕正在和几个有意向的女顾客介绍着，猛地听到声音回头望向她，心想这效果可不就来了吗？
　　不等她开口回应，旁边那几个本来就在询问的女同志瞧见她穿着这桃粉色连衣裙特别好看，忍不住开口问：
　　“哎你好，这裙子是这家铺子吗？这是什么码数啊看起来特别显身材！”
　　“对啊对啊，刚老板说可以进去试穿，我还想着要不要试呢，没想到上身效果这么好！”
　　这会儿审美风俗都逐渐变得开放，很多女同志以衣着向沪市那边看齐为美，比如说各种靓色显身材的衣服。
　　当然这也是和过去十几年朴素暗淡的穿衣风格相比，这要是和未来几十年比起来，也还要淳朴许多。
　　被这么一夸，要买桃粉色连衣裙的这位女同志也高兴，当即热情地解释说：“老板做的衣服是真好看，穿上来比我们直接挑着还要好看！我觉得比沪市来的衣服还要好看！”
　　苏晓燕等她说完，其他几位女顾客全都明显心动了后才笑着说：“我这边的衣服比沪市那些还要多了个设计，就是腰这一部分收紧了些，这样整个身形轮廓也能显现出来。”
　　“衣服尺码如果合适的话，就像这位女同志一样是要漂亮不少的。”
　　这话说得所有人都满意，女同志利落付款就这么穿着新衣服离开，原先那几个本就心动的女顾客也各自找苏晓燕拿了衣服排队等着进去试衣间。
　　一天忙活下来，铺子里的客人逐渐散去，门虚掩着。苏晓燕因为说话过多嗓子有点哑，连着喝了几口水后又开始清点账目。
　　今天生意不错，有了前头不少人试穿衣服，上身效果都明眼可见，后头也吸引不少顾客过来。
　　自己做的衣服，除去布料和人工成本，一件衣服的利润是很可观的。把钱收好，又把账目记录好，苏晓燕趁着陆沉没来的时间里，赶忙又把库存衣服给挂到墙壁上去摆着。
　　陆沉白天上班，开铺子虽然说是默许了的事，他在场也不太好。苏晓燕特意交代不让他来的，陆沉最后退步说傍晚来接她回家。
　　正忙活着，就听见铺子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是陆沉来了。
　　苏晓燕回头打了声招呼，就交代说：“你先坐着等会，我把这些衣服挂上去就可以了。还剩一点，很快的。”
　　“好，不急的，晓燕你注意着点。”陆沉见媳妇站在凳子上忙活着，忙交代。他就站在她身后看着，总有点担心。
　　等见晓燕确实踩得平稳，拿着衣叉在那挂衣服，陆沉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打量了下铺子，这不是他第一次来，但每次来都忍不住感叹晓燕想到的新奇点子。比如说这衣服摆在墙壁上挂着展示出来，又比如说里头的全身镜。
　　“走吧，我们回家！”苏晓燕收拾好东西浅笑着走到陆沉身旁，两人把铺子门锁起来后就回家。
　　路上有说有笑的，知道陆沉关心自己，苏晓燕绘声绘色地说着今天碰上的事。自家衣服如何受欢迎，那些顾客的惊叹，顺利的一切都让她惊叹。
　　傍晚微风中，她美丽的五官仿佛蕴上了柔光，是掩不住的喜悦和自信。
　　见她这幅模样，陆沉的心柔软得不像样。晓燕能够高兴，自信地去做着自己热爱的事，这就够了。
　　自己作为丈夫，只管支持着就是了。
　　回到家里，陆沉自觉进厨房炒菜，饭已经提前由叶子洗米下锅煮好了，只留下苏晓燕在客厅里承受咚咚的热情，以及叶子和陆外公的热切询问。
　　一大一小这天在家过得也不安稳，总担心着不知道这开张第一天能不能成功，不为啥，就怕到时候看见大姐/外孙媳妇失望。等听到说今天铺子生意很好，两人脸上全都笑开了花。
　　第二天生意显然是要比头天开业差一点的，苏晓燕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有多意外，继续勤勤恳恳地招待着进来又有意愿的顾客。
　　好在顾客虽然比昨天的少了点，转化率却是高的，基本上五个问的里面就有一个人买了成衣。
　　到了第七天，铺子里陆续迎来不少爽快的女顾客。怎么爽快呢？大概就是进了铺子逛了一圈，火速挑了自己看中的衣服就要结账。
　　一个两个苏晓燕也没多想，只当她们性格如此，等到第三个这样做时，她没忍住多嘴问上一句：“我们小店卖出的衣服是不能退换的，您要不还是仔细考虑下吧。”
　　苏晓燕就怕回头不合适或者后悔了又上门闹腾出事情来，她还得分心来处理。铺子刚开业，最怕就是碰上这些事情，坏了名声就不好说了。
　　这女顾客听了好笑说：“早就想好了不会后悔的，我们这圈人都瞧见过黄湘穿你家衣服有多好看的，大家都赶着上门来买呢，生怕晚了就买不到了。”
　　“原来是这样，你们能够喜欢我们铺子的铺子，真的是十分荣幸了。”苏晓燕恍然大悟笑着说，对方听了显然也是高兴的，笑容真诚不少。
　　结完账后，暂时没有客人需要招待，苏晓燕站在收银台那想着。应该是之前的顾客穿着自家衣服出去，上身效果特别好，起到了个推广的效果。
　　如此也算是达到了她最初的目的了，店小点没关系，最主要是卖的东西得精致，先把名声打出去，这生意就会自动上门来的。
　　与此同时，市里城里也有不少人心思活跃的，见生意这么好，就想有样学样。
　　她们有些直接自己做了衣服来卖，要么模仿着苏晓燕铺子里的衣服做了来卖，但都不得精髓，顾客不肯买单。
　　主要是去苏晓燕铺子那买的衣服那叫物超所值，有种赚到的感觉；去其他人那买，价钱再好那也能说是物有所值，甚至是贵了。
　　这样的对比足够让苏晓燕的铺子在所有人心目中留下深刻印象，至少是短期内的不二之选。
　　铺子几乎每天的净利润有将近一百，这在八零年初是很让人震惊的一个数目了。
　　很快苏晓燕也面临一个问题，之前她利用整个冬天和春天做出来的成衣即将卖完，陆续还有不少人上门要买衣服又买不到，想要登记尺码让做的。
　　问题就在于，她一个人短期内是没法做出这么多衣服的。
　　好在盛夏快结束，真正卖衣服的季节过去，要么等冬天再继续卖冬装，要么就得等到明年去了。
　　苏晓燕心底有个想法，之前说的要和陈三合作，是时候该给安排上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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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73、合作
　　◎【一更】◎
　　陈三这段时间赚得挺多, 不过到底是受其他人的影响，生意不如之前。
　　同样的市场陆续也有人去南边批发了成衣回来卖，数量不多, 赚了钱回本了去进更多的成衣回来卖。
　　听说苏晓燕要开成衣铺后，陈三还有点疑惑, 这时候再去南边买成衣回来卖早就没了先机, 赚不到几个钱的。
　　这主意最开始还是她给自己提议的，没道理会犯这种错误。
　　多年的直觉告诉陈三，对方一定有了新法子。等到开业那阵子, 他派人一打听就知道了那些成衣都是苏晓燕亲自做的，他当时还没悟出其中的关键来。
　　等到见成衣铺慢慢火起来，很多女同志都爱去苏晓燕那买衣服, 说是版式比沪市的还要好看。
　　陈三这才明白, 人苏同志有本事, 没打算走那条买成衣来倒卖的路, 那些衣服都是她自个做的。
　　这些事没话说, 他转而琢磨其他方面赚钱去了。这个年头只要够大胆敢去闯, 什么地方都能够赚钱。
　　当然等到夏末, 陈三也在想着，照苏晓燕铺子生意这么热火, 那衣服肯定赶不出来的。有生意不赚那不得亏死？
　　他心思活跃, 想着自己或许有机会再次和苏晓燕合作。
　　当然要合作就得拿出合作的诚意来，他按着自己的猜想, 事先就交代人准备着。
　　苏晓燕那边盘算着合作的事, 大体弄出个章程说法来后, 她就主动来陈三这边商量了。
　　她的想法是, 铺子里衣服最关键的是衣服版式设计, 而这玩意藏在自己的脑海里，要多少有多少。
　　每回都跑去南边买布料麻烦不说，数量多了她自己要拿回来也不容易，这事让陈三去办是最好的。他这两年经常往那边跑，路子都熟了。
　　再就是，苏晓燕踩缝纫机做衣服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但在庞大的需求量面前还是不够的。她做不出来那么多衣服不说，把眼睛和身体熬坏了也不好。
　　她想的是，由陈三出面找会踩缝纫机的女同志来做衣服，就像个小作坊，按件给工钱好了。
　　当然这样的方法意味着衣服版式那些如何做会泄露出去，其实早就有人在琢磨模仿了，只要铺子里新衣服版式更新的速度比外面快，就永远能够抢占先机。
　　到时候还可以签个保密协议之类的，苏晓燕想得透彻。
　　当她把这个想法说给陈三听时，就见对面陈三的眼神越来越亮，不断在点头。苏晓燕末尾说：“这个夏天铺子的生意你应该也是知道的，我们合作可以把现有的生意继续扩大，只会赚钱不会亏钱的。”
　　“陈老板，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陈三听到这里咽了下口水，从震惊中缓过来后才笑着说：“咱俩可真是想到一块去了，买布料的事倒还简单。我前阵子刚租下一个面积挺大的一楼平房，正好可以用来摆缝纫机和供那些女工做衣服。”
　　“现在准备的话，最起码也要一个月才能弄好，缝纫机不好买。还有这会用缝纫机的人不多，咱散出消息应该慢慢也能找五六个人的。”
　　“嗯这事不急，我冬天没打算卖衣服。咱尽量把秋收前把这小作坊的事给落实好，人也给找好谈好条件签条款。冬天把衣服先备好，明年开春就能够卖了。”苏晓燕笑着说，这也是按照最好情况来想的。
　　她又和陈三说了去邻市开接着开铺子的事。前面那些靠的是陈三的门路，开分店这些事情交由陈三去办，才是真正显现他能力的时候，也是真正赚钱的时候。
　　陈三原本还在为前面和苏晓燕想到一块去了而高兴，能够这么容易商定合作的事也是因为他做足了准备。等听到这会儿苏晓燕开分店的事，才算是真正大开眼界。
　　他变得激动：“哎这事我来办你就放心好了，这边你负责衣服版式那些，我去负责把铺子开起来。”之前商定那些事，陈三总有种难以发挥作用的感觉，有点挫败，赚的钱也少。
　　开铺子可就不一样了，苏晓燕这边负责提供货物，陈三负责在其他地方开铺子甚至是安排人在那守着，两人的付出可以说是等量的，这样商议起利润分割来也好说。
　　接着苏晓燕和陈三就日后一些事情商讨确定下来，她也就回家陪着咚咚玩了。反正陈三动作没那么快，她正好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盛夏这段时间铺子里生意太好，苏晓燕把大部分的精力都耗在上面，陪孩子的时间很少。
　　就连咚咚偶尔也抱着她的大腿闷闷不乐撒娇说：“娘你什么时候可以陪我玩游戏讲故事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苏晓燕才意识到这段时间里对孩子的忽视。她空出时间来陪孩子，但终究多数时候是顾着铺子那边。
　　这会儿忙完，专门在家陪着咚咚，或者带她出去走走，这孩子肯定高兴。
　　陆沉原本还在为晓燕铺子生意红火，她所付出的努力没有白费而高兴，接着又担心晓燕因为太过操劳而累坏了身体，劝了后也就稍微放松一点又再次忙碌起来。
　　他也只好照顾好咚咚，多陪闺女玩，顺便多煮点滋补的汤给晓燕补身子。
　　这会儿见她终于忙完铺子里的事，打算在家好好休息时，陆沉也忍不住跟着松了口气。
　　咚咚现在说话吐字清晰，又是倾诉欲最旺盛的时候。苏晓燕白天带她在市里到处走，小孩子出门都很兴奋的，一直哔哔叭叭说个不停，但有时候她字说清了，表达起来意思又有所欠缺，得亏苏晓燕专心听着才能懂她的意思。
　　从盛夏悄然而逝，很快秋风吹来，秋收也紧接着来。不过这会儿秋收对于苏晓燕她们来说已经没有多大关联了。
　　因为现在苏乐松也没有在地里干活了。
　　不过苏晓燕反正闲着也闲着，就和叶子一起带着咚咚回三里屯那边去瞧瞧。毕竟等再过几年，想要见到像如今这般热闹的景象也没那么容易了。
　　苏晓叶住在市里惯了，平时和陆外公出去走都见到的楼房和各种商铺，也挺想念三里屯的家和秋收时的大盛况。
　　“啊好热闹！”咚咚到了三里屯站在田地旁边的土路上，以她的高度仰头望去只有黑压压的人俯身在干活，以及绿油油的稻草和金黄稻穗。
　　苏晓燕牵着她的手，生怕咚咚一不小心踩到石子摔着。小孩子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刚开始猛地瞧见这般景象一直问东问西，苏晓燕索性就借着这次机会给她说下农田事。
　　咚咚似懂非懂地听着，站得脚累了就晃着娘的手撒娇说：“娘~我累了，我们回家去吧。”
　　苏晓燕也知道这事过犹不及，笑着点头答应。她带着咚咚，喊回在农田里乱窜的叶子，一起先回了苏家去瞧瞧，把风吹进来杂乱的叶子那些给清洗掉，这才回家。
　　很快陈三来了消息，说缝纫机的事处理好了，已经让人放了消息出去要找女工的事。
　　他笑着说：“这缝纫机的票倒是还好弄，就是缝纫机不好买，我特意让人去沪市那买了运过来的。”
　　他门路多，弄六张缝纫机票也就多开口让人留意着，等上一个月就全齐了。缝纫机作为三转一响仍旧是稀罕物，青山市这边的供销社和百货商店都是偶尔才有货。
　　陈三等不及，也怕耽误了苏晓燕的事，干脆就托人去沪市和周遭几个城市分散着买完运过来。
　　租的平层住所也全都准备好，缝纫机一来就错位摆上，就等着招人来干活了。
　　苏晓燕见他效率这么高也是高兴，她点头笑着说：“可以，这件事就摆脱你了，等回头找到六个人了，我再来教她们做衣服。”
　　“哎应该的，我也就是个跑腿忙活下，最主要还得是您的脑子灵活能够想到好版式。”陈三谦虚说。
　　论做生意他无疑是在行的，多年摸爬滚打练就的经验。可真要他去设计衣服版式这些，陈三是摸不着脑袋的。
　　正因为不擅长，他对苏晓燕做这行做得风生水起感到佩服。
　　少数人家里才拥有缝纫机，要在市里找四个勤快肯干又会缝纫机的不说多简单，但也不会太难。多数是没有正经工作的，况且现在秋冬季节招人的不多，很快陈三就找齐了六个人。
　　苏晓燕每天空了四个小时过来平房这边教她们做衣服，大家都是有基础的，上手起来也快。
　　保密协议都签订了的，起初先是让她们做最简单易学的衣服，陆续也让她们上手做稍显好看版式的连衣裙那些。
　　每天苏晓燕都会做好质量把关工作，许是她们足够勤恳，又或者说这个年代的人本就淳朴，每件衣服都针线齐整质量上乘。
　　寒冬厂房里每天都有缝纫机声响六七个小时，做出来的成衣都快堆满用房间来做的库房了。
　　陈三喊了人来监管，他自己则跑来跑去，又是去南边买布料，又是去其他城市看铺子做装修。
　　至于苏晓燕待在家里，照着事先设计好的衣服版式，开始做新一批夏衣。这些都是新鲜款式，她怕提前被泄露出去，最后还是决定自己亲自手上来做。
　　数量少些无所谓，最主要是能够获得顾客青睐。
　　作者有话说：
　　收尾中啦~咪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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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74、锅满瓢盆
　　◎【一更】◎
　　又一年盛夏, 众多女同志惦记了将近一年的成衣铺又开业了。
　　头天铺子里的顾客流量比去年还要翻了两番，她们都对铺子里的成衣有点了解，知道其惊艳程度, 生怕晚了就买不到了。
　　不用苏晓燕和上年那样费心机去展现自家成衣的好，她甚至只需要站在收银台那收钱记账就好。
　　铺子里人声鼎沸。
　　“哎你有没有发现铺子里的成衣变多了, 我还以为来晚了肯定买不到了呢。”
　　“听老板说, 铺子今年备了大批量的衣服，肯定不会像去年那样最后买不到的。”
　　“这可太好了！你看那边那件衣服是新款式吧，穿起来一定很显腰身！”
　　“你要真喜欢, 喊人帮忙拿下来试穿下不就知道了吗？这里的衣服是真的值这个价，这要是去沪市估计价钱得翻一番，还不一定有这货色。”
　　“两位顾客有什么需要吗？”
　　“帮我拿下西南方向那件黄色连衣裙吧。”
　　“好嘞！”
　　铺子里生意红火, 苏晓燕站在柜台那刚给一位顾客结完帐, 抬头就见自己新雇的妹子在那招待着顾客, 特别热情积极。
　　当然这份积极一是因为之前的上岗培训, 苏晓燕特意教了她半个月的;二也是因为相对高的工资, 她干不好自然另有人愿意来干, 得抓紧机会表现才行。
　　从那些顾客的表情来看, 这位妹子的态度还是可以的，动作也利落, 一天都在铺子里转来转去的。
　　上年苏晓燕没有另外雇人, 都是自己招待着又兼顾收账的事，忙得晕头转向。她当时想的是小本生意, 反正自己也忙得过来。
　　随着生意红火, 每天来的顾客越来越多, 苏晓燕上年勉强应付过来。今年就果断雇了个人来帮忙。
　　上年买了桃粉色连衣裙那位顾客经常来这边买衣服, 她在机关里工作平时都是穿制服, 赚的钱算多的，休息的时间总爱好好打扮下自己。
　　今年一听说这家成衣铺子开了，她立即挑了休息日就过来买衣服。
　　“果然没让我失望！这些衣服上身肯定很好看！”她在铺子里逛了一圈，着重看了新出的款式，就在铺门进来最显眼的地方。
　　她果断地售货员小妹拿了自己看中的那三件衣服下来，排队进试衣间试穿，照了下镜子后也不去换回之前的衣服了，捧上剩下的衣服就往柜台那边走。
　　“老板，我买这三件衣服！”
　　“哎好！”苏晓燕笑着应道，开始清点衣服收钱。
　　女同志付完钱后心满意足地捧着新到手的衣服，忍不住和苏晓燕说：“老板，你们这的衣服是真的好看，比沪市那边的还好看，如果冬天也有卖衣服就好了！”
　　她喜欢这家铺子的衣服，更高兴之前和领导去外地开会时私底下被人问这衣服在哪里买的时的脸面。
　　遗憾的是，这家铺子冬天不卖衣服，女同志甚至想过说不定她家卖的冬□□服也很显身材。这才有了今天的提议。
　　“会有的，今年年底铺子会卖冬服的。”苏晓燕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话，有人惦记着自家铺子总归是让人高兴的事，她笑着说出自己的打算。
　　今年和陈三合作，又合伙弄了个小作坊，生产衣服的效率提升上去，冬衣里的所需的棉絮她的仓库空间里也有，正好可以安排上。
　　那头陈三也在沪市忙得不亦乐乎。他和苏晓燕合作筹备这么久，在沪市和周边一个城市都开了一家成衣铺，铺子里卖的衣服和青山市那边的是一样的。
　　这边也全都租了平面房子搞了个小作坊，雇了女工在里面做衣服。
　　沪市的消费水平高，女同志爱美，铺子前期做足了宣传准备，等到开业这天热闹得很。
　　陈三也找了信任的人过来守着铺子，他今天也在，就站在门口那瞧着来来往往的人，三个女同志进去铺子里出来总有一个人手上提着新衣服。
　　苏晓燕同志就是牛啊!陈三忍不住感叹。
　　如果说之前他以为苏晓燕会的只有设计衣服，在接触洽谈开铺子后领略了她关于做生意的门道方法后，陈三完全改变了这个想法。瞧这眼前的大好生意就知道了！
　　沪市这边生意红火，邻市的生意也不错，这个夏天依旧是赚得锅满瓢盆。
　　秋天难得歇了会，苏晓燕陪着咚咚大半月后，又开始思考冬装的事。衣服的版式设计倒还简单，就稍微修身的外套棉衣等，仓库空间里的棉絮她得找借口拿出来。
　　这要是在几年前是很难解释的事，苏晓燕之前从仓库空间里拿棉花出来和陈三换，都还得分着三四个月少量地来。
　　苏晓燕想着，和陆沉商量再去南边一趟
　　。
　　陆沉因为公务上的事腾不开身，他又不放心妻子自己一个人去。
　　苏晓燕问清楚他纠结的点后笑着劝说：“你就放心好了，南边其实挺安全的，我们也一起去过一趟。就还去上回我们去的那个批发市场，我想去找找新料子，不去其他地方的。”
　　听到这，陆沉紧锁的眉头才稍微松开，他交代说：“那你早去早回，不要和不认识的人说话，多注意安全。”
　　“好，我自己会小心的。”苏晓燕赶忙举手保证，夫妻俩的情绪瞬间交融在一起，相视而笑。
　　很快寻到时间，交代好梁婉帮忙看着点家里情况，陆外公和苏晓叶这丫头一起照顾咚咚，苏晓燕这才又去了趟南边。
　　她也没有和陆沉说笑，当真先去批发市场那边寻找新料子，无奈没有。接着逛了另外一个批发市场，从其中挑了几种颜色的棉布料出来买回去。
　　虽然说现在陈三负责交代人买布料运回青市，或者说是运到沪市那边。
　　但主要的布料颜色选择还得靠苏晓燕把关，她过来这一趟刚好把冬天做衣服要用的布料颜色给选好带回去，回头陈三也好让人照着来买。
　　等回到青山市这边，除了把选好的颜色布料交给陈三，让他以后喊人照着买就好，苏晓燕还说：“对了冬天做棉外套用到的棉絮，我已经在南边那里交代好上家了，价钱和我们之前交换的差不多，他会直接让人送过来这边的。”
　　陈三也正愁着这回事呢，他原本还担心苏晓燕说冬天不开铺错过大好生意，听到冬天开铺后高兴不过一天就纠结起棉花的事。
　　做这么多衣服来卖，棉花肯定少不了，量还挺大。这年头弄少点棉花还容易，弄多了就困难不少。
　　再说这会儿才秋天，等冬天有棉花时，整个做生意的大好时间都过去了。
　　没想到苏晓燕不声不响就把这事给解决了，陈三听到后震惊，而后又回味过来。
　　是了！过去几年苏晓燕和自己换棉花，那个量都是不少的。原来是南边的上家，陈三自认为窥探到对方之前的秘密，他也识趣地没有多问，就这么高兴地应下来：“哎那可真是太好了，您帮忙解决了棉花的事情，我也轻松不少。”
　　“这样子咱这冬衣的事情也可以筹备起来了。”
　　苏晓燕见他没有多问，也乐得轻松没再解释，就着冬衣的事情再次商量起一些细节来。
　　就这样一个美妙的误会在两人之间诞生，谁也不知道。
　　到了冬天，成衣铺再次开业，不仅迎来之前夏天积攒下来的顾客，也有不少想买冬衣的新顾客。
　　老实说这冬衣需求量更小，毕竟一件衣服能穿好几年，苏晓燕和陈三都做好准备了，生意可能会不如夏天。
　　结果却是出人意料的。
　　来的人只多不少，赚钱的女同志多了意识也跟着觉醒，总归得对自己好点。首先就是把过去老旧破了洞缝缝补补又三年还特别不保暖的冬衣扔掉，再来买新的。自然多数人就往铺子这边来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这边的冬衣好看，一如既往地修身显身材，料子摸着就很不错，版式设计那些更是不比沪市的差。
　　“瘦了！”咚咚趴在娘柔软的身子上，伸着小手搭在苏晓燕的脸上轻轻摸着，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她的眼睛大且澄澈，尽是关心。
　　苏晓燕顺势侧脸在她的小手上蹭了蹭，笑着说：“咚咚观察真仔细，那你看看自己是瘦了还是胖了呀？”
　　咚咚闻言还真低头打量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还有小肚子。小孩子不太会撒谎，嘟着嘴说：“好像是胖了点。”她伸着小手画了个圈比划着。
　　“这个关系不大，但是咚咚可不能挑食，多吃点青菜就好了。”苏晓燕笑着引导着。
　　可能是营养太过富足，咚咚确实比同龄孩子要圆润点，白白净净的有福气。她倒是不担心这个，等长大抽条了自然就瘦下去了。
　　主要还是这个饮食习惯上，这一年来孩子只吃肉菜不吃青菜，每回都得哄半天才肯吃一两条。
　　“好，我一定好好吃青菜。”咚咚现在说话不仅吐字清晰，还很流利。
　　“那娘可是会监督你的哦。”苏晓燕笑着说，全然信任的样子让咚咚很高兴，雄赳赳气昂昂地说从今晚开始就要吃好多好多青菜。
　　苏晓燕这是养孩子养出经验来了，多鼓励着总是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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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75、倒闭收购
　　◎【一更】◎
　　开铺子这么久, 熟悉的人都知道苏晓燕是这里的老板娘。
　　像之前吴芳也来过好几次，刚开始是为了照顾苏晓燕的生意，想着去哪里买衣服都是买, 还不如到这边让自己人多赚点钱。
　　她盘算着正好给媳妇闺女都买件衣服。谁知道这头一回去了后就心动了……是她自己心动了。吴芳最后给自己也买了件衣服，她那件苏晓燕还给了个折扣。
　　回到家里, 媳妇试穿了衣服后高兴地感谢她说很喜欢, 闺女回娘家来试了之后也喜欢，吴芳也跟着脸上有光。
　　她向来是知道晓燕的有多好的，这次的衣服不仅是针线手活好, 穿起来也是说不出来的好看。
　　等到再过阵子，吴芳后知后觉地发现，晓燕开的成衣铺挺红火的, 人多得要死。
　　吴芳这才知道, 当时晓燕突然说要不在供销社干了, 要去开铺子不是随心而说, 原来早就做好了准备, 也有这个才能。
　　她感叹过后, 又老老实实地继续守着柜台上班了。
　　现在供销社很清闲, 零零散散的顾客还不一定到自个柜台来，自个也乐得清闲。有些售货员甚至都直接拿着毛线团来这边织毛衣了, 反正经理也不管了。
　　三里屯这边听说了苏晓燕开铺子红火的事, 议论纷纷：
　　“哎别说，我去过那家铺子, 苏家丫头开得有模有样的, 这人也多, 和当年的供销社排队挤着买差不多了。”
　　“要我说还是苏家丫头聪明, 以前大家都在过苦日子时她就因为救了贵人去供销社上班了, 连带着把家里弟妹都养活过来，后来又是嫁到城里去，这会儿做生意也是红火得很！”
　　“那也得是人家有能力啊，要给你这机会你还做不来呢！”
　　“这些先不说，我看那老苏家得气死了，如果当初好好待那仨孩子，现在这日子还用得着愁吗？”
　　村里人的谈论还真没猜错，老苏家里气氛稍微有点低。
　　苏老太听了这消息后在家懊恼了大半个月，没想到那丫头这么有能力，现在还开个铺子生意好得很。她咬牙暗恨，要是自家有这个钱说不定生意做得比那丫头还要好。
　　偶尔苏老太也会想，自己去闹腾下想办法把那铺子弄回来给大儿子来开。转而又想到那丫头的男人可是警察，自己根本就惹不起，苏老太只好继续在家里生闷气。
　　老苏家其他人未尝没有苏老太这样的想法，在利益面前总归是会冲动些，但他们都是想法大过于行动的人，最多就脑嗨几天，又沉默地在地里劳作了。
　　三年的时间里，苏晓燕和陈三合作，在京市、沪市、青山市等六个城市都开了铺子，全都是在当地租了小作坊雇女工做衣服，直接售卖的。
　　当然也有不少人想要模仿铺子里衣服的版式，不断跟风，又是降低价格，刚开始生意可能好点。但后头要么因为成本高售价低接着没赚多少钱撑不下去，要么就是质量有问题，人顾客不买单。
　　总之苏晓燕的生意没怎么受影响，对比之下甚至更好了，还培养了一批忠实的顾客。
　　她每个季度都上新三个款式来保持衣服的吸引力，这样子有些顾客每年来都能买到新衣服。当然旧衣服每年都有做一定量的在卖，甚至每年都会降价，用来满足一些顾客的需求。
　　咚咚今年四岁了，她日常在家里胡闹蹦蹦跳跳的，就是陆沉也管不住。小家伙经常听爹娘说睡前故事，苏晓燕再忙也会坚持教她念三字经等启蒙，认识一些简单的字。
　　现在咚咚和对门家红红还有家属楼里的小伙伴玩得高兴，玩得疯了还要教小伙伴认字当小老师之类的。
　　有几次苏晓燕陪着她在那玩，其他小伙伴的娘都笑着说：“啊咚咚好乖，这么小就认识字了。”这话一出，小家伙更加兴奋了，每天晚上回家就拉着娘要识字，第二天再去教红红。
　　她到了年纪，在梁婉的提醒下，苏晓燕和陆沉商量后决定把咚咚送去这会的托儿所待着。小孩子多接触些同龄人总是好点的，家里白天也没办法多么尽心地照顾她。
　　本来以为咚咚会闹腾，谁知道这孩子一听就高兴地应了下来：“这可太好了，听明明哥说那边可好玩了，我可以去那边给小伙伴教识字。”
　　“好好好，咚咚你答应了以后就不能闹着要回来哦。”苏晓燕笑着应道，当然对于这些教识字的事她也没放在心上，小孩子的玩闹由着她去好了。
　　第二天一早苏晓燕就喊了咚咚起床，见咚咚眼睛睁开又闭上迷迷糊糊的，她笑着俯身在孩子耳旁说：“咚咚快起床啦，待会去托儿所那边又能见到红红她们了，你不是还要当小老师教她们识字吗？”
　　“红红……识字……”咚咚闭着眼睛嘀咕着，接下来也没抗拒娘把她扶坐起来，还享受了一把娘帮忙穿衣服的待遇，她从去年开始就练着自己穿衣服了。等咚咚脚沾地了，她才勉强撑开眼睛。
　　送完孩子去托儿所，再三交代这边的女同志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后，苏晓燕这才去铺子那边准备开业。
　　她上午忙碌着，也惦记着咚咚，一到点交代店员帮忙看好铺子，就赶着去接咚咚。
　　本以为这孩子头次去陌生的地方会有不习惯或者说害怕，谁知道苏晓燕到托儿所这边就瞧见咚咚和红红坐在里面聊得正高兴。
　　老师是个年轻女同志，笑着反馈说咚咚很乖。
　　“娘我都说了，我会很乖的！我今天教红红和糯米认识了几个字哎！”回家路上，咚咚小嘴哔哔叭叭地一直在分享着上午的事，显然是高兴的。
　　苏晓燕见状也放心点，笑着说：“咚咚真棒，这样子娘也能放心点。”
　　中午吃过饭后咚咚自觉地躺床上睡觉，两点钟喊她起床时只是稍微提了声“托儿所”就赶忙爬起来了，显然对托儿所的生活是期待的。
　　苏晓燕原本还担心她是前三天热度，没想到咚咚一坚持就是将近半个月，目前来说还有冲劲。
　　就这样子，咚咚开启了托儿所生活。
　　随着学校恢复上课，苏晓燕征询过叶子这丫头的意见后，就让她在市里的学校继续上学。
　　在三里屯那会，叶子每晚都跟着姐姐识字念书；后来来了市里大姐这边，她也没有放松过学习，一心要向大哥学习，考上个好大学才算是报答姐姐对自己的用心。
　　得知能去学校读书后，她高兴地就答应下来，开启了学校学习住宿生活。
　　一年又一年，苏晓燕用心经营着铺子，和陈三合作愉快。因为忙碌，她平时除了和梁婉打交道，再就是偶尔和吴芳联系，对于生活里发生了什么事都不太敏感。
　　还是那天和陆沉夫妻夜话时，陆沉感叹说：“我最近听局里的人说，像纺织厂钢铁厂那些效益都大不如之前了，有些比较小怕是撑不住了。”
　　“以前这些厂可以发展也是因为只有这几家，现在多了不少做生意的来提供这些，慢慢地没有效益就撑不住了。”苏晓燕听到这里才想起国营厂在这时所面临的困境，忍不住感叹。
　　“就像纺织厂原本生产布料，购买需要凭借布票，现在南边那里运过来大批布料，先不说不需要布票，价钱也要便宜点的。”
　　“是这样子，如果不能把握好时势转型的话，可能还真得倒闭。”陆沉点头表示认同。
　　任何时候都不能一成不变的，如果不能顺应时势应对面前的难题，那就只能走向倒闭了。这事也在心底警醒着他。
　　两人夜晚的生活总是和谐交流的，之后苏晓燕也把今晚的事放在心上。
　　一周后的陈三家里。
　　“什么？你想收购纺织厂？”陈三震惊，他简直都要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
　　他做生意开铺子，想着多开几家是几家，能够开遍全国那都是贼了不起的事情了。他可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去买下国营厂！
　　但这会儿，陈三是真切地听到了苏晓燕提出这么个想法来，他震惊过后沉默，在思考着可行性，心底多少有点激动。
　　“按照目前的情况，纺织厂应该是最先撑不住的。沪市和京市那边的纺织厂不太可能会倒，咱青山市的纺织厂比较小，咱可以先关注下。”苏晓燕分析着最近打探来的情况，“要是真能把纺织厂收购下来，里头的机器和人员都能留下来，咱自己重新调色生产布料。”
　　她这个想法也不是突如其来的，在没开铺子前就想着了。这个时代的布料颜色还是比较原始的，像后世广受女同志喜爱的香芋紫星空蓝更是可望不可即。
　　以前苏晓燕在现代做服装公司时，那会挑选布料搞生产线找投资都得自己亲自来。关于调制布料颜色的事，她不仅翻阅过详细的资料，还亲自去染布坊上手学过。
　　陈三简直不能再震惊了：“还能重新调色？”
　　接收到苏晓燕自信的眼神，他莫名就信了，点头应道：“好，我最近多关注着，有好消息就赶紧买下来。”
　　他们这三年来赚了不少钱，应该是够买下一个小纺织厂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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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完-

◇ 76、满堂欢乐
　　◎【正文完】◎
　　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纺织厂效益再不好也还是又撑了一年。
　　等到厂里堆积下来的布匹全都处理完，倾尽全力给工人发完最后一个月的工资，纺织厂领导一致决定把这个厂给卖出去。
　　苏晓燕和陈三盯了将近一年, 终于等到时机。由陈三出面和纺织厂的领导去谈价钱和一些事宜，最后以双方都满意的价格买下了整个纺织厂, 包括里头的机器。
　　纺织厂的领导最后的一点纠结和犹豫, 也在听到陈三说若是原来的工人愿意留下来，他们也会接收后全部消失殆尽，笑容轻飘飘步伐轻快地离开, 仿佛身上的担子一下子全都卸下来了。
　　纺织厂的工人其实剩得不多，早在去年效益不好时就陆续有人离开另寻好去处了。
　　留下来的这些要么是厂里的老人，对纺织厂是有感情在的, 要么就是去哪不是赚钱先干了再说的随遇而安派。
　　这会儿听到领导把纺织厂给卖出去了, 人心惶惶, 一个个都在讨论着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他们想的是, 都换了领导了, 这厂子改成什么样子都还不知道, 人肯定也不会留他们。
　　很快陈三出现说话给了大家一颗定心丸, 还好还好，厂子换了领导但也还是纺织厂, 新老板也愿意用他们。
　　下一秒就听新老板说：“当然新的纺织厂有新的规矩, 过几天制定好会张贴出来的，每个人都必须遵守。如果你们有人违反的话, 我们也不会多留, 就请另谋高就吧。”
　　他严肃着脸还挺有气势, 起码把纺织厂里的人都给唬住了, 一个个全部齐声应是。
　　“规矩的事你来定就好, 这段时间先让他们照着之前的事情来做，生产一批布料出来。”苏晓燕听完陈三的话，笑着交代，“咱先看看谁有异心，把这些人给处理好了再开始试着调新颜色布料。这可以说是我们的秘密武器，绝对不能外泄的。”
　　“明白，我一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陈三点头应道。
　　正好现在夏末，其他几个城市铺子都交给信任的人去守着，他可以暂时把所有心思都放到纺织厂这边来。两人合作，苏晓燕都这么努力了，他也不能拖后腿。
　　这边陈三忙着整顿纺织厂，苏晓燕也开始忙起调色的事。现在青山市的铺子她也只是偶尔去一趟，咚咚送去托儿所一年也习惯了，白天她更是乐得轻松。
　　早就买好的原料都在家里放着了，苏晓燕特意空出一张桌子来，把这些原料都翻出来摆上，开始折腾着调颜色。
　　下午四点苏晓燕骑着自行车去载咚咚回来。因为娘经常弄衣服这些，也会给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五岁的咚咚已经拥有挺好的审美了。
　　当她进屋瞧见桌子上的颜色忍不住惊呼：“天哪娘，这好好看啊！”咚咚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也没能对上号，她忍不住问，“娘这是什么颜色啊？”
　　“先保密，等以后咚咚就知道了。”苏晓燕见咚咚喜欢也高兴，不过还是没直说。小孩子说话不设防，万一在外面说漏嘴了就不好了。
　　“好吧，娘你居然还不告诉我。”咚咚听了后还有点失落，撇撇嘴而后又机灵地问，“娘你不告诉我也行，您给我吃两颗糖就行。”
　　可能是到了一定年纪的孩子都喜欢吃糖果，咚咚就是这样。但苏晓燕怕她吃过量糖会蛀牙，就特意控制着她吃糖果的量。
　　这孩子馋得很，抓住机会就想缠着多要一颗糖果吃。
　　想到最近她表现得挺乖的，每晚考核的字词都能写出来，苏晓燕笑着答应说：“咚咚最近认真识字，每回都能全部答对，娘就奖励你今天吃两颗糖吧。”
　　“好耶，谢谢娘！”咚咚一听高兴得直接扑过来抱住苏晓燕的大腿，亲昵地用脸蹭了蹭。
　　因为在家那些色卡还没晾干，苏晓燕也没有特意避开。夜里陆沉回来自然也看到了，他眼底闪过惊讶问：“晓燕，这就是之前你说要调的新色？”
　　这些年妻子的想法总会叫他惊讶惊艳。
　　在陆沉看来，晓燕真的很有生意头脑，当初特别有决心地从供销社辞职开铺子，又和陈三合作把铺子做大。这些年的事情他了解得还挺多的，晓燕都有和他提过，陆沉也给过一些建议。
　　像去年他提到像纺织厂这些效益变差，晓燕很快就想到要把这纺织厂给收购下来，自己调色生产布料。陆沉听了后不得不佩服，他的媳妇是真的很厉害。
　　“对，纺织厂那边的事有陈三在落实，我今天试着调了下颜色，你看看觉得如何？”苏晓燕笑着点头，随口问一句，也没指望陆沉能说出些什么来。
　　果不其然，陆沉看不出啥，按照他的直男审美真诚地说：“这些颜色好看的，比之前布料常见的那些颜色都要好看。”
　　“那就好，我也放心些。”苏晓燕点头说。今天她简单调了下颜色，可能是手生了，离香芋色和梦幻蓝那些还有点距离，接下来几天得再仔细调一下。
　　在后世的衣服圈里，莫兰迪配色广受欢迎，苏晓燕想慢慢地把这些颜色带到这个世界来。
　　第二天盛夏，新配色的衣服在青山市、沪市、京市等各地铺子同时上货，引起追捧。
　　其实这几年陆续也有服装铺子开业，或许是素衣铺最先开业占据了先机，也可能是素衣铺里的成衣版式一直很好看，走在全国衣服时尚前沿，价钱大家又还能接受。
　　所以这些年只要有素衣铺的城市，人们都会首选去这家铺子买衣服。
　　特别是每年的夏初冬初，忠诚的女顾客都会带着期待走进素衣铺，因为每半年这个时候都会上新好看版式的衣服。
　　今年青山市这边铺子里，熟悉的女顾客刚走进铺子里，就接收到一股强烈的视觉冲击。不是说铺子里颜色有多鲜艳，她们完全是被这么温柔好看的颜色给惊艳到了。
　　“天哪老板，这些衣服的布料好好看，是你们铺子新出的吗？”
　　“这个粉色怎么可以这么好看！感觉比之前的桃粉色好看多了！”
　　“对啊对啊，我之前就一直觉得桃粉色太过于艳，这种粉色看着就舒服很多！”
　　“这个是蓝色吗？感觉漂亮好多！天哪这种紫色也太好看了吧！”
　　一个个女同志全都议论纷纷，很快挑中心仪的衣服让售货员帮忙给取下来，到试衣间前排起长队来。
　　苏晓燕就守在柜台前看着，今天铺子里的成交率直线上升，甚至在结账时他也收到不少对衣服新颜色的赞艳。她满脸笑意。
　　可能是头天女顾客回去后把铺子新衣服颜色很好看的消息穿了出去，接下来几天铺子里生意爆棚，陆续有人上门来买衣服。
　　后续当然也有不少人发现除了素衣铺外，其他铺子里并没有卖这种布料颜色的衣服，就问苏晓燕哪里能买到这些布料，想买回去自己做衣服。
　　当然其他铺子的老板也在打探，那样的颜色就是他们看了也喜欢的。
　　他们心想着，要是能像素衣铺一样弄到这么好看的布料，铺子里的生意肯定也会跟着好起来的。
　　等到后来知道素衣铺这些布料都是从自家纺织厂里生产出来，不对外卖时，他们简直欲哭无泪，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只能躺平认命了。
　　年末天冷，苏乐松也回来了，他还有一年就要毕业，如今整个人也算是去大城市见过世面的，要成熟很多。
　　他这些年成绩也一直保持得不错，去了京市那边没有松懈过，哪怕是在高手如云的学校里也是专业前五。
　　但这会瞧见外甥女，苏乐松仿佛又回到以前在三里屯的样子，憨厚老实地哄着咚咚，任由小孩子鬼机灵地“欺负”着。
　　苏晓叶也放学回家，在旁边看着大哥和咚咚的玩闹笑个不停。
　　现在大哥回来了，苏晓叶自然就跟着回去三里屯那边住，他们偶尔抽了空也会来市里大姐家。苏乐松许久回来一趟，既想大姐又想外甥女。
　　小孩子总是一天一个样，他再次回来时咚咚又比上次要长高不少，好在这孩子总是乐意亲近自己，苏乐松乐意陪着她玩闹。
　　“你们俩就纵着她吧。”苏晓燕从厨房里切了水果出来，瞧见他们这样子好笑地念叨了句。
　　今年比往年都要热闹，难得凑了个齐全。
　　陆外公身体健朗，平时爱和下楼和几个老玩伴聊天，现在曾外孙女总能陪着他出门了，老人家特别有脸。
　　他因为年岁高了，也就一直在外孙这边住着。晓燕丫头是个勤快和善的，对他一直很好。
　　他每回的忍不住去老婆子坟前感叹：“你就放心吧，陆沉这小子有福气，娶了个好媳妇，现在咚咚长大了特别乖。”
　　陆家父母一个大实验完成，年底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他们自觉陪老人家的时间太少，回来后住在南隆镇那边，经常过来市里陪老人和孩子。
　　喊上苏乐松和苏晓叶俩兄妹，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年夜，咚咚坐在其中嚷嚷着：“啊今年过个好年，咱一家人都凑在一起了。我们要年年都这样吃饭！”
　　这话惹得满堂欢乐，头顶上的灯火萦绕，灯下相聚温暖的一家人。
　　未来这样的日子还有很长很长。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番外明天开始更~感谢宝们的陪伴，咪啾！
　　再次放个预收《七零年代农家媳》，感兴趣的宝们可以点进专栏收藏下，爱你们~
　　文案：
　　村里人提起林家小媳妇，总是忍不住叹惋。这老林家是遭了什么孽，明明一家子都是勤快人。
　　老大媳妇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老二媳妇是做饭的一把好手，偏偏老三媳妇看着柔柔弱弱，手不能抗肩不能提。
　　这就算了，关键是人还懒，能坐着绝不站着，听说就连秋收的时候让在家做点饭都不愿意。
　　村里的那些婆婆一边看戏，一边叮嘱自家儿子日后可得娶个勤快些的。
　　林家人却是半点儿也不在意，老三媳妇是懒了点，可耐不住人有本事啊，动动笔写篇文章都能有钱拿，进个县城带回来肉和粮食，谁家媳妇这么有能耐？
　　吃饱喝足，自家多干点活也是应该的。
　　外头如何喧闹都是另外一码事，林家屋里老三媳妇周云梦正在盘算着空间里的物资，想着啥时候再进城一趟，找个由头拿些肉和粮食回来打打牙祭。哦对了，还要赶紧写几篇文章赚钱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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