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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超神女学霸
作 者：回南
O(∩_∩)O~~

苏涯穿越为八十年代农村老苏家四房的大女。

但是老苏家人丁兴旺，作为赔钱货的苏涯，如果不想早早被货物卖出去，她必须要读书，而且必须要读出成绩！

只有读书，才能出人头地，才能有尊严地做个人！

然而，所谓的学霸系统却指导她用美色俘获男人，用身体诱惑爱人，用所谓的真爱来践踏别人。

美名其曰：男人征服世界，而她只要征服男人，便可以拥有世界。

苏涯冷冷一笑，反手解剖了系统，并用知识和科学的力量教导系统什么叫做真正的征服世界！

——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种田文 女强强 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涯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逆转村妇人生！ 

立意：科技兴国


1.  入学 1   不被卖的理由

　　“招弟，你妈跟男人跑了！”
　　
　　“招弟，我妈说你妈是□□，你就是小□□！”
　　
　　“招弟，小□□，羞羞羞！”
　　
　　苏村生产队的几个小孩子趴在苏涯家的墙头，嬉笑着打骂，学着生产队几个长舌妇对着苏涯嗤笑怒骂。
　　
　　苏涯不作声，只是将洗衣服的木盘搬离墙头，低着头看不出表情继续洗苏家二十一口人的衣服。
　　
　　见她没有被吓哭，生产队的几个小霸王不满意了，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大力向苏涯砸去。
　　
　　“□□，叫你呢！为什么不说话？”
　　
　　“招弟，你贱人妈跑了，你爸要娶新老婆，你没人要了！”
　　
　　自从她妈妈和别人私奔之后，这种戏码每天都会发生。同样的人，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力度，苏涯轻而易举就找到了这些尖锐小石头投掷的轨迹，并且找到了遮挡的地方。
　　
　　见砸不到苏涯，顽皮的小孩子更加生气了，丢石头也失去章法。不知道是哪个小孩子，直接把石头砸到了二房的窗边。
　　
　　“作死啊！哪个衰人砸我家窗户？砸到我这个大肚婆，我叫我家男人打死你几个衰仔！”二房媳妇王春华探出头来，撒泼大闹。
　　
　　见是苏家村出了名的泼妇，几个小孩子怕被骂，起哄着从墙头跳下，鬼哭狼嚎地跑了。
　　
　　王春华追着骂了几句，回头看到苏涯淡定洗衣服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小贱种子，洗衣服洗了十万年长，我老苏家养你吃白饭的？”
　　
　　“马上就要下工回家，我劝你还是先去把碗洗了，要不然你就知死！”
　　
　　苏涯像是什么都没听到，只是沉默地有节奏地洗衣服。
　　
　　看她那打死不吭声的衰样，王春华低着骂了几句，又护着自己金贵的肚子回房了。
　　
　　“神气啥呢？还不知道能待多久呢？”
　　
　　她已经生了两个赔钱货了，这一胎一定是个男丁啊！她没有必要和一个赔钱货说话，万一看她太久了，被传染了，这一胎变成女的怎么办？
　　
　　苏涯看着洗衣盘里倒映的人影，洗衣服的动作一顿，一时之间有点恍惚，她不由得想起了上一辈子的自己。
　　
　　她上辈子所学的专业是运筹学，即便研学不深，也能轻而易举地在各种限制条件中求出达到目标的最优路径。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能在众多繁重的家务中平衡，堪堪完成各种挑战生理极限心理极限的家务，也避免了毒打和食物克扣。
　　
　　然而，事情终于来到了最糟糕的地步……
　　
　　那些小孩子没有说错，二房媳妇没有说错，她妈跟人跑了，她可能很快就要被卖出去了。
　　
　　或许不应该说得那么□□，应该说她很快就要被嫁人了，换一笔嫁妆，好给她可怜的老婆跟人跑了的老爹一笔娶妻的钱。
　　
　　虽然，她只有八岁。但是因为这些年来她一个人就将老苏家二十一口人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她竟然在苏家村颇有贤名，再加上她遗传了她知青妈的好相貌，上门求娶的人竟然不少，给的嫁妆钱也不少。
　　
　　想想也很划算，八岁买回家做童养媳，比十五六七再买回家着数许多。 
　　
　　然而，苏涯不想认命。
　　
　　她原本想通过读书改变命运。以她成年人的智商，想在小学大放异彩，几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是，这在老苏家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苏家村生产队没有小学，要想上小学必须要去到公社创建的红星小学。红星小学距离苏家村非常遥远，不仅要翻山涉水，而且沿途并不安全。
　　
　　除了在城里当工人的三房一家，老苏家十个小孩没有一个读过书，更加不要谈跟人跑了的知青留下的赔钱货。
　　
　　要想上学，简直是异想天开。
　　
　　苏涯不是没想过逃跑，但是在哪里都需要证明的八十年代初，她一个小孩子能跑出哪里？
　　
　　同时，不同于后人的印象，八十年代的治安其实非常差。以村、生产队、公社为单位组织起来的犯罪组织非常多，各个地区的路霸山霸层出不强，黑社会斧头帮菜刀帮更是不少听闻。
　　
　　她一个女孩子敢逃跑，下场不会比在别人家当童养媳好多少。
　　
　　这样一想，她似乎只有最后一条路能走。
　　
　　“滴！学霸系统为你服务！试练者是否与系统签订契约，开启功成名就之路？”
　　
　　苏涯一出生，这个自称学霸系统的东西就出现了。
　　
　　等到苏涯有一定的行动能力，她就立刻给自己做了个精神测试，并且通过人工Python计算出了最后的偏差值。
　　
　　结果证明，她还没疯。
　　
　　这个系统是真正存在的。
　　
　　然而，整整八年，苏涯从来没有答应和这个系统签约。
　　
　　因为她根本不相信这个系统所说的空话，也根本不关心与它签订契约后的福利，她只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占便宜的事情。
　　
　　它能为她提供的东西越多，它对她的所图就越大。
　　
　　如果是上辈子的苏涯，信奉自力更生的她根本不会理会系统分毫。但是，她现在只是八十年代老苏家马上要被卖掉的赔钱货，她已经无路可走。
　　
　　“契约签订期限多久？”
　　
　　察觉到试练者的心意，学霸系统欢快的声音传来：“签订期限从现在开始，至试练者死后。”
　　
　　确定系统的持续期限，苏涯沉默，咬咬牙还是决定了。
　　
　　“好，我答应签订契约。”
　　
　　“契约签订完成！”
　　
　　苏涯感觉心中一动，似乎被打上了什么烙印，非常不舒服。
　　
　　磨了八年终于磨成功的系统非常高兴，恨不得立刻打通试练者的任督二脉，走上人生巅峰。
　　
　　“【新手任务发布】：获得小学入学资格。【关键人物指引】：王家村的王东是红星小学的教导主任，具有推荐学生入学的资格。另外，王东心地善良，多次帮助村里贫穷家庭的女孩入学，并同时为多名无父无母的孤女孩提供一定的物质帮助。【通关指引】：请试练者立刻前往王家村寻求王东帮助，获得入学资格。”
　　
　　苏涯听过王家村王东的名号，听说是十里八乡难得的大善人，再加上他是公社红星小学的教导主任，在整个公社都是非常有名望的人。
　　
　　然而，这样的人真的会帮助她吗？
　　
　　更重要的是，系统的描述让她分外疑惑，为何要强调帮助的是贫穷家庭的女孩？难道贫穷家庭的男孩就不帮助吗？而且，强调无父无母的孤女也透着格外的诡异。
　　
　　按照苏涯谨慎的性格，这个任务她根本就不应该接。
　　
　　不过，新手任务是必做任务，她不得不做。
　　
　　苏涯看了看天时，将近傍晚。
　　
　　苏家村与王家村是邻村，但是仅靠步行，也要走整整两个钟，只能等明天。
　　
　　恰在此时，系统愉快的“叮咚”声响起：“试练者可在深夜前往王家村求助，系统将会为提供前往目标任务的地图导航，并且为试练者提供新手福利，在前往王家村的途中将不会遭遇任何危险。”
　　
　　苏涯立刻决定明天再去找王家村。
　　
　　前往途中不会遭遇危险，那么到了王东家之后呢？更何况，深夜拜访，这无论如何都不合礼仪。除非，除非系统让她做的事情本来就不合礼仪！
　　
　　晚上，苏家开饭。
　　
　　苏家人多，一张桌子全部坐下不现实，便分成了两拨人，一拨人诸如苏家的男丁和劳苦功高的苏奶奶在桌上吃饭，另一拨人则是捧着个小碗在厨房吃饭。
　　
　　苏涯挑了个最靠近饭桌的角落，捧着饭碗喝着稀拉拉的糙粥。隔音并不好，苏涯非常容易便听到了饭桌那边的说话声。
　　
　　开口的是主持大局的苏奶奶。
　　
　　“老四，明天张婶家的侄女张丽丽过来，你不用上工，留在家和她认识认识。”
　　
　　这话一出，原本正在猛吃饭的人都停下来了，瞪着眼睛看着苏家老四林致富。
　　
　　偷听着的苏涯也紧紧攥紧筷子。
　　
　　张丽丽是苏家村数一数二的美人，就是家里非常穷，她爸妈一直想拿她换个好彩礼。以苏家的情况，根本给不出彩礼。
　　
　　除非，苏涯失神，除非已经把她卖了个好价钱。
　　
　　这道理，她爸苏家老四林致富不会不知道。
　　
　　然而，她还是听到了她爹亲口说了句好。
　　
　　吃完饭，对她一向置之不理的林致富突然找她，还塞了她一把零钱。
　　
　　“招弟，明天不用你做家务，拿点钱去买零食吃。”
　　
　　苏涯眼睛一瞬间就红了，她抬头问林致富：“爹，你不要我了吗？”
　　
　　林致富非常不自在，习惯性地吼了句：“小孩子家家，说啥呢？”
　　
　　说完，他也知道没脸，便急匆匆走了：“乱想啥呢，你娘不要你，我还能不要你吗？”
　　
　　苏涯抹了抹眼泪，把钱收在鞋底，便准备睡觉。
　　
　　行吧，也许她两辈子都是亲缘浅薄。上辈子，她没爸没妈。这辈子，倒是有爸妈也当没有。
　　
　　她现在谁都靠不了，谁也不能信，只能靠自己了。如果不想被低贱地卖出去，她现在至关重要的是体现自己的价值。
　　
　　她必须要有不被苏家卖出去的理由。
　　
　　希望明天，一切顺利。
　　




2.  入学 2   他很满意你

　　清晨，苏涯很自觉早起，一大早就把屋子内外搞得干干净净。
　　
　　这让提着扫把来找茬的苏奶奶神色和缓许多，但是也没有几句好话：“下贱骨头，倒比你那倒霉娘有眼色得多。”
　　
　　想到那个苏涯私奔的亲娘，苏奶奶脸又拉得鞋拔子长：“还愣着干啥？不知道待会儿有啥人来吗？这是你能待的地方吗？”
　　
　　“赶紧走，别耽误事儿，要是你爹这事成不了，”她提着扫把撵着苏涯往村口走，倒三角眼睛凶光频闪：“看我不把你饿个十天八天！”
　　
　　苏家村是个偏远的小山村，私奔在当地是震动乡里的大丑事。如果不是严打刚过，这被逮到的两人可是要浸猪笼的！
　　
　　苏奶奶是高傲了一辈子的人，又重脸面，苏涯她娘可是让她甚者是整个苏家都丢尽了脸，苏奶奶可不恨死她了？
　　
　　连带这苏涯这个私奔□□生下的赔钱货也讨不了半点好。
　　
　　苏奶奶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儿子把闻名乡里的张丽丽娶回家，让私奔的贱人后悔，也让自家好生在苏家村威风威风。
　　
　　虽然张丽丽要的彩礼非常高，苏奶奶给不起。但是，王婶暗示过她了，王家村的王麻子说了，只要她把苏涯和王麻子两人催做一对，这彩礼，王麻子给出了！
　　
　　苏涯刚到村口，迎面便撞上了王婶一行人。
　　
　　她看见中间那个扎着麻花辫，大眼睛，高鼻梁的女人，猜测应该就是她未来后娘——张丽丽。
　　
　　感受背后苏奶奶杀人般的眼光，苏涯心头一动，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佯装避开这一行人，往王家村一头扎去。
　　
　　这一头，王婶一行人被苏奶奶满脸笑容地迎进了家里。
　　
　　张丽丽刚一看到苏家那矮小狭窄又黑暗的房子，心里老大不愿意。然而，一进家门，才发现大有乾坤。
　　
　　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陈旧的家具被擦得闪闪亮亮，破烂的边角被小心翼翼用破碎布头包住，像是长了一朵朵小花。
　　
　　歪歪扭扭的桌椅也被心灵手巧的主人用藤绳编织，不仅加固，而且还多了几分野趣。
　　
　　张丽丽也是家里家外一把手，然而日常繁重的家务已经让她苦不堪言，哪里还有这份心思和这份巧手把家里布置得这般的舒服怡人？
　　
　　王婶一进家门，也是大惊：“哎呦，苏嫂子，你这家可真是不得了，这讲究的模样都像是城里那大户人家了！”
　　
　　苏奶奶就爱听别人夸她，更何况是拿那城里人和她比，可不是乐开怀了吗？
　　
　　她摆摆手：“王大姐，哪有你这说得那么夸张？”
　　
　　“不过，别的不敢说，家里这一块你就给我放心，我这孙子孙女都是家务活的一把手！”苏奶奶笑眯眯地看着张丽丽：“丽丽，只要你嫁进我们家，我肯定心疼地不肯让你搭一把手，这家里活都让他们干了！”
　　
　　张丽丽看了看井井有条的苏家，又撇了眼满脸通红憨厚沉稳的苏父，心想，虽然苏家穷，但是苏家人看起来又好相处，家务活也厉害，要不然……
　　
　　苏涯脚程快，加上心里藏着事儿，她很快就来到了王家村村口。
　　
　　刚一看到王家村的几个字，系统“叮咚”一声上线。
　　
　　“检测到进入任务的关键地图，现已开启地图导航功能。”
　　
　　下一秒钟，苏涯眼前一黑，再一睁开眼睛，只见眼前出现了一3D导航路线。初始点就是王家村村口，而加红加粗的终点就是王东的家。
　　
　　苏涯故意不按照导航的指引走，耳边立刻响起冷硬的电子音：“检测到试练者有错误执行任务的行为，请试练者立刻改正！”
　　
　　她皱着眉头，这个系统究竟有多想她安安分分完成任务？
　　
　　苏涯脸上不动声色，跟着系统指引的导航前进，然而路上却不经意地捡了几颗碎石子和锋利的瓦砾片，和昨天藏起来剪布头的剪刀放在一起。
　　
　　一路上，苏涯发现系统指引的路线全都是偏僻的小路，人烟稀少，她几乎没有遇到王家村的人。
　　
　　这个路线让苏涯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走了半个钟，系统欢呼：“试练者已到达终点，现在请试练者敲开成功的大门吧！”
　　
　　苏涯抬头，眼前是一栋红砖白瓦的大房子，在周围黄土对垒的泥房子包围下，显得极为鹤立鸡群，在这贫穷的农村里算得上气派的存在。
　　
　　她看了看敞开的大门，果断绕到了背后。然后，“噌”一声，在系统目瞪口呆中，跃到了人家家里的墙头。
　　
　　爬墙，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天赋。
　　
　　她挑选的位置很好，小小一个人趴在墙头，刚好能通过夹角的窗棂看到家里的男主人——王东。
　　
　　王东为人儒雅，留着修剪得体的黑白胡须，带着圆圆的黑框眼镜，手腕上是新簇簇双狮手表，瞧着就慈眉善目，像是个教书人家。
　　
　　他正在桌子边批改试卷，看到高分的试卷，脸上笑得开怀，还特意将那几张高分的试卷放在旁边。
　　
　　苏涯趴在墙头，看不出什么，便将视线转移到室内布置中。
　　
　　整个房间非常空旷，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衣柜，便再无其他家具。然而，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了三张国画，俱是仕女图。
　　
　　仕女图上美人眉目盈盈，笑意融融。
　　
　　八十年代初期，改革开放初见端倪，文化、思想对比七十年代有了极大的解放。读书人在房间摆上几本书，画上几幅不伤风化的仕女图不算什么。
　　
　　然而，让苏涯觉得奇怪的是，这三幅美人图看着都不太协调。尤其是眼睛，让人觉得几位不舒服。
　　
　　就好像错位一样，似乎眼睛画的地方不对。
　　
　　不等苏涯思考出什么，她眼角余光突然看到有个男人朝她这边走来。
　　
　　她立刻跳下墙头，拍拍灰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等到那个扛着锄头拎着半湿渔具的男人走近的时候，苏涯先打了招呼：“叔啊，你是住在这旁边的人吗？”
　　
　　锄头男人惊讶地看了看她：“丫头，你打哪来的呀，我咋没见过你？”
　　
　　“我就住在这儿，”他指了指王东家旁边的矮小泥房，“丫头，你要干啥子？”
　　
　　苏涯心头一喜，指了指王东家，小声说：“叔，我来找王东叔。”
　　
　　“王老师啊！你是他学生？”
　　
　　“不不，我哪能呀，”苏涯涨红了脸，连连摆手，难过道：“我家里穷 。”
　　
　　她这么一说，锄头男人恍然大悟，也理解了小姑娘扭捏的心情。
　　
　　“丫头，别不好意思，你尽管去找王老师，他肯定能帮你！”
　　
　　苏涯还是不敢，“叔，虽然我很想上学，但是我和王东老师又不认识，哪能让他白帮我呀！”
　　
　　“没事！王老师可是个大好人，帮过的人不知多少。你也不用说回报啥子的，王老师也不缺，你就和之前那几个丫头一样，一放假来看看王老师就行了。”
　　
　　他刚说完，苏涯更加忧虑了。
　　
　　她瞟了瞟锄头大叔壮硕的身躯，刚想问，他是否可以和她一起进去的时候。系统突然“哔卟哔卟”地红灯警告：“检测到试练者有作弊的嫌疑，请试练者立刻改正！”
　　
　　苏涯话音硬是一转：“叔，那我就进去了。不过，我怕到时候王东老师拒绝我，我难受，如果半个小时我还不出来，你可不可以进来找我？”
　　
　　锄头大叔完全不觉得大好人王东会拒绝苏涯，但他还是老好人地点点头，“行，丫头，你大胆进去，叔在外面等你。”
　　
　　苏涯深吸口气，大大方方地从正门踏入，还非常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王东听到了敲门声，从房间里探出头来：“谁？”
　　
　　他看到是个不认识的小姑娘，和善笑笑：“是哪里来的丫头？外面晒，快进来歇歇。”
　　
　　苏涯心脏跳得飞快，“扑通扑通”轰鸣一般，但还是一步步往王东走去。
　　
　　“王东老师，你好！”苏涯紧张得涨红着脸，扑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希冀地看向王东：“我，我是苏家村的招弟……”
　　
　　迎着王东鼓励的微笑，苏涯似乎鼓起来所有的勇气，大声喊道：“王东老师，我想读书！”
　　
　　七十年代末期，高考恢复。虽然由于上山下乡运动消停，大批的待业知识青年回到了城市。然而，通过读书改变命运的念头又在所有中国人的心中燃烧。
　　
　　王东也不奇怪她一个女孩子有这种念头，甚至笑容更加和善了。
　　
　　他推了推圆圆的眼睛，笑得像个弥勒佛：“老师最喜欢爱读书的孩子了，快进来，老师和你谈谈。”
　　
　　他站在门边，向苏涯招招手。
　　
　　苏涯咽了咽口水，由于得到了认可，双眼更加亮闪闪。
　　
　　“好！”她开心着蹦跳进门。
　　
　　在进门的一瞬间，苏涯敏感地察觉到了王东隐晦打量她身体的视线。
　　
　　然后，他满意地笑了。
　　
　　王东跟着进了房间，不动声色地关上了门，落了锁。
　　
　　他拿出个待客的杯子，给她倒了杯红糖水，递给她：“苏家村离这里不近吧，大老远来的，喝口水润润喉。”
　　
　　杯里的红糖放得很足，黑红黑红，散发着甜滋滋的味道。
　　
　　苏涯是真的被诱惑到了，她重生到这里已经整整八个年头了，从来没尝过甜的味道。
　　
　　按照一般的套路，她绝对不能碰这杯来路不明的红糖水，再装作不经意把这红糖水倒了。
　　
　　但是，这是红糖啊！八十年代的红糖啊！
　　
　　浪费食物，非常可耻。
　　
　　苏涯捧起红糖水，一口喝尽。
　　
　　啊，是幸福的味道。
　　
　　苏涯瞟了眼王东，看到了他更加满意和更加放松的眼神。果然，如果一个贫穷的女孩子能够坚定地不喝红糖水，必定会引起他的怀疑。
　　
　　而且，苏涯相信，如果名振乡里的大善人王东想动手，绝对不会用下药这么烂的手段。最起码，也应该会和她先谈天说地一番，再畅想未来一番。
　　
　　不拿到她的把握，王东是不会先动手的。
　　
　　所以说，红糖水是真的好喝。
　　




3.  入学 3   她值得细细把玩

　　红糖水里的红糖放得多，热水冲下，甜甜蜜蜜的气息氤氲，叫人垂涎三尺。
　　
　　苏涯“咕咚咕咚”几大口喝下，喝完了还抱着杯子恋恋不舍。
　　
　　见此，王东笑容更加和善。他不动声息坐得更近，声音更加温柔怡然：“丫头，你刚刚说你想上学，咋会有这个念头？”
　　
　　苏涯心里一动，直到目前为止，她已经能七八分肯定王东是个靠拿捏住孤女把柄进而侵犯的沽名钓誉的人渣。
　　
　　应对这一类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有所顾忌，从而无从下手。这样一来，她的说辞就要好好斟酌。
　　
　　然而，这个念头还没升起，系统已经红色警报：“检测到试练者有撒谎欺瞒德高望重的老师的极端错误的行为，请试练者立刻改正，否则系统将采取最高级别的惩罚手段！”
　　
　　这是系统第一次提到有惩罚手段！苏涯绝对不想体验这个所谓的最高级别的惩罚手段！
　　
　　不过，苏涯心里一转，如果系统如此激烈地采取最高级别的惩罚手段，那么可以推断绝对不能欺骗任务关键人物是系统的核心要义，进而可以推断所谓的任务关键人无或许在任务中存在唯一性，那么假如对任务关键人物进行破坏……
　　
　　“请试练者立刻进行任务！”似乎检测到了苏涯脑海里危险的想法，系统立刻催促，“检测到试练者有懈怠任务的行为……”
　　
　　苏涯只能将对系统的猜测放到一边，开始思考起任务的完成方法。
　　
　　既然无法欺骗关键人物，那么是否可以用话语来诱导关键人物？
　　
　　苏涯心思一动，已然确定无法通过威胁王东以使其有所顾忌，不如干脆将计就计。既然他想要个无依无靠的贫穷小女孩，那么她就干脆迎合他。
　　
　　想到这，苏涯的眼里涌起了毫不掩饰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因为听别人说，读书可以赚大钱，吃好的，喝好的！”
　　
　　苏涯说得理所当然，又粗鲁直白。
　　
　　果然是乡下丫头，王东心里嗤笑，更加放松了。
　　
　　当然，他脸上还是长辈对晚辈的慈蔼微笑。
　　
　　“你说读书是为了赚钱去吃喝，难道你平时吃不饱吗？”王东循循引诱。
　　
　　“我，我没有吃不饱，我只是……”苏涯涨红着脸嘴硬，“我只是想过更好的生活。”
　　
　　王东打量着苏涯的破旧的衣着，充满茧子的双手，脏兮兮的小脸，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不过，稳妥起见，他还是要问清楚。
　　
　　“但是，公社小学离这里非常远。你如果要去上学，要翻过两座山，走过三条悬桥，淌过七八条小道，你爸妈能送你去吗？”
　　
　　“我不需要我爸妈送，”苏涯仰着小脸，大声表态：“我可以每天三点钟就起床，四点钟喂完鸡鸭，然后就自己出发！我走路很快的，多远的路，我走三个钟就能走到了！”
　　
　　“而且，”苏涯闷闷说，“而且我妈妈不在了，我爸要娶新婆娘了。”
　　
　　这话一出，王东大喜过望。
　　
　　他做这一桩事，最怕的就是小孩家里人会发现。但是就苏涯这种情况，娘不在爹不亲，就算他做得再过分，估计也没有人会知道。
　　
　　就算她家里真的知道了也无妨，她家里那么穷，最多给点钱也就应付过去了。
　　
　　这么一想，王东便觉十拿九稳，行为也不免有几分放肆。他坐得更近，俯身过来和她交谈，男人侵略贪婪的气息萦绕一旁。
　　
　　“丫头你有对于读书的向往很好，你能为读书付出这么大努力更好，老师我是非常愿意推荐你入学。但是……”
　　
　　不等苏涯高兴欢呼，王东突然转折。
　　
　　“但是什么？”苏涯紧张追问。
　　
　　王东为难说，“但是你也知道我们小学不是免费的，每个人入学都需要交学费。”
　　
　　“要，要交多少？”苏涯紧紧咬着嘴唇，神色不安。
　　
　　看她行为不出意料，王东更觉胜券在握。
　　
　　这些没钱还野心勃勃的小丫头全都浅薄地一个样，叫他都腻烦起来。
　　
　　不过眼前这个货色不错，看这漂亮的五官底子，尤其是那双闪闪发亮的大眼睛，值得他细细把玩。
　　
　　“小学学费以学期计，包括书本费、辅导费、各类活动费用、奖品费用、少先队员红领巾费用等等，共计2块5毛。”
　　
　　“2块！”苏涯不敢置信地重复，“这，这么贵。”
　　
　　说实话，苏涯是真的被这个费用震惊到了。重生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以元为单位的费用。要知道这个年代，一盒火柴2分，一条冰棒5分，一斤大米也才1毛半。
　　
　　由此可知，这个年代的小学还真的不是一般家庭能上的。
　　
　　王东笑意吟吟更正：“是2块5毛。”
　　
　　“我，我没有这么多钱……”苏涯心慌意乱，“我攒的钱根本就不够。”
　　
　　王东佯装惊讶，“这学费已经不算贵了，如果你连这学期的学费都拿不出来，那么……”
　　
　　“但是，但是……”
　　
　　苏涯羞愧到眼泪都出来了，盈盈泪光眼圈打转，声音哽咽。
　　
　　“对不起，我真的没钱，我，我还是不读书了……”
　　
　　听到苏涯这么一说，王东反而急了，“哎，丫头，你咋就这么快就放弃了呢？”
　　
　　“你可以想想办法呀！”
　　
　　苏涯垂头丧气：“我爹不管我，我娘又跑了，我还能有啥办法？”
　　
　　“这世界上善良的人还是很多的，除了你爹娘，还有更多的人愿意帮助你，”王东俯身，他的气息彻彻底底将她笼罩，“你看，你身边不就有一个吗？”
　　
　　苏涯抽抽噎噎地看着他：“王老师，你，你真的愿意帮我吗？”
　　
　　“当然！”
　　
　　王东毫不犹豫点头，“但是，这忙我也不能白帮是吧。”
　　
　　“那你想要我干啥？”
　　
　　王东轻轻拍拍她的双手，以示安抚，“放心，老师肯定不会让你做很难的事情。”
　　
　　“我啥都不会做的，”苏涯滚动喉咙，想把手抽出来，却发现他紧紧地攥住她的手不肯放开。
　　
　　“老师，你，你先放开呀。”苏涯有点害怕了，声音甚至带了点泣音。
　　
　　王东却更加兴奋了，笑容弧度向上扯，“小丫头，你不是要帮老师忙吗？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只要你乖乖听老师的话，老师就能让你去上学，你难道不想去上学吗？”
　　
　　“我当然想上学！”
　　
　　“但是，但是老师你是在耍流氓！”
　　
　　被苏涯这话一惊，王东手下分了神，终于被苏涯抽出手去。
　　
　　王东勉强笑笑：“丫头，你这是在说什么？老师怎么会对你耍流氓呢？”
　　
　　不由得王东不惊，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流氓罪是所有人都闻之色变的罪行。
　　
　　在国家下达的相关文件中，强调流氓罪的罪行应当“宜粗不宜细”。也就是说，流氓罪不仅涉及的范围大，判刑也相当重。
　　
　　严重者，不仅被判终身剥夺政治权利处甚至处以死刑。即便是罪行不重，也必定会丢掉工作甚至被□□示众，成为乡里被唾骂的罪人。
　　
　　王东哪敢让这疯丫头乱叫？
　　
　　“丫头，你想多了，老师这不是要对你耍流氓……”王东眼珠子乱转，两撇修剪得体的胡须也不停抖动，“老师这是……老师这是病了！”
　　
　　“病了？”苏涯捂着手腕，站在远处惊疑看他，“老师，你病了，那应该赶紧去看医生啊！”
　　
　　“这病医生治不了！”
　　
　　王东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说辞，整个人放松下来。
　　
　　他招呼着苏涯坐下，双眼笑眯眯，“小丫头，快坐下，怕什么？难道你觉得老师会做出这种事情吗？”
　　
　　苏涯咬着嘴唇看他，犹犹豫豫不说话。
　　
　　王东也不勉强，靠坐在太师椅上，神态悠然地品了品香茶，连卷翘的胡须也舒展开来。
　　
　　“老师对你也是一番好意，你不领情，那就算了，老师也不勉强你。”
　　
　　王东指了指门外，“大门就在那里，你随时可以走。不过你走了，下次也就甭回来了。”
　　
　　“至于上学嘛……”王东眯着眼睛扫视她一圈，在她尚未发育的胸前停了下，又继续说，“你这年纪了，上学上不了，也就该找个好人家了吧？”
　　
　　这话一出，苏涯如遭雷击。
　　
　　事实上，苏涯也不是没想过暂时避退，待收集齐情报再来试探。一个成年男人的力量和一个小女孩的力度实在是天渊之别，如果王东真的要对她下手，她并无胜算。
　　
　　然而，她刚刚本想借机走人，然而刚退了一步，便听到系统刺耳的警报声。
　　
　　“检测到试练者有放弃任务的打算，请试练者立刻改正错误。否则，系统将判定任务失败，试练者将永久失去上学的机会……”
　　
　　苏涯不知道系统是否真的能够永久禁止她得到上学资格，但是谨慎起见，她不想赌其中的可能性。
　　
　　苏涯深呼吸，怯怯弱弱地坐在王东旁边，细弱蚊吟的声音却俏生生，“老师，我，我想上学！”
　　
　　王东满意一笑，将香茶放下，抬脚一勾，便将苏涯坐着的小圆凳勾到他面前，直至两人的双膝相抵。
　　
　　苏涯猛然一震，就想从旁边退出。
　　
　　王东却施施然地抬手抵在苏涯后边的墙壁处，让她无处可逃。
　　
　　不等苏涯挣扎，王东微笑说：“小丫头，安静点，我们来继续说说我们两个的事情。”
　　




4.  入学 4   只有你能治老师的病

　　他将“我们”两个字咬得暧昧又刻意，下一秒他的声音又回复到之前的温言细语。
　　
　　“首先，咱们来达成一个共识。你想上学，而没钱给学费是吗？”
　　
　　苏涯咬唇，点头。
　　
　　“其次，我完全有能力资助你上完小学。而你，来到这里找我，也是因为希望我能帮助你，对吗？”
　　
　　苏涯沉默，继而屈辱而又羞耻地点头。
　　
　　王东抚掌一笑，黑框圆眼镜框不住其中的淫邪之色。
　　
　　“那么，想来你在来找我求助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我会索要报酬的准备？”他压低声音，凑到她脖颈处细细喘息，“你做好准备了吗？”
　　
　　苏涯猛地从小圆凳处弹起，整个人缩在墙边，恨不得离他远远。
　　
　　“我，我可以给你还钱！对，等到我有钱了，”苏涯颤抖着嘴唇，希冀地看向王东，“我把学费两倍，不，三倍还给你！”
　　
　　王东被小姑娘天真的想法逗笑了。
　　
　　他施施然地从太师椅起身，逐渐向苏涯逼近。在苏涯忍不住再次逃跑的时候，他轻而易举就钳住了她的腰，摁住她的肩膀，将她严严实实地困在墙壁与他之间。
　　
　　男人贪婪而充满欲念的灼息彻底将她俘获。
　　
　　“我要你的钱干啥？我难道没有钱么？”
　　
　　“但是，但是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王东嗤笑，傻孩子，她能给他的东西多着呢。
　　
　　虽然才八岁，不过他之前五六岁也尝过，还没长成，尝不出什么味道。还是七八岁正好，身段稍显，青涩俏丽，又不会太过俗气。
　　
　　况且，这次送上门的货色实在是好，五官底子生得端正俏丽，那明艳又妩媚的容色已迫不及待地灼灼逼人。
　　
　　这怯生生的嗓音也好听，想必到了床榻之上也是一样的动人……
　　
　　王东的笑容勾起，嘴角高高咧起，低下头来俯视苏涯，“小丫头，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简单到你闭上眼睛就可以了。”
　　
　　苏涯被他邪肆的笑容激得深深打了个冷战。妈的，好像玩大了。这个垃圾□□该不会在这里就想上了她吧？
　　
　　她原本打算用这怯弱的模样迷惑他。一方面，让他对她产生兴趣让任务继续进行下去。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用这软弱的姿态掩饰自己，好伺机而动。
　　
　　然而，她可没想到这狗男人鬼话连篇又色胆包天。她现在进退两难，既不能跑路放弃任务，又不可能真的为了任务委身于他。
　　
　　那么，唯一的方法只能是找到足够证据来威胁他。
　　
　　否则，就算她在被他猥亵途中大叫求救，只要他动作够快，又抵死不承认，比起相信她这个隔壁村□□养的□□，那些闯进来的村民更加相信的必定是大善人王东。
　　
　　苏涯一边继续用懦弱的状貌去应付急色的王东，一边飞速转着脑筋思索解决方法。
　　
　　“老师，那等我上完学再来帮你行不行？我现在又蠢又笨，啥都做不好，之前奶奶让我切黄瓜，我蠢到把整条黄瓜砸到稀巴烂了。”
　　
　　苏涯巧妙地避开闭上眼睛做什么这个话题，又不动声息地贬低自己，顺带不经意威胁了王东。
　　
　　讲真，如果王东真的乱来，她也不介意直接拧断那物，到时候大不了说自己刺激过大，疯了。
　　
　　听到苏涯这看似天真的说话，王东整个人都抖了抖。
　　
　　然而，对上苏涯那泪光点点的大眼睛，王东只觉心头痒痒，说什么都不肯放弃。
　　
　　这小丫头，长得又黑又瘦，除了五官好看点，和乡下里的土姑娘完全一模一样。然而，见鬼的，他就是觉得她通身气度不凡，站在那些土丫头中间，简直鹤立鸡群。
　　
　　这么新鲜又水灵的货色，他不尝尝，以后肯定后悔莫及。
　　
　　“但是，老师等不到你上完学。”
　　
　　“老师生病了。”
　　
　　他压低声音，装得慈眉善目，“老师病得很重，只有你能医。你现在不帮老师，老师就活不了了。”
　　
　　艹，苏涯缓缓地骂了句脏话。
　　
　　她万万没想到二十一世纪不和谐文学常用的桥段，竟然会在八十年代这么纯真这么朴素的年代猝不及防蹦出。
　　
　　要不她还是和这个垃圾人渣同归于尽吧，她实在不能容忍这么恶心的男人存活于世，继续玷污她对八十年代纯真的单纯看法。
　　
　　检测到她危险又残暴的想法，系统立刻上线，红色警报响彻云霄。
　　
　　“检测到试练者有非常危险的想法，请试练者立刻改正错误！任务关键人的安全受到系统的保护，在任务完成之前，禁止试练者有伤害任务关键人的行为！”
　　
　　苏涯立刻领悟到了系统的意思。也就是说，在任务完成之后，任务关键人的安全将不会再受系统的庇护。
　　
　　那么这样一来，任务关键人和系统的关系就值得玩味了。如果她推断没错……
　　
　　不等她继续想下去，系统暴躁的声音突然响起，“检测到试练者有懈怠任务的倾向，请试练者立刻改正错误！”
　　
　　系统这么迫不及待，苏涯反而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果然，系统和任务关键人并没有密切的联系。
　　
　　在游戏中，所涉及的三个关键的角色分别是发布任务的系统、完成任务核心的任务关键人物和以及执行任务的试练者。
　　
　　在系统不会永久性庇护任务关键人物的前提下，可以确定系统和关键人物并没有密切的深入的联系。进一步揣测，任务关键人物并不知道系统的存在。
　　
　　她甚至可以大胆猜测，系统根本不能影响到任务关键人物的行为。甚至，它对现实世界并不拥有直接干涉的能力。它唯一的方法是通过间接干涉与它签订契约的试练者的行为，从而去达成自己的目标。
　　
　　如果这个大胆的猜测成立，那么……
　　
　　“最高警告！检测到试练者有懈怠任务的倾向，如果试练者不继续进行任务，系统将会直接对试练者实施最高等级的惩罚！”
　　
　　出现了两次最高等级的惩罚！再联想到这两次惩罚出现的时间和原因，便可以……
　　
　　系统简直疯了，这什么可怕的试练者。她再继续想下去，它底裤都要被扒出来了。
　　
　　它声嘶力竭怒吼，“试练者！请立刻停止你危险的想法，否则系统将直接实施最高的惩罚！”
　　
　　苏涯耸肩，既然试探出系统的真正底线，她也无谓继续刺激这个心理状态相当不行的系统。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先处理这个渣滓□□。
　　
　　苏涯直视着王东，捏着娇滴滴又不知世事的天真嗓音，反问：“老师，我不是医生，怎么可能懂治病？”
　　
　　“老师，我妈妈告诉我，有病就要去看医生。要不然病入膏肓了，就追悔莫及了。”
　　
　　她一边分神去应对王东，一边迅速思考有关于王东的相关事宜。
　　
　　在大脑里，她迅速将刚才进大门之后的所有事情全部推演一遍。
　　
　　突然，苏涯抓住了其中的关键点！
　　
　　为什么王东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直接对她实施侵犯？就算第一次她没有足够的证据去举报他，那之后呢？
　　
　　那之后那些女孩为什么还愿意乖乖地继续回到这个地狱，任由他放纵？
　　
　　唯一的可能，便是王东手里有足够威胁这些女孩的关键物件。
　　
　　然而，在她和王东交谈过程中，她很确定王东根本不能从交谈之中找到可以胁迫她乖乖听话的东西。
　　
　　唯一将她和他联系起来的只有学费。
　　
　　但是学费是在报名的时候便一次□□齐，在报名之后，王东便不能再用学费来威胁她。
　　
　　那么，在排除掉唯一性的学费之后，还有什么呢？
　　
　　很明显了。
　　
　　既然这个威胁人的东西不是在交谈中出现，但是又能胁迫女孩第二次被迫承欢，那么很显然，这个关键的物件必定是在他第一次猥亵中得到！
　　
　　苏涯恍然大悟。
　　
　　依照王东的性格，为了长期胁迫女孩来他这里，这关键的东西必定就藏在家里。
　　
　　只要找到这些东西，那么她和王东被胁迫和胁迫的地位就直接颠倒。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这些东西会放在哪里？
　　
　　苏涯脑筋转得快，时间很短，王东并没有发现她的不妥之处。
　　
　　然而，苏涯的不设防，却让王东更加的胜券在握。
　　
　　他更加放肆地在她纤细的腰间游走，而另一只手也暧昧地抚摸她脆弱而动人的锁骨。他低下头，细细嗅闻她颈间浅浅又独特的幽香。
　　
　　“丫头，老师这病很奇怪，医生看不好。只有你，只要你……”王东忍不住低喘起来，甚至开始在脑海里勾勒下流而色情的画面，“只要你摸摸老师，老师，老师就好了。你要乖乖的……”
　　
　　找到了！
　　
　　苏涯猛地看向那三幅仕女图！
　　
　　一开始趴在墙头的时候，她便觉得这三幅画有点异样。现在在屋子细看，她便能清楚地看出这仕女眼神的奇妙。
　　
　　她顺着仕女的眼神看过去，一条直线上是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那么，如果三条直线呢？
　　
　　苏涯迅速找到了三个仕女眼神所对应的的三条直线，并立刻发现了其中的两个交点。
　　
　　然而，来不及了！
　　




5.  入学 5   他会判死刑的

　　王东早已忍受不住，他的喘息越来越粗重，眼神也越来越贪婪邪肆，嘴角甚至已经怪异地划到耳边。
　　
　　“小乖乖，快闭上眼睛，来给老师治病。”
　　
　　他迫不及待地拉着苏涯紧紧握着的双手放到自己的那高高昂起的物件处，舌头也情不自禁去舔舐她的脸颊。
　　
　　但是，他预想中神魂颠倒骨腾肉飞的快感没有如应而至。反而，他抓住苏涯双手的右手似乎有一丝微凉。
　　
　　王东愣愣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右手竟然被划出了一大条血痕。
　　
　　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突然被怀中的小乖乖大力一撞，整个人跌倒在地下。下一秒，他的圆框黑眼镜也被人粗鲁一拔，砸在地上。
　　
　　王东终于回过神来，眨着模糊不清的双眼，恼羞成怒大叫：“死丫头，是不是你做的？你是不是疯了？你难道不想读书了吗？你难道想被嫁去做童养媳吗？”
　　
　　他驾轻就熟地骂出一系列威胁的话，甚至准备直接收拾她一顿，捆起手脚，再好好品尝。
　　
　　然而，下一秒，苏涯直接将手里划破王东的血淋淋的碎石子往那几幅仕女图砸去。
　　
　　“啊！老师，我不小心砸到了你的仕女图！还划花了她的眼睛！”
　　
　　“老师，我不是故意的，你能原谅我吗？”
　　
　　什么？！
　　
　　王东目眦尽裂，睁着朦胧胧的近视眼去瞅那几幅仕女图。果然，那几幅仕女图的眼睛处似乎真的破了个洞。
　　
　　他大惊失色，整个人如遭雷击。只觉得天昏地暗，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下一秒，他惨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小乖乖，整个人往仕女图扑去。
　　
　　“不要！”
　　
　　为了隐藏罪证，他每次都会在细细把玩那些贴身衣物后，便随机藏好。而那三幅画的眼睛交接处，便是唯一可以找到他宝物的线索。
　　
　　他每次都会调整那几幅画的位置和高低，以使得每次埋藏的地方不同。如果这三幅画毁了，他只怕要掘地三尺，都找不回他的心爱之物！
　　
　　在王东惨叫的时候，苏涯已经抓紧时间行动。
　　
　　她对着记忆之中的两个点，径直作垂直线，记下来两个接触地板的新点。然后，在稍近自己的一个新点上，直接用剪刀一顶一撬，整块地砖猛然被掀起。
　　
　　地砖下是一把银色钥匙！
　　
　　苏涯立刻反应过来，马上拿着钥匙扑向另外一个新点，动作飞快且娴熟地撬起另一块地砖。
　　
　　一个黑色的小箱猛然出现！
　　
　　她动作太大，王东已经发现。
　　
　　他看看苏涯手里的小黑箱，再看看那几幅凑近看根本没有做毁坏眼睛的仕女图，整个人都不好了。
　　
　　等他终于反应过来后，苏涯已经施施然用银色的钥匙打开了黑色的箱子。
　　
　　“你在干啥？！快放下！”
　　
　　王东惨叫，向苏涯扑来。
　　
　　然后，下一秒，苏涯将整个箱子向他兜头砸去。
　　
　　锋利的箱角将他砸得头破血流，倾箱而出的充满异味和不明污渍的随身衣物扑面迎来。
　　
　　而王东，却如获至宝。
　　
　　他瘫坐在地上，甚至顾不得额头的鲜血汩汩，捧着失而复得的脏秽贴身衣物大笑大叫，甚至涕泗横流。
　　
　　继而，他甚至毫不理会苏涯在场，整个人情不自禁地埋首在衣物之间，深深地沉迷地不断吸气。
　　
　　“太好了……你们还在！”
　　
　　他哽咽着不断庆幸，神智已经陷入癫狂，双手不断拨拉自己的裤头，眼瞅着那高昂的物件就要被掏出来肆意玩弄。
　　
　　“王老师，你这是在做什么？”
　　
　　苏涯天真的话语如同冷水一般向王东兜头倒下，王东整个人都冷冻了，终于从那种魔幻而癫狂的状态中脱离。
　　
　　他抬起血腥而残存疯狂的双眼冷冷看着苏涯，恶狠狠问：“你看到什么了？”
　　
　　一般来说，遇到这种剧情杀，最明智的做法应该是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继而保证自己今天所有的事情全部忘记了，然后寻找机会拼命逃跑。
　　
　　这也是最符合王东的想法，只要苏涯愿意认个错，他便不会赶尽杀绝。
　　
　　然而，苏涯只是冷静地扫了一下那堆沾满不明污秽的衣物，眼神在那些衣物的细节之处稍稍停留片刻，便理智而又果断地回答。
　　
　　“我看到的是一堆女人的贴身衣物，目测有二十来件。依照衣物的大小、布料和剪裁来看，保守估计全部都是属于不同的人。”
　　
　　“其中，在这二十件衣物中，我有把握猜测的有七件。分别是苏家村村头张寡妇的女儿阿吖、村西田婶的侄女阿珠，还有……”
　　
　　“不过，其中那十几条暗纹银色栀子花手帕我却认不出是谁的？莫非……”
　　
　　“不要说了！”
　　
　　王东倒抽一口冷气，惊骇看着面无表情的苏涯，“你疯了吗？”
　　
　　“你在瞎说什么？不是，不是她们！你疯了，疯了……”
　　
　　面对王东的方寸大乱，苏涯微微一笑，姿态淡定而自信，“我不可能是错的。”
　　
　　“只要这话是从我口中说出，那么便一定是经过了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和谨慎检验的一系列严谨过程。”
　　
　　“首先，女孩子的贴身衣物多是由自己亲手缝制，因此不同的衣物会有不同的个人特征。其次，不同人家所能负担得起的衣物价格不同，因此不同的衣物价格便可以划分不同层次的人家。最后，大部分人家一块布全家用，而贴身衣物往往会用废弃的布料缝制，因此只要用贴身衣物的布料和身上的衣着进行对比，真相就显而易见了。”
　　
　　苏涯看着呆愣的王东，肯定地点点头，“老师，你放心，在这三个前提成立的条件下，我的推测一定是正确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老师你觉得我是不是对的呢？”苏涯歪头，看似天真无邪地逼问着王东。
　　
　　王东的脸色青了又黑黑又转红，比打翻的染坊更加多姿多彩。
　　
　　他颤抖着苍白的嘴唇，紧攥着痉挛的手指，用哀求而可怜的眼神看着苏涯。
　　
　　但是，苏涯却只是一动不动，温柔又冷静地微笑着。
　　
　　看她始终不为所动，王东的眼神猛地变了。
　　
　　他丢掉那些衣物，从地上踉踉跄跄起来，向苏涯慢慢逼近。
　　
　　他头上的伤口慢慢止住，然而蜿蜒的鲜血却将他整张脸覆盖，阴森又恐怖。然而，再阴森却都无法与他眼中癫狂邪肆的疯狂相比。
　　
　　“我第一次动手的时候，就预想过这样的情景。”
　　
　　“会有所谓正义的人冲进来，发现这个□□地狱。他们会发现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王东笑得前仰后伏，被碎石子划破的手挥舞着鲜血不断指着床榻、书桌还有衣柜，“都曾经有人绝望而惨烈地尖叫。”
　　
　　“他们会发现，每一个角落都曾经有欢爱的痕迹。他们会发现，每几天都会有女孩在这里失去她们最重要的贞洁。”
　　
　　“空气中的每个角落都残留着她们绝望、恐惧、痛苦、惊慌的惨叫，而我却在那些痛苦的咒骂声中如痴如醉神魂颠倒，直接高潮……”
　　
　　“所以呢，”苏涯直接打断了他的臆想，“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发现了会怎么样？”
　　
　　“当然想过——我一定会死。”
　　
　　王东微笑着说出这句可怕的话，但是脸上却毫无惊惧之意，“我会在所有人恶心嫌弃憎恶仇恨中，痛苦而又耻辱地死去。”
　　
　　“所以，你不怕吗？”
　　
　　“我当然怕……但是，”王东咧开嘴角大笑，“看到的人是你啊！”
　　
　　“丫头，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可以让一个女人闭嘴的方法太多了。”
　　
　　“即便我今天直接打断你的手脚，在这里疯狂□□你□□你。然而，只要我编的出理由，给得起钱，到最后也不过是你痴心妄想不知羞耻来爬男人的床！”
　　
　　“我记得似乎苏家村还有浸猪笼的恶习罢？虽然现在是新社会了，但是只要悄悄来，又有谁敢背着整条村去告发？”
　　
　　王东扯开紧缚的扣子，遍布血丝的眼球浑浊又癫狂，“嘿，小乖乖，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就完捉迷藏吧，看看——你能不能跑出这里啊！”说完，他就扯着嘴角猖狂大笑，整个人向弱小捂无助的苏涯扑过来。
　　
　　然而，面对这惊骇的情况，苏涯竟似吓傻般一动不动。
　　
　　王东得意一笑，似是成竹在胸，已经开始臆想之后的极乐之事。
　　
　　下一秒，苏涯看向他微微一笑。
　　
　　然后她放声大喊，“叔，你在哪里啊？”
　　
　　王东冷冷一笑，“你不会还寄望别人吧？太可笑了，这里人迹稀罕，隔音又好，没有人会听到……”
　　
　　然后，他们两人一同听到了锄头大叔浑圆而又憨厚的声音。
　　
　　“丫头，叔在外面守着，啥事呀？你要走了？叔进来送你，顺便和王老师打个招呼。”
　　
　　王东整个人都愣了，硬生生阻止了前铺垫姿势，惊人地成为了一个僵硬的冰雕。
　　
　　他扭动僵硬的脖颈，看了看散落一地的女孩子的贴身衣物，又看了看自己马上要对苏涯的图谋不轨，疯了。
　　
　　如果这种情形被村人看到，他还有脸？
　　
　　再多的钱，他都铁定是个死刑！他不想死，他还有那么多的女学生，还有那些至宝之物……
　　
　　王东可怜而又无助看向苏涯，硬生生扯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丫头，你看，咱们这都是误会。”
　　
　　“咱们不是要说上学的事情吗？。咱们先说，就甭让别人进来了吧……”
　　




6.  入学 6   威胁成功！

　　迫于当前形势，王东只能答应推荐苏涯入学。
　　
　　“丫头，你就放宽心回家待着，等我回去和校长说好了，就马上给你送录取通知书去。”
　　
　　王东努力将脸笑得和善，搓手问：“所以，丫头，你应该会帮叔叔保守秘密的吧？”
　　
　　苏涯却再一次注意到了王东手腕的手表。
　　
　　在刚才激烈的打斗中，这只手表竟然依旧新簇簇，毫无损伤，可见主人呵护得极好。而且这只手表是进口货，大名鼎鼎的双狮牌，价格极为昂贵。
　　
　　照道理来说，这么昂贵且稀有的手表，以王东的身份，就算是有钱，也应该难有门路买得到才对。
　　
　　苏涯低头沉思，心思转得极快。
　　
　　王东不断催促，“好了，既然咱们谈拢了，那你就先回去。我这头上的伤也得包扎下。”
　　
　　“不对！”苏涯猛地抬头看他，直勾勾笑道，“不等了，我们现在就去红星小学。”
　　
　　王东愣了楞，又马上堆起笑脸说：“唉呀，你这丫头咋就这么心急，我们先缓缓，不着急……”
　　
　　苏涯心头嗤笑，连她的名字和家里地址都不问，还说什么送录取通知书。只怕过不了第二天，她已经被捆了手脚捂住嘴巴送进某个娶不上老婆的老汉家里。
　　
　　“我以为应该会是你比较着急才对，”苏涯也不装什么天真无邪的样子，直接发问，“王老师，也该结婚了吧？”
　　
　　王东眯了眯眼，沉下声去威胁：“老师还不打算结婚，但是丫头你再胡闹下去……”
　　
　　“不会吧，”苏涯直接打断了他的未尽之言，笑嘻嘻地指着他的腕表，“老师连定情信物都有了，怎么还没结婚？”
　　
　　“以老师的手段，竟然还没有把那姑娘拿下吗？”
　　
　　王东心头一惊，下意识把腕表藏起来。然而，看向苏涯笑意吟吟的样子，他就知道又中了苏涯的计谋。
　　
　　这般的诡计多端，真的只是个七八岁的乡村女孩吗？
　　
　　王东心头寒意阵阵。
　　
　　如果刚刚只是她的猜测，那么王东的反应已经可以肯定她的推断。
　　
　　苏涯得心应手地恐吓：“如果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我即便不小心透露一点点，只怕……”
　　
　　王东盯着苏涯的样子恨不得生噬其肉，然而他也只能恶狠狠地紧咬嘴唇，忍辱负重地答应：“好，我现在就和你去红星小学！”
　　
　　苏涯说得没错，王东确实和某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有了私情，甚至互换了定情信物。然而，大户人家小姐的父亲却是个极守规矩的人。即便苏涯只是装腔作势地捏造，甚至毫无证据，然而眼里容不得一点沙的未来岳父绝对会将这门亲事废掉。
　　
　　他绝对不能容许自己苦心攀上的婚事被苏涯这个王八蛋破坏！
　　
　　苏涯和王东两个人达成了一致的协议，并且约定现在就去红星小学去办理入学手续。
　　
　　等到王东拿出医药箱，处理好自己的伤势后，两人一起出门。出门之前，苏涯看着那储存丰厚的绷带若有所思。
　　
　　在这个年代，绷带也是个稀罕物。但是，在王东家里，这么多的绷带明显超过一个人所用。
　　
　　想着这些绷带可能用到的地方，苏涯眼神沉了沉。
　　
　　出到门外，苏涯笑眯眯地向斧头哥道谢，“叔，王老师答应推荐我入读啦，我们现在就去办手续。”
　　
　　斧头哥也喜出望外，朝苏涯竖起了大拇指，“嘿，好姑娘，以后要好好读书，为建设咱们美丽的祖国努力。”
　　
　　说罢，他又满目崇敬看向王东，“王老师，您真是个大好人！是最好的老师！您对孩子们的教育，孩子们都会记住并且会报答您的！”
　　
　　“但是……”
　　
　　他终于注意到了王东头上的缠住的绷带，犹豫着问：“王老师，您咋了？我昨天看您还没啥事？”
　　
　　他看了看头上和手上都缠住绷带的王东，又看了看笑眯眯的苏涯，“你们……”
　　
　　“我们当然没事！”苏涯笑意盈盈地回答，又像是获得认同般反问了王东，“王老师，您觉得呢？”
　　
　　王东阴沉沉笑，盯着苏涯咬牙切齿回答：“当然，我没事，只不过是摔了一跤，刚好摔倒手和头罢了。”
　　
　　他把“刚好”两个字咬得非常重。
　　
　　苏涯却毫无畏惧，坦坦荡荡朝他微笑。
　　
　　她朝斧头哥挥手告别，又礼貌地询问王东：“老师，咱们现在来走吗？”
　　
　　王东黑着一张脸点头，“当然。”
　　
　　一路向红星小学走去，苏涯发现王东的人气是真的高。
　　
　　这一路上，每一个遇到他的男男女女都会高高兴兴地向他问好，并且一脸心疼地关怀了他的伤势状况。
　　
　　也有几个多舌的妇女问了几句，“王老师，你咋不牵着这孩子呢？之前你都是牵着那些娃子的呦。”
　　
　　还有个穿得寒酸的妇女向旁人炫耀，“嘿，之前我的大花，可是直接被王老师抱着的呢。”
　　
　　引得众人一阵艳羡。
　　
　　王东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和善，慢条斯理解释道：“之前的孩子还小，担忧孩子们会走丢。”
　　
　　“这孩子不同，够聪明，丢不了。”
　　
　　苏涯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认真地看着每个人看到王东的反应。王东在王家村横行霸道这么多年，难道真的没有人发现他的真面目吗？
　　
　　应该会有这么一种人——家里贫困，但是对女儿关怀备至，却又畏惧与王东的名望和权势……
　　
　　等等！
　　
　　苏涯注意到那对明显与蜂拥的人流相反的躲着王东走的父女，有了怀疑。
　　
　　那对父女，或许就是突破口。
　　
　　不等她继续想下去，王东已经招呼着她上了村里的拖拉机。
　　
　　“小姑娘，快上来。”
　　
　　“要不要叔叔抱你？”王东面容和蔼，声音温柔，眼里确实不容忽视的恶意。
　　
　　她和他都清楚，一旦他们两个人走出王东家门，苏涯就已经错过了揭发王东罪行的最好方法。
　　
　　就凭她一个小丫头，根本不可能煽动村民去搜大善人王东的家。一旦不能搜家，就找不到真凭实据。而仅凭苏涯的一人之词，根本不可能定的了王东的罪。
　　
　　这样一来，苏涯就完全处于弱势的地位。
　　
　　“不用。”苏涯冷冷拒绝，轻轻一跳，就跳上来拖拉机。
　　
　　晃晃荡荡快半个钟，又走了二十分钟的路程，两人才终于到了红星小学。
　　
　　**
　　
　　红星小学不大，就一间水泥平房。
　　
　　然而，苏涯仰头望着端端正正的“红星小学”四个大字，却感触万千。
　　
　　上辈子她最讨厌的就是上学，没想到这辈子却想尽办法不择手段地去得到一个入学资格。
　　
　　王东蹲下身子，慈祥地摸摸她的头顶，却扯起一个歹毒的笑容，“来吧，乖孩子，跟我进去。”
　　
　　苏涯一把拍掉了他阴冷黏滑的手掌，毫不畏惧与他对视，“走吧。”
　　
　　这态度就像对待一条恶心的癞皮狗。
　　
　　王东扯开嘴角嗤笑一声，却不介怀她恶劣的态度。这种小辣椒的暴躁脾气，他还没有尝过。
　　
　　之前那些胆怯懦弱的乖乖他也腻了，换一个懂得反抗的辣椒仔也不错。
　　
　　她越是反抗，他越是暴烈，一点点将她的刺拔起，又一点点将她驯服，将她应该守的规矩用身体去教导她。
　　
　　等到最后，她会成为他最得意的一个作品。
　　
　　来到校长室，苏涯发现这个校长与自己心目中头发发白的老教师形象非常不符合。校长才四十来岁，头发乌黑浓密，发量惊人，是个面相严肃且英俊的中年男人。
　　
　　王东说明来意后，校长却一点都不意外。
　　
　　这个四十多岁的沉稳男人只是皱起眉头问他：“这次又是哪里捡来的丫头？”
　　
　　王东却一点都没有解释的意思，似笑非笑地回答：“校长，你不用操心她从哪里来。你直接把她分到我的班上就好，其他的一切都由我来教。”
　　“那她的学费呢？”校长看了一眼苏涯破旧的衣着，问王东：“你出？”
　　
　　王东耸耸肩，“校长，你可真是高看我。我就一拿死工资的老师，哪里有钱给她出学费？”
　　
　　“那谁出？”
　　
　　“学校不是有免费招生的贫困生名额吗？给她一个就是了。”
　　
　　“学校的贫困生名额只有3个，”校长直直望着他，“而且这三个名额你前段时间已经全
　　部用完了。”
　　
　　“我记得文件有规定，只要有特殊情况，这个名额是可以增加的，”王东反问校长，“难道我记错了？”
　　
　　“这是特殊情况吗？”校长又看了眼苏涯，严厉问道：“你随便从哪里找来个娃娃，她什么情况都不和我说，就告诉我是特殊情况？”
　　
　　王东却不吃他这套。
　　
　　他撑着书桌，逼近校长，“校长，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你确定，要在这件小事上和我起争执吗？”
　　
　　“这是实事求是，”校长反驳，“我没有和你争执。”
　　
　　“随便你怎么想，”王东打断了校长的说话，直勾勾地看着他：“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
　　县长今年就要退休，下一个上位的肯定是林副县长。”
　　
　　王东似乎和校长的关系极为不好。在他的面前，直接撕开了自己伪善的脸皮。
　　
　　“如果你连这点小事都要和我作对，那我咋觉得……”王东恶意拖长了声音，“这个校长你还当啥呢？”
　　
　　“不如自卷铺盖回家，还能给自己留几分体面呢。”
　　
　　校长面色沉着地和他对视，心里知道王东所言不虚。
　　




7.  资格考试 1   惊艳初试

　　林副县长的闺女和王东走得很近，不出所料今年就会完婚。依照王东这颠倒黑白的言辞，他还真的不能保证林副县长是否会撤他的职。
　　
　　校长沉沉地看了王东许久，终于还是咬着牙道：“行，……我答应你。”
　　
　　然而，话音刚落，苏涯却出乎意料地拒绝他了。
　　
　　“不！校长，您会错意了。”
　　
　　“我确实是希望入学，也确实是给不起学费。但是，我来这里，是希望自己能够亲手争取到一个特殊名额。”
　　
　　校长第一次认真看向这个黑乎乎的女娃子，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争取？你咋争取？”
　　
　　王东也眯起眼睛，阴测测看向苏涯：“小丫头，你傻了吗？这名额不是已经是你的了吗？你还想咋争取？”
　　
　　苏涯当然不是傻了，事实上，她的脑子转的飞快。
　　
　　一开始，她以为王东之所以可以在学校里为所欲为，肯定是与校长狼狈为奸。然而。现在这么一看，这个发量惊人的校长却与王东的关系极为不好。
　　
　　相反，王东还用林副县长死死威胁了校长。
　　
　　抢饭碗的仇恨，不共戴天！这绝对是一个机会！
　　
　　苏涯猛地抬起头，双眼亮晶晶地看向校长，“校长，我也不知道怎么争取！所以，你告诉我怎么争取吧！”
　　
　　校长噎了下，“你啥都不懂，还来捣乱？”
　　
　　看向苏涯闪闪发亮的眼睛，校长还是没忍住和她解释了，“特殊情况有很多种，一种是家里为国家做出杰出贡献的烈士的孩子……”
　　
　　苏涯想到家里的状况，立刻排除了这个可能。
　　
　　“还有呢，还有呢！”苏涯兴致勃勃地催促校长。
　　
　　“还有一种，就是成绩非常优秀又有强烈的上学的愿望……”
　　
　　“啊呀！”苏涯一拍双手，眉飞色舞，“对了，就是这个了！”
　　
　　校长愣了楞，“啥？哪里对了？”
　　
　　“这说的不就是我吗？”苏涯反问，“校长，我想争取这个！”
　　
　　一听她这话，校长就笑了，“小丫头，这么多年来，还没几个人能争取到整个名额。你就放弃吧……”
　　
　　“我想试试！”
　　
　　“那你读过书吗？”
　　
　　“没有！”苏涯回答得斩钉截铁。
　　
　　“……”
　　
　　校长和王东都沉默了。
　　
　　所以，你哪里来的自信来争取优秀学生这个特殊名额？你的脸呢，不要了吗！
　　
　　以为这鬼丫头在打什么主意的王东也放下心来，优哉游哉地嘲笑：“唉呀，小丫头，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你以为这是在家里喂猪吗？随便割把猪草就能活？”
　　
　　没想到，苏涯却突然言辞激烈地反驳他。
　　
　　“王老师，你错了！”
　　
　　王东惊了惊，“啥？……我，我咋错了？”
　　
　　“我看错你了，没想到你这么浅薄，你竟然以为养猪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情！”
　　
　　“养猪有啥不容易？”王东下意识反驳。
　　
　　苏涯立刻找到了攻击点，“有啥不容易？哈！”
　　
　　“您知道怎么建猪圈吗？你知道猪最爱吃的猪草吗？你知道生喂和熟喂的区别吗？你知道猪常见的疾病吗？你又知道怎么预防常见的疾病吗？你甚至连怎么抱一只猪都不知道！”
　　
　　王东整个人都被她连环的问题都疯了，“我为啥要知道怎么抱一只猪？！”
　　
　　苏涯比他更加惊讶，“你一个养猪的！不知道怎么抱猪，那怎么杀猪？”
　　
　　王东更疯了，“我为什么要知道怎么杀猪？”
　　
　　“你不知道杀猪，那你怎么分肉？”
　　
　　“我为什么要知道怎么……”
　　
　　善良的校长打断了王东的追问，“王东，你……你根本不养猪啊。”
　　
　　王东如梦初醒，“对啊！我不养猪啊！我当然不知道！”
　　
　　苏涯却没再理王东的喃喃自语，转过头来一脸希冀地看向校长，“哎，校长，你看我会养猪啊，比王老师厉害多了！你就让我试试呗。”
　　
　　“你如果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和你说说猪仔怎么养啊。首先……”
　　
　　“等等！”
　　
　　校长头疼地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实在不想再和猪过不去。
　　
　　“我可以让你试。但是，你连书都没有读过，我怎么给你试？”
　　
　　“虽然我没有读过书，但是我识字！”苏涯开心地说，“我妈妈是城里来的知青，她之前给交过我认字！”
　　
　　“丫头，识字和读书是两回事，你会写点字，不代表你就会读书啊！”
　　
　　“没错，不是文盲和是读书人有很大区别！”王东也来打击她自信心，“你还是老老实实去我的班吧。”
　　
　　苏涯没有理王东的冷嘲热讽，直接走到校长旁边，扯着他的衣袖不断卖萌，“校长，你就让我试试嘛，不行的话刚好让我死了这条心！”
　　
　　“如果真的不行，你就不读书了？”说罢，校长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王东一眼，“也不会再去找其他人？”
　　
　　苏涯举手对天发誓：“我说到做到！如果我真的做不了优秀学生，那我也没必要继续浪费国家的教育资源，害人害己。”
　　
　　校长一口答应：“好，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说完，他就让一年级组的罗老师进来。
　　
　　“小罗，你拿份一年级的试卷过来，给这丫头做一下。”
　　
　　小罗原本以为王东这次带女孩子过来，又是死不要脸地往学校里插人，没想到这竟然还突然要考试？
　　
　　难道是他们的校长终于要雄起了？
　　
　　怀着这样激动的心情，小罗迫不及待地就把这个月多余的月考试卷拿过来。
　　
　　试卷还很新，应该是印刷出来，散发着浓浓的劣质墨水的气味。
　　
　　苏涯先翻了数学卷子，大概扫了一遍，松了一口气。
　　
　　一年级的数学卷子还很简单，只是涉及到一百以内的加减。
　　
　　提笔正准备做的时候，听到王东在一旁讽刺挖苦：“看完了一遍，是不是发现没有自己会做的题？”
　　
　　“有些人呢，也就适合养下猪了。读书这事呢，是得有文化的人才会的……”
　　
　　苏涯翻了个白眼，便不再理会他的冷言冷语。
　　
　　她定了定神，提起笔，“刷刷刷”，连心算的时间都不需要，就几十秒，已经翻到了第二页。
　　
　　王东下巴都要掉了，“你疯了吧？乱答什么？卷子不值钱啊？”
　　
　　苏涯继续翻了个白眼。
　　
　　这次做得更快。而且是一边读题目，一边答题。题目看完了，答案也就写完了。
　　
　　最多不过三分钟，一张一年级的数学卷子已经做完了。
　　
　　她重新翻过来，快速地检查两遍。确定没有任何错误之后，她直接举手交卷。
　　
　　“搞掂，交卷！”
　　
　　不等小罗老师结果，迫不及待的王东已经一把扯过来、
　　
　　他一边冷笑，一边验算，“臭丫头，你还想糊弄我？我一看，就知道你是胡乱作答……”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哽住了。接下去的话，再也没有机会说下去。
　　
　　王东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完全正确的答案。
　　
　　“怎，怎么可能？”他颤抖着手，快速地看向各个小题。
　　
　　正确，正确，还是正确……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苏涯，“你……你……这是假的吧？”
　　
　　一旁淡定坐着的校长也被王东给唬住了，情不自禁站起来，发量浓密的大头不住往试卷前面湊，“咋了？咋了？快让我看看。”
　　
　　“哎！还真的是对了！”他一拍大腿，直接把试卷抢过来，“嗳！全对了，不错不错，这学生不错。”
　　
　　他已经开始称呼学生了。
　　
　　王东平复心情。
　　
　　“不过是两位数的加减，她那个知青妈教过她也不出奇。”他阴阴地说。
　　
　　“教过不等于会做题！”校长立刻反驳，“会做题也不等同于全部做对！”
　　
　　小罗习以为常地看着两个人撕逼，但是为了自己的奖金着想，还是意思意思地劝了架，“校长，主任，你们不要吵了，还有学生在做卷子呢。”
　　
　　小罗不抱希望地说，然而没想到这两个人都停下来了。
　　
　　两人阴测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转而专心致志地盯着苏涯，两个人的眼神都极具杀气和冲击力。
　　
　　然而，苏涯已经没有心情去理会他们了。
　　
　　她低下头去，认真又郑重地继续做语文试卷。
　　
　　一年级的语文还很简单。试卷主要涉及到声母、韵母和音节的拼写以及看拼音写词语。
　　
　　但是，苏涯对于拼音的分类着实苦手。
　　
　　语文的基础不等同于数学的基础。在做数学题的时候，无论多高深的数学题，都必定是在数学的基础上建立，并且每次验证数学都会运用到数学的基础。
　　
　　然而语文不同。无论是写文章，还是日常交谈，极少有人会一一分辨每个字的拼音之中的声母和韵母。
　　
　　比起拼音，现代人更熟悉的是英语。
　　
　　苏涯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呼出。
　　
　　事到如今，只能祭出过五关斩六将闯高考的当代大学生必备技能——先把会做的做了，不会做的到时候再说吧。
　　
　　这么一想，苏涯直接跳过第一、二大题。来到了最后一道大题，看拼音，写汉字。
　　
　　看苏涯一个字都没写，就迫于无奈翻页，王东猖狂大笑：“哈哈，你不会了吧？”
　　
　　“养猪的果然就是养猪的，连个拼音都写不出来，你就等着交白卷吧！废物……”
　　
　　他一说完，苏涯又翻了个白眼。
　　
　　然后，看着那几个一眼就看出来的拼音，飞快地写出了答案。
　　
　　一边写，还一边有意识地特意把字写僵硬。
　　
　　只是，苏涯叹息，唉，天生丽质难自弃。
　　
　　即便她努力想写丑了，写出来的字还是筋骨雄健，铁画银钩。
　　
　　好看得飞起。
　　




8.  资格考试 2   简单到飞起

　　特别是对比字都写不好的一年级小学鸡，她有棱有角的大字更是引起校长的啧啧称奇。
　　
　　“唉，这学生这字写的好看！不错，不错。”
　　
　　王东保持沉默，已经不想随便点评了。他现在觉得脸有点肿，心情不是很好，也不是很想说话。
　　
　　苏涯写完最后一道大题，隐隐约约找到了点当初学拼音的感觉。
　　
　　她翻回试卷，回到了第一道大题——给汉字拼音分类。
　　
　　苏涯粗略看了下分类，然后飞快地把五个单韵母填完。接着，再将剩下的除了单韵母之外的其余韵母填在双韵母。
　　
　　那么，剩下来的便是声母和音节的区分。
　　
　　苏涯完全不懂声母。
　　
　　但是，音节容易区分啊！音节就是一个完整的组合了，汉字发音的语言单位。
　　
　　说白了，就一般都包括声母和韵母。
　　
　　这么一来，事情就简单了。苏涯飞快地把音节填完，再将剩下来的全部填入到声母中去。
　　
　　做完之后，她满意地检查了下遗漏。确认无误后，便立刻转战到第二大题——看文字，写拼音。
　　
　　如果一开始做这道题目，苏涯或许没有信心。
　　
　　但是，刚刚做完的第一道题却相当于帮助苏涯把汉语拼音的音素全部过了一遍。
　　
　　这么一来，苏涯相当于对拼音的构成了如指掌。
　　
　　不过几分钟，她也快速地根据读音写出了拼音。
　　
　　语文这东西，不会做就是不会做，勉强不来。
　　
　　她检查两遍后，确认没有粗心大意所犯的错误后，便也直接交卷了。
　　
　　她做得很慢，又有数学卷的惊艳在前，这次她还没有交卷,蹲在她旁边虎视眈眈的两个人已经迅速得得出了她的分数了。
　　
　　又一个一百分！双百！
　　
　　厉害了！这是一个从来没有上过学的小孩的考试成绩啊！比多少一年级学生厉害？
　　
　　“唉呀，小姑娘，想不到你还是个小天才啊！”校长兴奋地搓搓手掌，“行吧，我现在就给你留一个特殊名额……”
　　
　　“校长，等等！”
　　
　　不等他说完，王东突然插嘴了。
　　
　　“就凭一年级的双百分，就给个特殊名额，这不好吧？”
　　
　　“我们一年级拿双百分的学生也不少，怎么就偏偏给这个丫头特例？这难以服众啊！”
　　
　　校长挑眉看他：“你这是要反对？”
　　
　　“我不是反对，我只是实话实说。”王东一脸深明大义，循循劝说，
　　
　　“我咋记得这女孩本来就是你推荐过来拿名额的？”
　　
　　“我这不是幡然醒悟了吗？咋可以因为私人的原因去损害咱公家的财产？”
　　
　　校长问他：“那你想咋样？”
　　
　　“不是我想咋样，是咱规章制度说咋样就咋样。”
　　
　　“我看就这样吧，”王东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这小丫头的实力确实配不上优秀学生的免费名额。但是她又真的想上学的话，还是走我那三个贫困生的名额。”
　　
　　“那三个名额早就满了，你从哪里拿个名额出来？”校长冷言质问。
　　
　　“哦，你说这事巧不？我们班的大花这学期要嫁人了！就刚好把她那个名额给这丫头。”王东笑眯眯说。
　　
　　苏涯立刻记起了那个炫耀自己女儿的破旧衣服的妇人。她暗骂了句，真是个垃圾，提上裤子不认人。
　　
　　哪是什么巧不巧？分明就是他自己早有打算。只怕他一回王家村，又要巧言劝说大花她妈把大花嫁出去，为了保证事情顺利，只怕还会假装一不小心把大花早就和男人厮混的事情透露出去……
　　
　　王东弯下腰来，亲切地拍了拍她的头，“小丫头，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和老师走？老师办理有好多和你一样可爱的小姑娘哦……”
　　
　　在校长看不到的角度，这个男人还故意伸出肥大舌头来黏湿湿地舔了一圈嘴唇，眼中的恶意根本掩饰不了。
　　
　　苏涯躲开他的触碰，发现校长很明显就心动了。
　　
　　站在校长的角度上，苏涯如果能顺顺当当插进王东班里的话，只怕是最好的方法。
　　
　　苏涯一咬牙，“校长！我不仅想免学费，我还想免生活费！”
　　
　　就连见惯大场面还发量惊人的校长都被她贪得不厌给吓到了。
　　
　　“哎，你这小丫头咋这么不知好歹？”校长劝她，“咱们学校真是没钱给你免生活费，你这来学校上学还想着包吃包住啊？”
　　
　　“贫困生不能免生活费，那优秀学生可以免吗？”
　　
　　校长被问住了，思索片刻道：“按道理来说，也是不能的。除非那个学生真的特别优秀，每个月的月考都名列前茅，这样一来，每个月奖励一下也是理所当然……”
　　
　　苏涯一拍手掌，“哎呦，说得没错，我就是那个特别优秀的学生！”
　　
　　“你在一年级中确实算得上优秀，但是在二年级、三年级……”
　　
　　“没错！无论是一年级、二年级还是三年级，我都是非常优秀！”苏涯斩钉截铁地回答。
　　
　　校长和王东都齐齐哽住了，“……”
　　
　　见她这么自信，校长还是小心试探了问句：“那你学过高年级的知识？”
　　
　　“没有！”
　　
　　回答得非常自信非常骄傲。
　　
　　“……”
　　
　　校长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这么令人无力，无力都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不跳了。在这个大家都很淳朴很谦虚的年代，苏涯这种不夸自己会死的生物真是前所未见。
　　
　　“怎么说呢，既然你没有，不如我们还是回到刚刚的提议，”校长深深叹了口气，“我还是把你安排到王老师班里。”
　　
　　“我不要！”
　　
　　她这么干脆利落的拒绝还真是不出乎校长意外。而且，怎么觉得这幅画面似乎似曾相识。
　　
　　“虽然我从来没有学过类似的知识，但是我可以现学啊！”苏涯眨着乖巧的眼睛扑闪扑闪地看向校长，胸有成竹回答：“给我一本课本，我可以撬起地球……”
　　
　　“哦，不是。给我一本课本，我可以立刻当场考试。”
　　
　　“什么？”校长和王东齐齐惊呼。
　　
　　“傻丫头，你这是真疯了？”王东惊疑不定地看着苏涯，“你疯了就不要浪费我的名额了。”
　　
　　还有更多可爱又乖巧的丫头等着他呢。
　　
　　苏涯学着大人的样子给校长发誓，“还是那句话，给我个机会试试。如果我输了，我立刻走人，绝无半句虚言。”
　　
　　“不上学了？”校长眯着眼睛问她。
　　
　　“说不上就不上。”
　　
　　话说得刚毅果决。
　　
　　“好！我就稀罕你这种虎劲。”
　　
　　校长答应了她，并且又叫一直隐身看戏的小罗把二年级的书本和试卷拿过来。
　　
　　他先把试卷收好，又把语文和数学课本给她，“现在机会给你了，你要多长时间？”
　　
　　“半个钟就可以了。”
　　
　　说完这个令人震惊的答案后，苏涯就捧着书本专心致志地看起来。
　　
　　按照惯例，先看的是最有把握的数学。
　　
　　二年级的数学相对于一年级的数学难了不少。
　　
　　概括起来，主要有三部分。分别是：100以内的连加连减和加减相结合、10以内的乘除以及度量距离的初级单位。
　　
　　飞速看完全部数学书的苏涯发出了美妙的叹息，啊，实在是太简单了！这种大学生完虐小学鸡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她把书全部翻一遍，就示意校长把数学试卷给她。
　　
　　校长还担心地问了句：“现在就开始？你要不再看会儿？这么短时间，咋能学会？”
　　
　　苏涯一边翻阅试卷，一边抽空给校长回了句：“因为我是个天才！”
　　
　　原本还想偷偷给她延长考试时间的校长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
　　
　　天才不天才不知道，刺头倒是真的。
　　
　　校长突然对自己年近四十都没有孩子这个残酷事实，感受到了一丝丝的欣慰。
　　
　　不如回头带自己爱人来看看苏涯，也许认识这个小魔王之后，可能爱人也就不会天天给他虎鞭鹿鞭补身子了。
　　
　　他的腰，可能就保住了。
　　
　　苏涯还是先把试卷全部翻了一遍，确认完整张试卷没有出乎意料的题目之后，就开始做题。
　　
　　有很多题目，她完全不需要草稿纸，直接心算就能得出题目。
　　
　　尤其是涉及到100以内的连加连减的题目，出题者似乎想设计得很巧妙，又或者想鼓励学生动脑筋。很多题目根本不需要直接计算，只需要巧妙地调换位置，便可以简单直接地得出答案。
　　
　　这么一来，苏涯简直是如有神助，龙飞凤舞几下就把第一第二答题全部做完。
　　
　　等到轮到10以内的乘法运算时，那完全就是本能在答题。背了这么多年的乘法口诀是白背的吗？
　　
　　校长和王东眼睛都没眨几下，就发现这人已经翻到最后一页，做最后一道大题了。
　　
　　最后一道题是分辨度量的初级单位。简单来说，就是米和厘米的转换，千克和克的转换。
　　
　　根本就是常识题嘛，而且答案基本就是固定的。就算她完全不懂，仅凭一个大学生考试的本能，她都可以答得出来。
　　
　　现在的出题者出题还是很淳朴的嘛。
　　
　　虽然题目非常简单，但是出于谨慎起见，苏涯还是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两遍。
　　
　　一点错误都没有！
　　
　　她直接举手交卷，“我做完了！”
　　
　　然后，她直接避过王东急切的双手，一把塞在校长的手里，一点都不紧张分数，直接开始学习语文。
　　




9.  资格考试 3   跳级考试

　　王东整个人都急死了，他觉得事情全部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原本苏涯像个傻兔子一样送上门来的时候，他以为不过又是个想读书的蠢女孩。正打算好好的尝尝鲜的时候，谁知道接下来了的事情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一样，随风奔腾。
　　
　　妈的！虽然他的丑行被发现，罪证也被挖出，甚至还被威胁着来到了校长室，但是！他还是不相信这个蠢兔子能够答对题！
　　
　　这么一想，王东也急不可耐地挤进了校长的椅子，还一把扒开那头嚣张浓密的黑发，直接抢过半张卷子迫不及待看起来。
　　
　　校长也不当期让，硬是把大头挤进了半张卷子前，形成了两个人紧张又激动地看着同一张卷子的和谐页面。
　　
　　小罗在旁边感叹，原来校长不是雄起了，而是要和王东一起暗度陈仓同流合污了啊。
　　
　　这两个人都是有多年经验的老教师，批阅卷子非常有一手。也就十来分钟，这张被紧张撕扯的卷子已经被批好了。
　　
　　毫无疑问的100分！
　　
　　王东惊愕地看向埋头看书的苏涯，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难道这只撞上门来的蠢兔子还真是个天才不成？
　　
　　不像王东心思这么复杂，一旁的校长已经大笑起来。
　　
　　“哎呦！真是个聪明的丫头！还真没说空话！”
　　
　　刚大笑完，他就想到了还在认真学习的苏涯，马上捂住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想到旁边有个呱噪的家伙，还顺便示意小罗把旁边的讨厌鬼的嘴也给捂上了。
　　
　　整个办公室又恢复了平静。
　　
　　正在看二年级语文书的苏涯却平静不下来，整个人都投入到来短时间记忆的挑战中去。
　　
　　二年级的语文是一年级语文的延续。主要包括继续学习汉字和汉语拼音、近义词反义词和成语。
　　
　　苏涯不怕默写汉字或者拼音。但是，她怕近反义词和成语啊！
　　
　　以一个成年人的肮脏思维来考量，谁知道一年级小学鸡的近反义词的正确答案是什么？
　　
　　例如，平静的近义词是什么？安静、寂静、宁静还有心淡……
　　
　　谁知道哪个是答案？这种东西根本就没有唯一性吧？
　　
　　所幸，二年级的近反义词还是非常简单，没有高年级语文那么变态，像是个顺口溜。例如，黑对白、长对宽、圆对方。
　　
　　虽然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圆对方，但是苏涯还是强硬把课本中出现到的近反义词全部记下来。
　　
　　轮到成语的时候，苏涯采取的也是同样办法。先理解，然后强硬记下来。
　　
　　不过成语倒是比苏涯想象地要难。原来了二年级的学生已经会用一叶障目、拔苗助长这中寓意深刻的成语了吗？
　　
　　想她当初作为一个纯正的理科生，高考作文都没想到几个成语呢。
　　
　　出于她对于语文的本能畏惧，苏涯还特地把语文书翻了两遍，这才举手示意可以考试。
　　
　　校长把试卷给了她，还是没忍住说了句：“你这就开始考试了？难道不再多看一点吗？”
　　
　　校长虽然这么说，但是想着她肯定会拒绝。
　　
　　但是，没想到，苏涯认真看了眼他后，竟然犹犹豫豫地点头了。
　　
　　“您说得对，我还是再看一遍好了。”
　　
　　她心想，校长都这样劝我了，肯定是在提醒这场考试非常难。
　　
　　这般想罢，她立刻又拿起书来认真看了。
　　
　　一直在旁边蹲着看戏的系统被这个骚操作惊到了，大叫道：“试练者，不是吧？你一个上辈子读完大学的人，现在做个二年级的语文卷子竟然还要看这么多遍书？你要不要脸？”
　　
　　苏涯翻了个白眼，要脸干什么？脸有赢重要吗？
　　
　　反复看了两遍之后，几乎把书都背下来之后，苏涯终于下定决心开始考试。
　　
　　试卷比她想象得容易多了！
　　
　　她快速做完看拼音写汉字的环节后，发现接下来的题目竟然是根据上面一段话，划出近反义词。
　　
　　这还不用自己写！
　　
　　苏涯幽怨地看了眼校长，心想，这么简单你干嘛还要提醒我再看一遍？
　　
　　校长整个人都震了震，毛骨悚然，暗想难道这是不会做了所以向他求救？
　　
　　唉呀！他就说嘛，哪有人这么天才？就这么随便翻翻书，就会了？他都怀疑她有没有认真在看书，看完整本书才五六分钟，这上个厕所都不止这个时间了吧？
　　
　　难道他们编的这本书比上厕所还简单吗？真是的……
　　
　　还没等他吐槽完，刺激的一幕来了。
　　
　　苏涯就扫了几眼那段话，然后提笔“刷刷刷”地把近反义词全部划出来了。
　　
　　“哗”一声，翻页了！
　　
　　校长和王东两个人傻傻对视，发现了两个一起灵魂出窍的人。
　　
　　这，是假的吧？！
　　
　　最后一道题目，是把成语的空缺补充完整。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四字成语，掩去其中的两个字，根据剩下的两个字把整个成语补充完整。
　　
　　说真的，真是太他妈简单了。
　　
　　而且，这个时代的出题人出的题目竟然全部都是来自书本！这也太令人震惊了吧？考试考的知识竟然是我学过的知识吗？
　　
　　苏涯非常感动，然后对照着自己的记忆，飞快地填完了。
　　
　　做完整张卷子，也才十分钟不到。
　　
　　但是，苏涯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虽然知道出错的几率不大，但是秉持着一个大学生的尊严，她还是快速地检查了两遍。
　　
　　继续零错误。
　　
　　所以，她骄傲地举起双手，交卷！
　　
　　校长心情复杂地接过卷子，和王东两人对视一眼，沉默地批阅卷子。
　　
　　卷子批的又快又利索。
　　
　　毕竟都是对的，他们只负责打勾，这样子的试卷批起来能不快吗？
　　
　　持续的双百。
　　
　　校长正想说话，苏涯突然开口：“校长，我们继续三年级的考试吧。”
　　
　　“你，你还来？”校长震惊地看着她，“你咋不累呢？”
　　
　　“学习知识的事，能说累吗？”苏涯骄傲地挺起胸膛，“我学习，我骄傲，我快乐！”
　　
　　“把书拿来，我还可以！”
　　
　　早有准备的小罗已经把书准备好了。他淡定地把书本给苏涯，又淡定地把卷子给校长保管，然后对王东扬了个不屈从于黑暗的高傲微笑，淡定退场。
　　
　　苏涯拿着到手的语文和数学，问了句：“只有语文和数学吗？没有英语吗？”
　　
　　一旁被冷落的王东抓住机会了，冷言嘲讽：“你想啥呢？小学就想学英语？做梦吧！不到初中，你甭想学英语！”
　　
　　苏涯沉稳点头，“哦，那我岂不是考少一门？”
　　
　　“谢谢王老师告知，我安心多了。”
　　
　　说罢，她朝王东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热烈的、感谢的笑容。
　　
　　王东捂住胸膛，硬生生把那口血憋下来。
　　
　　可恶，这肯定不是那只傻傻撞进家门的蠢兔子！
　　
　　三年级的知识与二年级一脉相传，苏涯按照着老办法，没费什么功夫就答完了题目。
　　
　　看到桌子上六张闪闪发亮的满分试卷，苏涯微笑着问校长：“校长，您看，我现在有资格争取优秀学生的名额了吗？”
　　
　　校长捂着自己“扑通”乱跳的小心脏，一脸看神人般的表情看着苏涯，说话都有点哆嗦：“当，当然……”
　　
　　我的天，收了这么一个天才学生，等到初中联考的时候，红星小学肯定能名扬四海吧！
　　
　　哦，这周围都是山，没有海，那就名满天下！远近闻名！
　　
　　他是不是可以幻想下，到时候初中联考，他们公社小学能出个县前十？或者县前五？还不会还是前三吧！
　　
　　哦！刺激！他的小心脏呦！
　　
　　这样一来，他岂不是教化有功？万一到时候县长硬是要夸他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一脸感动地看着苏天才红星小学希望涯，激动说：“当然没问题！这位小同学，来来，我们这就把手续办下来……”
　　
　　“等等！我不同意！”
　　
　　“啥？！”
　　
　　有人要挡他的升官发财路？校长一脸杀气地看着王东，“你干啥子不同意？！这里弄啥嘞要听你的话？”
　　
　　王东一脸冷笑地看着校长和苏涯，讥讽说：“我终于弄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们搞的鬼！”
　　
　　“啥？”
　　
　　“你还敢说啥？”王东愤怒大叫，“承认吧！你就是看不得我马上就要升任副校长，所以特意联合这个臭丫头给我设的陷阱！”
　　
　　校长也愤怒大叫：“啥！你要升副校长了？！为啥没人告诉我？”
　　
　　王东一脸我已经看透你了的睿智表情，冷笑两声以示讥讽：“哼，你就甭装腔作势了。是男人，就堂堂正正来！我已经看穿你的目的了！”
　　
　　“我他妈哪里来的目的？”校长也疯了，“人是你带来的，学费是你要免的……”
　　
　　“所以你就将计就计！”王东直接打断他的长篇大论，“人，是你早就安排的！考试，也是你早就安排的！就连小罗……”
　　
　　王东用力指着不屈从强权高傲微笑的小罗，“就连小罗也是你安排的！”
　　
　　“你特意让小罗把试卷准备好，然后把答案全部告诉这个臭丫头，然后再在我面前演这样一场戏！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在林副县长面前丢脸，这样就让我没办法当上副校长！”
　　
　　“好哇！你！”王东睚眦目裂地盯着校长，“没想到你竟是如此一个卑鄙小人！心机竟深不见底！”
　　
　　




10.  资格考试 4   现场出题

　　苏涯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哆哆嗦嗦地替校长辩解，“不，不，我觉得他真的是无辜的……”
　　
　　没想到校长和王东同时回头对她大吼，“你闭嘴！”
　　
　　校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子头破血流，“王东，我已经忍你很久了！我告诉你，甭管你愿不愿意，这学生我收定了！”
　　
　　王东一拳头砸在桌子上，砸得桌子皮开肉绽，“张大春！我也任忍你很久了！我告诉你，甭你愿不愿意，这学生我绝对不收！”
　　
　　张校长非常愤怒：“我收她，既合法又合规，你凭啥说不行？”
　　
　　“哈！说啥子合法合规？这根本就是个骗局，为啥不能说不？！”
　　
　　两人怒目相瞪，甚至马上就要拳□□加。
　　
　　这时候，不屈从与恶势力的小罗上线了。
　　
　　他微笑着把校长分开，又高傲地将王东推开，最后总结陈词：“说来说去，不就是因为这……”
　　
　　这谁来着？
　　
　　他微笑着非常有礼貌地问苏涯：“你谁来着？”
　　
　　这半天过去了，终于有人问她名字了啊。
　　
　　苏涯喘了口气，“学名苏涯，俗名苏招弟。”
　　
　　“哦，好的。”
　　
　　他又转过头去，继续劝说两个人：“你们看，这主要的问题不就是苏涯的成绩是不是真实的问题吗？那把这主要的问题解决了不就行了吗？”
　　
　　两个人恍然大悟，对哦，有道理，直接把问题解决了不就行了吗？
　　
　　那这个问题该咋解决呢？
　　
　　两人同时看向苏涯，发出了和善的笑容。
　　
　　“小姑娘……哦，不是，是苏涯呀，”校长慈眉善目地看着她，“不要紧张，我们再来考一次。”
　　
　　王东抱胸冷笑，眼神中满满都是我看你们怎么死的邪恶射线。
　　
　　苏涯只能举手投降，“好，我来。”
　　
　　一听她同意，王东马上召集人马现场出题考试，“我让人当场出题，看你们还咋弄虚作假！”
　　
　　被污蔑的校长非常愤怒，咆哮着叫小罗把四年级的书准备好。
　　
　　早有预料的小罗慢条斯理把书掏出来，还非常体贴地附送了草稿纸，微笑着说些恐怖的话：“四年级是个分水岭呢，所学的知识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难度是地狱级哦。”
　　
　　苏涯被他唬得打了个冷战，硬生生起了鸡皮疙瘩。
　　
　　校长也非常忧愁，凑在旁边出谋划策：“哎，你看看啊，看看有啥不懂就问，我立刻给你讲解。”
　　
　　苏涯勉强一笑，默默推开了校长发量惊人且嚣张生长的大脑袋，聚精会神沉入书中。
　　
　　四年级的数学果然不同反响，不仅设计的知识广，难度也进一步加深。涉及到的知识点主要包括四则运算、运算定理及其简便运算、小数的意义及计算以及三角形。
　　
　　翻到最后，苏涯被那猝不及防出现的古老造型算盘震惊了，“这是啥？这是算盘？！我还要学算盘？！！”
　　
　　“当然要！打珠子很重要的，要不然以后你计算很麻烦的！”
　　
　　但是我根本没学过算盘啊！苏涯只觉前途无亮。
　　
　　等等，苏涯猛地捉住了重点。
　　
　　“也就是说算盘只是为了辅助计算？如果我计算不用算盘，直接算也是可以的吧？”
　　
　　刚刚暗示手下老师加大难度出题的王东神清气爽，屈尊降贵地替苏涯解答问题：“当然可以，只要你计得出来，你想干啥都没人管你。”
　　
　　苏涯大喘气，迅速地把那章算盘学习翻过。
　　
　　“唉！苏同学，你咋就翻过了？算盘很简单的，我教你！”校长忙不迭劝她，“后面的计算很复杂，如果没有算盘，那直接算的话很容易算错的！”
　　
　　苏涯非常认同他的说话，然后毫不犹豫地跳过算盘的学习内容。
　　
　　如果这是个计算机，她也就学了。但是，你拿过算盘来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以为我是个一学就会的天才吗？
　　
　　分分钟让你见识一下教一头猪打算盘是什么地狱级的难度！
　　
　　哦，不，在打算盘这问题上，也许猪比她还厉害点。
　　
　　校长看她冷酷无情凶神恶煞的模样，只能忧伤地叹了口气，扯了把自己浓密的头发。
　　
　　完了，连算盘都不用，这么大的计算量要怎么算？
　　
　　这下死定了。
　　
　　他果然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个小娃娃身上哎！
　　
　　等到苏涯把数学书的知识全部看完，书上的作业题全部做了一遍，王东的试卷还没有出好。
　　
　　据说是几个老师就谁出的题目更难进行了长时间高强度的辩论，而最终得出的试卷是集所有老师大成的天凉王破组合的噩梦般难度的考验！
　　
　　绝对让得罪了王东主任的臭丫头闻风丧胆，丢盔弃甲，当场崩溃痛哭。
　　
　　苏涯捧起四年级语文书的那一刻，就有了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在欣赏完一篇500字的课文后，她终于看到了所有学生的噩梦，深刻于读书生涯的恐惧——有感情的朗读并背诵全文。
　　
　　我艹！
　　
　　苏涯强忍住没有骂出声，但是内心是非常绝望的。
　　
　　如果她有足够多的的时间，背几篇小短文，那简直是轻而易举。但是，现在这种境地，有她可以慢慢琢磨的时间吗？
　　
　　没看到旁边有个正阴测测盯着她准备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人渣吗？
　　
　　苏涯扬天长叹，恨自己一个理科生为什么要遭遇如此残酷的惩罚。
　　
　　但是，事到如今，没办法也得硬着头皮上了。
　　
　　苏涯先是把整本语文书主要分成三部分，分别是——近义词组辨析、病句修改和课文背诵。
　　
　　她将课文背诵放到了最后，把最容易攻克的两大板块列出来，然后逐一解决。
　　
　　在近义词组辨析这一块，说不上太难，但是也绝对不太容易。
　　
　　如果她不是看过书本，凭借她的水平，还真的说不出安静、宁静、寂静和静谧这几个词组有什么区别。
　　
　　所以说，现在四年级的小学生学的东西已经这么深奥了吗？她怎么记得好像她高考的时候还考过一道类似的题目？
　　
　　苏涯抖了抖，不再纠结难度的问题，直接快刀斩乱麻——将所有涉及到的词组解析全部背诵下来。
　　
　　解决了近义词组辨析问题，病句修改就显得简单且友好了。
　　
　　哦，不！严谨点来说，应该是四年级的病句修改实在是太简单了，比在王者峡谷和小学鸡比拼刺刀拿mvp容易多了！
　　
　　将两个相对简单的关卡解决之后，就只剩下暴君般难度的——背诵全文！
　　
　　两本语文书所设计到的背诵课文总共4篇，每篇400字左右。
　　
　　用大脑的短暂记忆强行把这四篇文章记下容易，但是考试后的考试必定会涉及到具体某段话中的某句中的每个特定词语。
　　
　　伤脑筋啊。
　　
　　看到苏涯似乎束手无措的样子，王东看上去非常担忧。
　　
　　“唉呀，小姑娘，是遇到难题了吗？要不要叔叔帮你？”
　　
　　他径直走到苏涯身边，弯下身来去看她的笔记，“哦！你这是要背诵课文啊！”
　　
　　“这可不容易啊，就算是四年级的学生也没有几个会背下来的，”王东皱着眉，苦恼地思索，“你肯定背不下来的，到时候考试更加不可能写得出，这可咋办啊？”
　　
　　“哎！我想到了，要不小姑娘你求王叔叔我，有可能……”王东扯出一个歹毒的笑容，鼻翼大张，“只要你肯低下头来，听叔叔的话，那叔叔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下让你读书……”
　　
　　他贴得很近，粗重的喘息声在耳边磨蹭，肢体间更是似有若无地交缠。
　　
　　苏涯恶心坏了，整个人猛地站起来，瞬间的冲势唬得王冲整个人往后踉跄几步，惊恐大叫：“咋了？你想干啥？你该不会想打我吧？”
　　
　　苏涯拿着书站到墙角，面无表情地给王东翻了个白眼，“我只不过是坐着学习太累了，想站着罢了。不过，老师为啥子觉得我想打你？”
　　
　　“难道是你做了什么让我不得不打的事情？”
　　
　　王东下意识反驳：“我呸，我会做啥事情，我啥都没做！”
　　
　　“没做当然最好，”苏涯冷笑几声，“做了也没放，反正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这句话一出，王东整张脸都拉下来了，又黑又绿，像条过了期的老黄瓜。
　　
　　老黄瓜非常愤怒，甚至想直接打人，以武会友。
　　
　　但是，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按捺住了自己不理智的动作。只是盯着苏涯意义不明地阴笑几声，冷酷无情地吩咐几个老师继续加大考试的难度。
　　
　　苏涯也不甘示弱，狠狠地翻了几个白眼，努力做到在战略上蔑视敌人，在战术上糊弄敌人。
　　
　　突然，苏涯灵光一闪！
　　
　　如果几个老师继续加大难度，那么能在哪里加大难度呢？
　　
　　必定是在背诵课文这一部分上！
　　
　　这样一来，如果想在背诵课文上面加大难度，那么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方面是选择篇幅较长难度较大的文章作为载体，另一方面则是在文章中寻找最容易被人遗忘或者最容易被人弄混的部分进行出题。
　　
　　而如果想达到地狱级难度，那么就需要将这两者结合！简而言之，就是在最难的文章中出最难的题目。
　　
　　在上述假设全部成立的基础上，要猜到试卷会出什么题目就非常简单了。
　　




11.  资格考试 5   任课老师哄抢

　　为了确保她的猜测正确，苏涯还特意在背诵文章的时候唉声叹气：“哎，背课文真的是太难了，为啥子这么难哦！”
　　
　　她偷偷用余光去看王东，果然看到了这人渣阴谋得逞的得意洋洋的笑容。
　　
　　很棒！
　　
　　果然全天下的出卷人在出卷的时候想法都是差不多的。
　　
　　苏涯一边长吁短叹，一边迅速翻书锁定了全书中最难的文章——没错，就是那片金鸡独立的足足有500字的文章！
　　
　　苏涯将这篇文章按照起承转合分为四部分，在每部分中找出关键句作为绳索，然后再将其他句子像是串珍珠一样串在了绳索上面，最后再将四部分分别背诵再加以合并。
　　
　　这样一来，这篇文章就在严谨的划分下记下来了。
　　
　　有感情地背诵完整篇文章后，苏涯便开始冷酷无情地挑选文章中最容易被出题的部分——由于王东是人渣中的战斗机，苏涯还特意把标点符号全部记下来。
　　
　　苏涯将其余三篇文章背了2次，在最后那篇文章背了5次后，向校长举手示意——可以开始考试了。
　　
　　校长问她：“你想先考啥？语文还是数学？”
　　
　　苏涯有点累了，想快点结束这场考试。于是，她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都给我吧，我一起写完好了。”
　　
　　“哎！”校长连忙阻止，“这咋能一起呢？这一起就考不了好成绩了……”
　　
　　王东却立刻把两张试卷都塞给了她，眼疾手快地把事情确定下来。
　　
　　“我非常欣赏小姑娘你这种虎劲，叔叔看好你哦！”他那双藏在圆圆眼眶中的小眼睛还特意给苏涯抛了个油腻的媚眼。
　　
　　苏涯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男人好他妈恶心。
　　
　　先做的是数学试卷。
　　
　　试卷出的非常难，与之前的月考试卷完全不是同一个层次。如果这时候考试的是个真正的四年级小学生，大概会羞愧难过到捂脸大哭。
　　
　　但是，谁叫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个不要脸皮的成年人呢。
　　
　　苏涯提起笔，连意思意思犹豫一下都没有，就哗啦哗啦地写完了。
　　
　　当然，哗啦哗啦不是写试卷的声音，而是旁边三个人下巴齐刷刷掉在地上的声音。
　　
　　大概是她引出的动静太大了，连趴在窗边偷看的一众老师也忍不住了，呼啦啦就冲进校长室，扯着她那张字迹清晰答案明确的试卷大呼小叫。
　　
　　苏涯却毫不在意，就算她不用看，都知道自己是满分。
　　
　　接下来，就是语文卷子。
　　
　　这卷子实在是——太难了！就算给那几个出题老师来做，在不能看书的前提下，也没几个会做吧？！
　　
　　但是，苏涯大笑，难得刚刚好！和她猜的题目竟然一模一样！
　　
　　果然，当人类全部都往卑鄙的方面思考之后，所有人到达的维度都是一样的。
　　
　　苏涯胸有成竹地把烂熟于心的答案全部填上去——实在是太熟了，以至于做完语文试卷的时间竟然比数学试卷还快得多。
　　
　　毕竟，数学试卷还要想一下。但是，语文试卷就是手自己在做题啊，大脑表示自己都还没有下场呢！
　　
　　最后，这两张卷子被传了一遍又一遍。然而，无论是到哪个老师那里，都没有一个老师能找到一个扣分的理由。
　　
　　如果真的要说的话，还是要的——就是字太漂亮了，漂亮到让人把答案都给忽视掉了。
　　
　　校长拿着两张卷子抚须微笑：“我看这已经不用再比了吧？”
　　
　　“纵观我们整个学校，也没啥同学能做得比苏涯同学更好了吧？”
　　
　　王东沉着脸，黑压压的目光凝视着校长，没有说话。
　　
　　然而，被他挡在身后的老师们却已经忍不住了，直接拨开他就往校长那里拥，争先拥后地追问：“校长！这学生你想放哪儿呢？”
　　
　　“给我带吧！校长，我可是我们学校资格最深的老教师啊！”
　　
　　“校长，我还年轻，精力充沛，带小孩最适合了，应该给我带才是！”
　　
　　“不不，校长，我觉得她的情况完全可以直接读五年级，不如让我来带这学生走入五年级神圣的大门……”
　　
　　还有些聪明的老师直接来攻略苏涯。
　　
　　“哎，你是叫苏涯吧？真是个聪明的孩子，有没有想过以后打算读哪年级？”
　　
　　有些心急的直接把来意点明：“苏涯，不要管那些慈眉善目的人，他们都是想骗你！”
　　
　　“我就不一样了，我又热情又有爱心还会做玩偶，你来我们班读吧，我以后都会好好关照你的！”
　　
　　“来我的班！老师做的麦芽糖超好吃的！”
　　
　　……
　　
　　苏涯简直被这一激动人心的一幕惊呆了。
　　
　　怎么八十年代的老师这么不矜持？难道教出一个好学生还有钱奖吗？她也不是人民币吧？干嘛这么热烈。
　　
　　嗳，真是叫人害羞。
　　
　　不过，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苏涯是绝对不会答应任何人的。
　　
　　她悄咪咪地钻到校长旁边，小心翼翼地拽住他的衣摆，又乖巧又可怜地说：“我啥都不知道，我听校长的。”
　　
　　下一瞬间，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然后集体亢奋了。
　　
　　所有人都涌向唯一的主事人，想尽办法要把苏涯捞到自己碗里来。
　　
　　这简直比他爱人求欢时还要让人崩溃啊！
　　
　　发量惊人的校长拽了一大把头发，焦头烂额地大喊：“不要吵了，吵啥呢！都给我安静！”
　　
　　所有人齐刷刷安静了三秒。
　　
　　然后，继续尖叫打骂大叫。
　　
　　在这过程中，有人不可避免地喝骂出许多陈年旧事。苏涯津津有味地听到了许多老师的八卦，顺便把各个老师的阵营给弄清楚了。
　　
　　校长用尽全力咆哮：“谁再吵，我就第一个把他踢出去！”
　　
　　……
　　
　　终于……安静了。
　　
　　校长心累地摆摆手：“你们先下去，到时候苏涯去哪个班我们再开会讨论一下。”
　　
　　这么一来，不甘不愿的老师也只能无功而返了。
　　
　　苏涯盯着这些老师离去的背影，却发现王东早已不见了。
　　
　　她眯了眯眼，快速思考着王东有可能的去处以及接下来可能采取的举动。她和王东已经是撕破脸皮的仇人关系，不是他死就是她活。所以，她必须要斩草除根。
　　
　　在这之前，苏涯必须要把所能用的力量全部用上。
　　
　　也是到了所有考试都结束的时候，苏涯才有时间思索今天发现的巨大疑点。
　　
　　就是——校长，究竟知不知道王东的所作所为？
　　
　　他对王东的厌恶，真的仅仅是出于对方用林副县长来威胁他吗？如果他真的知道王东的恶劣行为，又是出于什么原因才没有举报他？ 
　　
　　苏涯不由得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面前的男人，却又在他发现之前迅速将怀疑的眼神转换为小狗崽般的乖巧眼神。
　　
　　这操作她还不是太熟，转的太快了——眼睛差点抽筋了。
　　
　　校长没有发现她的异常，整个人还沉浸在这梦幻般的成功当中。
　　
　　“唉呀，小丫头，没想到你真成了！”
　　
　　“没想到你年纪小小，却这么厉害！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校长不断用好奇的眼光去看苏涯，还一边啧啧有词：“看着和正常人长得也差不多啊，怎么脑子就这么好用呢？”
　　
　　不和正常人长一样，你还想她长什么样？只有脑袋的外星人吗？
　　
　　苏涯满脑子黑线。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
　　
　　“校长，所以说我是通过了入学测验吗？”
　　
　　“当然……”校长拉长尾音，大眼睛还俏皮地眨了眨，大叫道，“当然是通过啦！”
　　
　　“而且还是以我们学校建校以来第一个优秀学生免费入学！你的生活费用每个月也都会有补贴哦！”校长兴奋地拍拍她的脑袋瓜子，“是不是很开心，很惊喜，很想尖叫？”
　　
　　苏涯脸上配合他展现出开心、惊喜、尖叫的表情，心神却早已经沉浸在系统空间里去。
　　
　　“叮咚！恭喜试练者完成【新手任务】！任务完成程度核算中……”
　　
　　“核算完成！试练者在【新手任务】中的评级为A级，打败90%同类试练者。获得奖励核算中……”
　　
　　“核算完成！试练者在【新手任务】中获得的奖励为10个自由属性点，请问现在是否调配自由属性点？”
　　系统语速非常快，苏涯却迅速抓住了重点。
　　
　　系统除了布置任务，还会对任务的完成状况评级，而级别的高低将会关系到奖励多少。换句话来说，系统不仅要求试练者完成任务，还激励试练者将任务完成得更好。
　　
　　这么一来，系统的存在就不仅仅只满足于让试练者去完成所谓的试炼任务。更重要的是，在这种完成任务越好奖励越高的条件下，它究竟想通过这所谓的试炼任务甄选出什么？
　　
　　这甄选的对象是不是就是系统刚才提及的同类试练者？这所谓的同类试练者又是什么？
　　
　　然而，不等苏涯继续猜测下去，系统已经发出红色警报：“检测到试练者思想非常邪恶，违反了国家规定的法律法规，请试练者立刻改正错误，否则系统将会实施最高级别的惩戒！”
　　
　　猜对了！
　　
　　系统的反应和之前猜测的反应一模一样。
　　
　　那么，也就意味着……
　　




12.  资格考试 6   新手任务超额完成！

　　“检测到……”
　　
　　“啊！今天的天气真好！”苏涯对着系统纯白一片的空间不断感叹：“在如此美好的一天，你却如此暴躁，实在不好。不如我们聊点开心的事情了吧，例如……”
　　
　　“什么是自由属性点？怎么分配？”
　　
　　系统被耍了一通，实在没忍住问了句：“试练者，你是不是有精神病？”
　　
　　苏涯大惊失色：“什么？我吗？我有吗？”
　　
　　“如果你没有精神病？为什么你性格这么诡异多变？”
　　
　　朴实无华的系统受不了，开始指责她，“你看看，我们刚开始认识的时候，你明明还是个沉默寡言的土姑娘！”
　　
　　“如果我那个时候不是个土姑娘，”苏涯微微一笑，“那我早就被绑上刑架火烧祭天了。”
　　
　　苏涯点烟：“年轻人，告诉你一件事。出到社会之后，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永远度量好自己的身份。”
　　
　　“在什么场合就表现什么身份，要不然，你就是个异类。”
　　
　　“异类，是要被烧死的。”
　　
　　系统被她阴阳怪气的语气吓了一跳，悻悻然说：“开玩笑，现在是文明时代，怎么可能会放火烧人？”
　　
　　“你不要再说了！”见苏涯有继续污染自己程序的打算，系统连忙大叫：“你不是要分配属性点吗？”
　　
　　系统的声音突然又变回了之前的机械冰冷：“检测到试练者的问题，现在开启【疑问解答】部件。”
　　
　　“叮咚！【疑问解答】部件为您服务。”
　　
　　“【属性点】是指用数量关系来刻画某个对象的抽象方面。其中，抽象方面主要有六大方面，分别是：外貌、身材、嗓音、皮肤、气质以及智力。【自由属性点】是指可以根据试练者的需要自由分配到六个方面的属性点。”
　　
　　听完系统的解释，苏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认真地问一句，你们真的是学霸系统吗？”
　　
　　系统斩钉截铁回答：“当然！毫无疑问！我们是童叟无欺货真价实帮助试练者登堂入室的顶级学霸系统！”
　　
　　此处，系统空间还非常拟人化地配上了欢呼尖叫的配乐，还有夸张的烟花噼里啪啦。
　　
　　“那你可不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有关于学习的属性点只有一个？！”苏涯不可置信地质问：“而且，怎么看前面五个属性都和学霸系统半分钱关系都没有吧？”
　　
　　系统比她还震惊：“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我们所有的属性全部是按照人类社会的标准，经过大数据的收集、整理、筛选，再通过复杂高维的数学模型进行推导运算，一步步非常严谨！科学！计算出来的！”
　　
　　“试练者，请端正你的态度。请谨记，学霸系统是永远不可能出错的。就算系统出错了，也是你们人类社会的数据出了问题！”
　　
　　“……”
　　
　　苏涯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试图和系统摆事实讲道理。
　　
　　“系统，在这次新手任务中，我外貌一般，气质一般，身材更是平如A4纸，”苏涯说，“但是，我凭借着智谋，获得了A级评价。”
　　
　　“所以，综上所述，皮囊不过附庸，智力才是最重要的。”
　　
　　系统问：“试练者，你想知道这个任务的正确攻略吗？”
　　
　　这竟然还有攻略？
　　
　　“不是，我们不是在说属性点的事情吗？为什么提到了攻略？”
　　
　　“叮咚！【攻略宝典】部件为您服务。”
　　
　　好吧，知道正确的攻略方法对她日后的行动有很大帮助，听也无妨。
　　
　　“【新手任务】正确攻略如下：首先，试练者通过美色接近王东，委身于他，在床榻嬉戏时窃取王东的贴身衣物，以此来威胁王东获得入学资格。然后，入学之后，试练者主动对校长出击，并在在期间制造校长的犯罪证据，并将犯罪证据不经意地透露到林副县长处，最后……”
　　
　　“不，我不想听了。”苏涯一脸麻木，觉得自己纯真的心灵被一枪毙命。
　　
　　系统再次上线，得意洋洋地说：“是吧，我没说错吧！在这个攻略里面，你皮囊不出色，怎么把几个任务关键人无迷得昏头转脑？”
　　
　　……
　　
　　一万句脏话都表达不出苏涯的崩溃。
　　
　　我在认真学习经验，你给我看这玩意？
　　
　　她努力保持镇定，有气无力地说：“好吧，不用再说了，我什么都懂了。”
　　
　　“你直接帮我把自由属性点全部加到智力上面吧。”
　　
　　“叮咚！【属性分配】部件为您服务。”
　　
　　下一秒，一块三维投影在空中凭空出现。
　　
　　苏涯抬头一看，发现正是她自己的属性面板。
　　
　　外貌：50/100 （比貌若无盐好一点呢）
　　身材：45/100 （A4纸都比你凹凸有致）
　　嗓音：30/100 （小刀割玻璃嘎吱嘎吱）
　　皮肤：35/100 （八十年大娘的皮肤）
　　气质：60/100 （神经病的气质）
　　智力：80/100 （智商竟然正常？！）
　　
　　“这数值后面是什么？”苏涯问：“这是在嘲讽我吗？”
　　
　　“显而易见，”系统答：“不过实话实说。”
　　
　　苏涯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那就请您帮忙把十个属性点全部分配在智力，好吗？”
　　
　　系统爽快答应。
　　
　　下一瞬间，属性面板再次更新。
　　
　　外貌：50/100
　　身材：50/100 
　　嗓音：50/100 
　　皮肤：50/100 
　　气质：50/100 
　　智力：50/100 
　　
　　苏涯目瞪口呆：“属性面板为什么是这样？我更新的不是智力吗？为什么不进反退。”
　　
　　“因为我们学霸系统倡导均衡发展齐头并进的策略，绝对不允许试练者有任何一方面的短板，”系统微笑：“所以在每次更新属性面板之后，所有的属性点将会进行一次平均化。”
　　
　　……
　　
　　苏涯马上感受到了智力倒退30点的威力。
　　
　　以她骂遍天涯无敌手的赫赫战绩，竟然想不出任何反驳的话。只能依照本心，缓缓地骂出来一句我ri。
　　
　　**
　　
　　回到现实。
　　
　　校长正商量着和她一起回老家，彻底把上学这件事定下来。
　　
　　苏涯点头同意。
　　
　　坐着校长自行车回家的路上，苏涯不断回忆起自己今天学过的知识。
　　
　　从二年级背到四年级，发现所有知识都记住了。
　　
　　苏涯皱了皱眉头，又开始回忆起上辈子大学学过的知识。从《运筹学》背到《数学分析》，从《数学分析》背到《动力过程》，核心知识全部没有忘记。
　　
　　这一来，可以确认这倒扣的智力点并不会影响她以往所学到的知识。
　　
　　苏涯猜测，这倒扣的智力点究竟是影响她学习新事物的能力，还是会影响她对事物的判断分析？
　　
　　快回到家时，苏涯给校长打了预防针。
　　
　　“校长，我家人可能不愿意我去读书，”苏涯说，“您可以帮我求求情吗？”
　　
　　“娃子，你读书这么厉害。不让你读书，那就是浪费人才！”校长说得铿锵有力，“祖国正在高速建设，正是需要你们这些人才！”
　　
　　“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劝劝你们家人。”
　　
　　苏涯听了不太放心，装作愁眉苦脸地把自己悲惨的身世说了一遍。
　　
　　“校长，我家是苏家村出了名的穷人家，除了在县城的三叔家娃娃，我们家没有一个小孩读过书。”
　　
　　苏涯难堪地说：“而且我娘给人跑了，爹要娶后娘，奶奶要把我嫁出去。”
　　
　　“没有人喜欢我。”
　　
　　校长把自行车停下来，单脚撑住，转过头看苏涯。
　　
　　“苏涯，我们国家还很落后，部分人的思想甚至有封建残余。但是，这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总有一天，我们国家富强民主，总有一天，我们的人民思想进步，总有一天，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这个四十岁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宽厚的手掌摸了摸她的头顶：“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读上书的。”
　　
　　苏涯愣愣地看着他，片刻有点眼热地低下头，闷闷说了句，“好，我信你。”
　　
　　回到苏家，恰好赶上晚饭。
　　
　　张丽丽一行人走了，王婶竟然还在。苏涯侧头看到王婶身后的陌生男人，心里明白了，想来是把嫁娶都安排在同一天。
　　
　　见到苏涯，王婶立刻吆喝上了：“哎呦，招弟可回来了。”
　　
　　“外甥，快过来看看，这就是给你说的女娃子，”王婶扯着苏涯走到王麻子前面：“你瞅瞅，这大姑娘多俊啊。这模样，这身段，这皮肤……”
　　
　　“哎！可真是哪看哪好！”
　　
　　王婶心里也颇为震惊，她印象中苏涯就是个黑土妞。怎么几天没看，竟突然像长开了一样，像是城里的闺女一样。
　　
　　王麻子瞪大眼睛一看，像是看愣了样。
　　
　　他年纪不小，家里也颇有产业。就是脸上全是麻子，瞅着吓人，没什么姑娘看上他。这才让王婶想办法给他找个不懂事的小姑娘，从小养大，也就不会怕他这麻子了。
　　
　　但没想到这王婶竟然能找到这样的货色？
　　
　　礼金也才100块，这也太抵了吧？！
　　
　　王麻子整个人兴奋起来，鼻翼颤动，甚至顾不得王婶，直接转过头和苏奶奶说：“大娘，我看这事合适。”
　　“礼金100块我看太少了，直接给你加到150，”说罢，他暗示性地看苏奶奶，“不过，你看，这姑娘我啥时候抬回家？”
　　
　　




13.  婚事 1   她读书比嫁出去更值钱？……

　　苏奶奶还没见过主动价钱的傻子，当然不会拒绝。
　　
　　她满脸笑容，笑得苏家其他人都颤了颤，“我的乖乖孙女婿，还用等什么日子，等她爹一结婚，你俩这好事也就成了！”
　　
　　王麻子大喜过望，也直接就苏奶奶改了称呼：“奶奶，您是长辈，这事我全听你的。”
　　
　　他正按捺不住心情，正想找小美人谈谈，却猛地看到小美人旁边站了个西装革履头发浓密的中年男人。
　　
　　王麻子不悦地看着那男人，问：“这男人是啥回事？”
　　
　　苏奶奶一看到苏涯就烦，原本想直接开口训斥。但是，一看到旁边男人身上得体的西装，腕上的手表，一旁的自行车，马上就缓和脸色。
　　
　　正想搪塞过去时，却发现家里的大傻子二房媳妇直接嚷开了：“哎呦，还能是咋回事？肯定跟她娘一样，勾搭汉子去了呗。”
　　
　　此言一出，苏奶奶立刻给二房媳妇飞了个阴森森的眼刀。看到这一幕的苏家人纷纷给二房媳妇致以深切的同情——二房媳妇死定了。
　　
　　苏奶奶正在极力地撮合苏涯和王麻子的婚事。如果因为二房媳妇的混账话搅和婚事，导致150块的礼金丢了的话，苏奶奶绝对会提刀把二房媳妇剁成肉碎的。
　　
　　王麻子还在喋喋不休：“你们苏家人做事咋那么不厚道？难道还想一个女儿买两次？我王麻子可不是好欺负的，这事我和你们没完！”
　　
　　听到王麻子把卖女儿这事□□裸地放在口上，苏奶奶的脸色非常不好看。但是，她还是按捺住了心情，劝慰王麻子：“这都是没有的事，这事和你说好了，我就绝不会反悔！”
　　
　　见苏家门前一片混乱，还有邻居家在探头探脑地偷看，校长连忙道明了自己的身份：“大娘，你好！我是公社红小小学的校长，来这里是想和你商量下苏涯入学事情。”
　　
　　苏奶奶被校长的身份给吓住了。
　　
　　老天爷，这可是公社唯一一个小学的校长啊！那可是顶当当的文化人，她活这么大半辈子还从来没见着呢！
　　
　　这样的文化人亲自来她老苏家找她？！那可真是天大的事！够她吹完下半辈子的！
　　
　　苏奶奶也顾不得王麻子了，笑得脸上的褶子全开了，连忙请校长进去坐：“哎呦！您看这事整的，都是误会误会！”
　　
　　“您赶紧进来坐坐，我们进屋坐着聊，”
　　
　　说完，她又脸色一变，训斥二房媳妇：“老二家的，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校长倒被红糖水？怠慢了客人，我可饶不了你！”
　　
　　本来理直气壮的王麻子也被吓到了，这可是公社小学的校长啊！整个公社最有文化的人，管着他们公社所有的老师呢！
　　
　　但是，他瞅了瞅沉默不语的苏涯，咬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这苏涯可是苏家村头一等的姑娘，就这么放弃，他不甘心。
　　
　　看王麻子咬牙切齿的样子，王婶也连忙跟上去。这要是结亲不成，结仇就糟了。苏家可是有四个儿子，六个孙子，真打起来，那可了不得！
　　
　　大家都进屋，围着校长坐了两三圈，跟瞅稀罕物样瞅着校长。
　　
　　苏涯看着，还发现几个浑水摸鱼的邻居趁虚而入，隔壁最八卦的罗婶子还专门捧了把瓜子瞌的津津有味。
　　
　　苏涯又瞅了眼笑得志得意满的苏奶奶，懂了，这些人估计是专门放进来，好替苏奶奶吹吹水的。
　　
　　寒暄了会，终于进入了正题。
　　
　　苏奶奶问：“校长，你刚刚说你是来干啥来着？”
　　
　　“大娘，我来这是为了和你商量下送苏涯去读书的事情。”校长直截了当开口，“苏涯是个读书的好苗子，我希望您能同意让她去红星小学就读……”
　　
　　苏奶奶一脸茫然：“苏丫？这谁来着？我认识？”
　　
　　校长也愣了楞，看了眼苏涯，终于想起了她自我介绍时说的“俗名”。
　　
　　“就是招弟，我是想让您同意送招弟去我们小学读书。”
　　
　　“招弟？！”苏奶奶先是对这名字反射性的厌恶，又听到要读书，更加震惊了，“你说要把招弟送去读书？”
　　
　　苏奶奶脸色沉下来，说：“校长，我家情况是啥样你不懂。我老苏家就是穷，穷到饭都吃不起了，我准备今年就把她给嫁到别人家去，给别人家养。哪里会送她去上学？”
　　
　　“就算我家有钱，我干啥不送我亲孙子去上学？还要把钱白白地在这赔钱货上打水漂？”
　　
　　校长劝她：“苏奶奶，国家都说了，现在生男生女都一样，女人也可以上学，也可以顶半边天。”
　　
　　“苏奶奶，您看，您这不也把老苏家顶起来了吗？”校长开始吹彩虹屁，“有几个男的能像您一样厉害？”、
　　
　　爱面子的苏奶奶听得心情舒畅，脸色也缓了些，但拒绝的意思非常坚定。
　　
　　“校长，这事你不用说了。我老苏家哪里有这闲钱给她上学？”苏奶奶心疼地说：“我也是知道你们上学有多贵！”
　　
　　“我家老三那蠢货，把他两个儿子都送去读书了，一年两个人就要40块钱！这哪里顶得住？”
　　
　　苏奶奶心想，40块钱都够买上百斤上好的大米了。一家人省着点吃，都能吃上两三个个月了。
　　
　　傻子才会用这么大一笔钱去读书。
　　
　　再说，苏涯不嫁人，她爹的彩礼钱哪里来？
　　
　　“不是，您误会了！我是来这里请招弟去上学，既然是请，那当然是不用钱的！是免费的！”
　　
　　校长接着说：“不仅不用钱，我们还倒贴您钱呢。”
　　
　　苏奶奶瞪大眼睛，“说啥？不仅免费，还倒贴钱？”
　　
　　校长连连点头。
　　
　　“这世上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苏奶奶摇头，“我可不相信。”
　　
　　说罢，她又怀疑地看向校长：“你该不会是来骗我的吧？”
　　
　　校长苦笑：“您看，我骗你干啥？”
　　
　　“是真的免费！但是，我们不是随便就免费！”校长解释道：“我们之所以会给苏涯同学免费，那是因为她读书实在是太厉害了！我们学校为了留住苏涯，才会给她免学费。”
　　
　　“而且，只要您同意苏涯去我们那上，苏涯的住宿费和生活费我们全包了！”
　　
　　苏奶奶惊呆了：“啥？她还有这本事？”
　　
　　二房媳妇也一脸不可置信：“就招弟那个楞样子？她读书很厉害？她连字是啥样都不认识吧？”
　　
　　大房两口子看苏涯的眼神也不同了，心想，四房这孩子还有这出息？
　　
　　苏涯怯生生抬头看他们一眼，又快速低头，闷声闷气说：“我会字，我娘教我的。”
　　
　　她一提起她娘，苏奶奶整个人就气得爆炸。
　　
　　“说啥子？谁让你在这家提起你那扫把星娘？！”
　　
　　说罢，她就想提起扫帚揍她，被校长连忙拦住了。
　　
　　“哎，大娘，咱别激动，咱先说回咱刚刚的事情。”
　　
　　苏奶奶平复了心情，犹豫问：“你刚刚说那啥是真的？”
　　
　　校长举手发誓：“大娘，我真没骗你，我真的是红星小学的校长，也真是想让你家苏涯免费上学。”
　　
　　“不信，你可以问下你们生产队的队长。我记得，他家小孩就在我们小学读书。”
　　
　　这么一说，苏奶奶马上递眼色给老大家，让他们去找生产队队长过来。
　　
　　老大家刚撩开帘子，就和生产队队长苏大强碰上面了。
　　
　　他冲着校长不断问好：“校长，您好，您好！我听说您来了，就马上过来看您，您来这是为啥事？”
　　
　　事实上，苏大强一听到校长往苏家那跑，整个人都疯了。老苏家在生产队就是朵奇葩，尤其是苏奶奶，又狡诈又吝啬又刁钻又野蛮，他怕校长会不小心被老苏家的人直接打死在门前。
　　
　　那可就惨了。
　　
　　校长又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
　　
　　苏大强非常惊讶，看苏涯的眼神像是在放光：“老四家孩子，出息了！”
　　
　　红星小学有多难进，他作为家长的肯定知道。而能被红星小学免学费补贴生活费也要请去读书的苏涯，那得多有本事啊！
　　
　　想不到，他们苏家村也有会读书的人啊！
　　
　　苏大强一脸兴奋地加入到劝说苏奶奶的行列中：“婶娘，这可是个好机会！那可是红星小学，我们公社唯一的一个小学。去那里读书了，招弟将来指定有大出息！”
　　
　　王麻子一听事情不妙，立马嚷嚷：“苏奶奶，这事你可不能不地道，我这礼金钱都拿来了！”
　　
　　说罢，他连忙从裤兜里掏出150块钱，看了看苏涯，又心疼地往上面再加了200块。
　　
　　“苏奶奶，这事你一同意，这钱就是你的了！”
　　
　　苏奶奶看着那200块钱，整个人都发光了。
　　
　　乖乖，这可是200块钱，那扫把星的孩子还有这价钱？
　　
　　校长一看，这还了得？
　　
　　“大娘，您可不能为了200块钱就把招弟给赔上去，”校长推心置腹说：“像招弟这么会读书的娃娃，全公社几十年来也就出了那么一个！”
　　
　　“您要真送她好好去念书，那以后100个200块都买不到！”
　　
　　苏奶奶似信非信：“就她那木讷性子，还能比200块更值钱？”
　　




14.  婚事 2   招弟以后的出息大着呢！

　　校长急得满头大汗，连忙和苏奶奶算了笔账。
　　
　　“大娘，您看，您如果真的送招弟去上学。单单每年的学费，就给你省了20块钱。让她从四年级读到六年级，那一共就是60块钱。只要招弟每个月月考能进前三，咱们就每月给她补贴6块钱生活费。这样一来，读到六年级，就一共有216块。那总的来说，就是276块，就已经超过200块了！”
　　
　　苏奶奶也惊了，这么一娃娃，两三年就能赚200块了？
　　
　　但是，转念一想，她很快反应过来，冷笑道：“你甭糊弄我，说来说去，这钱也到不了我手里！挣再多钱，和我有啥关系？”
　　
　　这老太太也忒精明了，可不好糊弄。
　　
　　校长焦头烂额，却毫无办法。
　　
　　搞清楚状况的苏大强却整个人亢奋了，涨红着脸对苏奶奶说：“婶子，你可不要糊涂了！送招弟去读书，这多光荣的事情啊！”
　　
　　苏奶奶愣了楞：“啥？这咋和光荣扯上关系了？”
　　
　　“这么多年，招弟可是咱村头一个被红星小学免学费的学生，”苏大强兴奋说：“咱苏家村也终于出了个读书的苗子！”
　　
　　“这头一等的事，能不光荣吗”
　　
　　苏大强语速飞快说：“婶娘，你想想，到时候招弟去参加县城联考，考个前十回来，那放在古代就是个秀才老爷了！”
　　
　　“你就是秀才奶奶了！整个县城的人都知道是我们苏家村出来的，这还不威风？”
　　
　　苏奶奶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不由得畅想了下自己被人叫秀才奶奶的架势。
　　
　　“那也得考得到前十才行啊，”二房媳妇说：“整个县城几十万人，轮得到她？”
　　
　　冷冷的一盘冰水泼下，苏奶奶整个人都清醒了。
　　
　　但是，她还真的考虑下让苏涯去读书的可能。更多好文尽在旧时光
　　
　　如果这妮子真是个读书的料，送她去上学也无妨。读过几年书的姑娘嫁出去，这嫁妆就不止200块。
　　
　　这时，大房的媳妇插话了：“校长，你刚刚说是因为招弟是读书的料子才给她免学费。”
　　
　　“但是，让她一个小丫头去读书也没啥用，”大房媳妇笑容谄媚说：“你看，不如干脆把这免费的名额让给我家小宝吧，让我家小宝替她去上学！”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了。
　　
　　苏奶奶也被自家儿媳妇的厚脸皮给吓到了，心想，这人比她还不要啊。
　　
　　又一想，这事如果成了，对她也是稳赚不赔的事情。既能让自己的宝贝孙子免费读书，又能让招弟这碍眼的嫁出去，还能拿到那笔嫁妆费。
　　
　　这般想着，也跟着热切地看着校长。
　　
　　校长头都摇得拨浪鼓，连连拒绝：“大姐，你不要开玩笑了，咱免学费的事都是有章程的，哪能是随便说让就让的？”
　　
　　“这咋就不能呢？”大房媳妇和他认真掰扯：“你说招弟那丫头片子是读书的料。那我家小宝也是老苏家的人，和那丫头片子一个根出来的，肯定也差不了哪里去。”
　　
　　“而且，我家小宝可是男孩子，比招弟不知道强了多少倍。招弟能行，我家小宝肯定也能行！”
　　
　　校长急得火烧眉毛，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咋能这样？”
　　
　　“校长，既然大伯母想试试，您不如就给她一个机会吧。”苏涯突然开口。
　　
　　“这咋能给机会？没有这个道理！”
　　
　　大房媳妇虽然不知道苏涯为什么帮她，但也跟着附和：“就是嘛，校长，你就帮帮我们老苏家，以后你就是我们老苏家的大恩人。”
　　
　　被妄自做主的苏奶奶挑挑眉，冷笑几声。
　　
　　校长还想推脱，却发现苏涯不断向他眨眼。
　　
　　“既然大伯母想试，那咱就按照章程来，”苏涯说：“不如就让小宝和我一样，考一次试不就知道了吗？”
　　
　　“对！”校长一拍大腿，眉开眼笑，“一试不就知道了吗？”
　　
　　“不过，我没带书啊！这可咋办？”
　　
　　队长苏大强连忙举手，“我家小孩在读四年级，我把他们的书拿来。”
　　
　　大伯母惊了，咋的就变成了她家小宝要考试了，刚不是说要把苏涯的名额让给小宝吗？
　　
　　她连忙阻止道：“哪能让小宝考四年级的试卷，他还啥都没学呢？”
　　
　　“招弟当初也是啥都没写，把书一看，立马就把答案写出来了。”
　　
　　校长笑眯眯说：“如果不是因为苏涯自学就能考满分，我们咋能给她免学费？不就是因为招弟根本不需要老师教嘛。”
　　
　　大伯母脸色僵硬，看了看自己懵懵懂懂的儿砸，嘟嘟囔囔：“这咋行呢……不成的，不成的，这四年级咋成……”
　　
　　说罢，她捅了捅自家那口子：“孩子他爹，你说说话呀。”
　　
　　苏家老大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黄昏的时候坐在家门口眺望远方。
　　
　　闻言，他看了看自家的含着手指头湿哒哒的小儿子，问：“你看咱家这儿子像是会读书的样子吗？”
　　
　　二房媳妇没忍住，笑出声来。
　　
　　苏涯努力控制住了笑意，说：“既然四年级不行，那二年级总行吧？”
　　
　　大房媳妇也知道二年级是基础中的基础。她家儿子四年级不行，二年级肯定可以吧。
　　
　　这般想着，她自信满满地点头：“那咱就二年级。”
　　
　　“不过，我们没有教材啊！”校长说。
　　
　　苏涯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校长，您忘记了吗？我早上才把二年级教材看完。”
　　
　　“啥！你要干啥？！”
　　
　　校长一脸不可置信，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我记忆力还不错，直接把二年级教材全部默写下来也没啥大问题。”
　　
　　苏大强的两个儿子惊呆了。
　　
　　他们刚刚放学，听说校长来他们苏家村了，跑来看热闹。没想到一进门，就听到这番反人类的说话。
　　
　　小儿子灵光一闪，马上从书包中掏出笔和纸，递给苏涯：“招弟，给你！说大话羞羞哦！”
　　
　　苏涯看他一眼，认出是经常趴她家墙头丢石子的某个小孩。
　　
　　她低下头，唯唯诺诺地说是。
　　
　　然后，她就把纸垫在大腿上，拿起笔刷刷地开始写。
　　
　　她一低头，周围的人全围过来，看外星人样看着她。
　　
　　他们都是乡下人家，不懂默写教材意味着什么。但是，一看到校长和苏大强两个小孩惊世骇俗的模样，便知道这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在众人灼热视线的围观下，苏涯旁若无人，拿起笔便沉浸在学术的氛围中，一边冷静思索，一边提笔写字。
　　
　　不一会儿，便将100以内的加数写到100以内的减数，再到对物体的认识……
　　
　　校长连忙阻止她，一边擦着汗一边看宝贝般看着她。
　　
　　“可以了！已经够了！你歇歇，甭累坏了。”
　　
　　苏涯说：“数学还有下学期的教材没写，语文还有上下学期教材没写。”
　　
　　大伯娘也傻了，看那教材一旁像是看天书，忙不迭跟着劝苏涯：“招弟，快快别写了，咱先把这看了。”
　　
　　苏涯一脸遗憾，只能停笔说：“好吧，那让小宝快看吧，看完我再写。”
　　
　　苏大强两儿子一听这话，看魔鬼般看着苏涯。
　　
　　太可怕了！竟然要小宝一下子把整学期的内容全部学完，而且一学完还要继续学！
　　
　　这咋比学校的老师还可怕？
　　
　　小儿子看着苏涯遗憾表情，不由得反思，自己之前跟着那群小屁孩朝苏涯丢小石子这件事情是不是做错了？
　　
　　要不要认错？
　　
　　感觉不认错，会发生些生不如死的事情呢。
　　
　　还在吮手指的小宝被抱到那叠画满数字的白纸上时，整个人都是蒙的。
　　
　　他看看自家娘激动急切的表情，又看了看那涂满奇异符号的草稿纸，突然放声大哭。
　　
　　“呜哇呜！娘！坏人！走开！”
　　
　　大伯娘不停哄他，“小宝，甭哭啊！娘之前不是教过你数数吗？快看，你都会的，做给娘亲看看！”
　　
　　小宝哭得更大声了，整个人手脚并爬地要挣脱那群草稿纸，跟见了啥妖魔鬼怪一样。
　　
　　苏家老大一边看夕阳，一边面无表情地说：“你教过他啥？你自己都数不到100吧？”
　　
　　二房媳妇不由得又偷笑了。
　　
　　笑的时候，她还听到几声和音，抬眼一看，好几个人都没忍住笑了。
　　
　　大伯娘恼羞成怒，指着苏家老大破口大骂：“孩子他爹，你说啥呢？我咋不会数了？招弟那丫头不也没人叫吗？人家咋就考到四年级了？”
　　
　　“我家孩子怎就比招弟差了？招弟看一眼就会，我小宝也行！”
　　
　　苏家老大面容沉稳，说：“人校长说了，招弟是天才。你看咱家小宝是吗？”
　　
　　“咋我小宝不是？”
　　
　　“你像是生得出来天才的货色吗？”苏家老大问：“这歹竹能出好笋吗？”
　　
　　大伯娘一口气没上来，指着苏家老大直喘气。
　　
　　校长连忙上前打圆场。
　　
　　“大姐，甭生气，咱别气，”校长一脸诚恳说：“我是真没骗你们，像苏涯这样的读书料子，几十年都没见出一个。”
　　
　　“在咱们公社能有个读书苗子，那以后都是要和县里其他小学比赛，给咱公社争光的！”
　　
　　他又转头看向苏奶奶，“大娘，我这话就搁这里了，招弟以后的出息大着呢！”
　　
　　“你也给我个准话，这到底是许还是不许？”
　　
　　苏奶奶还在犹豫，苏爷爷突然插话了。
　　
　　“招弟，你真能读书？”
　　




15.  婚事 3   招弟不想和你过，这事就成不……

　　在苏家，大小事都是苏奶奶拿主意。但是，家里最有威望的是苏爷爷。苏爷爷年轻的时候当过兵，走南闯北，见识极广。
　　
　　他平时沉默寡言，但是一旦下了决定，就连苏奶奶也不敢说什么。
　　
　　苏涯知道机会来了。
　　
　　她低下头，涨红了脸，似是极为紧张和迷茫。
　　
　　“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读，”她说，“但是，我拿起书时，我看一眼，就懂它说啥意识了。”
　　
　　“再看一眼，我就能记住了。”
　　
　　校长今天已经被苏涯震惊得太多次了，一时之间竟无法再对这神人之处做出惊叹的表情。
　　
　　反而是苏大强的两个儿子大叫：“啥？！你说啥？！过目不忘！” 
　　
　　读书人如果可以过目不忘，那还怕啥？
　　
　　苏爷爷沉默不语，再问：“你们每个月月考，你能考进前十吗？”
　　
　　苏涯看了看鼓励眼神的校长，鼓起勇气，大声说了句：“我能！”
　　
　　“好。”
　　
　　这话一出，众人知道这事算成了。
　　
　　校长放声大笑，喜极而泣，握着苏爷爷的手猛地摇动：“老大哥，您放心，招弟交到我手里，我绝不会让你失望。”
　　
　　苏爷爷也难得给了个笑容。
　　
　　他们做了一辈子的泥腿子，如果真有个娃娃能读到书，出人头地，就是列祖列宗光宗耀祖。
　　
　　他就算走了，下到下面去，也能对得起苏家祖宗。
　　
　　王麻子却不干了，“这咋能这样？我这还有200块钱呢！”
　　
　　苏奶奶把那还没焐热的200块塞到他手里，“快走快走，拿着你的臭钱快走！我苏家从来不卖女儿，说婚事讲的就是心甘情愿，招弟不想和你过，这事就成不了！”
　　
　　王麻子震惊地看着变卦的苏奶奶。
　　
　　“苏奶奶，你，你刚刚不是这样说的！”
　　
　　你们家当初不是说好了一手给钱一手嫁女儿的吗？
　　
　　王麻子悲愤欲绝，又不敢和刁钻的苏奶奶吵架，只能转头向苏涯他爹求救。
　　
　　“叔，你是咋想的？不嫁女儿，你不娶媳妇了？”他质问：“张丽丽早上才来你家看过，你不娶了？”
　　
　　苏家老四当然想娶媳妇，更何况张丽丽又年轻又漂亮。
　　
　　但是，他看了看满脸紧张的苏涯，一时之间竟觉得自己从来没照顾过的女儿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
　　
　　已经是会读书的人了，比她娘比她爹都强多了。
　　
　　“不娶了！”苏家老四闷声闷气说，“我有女儿就行了。”
　　
　　王麻子气到不行，还想继续闹事。
　　
　　苏奶奶厉眼一瞪，苏家10个男丁齐刷刷站了出来，包括走路还摇摇晃晃的小宝。
　　
　　王婶一看，这还得了？
　　
　　结亲不成没关系，死在这里那可就是一辈子都没了！
　　
　　她向苏家一行人赔笑，扯着王麻子就往外面走。
　　
　　“苏家大姐，甭送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出到外面，王麻子还不服，推开王婶就想往苏家冲。
　　
　　王婶拼了命拦住他，吓疯了：“大侄子，你这是想干啥呀？”
　　
　　王麻子想到总是低着头害羞的苏涯，急的眼都红了：“婶子，我就中意她，我就要她！这都说好了的。”
　　
　　王婶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把，把人给掐醒了。
　　
　　“你疯了吗？你看看苏家那里都是些啥人？”
　　
　　“红星小学的校长，苏家生产队的队长，还有那些左邻右舍都在呢！”王婶说：“你想娶，你看苏家这宝贝是你能娶得起的吗？”
　　
　　想到在苏家的见闻，王婶感叹说：“这苏家招弟，那可出要闯大世界的人！你咋可能留得住？”
　　
　　**
　　
　　第二天，苏家的壮劳动力全部去上工。家里只留下待产的二房媳妇、三房大女儿苏秀芬和苏涯。
　　
　　老苏家对苏涯的学习非常重视。家里的家务活全不用她干，她只负责读书即可。三房的苏秀芬则是留在家里，负责家里的活计。
　　
　　苏涯对于三姐把家里的家务活全干了这件事有点愧疚。在三姐准备去下衣服时，苏涯上前准备帮忙。
　　
　　三姐连忙阻止，瞪大眼睛瞅她：“招弟，你现在可是我们家最有出息的人了！你的手可是用来握笔的，咋能下水洗衣服呢？”
　　
　　“三姐，不碍事，哪有这么娇贵？这事我以前也做惯了，给你搭把手。”
　　
　　三姐却抱着那盘衣服连连后退，不住摇头，固执地说：“不行！读书人咋可以洗衣服？”
　　
　　苏涯见拗不过她，只得放弃，准备待会儿去把午饭先煮了。
　　
　　这时，三姐却突然羞红了脸，扭扭捏捏说：“招弟，我不用你帮忙做家务。就是那啥……”
　　
　　苏涯没听清，问她：“啥？”
　　
　　“你能不能教我读书？”三姐鼓起勇气说。
　　
　　“当然可以，”苏涯笑笑说：“我还以为是干啥呢，就这事，简单。”
　　
　　“我以后把我的笔记和书本都给你看，你有啥不懂直接来问我。”
　　
　　三姐大喜过望，连连道谢。
　　
　　“招弟，麻烦你了。”
　　
　　“不过，”苏涯问她：“三姐，你为啥突然想读书呢？三叔不是说你不喜欢读书，才把你从城里送回来吗？”
　　
　　苏涯当时还非常不理解这位姐姐的做法。
　　
　　“我没有不想读书，”说到这，三姐沮丧地低下头，“是我爹说我学习太差了，不让我读了。”
　　“咱那两个弟弟成绩很好？”苏涯问。
　　
　　“大弟成绩还挺好的，经常全班前十，”三姐更加沮丧，“不过，小弟成绩比我还差，每次都不及格。”
　　
　　“那咋没把小弟送回来？”
　　
　　“爹说是因为男孩子小的时候很调皮，成绩才不好。等到小弟长大了，成绩就好了。”
　　
　　“我就想着，等我跟着招弟你学习学得很好了，我就可以去城里见爹娘了！”三姐抬起头，一脸憧憬，“招弟，你成绩比我大弟还好，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苏涯愣了楞，看着她憧憬的神色什么都说不出。
　　
　　这叫她眨说？说你爹根本不是因为你成绩太差才送你回来？
　　
　　她最终啥都没有说。
　　
　　苏涯拍了拍三姐稚嫩的肩膀，沉声说：“三姐，我肯定会帮你！要不你晚上来我房间，和我一起学习？”
　　
　　三姐一脸惊喜，又惶恐问：“这会不会影响到招弟你学习？”
　　
　　“这咋会？”苏涯说：“教你的时候我也在复习嘛。”
　　
　　回到房间，苏涯拿出五年级的教材预习。
　　
　　现在是学年的下学期。
　　
　　校长原本想让苏涯读四年级，但是苏涯坚持要从五年级读起。这么一来，她就要先通过五年级上学期的测试，并在通过之后继续学习五年级下学期的内容。
　　
　　系统说：“试练者，现在不是任务时期，你可以放松些哦。”
　　
　　“我要考试。”
　　
　　“那也可以考试前再复习嘛。你们大学生不都是在三天内学完一本书的内容？这区区五年级的课程，你还怕学不会？”
　　
　　“我要考满分。”
　　
　　“你之前不全是满分吗？这次才考一学期的内容，又有这么久的学习时间，你肯定可以的。”
　　
　　“来嘛，来放松嘛，一起来玩呀。”
　　
　　系统不停鬼哭狼嚎，苏涯却已经将它彻底排除在注意力范围。
　　
　　她将心神全部沉浸在五年级的课程中，一边学习，一边比较起智力变化后的学习效果。在这过程中，她将学习切分为五部分，分别是记忆、观察、想象、思考和判断，并分别对各部分进行测试。
　　
　　接着，以她主观的感受和客观的学习效果为依据，可以发现记忆、观察和想象这三部分所受的影响最大。
　　
　　而思考和判断所收到的影响微乎其微。
　　
　　然后，她再将记忆、观察和想象划分为一类，称为变化组。将思考和判断划分为另一类，称为不变组。最后，再分别寻找变化组和不变组的异同。
　　
　　这么一来，便可以轻易地发现变化组的共同点——依靠现有知识进行；不变组的共同点——依靠以往知识进行。
　　
　　另外，再结合她前段时间做的小测试——在智力变化后，依旧可以将已经掌握的知识倒背如流，那么她可以大概得出智力变化后所带的确切影响。
　　
　　简单来说，系统对她智力进行篡改，最多只可以篡改她学习新知识的能力，而不能对她已经掌握的就知识进行改动。
　　
　　这么一来，这智力所带的变化比苏涯想象的要好多——起码不用担心自己一觉醒来，变成自理都不能的傻子。
　　
　　苏涯放松笑笑，继续学习。
　　
　　由于倒退了三十智力点，苏涯的学习进行得非常不顺利。不仅在弱势科目语文上折戟沉沙，而且在得心应手的数学上也感受到了挫败。
　　
　　五年级的数学包含范围极广。一方面，在四年级的数学上继续深入，例如小数的乘法、小数的除法和多边形面积的求解。另一方面，也初步接触了新的领域——植树问题的求解、正方体和长方体的认识。
　　
　　苏涯对这些基本的数学知识掌握得很牢，定义、概念和公式都非常清楚。
　　
　　但是问题是，她做题时，竟然难以把握得准题意。
　　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以往做题时，她甚至不需要看题，就知道解题过程和具体答案。但是，她现在仅仅是看题就需要五分钟的时间——就像是真的五年级学生一样。
　　




16.  入学考试 1   作弊功能上线

　　苏涯磕磕绊绊把课后习题全做了，做得极不顺利。但是，所幸课本的习题基本都是一个套路——仅仅在课本知识上进行初等的变换。
　　
　　非常简单。只要是认真看过书的人，都会做的题目。
　　
　　然而，仅仅做到这个程度的话，她是绝对不可能在县城联考中获得前十。这个年头，能把孩子送学校读书的人，要不就是家里非常有钱，要不就是有强烈的出人头地的欲望。
　　
　　况且，这个时代还没有后世那么多诱惑。许多学生除了读书，也无事可做。
　　
　　见苏涯愁眉苦脸，系统问她。
　　
　　“试练者，你忘记我是什么系统了吗？”
　　
　　苏涯灵光一闪，对啊！眼前不就有个学霸系统吗？
　　
　　苏涯激动问它：“系统，你能不能把县城联考的历届试卷都拿来？”
　　
　　“不可以。”
　　
　　“可不可以提供红星小学五年级试卷？”
　　
　　“不可以。”
　　
　　“那把与咱这个教材相适应的教辅资料拿出来应该没问题吧？”
　　
　　“不可以。”
　　
　　苏涯有一万句脏口堵在心口，愈发不能。
　　
　　她心平气和地转过身，继续去看教材。
　　
　　“什么都不行，要你何用？”
　　
　　系统神秘一笑：“不，试练者，我能给你制霸考场的超级法宝。”
　　
　　“什么东西？”
　　
　　“只要你完成我发布的任务，我将会根据完成任务的等级，给予你选择任务涉及人附身的机会。”
　　
　　“附身？”苏涯皱眉：“听着不是什么好东西。”
　　
　　“由于试练者完成【新手任务】中关键地图是红星小学，那么试练者将可以选择红星小学相关人物进行附身。附身过程中，全面保留附身人物的记忆和知识。”
　　
　　苏涯被这恐怖的功能吓到了。
　　
　　这不就相当于身体换了个灵活吗？
　　
　　系统设想：“试练者，你只需要在考试前一天，选择出卷人进行附身，那么你考试就肯定是满分了！”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这世界上最清楚试卷答案的人不就是出卷人吗？
　　
　　然而以苏涯谨慎的性格，她根本不相信所谓的任务关键地图会永远与自己的考试地图相重合。
　　
　　苏涯是绝对不允许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中。
　　
　　然而，心念一转，苏涯立刻想到了主意。
　　
　　“我能召唤几次附身人物？召唤的时间是否受到限制？召唤的附身人物能否每次不同？”
　　
　　系统以为苏涯心动了，积极为她解释。
　　
　　“召唤任务次数与获得属性点相同。例如，你上次所获得属性点为10点，所召唤的任务便为10次。召唤人物时间受到限制，每次不能超过三个钟。召唤的附身人物可每次不同，也可每次相同，不受任何限制。”
　　
　　苏涯微微一笑，“很好，我们现在开始吧。”
　　
　　“现在就开始吗？”系统大惊失色：“这机会非常宝贵，你不应该随便浪费，难道你不怕入学考试了吗？”
　　
　　“就是因为害怕才会现在就开始准备，”苏涯回答：“我选择附身人物为红星小学五年级经验最丰富的数学老师。”
　　
　　“有道理，确保入学考试万无一失，是应该先试试。”系统恍然大悟。
　　
　　系统不禁感叹，它带了这么多任试练者，第一次见试练者这么浪费宝贵的附身机会。其他试练者要不是用这附身机会来赌博、□□、赌石，就是用来拿捏权势者的把柄博取前程。
　　
　　竟然有试练者随随便便就把附身机会用在个数学老师身上？！
　　
　　不过，它也是第一次见有试练者第一个任务就拿到了A级评价，获得了足足十个属性点！
　　
　　这在他们系统论坛，也是炸了锅的红贴，现在还在上面挂着呢！
　　
　　苏涯刚说完自己的要求，便听到熟悉的冷硬的电子音。
　　
　　“【附身部件】上线，竭诚为您服务。”
　　
　　“检测到试练者关键字，相关任务检索中……”
　　
　　“检所完成！附身过程进行中……”
　　
　　“附身完成！”
　　
　　下一瞬间，苏涯如坠冰窟，浑身冰冷，动弹不得。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你能很明显感觉身体里多了一个灵魂，思索的时候会有两种思路，行动的时候有两个人的凝滞感，但当你给自己的身体下指令的时候，那种属于自己的感觉又回来。
　　
　　苏涯若有所思，这就像是给自己挂了个buff。
　　
　　当她熟悉这种感觉后，便开始给身体里另外一个灵魂下命令，“把你任教过程中见过的五年级数学试卷全部写下来。”
　　
　　“你找人附身就是为了让他给你写卷子？”系统惊呆了：“然后写完卷子，你再自己做？”
　　
　　苏涯点点头：“没错。”
　　
　　……
　　
　　系统无语凝滞：“你这，你这不是神经病吗？哪有试练者？！”
　　
　　苏涯捉到了关键词：“试练者？别的试练者？”
　　
　　哦豁，穿帮了。
　　
　　“我还有事，先下了！”系统掉下一句话，匆匆跑了。
　　
　　苏涯挑眉，暗自将这点记下。
　　
　　系统挑选的老师水平非常高，经验丰富，出起卷子来毫不费力。短短三个钟，他出的卷子竟然多达二十几张。
　　
　　苏涯察觉到这个老师越写越兴奋，越写越来劲。三个钟结束后，他还非常恋恋不舍。
　　
　　苏涯对着那二十来张卷子，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提笔就做。
　　
　　做的过程并不顺利，很多题目绕了很多圈子，苏涯需要较长时间才反应过来。等到规定的时间结束，她还有两道大题没做完。
　　
　　苏涯头更疼了，彻底放下对小学知识的轻视，前所未有的慎重。
　　
　　每做完一张试卷，苏涯便对试卷中的题目分类，重点分为错题、难题和失分题，再逐一抄录。
　　
　　除此之外，她还对每张试卷做总结。一方面，记录自己做错题的原因和解决方法。另一方面，也是在考察出卷人出题的目的。
　　
　　这种方法行之有效。等到做到十来张卷子，苏涯对五年级的数学题已经驾轻就熟。在做剩余十张试卷的时候，苏涯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十来张试卷中，不仅大部分题都和前面十几张试卷的题目同一个套路，甚至有些题目根本就是原题，连答案都一模一样！
　　
　　苏涯越做越快，越做越爽。要不是三姐喊她吃饭，她还舍不得呢！
　　
　　出去吃饭之前，苏涯看了下试卷的分数，
　　
　　分数肉眼可见地提高。一开始，几张试卷还只有可怜的六七十分。但是，越到后面，分数就越高。到了最后的十张试卷，苏涯已经能做到一分不失了！
　　
　　十来个满分！
　　
　　苏涯非常欢喜，对偷偷摸摸上线的系统致以非常的感谢。
　　
　　“不愧是学霸系统！果然给力！”
　　
　　被感谢的系统一脸木然，妈的，都说了给你附身功能不是这样用的。
　　
　　晚饭期间，苏涯被允许坐上桌吃饭，一家人的话题总若有若无地围绕苏涯来谈。
　　
　　二婶问她：“招弟，你啥时候入学考试？考不上咋办？”
　　
　　苏家老二虽然习惯自家老婆没脑子的说话，但是真的没想到能这么没脑子。
　　
　　如果苏涯考不上，丢脸的是苏涯吗？是整个老苏家啊！
　　
　　没看到昨天隔壁家的罗婶已经把他们家的事穿得沸沸扬扬了吗？整个苏家生产队都知道他们老苏家出了个神童！
　　
　　红星小学校长亲自来家里请她去上学呢！不仅免学费，还每个月给6块钱的生活费，这比他们这些泥腿子挣得都要多。
　　
　　苏奶奶也在所有人面前打包票了，说自家这个孙女，从小就聪明，像她奶奶，学什么都快。不要说学校里考试，就连县城考试那也是考得最厉害那个。
　　
　　这话一出，这苏家村那户人家不羡慕他们老苏家？大家可都盼着他们家出个真正的读书人呢！以后是要上大学的呢！
　　
　　若是现在苏涯连入学考试都考不过，那他们老苏家的脸面往哪搁？这乡里乡村的不都笑死他们老苏家了？
　　
　　最爱脸面的苏奶奶能忍？！
　　
　　苏奶奶冷冷看了二房媳妇一眼，把账记下，等到这儿媳妇一卸货，马上把账给算了！
　　
　　“招弟，考试准备得咋样？”苏奶奶问苏涯，眼中威胁意义十足。
　　
　　苏涯低眉顺眼说：“我今天已经把教科书看了，课后习题也全部做了。”
　　
　　“我还自己给自己出题，做了二十来份卷子。”
　　
　　苏涯把自己今天所作所为说了，说得轻描淡写，却把老苏家人都惊着了。
　　
　　大伯娘问她：“哎呦，招弟，这都是你这一天做完的？”
　　
　　这招弟脑子咋回事？这才一天，就干了这么多事？
　　
　　几个小孩子用崇拜且畏惧的眼光看着苏涯，竟然有人会自己给自己出试卷，好变态哦。
　　
　　苏奶奶满意地点头：“你在家里就好好读书，别的啥都不用操心。回头入学考试，给我考个好成绩回来。”
　　
　　苏涯听懂了其中的威胁之言。若是这成绩考不好，让苏奶奶在村里人面前丢脸了，那她就可以切腹自尽了。
　　
　　“奶奶放心，我会好好考的！”苏涯慎重又紧张地点点头。
　　
　　做了保证，苏涯的弦崩的更紧了。
　　
　　一吃完晚饭，苏涯就马上钻进房间读书。这房间是她和三姐公用，两人睡同一张床。等到三姐做完家务，扭扭捏捏进房的时候，苏涯已经递给她一沓笔记。
　　
　　“这是我整理的一二年级的资料，都是简单基础的知识，你先把它们看完。”
　　
　　“完了以后，我再出卷子给你做。”
　　
　　三姐捧着笔记开心雀跃，眼中像是有星星。
　　
　　“招弟，谢谢你！我会好好学的！”
　　




17.  入学考试 2   老苏家的学习天赋

　　在大嘴罗婶子吹捧和苏奶奶自吹自擂下，苏涯的光荣事迹传遍了苏家村。这几天，都有人蹲在苏家门口探头探脑，想看这老苏家的文曲星是啥模样。
　　
　　老苏家去上工都是昂首挺胸，满面红光，听村人对他们艳羡和恭维。
　　
　　过不了几天，老苏家一跃成为整个苏家村最有文化的人家。苏涯，更是被众人默认为下一个进城的大学生。
　　
　　与此同时，在一众同辈人当中，苏涯也成为了苏家村最不受欢迎的人。以往，大家的人设都是没文化的庄稼人，就比谁的肌肉多谁家的鸡养的壮。
　　
　　哪想到他们当中出了个叛徒！
　　
　　那个娘跟人跑了的招弟竟然要读书了？还是被校长亲自请过去读五年级？
　　
　　这还得了？！整个苏家村都炸了！
　　
　　恨铁不成钢的爹娘更是每天抓起棍棒，来一场爱的教育。恨不得把他们塞回去，生快叉烧都好过生他们！
　　
　　这几天，他们的日子可不好过。
　　
　　爬树，被打。
　　掏鸟窝，被打。
　　帮忙做家务，竟然也要被打。
　　
　　也不想想就算他们想读书，哪里来的书给他们读？
　　
　　这么一来，苏家村的小孩能不把苏涯恨上吗？几个带头的人聚在一起，商量着要给苏涯一个大教训。
　　
　　苏大强小儿子苏铁炮犹豫不定：“咱真的要把招弟套麻袋打一顿吗？万一被发现了咋办？”
　　
　　“那你天天被爹训不烦？” 他哥苏钢炮又说：“不过，招弟那小身板撑不过一拳头啊，万一打坏了……”
　　
　　有人提了个好建议：“要不我们把她的右手打断，她写不了字，上不了学，不就和以前一样了吗？”
　　
　　其他人听了眉开眼笑，心花怒放，准备过几天就执行这个完美的计划。
　　
　　翌日，苏涯教三姐读书的事情被发现了。
　　
　　“有些人咋这么不要脸？都被爹娘从城里赶回来了，还想读书？” 大伯娘指桑骂槐。
　　
　　三姐涨红着脸，结结巴巴，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三姐儿，家务活不好好干，你想干啥？”苏奶奶刻薄质问：“你还想这和招弟一样一飞冲天？”
　　
　　“没有人这命，就甭学人这心，你是啥猫尿样你不知道？”
　　
　　三姐抽抽噎噎：“对，对不起，我不会了，我不学……”
　　
　　家里人有这么强烈的反对情绪，早在苏涯的意料之中。事实上，她免费上学这事触动非常多人敏感的神经。她对于自己拉仇恨的能力深有体会。
　　
　　因此，她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主动出击总比事后报复要好。
　　
　　“奶奶，咱老苏家咋能只有我一个读书人？”苏涯状似无意地打断三姐说话。
　　
　　“你说啥？你这是心比天高啊？”苏奶奶瞪大眼睛：“咱老苏家就是泥地里打滚的，你咋这么敢想呦？”
　　
　　苏涯问她：“奶奶，你之前有想过我能免费上五年级吗？”
　　
　　苏奶奶噎了噎，嘟嘟囔囔说：“这倒是，你这木讷性子还会读书？真是老天不开眼、”
　　
　　咋不是她家宝贝孙子会读书，反而是个迟早嫁出去的丫头片子？
　　
　　“奶奶，不是老天不开眼，是因为咱老苏家天生都是读书的料子！”
　　
　　大伯娘首先不信：“招弟，你少瞎吹，咱老苏家千百年来都是地里种田的，哪来读书的料子？”
　　
　　“正是因为咱家从来没人去读书，这才没发掘出咱老苏家的读书天赋。”
　　
　　“你甭糊弄我，”苏奶奶说：“咱家要真有那天赋劳什子读书，咋没见你三叔那俩傻孩子读出书来？”
　　
　　苏涯侧过身，低着头神神秘秘和苏奶奶说：“奶奶，那是因为我有特殊的学习技巧。只要用了我这种学习技巧，傻子都能学会。”
　　
　　“你说啥？这读书还有捷径可走？”
　　
　　“当然有，”苏涯说：“奶奶，要是没有特殊方法，我咋就比其他人厉害呢？”
　　
　　苏奶奶似信非信。
　　
　　苏涯继续说：“奶奶，你就不想咱家成为苏家村的耕读世家吗？”
　　
　　“以后别人提起我们老苏家，都知道咱老苏家全是读书人呢！”
　　
　　苏奶奶可耻心动了。
　　
　　围观全程的大伯娘喜上眉梢：“招弟，你说啥？你真能把你那那啥子技巧交给咱老苏家其他人？”
　　
　　苏涯肯定点点头。
　　
　　“对头！”大伯娘欢喜拍掌：“娘，你甭犹豫了，这可是多好的机会啊！”
　　
　　“到时候我小宝也能免费入学，那咱家多光荣啊！”
　　
　　苏奶奶畅想下自己六个孙子都上学的震撼场景，那心巴拉巴拉地放烟花。
　　
　　“行吧，”苏奶奶犹犹豫豫地答应：“不过这些小毛孩读书了，那家里活谁干？”
　　
　　大伯娘大包大揽：“娘，你放心，家里就交给我和春华。”
　　
　　第二天，老苏家的娃娃惊闻噩耗——他们要在家里上学了！教他们读书的还是那个会自己给自己出试卷做的变态招弟！
　　
　　有三四个娃娃一起上课，老苏家几个壮劳动力把家里那张大八仙桌搬到门外，让他们一起学习。
　　
　　这么大阵仗，可把左邻右舍给吓坏了。
　　
　　再一打听，却发现老苏家几个小娃娃都要去读书了！
　　
　　我的老天爷！这还是苏家村最没文化最贫穷最刁钻最不讲道理的那个老苏家吗？连他家人都开始读书了？
　　
　　这下子，许多人都相信苏招弟是文曲星下凡了。要不然，怎么能让老苏家那几个坏苗子都学习了？
　　
　　苏家村的几个小孩又遭遇了一阵毒打，还是男女混合持械双打。
　　
　　这下子，这些小孩哪里是恨苏涯，根本就是要把苏涯除之后快啊！几个大小魔王在苏钢炮苏铁炮的带领下，准备加快计划的执行。
　　
　　气到不行的他们觉得打断一只手根本不能化解心头之恨。
　　
　　“打断她右手，她还有左手写字，”苏钢炮想：“对敌人，就要秋风扫落叶，绝对不能放虎归山。”
　　
　　“要打断手，那就干脆把两只手都打断。”
　　
　　苏涯没有糊弄苏奶奶，她确实有学习的特殊技巧。这种技巧在上辈子的□□是广为人知，并且在众多实践中都呈现出超凡的力量。
　　
　　那就是——题海战术。
　　
　　事实上，在大学以前的读书阶段，学习不过都是重复记忆的过程。不需要创新，不需要质问，只需要把市面上的题目全部掌握，那你的成绩肯定差不了。
　　
　　苏涯严肃且慎重地执行了以上战术。
　　
　　她先是用半个钟给这群半大不小的娃娃讲述了一年级的部分知识，然后就开始让娃娃们疯狂做题。
　　
　　苏涯讲课很有一手，深入浅出。听课的学生们都以为自己听懂了，正洋洋自得时，就遭遇到了来自人生的第一个重创。
　　
　　这考试实在是太他妈难了。
　　
　　三姐望着那小小的试卷，惊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这题目说的是什么？我好想在哪里看过？马东什么梅来着。
　　
　　等到这群人磕磕绊绊地写完第一张试卷，苏涯立刻讲解答案，并且马上给他们出了第二份试卷。
　　
　　这般循环往复。
　　
　　等到晚上一大家子人下工回来，这群娃娃们抱着自家娘就嚎啕大哭。
　　
　　“娘，我不要学习了，好难啊！”
　　
　　小宝哭得尤其凄厉：“娘啊！四姐好凶哦！她还用竹鞭打我！”
　　
　　说罢，他把自己小手递过去，那白白嫩嫩的小手上赫然是几条红痕。
　　
　　大伯娘怒了，冲苏涯发火，像个被偷了崽的母狮子。
　　
　　“招弟！你疯了！你咋敢打我小宝？”说罢，就想冲上来撕扯苏涯。
　　
　　“小宝今天会写10以内的加减运算了，”苏涯慢条斯理说。
　　
　　“真的？”大伯娘大喜过望，连找苏涯算账都忘记了。
　　
　　她转过身看小宝，问他：“小宝，4加5等于多少啊？”
　　
　　被五六张卷子摧残的小宝立刻答出答案：“9！”
　　
　　“3加4呢？”
　　
　　“7！”
　　
　　“1+8呢？”
　　
　　“9！”
　　
　　“我的老天爷！”大伯娘抱起小宝就是一顿猛亲，“小宝，真的是太聪明了！”
　　
　　小宝被夸得咯咯直笑，心想，咦，这明明就很简单嘛。原来他这么厉害吗？！
　　
　　“哎呦，招弟，是婶娘怪错你了！”大伯娘向苏涯不住赔笑：“以后要是小宝哪里做得不好，你就尽管打！用力打！”
　　
　　“打累了，你就告诉婶娘，婶娘接着帮你打！”
　　
　　大伯娘心有计算，她之前教了小宝几年了，小宝还不会数数。这才交给苏涯一天啊，这连10以内的加数都会做了！
　　
　　我的老天爷！
　　
　　那再过十天半个月，她小宝不就是连一百都会计算的天才吗？
　　
　　原本抱着自家娘亲傻笑的小宝却愣了，他娘刚才说啥子了？要四姐尽情打他？还要帮着四姐打他？
　　
　　小宝哭得更凄厉了，声嘶力竭。
　　
　　“娘，难道我不是你的心肝宝贝了吗？”
　　
　　大伯娘抱着心肝宝贝亲了一口：“小宝，娘这都是为你好啊！”
　　
　　第二天，老苏家小孙子一天之内学会十以内的加减传遍了苏家村。村民们都惊呆了，
　　这还是那个只会傻乎乎大笑大哭的小宝吗？
　　
　　天呐！老苏家今天是改了祖坟吗？咋啥好事都有他们家份？
　　
　　又一想，不对啊，他们苏家村全村都强行火葬了，哪里还有祖坟。
　　




18.  入学考试 3   十年一遇的天才

　　大家再细细一打听, 终于从自吹自擂的大伯娘那里挖出来真相。
　　
　　苏家小神童招弟开堂讲课了！她要把她惊人的学习方法教给其他人！小宝学了她的方法，一天之内就从智障变成了会算1加8的天才啊！
　　
　　这消息一出，苏家村哪里还有人坐得住？不快点，耽误了自家儿子/孙子成为天才咋行？
　　
　　等到晚上下工回来, 老苏家突然发现自家被层层叠叠的人流给围住了。全是那些来打探消息的人！
　　
　　八卦大能手罗婶一向奔走在热闹的第一阵线。
　　
　　她仗着庞大的身躯, 矫健的身手, 粗大的嗓门，硬生生从外围挤进了最前面。
　　
　　一下子, 就看到了苏家三个娃娃正在认真写试卷。
　　
　　明明周围那么吵，这三个人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专心致志地沉迷在学习中。
　　
　　再看他们笔下, 那题目多难哦，她看不懂。这几个小娃娃却刷刷地全填完了。等到他们自己去改分, 却发现全是正确的红勾勾。
　　
　　我的妈耶, 罗婶瞪大了眼睛,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不是说, 苏家招弟是十年一遇的天才吗？怎么现在又多了那么多个会读书的娃娃？
　　
　　她马上想起了今天的传言，难道说苏招弟要把自己学习的方法告诉大家的事情是真的？
　　
　　如果真的是真的, 那可就了不得了！
　　
　　罗婶想到自家那几个傻孩子, 立刻站不住了，趁着众人还在惊奇围观, 飞快地奔回家拿起一条上好的腊肠又往苏家冲。
　　
　　刚好与完工回来的老苏家人撞上。
　　
　　罗婶迎上去，向苏奶奶问好：“哎呦, 我的老姐妹, 你心肝宝贝小孙子可是在咱村里出尽了风头！”
　　
　　罗婶子讨好起人来一戳一个准，立刻拿捏住了苏奶奶的软肋。
　　
　　苏奶奶的提防脸色立刻柔和下来，故作谦虚摆手：“哪里哪里, 都是大家夸奖。”
　　
　　“不就是一天之内学完十的加减法嘛，多大点事。”
　　
　　罗婶子立刻顺着她意思说：“哎呦，我的好姐妹，你可千万甭那么说，这今天学的是十的加减，改天就能上大学了！”
　　
　　苏奶奶笑容裂的更大了：“甭糊弄我了，说吧，今天口这么响是想干啥呢？”
　　
　　“哎呦，姐妹，不愧是你，还真被你看出来了，我找你真有事。”
　　
　　罗婶子一把把手中提着的腊肠硬塞到苏奶奶手中：“老姐妹，先甭说别的，你先把这腊肠拿好。”
　　
　　“这是我外家那头捎过来的，这腊肠的肉挑的全是最肥腻大肥肉，吃起来保准满嘴都是油，香的很！”
　　
　　苏家人也惊了，齐齐瞪着那条腊肠，眼睛都绿了。
　　
　　苏奶奶也一把把那腊肠抢过来，紧紧攥在手心，生怕下一秒罗婶就反悔。
　　
　　“行吧，你想我干啥，你照直说。”
　　
　　罗婶见苏奶奶把那腊肠收下，晓得这事算成了。
　　
　　她搓搓手掌，谄媚笑笑，把自己想法给说了。
　　
　　“老姐妹，我看你那八仙桌大得很，就三个娃娃坐着忒浪费。”
　　
　　“不如干脆让我那三个孙子也过来，给小宝做个伴？”
　　
　　**
　　
　　又过了一天，消息灵通的人发现那张神奇的八仙桌又多了三个娃娃，还不是老苏家的种！
　　
　　聪明的人立刻把这和罗婶前天提的那根香肠联系上了。不愧是他们苏家村最精明老太太三人团之一，这远见他们这群人是真的比不上！
　　
　　不过，这三个娃娃又不是他们老苏家的种，这方法能有效吗？
　　
　　大部分人秉持了否认的态度。
　　
　　如果这读书的事，随随便便就能学会，那还要学校干啥？那苏涯再聪明，也比不过学校的老师吧？还能比学校教得好？
　　
　　苏家村生产队队长的媳妇张小苗也是这样想的。
　　
　　“孩子他爹，你瞅老苏家那帮人不是在糊弄人吗？咱就由着他们耽误别人家娃娃？”
　　
　　见识过苏涯本事的苏大强含糊其辞：“谁知道呢，也许人家是有真本事呢？”
　　
　　“咱这小山区哪里来真本事的人？何况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娃娃？”张小苗冷笑几声，“我估摸着他们老苏家是借着这名头来骗乡亲钱呢！”
　　
　　“你是没看到罗婶提的那腊肠，是又肥又厚，放在过年拿出来吃也是极体面的事呢！现在，竟然白白送给老苏家了？”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哪能骗人呢？”虽这么说，苏大强心中也动摇了。
　　
　　他心想，这老苏家人品是真的不行，不会真把坏念头达到自家人村里吧？仔细想想，这种肮脏事，他们家人也不是没做过。
　　
　　这么一想，苏大强更加放心不下来了。
　　
　　“我琢磨着这事不对头，我明天过去老苏家看看。”
　　
　　翌日，刚好是休息日。
　　
　　苏大强吃完早餐，慢条斯理走去老苏家时，却发现同行的人越来越多，而且多是带着自家小娃娃。
　　
　　他心里一惊，这是咋了？
　　
　　休息日大伙不待在家里乘凉，跑外面干啥？
　　
　　他抓住自家大堂哥问：“哥，干啥呢，这么急？”
　　
　　他家大堂哥抱着大侄子一脸兴奋：“老苏家敞开门讲课呢，大伙都可以听。我打算带你大侄子去听听，熏陶熏陶，看他有没有读书的天赋呢。”
　　
　　苏大强一听，完了，这老苏家要把全村人给骗了。
　　
　　想到这，苏大强也顾不得享受悠闲的休息时光了，朝着老苏家拔腿就跑。
　　
　　等到了一看，这个老苏家被围得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这该不是来不及了吧？苏大强心里发凉。
　　
　　苏大强扒开重重叠叠人头往里一看，发现有资格坐在八仙桌的娃娃只有五个，其他的娃娃只能蹲在前面看苏涯讲课。
　　
　　那些娃娃愁眉苦脸，扭来扭去，好几个直接大哭出来，引得爹娘当场变身，蒲扇般的大手掌迎面盖来。
　　
　　“叫你读书你不读！还好意思哭？”
　　
　　“哭哭哭，再哭就把你赛马桶去！看你还哭不哭！”
　　
　　“回头我把苏老师的试卷抄一份回去给你做，做不出来，你就甭想吃饭。”
　　
　　试卷？
　　
　　苏大强听到了关键词，眉头一动。
　　
　　这咋听起来还挺正规的？难道真不是啥骗局？
　　
　　他仔细去看那几个听讲的娃娃，这么多人吵闹，还端端正正地坐着，认认真真地听讲。
　　
　　苏大强原本不知道他们这么专心的原因，等到苏涯把那七八张试卷发下来的时候，他就恍然大悟了。
　　
　　不是想不想听的问题，是不得不听的问题啊！
　　
　　这么多试卷，如果不听咋可能会做？
　　
　　如果不会做，苏大强看了眼那蛮横霸占了整张八仙桌的竹鞭，懂了。
　　
　　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打屁股，也太丢脸了吧？
　　
　　苏涯讲了半个小时的课程，就把出的几分试卷丢给他们做，然后全心全意继续复习自己的五年级课程。
　　
　　这几天，她已经把五年级上学期的教材看得滚瓜烂熟，课后习题看了一遍又一遍，错题本更新了一次又一次。
　　
　　除此之外，她还用掉了八次附身的机会，出了几百张卷子。
　　
　　她最近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捧着那几百张卷子做得如痴如醉。
　　
　　等到几个娃娃委委屈屈把那七八张卷子做完，苏涯也恋恋不舍地把自己最后十来张卷子
　　做完。
　　哎，做完这些试卷，就没有新的了，真是遗憾。
　　
　　苏涯先把他们的卷子快速改了，又让他们从自己笔记本把错题订正，最后再重新给他们讲解试卷。
　　
　　经过这几天的地狱式训练，这五个学生已经把一年级的知识掌握得不能再掌握了。这天，他们做的试卷基本没怎么错，所有人都在90分以上。
　　
　　尤其是三姐，居然拿了好几个满分。
　　
　　这五个学生已经被接连不断的试卷麻木了，最后看到自己接近满分的试卷时，恍恍惚惚地想：“原来我已经那么厉害了吗？”
　　
　　他们当事人都这么震撼，更加不要提那些围观的群众了。
　　
　　好几个父母看到那红艳艳的分数，眼睛都红了！
　　
　　他们看看其貌不扬的几个学生，又看了看自家娃娃，心想：“这几个学生也没啥大不了的，如果换成我家娃娃……”
　　
　　这么一想，内心更加激动了。与此同时，他们也暗下决心……
　　
　　红星小学的学费给不起，一条腊肉还给不起吗？
　　
　　苏大强想得更深，他看着苏涯的眼神就像发光。
　　
　　这个时候，知青已经结束了上山下乡运动，高考也重新恢复，大家对于读书人的态度又一次敬仰起来。
　　
　　许多人在内心中都模模糊糊地有个想法，只有读好书，才可以从这个县城里出去，才可以去见识外面的大世界，才不用子子孙孙都在泥地里扑腾。
　　
　　政府也下了文件，各个地方政府都已经把当地的教育水平纳入到政绩的考核中。苏大强敏感地意识到，一旦国家开始对这块地开始改革，生产队肯定会被取消。
　　
　　他这个生产队队长必须在这之前，做出一定的成绩，这样才不会在下台之后无处可去。
　　
　　现在，一个现成的政绩就摆在他面前。
　　
　　想想，如果他一个小生产队竟然能为县城输送几十个聪明的学生，那就算到时候生产队解散了，这苏家村的话事人还是他苏大强！
　　
　　




19.  入学考试 4   反苏涯联盟破裂

　　前程非常美好。
　　
　　为了这个美好的前程, 苏大强必须谨慎又小心。
　　
　　他笑眯眯地拨开人群，又悄悄把苏涯拉到一边，问她。
　　
　　“招弟呀，我看你准备了好多份卷子, 能拿几份给我吗？”
　　
　　苏涯心思转了几转, 对他的目的猜的七七八八。
　　
　　对于这个发展, 她乐见其成。或者说，苏大强有这个想法, 本来就是她故意勾起的。
　　
　　在这个苏家村，她一个女孩子的力量实在是太小了。要想保护自己，那就要把矛盾转移出去。
　　
　　因此, 她非常爽快把几张试卷都给了他，还体贴地附赠了答案。
　　
　　苏大强大喜过望, 连连道谢, 捧着那试卷像是揣了宝贝一样飞奔回家。
　　
　　他媳妇都被她吓到了, 问：“大强, 咋了？”
　　
　　看着他宝宝贝贝的样子，张小苗双眼发光：“咋了, 这是啥？难道是啥宝贝东西？”
　　
　　“当然是大宝贝, ”苏大强神秘一笑：“这可是我求了好久求回来的。”
　　
　　这么一说，张小苗更加兴奋了, 催促道：“啥宝贝东西，快打开让我看看。”
　　
　　“现在还不能看, ”苏大强拒绝她, 说：“要咱儿子在场才能看，你赶紧把咱两个儿子叫回来。”
　　
　　张小苗虽然很失望，但又马上振作精神去叫儿子回来。
　　
　　要儿子在场才能看, 那肯定是天大宝贝的东西！张小苗心想，该不会是在路上捡到钱了吧？
　　
　　难道是几百块？！张小苗吓到自己了。
　　
　　老天爷，那可了不得！
　　
　　苏钢炮和苏铁炮被自家娘神神秘秘扯回家的时候，还非常不爽。
　　
　　他们正在盯梢呢，想找个苏涯单独相处的时间可不容易。
　　
　　但是，一听到自家爹带回来宝贝，也顾不得被重重人流围住的苏涯，飞奔地跑回家。
　　
　　他们刚刚就瞅到自家爹在和苏涯说悄悄话，难道是在苏家搞到什么宝贝东西了？
　　
　　飞奔回家，他们赶紧跑到苏大强面前，喘着气说：“爹，我们回来了，有啥东西给我们呢？”
　　
　　张小苗也凑过去，神色兴奋。
　　
　　苏大强让他们先把门都给关注，才把那东西从胸前掏出来。
　　
　　“快看！这是从苏招弟那里拿来的卷子！”
　　
　　他两儿子惊呆了，看着那雪白雪白的卷子说不出话来。
　　
　　这是啥？卷子？
　　
　　他们是不是聋了？听错了？
　　
　　张小苗也愣了，几张卷子咋宝贝了？难道自家男人出去一趟就疯了？
　　
　　苏大强肯定了他们的想法，“快别愣着了，就是卷子。”
　　
　　“你们兄弟俩赶紧拿笔出来，我看着你们做！”
　　
　　“爹，你疯了吧？”苏铁炮大叫：“把我们叫回来就是让我们做苏招弟出的卷子？”
　　
　　“你爱做你做，反正我不做。”苏钢炮气愤说。
　　
　　苏大强摸摸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晒火棍，问：“谁不想做来着？”
　　
　　两兄弟大惊失色，拔腿就跑，却绝望发现大门刚刚背他们亲手反锁了。
　　
　　在老爹强壮的身躯和可怕的烧火棍威逼下，两兄弟只能委委屈屈拿起笔，做起题来。
　　
　　一边做，一边想，改天就给苏招弟这扫把星套麻袋！
　　
　　苏大强给两兄弟拿的都是一年级的试卷。但是，这两混账小子居然才考了七八十分，比人家那刚出生的娃娃还不如！
　　
　　苏大强看着那刺眼的分数直喘气，没忍住提起烧火棍就来了场大义灭亲。
　　
　　“我打死你这个小兔崽子！老子把你们送去读书，你就考了这操蛋分数？”
　　
　　“今天不打死你，我就跟你姓！”
　　
　　“唉呀，你还敢跑？给我站住！孩子他娘，给我把门守住了！”
　　
　　**
　　
　　翌日，一件奇特的事情发生了。
　　
　　大队长家那两个在红星小学读书的两小孩，放学后被送到老苏家补习去了。而且，这两人还端端正正坐在那八仙桌上！
　　
　　苏家村的人都懂老苏家那家人是啥模样，见钱眼开，唯利是图，可不会因为你是啥大队长就给你好脸色。
　　
　　苏钢炮苏铁炮两兄弟能坐在八仙桌上，必定是给老苏家塞钱了！
　　
　　大队长为了给自家儿子补习，还给老苏家钱？！
　　
　　这代表着什么？这不代表着大队长觉得老苏家人教得比红星小学还好吗？
　　
　　这个消息在苏家村炸弹般爆炸了，平静安宁的生活都被搅乱了，无数人争着抢着要塞钱把自家娃娃送到老苏家去。
　　
　　以往，他们没本事把孩子送到红星小学读书。但是，现在老苏家不是有个苏招弟在吗？不就是一条咸鱼的钱吗？他们还给不起吗？
　　
　　更何况，这可是文曲星下凡啊！还怕教不会自家傻孩子？没看到大队长都把小孩往那送吗？这还能假？
　　
　　本来还有人对这事犹豫磨磨蹭蹭，但是一件左邻右舍全都心满意足从老苏家回来了，哪里还坐得住？
　　
　　立刻就捏着自家傻儿子的耳朵提溜到老苏家去了！
　　
　　苏奶奶坐在自家门口，眉开眼笑，收钱收到手软。
　　
　　招弟能不能读出书来她不清楚，但是这赚钱是真有一手！她咋就没想到这苏家村的人这么好骗？
　　
　　苏奶奶看傻子看那些拼命给她塞钱还心满意足的村民，心想，这世界上咋会有这么蠢的人？竟然还相信苏招弟能教好他们家孩子？
　　
　　赶紧把家里的女儿嫁出去赚笔嫁妆，再给儿子娶个媳妇回来才是正道！
　　
　　但是，精明的苏奶奶当然不会把这事说出来，她巴不得天天有这傻子送上门来呢。
　　
　　来老苏家的人非常多，几乎大半条村子都把小孩送过来了。
　　
　　赚的盘满钵满的苏奶奶大方得很，直接一挥手，让自家那十几个劳动力一下午就把前门那大院子收拾出来，给苏涯当教室。
　　
　　苏涯站在大院子前，手里拿着她爹昨天亲手给她做的加强版竹鞭。
　　
　　那一排排蹲着的小萝卜头迷茫地看看她，又茫然地看看她手中的竹鞭，瞬间变得惊恐极了。
　　
　　苏涯非常满意他们的反应，事实上，她确实准备给这些八十年代初淳朴的学生们见识下她大□□后世地狱式的训练。
　　
　　不让他们欲生欲死，她就不姓苏！当然，顺便报复下她被扔了十年石头也是顺手啦。
　　
　　苏涯实施了分阶段教学。
　　
　　首先，她将这群小萝卜头分为四个阶段，分别对应一年级、二年级、三年级和四年级。然后，让高年级阶段各自对应低一级年纪阶段，而她则对应四年级阶段。
　　
　　苏涯叮嘱学生们记住自己的段位后，便开始选班长。
　　
　　选班长的过程非常不民主，苏涯直接选定了苏钢炮担任。
　　
　　“苏钢炮同学，你可以胜任班长这个职位吗？”苏涯问。
　　
　　苏钢炮目瞪口呆，问：“啥？你要选我做班长？”
　　
　　他成绩又差，又调皮又捣蛋，还经常欺负小孩子。他这样的人也能做班长吗？
　　
　　苏铁炮也惊了：“你说啥？我哥那熊样也能当班长？”
　　
　　“我觉得苏钢炮同学非常有当班长的气质，”苏涯对他点点头，微笑说：“我很看好你哦！”
　　
　　苏钢炮只觉得全身的热血都往上涌，然后“轰”一声，爆发了！
　　
　　那是班干部啊！多么光荣又骄傲的事情啊！他从小就又羡慕又敬畏的的班干部！
　　
　　现在，轮到他了！
　　
　　“我，我可以！”苏钢炮满脸涨红，结结巴巴紧张地表明心意：“我一定能做好的！”
　　
　　“不行！”开口的竟然是他弟弟苏铁炮！
　　
　　苏铁炮非常生气：“我哥都能做班长，为啥我不能做？”
　　
　　被人半路截胡，苏钢炮整个人都疯了，他扑上去就要打苏铁炮。
　　
　　“班长是不会打人的。”
　　
　　这句话一出，无论是准备打人还是准备回打的两人都愣了。
　　
　　片刻，两人放下手来，通红着脸紧张又羞愧地看向苏涯。
　　
　　苏涯先问苏钢炮：“苏钢炮同学，班长是一个奉献自己又要求极高的职位。既需要关心同学，又要辅助老师工作，更加要保持自己优秀的成绩。”
　　
　　“苏钢炮同学，你做得到吗”
　　
　　苏钢炮已经被那一个又一个的要求给弄愣了。啥？班长还要奉献自己？还要好成绩？难道不是威风就成了吗？
　　
　　更何况，不要说三个要求，他一个要求也做不到！
　　
　　他正犹豫着，一抬头却看到了苏涯鼓励又充满信心的表情！她双眼亮晶晶，视线又温柔又坚定，让他觉得自己似乎是个超厉害的大英雄！
　　
　　他想想自家弟弟愤怒又嫉妒的表情，又想想许多小孩看他敬佩又仰慕的眼神，一时之间，豪气上涌，超大声说：“我可以！”
　　
　　苏涯微微一笑，向其他人宣布这个任命：“从今天开始，苏钢炮同学就是你们的班长了。”
　　
　　还没等苏钢炮耍上威风，苏涯又对苏铁炮说。
　　
　　“苏铁炮同学，我觉得你的提议有一定的道理。因此，我决定把班长设为流动制。”
　　
　　本来还一脸愤怒的苏铁炮蒙了：“啥叫流动制？”
　　
　　苏涯解释：“很简单，因为我们的班长的要求非常高，一定要是最优秀的那个人才能担任。”
　　
　　最优秀的苏钢炮挺起了胸膛。
　　
　　“所以，我决定每周举行一次班长选举。只要你的奉献精神比苏钢炮高，能力比他强，成绩也比他优秀，那么你就能取代他，成为新的班长。”
　　
　　这话一出，两兄弟都愣了。
　　
　　下一秒，苏钢炮愁眉苦脸，苏铁炮满脸喜色。
　　
　　苏铁炮猖狂大笑：“哥，你就等着我拉你下来！”
　　
　　“你想都不要想，”苏钢炮大吼：“班长永远都是老子的！”
　　




20.  入学考试 5   整条村子都是天才？……

　　大队长发现家里最近非常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诡异，就像家里只有两个人一样。
　　
　　嗯？！两个人？！
　　
　　大队长猛然反应过来，他家那俩混世魔王呢？该不会是闯下弥天大祸，躲哪里藏着吗？
　　
　　苏大强怒从心中来, 提起烧火棍就要找这两儿子切磋切磋。
　　
　　然而, 还没走到房门, 就被自家婆娘瞪着大眼拦住了。
　　
　　“你要干啥？孩子在那认真学习，你敢烦他们, 我饶不了你！”张小苗凶神恶煞说。
　　
　　学习？他家那天生和书本不对头的混世魔王还能定下心来看书？
　　
　　开什么玩笑？骗人也有找个好点的理由吧！
　　
　　苏大强更加生气了，拨开自家婆娘，当头拎起烧火棍就往房门冲！
　　
　　“臭小子……”
　　
　　话还骂完, 就看到钢铁炮两兄弟在脸红脖子粗双眼大睁地做题。
　　
　　苏大强大惊失色，这他娘的还真的在学习？
　　
　　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苏大强不信这个邪, 蹲在门边虎视眈眈地瞅着两兄弟。等到这两兄弟啥时候装不下去了, 就立刻现场上演武松打虎, 大义灭亲。
　　
　　一个钟过去了, 苏大强腿蹲麻了。但是，这两个人还是头都没抬地拼命写试卷。
　　
　　说拼命还真没说错, 这两个人越写越激动, 越写越兴奋，整个大脑袋一片涨红, 像是马上就要爆发了。
　　
　　“我写完了！”苏铁炮举着红勾勾的试卷叉腰狂笑：“90分！苏钢炮，你输定了！”
　　
　　苏钢炮抬头给他一个蔑视的眼神：“垃圾, 我已经开始写下张试卷了！”
　　
　　“而且, 这张试卷我拿了92分！”苏钢炮满脸王者的轻蔑。
　　
　　“你娘的！”苏铁炮眼睛都红了，大吼：“你给我等着，下张试卷我一定超过你！”
　　
　　苏钢炮轻蔑笑笑, 低头继续写试卷。
　　
　　苏铁炮大受刺激，动作激烈地扯过试卷继续写，满是复仇的迫切。
　　
　　“他娘的老天爷……”苏大强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这该不是中邪了吧？”
　　
　　张小苗给了他一个爆栗，“你当爹的咋说话的？”
　　
　　“我就说我张小苗的根子哪有坏的？”张小苗说：“大炮小炮最近可乖了，一从老苏家那跑回来立刻写作业，没写完试卷就不睡觉！”
　　
　　苏大强震了震，难道又是那啥老苏家？该不会连他家的混世魔王都有浪子回头的一天？
　　
　　他把这两兄弟送到老苏家只是做做样子，虚假宣传，没真的打算让他们改邪归正啊！
　　
　　事实上，在队长家这一幕在苏家村多处上演。
　　
　　苏家村的乡亲们发现自家娃最近转了性，从老苏家那回来后，不捉知了不捞鱼，不逮野鸡不爬树。
　　
　　一从老苏家回来，就背着沉重的装试卷大布袋，百米冲刺回房间做作业。
　　
　　这可把爹娘给吓坏了！赶紧让自家孩子不做作业出去玩玩。
　　
　　这孩子居然还不开心了，一本正经地和他们说：“爹娘，我要好好写作业，好好复习。”
　　
　　“要不然，师妹问我问题回答不出来，很丢脸的！”这孩子又说：“考的分数比对点的师妹差，也很丢脸的！”
　　
　　爹娘琢磨着师妹这个词，没琢磨出啥意思。但是，自家小孩一心向学，这可是整个家最大的事啊！
　　
　　想想，万一自家孩子和那苏家招弟一样有本事，他们岂不是乐坏了？
　　
　　他们也没想着能和招弟一样免费入学红星小学，只要能通过红星小学的入学考试，那就是全家光荣了！
　　
　　这么一想，可得好好讨好老苏家。
　　
　　自家孩子的前程刻都在苏招弟那儿呢！
　　
　　过了几天，苏奶奶又收到了一群傻子的谢礼，腊肠、咸鱼还有半只喷香的烤野鸡。
　　
　　苏奶奶这时看苏涯的神色也愈发温柔了，简直能掐出水来。
　　
　　能给她赚钱的，都是好孩子。能给她赚大钱的，那就是比宝贝金孙还要金贵！能给她边赚钱边挣脸面的，那她得把她供起来啊！
　　
　　苏奶奶能屈能伸，不仅对苏涯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变化，而且勒令全家都要重视苏涯，什么好吃好喝全供着苏涯。
　　
　　就连三姐，也因为苏奶奶抱着希望的缘故，待遇提高了不少。
　　
　　一两个月后，老苏家已经是整个苏家村最出名的一户人家了。
　　
　　乡亲们再提起这破落户的人家，已经满是赞叹之词，神色满是仰慕。而小孩子们，更是对老苏家又敬畏又喜爱，每天都非常痛苦地写着试卷，却又每天都盼望着跑去老苏家学习。
　　
　　他们不去不行啊，就像招弟老师说的那样，还有很多师弟师妹等着他们教导呢！缺了他们，咋可以？
　　
　　尤其是苏钢炮苏铁炮两兄弟，简直成了苏家村出名的道德模范。不仅成绩是苏家班里数一数二，而且还乐于助人热于奉献，经常帮助其他孩子。
　　
　　所有家长们提起来都得竖大拇指！
　　
　　这两人每天睁开眼睛就想压对方一头，想方设法把班长这神圣的职务夺回来。
　　
　　对方如果写十张试卷，拿自己就一定要写十一张。对方帮三个师弟师妹解决问题，自己就一定要帮五个学弟学妹解决问题。
　　
　　这么一来，这两人的班长轮流坐，而成绩更是螺旋般上升。
　　
　　等到新学期正式开始，苏涯去红星小学参加了入学考试。
　　
　　校长兴高采烈地去接见她，却发现她竟然不是孤身一人前来。
　　
　　他不敢置信地擦擦眼睛，再擦擦眼睛，那一群吊在她背后的小萝卜头抬起头来傻乎乎地对他笑。
　　
　　“他们，他们是干啥的？”校长指着那群娃娃，犹豫问。
　　
　　“入学考试。”苏涯说。
　　
　　“啥？入学考试”校长疯了：“苏涯，你当我这是托儿所吗？这群啥都不懂的娃娃要参加入学考试？”
　　
　　“他们会写字吗？”
　　
　　他这一说，跟着来护驾的乡亲们首先不同意了。
　　
　　大中小虎他们娘冲出来，对着校长就是一通骂。
　　
　　“你这人咋回事？咋能啥道理都不讲就骂我儿子呢？你才不懂写字！”
　　
　　其他乡亲也气势汹汹地说：“干啥？看不起我们农村人家？觉得咱泥地里刨的就没读书人了？”
　　
　　“这啥校长啊？咋能看不起人？”
　　
　　……
　　
　　议论纷纷，群情激动。
　　
　　苏家村的人让校长真真正正意识到了什么叫做秀才遇到兵，什么叫做刁民的力量。
　　
　　他焦头烂额地说：“大哥大姐，我没看不起你们的意思，就是这真的不符合规矩啊！”
　　
　　“咱学校规定了这得一级级考上来，才能就读，”校长解释：“你这孩子都没在我学校读过书，这咋考试？”
　　
　　“校长，让他们试试吧，”苏涯说：“如果他们能比学校里的学生考得更好，那不就说明他们确实是值得咱学校收吗？”
　　
　　校长无语看着苏涯，你以为这世界上像你这样的天才很多啊？
　　
　　他这辈子也就见过那么一个！这天才，还能扎堆出现？
　　
　　大队长苏大强拉着校长悄悄说话：“校长，你看，这情况如果不让乡亲们考试，那着实不好处了啊！”
　　
　　校长看着那个个拎着锄头、镰刀、簸箕的乡亲们，默了。
　　
　　你他娘的来学校带这东西干啥？血洗学校？
　　
　　苏大强又劝他：“校长，如果这些娃娃都能考过试进红星小学读书，那你今年报上去的数据可了不得啊！”
　　
　　校长眼神凝了凝，眯起眼看苏大强。
　　
　　“校长，我虽然只是个生产队的队长，但是能做到这苏家村的队长，那上面肯定也是有人。”苏大强说：“咱两也别绕圈子了，这上头变革是肯定的，这变革边到咱这基层来那也是或早或晚的事。”
　　
　　“校长，你就不怕？”
　　
　　校长沉默不语，脑筋转得飞快。
　　
　　“你说得没错，但是这群娃娃要想考进来可不容易，”校长斟酌良久，说：“如果这群娃娃这是来捣乱，那这就是个闹剧，我面上更不好看。”
　　
　　红星小学作为兰溪公社唯一的小学，名额竞争非常激烈。公社下面的生产队抢着把人送进来，但是能进来的难度极高。
　　
　　更何况现在是下学期，要想进来那得考两场试。一场是上学期的期末考试，一场是新学期的入学考试。
　　
　　这群傻白甜的娃娃能考过？
　　
　　苏大强说：“校长，这群孩子都是招弟教出来的，你信招弟吗？”
　　
　　苏涯！
　　
　　校长猛然醒悟，他就纳闷着这么大件事情谁闹出来的？原来是这个艺高人胆大的天才学生！
　　
　　恰在此时，苏涯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注视，向他微微一笑，笑容中是成竹在胸的淡定和自信。
　　
　　校长咬牙，都说天才总会干出惊世骇俗的事情。
　　
　　行吧，那他就赌一回！
　　
　　“好，那我就把他们全部安排考试！”
　　
　　苏家村的人欢呼起来。
　　
　　参与这场别出心裁考试的考生总计35个，这是个非常惊人的数字。在以往的记录中，还没有哪个人敢在下学期参加入学考试呢！
　　
　　这回一来，就是35个！而且还都是一条村出来的！
　　
　　是这条村的人都被文曲星关注过，还是他们都疯了？
　　
　　开学第一天就被拉过来出试卷监考的老师们非常不开心，并且都认为答案肯定是后面一个。
　　




21.  入学考试 6   她带出了一群妖孽！……

　　四年级的老师问苏钢炮两兄弟：“你俩真的要参加五年级考试？”
　　
　　两兄弟点点头, 非常坚定自己的选择。
　　
　　老师一边痛心疾首他们俩的选择，一边在内心高呼。
　　
　　他娘的，这两个大魔王终于要滚出他们班了！他们班今年的平均分肯定会突飞猛进！
　　
　　校长为这群人转门腾了一间大教室作为考场，按照考取的不同年级将不同阶段的学生进行划分。
　　
　　考五年级的只有三个人, 苏涯和炮火连天两兄弟。
　　
　　将刚出的试卷拿来, 考试就直接开始了。
　　
　　连监考的老师都没有。
　　
　　事实上, 全校的老师都跑来看热闹了！校长看着那被包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教室，完全不觉得需要监考老师啊！
　　
　　不要说作弊, 就算打个喷嚏，也有五六个老师能说出是哪个倒霉蛋打出来的。
　　
　　苏涯低头，认真审视了一遍试卷。她将试卷全部翻一遍, 对所有题目有了大概的认识。
　　
　　然后，她在心里骂了一边脏话。
　　
　　这题目她全部做过啊！
　　
　　早知道就不要用八次附身功能了, 她把红星小学老师脑海中的题目全部掏出来了！
　　
　　还不只做了一遍。
　　
　　她丧心病狂做了整整七八遍！
　　
　　这些老师难道就不能有点创新意识吗？这题目十几年来来来去去都是这么些, 不腻吗？
　　
　　苏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熟到不能再熟的题目, 心情非常沮丧, 还以为来考开学考试能接触新的题目呢。
　　
　　白开心一场。
　　
　　正在认真观察他的校长心跳了一跳，这个垂头丧气的表情是什么回事！
　　
　　该不会不会做吧？！他果然不应该任由王东那个黑心肝的把题目加难了一遍又一遍。
　　
　　阴测测的王东则是笑了笑, 新学期了, 他已经不是当初的王东了！站在所有人面前的是，王钮钴禄翻出压箱底难题东。
　　
　　下一秒, 被不少人担心的苏涯动了。
　　
　　动了便再也没有停过。
　　
　　那种流畅奔放又稳定自若的速度，那种干脆利落杀伐果断的气势, 那种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杀气, 看得一旁的观众酣畅流利。
　　
　　他们深深地为苏涯做题的英姿着迷了，就连最后盖上笔帽那一下也是非常帅气呢！
　　
　　……
　　
　　等等，他们面面相窥, 盖上笔帽了？！做完了！
　　
　　这啥情况？有不信邪的直接看了眼大价钱买来的手表，这确确实实是只过了十分钟啊！
　　
　　难道五年级的入学考试不是整整一个钟吗？这还剩五十分钟啊！
　　
　　“看来这学生不行啊，”有懂行的老师说了：“我就说今年的试卷太难了，你看这学生做了十分钟就做不下去了。”
　　
　　校长直接把试卷塞给了这个懂行的老师改。
　　
　　他算是看懂了，永远不要对苏涯进行质疑。因为当你觉得不可置信的时候，你的脸就已经肿了。
　　
　　懂行的老师满脸自信地拿过试卷：“嘿，我说这试卷最好改了，不就找找给分点吗……”
　　
　　话还没说完，他看着那字迹清秀干净铺满整个卷面的试卷沉默了。
　　
　　啥情况？不是说好了啥都不会做，只能交卷滚蛋吗？
　　
　　这满满的答案是啥回事？
　　
　　懂行的老师不信这个邪。
　　
　　他抓着正确答案对着苏涯的卷子看了一遍又一遍，瞪大眼睛，势要找出错误的地方。
　　
　　是的，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一遍又一遍。
　　
　　旁边年轻的老师忍不住他的磨磨蹭蹭，一把把卷子抢过来：“磨蹭啥呢，要改就快点改，不改就……”
　　
　　年轻的老师看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妈的，这啥都改不了是啥情况？
　　
　　这他娘的和标准答案一模一样啊！
　　
　　如果不是这试卷是他们刚刚几个老师现出的，他都要怀疑这是啥神通广大的人，直接把答案拿到手了。
　　
　　年轻的老师和懂行的老师面面相窥，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们这诡异的行为，让其他老师非常好奇。
　　
　　他们两也大方，直接把试卷给这些老师看。
　　
　　因此，这试卷传了一个又一个，看了一遍又一遍。
　　
　　然而，红笔却始终都没有在试卷上划下一点。反而是热闹的老师们全部都安静下来了。
　　
　　空气中沉默着一丝丝尴尬和一丝丝前浪死在沙滩上的悲愤。
　　
　　这试卷最后传回到校长手中。
　　
　　校长睥睨地看了眼鹌鹑般的老师，然后骄傲地昂首挺胸地在试卷上打了个满分。
　　
　　这个满分无可挑剔，甚至连王东也说不出一个错处。
　　
　　而且，大部分人必须承认的是，苏涯那手字确实漂亮。要换做语文试卷，他们可能没忍住给加个10分卷面分。
　　
　　这么一来，大部分老师都将目光转移到苏涯身上。
　　
　　既然数学这么高分，那语文呢？大多数的天才都是偏科，当数学分数高的时候，语文一般就是弱项。
　　
　　这是学校公认的道理。
　　
　　因此，这个道理肯定也在苏涯身上行得通的吧！
　　
　　苏涯没有给各位老师窥探的机会，她非常干脆利落地把语文试卷也做完了。
　　
　　在这里，不得不批评下出卷老师惰性的心理。语文的题目竟然也是八九不离十，出个课文填空都一模一样，就真的过分。
　　
　　等待苏涯翻到作文题目时，更加震惊了。
　　
　　作文题目也差不多一样的？！难道你们老师除了令你难忘的一件事、令你开心的一件事、令你感动的一件事、令你痛苦的一件事……就没有别的题目好出了吗？
　　
　　这些题目不都是一个套路吗？信不信她能用同一件事情套进这些题目？
　　
　　她已经把这类型作文题目写了七八遍了，再写一遍真的很没有挑战啊！
　　
　　闷闷不乐的苏涯又在原来练习的基础上，再次升华了文章。如此一来，行文更加简洁，中心更加突出、感情更加饱满、主题更加明确以及字迹更加的铿锵有力。
　　
　　气势磅礴的字迹铺满了作文纸，看着就非常赏心悦目啊。
　　
　　捧着她试卷看来看去的老师，实在是舍不得给她的试卷扣分。答案正确，字迹清晰，卷面整洁。
　　
　　他要咋扣分啊？这学生根本就没给他扣分的权利啊！
　　
　　这个老师泪流满面地看向王东。
　　
　　主任，对不起了，我真的下不了手！我真的不能拿自己的职业素养去开这么大一个玩笑啊！
　　
　　被王东叮嘱要好好关注苏涯的老师很多，至少超过5个。
　　
　　但是，在校长征求是否同意给苏涯满分这件事情上，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意见。
　　
　　实在是说不出口啊！
　　
　　你说要扣分，那也得有理由啊！理由是什么？难道要说她的字写得太漂亮，文章写得太感人，诗文背诵背得太完美？
　　
　　这绝对会被同行鄙视至死的。
　　
　　而且，也有老师在向苏涯买好。苏涯到时候回去哪个班还不一定呢！
　　
　　获得满分后，苏涯依然冷静，她向校长示意继续考试。
　　
　　校长看她的眼神非常温和，声音柔和得像是掺了十来斤的蜂蜜：“咋这么着急考试呢。咱中间有一个钟的休息时间呢，咱要不先休息休息养精蓄锐，再继续考试？”
　　
　　苏涯直截了当拒绝：“继续吧，不碍事。”
　　
　　校长一点都不介意她不给面子，反而因为她这绝对强悍的自信更加幸福。
　　
　　“好的呢，”校长捏着嗓音柔和地说，又猛地转过头朝小罗吼道：“愣在这干啥，快去拿试卷啊！”
　　
　　小罗慢条斯理把另外一套试卷拿给苏涯，还体贴地给她换了纸笔。
　　
　　校长却盯着小罗那大文件夹，惊了：“你咋把这么多试卷拿来？”
　　
　　“小罗，你这也太浪费了，这么多试卷咋办？”另外一个老师也说。
　　
　　“不就是，你复印这么多试卷又没人做，这可咋办？”
　　
　　没有一个人觉得苏家村那群打酱油的娃娃有考过入学考试的能力，大家都觉得这群小娃娃考完第一场考试就要哭着滚回家。
　　
　　小罗没有说话，只是给这群目光短浅的蠢仔一个蔑视的眼神。
　　
　　笑话，他小罗咋会出错？
　　
　　有个年轻的老师被小罗彪悍的态度给惹怒了，撸起袖子就想和他谈谈心。然而，接下来这段时间，这位老师却发现完全没有找到接近小罗的机会。
　　
　　因为，小罗已经被那群傻白甜娃娃围住了。
　　
　　先是个黑炭头的娃娃举手大叫：“老师，我写完了，快把下一份试卷给我！”
　　
　　然后，这好像是某场战役的先令枪。接下来的一切，都不受控制了。
　　
　　无数只手举起来，无数个人在大喊：“老师，试卷拿来！”
　　
　　还有无数张满分的红艳艳的卷子接二连三出现。
　　不要说校长，所有老师都愣了，惊恐地看着这惊世骇俗的闹剧。
　　
　　等等，他们这是在号称红星小学最有难度的入学考试上没错吧？眼前这群不过是从来没有读过书的一窝子山坳坳出来的土蛋蛋没错吧？这群没读过书的土蛋蛋在他们最有难度的考试上大多数人都考了满分没错吧……
　　没错个鬼！
　　
　　这咋可能呢？这难道是世界末日了？还是他们幻觉？
　　
　　难道他们还没睡醒吗？
　　
　　这一切不过是个噩梦？挑战他们极限的噩梦？
　　
　　对了，快闭上眼睛，眼前这非人的一幕马上就会消失。
　　
　　下一秒，他们不得不睁开眼睛。
　　
　　




22.  入学考试 7   全部通过！

　　因为有些老狐狸已经开始抢人了！这群老狐狸对着几个好苗子一窝蜂地冲上去, 急急忙忙地自我介绍，然后马上进入正题。
　　
　　“嘿！狗蛋，我已经关注你很久了，我觉得你很有天赋, 来我们班吧！”这是干脆利落的一派。
　　
　　“啊！春苗, 你的作文写得实在是太棒了, 我非常欣赏你，快加入我们般让我们一起努力创造更加美好的明天吧。”这是画大饼一派。
　　
　　“呵！大花, 你表现得不错，但是我认为还有更大的进步空间。我是我们学校最优秀的教师，只要你跟随我学习, 我能肯定你的前程非常远大。”这是不要脸一派。
　　
　　……
　　
　　场面非常混乱，面红耳赤争吵中, 还有几声打起来的吆喝声。
　　
　　后来, 校长不得不上前制止, 用他满头逐渐不浓密的黑发警告了诸位老师。
　　
　　“各位, 请冷静下，”校长说：“再不冷静, 我就要说出谁戴的是假发了。”
　　
　　一时之间, 大家安静如鸡。
　　
　　一众老师：嘤嘤嘤，校长好坏哦。
　　
　　等到安静时间长了, 大家理智也回来了，开始认真思考起整件事情。
　　
　　“我觉得太巧了吧, 怎么可能突然有这么多人考试？怎么这么多人考试都是满分？”有人说：“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奇怪了吗？”
　　
　　马上有人赞同他的观点：“三十个人, 竟然有二十几个人是满分。其中不是满分的几个人也完全接近满分。这完全是比同同年级班级的最高水平！”
　　
　　有人腹诽：这里都是自己人，其实你可以更加诚实点的。比如说，这比同年级的班级最高水平都好要高几个段位！
　　
　　“难道是……”某位眼闪精光的老师说：“难道是作弊！”
　　
　　终于有人说出来了啊！
　　
　　实不相瞒, 这件事情一发生，所有人脑中的第一个想法是——这肯定是作弊了吧！而且是大规模的情节非常恶劣的作弊！
　　
　　要不然，根本没办法解释眼前这魔幻的一切究竟为什么会发生？
　　
　　校长没有反驳，只是冷静地问一句：“你觉得他们怎么作弊？时间、地点、手法？”
　　
　　时间肯定是考试前，地点肯定是在校内，手法肯定是……
　　
　　肯定是……
　　
　　妈的，他们出卷都是当场出的啊！
　　
　　今天早上才被叫过来一起分块出卷啊！不要说那些傻白甜萝卜条，就连他们也不知道这张试卷内容是什么。
　　
　　就算知道整张试卷内容是什么，也不可能这么快知道答案啊！
　　
　　哪里来的超神手法能做这样的弊？
　　
　　大家都有点绝望，难道这些小娃娃在家里自学都能比自家辛辛苦苦带的那般学生学习得厉害？
　　
　　“校长，不如再给他们加场考试吧。”苏涯说：“直接加场面试，当场出题当场做。”
　　
　　哎！这主意好啊！这样子，不就能最大程度知道这些人到底有没有作弊吗？
　　
　　不少人都对提出这个绝妙主意的同事投向赞许的目光。
　　
　　等等，这谁来着？
　　
　　他娘的！这妖怪不会又把试卷考完了吧？！不少人都把脖子一百八十度瞬转，惊恐地注视着苏涯。
　　
　　突然发现，有这么一个变态妖怪在，带出了一窝小变态，似乎大概也不是件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呢。
　　
　　校长也为她的速度震惊下，转头看向小罗。
　　
　　小罗神色镇定地向他比了个双百分的手势。
　　
　　见证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天才诞生，大家的心情都有点复杂。
　　
　　校长却是纯粹的喜悦，他对苏涯表达了十二万分的赞赏，然后又代表整个红星对她致以欢迎。
　　
　　最后，对她刚才的建议提出问题：“苏涯同学，你的提议我是非常赞同的。但是，这些同学……愿意吗？”
　　
　　平白无故多加一场比赛，学生凭啥同意？他们都已经考了两场了，咋可能还愿意考第三场？
　　
　　疯了吗？
　　
　　三场考试，总计六次考试。挑战的不仅是生理极限，还有心理极限。
　　
　　咋会愿意？
　　
　　苏涯看向傻白甜们：“同学们，你们愿意再考一场考试吗？”
　　
　　校长怕她尴尬，连忙补充说：“没事，你们不愿意考也没事……”
　　
　　话还没说完，哗啦啦一大批手臂举起来了。
　　
　　小罗认真数了下，70只手，35个人。没错，很好，他的计算能力一如既往的优越。
　　
　　校长后半句话硬生生被噎了下去，“你们，你们真愿意？”
　　
　　“当然愿意！就这么两份试卷，完全不够看，”苏钢炮说：“咱都还没热身呢，做着真没劲！”
　　
　　四年级的老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做着没劲？半年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分分钟，都让你痛哭流涕痛改前非痛彻心扉……
　　
　　土蛋，是啥改变了你？
　　
　　苏铁炮也不甘示弱：“才两场考试，你就热身了？”
　　
　　“我咋一点感觉都没有？刚刚有考试吗？”
　　
　　正副班长发话了，其余的小萝卜头也纷纷表态，天真乐观地说：“是哦，真的好简单哦，而且咋就结束了呢。”
　　
　　“平时不都得写十张试卷以上吗”某个小萝卜头问：“不是说红星小学很严格吗？咋这么快就不行了？”
　　
　　？？？？？
　　
　　一排问号挂在老师们头上。
　　
　　你们说啥？这是在挑衅他们吗？不让你们见识见识，还真以为他们红星小学是浪得虚名？！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撸起袖子雄心壮志的老师们心想。
　　
　　临场面试很快开始。
　　
　　规则非常简单：老师随机出题，随机点名学生回答问题。回答正确一题得一份，回答错误扣一份，回答不出扣一分，最后总分满六十分及格，否则不及格。
　　
　　苏钢炮的老师是第一个出题。
　　
　　“一间教室长9米，宽6米，高3.5米的，门窗面积29平方米，每平方米涂料0.1千克，这间教室一共需要多少涂料？”
　　
　　“苏钢炮，你来回答！”老师一说完题，立马就喊苏钢炮的名字，想打他个措手不及。
　　
　　苏钢炮面色沉静，提笔在草稿纸上划拉两下，毫不犹豫说：“16！”
　　
　　对……对了！
　　
　　出题老师面色惊恐，咋就对了呢？这迟早回家种番薯的差生竟然能答对？
　　
　　难不成真的不是作弊？
　　
　　下一道题接踵而来。
　　
　　“某个班级排队做操，每队17人……”
　　
　　“73！”被选中的人斩钉截铁说。
　　
　　“两个体积相等的长方体……”
　　
　　“错误！”
　　
　　“某个花园长……”
　　
　　“选C！”
　　
　　……
　　
　　问题问了很多。
　　
　　然而，无论是解答题、选择题、判断题或者是画图题，无论是一年级二年级或者是高年级、无论是炮火连天兄弟还是三姐抑或是傻白甜们……
　　
　　通通都对了！
　　
　　一个都没错！
　　
　　出题的老师们恍恍惚惚，感觉世界一瞬间变了个样。
　　
　　他们真的还活在世界上吗？咋感觉这空气都变得窒息了？
　　
　　真的是天才啊……
　　
　　但是，为啥偏偏是平平无奇的苏家村呢？为啥是平平无奇的红星小学呢？为啥是平平无奇的他们呢？
　　
　　这三者的联系只有一个。
　　
　　果然是那个不平平无奇的苏涯的错吧！
　　
　　老师们追根溯源，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他们看着冷静从容的苏涯，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他们知道眼前这个是天才，但是咋都没想到这个天才还带出一串小天才来啊！
　　
　　这已经不是天才的范畴了吧！
　　
　　无论老师们多么崩溃，苏涯始终沉静。
　　
　　目前来看，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当中。现在最要紧的是，确认这群小孩的学籍问题。
　　
　　“校长，这场考试够了吗？”苏涯问。
　　
　　校长神色茫然地看看傻白甜们，又茫然地看看苏涯，茫然地点点头：“够，够了……”
　　
　　“那他们通过考试了吗？”
　　
　　校长猛地惊醒了。
　　
　　他看看那35个学生，又看看一旁满脸期盼的家长们，不由得想起了今年年初发的文件，突然大笑。
　　
　　“当然通过了！”
　　
　　“同学们！我代表红星小学欢迎你们！”
　　
　　校长的工作效率非常高，趁着乡亲们都在，干脆把学籍和入学手册都办了。他还给某几个特别优秀的学生，例如三姐和炮火连天兄弟们减免了一半的学费。
　　
　　回程的途中，大家都兴奋疯了，捧着红艳艳的录取通知书手舞足蹈。
　　
　　大中小虎他娘捧着那三张通知书，神情恍惚，喃喃自语：“我家娃真选上啦？咋就选上了？竟然选上了！”
　　
　　“真他娘的有出息！”
　　
　　苏大强更加喜笑颜开，一方面，他两儿子竟然都获得了减免一半学费的资格。另一方面，他们苏家村竟然有36个孩子入读红星小学！这数据报上去，绝对能让他的老领导大吃一跳！
　　
　　苏家村离红星小学非常遥远，在这过程中，要经过王家村、上山村以及溪里村。
　　
　　这一路上，苏家村的一行人越走越慢，嗓音越来越大，话语越来越惊奇。
　　
　　一开始，还是“我家孩子考上红星小学了！”
　　
　　然后，是“我们村有36个娃娃要去红星小学读书了！”
　　
　　最后，是“校长哭着求着减免学费跪着我家娃娃去读书呢！”
　　
　　这话语的轰动程度，直接在这三条村炸开了，大家都跑出来看张扬招摇的苏家村一行人。
　　
　　肯定是假的吧！有人想，怎么可能这么多人通过红星小学的测试？
　　
　　苏家村的人面对质疑高傲一笑，然后不经意地把那红艳艳的录取通知书拿出来，还装作不经意地闲聊。
　　
　　“唉呀，李嫂子，你家竟然有两个娃娃考上了。”
　　
　　“哎呦，王嫂子，哪比得上你，你家可是有三个娃娃呢！”
　　
　　“还是队长厉害呢，他们家有两个小孩减一半学费呢！”
　　
　　“说到这，还是我们招弟老师最厉害！”
　　
　　这话一出，原本敷衍着聊天显摆的乡亲们都疯了，纷纷点头赞同，不停向苏涯竖起大拇指。
　　
　　“招弟，可是直接跳级到五年级呢，还不用学费！”
　　
　　“咱村里的小孩都是招弟教的呢！哎呦，真是了不得！”
　　
　　“招弟可是有大本事的呢！”
　　
　　……
　　
　　这么一来，被显摆的三条村子眼睛都红了，更是把这据说惊才绝艳的苏招弟记得牢牢。
　　
　　等到苏家村的人一走，大家也坐不住了，赶紧跑去找自家生产队队长。
　　
　　可不能啥好事都让苏家村的人抢走了，他们家娃娃咋办？
　　
　　赶紧让队长去探探苏家村，咋就突然这么多读书人了呢？
　　




23.  反杀 1   不是说好了一起拉公社后腿吗……

　　新的学期, 红星小学公布了特招名单。
　　
　　有人做统计，特招年级为一年级到五年级，特招人数36人，特招学生地区——全为苏家村！
　　
　　兰溪公社十三个村最贫穷最落后最野蛮的山坳坳——苏家村！
　　
　　不可置信！
　　
　　整个兰溪公社都轰动了, 这是咋回事？！这肯定是在开玩笑吧？
　　
　　然而, 红星小学却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见群情涌动，舆论纷纷, 他们便把这36人的入学试卷晒了出来。
　　
　　满墙的红勾勾，晒得其余村落的人眼睛全红了！
　　
　　尤其是与苏家村毗邻的王家村、上山村和溪里村，嫉妒得当场呕血。他们四个村都是兰溪公社最贫穷的地儿, 常年占据公社经济倒数第一和教育资源倒数第一光荣称号。
　　
　　但是，今天！苏家村这个叛徒！竟然不知用啥办法把35个学生都送进来红星小学！教育水平一下子从倒数第一跃到全公社前三！
　　
　　公社曾书记听闻此事, 连夜召开了生产队大队会议。
　　
　　会议上, 曾书记对苏家村生产队队长苏大强同志提出了高度的赞扬, 并且对其余十二支生产大队狠狠批评。
　　
　　“咱们国家正在高速发展中, 社会正需要受过高等教育人才建设，为祖国输送高质量人才是我们必须负起的责任！”
　　
　　“在这一点, 苏大强同志工作非常出色。距正式文件下达至今, 不过才两三个月时间，但是苏大强同志已经为咱公社小学输送了极为出色的36个学生！”
　　
　　“在这一点上, 咱们都需要向苏大强同志学习！”
　　
　　苏大强才来没有在大队会议上被夸奖！作为常年占领公社各方面倒数的生产队队长，他能避免自己在会议上被批评那已经是极为不容易的事情。
　　
　　但是, 就在今天, 他竟然在其余十二条村落面前被狠狠表扬了。
　　
　　天呐！苏大强整个人都晕了，乐呼呼地想这不是在做梦吧？！
　　
　　曾书记问他：“苏大强同志，你和大伙儿分享下自己的工作经验, 你是咋办到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投到苏大强身上。这个问题问道好！他们也抓心挠肺地想知道这个问题啊！
　　
　　曾书记终于说到了正题。
　　
　　被这么多人专注的苏大强更晕了，没想到连兰溪公社龙头大哥梧桐村竟然都在看自己！
　　
　　太幸福了。
　　
　　没想到当初在苏涯身上孤注一掷，竟会有如此巨大的收获！
　　
　　要问他是咋做到的，那当然是因为苏涯啦！如果没有苏涯，这个异想天开的计划根本不会实现！
　　
　　不过，在这种至关重要的会议上，他当然不会都把功劳推给一个小孩子。事实上，为了今天这番演讲，他已经准备了半个月了。
　　
　　每天晚上，都要对着自家婆娘激情洋溢地畅述。今天，终于到他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升级与否，就看现在了。
　　
　　“报告书记，我之所以能做出这样的成绩，是因为我每天都在琢磨书记您的讲话！”苏大强看着曾书记激动说：“除此之外，我还经常回忆下达文件的要求。每时每刻都在思考如何提高咱村里的文化水平。”
　　
　　“我想了很久，发现要想提高文化水平，那就得上学。但是咱公社的小学太难考了，于是我就想着现在村里建一个备用小学，让娃娃们能过来听几节课……”
　　
　　“除此之外，我还……”
　　
　　“于是，我就……”
　　
　　“总的来说，正是在您不断的鞭策下，我付出了巨大的努力，终于劝服了乡亲们送娃娃去红星小学参加入学考试，并且全员通过了考试，获得录取通知！”
　　
　　苏大强最后总结趁此，红光满面慷慨激昂地向不停点头笑眯眯的曾书记报告。
　　
　　“我咋听说这都是因为你们苏家村出了个神童？”溪里村的人最先提出质疑。
　　
　　苏大强早有准备，微笑着说早已想好的说辞：“我们苏家村确实有个神童，正是因为这孩子特别聪明，我特意请她去咱小学给娃娃们上课。”
　　
　　苏大强轻描淡写把苏招弟的功劳灭去，把推动效果往自己身上推。
　　
　　王家村的人也问了：“我咋听你们二婶子说，都是那招弟自己收的人、开的学、教的书？”
　　
　　“苏队长不只是把自家两儿子送去补习而已吗？”上山村轻描淡写给予最后一击：“我咋都没听过苏队长干了啥事？”
　　
　　由于苏家村的人过于张扬，被炫耀一脸的三条村的人早已派人去调查苏家村的事情，该探亲访友的探亲访友，该八怪聊天的八怪聊天，该围魏救赵的围魏救赵。
　　
　　总之，不过几个钟，三条村子早已把这件事情查的一清二楚。
　　
　　三条村的队长不约而同选择狙击苏大强。
　　
　　他们村没有苏涯这种天才，做不了政绩。但是，他们也有的是办法让苏大强这坏心眼的也拿不到那份功劳！
　　
　　哦，不，这功劳本就不是他的呀！他们不过是在实事求是。
　　
　　曾书记笑眯眯问苏大强：“苏大强同志，你咋说啊？”
　　
　　苏大强满脸通红，强撑着说：“我没啥好说的。苏招弟不过是个小孩子，除了懂几个大字，还能做啥？”
　　
　　他的意思很明确，书是苏涯教的。但是除此之外，苏涯毫无作为。
　　
　　曾书记没有说对错，只是笑眯眯说：“唉呀，咱公社上下都对苏大强同志的工作非常满意。”
　　
　　苏大强惊喜看他，脸上的笑容还没舒展开，就听到曾书记慢条斯理补充说：“这件事情非常轰动，上面的领导都非常重视。”
　　
　　“所以，林副县长觉得亲自下来苏家村进行考察并且学习先进工作经验。”
　　
　　县长要来！
　　
　　大伙儿都震惊地看着曾书记，这可是整个西寻县官僚等级最高级的领导人了！他们可都还没见过啊！
　　
　　这么大的官，要来苏家村巡查？
　　
　　其余十二个生产队的队长嫉妒得心脏都不跳了，恶狠狠等着苏大强，恨不得提刀取而代之。
　　
　　苏大强又惊又喜。
　　
　　县长巡查，多大光荣的事啊！他脸上多有光啊！那可是得传到孙孙辈辈的事情啊！
　　
　　但是，另外一方面，苏大强也害怕了。他刚刚把话说得那么满，等到县长一到苏家村，那不就啥都一清二楚了？
　　
　　这可咋办？他得赶紧想个办法。
　　
　　苏涯刚从红星小学回来，就把自己反锁在房间内，对外的说法是努力学习，准备接下来的县城八校联考。
　　
　　经过红星小学奇迹一役，苏涯彻底一战成名。老苏家个个把她当成神仙下凡，不要说有求必应，就连没求也务必让苏涯在家里待得服服帖帖。
　　
　　因此她一说，所有人都自觉不敢给她添麻烦。苏爷爷还特意下命令，所有人都不得靠近苏涯房间半步。
　　
　　苏奶奶也毫不在意苏涯放肆的举动。事实上，她已经沉浸在苏家村大伙儿的吹捧中，陶陶然不可自拔。
　　
　　苏涯关上房间，掏出白纸，将于王东相关的人物、事情以及物件一一写下。
　　
　　系统问她：“试练者，你在干什么？我还以为你又要开始疯狂刷题了呢。”
　　
　　苏涯当然也想安乐满足地快乐刷题杀怪。
　　
　　但是，今天她从红星小学离开的时候，校长却突然找她私聊。
　　
　　“苏涯，”校长吞吞吐吐说：“你以后的班级定了，是五年一班，班主任是……王东。”
　　
　　苏涯先是一惊，又马上为校长的对王东的复杂情绪感到诧异。她马上想起之前对校长的猜疑——校长，究竟知不知道王东的丑事？
　　
　　“嗯，我知道啦。”苏涯假装不在意说。
　　
　　校长却急了：“苏涯，咋说呢，你不能不放在心上啊！”
　　
　　“校长，你甭担心，虽然我和王主任私下有嫌隙。但是我不是不懂大局的人，我以后肯定会和王主任处理好关系的。”
　　
　　谁叫你和他处理好关系啊！校长崩溃了，你一个小孩子懂啥大局？！
　　
　　“反正，你离王东远一点就是了！”校长斩钉截铁说。
　　
　　苏涯心里一跳，探究看向校长，却又在校长快察觉时快速收回。
　　
　　校长绝对知道王东的行为！苏涯下了结论。
　　
　　现在的问题是——校长为什么不揭发王东的罪行？难道是因为校长有把柄在王东手上？
　　
　　但这是不可能成立的。如果校长真的有把柄在王东手上，王东没可能会不借着这个机会直接上位。
　　
　　“为啥不能和王主任接近？”苏涯不满噘嘴：“我那天看见王主任和大花姐就玩得很好，王主任还把大花姐抱起来了呢！”
　　
　　“你说啥？！大花？！”校长眉头一跳，脸色阴沉。
　　
　　他就纳闷着大花咋会突然退学，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校长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和苏涯说：“苏涯同学，你能答应老师一个要求吗？”
　　
　　“你以后不能把大花同学和王东老师接触的消息说出去，”校长说：“咱一起保密，好吗？”
　　
　　“校长，为啥要保密？”苏涯天真问：“这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
　　
　　“因为大花姐姐会不开心啊，”校长循循善诱：“你看，大花姐姐已经十一岁啦，是个半大的人啦，再被老师抱起来会被笑的。”
　　
　　“哦！是哦！”苏涯恍然大悟，开心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不会说出去的。”
　　
　　校长长舒一口气：“那你自己也不能和王东靠近哦！”
　　
　　“咱俩约定了？”
　　
　　苏涯和他勾手指，“约定了！”
　　




24.  反杀 2   八一八我那丧病试练者……

　　苏涯清楚, 校长绝对是知道王东所作所为。至于他为什么没有去揭发王东，只怕和受王东侵犯的孩子有关。
　　
　　校长当然可以利用身份便利去揭发王东，问题是揭发之后呢？
　　
　　王东必定会因为流氓罪判以死刑，但是那些受侵害的孩子呢？结果会如何？
　　
　　现在是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 被□□的女孩子的结局显而易见。要不就羞愧自杀、要不就绝望他杀、要不就受尽唾骂生不如死。
　　
　　二十一世纪还有□□有罪论, 何提现在？
　　
　　苏涯沉下心思, 细细思索。
　　
　　“试练者，校长被那些学生掣肘, 指望不上，”系统给她出主意：“不如你去唆使某个受害者揭发王东，这不就万无一失了吗？”
　　
　　苏涯知道这是最好的主意。
　　
　　事实上, 理智的她已经针对这个方法考虑了相当详实的可操作的步骤。这个方法关键之处是说动某个受害者主动揭发，这个人选她已心中有数。
　　
　　但是, 就在实施行动前, 苏犹豫了。
　　
　　“试练者, 你心软了？但那些人本就和你无关, 你莫非要因为无关之人让自己陷入困境？”
　　
　　“你该不会忘记自己才是王东最想要的猎物吧？”系统低声说：“你难道不知道落入王东手中会发生什么吗？”
　　
　　“王东突然执教你的班级，你真的不知道这是他狩猎的开始吗？”
　　
　　系统的一连串发问像是炮弹一样向苏涯袭来。
　　
　　苏涯深吸一口气：“我没有心软, 我只是——想到了更好的方法。”
　　
　　“系统, 我申请【附身】功能。”
　　
　　系统非常震惊，咱现在不是讨论王东的事情吗？你突然附身干啥？你该不会现在还有心情当场刷题？！
　　
　　然而他还没有提出疑问, 【附身部件】已经上线。
　　
　　“检测到试练者请求，现开启【附身部件】。”
　　
　　“开启成功, 【附身部件】竭诚为您服务。”
　　
　　“系统, 我要附身在王东的情人——林副县长闺女身上。”
　　
　　“经检测，林副县长闺女林晓淑与任务关键地图并无关联。”
　　
　　苏涯心猛地沉下。
　　
　　“系统认为林晓淑与任务关键人物存在相当亲密关系，可为试练者提供1小时的半附身功能。”
　　
　　“请问试练者是否确认附身？”
　　
　　苏涯毫不犹豫点头。
　　
　　“【附身人物】定位中, 定位成功。附身中，附身——成功。”
　　
　　熟悉的阴冷传来，苏涯忍住喉头恶心的冲动，快速翻查附身人物与王东相关的记忆。
　　
　　由于只是半附身功能，翻查相当困难，如同瞎子在大海捞针。
　　
　　时间过得很快，半个钟转瞬即止。
　　
　　然而，苏涯却始终只能找到林晓淑与王东亲亲密密的回忆。她想要的东西，丝毫不见。
　　
　　为什么找不到？难道王东在与她谈恋爱过程中真的能将自己的肮脏事隐藏得一干二净吗？
　　
　　等等，苏涯突然发现了关键点。她不应该检索林晓淑与王东的记忆，而是应该搜索王东与林晓淑身边小孩的记忆！
　　
　　在这种重点明确的搜索下，苏涯终于找到了那段关键的记忆。
　　
　　是林晓淑的小侄女！她大哥的小女儿！这两人之所以相识，也正是因为这个孩子。
　　
　　在林晓淑的记忆中，大哥的女儿偷溜出家门玩，被一群大孩子欺负，王东挺身而出，赶走了那群坏孩子，还掏出手帕温柔帮小侄女擦拭伤口。
　　
　　林晓淑一看到这画面，就沦陷了，经由小侄女一来二去，就和王东不清不楚，甚至准备确认关系了。
　　
　　在林晓淑心中，她的意中人就是个心地善良，喜欢小孩的温柔体贴的男人。、
　　
　　然而，苏涯却看完这回忆后，却根本不这么认为。
　　
　　林晓淑小侄女看王东的眼神分明就是恐惧！每当她靠近王东时，总会忍不住大哭。然而，林晓淑却只觉得小侄女是害羞？
　　
　　苏涯再将这段记忆仔细看一遍，观察其中的细节。
　　
　　突然，她眸中一凝，聚焦在那条洁白的手帕上——手帕上绣的是暗纹银色栀子花！
　　
　　这手帕她见过！
　　
　　当初，她独身前往王东宅院，机智撬开王东暗藏的箱子，那箱子里就有十几条暗纹银色栀子花手帕！
　　
　　不过，当时候那些手帕不再纯白，而是沾满了污秽恶臭的不明物体。
　　
　　苏涯心中一喜，这手帕当初那对父女应该也有！
　　
　　只要用这手帕将这两家人联系起来……
　　
　　苏涯突然大笑，然后——掏出试卷开始预习六年级课程。
　　
　　系统震惊了：“试练者，你干啥？你咋突然学习？不报复王东了？”
　　
　　“王东有学习重要？”苏涯回答，头都不抬地继续学习。
　　
　　系统目瞪口呆，无言以对，只能掏出手机在系统空间论坛继续更贴——扒一扒我那试卷成精的丧病试练者！
　　
　　新帖一更，无数激烈回应。
　　
　　再一看那帖子，已经置顶为论坛Hot贴，147662阅读，26582回复，非常高人气呢。
　　
　　**
　　
　　第二天一早，苏涯就身姿矫健地从苏家墙头跃出，边跳边说：“奶奶，我今天要彻日长读，不吃不喝，你不要让人进我房间。”
　　
　　听出是宝贝乖孙女的声音，苏奶奶柔情似水：“哎呦，招弟，我知道了！奶奶保证今天谁也别想打扰你读书！”
　　
　　苏涯从记忆宫殿中翻出系统当初指引的路线，一路顺着偏僻的小路，快速赶路到了王家村。
　　
　　来到王家村后，苏涯却发现她根本不知道当初那对父女究竟是谁。
　　
　　她现在有两个方法——第一，找人问人；第二，自己找。
　　
　　第一个方法首先排除。
　　
　　她既不是王家村的人，又与那对父女非亲非故，如果愣愣找上门去问人，相关的流言蜚语八卦话语一下午就能飞遍整个王家村和苏家村。
　　
　　那就只能通过自己找人。
　　
　　苏涯飞速回忆起当初那对父女的细节。
　　
　　衣着破旧，手掌皲裂，面容黝黑——贫农典型的外在特征。但是，王家村整条村的贫农多不胜数，仅凭这条线索绝对找不到人。
　　
　　那还有什么呢？
　　
　　鱼骨项链！
　　
　　苏涯眼前一亮，注意到当初那女孩脖子上挂的鱼骨项链。这是兰溪公社的一个传统——通过佩戴大鱼鱼骨项链，能保佑小孩平安安康。
　　
　　由于大鱼稀少难捕，这种鱼骨项链也相当不便宜——仅凭那父亲绝无可能用钱购买。
　　
　　那最大的可能就应该是父亲亲手打的鱼，母亲亲手制作的项链。这是概率最高的一个猜想！
　　
　　苏涯继续完善猜测。
　　
　　同时，那父亲裤脚边还有不引人注意的黝黑淤泥。兰溪公社地处偏僻，土地贫瘠，一般土壤呈灰黑色，极少有黝黑土壤。
　　
　　这么黝黑的土壤，只有一处地方才有——王家村的鱼塘！那是千百条鱼拼命排放遗弃物才有的肥沃哦！
　　
　　苏涯大笑，飞快地往鱼塘飞奔而去。
　　
　　系统问：“试练者，你不要乱跑啊！你咋知道鱼塘在哪？”
　　
　　“你还记得锄头大叔吗？”苏涯解释：“当初那扛锄头的大叔还拎着一湿漉漉的渔具。”
　　
　　“现在正是夏天，如果那鱼塘离他家很远，那渔具绝对不可能这么湿。”
　　
　　“以那湿润程度来计算，鱼塘以锄头大叔的家为圆心应不足一公里。”
　　
　　锄头大叔家除了离鱼塘近，与王东家亦比邻而建。
　　
　　苏涯警惕地绕着锄头大叔绕圈圈，幸好没被王东发现，就顺利发现了王家村的鱼塘。
　　
　　她跳上鱼塘旁边的大树，躲在浓密的叶子下蹲人。
　　
　　系统不可置信看她：“你该不会是想在这蹲着等人吧？”
　　
　　“当然。”
　　
　　“你这是想守株待兔？但是那人不是兔子啊！”
　　
　　系统身心疲惫，“试练者，你真的没必要和王东作对。只要你遵从系统的任务，将王东攻略下来，那不就十全十美了吗？”
　　
　　“你把王东拿下了，不就可以在半个红星小学未胡作非为了吗？再把校长拿下来，那整个红星小学都是你的了！”
　　
　　“你年轻貌美，咋放着自己最有利的条件不用呢？”
　　
　　系统苦口婆心，苏涯却选择性失明，目光紧紧盯着鱼塘周边。
　　
　　等到中午午休，大伙子下工休息，四周都一片寂静后，有个人悄摸摸出现了！
　　
　　是那个父亲！
　　
　　苏涯勾唇一笑，整个人从大树下跳下，冲那男人大叫：“站住！”
　　
　　刘伟吓疯了，拼命往前面跑：“我不是偷鱼的！我只是半路经过！”
　　
　　“你女儿是被王东侵犯了吗？”苏涯直截了当问。
　　
　　苏涯没有追，刘伟却立刻停下来了。
　　
　　他缓慢转身，脸色阴沉：“你是谁家的娃娃，在这胡说八道？”
　　
　　“我看到了，”苏涯面不改色撒谎：“我看到那天王东把你女儿抱起来。”
　　
　　刘伟冷笑两声，冷硬说：“我不知道你在说啥，没有的事。”
　　
　　“事后，还给了你女儿一条银色暗纹栀子花手帕，对吗？”
　　
　　这话一出，他再也不能欺骗自己。
　　
　　他紧紧攥紧拳头，双目瞪大，眼眸冲血，恶狠狠看着苏涯：“你想干啥？”
　　
　　苏涯注意到他隐晦地看了眼周围安静无人烟的环境。
　　
　　“你想报仇吗？”苏涯问。
　　
　　“报仇？”刘伟嗤笑两声：“你觉得以王东的地位，报的了仇？”
　　
　　突然，男人想到了什么，神色更加凶恶。
　　
　　“小娃娃，你是想让我去警察局举报王东？！”他说：“这绝对不可能！”
　　
　　刘伟不会让这种丑事爆出。
　　




25.  反杀 3   原来你们人类这么喜欢学习……

　　“你在观察地形, ”苏涯问刘伟，“你想干啥？”
　　
　　“杀了我？”
　　
　　苏涯说得轻描淡写，刘伟却吓愣了。
　　
　　“你啥意思？”他颤抖着声音，额间冷汗涔涔：“我没这么想！”
　　
　　“你害怕我将你女儿被侵犯的事情宣扬出去, 最好的方法就是毁尸灭迹。”
　　
　　苏涯指着涟漪浅浅的鱼塘：“现在鱼苗初放, 不会有人轻易下鱼塘。只要杀了我, 绑上石头推我下鱼塘，那么永远也不会有人找到我的尸体。”
　　
　　“一劳永逸的方法。”苏涯微笑问他：“是吧？”
　　
　　刘伟彻底不装了, 脸上是被逼到绝望的崩溃。
　　
　　“都是你们逼我的！他明明答应我不会再告诉别人的！我要杀了你们！把你们都杀掉！”
　　
　　他猩红着眼，恶狠狠地盯着苏涯：“把你们都杀了，就不会有人知道！”
　　
　　被这般浓烈的恶意针对, 苏涯却似毫无所觉。事实上，她非常满意男人的所作所为。
　　
　　来之前, 她还一直担心这个父亲会因胆怯退却。现在, 既然男人连杀人的心思都敢起, 那更加不畏惧参与她的计划。
　　
　　这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被激活。
　　
　　苏涯微微一笑：“既然你都敢杀人, 那么——我们联手送王东去地狱。”
　　
　　“你说啥？”刘伟愣住了，不可思议说：“就凭我们两个？”
　　
　　他气笑了, 这个八九岁的黄毛丫头以为这是啥过家家的游戏吗？动两下嘴皮子就想搞死王东？
　　
　　“丫头, 你知道王东是谁吗？红星小学的教导主任、王家村出名的大善人、县长的准女婿……”
　　
　　他掰着手指头数：“你觉得咱能干啥？”
　　
　　“你知道林副县长要来苏家村的消息吗？”苏涯问。
　　
　　“啥？”
　　
　　“林副县长的女儿林晓淑……”
　　
　　“你是想让我把这事情告诉王东的爱人林晓淑？”刘伟刚说完，就自我否定：“行不通！我咋可能把小乖事情告诉她？”
　　
　　“那如果不需要透露小乖的存在呢？”
　　
　　苏涯没有卖关子, 继续说：“林晓淑小侄女也有一条暗纹银色栀子花手帕。”
　　
　　男人大惊失色。
　　
　　“不，她侄女并没有被下手。”
　　
　　“你咋知道？”刘伟追问。
　　
　　“她那条手帕是干净的, ”苏涯说：“但你那条不是吧。”
　　
　　男人的脸上血色一下子退尽：“你……”
　　
　　“王东对自己的猎物有很强占有欲。在选定猎物后, 会通过赠送栀子花手帕作为标记，等到实施侵犯后，会将沾有初夜血迹的手帕回收。”
　　
　　“不要说了……”
　　
　　“小乖的手帕之所以没被回收, 是因为你当场打断了，对吗？”
　　
　　“不要说了！”刘伟痛苦着大喊，双目赤红，“是我来迟了，如果当初……”
　　
　　“不，你做得很好。”
　　
　　“我需要你将这条手帕洗干净，然后……”
　　
　　“我不能洗！”苏涯的提议引来男人的强烈反抗。
　　
　　“这是证据！是罪证！”他指着她大叫：“你是不是在骗我？你根本不是来帮我！你是王东派来骗我的！对不对？”
　　
　　苏涯一板一眼将计划道来，没有说服男人信任她的意思。
　　
　　很明显，他自己也知道这绝无可能，不过借机发泄自己愤怒悲伤的情绪。只要这种暴烈的情绪不会影响刘伟的理智，苏涯认为某种程度上还能成为促进事件发展的催化剂。
　　
　　“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我不需要你牵扯小乖，甚至不需要你出现在林晓淑面前。”
　　
　　“你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将洗干净的手帕别在身上明显的地方，然后林副县长下来苏家村视察时，在苏家村转悠。”
　　
　　苏涯问：“懂吗？”
　　
　　“就这样？”男人不可思议问：“没了？”
　　
　　苏涯点点头。
　　
　　“你只需要回答我，”苏涯说：“可以，还是不可以？”
　　
　　刘伟看着苏涯，神色不定。
　　
　　他真的可以相信苏涯吗？仅凭这么简单的方法，就妄想将王东绳之於法，根本就是白日做梦！
　　
　　但是，正是这方法简单，男人才有答应的可能。因为，按照这个方法，男人既不会担心小乖会被牵连，又不用忧虑自己被打击报复。
　　
　　无论计划成功与否，他都只赢不输。
　　
　　“你是哪家娃娃？”刘伟突然问。
　　
　　但刚说完，他就截住话头。刘伟蹲下身来和苏涯平时，认真问：“你是谁？”
　　
　　这女孩才八九岁，眼界、见识、手段、智慧、胆色样样俱全。这么非凡的人物，真的是从兰溪公社出来的吗？
　　
　　“苏家村——苏涯。”
　　
　　刘伟猛然想起前几天苏家村的传闻，“你是？！”
　　
　　苏涯点头。
　　
　　“好！我信你！”男人干脆利落答应，“我会按照你所说的去做。”
　　
　　既然已经创造了一次奇迹，也许能创造第二次奇迹吧？
　　
　　**
　　
　　休息日，林副县长来苏家村视察。
　　
　　林副县长心宽体胖，像个圆滚滚的富有弹性的汤圆。不过，他经常下地，和农民打成一片，晒得极黑，脸上皱纹深刻，打远一看，就是个裂开的黑炭馒头。
　　
　　黑馒头来得低调，穿着更是低调，和小女儿优哉游哉地走着。如果不是苏大强早有准备，日常派人在村门前巡察，绝对发现不了。
　　
　　盯梢的人一瞅见他，立刻派人回去报信，若有似无地跟着林副县长。
　　
　　林县长搞了多少年革命的人呀，一看到这情形，哪能不明白自己的行踪被人发现？他也不恼，摸着大肚子笑眯眯，却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快到连林晓娴都跟不上，只能被落在后头气急败坏大喊。
　　
　　“爹，你等等我！我跟不上了。”
　　
　　笑眯眯的林副县长似是没听到，脚下动作更快了。等到来到人多的地方，他直接跑起来了，像条游鱼样左右穿梭。
　　
　　“咻咻”几下，不要说他女儿了，连跟梢几个人也跟丢了。
　　
　　等到苏大强气喘吁吁赶到时，林副县长已经在老苏家站了好一会了。
　　
　　虽然林副县长不是苏家村的人，但是他站在老苏家门前却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因为，老苏家门前挤满了人！
　　
　　人山人海，男人、女人、老人、小孩，苏家村的人、上山村的人、边丹村的人、王家村的人……
　　
　　所有人都安静如鸡，目光灼灼地紧盯着上头讲课的苏涯。
　　
　　自从苏家村的人在红星小学一战成名，兰溪公社无人不识苏家村苏涯。慕名而来的人不胜枚举，心怀嫉恨有之，钦羡敬佩有之，满肚坏主意亦有，但更多的是打着把自家孩子送到苏家村来的人！
　　
　　苏家村的人在这老苏家才学了几个月呀？就能上红星小学了！那换成他们家孩子，不照样能上？他们上山村、边丹村、王家村等等咋可能比他们苏家村差？
　　
　　更何况，没瞅着外头说高考恢复了？知青上山下乡都没人来了，全跑去高考去了。他们泥地里挣生活的，那更加不能不学呀。
　　
　　这不学，就是一辈子刨土的料。若是他们家像老苏家出个苏涯这样的人物，老天爷，那就了不得了，那绝对是祖坟冒青烟，积了十辈子的福才迎来这么个文曲星呀！
　　
　　等到这文曲星考到外头去上学，还考上了他们省的大学，那就更了不得了。那就是他们兰溪公社头一个大学生。整个老苏家的人都跟着沾光呀，鸡犬升天，全家都发了！
　　
　　这般想着，整个兰溪公社的人都对苏家村慕名而来。
　　
　　苏涯一放学，回到家里的大院子，准备开小课堂，门前挤得严严实实，水泄不通。
　　
　　苏涯对着围着的人非常惊奇，小孩子围着她，还能理解。但是，那些大伯大婶咋样跟着围着她？
　　
　　看出了她眼中的疑问，村头的花婶子搓搓粗糙的大手，不好意思说：“哎呦，老师，你甭看咱这年纪大了，咱头脑也是灵活得不得了，那裁布用布算得是清清楚楚！”
　　
　　旁边的人笑她：“花婶子，你这把年纪还学啥？这指定是给你那乖孙学的吧？”
　　
　　苏涯惊讶：“花婶子，你有孙子啦？”
　　
　　她儿子不是才结婚吗？这孙子……
　　
　　“还没，不过这两小口都躺一窝了，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情了，”花婶子笑笑：“苏老师，他们俩小口没空来学，我先替我孙子学，您看这行吗？”
　　
　　苏涯非常感动，并且干脆利落把低年级的练习试卷都给了她一份。
　　
　　“花婶子，您这意识非常高，您孙子绝对成才，”苏涯真诚说：“您把这试卷拿回去抄一份，再换给我。”
　　
　　花婶子大喜过望，小心翼翼把那沓试卷拿过来：“哎呦，这可是！哎呦，我的老天爷……”
　　
　　看到这场面，人群顿时就轰动了，更多大伯大娘挤了进来，大呼小叫。
　　
　　“唉呀！苏老师，我家儿子马上就结婚了，我也得给我孙子准备一份啊。”
　　
　　“苏老师，别听他的，我孙子都七八岁了，还是我孙子比较着急。”
　　
　　“不不，你们都没我急，我……”
　　
　　……
　　
　　一时之间，场面非常混乱。
　　
　　系统非常震惊：“想不到我的数据库是错的，原来你们人类这么喜欢学习啊！”
　　
　　不，他们只是喜欢让别人学习。
　　
　　想到之后苏家村小崽子的快乐学习生活，苏涯非常满意，拿出了更多的卷子，让他们抄完后再还回来。
　　




26.  反杀 4   谁是黄雀？

　　气喘吁吁的林晓娴终于赶到。看到眼前热闹的一幕, 她满心鄙视：“哗众取宠。”
　　
　　王东早就和她说过这学生了，就是个弄虚作假爱慕虚荣的骗子。他说起的时候，满脸忧色，担忧公社的人会被这骗子妖言惑众。
　　
　　林晓娴马上拍胸口保证：“东哥, 你放心, 我回去就和我爹说, 咋都不能让她继续骗大家。”
　　
　　因此，她才会和林副县长下乡。要不然她干啥来这受苦？
　　
　　林副县长淡淡看了她一眼：“你管这叫啥？”
　　
　　“难道不是吗？”林晓娴不敢置信看着她爹：“爹, 你不会也让这丫头骗了吧？她一个臭丫头，咋还能比小学的老师厉害？”
　　
　　“东哥都和我说了，那丫头就是个搅屎棍。”
　　
　　林副县长把目光收回来, 彻底绝望了。他这个女儿绝对没救了，他林家咋就出了个智商这么低的女孩呢？
　　
　　他眼热地看着苏涯, 恨不得立刻把这人抢回去当自家女儿。
　　
　　“女儿是当不了了, ”林副县长心里琢磨：“不过倒可以抢来当手下。”
　　
　　就是年纪太小了, 要不抢回家做儿媳妇, 拯救下后代的基因也不错。
　　
　　苏涯似有若无往墙角处瞟了眼，刘伟正瞪大眼睛紧张地看着林晓娴, 他手里攥着一银纹栀子花手帕。
　　
　　她轻勾唇角, 转过身去和五年级的学生上课。
　　
　　半个钟后，完成一天的教学任务, 按照惯例，她在木板上抄出今天的考试题目。
　　
　　五年级的学生开始安静做试卷。
　　
　　她开始巡查不同年级的情况, 并有针对性地讲解问题, 接着给出更多的试卷。
　　
　　学生们做试卷做得双眼呆滞，神情麻木，林副县长却越看越精神, 双眼亮晶晶。
　　
　　这方法不错，回头让老张（红星小学校长）学习学习，林副县长心里琢磨。
　　
　　林晓娴却越看越不耐烦，她爹可真是老糊涂，竟然让个小丫头上去误人子弟，这不是在闹笑话吗？
　　
　　一群傻子碰到一个骗子，该咋地咋地，她可没啥善心管这闲事。
　　
　　林晓娴翻了个超大的白眼，挤出人群准备去王家村找王东。
　　
　　没想到，刚挤出来就和个中年男人撞上了。
　　
　　林晓娴被撞得晕头转向，破口大骂，“你咋看路的？”
　　
　　那中年男人却神色惊恐，急匆匆捡起块银色手帕就跑了。
　　
　　林晓娴不罢休，愣是追着他骂了许久，才顺气。然而，当她停下来时，却猛然却得那块手帕非常熟悉。
　　
　　那是王东送给她侄女林艾的手帕！
　　
　　她当时非常喜欢，还一直嚷着让王东也送她一块，王东却笑眯眯和她说，这手帕是送给可爱的小女孩的。
　　
　　她噘着嘴不高兴，王东却马上送了她一支托人在上海买的玫瑰金钢笔，把她哄得心花怒放，转眼就把这事给忘掉了。
　　
　　如今这……
　　
　　林晓娴神色阴沉不定。她也不是蠢货，和王东交了两年的朋友，她多多少少察觉到一点。
　　
　　但是，王东说过他结婚后就只对她好，要和她过一辈子。
　　
　　林晓娴唇角紧抿，神情挣扎。然而很快，她就有决定了。
　　
　　她看了看那男人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眼一时半刻不会离开的林副县长，跺跺脚，快步跑去王家村了。
　　
　　苏涯余光一直注视着这两人，看到林晓娴的去向。她嘴角轻掀，关键的一步成了。
　　
　　另一头，苏大强一直在和林副县长吹嘘自己的领导工作做得多好，对教育这块抓得多紧。
　　
　　“县长，咱苏家村对教育非常重视，学习都是从娃娃抓起，”苏大强越吹越离谱，“我有信心，咱苏家村以后全都是读书人，掉块瓦砸到的都是状元爷。”
　　
　　林副县长没说话，挂着他招牌的笑眯眯动作，边笑边点头。
　　
　　苏涯猜测，他肯定没有在听。
　　
　　等到小课堂终于结束，个人各归回各家后，林副县长终于说明了来意。
　　
　　“我和你们村的苏涯同学谈谈，行不？”
　　
　　苏大强瞪大眼睛，心想，我这队长在这呢，你和一娃娃说啥呢？
　　
　　当然，他嘴里还是热情满满：“咋能不行呢？我这就把她叫过来。”
　　
　　“这倒不用，”林副县长笑眯眯走向苏涯，站在一个让陌生人感觉舒适的距离说：“闺女，你刚刚讲课讲得很不错，那些上课的方法咋想出来的？”
　　
　　分批分类教学，填鸭式教育，重点难点辨析，高低年级对应讲解，小组讨论……
　　
　　林副县长才站了一小会，就见识了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在这个老师只是说，学生只是听的年代，这可都是新鲜玩意。
　　
　　苏涯当然想不出来，不过被折磨得多了，便变态了，照本宣科折磨下一代。
　　
　　哦，不，按逻辑上来说，这些可个顶个都是她祖宗啊！
　　
　　苏涯不会承认，摆摆手说这都是瞎搞的玩意。
　　
　　林副县长若有所思看了她片刻，更有谈兴了，站在苏家门口愣是和苏涯聊了一个钟。
　　
　　从教育聊到社会，从社会聊到民生，从民生聊到农业，最后又从农业聊到经济。
　　
　　他们聊的范围又广，还颇有深度，除了他们两个，旁边站着的苏大强早就晕圈了。
　　
　　啥？这都啥玩意？每个字他都听得懂，咋合起来就像是中邪了？
　　
　　等到林晓娴从王家村回来时，林副县长还在高谈阔论。
　　
　　林晓娴都被吓到了，她爹每次都笑眯眯，这次咋把嘴咧得这么大？有毛病了？
　　
　　“爹，你咋了？咋笑成这德行？”
　　
　　一见到这蠢女儿，她爹就笑不出来了，甚至想哭。
　　
　　都是女儿，咋这苏涯就是老苏家的？他老林家咋就没这福气？
　　
　　看她爹恢复正常，林晓娴立马催着要走：“爹，这都天黑了，咋还不走？”
　　
　　说罢，她还瞪了苏涯一眼，“你该不会舍不得走了吧？”
　　
　　苏涯注意到这人看她的眼神更愤恨了，她笑得更真心实意了。
　　
　　这棋子意外的乖觉。
　　
　　林副县长看了眼天色，知道这确实是不能不走。
　　
　　他恋恋不舍看了眼苏涯，叹口气：“苏涯同学，我得走啦。”
　　
　　“今天和县长一番话，我受益匪浅，”苏涯说：“以后还要继续向县长请教。”
　　
　　这闺女，不仅聪明，说话还好听，林副县长马上被哄好了。
　　
　　虽然说他身处高位，经常被别人拍马屁。但是，这天才夸你和蠢材夸你那完全是两回事呀！
　　
　　林副县长非常满意，美滋滋地点点头。
　　
　　“下半年就是县城联考，”林副县长老顽童向她眨眨眼：“加油，我等你好消息。”
　　
　　真的考好了，他今年的报告也好写多了。
　　
　　苏涯会意笑笑，当场立下了军令状。
　　
　　“县长，您等着看好了。”
　　
　　林副县长来这一趟，表面没掀起多少波澜，内里却暗流涌动。说是低调出行，但根本瞒不过人精的各个生产队队长。
　　
　　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林副县长这带有强目的性的出行，让所有队长都揪紧了心弦。
　　
　　如果只是上头发下来的红头文件，那这天高皇帝远，他们还能当没看见。但是，当顶头上司这一动，他们可就不能当瞎子了。
　　
　　于是，大家都动起来了，抓住小喇叭沿着村落到处跑，各处宣传上学读书的好处，读书改变命运，知识成就人生的红色标语挂满了墙头。
　　
　　他们又往深处想，那苏家村出名的文曲星可是个女娃子。万一这届的文曲星喜欢女娃娃，那可就了不得了。
　　
　　咋都不能让家里的女娃娃白费啊！
　　
　　小喇叭又动起来，队长蹦蹦跳跳喊着大嗓门，宣传女娃子读书的好处。
　　
　　不读书，没人要。读好书，嫁好人。读完书，才能生聪明娃！
　　
　　一番敲锣打鼓，唱作俱全后，兰溪公社的女娃娃们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能上学了！不仅不用受家里人白眼，不用做家务，不用做农活，不用被卖出去，而是！去读书！
　　
　　不少女娃子放下手中的抹布，愣愣地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
　　
　　老天爷，她们是在做梦吗？
　　
　　**
　　
　　王东知道苏涯是个天才。
　　
　　他阅人数十载，见多识广，却是第一次见到苏涯这般惊才绝艳的小孩。成绩不过一时，真正让他震惊甚至恐惧的是苏涯待人、处事、接物和学习的能力。
　　
　　假以时日，他甚至不敢估量苏涯的未来——那是他从未曾到过的高度。
　　
　　对付苏涯，王东不敢掉以轻心。他迟迟未报复苏涯，一方面是为了给苏涯施加沉压力，另一方面也是在为自己找退路。
　　
　　而这一天，他终于把自己的退路安排好了。他和林晓娴求婚了，林晓娴答应了。等到林副县长同意，他便是林家的女婿了。
　　
　　林晓娴的身份，会是他最大的□□。他如果因为不名誉的罪名倒了，林家讨不了好。因此，林家绝不会眼睁睁看他进监狱。
　　
　　王东轻轻一笑，既然如此，是时候让落单的小白兔重新回到自己手中。
　　
　　当然，在此之前，让小白兔吃点苦头，这游戏才会更有趣。
　　
　　而这个苦头的切入点，他也找到了——五年一班的学生们。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王东狞笑，他只需点燃导火线，五年一班的同学们自然会给苏涯留下深刻的印象。
　　




27.  反杀 5   苏涯这是要他命啊！

　　对付天才, 当然不能和天才引以为傲的智力、成绩或者能力比试，而是应釜底抽薪，根本不给天才和你比试的机会——将她所引以为傲的能力全部毁掉。
　　
　　这样一来，自然就是你赢了。
　　
　　苏涯是插班生兼跳级生, 和五年一班的同学存在天然的隔阂。
　　
　　王东的挑拨离间, 如同导火线, 猛然将同学们不满的情绪炸开，苏涯受到了五年一班大部分同学的排挤。
　　
　　被恶劣取绰号、被嘲笑土气、被扔粉笔、被冷落, 甚至被偷作业。
　　
　　苏涯在五年级一班的日子不好过。
　　
　　然而，苏涯的表现却出乎所有人意料。她没有哭，没有崩溃, 也没有打小报告，更加没有痛苦休学。
　　
　　她只是居高临下, 毫不在意地看着他们的闹剧, 对他人的嘲笑、打闹、冷落、绰号旁若无闻。
　　
　　无视比反抗更恶劣。
　　
　　熊孩子们的自尊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这是史无前例的屈辱, 从来没有人能在他们的恶意对待中淡定自若。
　　
　　毫不意外，这种暴力行为越来越过分, 越来越过火。终于, 有一天，超过了苏涯的忍耐的临界点, 切实冒犯到了她学习的宝贵时间。
　　
　　苏涯生气了，她冷冷地看着眼前恶劣大笑的人群。
　　
　　熊孩子们欢呼庆祝, 在教室前后尖叫奔跑, 又猛地冲到苏涯面前嬉戏打闹，恶劣、下流、跋扈的言论层出不穷。
　　
　　“你们的手段太无聊了，我教教你们怎么毁了一个人吧。”苏涯微笑说。
　　
　　说罢, 苏涯认认真真列了将近百个周密详细操作性强可行性高易脱身无证据的以暴制暴的计划，并且非常有行动力地马上执行了计划。
　　
　　接下来这段时间，苏涯用自己饱遭自媒体凌虐的大脑，让这群八十年代的熊孩子，见识到了何谓真真正正的地狱。
　　
　　例如，锁人厕所、泼人脏水、走道绊倒、校服剪烂、作业篡改、试卷撕碎、污言秽语、心理压迫、欺凌弱小、压迫强权——作为见惯大场面的人，苏涯校园暴力起来，绝对能让他们刻骨铭心。
　　
　　借刀杀人、栽赃陷害、声东击西、暗度陈仓，一连串计谋用得飞起，看得熊孩子们一愣一愣。
　　
　　过了几天，苏涯已经成了五年一班横行霸道的大魔王。不是别人排挤她，是她以一人之力排挤整个一班。
　　
　　一班的同学见到苏涯，个个都瑟瑟发抖，像是打冷战的鹌鹑。苏涯用了两三天的时间，教会了五年一班的同学，啥叫做社会主义的毒打。
　　
　　王东彻底急了，也不再计划啥欲擒故纵。等到他有机会成为救世主去拯救水深火热的苏涯时，恐怕整个红星小学都要被大魔王苏涯一统天下了。
　　
　　他决定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一举拿下苏涯。等到他破了她的身子，看她还拿什么和他犟！
　　
　　“苏涯，你和我出来一趟。”王东神情严肃说。
　　
　　苏涯挑眉，慢条斯理将试卷上的题目全部改完，赏心悦目打了个满分后，才施施然地走出教室。
　　
　　王东忍气吞声：“下次动作快点，不要让老师等太久。”
　　
　　“我想起我还有两张卷子要做，要不然……”
　　
　　“等等！”王东疯了，“是老师的错，老师不应该打扰你做题。”
　　
　　“但是，老师要和你说的事情非常严重，你介不介意给老师点时间？”王东咬牙切齿说。
　　
　　苏涯微笑点头：“当然。”
　　
　　王东把苏涯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苏涯扫了一眼，发现办公室一个老师都没有，看来是蓄谋已久。
　　
　　王东假装不经意地把门关上，再扣上暗锁。苏涯只是面带笑容地看着这一切，不发一言。
　　
　　“好了，苏涯同学，我注意到你最近经常跑去校长室，”王东说：“你这是干啥？有啥事不能对老师说，要跑去校长室？”
　　
　　“难道你是对我不满吗？”王东压低声音，威慑问。
　　
　　“当然不是，只是校长非常关心我的生活，让我定期汇报自己的学习生涯罢了。”苏涯轻描淡写说。
　　
　　“你确定你汇报的是学习生涯？”王东没有绕圈子，直接把事情捅破了。
　　
　　“你是想把我的事情告诉校长吧？”王东似笑非笑：“你告诉了他啥？说我抱了你，亲了你，还是——奸了你？”
　　
　　“老师，你想多了，我没有。”
　　
　　“得了吧，苏涯，你少来这里装了！你想些什么，我一眼就看穿了！”
　　
　　王东阴测测看着她：“为啥不敢承认？是因为你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办法扳倒我吧？是因为你发现校长那老东西根本就不敢和我对上吧？”
　　
　　“所以，你就怕了？想求饶了？害怕了？”
　　
　　“晚了！”王东突然大笑。
　　
　　他身子半趴在桌上，像条蛇一样探向苏涯：“你说我现在就在这里办了你，那个胆小的老头敢不敢声张？”
　　
　　苏涯猛退两步，嫌恶地看他，像是看到什么会传染的病毒。
　　
　　“离我远点。”
　　
　　王东控制不住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让我离远点？只怕接下来你快乐了，就再也离不了我了！”
　　
　　他扑过来，急色想抓住苏涯的手腕，把她困在墙壁间。
　　
　　“乖乖，让老师亲一亲。”
　　
　　“王东，你死到临头了，还敢肆意妄为？”
　　
　　苏涯躲累了，懒得躲了，直接高声质问他。
　　
　　“我？”王东也停下了，不介意在事前和苏涯打机锋：“你该不会真把希望寄托在那老头子身上吧？”
　　
　　王东怜悯地看着她：“只要他把我供出去了，我完了，那几十个被我玩过的女孩也完了！他张大春就是杀人凶手！他那个胆小鬼敢背上这罪名？”
　　
　　“谁说我找校长是为了处理你的事情？”苏涯冷笑说，“你不要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事实上，苏涯最近频繁去找校长，一方面是为了迷惑王东，但更重要的是，校长手里有红星小学最全的试卷啊！
　　
　　试卷啊，没做过的试卷啊！谁不心动？
　　
　　王东愣了楞，为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惊到了。
　　
　　“那你是放弃了？”他说，“你终于放弃无谓的挣扎了？”
　　
　　“你觉得可能吗？我们俩你死我活的关系，我会就此放弃？”
　　
　　“我当然要在你搞死我之前，先搞死你了。”
　　
　　既然王东撕裂了他的面具，苏涯也没必要装面子。
　　
　　“去校长室不过是迷惑你，真正要搞你的人另有其人。”苏涯冷笑，“你就等死吧。”
　　
　　王东没被唬住，他似笑非笑看着苏涯。
　　
　　“丫头，看来老师还是小看你了。”
　　
　　“你故意接近校长，就是迷惑我？好让我放松警惕？”
　　
　　苏涯点头：“没错，你现在知道已经迟了。”
　　
　　“迟了？”
　　
　　王东突然捧腹大笑，笑得前仰后翻，连圆圆的黑框眼镜都笑飞了。
　　
　　“我……迟了？哈哈哈，”王东变笑边喘着气说：“真是好害怕呀。”
　　
　　猛地，他将笑容一收，目光阴冷：“你觉得这就能杀了我？”
　　
　　“乖乖，让老师来猜猜你做了啥，”王东盯着苏涯，一字一句说：“你去找了林晓娴，对吗？”
　　
　　苏涯的瞳孔猛地放大。
　　
　　王东又大笑起来。
　　
　　“乖乖，我知道你很聪明。事实上，如果你对付的人不是我，也许你还真能成事。但是，谁让你遇到的人是我呢？”
　　
　　“你竟然还懂得去找刘伟帮忙，还让他故意把那块手帕给林晓娴看。”王东说：“不过，你该不会觉得这有啥用吧？”
　　
　　“没啥用？”苏涯冷笑：“你可是把注意搞到了她外甥女身上，林家能放过你？”
　　
　　“哦？你这么一说，我真的好害怕呢。”这么说着，王东脸上却毫无恐惧之意。
　　
　　“小乖乖，你虽然聪明，但到底还是年轻。叔叔比你年长十几岁，叔叔这些年头都是白活的吗？”
　　
　　“你啥意思？”苏涯紧张问。
　　
　　王东却不见当初的急色，甚至悠悠然地往后一坐，端起香茗一品，怡然一叹。
　　
　　“啧，好茶，不亏是专供当官的茶。”
　　
　　苏涯冷冷看着他，不发一言。
　　
　　“乖乖，你知道这茶多难得吗？”王东突然和她撩起家常：“单单是这一手指头的茶叶，少说也得这个数。”他比了比手指，做出夸张的表情，“最重要的是，有这钱，可还不一定买得到！”
　　
　　“换做以往，这茶可都算是南华这块地方的贡品，我现在竟然也能喝上这种好茶。”王东眯着小眼睛感叹。
　　
　　苏涯打断了他做作的表演：“你想说啥？”
　　
　　“你猜猜，这茶是谁送给我的？”
　　
　　“林晓娴。”这根本就不用猜。
　　
　　王东轻轻一笑：“果然是聪明孩子，一猜就中了。”
　　
　　“那你知不知道，林副县长也是爱茶的人，这茶他也就得了百来钱，但送我这来的茶叶就占了七八十钱。”
　　
　　“你瞅瞅，这还没嫁呢，这手指头就往外掰，”王东轻蔑笑笑：“她前儿都答应我求婚了，你还指望她会把这事情往外捅？”
　　
　　王东将这尾音拉得极长，带了几分戏谑和玩弄。
　　
　　苏涯神色大变：“你撒谎！”
　　
　　她这反应不出王东所料，王东更加成竹在胸。
　　
　　“如果我真的是撒谎，那我还能安心在这坐着？”王东怜悯看着她。
　　
　　“我早就料到你会打这主意，倒是没想到你会扯校长来当幌子，差点就上了你的当。”王东嗤笑：“如果你真的联合校长，我恐怕还担心点。”
　　
　　“但是，你竟然把所有希望放到了林晓娴上，那我还有啥可怕？”
　　
　　“你就肯定林晓娴不会说出去？”
　　
　　“她不但没说，还把这事告诉了我，让我注意点。”
　　
　　“那你就只是注意点？”
　　
　　王东戏谑看她：“不不，我有啥要注意？如果连林家都站在我这一边，这三河县有啥还能奈何得了我？”
　　
　　“你真不怕？”苏涯逼问他：“那屋子里的肮脏东西你也都还留着？不怕有天东窗事发？”
　　
　　“我为啥不能留？我凭本事拿来的东西，要啥处理？”王东笑她天真：“你不会还打着人证物证俱全的主意吧？”
　　
　　苏涯不甘示弱：“咋就不能？”
　　
　　“我劝你早死了这条心，不要说你能不能闯进我家找到所谓的物证，就说人证，”王东推推圆形的小眼睛，阴阳怪气说：“你再去找找刘伟，看他还敢不敢帮你淌这趟浑水？”
　　
　　“小丫头，你还有啥办法呢？”王东欣赏着她绝望的表情：“换做我是你，就乖乖认命吧。”
　　
　　“老师还从来没见过你这种小宝贝，你让老师好好玩上一轮，哦，不，两轮，老师就把这事情都一笔勾销。”
　　
　　“成不？”
　　
　　他边说着下流话，边向苏涯逼来。在他心中，早就把苏涯当做手中之物，逃不出他的控制。
　　
　　更何况，这货色这么上剩，他日夜惦记，终于找到机会染指了。
　　
　　他哪还能忍得住？
　　
　　“是的呢，老师，我也忍不住了。”
　　
　　苏涯突然抬起头来，对他勾唇一笑：“老师，这么多天，你一直在我面前出现，实在是太让人恶心了。”
　　
　　“虽然我知道这种事情并不稀少，坏人也总会隐藏在平常人中，但是……能看到你恶心的绝望的死去。”
　　
　　“真是太好了。”苏涯嘴角勾起，眼眸却毫无笑意，“老师，你准备好——死去了吗？”
　　
　　王东被苏涯满是恶意的笑容吓到了，但又马上镇静下来。
　　
　　“苏涯，你又在耍什么把戏？该不会以为瞎说几句空话就能吓到我吧？”
　　
　　“既然老师没有转移罪证，又过了将近一周，”苏涯没有理他，喃喃自语：“以那个人的行动效率，早就该有结果了吧。”
　　
　　“你在说啥？！”王东有点慌了，逼问她：“你是在编故事吗？”
　　
　　“对，没错，我在编故事啊，”苏涯平和看着她，“只不过是，一个出自我手的鬼故事。”
　　
　　“老师，你刚刚问我敢不敢去找刘伟，那老师你去威胁刘伟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究竟让刘伟做了啥呢？”
　　
　　“啥意思？”王东猛地醒悟过来，“你不是只是让他拿着手帕出现在林晓娴面前吗？”
　　
　　王东试图说服自己镇定，没错，他当初威胁刘伟的时候，刘伟可没这胆子敢瞒着他、
　　
　　“我既然能把校长当幌子，那我为啥不能让刘伟当幌子？”
　　
　　“你说什么？！”王东实在忍不住了，跳起来质问：“你究竟干了什么！”
　　
　　苏涯没有理会他的气急败坏，将自己的打算一点点说出。
　　
　　“既然刘伟可以是幌子，那所谓的林晓娴又为啥不能是幌子呢？”
　　
　　王东猛地睁大眼睛，脸色苍白地盯着她：“你！难道你！”
　　
　　“老师，你也是个聪明人呢。对付老师这种聪明人，不在明面上放两三个钩子，咋能让老师放松警惕，乖乖把家里的东西都放着呢？”
　　
　　苏涯微笑说：“想来，这个时候，林队长应该把老师家里该挖的东西都挖出来了吧？”
　　
　　王东血色尽失，再也顾不得苏涯，跌跌撞撞就往门边冲。
　　
　　他想明白了，苏涯这是要他命啊！
　　
　　林晓娴可以因为爱情帮他隐瞒，甚至为虎作伥。但是，林晓娴的哥哥，小女孩的爸爸，县城保卫队队长绝对不可能出于任何的理由对他的恶行隐而不发。
　　
　　相反，他会杀了他的，或者——让他生不如死。
　　
　　苏涯当初让刘伟去县城，根本不是为了蹲林晓娴。那块手帕也不是为了给林晓娴看，而是给林队长看！他当初去的地方不是林家，而是县城轮渡！
　　
　　“17日，林队长巡察县城完毕，从轮渡口回城，”苏涯微笑着补充了他推理的关键链：“我没有告诉刘伟去县城的目的，以刘伟的智商，只怕会自以为我是去蹲林晓娴。”
　　
　　“你被他误导，也不出奇呢。”
　　
　　你他妈说得轻松，我快被他搞死了！王东非常绝望，他自以为将苏涯完全掌握在手中，谁知道到头来，竟然被个半大的娃娃狠狠插了一刀。
　　
　　王东扒在门框，目眦尽裂往里望，恶狠狠说：“苏涯，你搞不死我的。只要我不死，我就一定会回来找你！”
　　
　　“就算我死了，我变成恶鬼也会回来弄死你！”
　　
　　苏涯慢条斯理和他摇摇手，“随便你，爱咋地咋地。”
　　
　　“不过出去的时候记得关门，你这地安静，我做完作业再走。”
　　
　　王东一口老血梗在心口，一万句脏口欲发不能。
　　
　　他往家里冲的时候，很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这么个变态，他做人都搞不掂，他变成鬼真的玩得过她吗？
　　




28.  反杀 6   蛋碎了

　　翌日。
　　
　　王东没有来上课, 听说是外嫁的姑姑去世了，连夜去奔丧，学校给他批了半个月的假。
　　
　　王家村的人还挺疑惑，没听说老王家有女儿呀, 王东哪里来的姑姑？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 一个爆炸的消息砸下来了。
　　
　　县纪委经济监测科联合县公安局护卫队连夜把老王家给端了, 从地下窖库里搜出好几箱花花绿绿的美元，当场就以国内走私、套汇和投机倒把的罪名逮捕王东。
　　
　　不过两天, 以奔丧为名义逃跑的王东就被捉回来了。一路上，他呼天抢地，不停哀哭, 辩诉自己绝对没有犯罪，更不知道那几箱子的美元哪里来的。
　　
　　当然, 冷酷无情的护卫队可没空理会他。他们捉了那么多人, 有啥人不说自己冤枉？听多了, 甭说哀哭, 当场在他们面前撞死，他们眼皮都不会动。
　　
　　更何况, 得罪了他们队长, 还想要啥待遇？做梦！
　　
　　王东一路担惊受怕被押回王家村，整个人瘦了几圈, 眼圈又黑又重，脸色清白交加, 像是个肺痨晚期的病人。
　　
　　一见到林队长, 他整个人就扑上去了。
　　
　　“队长，我啥都没做，你相信我, 我真的啥都没做，”王东涕泪交加，抱着他的大腿哭天抢地：“我只是看您女儿可爱，给了她一张手帕……”
　　
　　他话还没说完，林队长照着他脸一脚踢翻。
　　
　　林队长曾经当过兵，扛过枪，上过战场。退伍回来，还担任了公安局保卫队队长，从没有懈怠过身体的训练。
　　
　　这一脚的力道极重，王东整个人飞出去，下巴脱臼，鼻青脸肿。他咳嗽一声，鲜血咳出来。
　　
　　他看着手心的鲜血，整个人都惊了：“不不不，队长，你放过我，我一定不会说出去。”
　　
　　林队长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他。
　　
　　片刻，他冷冷一笑：“渣滓。”
　　
　　话毕，他便照着王东下半身猛地一踩。
　　
　　咔嚓一声，似乎是什么碎掉的声音。
　　
　　王东崩溃了，撕心裂肺“嗷”一声，声音惨绝人寰感人肺腑。
　　
　　门外站岗的两年轻小伙抖了几抖，不约而同夹紧双腿，被这个残酷的刑罚吓到了。
　　
　　好，好可怕。
　　
　　王东捂着□□不停打滚，尖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被这身体折磨和精神摧残双重攻击下，王东感觉自己要升天了。
　　
　　他甚至不敢接受自己废掉的事实，没什么比废掉一个□□犯的命根子更残酷和痛苦的刑罚了。
　　
　　他废了，那玩意再也不能用了。就算他骗到再多的小姑娘有啥用，他根本无法进入到小姑娘的身体内，以后都不可能让一个小姑娘转变为女人。
　　
　　他再也无法完成自己的使命，那他活着还有啥用？
　　
　　渐渐地，疼痛超标，身体自动麻木感官，他满头冷汗，似乎感觉不到疼，又似乎说不出声，双目茫然。
　　
　　“舒服吗？”
　　
　　王东听到魔鬼的声音，那声音的主人冷冷看着他，又问：“回答我。”
　　
　　王东不得不从麻痹自己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个男人毁了自己！是这个魔鬼，是他，是他毁了自己！
　　
　　王东惨笑看着林队：“你以为编造所谓的经济犯罪就能杀了我吗？不，要死大家一起死！”
　　
　　“你们不是要正义吗？不是要看我遭受报应吗？我会将我做过的事情如实交代！所有人，”王东大笑，“所有人，谁都逃不过……”
　　
　　“王家村村头花婶的女儿、王二的孙女、猪肉佬的外甥女……”王东恶劣地拉长话语，嘴角撕扯到最大：“还有……你呀，林队长的女儿！”
　　
　　“才七八岁啊，但是就被我骗到手了。当初，我也不想的啊，如果林晓娴能够阻止我，我也许会停手呢，但是她没有啊，那就怪不得我了。”
　　
　　“你女儿味道真好啊，不愧是城里的女孩，那皮肤嘻嘻……”
　　
　　林队一脚踩在他的喉咙，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
　　
　　他眉目冷凝，踩住王东的力度恶劣又适度，既不会让王东喉咙破裂就此失去，又能让王东细细品味窒息撕裂的痛苦。
　　
　　王东抓着他的军靴不断挣扎，喉咙发出绝望的嘶叫声，“不，不要……”。他双目暴涨，瞳孔放大又紧缩，脸上涨红，瞅着撑不了多久了。
　　
　　他不怕死，但是这却让他生不如死。
　　
　　太痛苦了。
　　
　　就在王东以为自己就此解脱时，林队松开了。
　　
　　林队长蹲下来，凑下来看他死狗的样子，嗤笑声：“你以为我会给你说出来的机会？”
　　
　　什么？！
　　
　　“犯人王东，拒不认罪，自服毒药，毒哑自己，拒绝交代任何犯罪情况。”林队轻描淡写说完，便走出门去：“你既然哑了，自然也就说不出什么了。”
　　
　　不，不要……
　　
　　王东向林队的方向不断挣扎，不顾受伤的喉咙不断哀嚎，“求求你，放过我，我根本没对你女儿下手！我骗你的！骗你的！”
　　
　　下一秒，一穿着白色制服的人走进来，直接掰开王东嘴巴，将药全部灌下去，还顺便把王东脱臼的下巴给装回去了。
　　
　　滚烫的药水沿着伤痕累累的喉咙钻下，敏感的神经末梢发出痛苦的尖叫。
　　
　　王东却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哀嚎。他像是死尸般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瞳孔涣散，竟有几分那些七八岁的小姑娘被他折磨后的心死。
　　
　　他失神地看着门外灿烂的阳光，依然不解，咋就到这种地步了？他明明握着那么多人的软肋，还即将拥有林家这座大靠山，狩猎表里的名单不断更新，咋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不对啊，这一切都不对啊。是谁把这一切弄成这样的？
　　
　　在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王东猛地回忆起苏涯阴森森的微笑。
　　
　　她说：“请你恶心地死去吧。”
　　
　　事实上，王东并没有死，并且将会活的尽可能的久。
　　
　　被逮捕回来的第二天，王东就被押上了王家村的□□台。这座不久将会被废除的刑台，迎来了它最后一次正义的□□。
　　
　　由于王东的大名气，来□□的人很多。不仅仅是王家村的人，甚至有从上山村、溪里村、苏家村等远道而来的“客人”。
　　
　　先是村长上去□□，然后是村委会的人上去□□，再到小学的同事□□，然后是王家村其他村民上去□□，接着是其他村的村民进行□□，最后是县公安进行了总结性的□□。
　　
　　□□持续时间长，参与人员多，内容激烈，情绪激动，仿佛一场盛宴。
　　
　　王东愣愣地看着这一切，看着昔日敬佩的村民们不断痛骂自己，看他们将家里放坏蔬菜烂掉的鸡蛋狠狠砸他头上。
　　
　　甚至，还有人将隔夜的粪水朝他兜头倒下。
　　
　　王东做了半辈子受人尊敬的老师，第一次接受了社会残酷的毒打，狠狠打击了他高傲的心灵，甚至连他挺直的脊梁也被打压。
　　
　　他麻木地看着村民们愤慨的脸庞，不敢相信事情咋会变成这样？这么可笑的罪名竟然都有人信？
　　
　　当初他出钱修桥修路，把他们小孩免费送进红星小学，对学生们尽心尽力教导，这一切他们都忘记了吗？
　　
　　他们不都是叫他大善人吗？
　　
　　□□结束，村民们还不满足，三三两两了结伴而行，兴奋地声讨着王东的罪行。
　　
　　“我当初就琢磨了，这王东咋这么多钱捐出来，这不就给我猜着了，这钱肯定来路不正！”
　　
　　“不就是，还好心把女孩子都送进去读书？肯定是因为亏心事做多了，这才想做点好事，不过这还不是被我们逮出来了？”
　　
　　“所以说，做人呢，还是要想我们这样安安分分做农民，甭想着发大财啥的，没这个命就崩起这个心！”
　　
　　……
　　
　　在这热烈的讨论声中，满头冷汗的刘伟格格不入。
　　
　　他一直注视着王东，注视着，直到王东被押下去后，他终于松了口气。
　　
　　“没有，没有说……他没有说出来。”
　　
　　刘伟忍不住回头紧紧抱着他女儿，强忍着的眼泪终于出来了。“乖女，不用怕了，没事了，以后都没事了。”
　　
　　苏涯没有去看□□会，她还有很多试卷要做，没时间湊这热闹。
　　
　　红星小学有关于王东的消息却非常多，大家对于这位昔日的老师都非常八卦。苏涯虽然埋首读书，却也知道了王东最后的下场。
　　
　　没有判死刑，被判处入狱六十年。
　　
　　苏涯知道，这么“宽松”的判处结果，必定是林队长争取下来的。监狱啊，苏涯略有耳闻，想必王东这种清秀俊逸的男人会挺受欢迎。
　　
　　也算是让王东往后余生多了几分乐趣。
　　
　　王东的事情好生热闹了几天，不过随着时间也慢慢淡了，乡亲们口中总会有更新更刺激的八卦。
　　
　　苏涯的日子过得无波无澜，只有在做试卷的时候才会觉得生活有几分刺激。
　　
　　五年一班的同学却琢磨着要给苏涯来个大的。他们把王东的离开记在了苏涯身上，觉得肯定是苏涯这个扫把精来他们班了，王东才会走的。
　　
　　况且，苏涯对他们的报复太狠了，狠到好几个自称老子的家伙偷偷躲在家里大哭。实在是太难了，原来被别人欺负的感觉这么难受，
　　
　　一班的班长庄冬冬更是对苏涯恨之入骨。王东让他给苏涯下绊子，给的报酬是县一中的保送名额。
　　
　　王东一走，这保送名额不就是煮熟的鸭子飞了吗？他能不气吗？
　　
　　庄冬冬费尽心思，终于想出了个绝世好计，他要尽全班的力量打倒苏涯大魔王，让大魔王惊吓得痛哭流涕！
　　




29.  联考 1   大魔王苏涯

　　第二天, 苏涯发现自己的位置给换了。
　　
　　庄冬冬指着教室唯一的空缺位置，恶狠狠说：“教室位置轮换，你位置在那里，快滚过去, 不要挡着老子看黑板。”
　　
　　在红星小学, 轮换位置这种小事一向都是班长负责。
　　
　　苏涯没有提出异议, 只是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便吓到庄冬冬浑身一抖。苏涯这几天在五年一班创下的威名, 实在是让庄冬冬非常有阴影。
　　
　　但是很快，庄冬冬又振作起来，这次他们可是集全班之力才干成的大事。就区区苏涯, 他怕啥？
　　
　　苏涯看了眼到教室中唯一空缺的位置，便径直走过去。
　　
　　那个位置在角落, 临近垃圾桶, 臭气熏天。
　　
　　苏涯挑眉, 看出了位置的不对劲。她猛地回头一看, 果然捉到了许多来不及躲避幸灾乐祸的眼神。
　　
　　有意思。
　　
　　苏涯心想，这群小崽子竟然统一集合起来针对她？事情突然变得有趣了。这群小羊突然咩咩向人群攻击, 那必定是因为领头羊做了不理智的选择。
　　
　　那么, 领头羊是谁呢？
　　
　　苏涯向他们有意无意的聚拢点一看，看到了眼神阴厉的大壮胖子庄冬冬。
　　
　　不仅胖, 而且壮。不仅壮，而且画风彪悍。
　　
　　每次看到庄冬冬, 苏涯都十分感慨：“他家肯定很有钱。” 
　　
　　这年头竟然有人长得比猪还胖！而且还有肌肉！公社那群养猪专家真该向庄冬冬取取经, 究竟如何在一个物资匮乏的社会把自己养胖上秤。
　　
　　苏涯转回头，似是毫无察觉，一步步走向角落的位置。
　　
　　随着她的走近, 不少人戏谑恶劣的眼神更加明显，充满着恶作剧即将成功的兴奋。
　　
　　苏涯注意到她的同桌——一个皮包骨般瘦弱的小男孩，又紧张又恐惧又懦弱又兴奋，最后脸庞扭曲成幸灾乐祸的癫狂。
　　
　　苏涯朝他微微一笑，在他震惊的神色中，突然脚下一扭，朝她的位置狠狠撞去。
　　
　　嘭！
　　
　　巨响传来，苏涯绊倒于地。
　　
　　“我咋又把自己撞到了呢？”苏涯喃喃自语：“肯定是因为这个位置不适合我。”
　　
　　在一众人目瞪口呆的神色中，苏涯淡定自如地走到庄冬冬处。
　　
　　“班长，给我换个位置吧，我和那个位置没缘分。”
　　
　　大胖子，哦，不是，是班长。
　　
　　庄冬冬非常震惊，看看那个被撞出半边的位置，又看看满口胡言的苏涯，惊了：“你咋能换位置？”
　　
　　而且，啥叫没缘分？谁管你有没有缘分。
　　
　　“你不换，我就去告校长。”苏涯说。
　　
　　大胖班长哽了哽，自从他妈把自己养成这般的体魄后，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这般不识抬举。
　　
　　“新来的，我凭啥给你换座位？”班长说：“这里的位置都是老师定好的，不能换！”
　　
　　“老师之所以定好位置，不就是希望根据我们每个人的特点均衡考虑，为我们制定最合适的位置，创造最好的学习环境吗？”
　　
　　这话班长第一个不信，你看王东能有这般心思？
　　
　　不过，庄冬冬点头：“没错，你知道就好，那你咋还不乖乖回位置坐好？”
　　
　　“因为，我坐那看不到黑板呀！”苏涯义正言辞说：“难道你觉得咱们高风亮节德高望重的老师会让一个学生看不到黑板，学习不到知识，报效不了社会吗？！”
　　
　　庄冬冬愣了，啥？这咋就扯上报效社会了？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对啊，这插班生还是个连跳五级的天才，就一小矮子，咋能让人家坐角落？
　　
　　但是，他们啥都不说。
　　
　　这个小矮子，一来就得罪王东老师，接着又和班长杠上了，最后还和他们集体作对，这不是嫌命长吗？他们等着看笑话呢。
　　
　　“你看不到，是你自己的个人问题，你咋还想让学校帮你解决个人问题？”庄冬冬恶狠狠说：“快坐回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他还扬了扬自己肥硕油腻的手臂以作威胁。
　　
　　苏涯想吃红烧猪蹄了。
　　
　　她余光瞟到了后排的密集的小小黑影，耸耸肩，装作无可奈何和庄冬冬说：“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就坐着吧！”
　　
　　庄冬冬轻蔑一笑，果然没种。
　　
　　没等苏涯走回去，班上突然有人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虫子啊！”
　　
　　所有人都被吓住了，齐刷刷扭头看去。
　　
　　只见，一群密密集集挨挨挤挤的大小不同形状各异颜色多样的虫子从苏涯的位置慢条斯理地爬下。
　　
　　神情怡然，动作悠闲，似乎这教室和田地旷野无误。
　　
　　小皮包骨吓疯了，摔倒在地连连倒退，甚至不断将书往那密集的虫群砸去，尖叫：“啊啊啊！滚开！快滚开！”
　　
　　有人看到他举动，不禁大叫：“不要砸！”
　　
　　然而，已经晚了。
　　
　　本来正在悠闲度假的昆虫受到威胁，恍若癫狂一样不断四面八方横冲直撞，翅膀扇动的嗡嗡声不绝于耳，无数毛茸茸的足肢不断摆动。
　　
　　整个教室，恍若黑色的虫场。
　　
　　班里的几个女生彻底崩溃了，不断尖叫着哭喊着躲避着虫群，然而根本躲不过！因为这个教室都是密密麻麻的虫子啊！
　　
　　“啊啊啊！谁把这虫子捉来的？赶紧把它们都赶出去？”
　　
　　“是你们男生吧？快点啊！愣着干啥？”
　　
　　班里的男生也疯了好吗？！他们是不怕虫子，甚至还会将虫子恶劣玩死。但是，不代表这种虫群发疯一样的攻击他们不怕啊！
　　
　　臭屁虫、角大仙、黑蝇虫……
　　
　　都是平常常见的田地里的昆虫，但是这么一大群！简直是生化末日啊啊啊！妈妈！救命啊！
　　
　　庄冬冬被眼前这幕魔幻的现实吓到了，愣着站一旁。
　　
　　事实上，这空中飞的地上爬的墙上粘着的昆虫有一办都是出自他手，另一半则是他督促其他男生捉起来。
　　
　　他当时候怕虫子吓不到苏涯，还特意捉了两三天，这才凑齐了这一笼框。
　　
　　这么多虫子，还吓不到那个小丫头？
　　
　　但是，现在这发展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呀！他不是已经叮嘱小皮包骨把装虫子的笼框扣紧了塞苏涯桌肚里吗？
　　
　　等到苏涯把手塞进桌肚，碰到扣子，立刻被笼框倒扣，虫子就密密麻麻挨挨挤挤地爬满她的手臂。
　　
　　这样一来，这个没换毛的臭丫头肯定会崩溃大哭，尖叫呐喊，还害怕得和他们磕头求救。
　　
　　他们看尽洋戏，嘲笑讥讽，把她吓疯了，才施施然地把那扣子重新扣上，然后立刻让皮包骨把那群虫子带走丢掉。
　　
　　如此，不仅可以给插班生下马威，还可以帮王东老师报仇，更能一解他们的心头之恨。最重要的是，他们把虫子丢掉后，就毫无证据，这个插班生连告状的机会都没有！
　　
　　绝对是一石好几个鸟的好计谋。
　　
　　然而，这么好的计谋，第一步就折戟沉沙了！
　　
　　庄冬冬非常崩溃，他这么辛苦收集昆虫，整的是谁啊！
　　
　　苏涯早有准备，教室一乱，她就拔腿往校长室跑，还非常顺手把前后门给关上了。
　　
　　“救命啊！虫子杀人啦！好多虫子！救命啊！”
　　
　　她爆发的声音惊天动地，呐喊的言辞惊悚恐怖，尖叫的感情真挚饱满，唬得整栋楼的老师和学生们都惊慌失措跑上来。
　　
　　下一秒，这些老师学生们直面了满满一教室的乌云密布的飞虫。
　　
　　实不相瞒，那一刻，他们仿佛看到了天堂。
　　
　　“啊！！！！！！！！！！！！！！！”
　　
　　一声声尖利的堪比唢呐的声音响起，其声音之凄厉，之悲惨，之哀厉，令人不得不动容。
　　
　　他们吓坏了，神色青绿，五官泛白，嘴唇颤抖，手脚发软。
　　
　　然而，等到那些飞虫蠢蠢欲动要从窗户飞出的时候，他们立刻恢复了精力，纷纷发挥了惊人的速度和毅力，从五年一班门前飞奔，绝尘而去。
　　
　　边走，还边配上了动感的freestyle。
　　
　　“滚！开！啊！！！！”
　　
　　“不要过来啊！”
　　
　　所谓的师生情，同学情，对不起，在飞虫面前，那简直不值一提。
　　
　　等到苏涯飞奔至校长室，拽着校长来到五年一班时，飞虫全跑了。它们回到了美丽的大自然怀抱，并开始快活的无人打扰的造虫生涯。
　　
　　然而，他们眼前的境况却极其惨烈，尸横遍野，十室九空，惨绝人寰。
　　
　　校长茫然地看看口吐白沫的老师们，又看看灵魂出窍的学生们，愣了。
　　
　　“不就是小虫子吗？咋弄成这样？”
　　
　　他非常惊愕：“咱小时候不是还炸飞虫来吃吗？现在这些娃娃咋这么娇气？”
　　
　　本来还撑着一口气的庄冬冬彻底断气了，妈的，那是一只飞虫吗？那是一群飞虫啊！我日，到底是我吃它们，还是它们啃了我哦！
　　
　　校长到底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只愣了半分钟，就赶紧组织人来清理场子。晕倒的抬去校医室，半死不活的扔通风处刺激刺激，大喊大叫失心疯的直接一盘冷水扑过去。
　　
　　很好，半个钟过后，残局已经全部收拾完毕，一切又都是欣欣向荣的样子。
　　
　　校长背着手，威严质问：“到底是咋回事？”
　　
　　他一问，其他班的师生们都吓坏了，泪流满目地把自己悲惨的经历说出来。
　　
　　“校长啊！太可怕了！简直是人间地狱啊！”
　　
　　“全是虫子啊！虫子啊！虫……”
　　
　　“又晕了一个！赶紧抬去校医室！”
　　
　　场面极其混乱，尖叫声、呐喊声、晕厥声、抬担架声不绝于耳。
　　
　　校长被吵得头痛，让他们通通闭嘴，然后让一直保持沉默的五年一班的同学们说话。
　　
　　“事情是从你们班发生的，你们班最清楚，”校长说：“班长在哪，出来把事情说清楚。”
　　
　　他问了两三遍，五年一班都没人说话。
　　
　　校长更加生气了：“这是咋的？敢做不敢当啊！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终于有人弱弱举手。
　　
　　“你就是班长？！”
　　
　　“不，”小皮包骨吞了吞口水，指指担架：“班长被抬走了。”
　　
　　看着担架上口吐白沫神色青紫的庄冬冬，经历过大场面的校长也不免有些尴尬。
　　
　　他咳嗽几声，假装毫不在意，“也不是非班长不可，我看你这小同学就很不错。”
　　
　　校长指着小皮包骨说：“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我说清楚。”
　　
　　小皮包骨吓坏了，他求救地看了看五年一班的同学，然而每个碰触他目光的同学们都低下了头。
　　
　　妈的，这时候能不低头吗？
　　
　　他们原本是想通过虫子吓唬吓唬新来的转学生，再把虫子处理掉或者干脆把虫子栽赃到苏涯头上。
　　
　　反正，他们五年一班有三十几个人，三十几张口，要说什么还不是他们说了算吗？
　　
　　然而哪里想得到，这转学生这么鬼精鬼精的，她全程就没有碰过那虫子啊！跑得比虫子快多了！
　　
　　怎么陷害啊！怎么栽赃啊！
　　
　　就算他们想强行来一波，但是谁想到这混蛋一看到虫子就飞奔去校长室，还全程呐喊尖叫！
　　
　　他们嘴皮子再怎么灵活，人家也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据和充分的不能作案的时间路线啊！
　　
　　你说说，这要咋强行？
　　
　　小皮包骨绝望了：“校长，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
　　
　　“你就是五年一班的同学，你会不知道？”校长愤怒说：“这么多的虫子，总不可能是看你们班风水好，特意飞来你们班的吧？”
　　
　　“那总得是你们班有人去捉虫子，然后再在教室放生吧？”
　　
　　“这么大的工作量，这么大的场子，你说你不知道？”
　　
　　校长唾沫横飞：“你当我老糊涂了？！”
　　
　　小皮包骨不愧是瘦的只剩下排骨的人，非常有骨气，硬是撑住了不说：“我真的不知道。”
　　
　　校长眯着眼睛审视了他一会，看着他心虚冒汗地不停打颤。
　　
　　他冷笑几声，又去问五年一班的其他同学：“你们也不知道吗？”
　　
　　五年一班的同学很清楚，现在谁都不能把谁供出去。咬死了，他们还有一条生路。要是真的把主谋供出去了，他们这些帮手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于是，在校长的逼问下，他们也统一咬牙切齿地摇头否认。
　　
　　“很好，”校长微笑：“我本来还在忧心要怎么处罚你们。”
　　
　　讲真，校长虽然只有四十来岁，头发还浓密乌黑。但是，他们这一代人，正是见识过各种非人场面的人物。
　　
　　这些小学鸡，还想在他面前蒙混过关？
　　
　　“既然你们都摇头否认，但是事实又摆在眼前，那么真相就显而易见了。”
　　
　　“很明显，你们就是团伙作案！”校长总结陈词：“而且还一起欺骗老师，死不悔改，行为及其恶劣！”
　　
　　学生们慌了，等等，不是说好了法不责众吗？这明显就不对头呀！
　　
　　“校长，不是，我们不是团伙作案，这和我没关系！”
　　
　　“对对，校长，都是大胖他们……”
　　
　　校长暗自记住了几个名字，却没打算网开一面。这学生们胆子大了，不给点颜色瞧瞧，以后作奸犯科啥的不敢干？
　　
　　“既然刚刚不说，现在也不用说了。”
　　
　　“接下来一个月，你们五年一班的同学就把学校内外的卫生都包了，”校长说：“除此之外，再每个人写份检讨书给我。”
　　
　　“苏涯同学不用接受惩罚，”校长向苏涯俏皮眨眨眼睛，“苏涯同学这次表现非常好，不仅没有参与这次恶劣的行为，还主动向我求助，让局面得到迅速的控制。”
　　
　　“值得表扬，大家都要向苏涯同学好好学习哦！”
　　
　　学不学习不知道，但是他们恨死她是肯定的。
　　
　　不过，她来这里难道为了讨人喜欢吗？要她为了所谓的友谊，去主动和这群人一起搞清洁写检讨，她是疯了吗？
　　
　　有这个时间，她不如多写两张卷子。
　　
　　况且，他们不说，她就不知道这虫子大礼包是为谁准备的吗？笑话！
　　
　　苏涯微微一笑：“谢谢校长夸奖，我会继续保持的。”
　　
　　




30.  联考 2   校园一霸

　　七月中旬, 红星小学迎来县城十八联考。
　　
　　新来的班主任在讲台有气无力动员：“今年的期末考就是县城联考，这段时间咱都收收心，把书本的知识都复习一遍，争取把老师讲过的题目都再做一遍。”
　　
　　“咱们争取考出成绩, 考出风采。”班主任边说着边拎起本破旧的数学书迫不及待往外走, “下课。”
　　
　　不怪班主任考前动员有气无力, 实在是红星小学在县联考上完全不扛打。南临县有9个辖区，共21个小学。红星小学每次联考排名都非常稳定, 中下游固定住户，从未有过超越。
　　
　　班主任刚走，系统立刻发布任务。
　　
　　“【进阶任务1】发布：请试练者于县城二十一校联考中获得总分排名第1。【关键人物指引】：经系统综合多方面检测, 试练者在目前所有考生中综合排名127名。试练者需要击败的对手为：田阳小学穆宁、田阳小学薛晓雪、田阳小学贾充……”
　　
　　“停！”苏涯打断了系统的滔滔不绝，皱眉问：“我综合排名竟然只有127？”
　　
　　啥？
　　
　　咋回事？
　　
　　她一个重生回来的前大学生不要脸？
　　
　　系统略一停顿, 不开心说：“请试练者不要质疑系统的判断, 系统经过多方面多角度多维度收集各个考生近百个指标数据, 通过高维多成分分析方法进行分析, 经过多个检验方法进行核验，最后才得出的专业的科学的经得起考验的排名结果！”
　　
　　苏涯忧愁地叹气, 麻烦啊。
　　
　　“试练者, 你不会忘记自己现在的智商只有50了吧？”系统幸灾乐祸说。
　　
　　苏涯更忧愁了。事实上，这段时间她自己也感觉到学习进入了瓶颈期。这个瓶颈不是指她学不通学不透, 而是根本没有东西给她学啊！
　　
　　如果她智商高，还可以举一反三。不过, 她现在是个智商只有50的小废柴, 咋可以对一个废柴这么残忍？她能把知识学透已经不错了！
　　
　　这小学的学习资料极其匮乏，她唯一可学习知识的来源只有两个地方：一是被她翻烂的课本，二是被她做烂的老师出的习题。
　　
　　苏涯哀伤地第11次做起课本的课后习题, 并开始怀念上一辈子市面上丰富多彩的教辅资料。
　　
　　好怀念当初被试卷埋起来的美好人生，没有题目做的日子竟如此的寂寞难耐！
　　
　　恰在此时，苏涯的同桌回来了，是一班的大胖班长庄冬冬。
　　
　　自虫子一事之后，一班的同学彻彻底底见识了大魔王的极限战斗力。苏涯此人，不仅胆大心黑、阴狠狡诈，还报复心极强，耍起阴谋诡计来让人恨不得自我了断。
　　
　　和这样的人斗，他们几条命都不够送啊！不是说好了是乡下脸黑瘦鬼丑妞吗？丧天的谣言害人啊！哪家的丑妞战斗力这么强？
　　
　　惜命的同学们纷纷远离了大魔王，不仅对大魔王恭恭敬敬，甚至在大魔王学习的时候，恨不得用胶布贴紧自己及别人的嘴，绝对不让任何人打扰大魔王学习！
　　
　　说起来，这大魔王咋每时每刻都在学习呢？他们已经不敢开口好久了！那些老师竟然还在感叹他们班学习风气好了很多……
　　
　　在这群认怂的人群中，大胖庄冬冬是最有种的一个。
　　
　　他虽然跌的最惨，但也是站起来最快的那个，并且以坚忍不拔的可敬的态度每天都在挑战苏涯。
　　
　　一定要让乡下土妞见识他的威风！一班的大佬只有一个，就是他——庄冬冬！
　　
　　态度可敬，但战绩非常感人——小皮包骨惨不忍睹地看着庄冬冬再次败下场来，边动手记录：记庄冬冬第71次败绩。
　　
　　再次认输，庄冬冬闷闷不乐地抓起笔头愤怒做作业，苏涯也开始完成她第12次课后作业。
　　
　　恰在此时，系统突然播报。
　　
　　“检测到任务关键人物——庄冬冬。经核查，任务关键人物庄冬冬在全县排名为97，超越试练者30排位。请试练者认真对待任务，努力学习，早日超越任务关键人物。”
　　
　　苏涯不可思议猛地扭头看向生闷气的胖子，啥玩意？就这？就这幼稚玩意，还能超越她30个排位？
　　
　　老天爷，苏涯头一次怀疑系统的计算程序。
　　
　　“这小伙子每次考试都比我低分啊！”苏涯说：“我才是全班第一啊！”
　　
　　系统鄙视：“你咋能用以前的目光去看待事物？事物是螺旋式发展的，要用辩证的眼光看待……”
　　
　　“说人话。”
　　
　　“简单来说，这小胖子的潜力非常高，智力高达90，”系统从善而流地改了口，“最重要的是，小胖子家里非常有钱哦，他爹给他买了一地窖的学习资料。”
　　
　　90智商点！苏涯慕了，妈的，她这50个智商点拿啥和别人比？这站在人面前就是个弱智小菜鸡呀！
　　
　　搞她分分钟的事情。
　　
　　等听到一地窖的学习资料，苏涯双眼更红了，盯着庄冬冬的眼神像是饿狼传说，非常唬人。
　　
　　庄冬冬被她盯得瞬间抖了抖，惨烈嚎了起来：“你这人咋回事？我都认输了。你还想干啥？”
　　
　　“苏涯，你好狠的心！”
　　
　　庄冬冬这狼哭鬼号把全教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一看到大胖子这悲愤惨烈的模样，都感同身受地打了个冷战。
　　
　　妈的，苏涯，真是好狠一女的。
　　
　　他们原本觉得自己要忍不住说话了，现在突然又有信心了。
　　
　　不就是保持安静吗？命更重要哦。
　　
　　苏涯努力让自己笑得温柔点：“班长，你这几天很努力学习啊，这精神特别可嘉。”
　　
　　庄冬冬警惕地看着她：“你说啥？好好说话！”
　　
　　“我觉得咱不能一味学习，而是应该适当地增加考试，或者组织小比赛来增强大家的竞争意识……”
　　
　　“啥！你又要和我比赛？！”
　　
　　庄冬冬凄凉哭诉，“你果然是来羞辱我的！我和你比赛了71次，哪一次是赢的？”
　　
　　庄冬冬内心苦啊，原本苏涯没有来之前，他不仅是一班的班长，更是一班的校霸。他学习又好，出身又好，篮球还打的超厉害，整个一班没有一个同学不服他，连老师都特别喜爱他，要不然当初王东也不敢将全校唯一一个保送名额给他。
　　
　　苏涯来了之后呢？这一切都变了！
　　
　　同学们敬佩的不是他，老师们宠爱的也不是他，就连经常和他打篮球的几个同学也经常和他打听苏涯的消息！
　　
　　奇耻大辱啊！
　　
　　这般耻辱，他咋能平淡视之？但是，苍天不公啊！他每次向苏涯发起的挑战，无一不以失败告终！
　　
　　“就输了区区几次，你就放弃了？”苏涯冷冷看他，呵斥道：“你就这点出息？”
　　
　　庄冬冬不理她，郁闷地把小胖脸转到另一边。
　　
　　“连比赛都不敢了？”苏涯说：“一个连自信都没有的人不配当我的班长！”
　　
　　苏涯一下子戳中了庄冬冬的死穴。
　　
　　庄冬冬猛地跳起来，睁大浮肿的双眼不可置信看着苏涯：“你，你不是人啊！你现在连班长的位置都要和我抢吗？”
　　
　　苏涯当然不相当啥班长，有这闲工夫，她不如做第13次课后习题。不过，这个时候的小孩子对于班长这个职位似乎有某种崇高的使命感。
　　
　　用班长位置拿捏小胖子，一捏一个准。
　　
　　“老师当初选班长的时候，就说过有能者居之。”
　　
　　“老师没说过！”
　　
　　苏涯转头看向鹌鹑般的其他同学：“你们觉得，老师说没说？”
　　
　　“说了！”被盯着的同学们齐刷刷点头，惊恐回答。
　　
　　苏涯满意地点点头，转过头看庄冬冬。
　　
　　“你还有啥话要说吗？”
　　
　　好，好不要脸！
　　
　　庄冬冬徒劳无功瞪大双眼，妄图用眼神来感化罪孽深重的苏涯。
　　
　　冷酷无情的苏涯刀枪不入，逼问他：“咱俩来个比赛，谁赢了谁当班长，成不？”
　　
　　“啥比赛？”庄冬冬丧气问，“谁数学拿满分就谁赢？”
　　
　　妈的，这样子还比啥？肯定是苏涯这变态赢了。
　　
　　他竟然连班长的位置都保不住了吗？
　　
　　“不是，”苏涯干脆利落否认，“县城联考，谁拿到联考前十，谁就是我们班班长。”
　　
　　庄冬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啥，傻乎乎重复：“你说啥？联考前十？！”
　　
　　“当然，”苏涯点头：“你怕了？”
　　
　　“谁怕了？我庄冬冬从来没怕过谁？不要是联考前十，就算是联考第一，我也没在怕的！”
　　
　　苏涯答应了：“行，那就联考第一。咱把规矩改下，哪个考了第一，哪个就是咱班班长。”
　　
　　不，其实他只是瞎鸡儿乱说，没别的意思。
　　
　　庄冬冬目光呆滞看向苏涯，尽最后的努力挣扎：“不好吧……万一咱两个谁都拿不了联考第一呢？咱们班班长咋办？”
　　
　　“那就不要班长了，”苏涯斩钉截铁说，“联考第一都拿不到，这是啥废物班长？”
　　
　　其余同学惊恐地看着他们，不不不，我们从来没有过联考第一的班长！没拿到联考第一真的不是废物啊！如果这都算是废物，那他们算啥？
　　
　　一班的同学陷入了沉思，该不会是等待销毁的有害垃圾？
　　
　　“庄冬冬，你不敢？”
　　
　　庄冬冬被她一激，啥都忘了，挺着壮硕的胸膛往前一抖，趾高气昂：“来就来，老子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苏涯意味深长看着庄冬冬：“联考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在这之前，不如咱们先来几个小比赛？”
　　
　　“你，你又想整啥？”庄冬冬心疼地抱住自己：“说吧，我不怕你。”
　　
　　“很简单，截止到联考为止，每天我们都互相给对方出三份试卷，每份试卷按照正规考试出题，出卷人必须提供标准的答案，然后互相打分，按照分数评定输赢。”
　　
　　在庄冬冬紧张的眼神中，苏涯慢条斯理把惩罚措施说出：“至于输的人……”
　　
　　苏涯扫了眼旁边的垃圾桶，“输了的人就帮对方扔当天的垃圾。”
　　
　　红星小学并没有统一的垃圾桶，每个学生都会自己准备小垃圾桶，负责处理好自己的垃圾。因此，每天放学回家，每个学生都会拎着自己的小垃圾桶出去外面丢垃圾。
　　
　　“你果然是想羞辱我，”庄冬冬彻底崩溃了，“竟然让我在全校人的目光中，屈辱地任你劳役！”
　　
　　“……只是倒个垃圾。”
　　
　　“只是？”庄冬冬不可思议看着她：“你还想咋样？”
　　
　　苏涯被噎了下，无语摆摆手：“你咋就这么悲观，你赢了我，那被奴役的不就是我了吗？”
　　
　　哎，好像是哦。
　　
　　苏涯继续劝说：“你不想让我在全校人面前帮你倒垃圾吗？”
　　
　　哎，好像，好像很心动的样子。
　　
　　“成不？”苏涯问他。
　　
　　庄冬冬亮晶晶看着她，“好！”
　　
　　他肯定能赢。
　　
　　深藏功与名的苏涯眼神也亮了，嘿呀，学习资料到手了。
　　
　　没错，她就是馋他那一地窖的教辅资料。
　　
　　




31.  联考 3   你就是馋他卷子

　　比赛进行的第一天, 庄冬冬经历了人生的第72次失败。
　　
　　小皮包骨陈凡安慰地拍拍庄冬冬的肩膀，看他灵魂出窍的绝望模样，心下感叹，又疯了一个。
　　
　　苏涯笑意吟吟地收好两张满分的卷子, 问他：“咋啦, 怂了？”
　　
　　讲真, 真的不是苏涯针对庄冬冬，实在是要赢庄冬冬太简单了。这个年代, 老师和学生的角色都非常分明。老师负责出题，学生负责做题，仅此而已。
　　
　　但是, 在苏涯学生生涯，老师教学方式多姿多彩, 压迫的学生身兼多职。学生之间互相出题, 互相改卷甚至互相评分都是常态。
　　
　　出题目这事情, 苏涯简直是信手拈来。从书本随便挑几道题目, 综合一下，再增增渐渐几个条件, 一道综合的多角度的复杂的题目就诞生了。
　　
　　然而, 庄冬冬不是啊！可怜人家庄冬冬实诚啊，出题目就按照书本的老老实实出。有些题目简直是照书搬来, 最夸张的不过也是把题目的几个数字变一变。
　　
　　苏涯是啥人呀？把课后习题做了15次的变态啊！看到这熟悉的题目，根本不用动脑子, 大脑皮层反射性记忆分分钟的事情。
　　
　　双满分, 实至名归。庄冬冬根本找不出任何一个扣分点！妈的，这答案和书本的都一模一样，连步骤也全部一致, 他咋给她扣分？
　　
　　等到庄冬冬做苏涯出的试卷时，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先做的是数学试卷。
　　
　　庄冬冬不敢置信地看着试卷上陌生的题目，又“刷刷”翻到背面看最后的大题，懵了，这他妈的到底是啥？
　　
　　这鬼东西他见过吗？课本有这种题目吗？每个字他都认识，每个条件他也都眼熟，但是把所有东西都连起来出现的是个啥玩意？
　　
　　庄冬冬看来看去，根本就无从下手啊！
　　
　　他茫然地抬头看苏涯：“这，这老师没教过啊……”
　　
　　“咋会没教过呢？”苏涯惊讶看他：“老师没教过，我咋会做？”
　　
　　她又把写满答案的草稿向他挥挥，“瞧，答案都在这呢，我可没骗你。”
　　
　　艹！
　　
　　庄冬冬缓缓骂出了一个脏字，又缓缓低头看向手中群妖乱舞的试卷，默了。
　　
　　直接投降，会不会显得比较体面？
　　
　　“不会吧？”苏涯大呼小叫，“班长，你该不会做都没做，就直接认输了吧？”
　　
　　苏涯的声音突然叫的很大，大到整个教室的同学都齐刷刷看向了他们。
　　
　　好了，他看来不能体体面面安安静静地去了呢。
　　
　　庄冬冬面无表情地把那些窥探的视线全部瞪了回去，秉持着最后一点男子汉的热血，咬着笔头含泪做了下去。
　　
　　试卷的结果非常惨烈。
　　
　　小皮包骨陈凡是他们的公证人，拿着庄冬冬的满是叉叉的试卷，一脸同情。
　　
　　“数学45分，语文62分……”陈又看了看苏涯双满分的试卷，情不自禁吞了吞口水。
　　
　　大魔王，真的是太可怕了。
　　
　　“苏涯，数学100分，语文100分。”
　　
　　“赢的人是——苏涯！”
　　
　　陈凡喊得慷慨激昂，班里的同学附和得也激情满满，啪啪啪的鼓掌声热烈轰动。
　　
　　“哦呼！苏涯赢啦！鼓掌鼓掌！”
　　
　　“啪啪啪！太刺激啦！看得我太激动啦！”
　　
　　“太厉害啦，班长毫无还手之力嘛，数学竟然还不及格。”
　　
　　……
　　
　　围观群众说一句，庄冬冬的脊梁就低一截。
　　
　　最后，庄冬冬已经低到尘埃里，垂头丧气地把肥硕的双颊扣在桌子上，双目空洞，犹如被玩坏的胖娃娃。
　　
　　苏涯忍不住笑了，“班长，这就怂了？”
　　
　　庄冬冬生气又颓废地把脑袋转到另一边，不想理她。
　　
　　“其实，我觉得之所以你考的那么低分，是因为你做题太套路了。”苏涯说。
　　
　　庄冬冬没有动，假装听不到。
　　
　　“你平常是不是只做书本的题目？”苏涯问：“如果是这样，那怪不得你会输这么惨。”
　　
　　庄冬冬抖了抖下巴肉，还是不看她，却小声嘟囔道：“老师也只让我们做书本的题目啊。”
　　
　　兰溪公社经济落后，教育资源贫瘠，红星小学各方面的资源都是低低低配版。全校只有一台印刷机，校长非常宝贝，要想印刷试卷，得提前半个月打申请报告。即使报告通过，还得祈求宝贝印刷机的状态在线，否则分分钟将雪白的印刷纸涂满黑墨水，啥也看不见。
　　
　　因此，在这种状态下，再雄心壮志的老师都被磨平了斗志，日复一日地用课本习题敷衍了事。反正，就仅仅是课后习题，这些兔崽子也不一定会学呢。
　　
　　不如干脆就这样罢了，老师轻松，学生也开心。
　　
　　但是谁知道这一届会转来个学习痴迷症晚期患者啊，这厮根本就欲壑难填，区区课后习题想满足她？
　　
　　呵。
　　
　　苏涯披着大尾巴狼，意味深长笑笑，“班长呀，你不能这样想啊！你想想，咱们学校这么多次都在县联考上折戟沉沙，不就是因为只做课后习题吗？”
　　
　　“你看看田阳小学、县城小学等等，他们学校的学生会只做课后习题吗？”
　　
　　庄冬冬竖起的耳朵动了动，身体不由自主向苏涯方向扭动。嗯，那几个学校当然不会只做书本的题目，他爹特意托熟人从那几所学校搞了好几沓内部试卷出来呢。
　　
　　苏涯见有用，抓住机会继续劝说：“你呀，就是做题目太少了。你如果不仅仅做书本的题目，还做了别的题目，然后再把别的题目出来对付我……”
　　
　　她没有说完，留了个钩子，不断撩拨着庄冬冬。
　　
　　庄冬冬忍不住了，转过身来看他，一双黑漆漆的双眼闪亮亮：“就咋拉？”
　　
　　“你说还能咋拉？”苏涯反问他：“如果出的都是我没见过的题目，你猜我会不会做？”
　　
　　庄冬冬的眼睛猛地亮了。
　　
　　“如果我不会做……”
　　
　　“那我就赢了！”庄冬冬兴奋地说，“没错，这样我就不会输第73次了。”
　　
　　苏涯微笑，“你说的都对。”
　　
　　“苏涯，你给我等着！我明天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
　　
　　庄冬冬决定，今晚回去就把丢地窖里的资料翻出来做了。专挑难的做，一定要难到苏涯抱着他大腿嚎啕大哭，涕泗横流。
　　
　　苏涯继续微笑：“我好期待呀。”
　　
　　放学后，庄冬冬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出校门，见到他爹，就一通大叫：“爹！快回家！我要做作业！”
　　
　　他爹高兴坏了，咋回事呀？他那只会吃的宝贝儿子竟然要学习？心里一乐，脚踏踩得飞快，“嘿呀，乖儿子，抓紧了，咱回家啰。”
　　
　　苏涯笑眯眯地向庄冬冬挥手告别，那慈祥的眼光，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猪。
　　
　　系统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看懂了，声嘶力竭质问苏涯：“你丫是不是就图人家的教辅资料？”
　　
　　“废话。”
　　
　　“你要辅导资料咋不直接和人说啊？非得绕这么大圈子？”
　　
　　系统太累了，它这带的到底是啥非人类啊？肚子里的小鸡肠能绕地球一圈再飞上太空和太阳肩并肩。
　　
　　“以庄冬冬那性子，我直接说，他会给？”苏涯反问。
　　
　　是哦，就庄冬冬那瘪犊子玩意，绝对不可能任由苏涯心愿得逞。为了看苏涯倒霉，他直接把那地窖的书都烧了，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看那小胖子，就知道是个爱干损人不利己的小混蛋。
　　
　　苏涯慢悠悠走回家，慢悠悠在全家人体贴的照顾中吃饭、读书、复习，最后拉上被子，美滋滋准备坠入梦乡。
　　
　　在她马上要睡着的时候，系统突然铃铛大作。
　　
　　“叮咚叮咚！现已更新任务关键人物【庄冬冬】最新消息。”
　　
　　苏涯猛地惊醒，掀开被子惊恐地看着系统，“啥玩意？系统，你变态啊，半夜三更偷窥人家清纯少年的生活，还迫不及待和我分享。”
　　
　　系统瞠目结舌，妈的，它好端端播报任务进度，为啥经她口，显得这么变态？
　　
　　它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它是专业的。
　　
　　“亲爱的试练者，任务关键人物庄冬冬资料片已更新。经检测，庄冬冬的综合排名已由97上升至82，上升排位15位，超越试练者排位45位。”
　　
　　“亲，你还睡得着吗？”
　　
　　苏涯整个人都惊醒了，不敢置信，“你说啥？这才一个晚上没到啊！那小胖子……”
　　
　　“亲，庄冬冬同学智商90呢，比你高40，快翻倍了。”
　　
　　卧槽！苏涯疯了，她第一次意识到高智商的人学起习来有多疯狂了。
　　
　　这差距也太明显了吧！如果到时候她输了……
　　
　　不行，这太丢人了吧。
　　
　　苏涯站起身来，点亮煤油灯，悲愤地开始不断出试卷，然后……再不断做试卷。
　　
　　出的题能有多难，就有多难。组合起来，能有多复杂，就有多复杂。解答的方法，能有多环环相扣，就有多环环相扣。
　　
　　苏涯出的题目越发变态，做起题目也越发变态。
　　
　　煤油灯亮了大半晚。苏涯黑眼圈更黑更深更大，但是她也更强了。
　　
　　第二天，苏涯收拾收拾准备去学校。熬了大半晚上的夜，她竟然还精神奕奕。
　　
　　她雄赳赳气昂昂出发，想着庄冬冬可能带来的全新题型，整个人都兴奋了。她已经把她能想到的题目全部出了一遍，真的一题都挤不出来了啊！
　　




32.  联考 4   弱不禁风的我今天也是秀翻天……

　　今天是陈凡值日, 他提前了半个钟到达教室。
　　
　　没想到，他一踏入教室，就被教室那两双硕大黑眼圈给吓到了。“啥玩意？”他吓了一跳，“咋看不到眼睛呀？”
　　
　　苏涯和庄冬冬两人正激情答题, 奋笔疾书, 看都没看他一眼。
　　
　　陈凡缓了缓, 终于把这两人给人认出了。他更加震惊了，不敢置信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再看了看这两人明显已经做了大半的试卷，彻底震撼了。
　　
　　这在整啥呢？大清早不睡懒觉跑来教室考试？有毛病呀！
　　
　　等到陈凡搞完清洁，回头一看, 得，这两祖宗还在做呢, 头都没抬一下。
　　
　　赶在上课前, 两人都同时停止了答卷。相互对视一眼, 他们默契地交换改卷。
　　
　　陈凡是公证人, 他凑过来看，“谁赢了？让我看看。”
　　
　　谁赢谁输, 一目了然。
　　
　　庄冬冬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两张满分试卷, 再看看苏涯手上那改得坑坑洼洼刚过及格线的两张试卷，哭了。
　　
　　他趴在桌子上, 小胖脸埋在壮阔的臂膀之间，压低声音伤心欲绝痛哭, 高大壮阔的身子还不堪重负地一颤一抖。
　　
　　“呜！第73次……”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连说完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苏涯与庄冬冬的第73次比赛，苏涯赢！”陈凡跳上桌子，欢呼雀跃, “祝贺苏涯同学取得七十三连胜！让我们为苏涯同学鼓掌！”
　　
　　啪啪啪的掌声不绝于耳。
　　
　　“苏涯同学，厉害厉害！”
　　
　　“我就说肯定是苏涯赢啦，就班长那玩意，成不了大事。”
　　
　　“苏涯老牛逼了，当初哪个孙子说她是乡下来的土妞？”
　　
　　……
　　
　　庄冬冬年纪小小，就已经承受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舆论之痛。他趴在桌上，连哭泣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明明已经这么努力了，昨天晚上从地窖里把那些发灰的资料找出来，熬到了三更半夜，特意把里面最难的最不明觉厉的题目全部找出来，要给苏涯一个好看，
　　
　　可是，谁知道，谁知道他妈的他又输了。比分的差距拉得更大了！明明题目难度都加大了几个梯度，苏涯这个变态竟然还是满分？
　　
　　庄冬冬好累哦，他认真思考一个问题，这种不合世俗的变态，他真的又赢得机会吗？
　　
　　原本沉迷喊麦的陈凡被庄冬冬浑身的乌云雷电吓到了，他看了看庄冬冬头上具现化的阴郁悲伤的黑雾，惊了，这班长该不会是被苏涯彻底打垮了吧？
　　
　　甭这样吧，班长平时还挺照顾他的，他不能让班长一蹶不振啊。当然，最重要的是，如果连班长都放弃和苏涯比拼了，那每天不就少了很多乐子吗？
　　
　　陈凡偷摸摸和苏涯说：“苏涯，班长那状态不对啊，要不你去劝劝他？”
　　
　　耳尖的庄冬冬听到了，他将身子扭得更后了，心想，如果苏涯真的来哄他的话，他也不是不可以振作一下的。
　　
　　苏涯正在将庄冬冬出的题目分门别类，按照难题、易混题、经典题等几个类型分别誊写进笔记本，接着熟练地将各种题目分割组合，加减条件，一批相似但是又完全不同的新题目诞生了！
　　
　　苏涯非常兴奋，抓起笔就“刷刷”做起来。
　　
　　陈凡迷惑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这咋又做上题了？等等，这题咋来的？该不会是自己出题再自己做吧？
　　
　　妈的，这和自攻自受有啥区别？
　　
　　“不是，苏涯，你干啥呢？你就放着庄冬冬不管啊？”
　　
　　闻言，庄冬冬的身体僵硬了下。
　　
　　“我在做考后总结，”苏涯说，“做完试卷之后，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做总结吗？不把错题难题搞懂，那下次不是还会一样错吗？”
　　
　　“但是，你没有错题啊！”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苏涯意有所指说：“当然，某些连错题难题总结都不做的人，肯定是没有这个忧虑。”
　　
　　庄冬冬的身体更僵硬了，这个某些人说的不会就是他吧？
　　
　　陈凡问出了庄冬冬的心思：“那你说，如果有错题的该咋办？”
　　
　　“该咋办？”苏涯挑眉，“别人我不知道，但是我自己肯定会把错题抄十遍，然后再连着三天复习一遍。”
　　
　　其实，苏涯并没有连着三天复习一遍，她复习的频率完全是按照艾宾浩斯记忆曲线来复习。不过，要和他们解释艾宾浩斯实在是太麻烦了，就算了。
　　
　　陈凡瞪大双眼：“等等，十遍！你咋办老师还狠？”
　　
　　他们老师最多就是要求他们把错题订正就算了，但是苏涯竟然要把错题做十遍？还要连续复习三天？这是要人命的吧？
　　
　　陈凡僵直着脖子看了看庄冬冬那两张惨不忍睹的试卷，惊恐地算着按照这惨不忍睹的考试状况，庄冬冬这得抄多少遍？
　　
　　这工作量简直是丧心病狂啊！庄冬冬肯定不会抄的吧，这是疯了吧？正常人都不会干这事，陈凡心想。
　　
　　“班长啊，这试卷不会做没关系啊，你还是我们班学习成绩第二好的人……”
　　
　　话还没有说完，只见刚刚还抽抽噎噎的班长突然焕发精神，两只黑乎乎的大眼睛满是希望的曙光。
　　
　　他一撸鼻涕，眼泪一抹，抄起自己的试卷就开始疯狂看错题。
　　
　　他终于找到了苏涯这么强大的原因，等他把自己的错题抄十遍，他肯定也可以！抄二十遍，他就能比苏涯更厉害。
　　
　　没错！希望一直都在，只要足够努力！庄冬冬意气风发冲劲满满开始总结试卷错题和难题。
　　
　　深藏功与名的苏涯满意一笑，低头继续给自己出试卷。
　　
　　陈凡懵了，看了看苏涯，再看看庄冬冬，开始迷惑，难道疯的不是他们，而是他自己？看他们这么有冲劲学习，突然脑子痒痒想解道数学题了呢。
　　
　　**
　　
　　离联考的时间越来越近，苏涯和庄冬冬两人的比赛更加火烈。
　　
　　两人已经不满足一天出一份试卷了，只要不是上课时间，他们就疯狂地互相出题做题改卷总结一条龙。
　　
　　班主任都被他们的操作给感动了，开始回忆起自己当年踌躇满志的风流往事，他曾经也想好好带一个班的啊！
　　
　　只是，这班上起码有一般人想着读完小学就滚回家挣工分，该娶老婆的娶老婆，该嫁汉子的嫁汉子，谁有那么多闲工夫做多余的题目？那腔子踌躇满志早就随时间飘散。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啊！他们一班可是多了两个大宝贝啊！万一，他是说万一，他真的有了两个愿意写作业的学生了呢？
　　
　　班主任突然热血上腔，也不管啥子印刷机，一放学，就拿着自己珍藏多年的题目册，在空白的大黑板上抄的密密麻麻。
　　
　　等到把题目抄完了，那腔子热血也就冷静下来了。他拿着粉笔，尴尬地站在台上，开始懊恼，他这是在干啥？学生都要放学回家了，咋还会留下来写作业？
　　
　　肯定又像当初那样，他满怀希望地一回头，结果整个教室已经空荡荡。
　　
　　“老师，你抄完了吗？”
　　
　　班主任突然听到有人说话，他愣愣地转头，傻乎乎地看着那两个人。
　　
　　“抄完了，你咋还直愣愣站着？”庄冬冬不耐烦说，“你把题目都挡住了。”
　　
　　哎？！
　　
　　班主任看了看这两人密密麻麻的草稿纸，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终于搞清楚了状况，
　　
　　“好，老师这就让开，你们慢慢抄，不着急。不会做就来找老师，老师教你们。”
　　
　　班主任踏下讲台，背过身去，眼睛却悄悄红了。嗯，他那题目册才小三本，是时候继续更新了。不然可就赶不上他们的做题速度了呢。
　　
　　班主任每天放学都会在黑板更新题目，自愿做题，爱做不做。
　　
　　一开始，只有苏涯和庄冬冬这两个傻子在认真抄题做题。但是，慢慢地，留下来抄题的人越来越多。
　　
　　等到联考前夕，留下来抄题的人竟然占了班上的绝大多数。
　　
　　系统迷惑地看着他们认真做题的样子，问苏涯：“试练者，你为啥要让这么多人一起努力呢？你不害怕吗？”
　　
　　“我为啥害怕？”
　　
　　“努力的人越多，联考上对你威胁的人也就越多，你难道就不怕翻车吗？”
　　
　　“他们努力了，难道我就不努力了吗？”苏涯反问。
　　
　　“但是你需要努力的度更多了，原本你只需要一点点努力，但是现在……”
　　
　　“那我就比他们努力一百倍，不会给他们机会追上我。”
　　
　　“那他呢？”系统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指着庄冬冬质问：“别人威胁不到你，那这个智商90的天才呢？”
　　
　　“你也发现了吧，这些天你们做题的分数已经越来越接近。虽然你依旧保持着双满分不败，但是庄冬冬的今天的分数已经超过了90分！”
　　
　　系统指出了最敏感的问题。
　　
　　苏涯看了看正努力刷题的庄冬冬，不由自主沉默了。庄冬冬确实比她想象之中还要强大，不仅是在智商上，更是在他坚忍不拔的毅力上。
　　
　　每次都被她打击得哭唧唧，但每次又是他最快爬起来，激情满满进行下一次挑战。而且，他是真的努力啊，分分秒秒都在认真学习，就连那层层叠叠的双下巴都只剩下两个了呢。
　　
　　“这样不是更有趣了吗？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在身旁，我又咋有足够的动力和斗志去准备联考？”
　　
　　系统被她的回答惊到了，它沉思片刻，终于想出了合适的说辞。
　　
　　“试练者，我觉得这是你的借口，你真正的目的还是庄冬冬家里的教辅资料，”
　　
　　苏涯耸耸肩，没做反驳。
　　
　　“但是，如果你只在乎他的资料，那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啊！”系统突然慷慨激昂起来，“如何解决任务关键人，一直是系统的强项！”
　　
　　哎？苏涯惊讶看它，啥好办法？
　　
　　“首先，你只需要稍加梳洗打扮，不经意地出现在庄冬冬面前。然后，在庄冬冬被你的美貌惊艳时，再装作弱不禁风，摔倒在他怀里。最后……”
　　
　　苏涯单方面切断了与系统的怜惜，
　　
　　妈的，认认真真听系统说话的她，真的是脑子进水了。
　　




33.  联考 5   惊人的奖学金

　　联考逐渐逼近, 在联考前三天，张校长给他们做了考前讲话。
　　
　　他的讲话都是老一套，无非就是努力学习、为校争光和考好成绩那一套，但是认真听的人竟然不少。
　　
　　看苏涯惊讶, 庄冬冬给她解释：“学校很重视联考, 每年都会给优秀的学生设置奖学金。”
　　
　　紧接着, 他又瞟了眼慷慨激昂的校长，撇了撇嘴, “不过，我们学校每次都垫底，那奖学金也没几个人拿得到。”
　　
　　果不其然, 校长很快讲到了激动人心的部分。
　　
　　他也很懂大家的心思，特意在大家亮晶晶的眼神中拉长了声音, “今年的奖学金设置非常丰厚哦。咱们一共有三种奖学金, 第一种是校内奖学金, 奖学金由学校提供, 校第一名奖励5元，第二、第三名奖励3元, 其余前十名则奖励1元。”
　　
　　“哇！”大家的兴致都被调起了, 这奖励可比之前的丰厚多了。
　　
　　校长笑眯眯继续说：“第二种奖金是公社奖金，由公社所有村子提供资金。前三名是10元, 前十名是7元，前二十名是1元。”
　　
　　“哇！”
　　
　　“哇哇！”又是一阵阵惊叹声, 没想到今年连公社都给奖金了。
　　
　　“第三种奖金是县里的奖金, 这也是最高额的奖金！”校长兴奋说，“只要拿到县第一名，县里就奖励50元！”
　　
　　“哇啊啊啊！”
　　
　　“真的吗？50元？！真的吗？我的天, 我这辈子还没见过50元呢。”
　　
　　所有学生都疯了，不停地计算，“这学校的奖金加上公社的奖金再加上县里的奖金，妈的，我是不是要发了？”
　　
　　有人向他泼冷水：“同学，醒醒啊，那可是县第一，咱这学校建校以来就没出过县第一吧？”
　　
　　“是连县前十都没有。”有人默默补充。
　　
　　“今年指不定有，”有人暗示性地向苏涯那个方向望去，“有大魔王在呢。”
　　
　　“绝对有好吗？大魔王每次单元检测都是双满分，次次都是第一名，我还没见过她从神坛跌下去！”
　　
　　大家都公认，如果连红星小学出了名的大魔王都拿不了县前十，那他们学校也没啥好指望了。
　　
　　听着大家议论纷纷，陈凡心想，他们学校可不止大魔王一人，那个每次都鼓起勇气和大魔王pk的勇者也很可怕啊！
　　
　　能和大魔王都上几百回合的能使啥正常人？
　　
　　陈凡喃喃自语，他们学校该不会是要一飞冲天了吧？他敢保证他们学校最起码有两个县前十！
　　
　　这时候，苏涯刚刚结束新一轮的出题大比拼。她抬起头，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满分试卷，又瞅瞅庄冬冬手上那两张双九十五，惊叹：“唉呀，班长，你这次九十五分了，太棒了！”
　　
　　庄冬冬一头撞到桌上，忧伤地将小胖脸转到另一侧，“有啥用呢？我又输了！”
　　
　　“苏涯与庄冬冬第217次比赛，苏涯赢！”陈凡神色平静宣布。
　　
　　班上的同学听到这个结果，安静一秒，又继续说话。
　　
　　讲真，这个情景已经发生了无数次，结果却从未变过，他们已经麻木了。输了200多次啊，他们连为班长哀悼的心思都没有了。
　　
　　大家都已经司空见惯了，如果某日这个结果换一换，输的人是苏涯，那绝对能引起红星小学地震海啸兼十八级台风。
　　
　　苏涯边做易错题的订正本，边用笔头轻轻戳戳庄冬冬的胳膊，笔头在弹性极好的肥肉里深入又弹起。
　　
　　“哎，班长，这是咋啦？气馁了？”
　　
　　庄冬冬把脸埋进胳膊，闷声闷气说：“没有，我啥事都没有！”
　　
　　说是没有，声音里已经藏不住哽咽，小胖脸在胳膊里一抖一抖。
　　
　　他明明都这么努力学习了，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过得比家里的老黄牛还要辛苦，连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肥肉都掉了十几斤，把他妈心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但是为啥他又输了呢？而且不是输一两次，是输两百多次啊！两百多啊！从1到217，他都没有赢过啊！
　　
　　每天都得替苏涯倒垃圾，拎着她那个破铁皮垃圾桶，晃晃荡荡去垃圾场，整个红星小学都知道他庄老大成了大魔王的小弟，还是只配丢垃圾的小弟！
　　
　　呜！想到这，庄冬冬哭得更大声了。
　　
　　“哎，给你件东西瞅瞅。”苏涯继续戳他，“快起来。”
　　
　　“我不要看！”庄冬冬猛地把自己塞进角落里自闭，瓮声瓮气说：“我现在在闭目修行，你随便去干点啥，不要打扰我。”
　　
　　“真不看？我的高分秘籍哦！”苏涯逗他。
　　
　　庄冬冬猛地转过头来，满脸涨红眼泪汪汪看她，“你之前也说错题集是秘籍！”
　　
　　他每次都认真学习，认真做错题集，认真总结，连续三天去复习，但是还是没有双百分！
　　
　　“那你是不要了？那算了。”苏涯将那张纸拿回。
　　
　　“等等，我要！给我看看！”
　　
　　庄冬冬将那张纸抢过来，发现上面画着的是一些奇妙的点和一条奇奇怪怪的曲线。
　　
　　“这啥玩意呀？”他抽噎着鼻子问。
　　
　　“折线图。横坐标是比赛日期，纵坐标是比赛分数。蓝色那条线是指你每次比赛的分数变化，红色那条线是我每次比赛的分数变化。”
　　
　　红色不应该说变化，因为红色的线根本是一条标于200的横线！是的，苏涯这个变态，没有一次比赛不是双百分。
　　
　　但是，最为显眼的还是那条蓝色的线，因为蓝色的线变化太大了！尤其是随着时间的变化，蓝色的线仿佛磕了炫迈一样，指数式上升，上升幅度非常惊人。
　　
　　“第71次考试，你总分只有105分。第72次考试，总分只有120分。但是现在的第217次考试，你的总分是190分。”
　　
　　苏涯笑笑：“你觉得自己厉害吗？”
　　
　　庄冬冬愣愣看着那飞跃的蓝色曲线，十分震撼，原来不知不觉他成绩已经这么高分了吗？他甚至想不起当初考不及格的时候了。
　　
　　“我，我很厉害？”他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苏涯，寻求认同，“真的吗？你是说，我……我也能很厉害吗？”
　　
　　庄冬冬，曾经以壮硕的体型和蛮横的性格常年霸占红星小学校霸的地位。但是现在，他感受到了做一个学霸的快乐。
　　
　　像他这种猛男，竟然还会有脑子吗？
　　
　　“当然，非常厉害。”苏涯肯定地点点头，目光诚恳地看着他，“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聪明的人，我咋就没有你这么聪明的脑子呢？”
　　
　　妈的，智商90，能不聪明吗？
　　
　　苏涯嫉妒到眼睛都发绿了，不行，系统发布的任务绝对不能输，她要赶紧把自己的智商点赢回来。
　　
　　庄冬冬整个人都陷入在幸福的眩晕当中，眼泪也不流了，双手交握于胸前，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苏涯。
　　
　　“没错！”陈凡给自己的前大佬打气，“班长，你已经不是当年的小菜鸡了，你甭想不开啊！”
　　
　　庄冬冬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一个学习成绩比他低的人咋来的勇气给他打气？
　　
　　陈凡微笑，你他妈一个月前不也是个菜鸡吗？
　　
　　“苏涯，我懂你的意思了！”庄冬冬神采飞扬，“虽然我现在没你高分，但是你的成绩一直停滞不动，而我的成绩突飞猛进不断上升，总有一天，我的成绩肯定会超过你的！”
　　
　　“嗯，你说的很对。”苏涯冷静微笑。
　　
　　“迟早有一日，我一定会赢你的！”
　　
　　“嗯，是的呢。”
　　
　　“那么，为了让这一天早点到来，我决定把我的学习任务再翻一倍!”
　　
　　“嗯，好……”苏涯猛地瞪大眼睛，“啥？”
　　
　　她没听错吧？这小胖子说要把任务加倍？他那任务量已经非人，再要加倍，那真的是要把小命搭上啊！
　　
　　她只是想安慰一下他，避免他颓废不振，没想到这刺激这么大？
　　
　　最重要的是，为了用她50点的智商甩下他90点的智商，她的学习任务量一直都是小胖子的两倍。这么一算，如果他加倍，那么她就是……
　　
　　苏涯一算，眼前一阵发黑。
　　
　　“班长，你这么急干啥？咱完全可以细水长流呀……”
　　
　　苏涯还没说完，就被庄冬冬打断了。
　　
　　“你甭说了，我已经下定决心了！”庄冬冬睥睨她，“难道你怕了？”
　　
　　……
　　
　　“没呢，”苏涯微笑，“我只是觉得翻倍算啥？最起码也要三倍吧？”
　　
　　这下轮到庄冬冬沉默了。
　　
　　他吞了吞口水，看着苏涯笑眯眯的样子，狠狠心一咬牙，说：“好！三倍就三倍，谁不行谁是小狗！”
　　
　　两人目光对接，噼里啪啦都是火星，继而马上趴头学习，好像迟了一秒就会造成啥世界末日样。
　　
　　陈凡看得目瞪口呆，被这两人一系列的骚操作瞎了狗眼。他没听错吧，刚刚这两禽兽说啥来着？
　　
　　放学后，苏涯边走路回家边总结今天一天所学到的知识。
　　
　　按照她以往的习惯，放学回家的路上应该是她休息的时间。她可以一边欣赏沿路的田园风光，一边陶冶情操放松心情。
　　
　　但是，现在，这小狼崽子发狠着要追上来要她命了，她能忍得住？
　　
　　系统纠正她：“人家要你的命干啥？人家要的是第一。”
　　
　　“那就是要了我的命，还要把我五马分尸，”苏涯阴森森说：“我绝对不会让个小胖子压在我上面为所欲为。”
　　
　　系统：……
　　
　　怀疑你在开车，并且我有证据。
　　
　　“不是，我说你这人是不是傻？庄冬冬这人就是个读书的料子，知道人家厉害，你咋不一开始就把他搞垮？”系统恨铁不成钢，“我看你整治王东还挺能的，咋换成庄冬冬，就恁糊涂？”
　　
　　“咋整治啊？我还能拿把刀子搁人家脖子上不让他学习？”
　　
　　不是，如果不是你瞎搞，庄冬冬根本就不会想到好好学习好吗？
　　
　　系统急眼了，“咱是文明系统，可不倡导作案犯科的事情。你想想，你可是有50点美貌点的人，你知道在这小乡村50美貌点意味着啥吗？”
　　
　　“啥呢？”苏涯边背书，便漫不经心回答。
　　
　　“这可是系统认证过的50美貌点！在你那破小学，那就是国色天香的存在！你就没发现小男生看你的目光都充满了爱慕和羞涩吗？”
　　
　　“那是仰慕和自愧不如。”苏涯纠正它的说法。
　　
　　系统气疯了，“管他是啥，你就直接把庄冬冬功率下来，就他那毛头小子的模样，他家啥不是你的？”
　　
　　“你还记不记得他那一地窖的资料？就算你不图他资料，你直接对他发脾气，你看他敢不敢考过你？”
　　
　　“你说的非常有道理，”苏涯微笑，“但是我觉得太麻烦了，下次有机会吧。”
　　
　　说罢，她眼疾手快就强行把系统关机了。妈的，真是太吵了，她刚刚背到哪里了？
　　
　　被打入小黑屋的系统欲哭无泪，这人到底咋学会强行关机的？它明明记得把强行关机这部分的资料给清空了？
　　
　　回到家，天色已晚，老苏家通常已经吃完饭，各回各房休息。
　　
　　今晚她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整个老苏家都端端正正坐着，就等她一人呢。
　　
　　苏涯挑眉，不动声色地盛饭，端起来就往房间走，“我赶着写作业，先回房了。”
　　
　　“咋就急着回房？咱老苏家多久没一起吃饭了？”苏奶奶截住了她的话头，大伯娘大粗臂膀马上把她拦下。
　　
　　苏涯眨了眨眼睛，也没有挣扎，回到饭桌上淡定地吃起来。
　　
　　这可把暴脾气的苏奶奶给急着了，她冲着苏涯问：“招弟丫头，我听说你们学校要发奖金了？”
　　
　　原来是这事，苏涯弄明白了。
　　
　　她笑笑，“是呀，学校、公社和县里都会发奖金呢。”
　　
　　“真有奖金呀！”大伯娘瞪大眼睛，迫不及待问：“多少钱啊？”
　　
　　苏奶奶瞪她：“咋咋呼呼的，少见多怪。人家读书人读书厉害有奖金不是正常？我看村头那养猪的年年都有三块钱奖金呢。”
　　
　　“哎呦，三块钱可了不得了，够一家人好好吃好几顿了！”二伯娘挺着大肚子，瞪着大眼睛，馋的口水都流了，“要是招弟也能拿三块钱……”
　　
　　大伯娘忍不住了，眨巴眨巴眼睛问苏涯：“招弟丫头，你给咱说说呗，你那考得好的能奖多少钱？”
　　
　　“有三块钱不？”二伯娘也紧张插话。
　　
　　苏涯微微一笑，扫视了围着她一圈的老苏家的人，果不其然大家都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明显对这奖学金非常感兴趣。
　　
　　“我算了下，不多。”
　　
　　“哎……我就说，小孩子的玩意能值多少钱。”
　　
　　二伯娘还没说完，苏涯就把奖金的数目说出来了。
　　
　　“确实不值钱，加加起来也就六十五块吧。”
　　
　　“哦，才六十五块啊……”
　　
　　“啥！六十五！！”苏奶奶震惊极了，捂着心脏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啥子呦？招弟丫头，你刚刚说啥？我刚刚是不是幻听了？”
　　
　　苏涯微笑着看向这一圈神情恍惚的老苏家，镇定自若地重复一遍，“奶奶，你没听错，就是六十五块钱。”
　　
　　“老天爷！”苏奶奶傻了，愣愣地跌坐在地上，不停地喃喃自语。
　　
　　“六十五啊，六十五啊，这都下田除草除多少年？”
　　
　　二伯娘也疯了，不断地掰着手指头算，“六十五啊！！够我买一条、两条……几十条猪大腿啊！”
　　
　　“这得买多少布？我可以给大宝二宝都裁个新衣服……”大伯娘自言自语，神情恍惚。
　　
　　就连见惯大场面的苏爷爷也惊呆了，手里拿了几十年的旱烟枪被吓得砸在了地上，还愣愣地看着苏涯。
　　
　　苏涯满意地看这一家人的反应，知道暂时这家人暂时会安分下来了。
　　
　　“奶奶，我吃饱了，先回去做作业了。”
　　
　　沉浸在美梦中的苏奶奶猛地惊醒了，如同草原上发现事物的苍鹰，眼神锐利，动作迅速，非常有压迫感。
　　
　　“大房媳妇，没听到招弟要做作业吗？做作业费脑子，赶紧给招弟冲杯红糖水送过去！”
　　
　　大伯娘一机灵，猛地就往厨房冲，嘴里还大叫着：“招弟，你等着，大伯娘这就把红糖水给你送过去！”
　　
　　她得快点，红糖水加糖不要水，一定要把料下得足足的，耽搁谁都不能耽搁到老苏家的大宝贝。
　　
　　叮嘱完大伯娘，苏奶奶马上换了一副面孔。
　　
　　“哎呦，奶奶的心肝宝贝，来来，你快回房学习，争取考个好成绩，奶奶让谁都不去打扰你。”
　　
　　苏涯应了声好，就动作利落地钻进房间。她也确实要学习，和老苏家的人耽搁太久了，她得抓紧时间。
　　
　　苏奶奶见人走了，本来笑眯眯像菊花的一张脸猛地一收，如同罗刹般大骂：“听到没有！这阵子谁都不许往招弟丫头那湊！”
　　
　　“要是让我知道谁吵到了苏涯，”苏奶奶极具威慑力的眼神扫了一圈，吓得大伙都打了个冷战，“我就直接把他剥皮抽筋，扔出家门去，以后甭说是我老苏家的人！”
　　
　　苏奶奶在老苏家积威极深，又掌握着家里的经济，老苏家没谁不怕她的。闻言，各个都像是鹌鹑般，大气都不敢出，纷纷保证绝对做个小龙虾，绝对不会打扰到苏涯。
　　
　　苏奶奶凌厉地看着他，还算认可他们的态度。她满意颔首，快步往房里走，她要数数家里还有几个鸡蛋，明天就给她心肝小宝贝煮个鸡蛋。
　　
　　读书多费脑子啊，不补补，咋行？舍不得鸡蛋套不着六十五块啊！
　　
　　晚上，大伯娘刚送完红糖水，三姐儿就溜进来了。
　　
　　三姐忧心忡忡对苏涯说：“招弟，你咋怎么傻？你把奖金都告诉奶奶，万一到时候你拿不了奖金，奶奶一定会扒你皮的！”
　　
　　苏涯无奈叹了口气，她是真的不喜欢有人在她学习的时候打断她。
　　
　　“三姐，你觉得我拿不到吗？”
　　
　　三姐被她噎了下。她也是红星小学的学生，当然在红星小学听过苏涯的大名。讲真，整个红星小学估计也没有人会不知道大魔王苏涯的名号了。
　　
　　她还是很担心，“就算你很有信心，也不能把奖金都告诉奶奶呀。”
　　
　　“你全都告诉奶奶了，你这钱还咋保得住？”三姐恨铁不成钢，“那可是六十五块，你咋这么傻？”
　　
　　“六十五块多吗？”苏涯放下手中的笔，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她，“三姐，你觉得学习是为了钱吗？”
　　
　　“你说啥？”三姐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涯，“招弟，你学习不是为了钱，干啥吃这苦头？”
　　
　　“我爹说了，好好学习，就能挣大钱，以后，以后还能嫁个好男人呢。”说到这，三姐害羞得脸泛红。
　　
　　“不，我不一样，”苏涯边说边快速地打开新的试卷，“我学习，是因为学习使我快乐。”
　　
　　“啥？”三姐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啥，“招弟，你，你疯了吗？”
　　
　　学习咋可能快乐？是试卷不够多，还是题目不够难？有这时间学习，去爬树捉鸟不好玩吗？
　　
　　“不！当我第一次学习的时候，我就无与伦比爱上了学习，”苏涯边快速答题，边用咏叹调感叹，“我一天不学习，我就活不下去啦。”
　　
　　三姐儿被她的表演唬得一阵一阵的，“招弟，你真的没毛病吗？”
　　
　　这可咋办？她家招弟这是做题做疯了，说话都怪声怪气的。
　　
　　苏涯叹了口气，发现自家姐姐是真的听不懂自己隐含的意思，她一开始就应该直接说的啊。
　　
　　“三姐，你知道我为啥不在乎六十五块吗？”
　　
　　“我就是不知道啊！招弟，不是姐说你，你可太傻了……”
　　
　　“那是因为我太爱学习了，我愿意用这六十五块换一个适合学习的环境。”苏涯说，“你现在知道了吗？”
　　
　　“哎？”三姐下意思回答，“知道了。”
　　
　　“那你现在咋还在呢？”苏涯直接起身，将三姐推出门去，“三姐，晚安，今晚早点睡。”
　　
　　三姐愣愣地跟着走出房门，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自家的恶魔妹妹说。
　　
　　“三姐，我觉得你最近太有空了，肯定是之前布置给你的作业太少了，回头我就把作业给你翻倍。”
　　
　　三姐瞳孔地震，立刻低头，“不，招弟，三姐错了！”
　　
　　苏涯微笑地“啪”一声关门，“我会让奶奶监督你的，三姐，加油！”
　　
　　三姐无语凝噎，她死定了。
　　
　　六十五块的巨款如同胡萝卜吊在老苏家一家人面前，一家人看苏涯的目光既敬畏又垂涎。
　　
　　一大早，苏涯还吃了家里最重要的财产——一只老母鸡下的蛋，喝了碗热腾腾的稠粥，才施施然去上学。
　　
　　去到学校，苏涯收到了一份感天动地的礼物。
　　
　　“看看，我给你带了啥。”庄冬冬得意洋洋地叉腰看苏涯。苏涯翻开那沓试卷，发现竟然是县联考的历年真题！
　　
　　“你咋搞到的？”苏涯是真的震惊了，县联考的试卷都是同一保存，没点能力绝对搞不到试卷。
　　
　　“我大舅是县教育局的干部，我特意央他给我带的！”
　　
　　苏涯看庄冬冬的眼神立刻就不一样了，好家伙，竟然还有教育局的关系。以后要拿点啥资料，不就方便多了吗？
　　
　　苏涯微微一笑，为了她那些可持续发展的宝贝习题，看来不得不逼着庄冬冬这小伙子跟上她的脚步。
　　
　　庄冬冬迎着苏涯那和善的微笑，硬生生打了个冷战。
　　
　　咋，咋回事？
　　
　　他咋就突然浑身发毛？
　　




34.  联考 6   抢人

　　县城十八联考设在期末的最后一天, 考完立刻放假。
　　
　　由于参与学校众多，路上交通也不方便，说是联考，但是既没有把所有学校的学生安排在一起考试, 也并没有互相交换学生进行考试, 而是原地就考。
　　
　　为了确保考试的公平性, 各校会互相交换监考老师，监考老师交换的规则是随机抽取。
　　
　　红星小学今年抽到了田阳小学。消息一传来, 红星小学的师生都非常绝望，哀嚎遍野。
　　
　　田阳小学师资力量雄厚，常年占据县联考的第一名, 是所有学校都望风莫及的存在。长年垫底的红星小学面对这县联考的老大，自然而言有种低人一头的胆怯感。
　　
　　本来对联考就畏惧的红星小学的师生们更加生无可恋了, 不少学生直接放弃了, 瘫着身子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儿开始畅想玉米田里的嫩玉米。
　　
　　俩田阳小学的老师一看到这景象, 眼里的轻视根本掩不住, 直截了当和校长提出了要交叉年纪考试的要求。
　　
　　交叉考试，即把相邻两个年级的学生打散混在一起考试, 确保一个学生的四周围都是相邻年级的学生。
　　
　　如此一来, 即便是再好的眼神，也绝对做不了弊。当然, 这简单直接的方法也绝对是对红星小学□□裸的不信任。
　　
　　屈辱啊！奇耻大辱啊！
　　
　　红星小学的校长背着手恨恨想，咋不见他们田阳小学这样做？不就是欺负他们红星小学成绩差吗？
　　
　　但是, 在联考里面, 成绩差就是原罪呀！本来还想理论一番的校长彻底没气了，想着每次开会自己受到的忽视，委屈巴巴地挥手同意了田阳小学老师的做法。
　　
　　这不, 苏涯刚坐稳位置，也只能急匆匆地抱着考试用具又跑去了六年级。
　　
　　苏涯转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四周围都是六年级的学生。相比五年级的学生，这些六年级的学生更加放松和无所畏惧了。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的成绩都够不上中考的分数线，早就打定主意小学毕业就回家放牛种田。
　　
　　这么一来，咋还能指望这些人努力学习？
　　
　　考试即将开场，这考场还是极其欢乐。该大声笑闹的大声笑闹，该打情骂俏的打情骂俏，该传小纸条的传小纸条。
　　
　　这便立刻把五年一班的同学给凸显出来了。
　　
　　相比之下，他们虽然也没有非常的紧张，但是足够的谨慎，坐在桌子前还在不停的翻书。
　　
　　事实上，五年一班的同学也并不在乎这次考试。只不过这段时间班主任、苏涯和庄冬冬这三个魔鬼给他们的压迫太强了，强到他们已经不由得对考试产生了一种自然而然的敬畏
　　
　　总感觉，如果不在考试之前抱下佛脚，好像有种莫名其妙的罪恶感。聪明的人都这么努力，他们这群小蠢货……
　　
　　虽然还是个学渣，但一个愿意抱下佛脚的学渣的态度还是极其值得肯定的嘛。
　　
　　在这群坐立不安心急火燎的学渣中，苏涯简直太突出了，鹤立鸡群得不得了。她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身体放松，神情舒适，一点都没有在考场上的紧张之感。事实上，要不是看她坐在考场上，都以为她才是监考别人考试的那个
　　
　　庄冬冬对她的悠闲的行为非常羡慕。
　　
　　他瞪着昨天一宿没睡熬得通红的眼睛，问苏涯：“你咋就不紧张呢？”
　　
　　他都紧张死了，这么大的考试，这么凶的老师，这么蠢的同学，咋能不紧张？
　　
　　苏涯漫不经心说：“有啥好紧张的，把该做的都做了，不就行了吗？”
　　
　　庄冬冬非常震惊，啥？这是人话吗？难道考试还会专门考你会做的吗？
　　
　　“咱可是打了赌要拿县联考第一名的，你就那么确信自己能拿到第一名？”庄冬冬怕她忘了，特意把事给揪出来。
　　
　　他可是为这打赌急的冒了好几个泡，他可不信苏涯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紧张？
　　
　　苏涯瞟了他一眼，神情镇定，“如果我赢不了，我干啥要和你打赌？”
　　
　　“我从来不会拿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来打赌。”
　　
　　庄冬冬被她这斩钉截铁的王霸之气给吓到了。听听，这是人话吗？
　　
　　然而，苏涯这么一说，庄冬冬突然就放松下来了。
　　
　　这段时间，苏涯给了他非常深刻的印象。其中，深深刻在他脑海里的就是——苏涯说的都是对的，如果不对，那过段时间再来看。
　　
　　反正总会对的。
　　
　　庄冬冬彻底放松下来，脑子里已经彻底对苏涯毫无设防。没错，苏涯说的对，他已经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就都做了，把能做的试卷全写了，把该背的题全背了，那他还有啥能紧张呢？
　　
　　说罢，他便也随着苏涯，放松着身体，懒懒地靠在椅背，舒适地哼起了小曲子。
　　
　　一旁田阳小学的老师都被这两人的骚操作给震惊了。啥？这两个瓜娃子在说啥？他没听错吧，这两货竟然大言不惭的要拿县联考的第1名。
　　
　　开啥玩笑，他们田阳小学的第一名都不敢打包票呢？就这红星小学？当他们田阳小学不在吗？
　　
　　他又转头一想，这红星小学的风气可不太好，该不会这两人想着作弊吧？
　　
　　虽然这考场要作弊非常难，但谁知道这两瓜娃子能做出些什么来？万一，他们硬是要铤而走险……
　　
　　不行，他得提醒同伴得好好盯住这两家伙。
　　
　　苏涯对于监考老师恶狠狠的眼神一无所知。事实上，她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索里。
　　
　　她闭着眼睛，想象大脑就像一块光屏，飞快的把这一个月里面做过的题目全部浏览一遍，无数的解题过程正在飞速的构建，一道又一道，仿佛旧日重现。
　　
　　没错，她根本不像和庄冬冬说的那么轻松，事实上，她紧张死了。不把这些题目过一遍，她根本就放心不下来呀！
　　
　　以她这个智商去和别人竞争第一，这简直就是地狱级别的难度啊。
　　
　　至于为什么不照实说——开玩笑，天才的努力咋能随随便便就说出来？能被看出来努力的还是天才吗？
　　
　　没错，她就是这么个虚荣的人。看上去从来不努力却随随便便拿第一，这样的人设不是非常带感吗？叉腰骄傲！她苏涯，就算智商倒退了，也一定要做看起来毫不费力的天才！
　　
　　考试铃响，正式开始发卷。
　　
　　而在此时，一行穿着破旧却挡不住满身煞气的汉子正低调走进红星小学。
　　
　　苏涯却对此毫不知情。她深呼吸两口，然后按照自己熟悉的节奏开始做起试卷。
　　
　　做试卷之前，她先把试卷全部翻了一遍。
　　
　　看完之后，苏涯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我日，这太脏了，这出考卷的人也太脏了吧。
　　
　　这试卷不仅涉及的知识天南地北，难度更是深浅不一，题目设置环环相扣。要想解出答案，不把脑子撞个□□十道弯是绝对不行的。
　　
　　这不仅要求考生对知识非常熟悉，而且还要求考生得把知识彻底的掌握，并且灵活应用举一反三。
　　
　　在这个连练习卷都非常匮乏的年代，毫无疑问，没经历过题海战术的小崽子们肯定会在这场考试中感受到出题者的丧心病狂，直至怀疑人生。
　　
　　啥？这题我做过？这知识我学过？这题目我看懂了？大家茫然地互相看了看，震惊到空白。
　　
　　当然，对于同样非常脏的苏涯来说，这试卷就是大巫见小巫了。不得不说，比她出给庄冬冬的试卷容易多了。起码，这出题的老师还勉勉强强给了几道送分题呢。
　　
　　苏涯微微一笑，一切尽在掌握中。
　　
　　事实上，她甚至都有点感激系统把她的智商调低了。否则，如果她真的骄傲地仗着自己所谓的高智商和上辈子所学到的知识，而放弃了勤奋学习。
　　
　　那么，她是否能在这次县联考中取得好成绩，还真是个问题。
　　
　　考试已经过去5分钟。
　　
　　一直盯着苏涯的那位监考老师，立刻察觉到苏涯的异常。这考生望着试卷阴森森地微笑是咋回事？
　　
　　监考官非常紧张，怀疑这是她要开始作弊了，不动声色地在苏涯面前走来走去。
　　
　　苏涯看了他一眼，又毫不在意的继续回到试卷中，并且提起笔自信地答起了题。
　　
　　苏涯做得轻松极了，瞟了两眼题目，划了几个关键字，在草稿上列了几行式，就那么几秒钟，答案就出来了。
　　
　　不过几分钟，刷刷几下，苏涯的试卷大半张就填满了。
　　
　　苏涯做的倒是轻松简单，甚至还乐在其中。一旁监考的老师却吓呆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看苏涯又看了看试卷，整个人都懵了。
　　
　　我的天，这真的是他们县联考的试卷吗？这真的是红星小学的学生吗？
　　
　　为啥这小姑娘做起他们县联考历年来最难的试卷，却跟喝白口水那么简单？
　　
　　他站在这么一回，苏涯竟然已经把第一面的选择题全做完了！开啥玩笑？这试卷给他来做，他也做不到这么迅速这么熟稔呀！
　　
　　这该不会是瞎猜乱答的吧？监考官立刻想到了最有可能的答案。
　　
　　他也顾不得什么监考员的守则，走近苏涯面前低下头，开始认真看她的试卷以及计算过程。
　　
　　苏涯的计算过程极其简单，草稿纸非常清晰。她只是把最关键的步骤写出来，然后一蹦三跳的，答案就出来了。
　　
　　监考员非常的震惊，自己也给算了一遍，最后得出的结果竟然和苏涯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这试卷全部是密封保存，而且红星小学明显也没有什么手眼通天的人物，他都要以为这考生是提前拿到了答案了呢。
　　
　　监考员彻底走不动了，站在苏涯面前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一系列的神操作。
　　
　　他这异常行为立刻吸引住了另外一个老监考员的注意力。老监考员非常的奇怪，不停的暗示着他。
　　
　　老伙计，干啥呢？没看到外面巡逻的红星小学的校长在用死人般的眼神看着你了吗？咱监考的时候可不能随便打扰别人呀！
　　
　　那个监考员不说话，只是目光激动的看着那个老监考员，神情崩溃，双目含泪，仿佛看到了生命中最没办法相信的存在。
　　
　　老监考员一惊，心想该不会是抓到作弊的了吧？这红星小学在县联考竟然又作弊了，简直是太过分了！
　　
　　老监考员怒气冲冲的跑下来，就想捉着这胆大妄为的学生一通教训。谁知道，一下来就被那字迹清秀俊丽，步骤简单明确，答案清晰明了，漂亮的不能再漂亮的考卷糊了一脸。
　　
　　这都快写完了，还咋作弊呀？她也抄不了别人呀，老监考员愣愣的看着年轻的监考员，让他给个解释。
　　
　　他们对视已久，老监考员终于明白了。天哪！这红星小学该不会真的是出了一个天才吧？
　　
　　老监考员非常震惊，不敢置信，硬生生顶着红星小学校长具现化骂人的眼神，跟着那年轻的监考员愣愣站在那里，直勾勾盯着苏牙继续做题。
　　
　　是不是作弊，简直是一一目了然。
　　
　　虽然苏涯的速度确实像是开了挂。比人家作弊的还像作弊。但是，老监考员这么经验丰富的老师，是不是考生自己思考自己答卷，他还看不出来吗？
　　
　　那自然而然的反应，恰到好处的停顿，微微思索的细微表情，和作弊背答案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更何况，他们县联考已经举办快十年了，还从来没有出过一次盗窃试卷的案例。
　　
　　这么一来，如果这漂亮的女娃娃还真的是靠自己的能力来完成试卷的话……
　　
　　年轻的监考员和老监考员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定论。
　　
　　这他妈就是个天才呀！还是一个不在田阳小学的天才呀，一个很有可能把田阳小学挤下第一名的天才呀！
　　
　　两个人暗下决心，回去就立刻说服田阳小学的校长，赶紧把这天才挖过来，绝对不能让她被红星小学给糟蹋了。
　　
　　否则，放任这小天才继续待在红星小学，下一次的县联考第一可就不知道在哪家了！
　　




35.  联考 7   她比他想象中聪明得太多了……

　　考试结束的非常快。
　　
　　考试铃响的时候, 甚至还有人不敢相信，这咋就结束了？
　　
　　他们放下笔，拿起书包，愣愣的跟着人群往外走, 走到外面, 抬起头看向天空, 满脸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我刚刚考试了吗？
　　
　　这次考试对于绝大部分的人来说都相当有难度。整张试卷的难易的比例高达7:3，送分题少, 送命题却一道接一道。
　　
　　甚至还有人连题目都看不懂，更甭谈挥笔下手。
　　
　　即便废柴如红星小学的诸位考生，也从这张试卷感受到了浓浓的恶意, 身体和心灵仿佛都受到了凌辱。
　　
　　大家都非常难过，红星小学上面的仿佛笼罩了一层黑暗的乌云
　　
　　庄冬却高兴的像个楞头青, 蹦蹦跳跳地跑到苏涯面前。他高昂着头颅, 小胖手叉着腰, 相当骄傲的说：“苏涯, 这次的题目老简单了，我觉得自己都做对了！”
　　
　　此言一出, 四周蔫了吧唧的小学生们纷纷用饿狼般嗜血的眼神瞪着庄冬冬。
　　
　　啥？哪个缺心眼的大傻子在说话？没看到咱这么伤心, 咋能这样捅人刀子呢？
　　
　　曾经的校霸庄冬冬无所畏惧，一点儿也不在乎一群学渣的想法。他瞪着圆鼓鼓的大眼睛, 渴望又挑衅的看着苏涯。
　　
　　“苏涯，我告诉你, 我这次全做对了。怕了吧？等着做我的手下败将吧！”
　　
　　第1021次比赛, 赢的人肯定会是他——庄冬冬！他美滋滋地想到。
　　
　　“全做对了？”苏涯问：“作文也满分了？”
　　
　　庄冬冬沉默了。
　　
　　啥玩意呀？咋有人直接张大嘴就问人作文满没满分？这是正常人能问出来的话吗？这是正常人能做得到的事情吗？
　　
　　“咋不说话？”苏涯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慢悠悠问他，“咋了？作文你竟然拿不了满分吗？”
　　
　　简直是太过分了！这是赤裸裸的鄙视, 他咋就拿不了满分了……
　　
　　庄冬冬越想越激动，越想越愤怒，越想越——泄气。
　　
　　是的，他真的拿不了。但是，眼前这笑意盈盈的大魔王就不一定了。
　　
　　庄冬冬想起眼前这人的丰功伟绩，悲愤了，眼前这人还真的就拿了好几十次作文满分，她的作文都快把教室后面的示例范文全贴满了！
　　
　　他满身嚣张的气焰顿时萎了，却还是硬撑着头皮说，“那就……除了作文，我感觉其他的都做对了。”
　　
　　“不可能，”苏涯斩钉截铁的说，“你不可能全部做对的。”
　　
　　苏涯承认庄冬冬是个天才，但是这个天才想超越她，那简直是开玩笑。那些日子熬夜背过的书都是白背的吗？
　　
　　庄冬冬瞪大眼睛，委屈爆炸：“咋就不可能？我都检查了好几遍，咋可能还会出错？”
　　
　　苏涯没有和他对峙，只是问他，“数学最后一道题第二小问题的答案是多少？”
　　
　　庄冬冬愣了愣，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下。那道题还挺绕的，他还想了挺久才把解题方法给想出来了。
　　
　　但是，那道题只要做出来了，就绝对不会错的。因为他把答案代回了题目，是完全符合题意的。
　　
　　哪道题他都不敢打包票，但是这道题就绝对不可能错！
　　
　　庄冬冬自信满满说：“答案是2/3，对不对？我记得清清楚楚。”
　　
　　“不，答案是40。”苏涯微微一笑。
　　
　　张东大吃一惊，额头纹都要硬挤出来了，“咋可能是40？我算了好几遍，计算不是2/3，也绝对和2/3差不多，咋可能会是40这么夸张？”
　　
　　“你确定？”苏涯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笑笑，“你把题目重复一遍。”
　　
　　庄冬冬紧皱眉头，不服气的把那道题目背了出来
　　
　　虽然苏涯学习很厉害，但是再厉害的人都不可能总是对的。也许，也许……她就真的错了你呢？
　　
　　庄冬冬心存侥幸，读起题目来难免也有几分心虚：“小王要看一本书，他点燃了两根同样长的蜡烛，一根是8厘米的粗蜡烛，一根是5厘米的细蜡烛。粗蜡烛点完要2个小时，细蜡烛点完一半要半个小时。等到小王把书看完，把蜡烛吹灭的时候，发现两根蜡烛剩下的一样长。问……一共看了多久时间书？”
　　
　　说着说着，庄冬冬突然没有了声音。
　　
　　苏涯笑着问他：“咋不说了？”
　　
　　庄冬冬憋着嘴，闷着气，不甘不愿的把话补充完整，“最后，最后问……小王看了几分钟的书。”
　　
　　“那你答的是啥？”
　　
　　“是小时啊，”庄冬冬嗓音里已经隐隐约约有几分哭意了，他咋又忘记把小说转成分钟了呢？
　　
　　苏涯雪上加霜，装作奇怪问：“对呀，人家问你几分钟，你答几个小时干嘛？”
　　
　　庄冬冬眼睛已经湿了，“我，我又忘记了……呜……呜呜……呜呜呜…”
　　
　　“你忘记几次了？你自己数数，这种类似的题目你已经错几遍了？哪次吸取教训了？”
　　
　　“我到时候一看到这道题目，就知道你肯定会做错。”苏涯哀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咋就不能出息点，让我猜错一次呢。”
　　
　　原本神气活现的庄冬冬彻底傻眼了，忍了又忍，憋了又憋，最后还是情不自禁地发出惊天动地的大哭。
　　
　　“我，我咋又输了呢？！”他一边哀嚎大哭，一边崩溃大叫，“这么多次了啊，一千多次了啊，你都没让我赢过一次！”
　　
　　“苏涯，你好狠心呀！你，你是不是就是骗我的，努力学习根本就追不上你。”
　　
　　庄冬冬捶地痛哭，揉着自己红彤彤湿漉漉的眼睛对残酷的人生进行了深刻的剖析，终于醒悟了，自己其实根本就是个被苏涯拿着红萝卜吊在鼻子尖的蠢驴吧？
　　
　　自从听了苏涯的桂花后，他树不爬了，知了不捉了，野鸡不逮了，别人家的窗户不砸了，壮硕的身形还一天天消瘦下去，可他考试还是考不过苏涯啊！
　　
　　他失去了那么多的乐趣，却还是被苏涯吊打。学习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苏涯看他哭的这么凄惨，也有点不好意思。
　　
　　她安慰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大脑袋，说：“不要那么伤心了，人总是要向前走的，你不继续努力，咋知道下一站不就是胜利呢、”
　　
　　庄冬冬不理她，扭着大胖身子往角落里藏，却任由她罪恶的手在头发里揉来揉去。
　　
　　“暑假的时候我打算在家里自学六年级的课程，你要来吗？”苏涯笑眯眯对他发出了邀请。
　　
　　“我不来了，”庄冬冬大声的哭诉，“你总是在骗我，我不会再蠢蠢地上你当了！”
　　
　　苏涯也不在意，只是收回手，耸耸肩，“好吧，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她表现得这么淡定沉稳，庄冬冬反而犹豫了。
　　
　　难道苏涯这次真没骗他？
　　
　　之前苏涯都是明里暗里地逼迫着他学习，这次竟然没有压迫他了？她咋就突然这么好心？
　　
　　庄冬冬阴谋论了，难道这其实是个计中计？她假意邀请自己一起学习，其实就是等着自己拒绝她，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偷偷学习了！
　　
　　该不会是苏涯打算要有啥子神奇的学习方法？学习起来，一日千里，不可同日而言。这么一来，她就进步超快，成绩比原子弹还要飙的厉害。
　　
　　他本来就追不上她了，等到她再用那神奇的方法偷偷学习，他岂不是彻底被她甩在背后了？
　　
　　没错！肯定就是这样了！想通了的庄冬冬非常激动，觉得苏涯肯定是要偷偷学习，还不告诉他。
　　
　　等到他被她远远扔在背后时，这个小恶魔就会幸灾乐祸地大笑了。
　　
　　怎么可以这样子？这世界上咋有人像苏涯这么狡猾？他是绝对不会再中这个狡猾奸诈的大魔王的诡计的！
　　
　　庄冬冬也不哭了，擦干净眼泪鼻涕，气势汹汹的说：“我要来！你给我等着，我暑假一定会赢过你的。”
　　
　　苏涯微微一笑，非常鼓励地说，“加油哦，要好好努力，我等着你哦。”
　　
　　庄冬冬被她截然不同的态度弄混乱了，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门前，自闭。清风徐徐，如茵绿意，庄冬冬混混沌沌的脑子突然就被吹醒了。
　　
　　他咋觉得自己好像又做了那只蠢蠢的驴？咋总感觉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总有办法实现自己愿望的苏涯微微一笑，抱着书，转身回到了五年级的教室，深藏功与名。
　　
　　考完试后，各班回到自己的教室。校长激动地说完考后感言之后，便正式放假，大家拿着暑假作业各回各家。
　　
　　苏涯正打算回去，却被校长拦住了。
　　
　　校长愧疚地看着自家学校的大宝贝，声音哽咽，神情苦涩，“苏涯啊，都是我这个校长没用。不仅没提前搞到这次联考会加大难度的消息，也没有针对这次联考给大家出针对性的题目，更加没有在田阳小学面前给你们出头。”
　　
　　“我，我真是太没用了……呜……”
　　
　　苏涯看着校长那红红的眼睛，整个人都愣了。咋回事呀，咋这个年代的汉子都这么多愁善感？
　　
　　“校长，真没事，我这次考的还挺好的。”苏涯硬着头皮去安慰这个八尺硬汉
　　
　　校长睁着一双红肿眼睛看着苏涯，“你咋能考得好呢？这些内容都没有教过，你咋能会呢？考试的时候那两个讨人厌的监考，还一直住在旁边骚扰我，这还能咋考？”
　　
　　苏涯被他这一连串的咋咋给弄晕了，心想，这啥玩意？
　　
　　校长确实一脸感动，这真是个好孩子呀！为了让自己放心，竟然还言不由衷的说出了这种话。
　　
　　他觉得心里暖极了，并且马上把这些天自己从各个老师那里搜集来的作业和试卷全部交给了苏涯。
　　
　　“你马上就要上六年级了，这里是我征集学校六年级老师出的一些题目，你拿回去做吧。”
　　
　　咱们虽然五年级考不好，但这不是还有一年吗？在同等的教育条件下，他不相信自家学校的大宝贝会比谁差！
　　
　　校长对苏涯，有着莫名的自信。
　　更多好文尽在旧时光
　　大宝贝看着这些试卷，却不由得陷入了窒息般的沉默。
　　
　　事实上，她这个人确实非常喜欢做试卷，也确实非常享受做题的快感。但是，这半人高的试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我只是做了提议，但是没想到老师们都非常积极地相应呢，”校长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苏涯的肩膀，“苏涯啊，老师们都非常相信你哦。”
　　
　　苏涯真的是太感动了呢。她接过那些试卷，哽咽的说道：“校长，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这两人相看泪眼，差点没感动得满面泪流。
　　
　　正当苏涯打算抱着这些试卷走的时候，校长却让她等等，说还有人要来看她。
　　
　　校长挤眉弄眼的小声说，“县政府那边正在派人巡查小学，可能会有一定的资助，我知道你家里家庭困难，特意把你推荐给了他们。”
　　
　　苏涯本来还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是一听到是县政府的人，她立马就猜到是谁了。
　　
　　校长一走，苏涯便收起了那幅在校长面前放松的姿态，沉默的把那堆书放在一起，端端正正的坐着，等待着这即将走进来的上面来的人。
　　
　　林队长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个画面了。
　　
　　夏天的阳光正好，从洋槐树缝隙里散漫漏出，砸在桌边，洒在肩上，跳进乌黑柔亮的发间。
　　
　　听到人声，她转过身来，双目如水，沉静深邃，竟不像是少年模样。
　　
　　林队长有点怔愣。
　　
　　他虽然知道，这苏涯必定不是寻常人，但倒也没想到，这些天天让他焦头烂额的就是这等姿态的人。
　　
　　有点令人，猝不及防。
　　
　　在苏涯沉着的目光凝视下，他竟有点不自在。但到底是尸山血海里面走出的人物，他很快就排除掉那些不知所谓的莫名情绪。
　　
　　林队长走到苏涯面前坐下，和她对视。
　　
　　“你知道我是谁？”他问得十分肯定，似乎觉得自己不会听到除了肯定之外的另外一个答案。
　　
　　“知道，您是县政府拍下来巡查的人。”苏涯将尾音拉得很长，还反问了句：“是吗？”
　　
　　林队长没想到会从她口中得出这么一个答案。
　　
　　所谓的从上头派下来巡查的人，这是个一听就知道是借口的理由。他不相信以苏涯的智商，会看不出其中的玄奥。
　　
　　但是，她还是这么说了。这又是咋一回事呢？其中的用意就很值得深思了。
　　
　　林队长的脑海里面转了几圈，很快就想通了，笑容不自觉的就扬起来了，看着苏涯的眼神也更加幽深了。
　　
　　“你可真的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太多了，”林队长挑眉，黝黑的脸透露出不动声色的压迫感，“那你，就不怕吗？”
　　
　　这小娃娃真的是太聪明了，聪明得他不得不在脑海里把苏涯的危险程度提高了几个级别。
　　
　　要是她安安分分还好，若是她真的仗着这般心计去谋划……
　　
　　苏涯垂下眼眸，打断了林队长的思路，冷静说：“我只是说自己该说的话，有啥可怕？”
　　
　　言下之意，不该说的她绝对不会说，不该做的她也不会做。当然，不该记得的她也绝对不会记得。
　　
　　她的态度很明显，之前发生了点什么，眼前这人是干什么的，她都毫不在意。
　　
　　林队长拧起双眉，眯着眼睛重新打量了苏涯。
　　
　　他沉默着不说话，这安静的室内属于他的威压却越来越重。如果换成另一个人在这，只怕已经吓得屁滚尿流。
　　
　　苏涯却只是挺直腰骨，任凭他打量，一言不发。
　　
　　良久，林队长终于笑了，室内的煞气一扫而空。
　　
　　“你猜的没错，我确实是教育局派下来巡查的。县一中尖子班有招生的名额，我觉得你的条件非常符合，想推荐你。你觉得咋样？”
　　
　　苏涯还没有说话，系统就毫不犹豫的大声拒绝了
　　
　　“这肌肉男想干啥呢？我家试练者咋可能会接受你的恩惠？开啥玩笑？我家试练者有我就够了！”
　　
　　系统非常相信自己的判断，苏涯肯定会毫不犹豫干脆利落地拒绝他的。它家试练者连美色都不愿意出卖，又咋可能会愿意接受一个毫无关联的陌生人的恩惠呢？
　　
　　开玩笑！这世界上咋还有人比它还了解它的试练者？
　　
　　苏涯却毫不理会脑海中突然出现的声音。她点了点头，笑意盈盈，“多谢林队长的推荐。”
　　
　　系统整个统都崩溃了，“啥玩意？试练者你疯了吗？”
　　
　　不等它说完，苏涯已经单方面切断了它的声音。
　　
　　“我以后会在县一中好好学习，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苏涯把这句话说得很重，似乎真的在说学习，又似乎不仅仅是这一层的意思。
　　
　　林队长听懂了她的意思，也难得善意地笑笑。
　　
　　对于这个结果，两个人都非常满意，互相之间都给彼此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临走之前，林队长突然站在门口，脊梁骨挺得硬直，居高临下对苏涯说：“不管怎么样，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来说，我还是非常感谢你。”
　　
　　苏涯坐在一旁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只是垂着眼眸看指间跳跃的阳光，她猜到林队长要说啥了。
　　
　　她，还真的有点羡慕那个小女孩了。
　　
　　不出苏涯所料，林队长继续说了。
　　
　　“另外，我还有些事情忘记告诉你了。我的妹妹和她的未婚夫感情非常深厚，她不愿意让未婚夫一个人独自受苦，我便……把她送到他身边一起作伴了。”
　　
　　苏涯知道事实上当然不是这样，她可不觉得以林晓娴的性格，会甘愿和王东一起挨穷受苦。
　　
　　只怕，一起挨苦是假，求情是真。她倒是没想到，这林队长能对亲妹妹也下这么狠的手。
　　
　　这个人，倒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林队长不知道苏涯在想啥，他只是恶劣地扬起了嘴角，意味深长地对苏涯说：“不过，我这妹妹身体也忒虚弱了。我刚把她送到监狱旁边的农场，她竟然就不小心掉进冰河里，发起了高烧了，双手也麻痹了，不得已……只能把双手给切掉了。”
　　
　　苏涯垂下眼眸，猜测林队长肯定知道了林晓娴把那块银色栀子花的手帕收起来了。
　　
　　这么一来，这双手，自然就要不得了。
　　
　　苏涯对于林队长这人的性格有了几分了解，锱铢必较，亲情淡薄，下手狠辣，不宜做敌人。
　　
　　说起来，苏涯突然想起，那林晓娴对那小女孩的遭遇也一字不说。那么这嘴……
　　
　　苏涯打了个冷战，不再想下去了。
　　
　　见苏涯眼中有几分畏惧，林队长便放柔了声音，似乎真的在说啥温馨的事情。
　　
　　“当然，我那妹妹虽然瞅着可怜。但是，身为林家人，就该有林家人的担当。在农场，就是农场的一份子，不仅应该把自己的责任给挑起来，也应该把整个林家的责任挑起。”
　　
　　苏涯听懂了，这就是说，虽然林晓娴的手没了，但是该做的东西绝对不能少，手用不了，那就用脚，那就用口。反正，不仅得把自己的活做了，还得多做三个人的工作量。
　　
　　林队长继续说：“当然，我非常能理解我妹妹对她爱人的情谊。监狱长也为他们深沉的伟大的爱情而感动，所以不定时还愿意让王东带上镣铐出去农场附近和我那可怜的妹妹团聚。他们两个都是极其勤恳的人，都心甘情愿做着农场最脏的活。”
　　
　　得了，苏涯又懂了，这是说，王东虽然在监狱里面被人欺负得很惨。但是未免人被太早弄死了，有时间还得把他拎出来，放农场歇歇。
　　
　　但是呢，如果让他在农场歇息，这位煞神又不满意，就干脆让王东这个瞅不起下等人的地位高超的学校主任也去农场挑粪去。
　　
　　你看，多么皆大欢喜的结局啊。
　　
　　“但是呢，谁知道，我妹妹那爱人也是个不禁用的，竟不知咋的就把自己的腿给摔断了，接都接不回来。又过了几天，他竟又粗心大意把自己的脊梁给摔碎了，也只能可怜地一辈子躺着，坐也坐不不起来了。”
　　
　　苏涯注意到了某个字，脊梁是摔碎了，而不是——摔断了。
　　
　　一字之差，差别却相当大。
　　
　　苏涯额头忍不住涔汗，她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事情。虽然大快人心，却也叫人有点心惊。
　　
　　“那咋办呢？”苏涯听到自己艰涩的话语。
　　
　　她知道，她该说话了。
　　
　　林队长笑了笑，果然满意地继续说下去，“那还能咋办呢？多得我那妹妹也不嫌弃，她那么爱他，咋能丢下他不管呢。可不得帮他把屎把尿，好好照顾吗？”
　　
　　但是，林晓娴没有手啊，那……
　　
　　苏涯没有再想下去。
　　
　　她知道，以林晓娴和王东两个人的性格，若是生活顺遂，他们倒也相安无事，但是如果两个人同样自私自利的人处于一个贫困绝望的境界当中，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更何况，这其中还有林队长的推手。
　　
　　那么，这两个人恐怕真的是生不如死。但是，一想到这两人做过的恶事，苏涯便也生不起丝毫的同情之心。
　　
　　这两个人，一个双手截肢，一个下肢瘫痪，一个在农场辛勤劳作，一个在监狱辛勤劳作，倒也相当适配。
　　
　　苏涯抬起头来，迎上了林队长充满恶念的双眼：“林队长，你说错了。”
　　
　　林队长挑高眉头，他错了？
　　
　　林队长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啥做好人的必要。他想让这两个狗男女死，但即便千万种死法都难消他心头之恨。
　　
　　不让他们历经人生八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也枉为人父，更加对不起那些枯萎在这两人手中的女孩。
　　
　　只是，他倒也看错这苏涯了。到底还是个女孩子，同情心泛滥，这才一点点就受不了。
　　
　　林队长嘴角轻挑，真是没意思。
　　
　　他正想走，却听到身后的小姑娘说。
　　
　　“林队长，你说错了，是我要感谢你。”
　　
　　感谢你给了我庇护，也感谢你可以坚持真理。
　　




36.  脱离 1   爹不娶媳妇了

　　苏老四被苏奶奶勒令来红星小学接苏涯。他边嘟囔着女孩子哪有这么娇气, 边手脚麻利地跑着到了红星小学校门前。
　　
　　这是他第一次来小学这种神圣的地方，他看了看校门前悬挂着的闪亮亮的招牌，又看了看自己泥浆斑驳的裤腿，自卑地缩了缩皮肤皲裂的大脚板, 整个人缩在了校门柱子边的角落处。
　　
　　暮色苍茫, 不断有学生从校门走出, 他却一直没看到苏涯。苏老四急了，不断探着脑袋往校门看, 心想该不会是出啥事了吧？
　　
　　旁边的家长看到他长得陌生，便和他攀谈：“兄弟，你等谁呀？咋之前没见过你呢？”
　　
　　搭话的家长衣着整洁, 说话斯斯文文，看着就像是大村子出来的人。
　　
　　苏老四黝黑的脸上泛红, 急急忙忙说：“我在等我女儿, 她叫招弟。哦, 不, 是……苏涯。”
　　
　　苏老四紧皱着眉头终于把这文绉绉的名字想起来了，“对, 就是苏涯。我, 我女儿她……性子独立，以前都是自己回家, 正好我看是学期最后一天，就就……来接她回去。”
　　
　　苏老四绞尽脑汁, 终于把这借口编好了, 却没想到那家长根本就没心思听他这瞎扯的话。
　　
　　那家长整个人都震惊了，眼睛瞪得超大，“啥玩意？兄弟, 你是苏涯她爹？！你没骗我吧？！”
　　
　　这人嗓门大，某个关键词更是石破天惊，迅速吸引了校门前其他家长的注意。好几个探头探脑的大脑袋势伸了过来，大喊着，“哪呢，苏涯她爹在哪呢？让我瞅瞅？”
　　
　　苏老四被这大场面吓疯了，老实巴交的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结结巴巴的说，“我没说谎，我就是苏涯她爹。你们，你们想要干啥呀？”
　　
　　看着周围这一圈神色扭曲双眼发红的家长，苏老四非常害怕，心想，该不会是苏涯干了惊天动地不得了的大事吧？
　　
　　“是不是我那不懂事的女儿干了啥坏事？”苏老四着急的说，“我回去会好好教导她的，大家不要生气。”
　　
　　“你们，你们要打的话，打我就好了！”苏老四梗着脖子，硬气地说。
　　
　　先前搭话的那个哈哈大笑，猛拍着苏老四的肩膀说，“兄弟，你咋回事呢？这么谦虚干啥子？还干坏事？你家那闺女咋会干坏事？
　　
　　“你家闺女那么聪明那么厉害，咋会做坏事呢？”周围的人也哄堂大笑，以为这老实巴交的汉子竟然还学会开玩笑了。
　　
　　其他人也不断附和：“对呀对呀，那可是苏涯呀，常年年级第一呀，咋会干坏事呢？”
　　
　　“兄弟我老羡慕你了，你平时咋教的孩子呀？这咋能把孩子教的这么伶俐？”
　　
　　“对呀，我说老哥，你也甭藏着捏着了，大伙儿都是乡里乡亲，没啥好瞒的，你就把你咋教孩子的方法都告诉我们呗。”
　　
　　说到这个，大家的气氛更是热烈，谈兴高涨。这可是红星小学苏涯的家长啊，那个从来没有拿过除了双百分之外的苏涯的家长啊！
　　
　　摄于苏涯的气度，没多少人敢往她身上湊。但是，这么厉害的天才的家长就摆在这里，要是和他学两手，自家的小孩还了得？也不求他和苏涯那样聪明，只要有个一二成他就相当满意了。
　　
　　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苏老四被这热闹的景象吓到了，毫不夸张来说，这还是他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夸奖了。
　　
　　他惊慌失措地不断摆手，“没，大伙们，我是真的不知道咋教的……”
　　
　　旁边的人不同意了，说：“兄弟，你甭谦虚了。这你女儿这么厉害，不是你教的还是谁教的？你甭不承认了，赶紧和大伙儿说说。”
　　
　　说啥呀？他从来没有教过苏涯，能说啥呀？
　　
　　苏老四被这些人捧到了云端，满脑子晕乎乎的，心里一直在想，到底是啥回事？我，我闺女这么厉害吗？这真的是我能生出来的闺女吗？
　　
　　等到苏涯从学校出来，看到的便是左手右手大包小包的苏老四，这还是家里第一次有人接她呢。
　　
　　苏涯挑起眉头，问了声，“爹，你咋来了？手上这是啥回事？”
　　
　　苏老四还回不过神来，被苏涯一声叫的抖了抖。他看着苏涯就仿佛做错事被抓到一样，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说话也结结巴巴，手上仿佛拿着啥烫手芋头。
　　
　　“奶奶叫我来接你的，这，这是爹刚刚在门口，你的同学的家长硬塞给爹的。”
　　
　　“送给你的？”苏涯眉头挑得更高了。
　　
　　苏老四看了看左手的咸鱼，又看了看右手的腊肉，还有手心里一大盆的菜心，也完全不敢相信。
　　
　　他心想，难道这年头，同学之间的情谊都这么珍贵且令人感动的吗？
　　
　　苏涯念头一转，便知道这些家长打的是什么主意。事已至此，那些家长大概也没准备给她机会把这东西都塞回去。
　　
　　她也便没有问苏老四是哪个家长送的，时候到了，总有人会找上门来。
　　
　　苏涯对苏老四微微一笑，“既然是给咱家的，那你就收下吧。咱回去吧，不早了。”
　　
　　“就，就直接收下呀？”苏老四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说，“这老贵了……”
　　
　　苏老四还想嘟囔啥，但是一接触苏涯淡定的双眼，便啥都说不出来，只是愣愣听话把那几袋东西拿着。
　　
　　暮色四合，路上已没啥行人。他们两人又不说话，便显得特别的寂静和沉默。
　　
　　苏老四挣扎良久，终于还是问了“闺女，你，你学习真的很厉害吗？”
　　
　　苏老四一直都知道自家闺女读书厉害，但是看今天那一圈家长捧着他的态度，这个厉害到底得是啥样子的厉害呀！
　　
　　苏涯眨着她那澄澈透亮的双眼，仿佛能看进他的心底，“我如果学习不厉害，家里找人让我去去学习？”
　　
　　苏老四被看她得羞愧不已。他不由得沉默了，心里像是被针插了，软软的痛。
　　
　　他现在还记得当初，苏奶奶要把苏涯卖掉的时候，自己也是沉默着不作拒绝。现在回想起来，也不知道当初自己是不是疯了，咋可能就因为她娘亲的事情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买掉呢？
　　
　　这可是他的闺女啊！他看了看苏涯澄澈又冷漠的双眸，知道这是和自己彻底离心了。
　　
　　他们之间又再次沉默，埋头继续走路。
　　
　　快回到的时候，苏老四突然开口，声音沙哑难听，他竟是直接道歉了。
　　
　　“是爹对不起你。爹也不知道咋被猪油蒙了心了，咋干出这种坏事来，你，你可不可以原谅爹？”
　　
　　苏涯撩了撩眼皮子，在澄澈的月亮下，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眼睛里竟像是真有几分柔情。
　　
　　但是这所谓的柔情，又有啥用呢？苏涯讥诮地扬起嘴角，又迅速低下头，没让他看到。
　　
　　她马上就能离开苏家了，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绝对不能出差错。
　　
　　苏老四却觉得她软化了，心里非常高兴，偷偷摸摸把手里捂得汗淋淋的热乎乎的一个小布袋塞到她手上。
　　
　　苏涯接过来，就着月光一看，却发现那是一大叠被捏得紧巴巴的零散的零钱。
　　
　　“爹，这是啥？”
　　
　　“这是爹的私房钱，没多少。你读书哇，要买啥就拿去买吧。城里的娃子有的，你便也跟着买吧。”他似乎有点扭捏，压低声音别别扭扭说。
　　
　　苏涯知道家里面的钱都得上交给苏奶奶，这私房钱也不知道他这几天涨了多久。
　　
　　“爹，你不娶新媳妇了？”苏涯直截了当把问题的关键问出来。
　　
　　苏老四神色僵硬，嘴唇哆嗦两下，还是下定决心，“我原本确实是想拿着这笔钱去给你找个新的娘亲，可以，可以照顾你……”
　　
　　苏涯不说话，站在皎洁的月光底下看他。
　　
　　苏老四原本打算随便找个借口敷衍过去，但是一对上苏涯的双眼，他却情不自禁把啥事都给说了。
　　
　　“爹不娶了，别人说闲话就让他们说闲话吧。”苏老四有几分释然，“爹有你这个闺女，这辈子也不算白活了。”
　　
　　“你把这钱收好，以后好好学习，能飞出去的话，就像你娘年轻一样飞出去吧。不要和爹一样，一辈子都只能待在这里。”
　　
　　苏涯看了他一会，对他的话不置可否，继续低头走路。苏老四却如释重负，裂开了嘴角。
　　
　　回到家，天已经彻底黑了。但家里竟然还没有开饭，一家人坐在饭桌上眼巴巴地等他们。
　　
　　看到他们，大伯娘正想抱怨几句，却被苏老四手上那几袋沉甸甸的东西给惊住了，“老四，这是啥回事？你咋有钱买恁多东西？”
　　
　　二伯娘眼睛猛地就亮了挺着大肚子就往前面挤，“啥？老四带了啥好玩意回来？”
　　
　　她冲着那一扒拉，看到了好几条腊肉，口水立刻就出来了，馋的不得了。二伯娘忍不住了，伸着手指头就想往肉条上一揪。
　　
　　谁知道，她手还没碰到呢，就被一只苍劲有力的大手猛地拍掉了，耳边还传来苏奶奶特有的尖利的声音。
　　
　　“二房家的，咋回事呀，没看到我在这儿呢，你想干啥？”
　　
　　苏奶奶狠狠瞪了二伯娘一眼，手脚又相当麻利地把那几袋东西全扒拉到自己的怀里，死死抱住，方才有时间问苏老四，“老四，咋回事？这东西哪来的？”
　　




37.  脱离 2   我从来不说大话

　　苏老四看了眼苏涯, 挠挠头说：“今天去学校接招弟时，门口边几个家长送的。”
　　
　　“你认识他们？”苏奶奶问。
　　
　　苏老四连连摆手，“我当然不认识，但是, 但是他们好像认识我。”
　　
　　整个老苏家的人都被这答案惊到了, 啥玩意？这世道还有人随随便便给不认识的人送这金贵玩意？
　　
　　“他们一听到我是苏涯她爹, 就硬是要把这些东西给我了，”苏老四瞅了瞅苏涯说, “就是，就是他们让你照顾点他们小孩。”
　　
　　苏涯已经上桌，等吃饭。闻言, 她淡淡说：“好，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为了表示她的诚意, 等开学, 就让那群小崽子多做两倍作业。
　　
　　老苏家就没几个不是人精, 脑子里一转, 立马就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给搞清楚了。这些人可不是随便送东西的傻子，能这么大手笔那肯定是有利可图。
　　
　　这个利不必说, 那铁定就是他们家招弟了！
　　
　　大伯娘神情复杂地看着苏涯, 心想，这老四家的该不会真的要出息了吧。这孩子小的时候也没看出来比他们家小宝聪明啊。
　　
　　二房两人心里也不是啥滋味, 老苏家有出息那当然是好事，但这好事咋就没摊自己头上？
　　
　　苏奶奶可不知道这两房人的感受, 她现在是真正把苏涯当做自己的金娃娃了。至于啥重男轻女, 啥跟人跑了的娘生出来的小孩，啥长子嫡孙，那都不是一回事！
　　
　　从今天开始, 苏涯就是她放心尖尖的宝贝闺女了。谁动了她的金疙瘩，她就和谁急！
　　
　　老苏家的地位一向在饭桌上体现得相当淋漓尽致。在苏涯没上学之前，他们家只有张小饭桌，饭桌上也只允许男人上桌，女人只能窝在小厨房里吃饭。
　　
　　但是，自从出了苏涯这个异类之后，他们老苏家可就不敢说啥女人不能上桌吃放的浑话了。苏奶奶更是在村头木匠那打了张好大的圆桌，让一桌上的人坐得舒舒服服。
　　
　　这菜摆放也有特色，有肉有菜油水丰盛的那当然是摆在苏爷爷苏奶奶那一头，其他的便按照辈分等递减排下去。
　　
　　但是今天，苏涯还在那安分坐着，这桌上最油星的几盘菜就“当当当”地列在她面前，相当诱人。
　　
　　苏奶奶笑得特慈祥，整张脸如同菊花怒放，相当和善，“奶奶的宝贝招弟呀，快吃，吃好了就去好好学习，甭熬坏身子了。”
　　
　　苏涯眉头一挑，看向苏爷爷。
　　
　　苏爷爷没说话，但是舒展的皱纹，嘉奖的眼神，无一不说明对苏奶奶行为的支持。
　　
　　既然这当家的两人都没说啥，苏涯当然也不会拒绝。有便宜不占，她又不傻？
　　
　　今晚这顿，大概就苏涯吃得最好，其他人都心思浮沉。
　　
　　好不容易等到苏涯吃饱喝足了，大伙的眼神全都亮晶晶地看着苏涯。
　　
　　苏奶奶没有沉住气问了苏涯，“招弟，你今天考试了吧？考的咋样？”
　　
　　苏涯插嘴，知道今天的重头戏要来了。
　　
　　“考得还行。”她说。
　　
　　“啥叫还行呢？”苏奶奶还没有说话，二伯娘已经大叫起来，“考得还行还咋拿奖学金？”
　　
　　大伯娘也紧紧盯着她，“招弟，可不是嘛，你可不能拿钱这事开玩笑！是不是你这阵子根本没有好好学习呀？”
　　
　　苏涯有没有好好学习，老苏家的人难道还不清楚吗？真的是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没几个人瞅着她这么疯狂学习不心头捏了一把汗。
　　
　　如果连苏涯都不好好学习，那么这世界上也没有好好学习的人了，
　　
　　三姐非常愤慨，大声打抱不平：“啥叫拿钱开玩笑？你们以为县联考的奖学金是这么容易拿的吗？咱县联考可是有十八个学校一起考试，你们知道这十八个学校有多少人吗？这第一名难道是随随便便就能拿的吗？
　　
　　“三姐儿你这说的啥玩意？”大伯娘皱眉，“你现在还懂得和长辈顶嘴了吧？我问你了吗？我问的是招弟，关你啥事？”
　　
　　二伯娘讥嘲：“当然不关三姐儿的事，三姐儿哪次考试不是垫底？那奖学金这事，可指意不上三姐儿。”
　　
　　三姐儿当场就受不了，眼泪哗啦就下来了。她原本就不是多聪明的人，能考上红星小学还多得苏涯的帮助。
　　
　　等到真的进到小学后，没有苏涯的一对一辅导，她每次考试都是险险擦过及格线，原本听说她自己考上小学后要带她去城里的爹娘也慢慢没了回信。
　　
　　“我考试好不好管你啥事？咱现在在说招弟，你甭扯到我头上来，”三姐儿一边抽噎一边大吼，“你没读过书，你根本就不知道读书有多难！”
　　
　　“读书难不难我不知道，但是读书贵不贵我肯定是知道的，”二伯娘边摸着大肚子，边含沙射影，“当初可是说好了，读书读得好才能上学。既然成绩那么差，那还读哪门子的书？”
　　
　　被她这一激，三姐头脑一热，就说：“不读就不读，我和招弟才不稀罕这念这书！”
　　
　　？？
　　
　　等等，这关她啥事？
　　
　　苏涯迷惑地眨眨眼睛，她咋就不稀罕读这书了？
　　
　　苏涯还没说啥，苏奶奶先一藤条往三姐儿身上抽，“你个搅家精，瞎说啥？咱老苏家不给谁读书都行，就是不能耽搁咱宝贝疙瘩招弟读书！”
　　
　　三姐一边躲着藤条，一边大哭，“咱家人根本没天赋读书，读书就是浪费钱。招弟就算再聪明，难道还能比城里人聪明？“
　　
　　“她这次拿不到奖学金，你们难道还指望她下一次拿得到？”
　　
　　系统在一旁幸灾乐祸，“哎呦，试练者，看来你真的是不讨人喜欢呀。你可没想到你这三姐会这样盼着你不好？”
　　
　　苏涯却毫不在意，“这有啥想不到？一切都有迹可循，不过就是嫉妒又自卑，懦弱又不堪。”
　　
　　“被这种负面情绪驱使，她会做出啥来我一点都不吃惊。”
　　
　　“你就一点都不伤心？”系统问。
　　
　　“就这？”苏涯反问，“系统，你见的人太少了。”
　　
　　在这家人马上要上演全武行之前，苏涯说话了。
　　
　　“奶奶，我说的还行，指的是考不了县联考的第一。”
　　
　　整个老苏家都提了一口气，苏老四颤颤巍巍地问出了大家的心声，“那，那你指的是……”
　　
　　“我保证不了第一，但是前十是绝对跑不了的。”苏涯自信说。
　　
　　事实上，只要没有额外的意外出现，她相当确定第一绝对是自己的。但是，毕竟结果还没有出来，她没必要让这老苏家的人白欢喜一场，对自己毫无益处。
　　
　　老苏家的人倒吸一口气，前十啊！这可是整个县的前十！苏涯就这么轻而易举说出来了？
　　
　　三姐紧盯着苏涯，“招弟，你疯了吗？前十这事是随随便便开玩笑的吗？万一到时候，你拿不到奖学金……”
　　
　　苏奶奶嘴不爱听就是这丧气的话，指着三姐儿大骂，“三姐，你给我把嘴闭上！再瞎说话，你就给我滚出老苏家。”
　　
　　说罢，她看到不看泪眼汪汪委屈巴巴的三姐儿，整个人突然温柔极了，说话的声音比蜂蜜还要甜。
　　
　　“哎呦喂，奶奶的心肝宝贝哦，这段时间学习辛苦了，明天早上奶奶就给你煮一个，两个大鸡蛋吃。”
　　
　　“谢谢奶奶，”苏涯笑笑，这鸡蛋可是苏奶奶的宝贝，能给她匀出几个来，还真不容易。
　　
　　“奶奶，我这次之所以考得还行，主要是县里面的小孩学习资料太多了。”苏涯解释，“校长也清楚这种情况，就特意让咱学校的老师给我编了很多试卷。”
　　
　　“我想这个暑假把这些资料都做完了，这样子等到下一次联考的时候，我就能冲一冲第一了。”
　　
　　苏涯这么一说，苏奶奶立刻把让苏涯暑假的时候帮忙干活的念头丢到山坳坳去了。
　　
　　家务活谁干不能干？这考第一的可就指望着这大宝贝了。
　　
　　苏奶奶连连点头，笑容慈善极了，“招弟，你就放一百个心，接下来在家里你就好好学习，别的事都一管不用理。”
　　
　　其他老苏家的人也毫无异议，就连最爱掐尖挑拨的二伯娘也是不停点头。老苏家可就都指望着招弟，哪能让这些家务活耽搁了呢？
　　
　　大不了，这活儿就她和大房家分一分，也没多少事。实在不行，这不还有三姐儿吗？她看三姐儿那性子，就不是个读书的料，迟早得回家种田。
　　
　　吃完饭，放下碗，苏涯便在老苏家一家子激动的满含殷殷希望的眼神中，施施然回房了。
　　
　　回到房间，苏涯先是把校长给的资料整理完，然后洗洗簌簌准备睡觉了。
　　
　　系统非常震惊，“试练者，你干嘛呢？不学习了？”
　　
　　今天这是咋回事？以往哪一次苏涯不是仗着年轻底子好学习学到两三点？
　　
　　苏涯躺在床上，放松身体，神态安详。“学习要以逸待劳。我之前的弦绷的太紧了，是时候放松下了。”
　　
　　“你不怕庄冬冬瞒着你偷偷学习？”
　　
　　苏涯安详地闭上双眼，“不，他和我说今天晚上会倒头就睡。”否则，她才不可能随便睡得着呢。
　　
　　恰在这个时候，三姐儿竟然又偷偷摸摸进来找他了。
　　
　　苏涯绝望地看天，她就是想睡个懒觉啊。
　　
　　苏涯懒得看她蹑手蹑脚的动作，直接问她，“三姐，你来干啥？”
　　
　　三姐瞪大眼睛看她，双手叉腰指责：“你还问我来干啥，我才要问你今天在饭桌上说的什么大话！你疯了吗？这前十名哪是这么容易拿的？咱学校这么多年来就从来没有人拿到过！”
　　
　　苏涯说“别人会不会说大话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从来不说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只要我敢说，我就一定能做到。”
　　
　　三姐却觉得他彻底疯了，蹦跳着过来，还想伸手摸苏涯的额头，“招弟，你是不是发烧了，你咋在说胡话呢？知不知道这联考有多难考呀？你没考过不知道，但是我听我同学说……”
　　
　　苏涯不想再听他说下去，只是抬头问她：“三姐，你这几天有没有做我给你布置的试卷。”
　　
　　三姐楞了一下，马上硬着脖子说：“这几天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多了，我没时间做。”
　　
　　她说得非常理直气壮，似乎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
　　
　　苏涯没有说话，定定的看了她一会，把三姐儿整个人都看发毛了。“你确定你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做完了？”
　　
　　三姐脸色有一瞬间不自在，但很快隐藏不见，并且倒打一把：“你咋说话的？你还不相信我吗？我说做了就是做了。”
　　
　　“不，你没有做。”苏涯冷静地说，“你不仅没有做我给你的试卷，也没有做老师布置的作业，更加没有用心上过课。”
　　
　　不等三姐反驳，苏涯继续说，“你不需要解释。我既然把事实摆出来，自然不可能没有证据。”
　　
　　“你，你在说啥呀？我听不懂……”
　　
　　“你的书从来没有笔记，要交的试卷也从来没有写，至于我给你布置的试卷……”苏涯把证据一一列出，“我在厕所旁捡到了些碎纸，碎纸上面有泪痕以及我的字迹。”
　　
　　“鉴于我自己的试卷和作业没有遗失，那么那些碎纸是啥玩意，就显而易见了。”苏涯最后盖棺定论，“三姐，看来你对我的怨气不少啊。”
　　
　　“你不要说了，”三姐儿整个人都崩溃了，“我没做过，没错，我从来没做过，你冤枉我！”
　　
　　苏涯没有和她争执是否冤枉这个没意义的事情，只是问她：“三姐，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来找我教你学习的时候是为了啥？”
　　
　　却没想到三姐仿佛被揭了逆鳞，整个人都愤怒了，“你这说的是啥话？我又没说我不学习，我只是这阵子有点累，我不用你提醒我到底是为了谁学习。”
　　
　　“无论你是否为了某个人学习，但学习这件事情本来就不应该停下，因为只有学习才是你解决你现在困境的唯一出路。”
　　
　　三姐瞪大通红的眼睛，“我不用你来假惺惺提醒我，你学习好当然会这样说了，你又咋知道我的情况？”
　　
　　“招弟，你不用来假慈悲了，你如果真的当我是你三姐，你就不应该那么努力学习，你就不应该考得这么好，你更加就不应该一直盖我风头！”
　　
　　“风头不是我盖的，是你自己挣来的。”苏涯一针见血指出。
　　
　　“闭嘴！”三姐凶狠等着她，“招弟，我直接和你说了吧，我爹娘根本就没打算把我带出城！”
　　
　　“他们想带出城的不是我，而是你！是你这个和我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下贱女人生的小贱人！”
　　
　　三姐刚说完，就马上捂住嘴。完了，她咋把这事也说出来了？
　　
　　“就这？”苏涯脸色毫无变化，“只是因为这？”
　　
　　本来冷静下来的三姐立马被她不在乎的态度惹怒了，凶悍地说，“啥叫就这？招弟，你现在已经开心死了吧？仗着我爹娘要带你去城里，就猖狂了吧……”
　　
　　苏涯既然已经搞清楚三姐突然敌视她的原因，就自然不想再和她说下去，避免拉低她不就不高的智商。
　　
　　“三姐，我要休息了，请你离开。”
　　
　　三姐非常激动，还想滔滔不绝，“不，我是绝对不会离开的。今天我非要把这给你说明白。”
　　
　　苏涯却已经不耐烦了，径直走到门外，在三姐儿疑惑的眼神中，向门外大叫，“奶奶，三姐在我这里。”
　　
　　“我学不了习了。”
　　
　　片刻后，老苏家响起来惨无人道的藤条焖猪肉声音和花季少女绝望凄凉的嘶叫声。
　　
　　而苏涯，睡得相当好，在认识庄冬冬这操蛋玩意后，第一次睡了个好觉。
　　




38.  脱离 3   这满分卷子是他们学校的？

　　第二天, 太阳爬到山脚，苏涯还沉浸在美妙的睡梦当中。
　　
　　在这个梦里，没有语文浩瀚深邃的语音语调、字形字意、成语言语、长句短句和大小作文，也没有数学的小数整数分数、多边形体面积, 公式推导、公式应用和应用题, 也没有王东的恶心粘稠的烦人注视, 更加没有智商高超的天才庄冬冬犀利如同猎狗般激烈的追逐。
　　
　　一切都是这么美好舒适。
　　
　　就是院子外边庄冬冬这小胖子和苏奶奶寒暄的声音太大了，让她睡得不安宁。
　　
　　苏涯不耐烦地皱着眉头, 换了个方向，打算继续睡觉。但是，一个惊人的关键词跃上了心头。
　　
　　啥玩意？刚刚是谁在院子里头来着？
　　
　　苏涯立刻坐起身来, 神色惊恐的从窗子往外看，果然是庄冬冬东这日渐消瘦的小胖子！
　　
　　这暑假的第一天, 他来这干嘛？他要干嘛？
　　
　　苏涯的视线移到了庄冬冬手上提着的□□包袋。那□□包袋可真是够大的, 苏涯估计装一两个人那是绰绰有余。
　　
　　然后, 她看到了那□□布袋没封口的袋口看到了那若隐若现的一大沓熟悉的纯白——试卷。
　　
　　苏涯猛地惊醒, 我的天，这家伙该不会是来找自己学习的吧？
　　
　　虽然她确实邀请了庄冬冬和他一起学习, 但是难道今天不是暑假的第一天吗？
　　
　　小学生不都默认考试之后的第一天是绝对不会学习的吗？就算要补作业, 不是也应该在快开学之后的吗？难道暑假刚开始不是要先纵情享乐一番吗？
　　
　　没有大吃大喝，没有高声放歌, 睡个懒觉总不过分吧？
　　
　　系统在一旁幸灾乐祸：“怂了吧，我就说了, 庄冬冬咋可能突然不学习？他想超过你都快成魔怔了, 咋可能会突然放弃？”
　　
　　“比你聪明的人还比你勤奋，害怕了吧？”
　　
　　苏涯害不害怕不知道，只是觉得满心的悲怆。
　　
　　“系统, 能不能说点人话？如果不是你把我的智商消了一半，我至于这么吃力吗？”
　　
　　但是，一切都事已以定局，再说这个也没意思，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庄冬冬应付过去。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这个学霸赖床到现在，那她的脸面往哪搁？她不能让她在庄冬冬这货真价实的天才心中美好的滤镜给垮掉。
　　
　　苏涯迅速起床，穿好衣服，洗漱完毕，赶在庄冬冬进来之前，慌慌忙忙地坐在桌子前，拿起书本，还非常谨慎地翻到了一半的位置，看上去就是学习了很久的励志画面呢。
　　
　　庄冬冬一进来就看到这幅唯美的感人肺腹的专心学习的画面——苏涯神情舒适，姿态放松，一看就是沉迷在浩瀚的学习中的样子。
　　
　　“你果然在背着我偷偷学习！”庄冬冬气愤地说：“幸亏我昨天晚上快睡着的时候琢磨着这事不对，又一骨碌爬起床来挑灯夜战，要不就给你给骗到了！”
　　
　　苏涯倒吸了一口气，不不不，兄弟，没必要，真的没必要，大家一起乖乖睡觉不好吗？
　　
　　在系统咯咯的笑声中，苏涯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昨天晚上学到哪儿了？”
　　
　　“我晚上没啥精神，效率太低了，只是把数学的前三章给预习了，”边说着，他边把那大袋的布袋的资料倒出来，“今天的任务就是把前三章的试卷和习题都做了。”
　　
　　“你呢？”他反问。
　　
　　苏涯沉默了下，她觉得再说谎也没啥意思，没学习就没学习，没必要骗人。
　　
　　“事实上，我昨天晚上根本就没学习，今天才刚刚开始预习第一章，我离做习题还远着呢。”苏涯非常诚恳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啥玩意？你又要骗我？”庄冬冬的反应极其激烈，“苏涯！你真的是太过分了，我和你都这种关系了，你竟然还想偷偷隐瞒自己的学习进程，然后让我放松了警惕自己，一个人偷偷进步？”
　　
　　不不不，等等，我们哪种关系？苏涯大惊失色，他们两个有啥关系？除了一起学习，他们也没哪门子的关系啦。
　　
　　况且，谁瞒着你学习了？进步的事情，能说偷偷吗？苏涯心累了，这年头，说真话是真的美人信了。
　　
　　“好吧，”苏涯投降了，“没错，我刚刚在骗你。”
　　
　　“事实上，我昨天晚上已经把整本数学书都看完了。只不过，我觉得只学习一遍实在是太不扎实，我打算今天再把整本书从头学习一遍，接着整理笔记，把重点难点全部标记出来，然后第二天再把试卷做了。”
　　
　　苏涯一本正经地把自己都不相信的混话说了出来。说真的，这话正常人都不会信？谁能一个晚上把整本的六年级数学书都学完呀？又不是疯了？
　　
　　没想到庄冬冬竟然极其信服的地点点头，“我就说嘛，你肯定学的比我多，我昨天就猜到你肯定把这本书都看完了。”
　　
　　好吧，这里还真的有个疯了的。
　　
　　庄冬冬眼神灼烈地看着苏涯，充满着不服输的干劲，“很好，看来我和你的差距还是相当大，我要努力的地方还多着呢。”
　　
　　“我反思了下，昨天不应该想着明天放假，就提前睡觉了。这是极其不对的、轻视对手的错误心态。我今天一定会正视错误，反思自己，不会再让你继续把我甩在后面的。这个暑假就是我逆袭的开始！”
　　
　　这……
　　
　　这家伙真的没啥毛病吗？苏涯默默地在庄冬冬人物标签上的中二病旁边，又加了个妄想症。
　　
　　病得不轻啊。
　　
　　苏涯彻底没话说了，她只能无力的点点头，“行吧，那我们开始吧。”
　　
　　陈凡听说苏涯和庄冬冬要进行他们人生中的第不知道多少次的比赛。自认为是他们两个伟大的比赛的公证人的陈凡咋可能错过这等盛事？
　　
　　于是，他便兴致勃勃的来到了苏涯的家里，准备继续见证他们伟大的极具开创新的友谊。
　　
　　然后，一无所知的他便被那数量惊人地头皮发麻的试卷给吓到了。
　　
　　陈凡颤巍巍地指了指庄冬冬自带的那麻包袋的试卷，又指了指苏涯那从墙角快堆到天花板的校长友情赠送的试题，这个人都疯了。
　　
　　“这……是啥玩意？”
　　
　　庄冬冬正在做单元测试卷，没工夫理他。反倒是刚学完前三章准备休息休息的苏涯勉为其难地看了他一眼，说：“试卷”
　　
　　我他妈难道不知道这是试卷吗？陈凡非常崩溃，表情撕裂得根本控制不住，“这试卷是干啥的？等等，你先让我缓缓，这大好的暑假，你们两个小崽子打算干啥？”
　　
　　“预习。”苏涯说出了个相当准确的答案，想了想陈凡的智商，她还相当体贴地补充了下答案，“预习六年级。”
　　
　　陈凡麻木了，陷入了自我怀疑。这难道不是暑假吗？暑假的意思不是给学校放假，放假的意思不就是不用学习，不用学习的意思不就是可以尽情玩耍吗？
　　
　　你们俩这是要干啥呢？把六年级的东西学完了，六年级你们干啥呀？你们是要上天吗？
　　
　　陈凡不抱希望地继续问：“那你们把我叫来干啥呀？继续当你们考试的裁判吗？”
　　
　　庄冬冬不耐烦地说：“你不来当我们考试的裁判，那要你何用？叙旧吗？”边说着，他便上下打量了下陈凡，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陈凡感觉自己受到人身攻击。虽然他自己也知道对这两个沉迷学习没得心肺的人来说，自己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裁判。
　　
　　但是，今天可是暑假的第一天啊。最起码，这比赛的内不是该换一下吗？暑假就应该比一下暑假的项目啊，例如捉虫子，荡千秋，堵螃蟹之类的，比考试那玩意不有趣多了吗？
　　
　　陈凡还想继续提问，但是已经沉浸在数学殿堂里的庄冬冬和沉迷浩瀚迷人的语文的苏涯，都已经没空理他了。
　　
　　他孤独又寂寞地蹲在小桌子旁，看到两位大佬在奋笔疾书，突然进行了灵魂的拷问。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啥？说起来，反正那么无聊，不如做张试卷试试？
　　
　　陈凡跃跃欲试地对半人高的令人望而生畏的试卷伸出了罪恶的双手，从此走向了一条罪恶的没有回头的惨遭□□的前途无亮的道路。
　　
　　县联考的改卷工作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恰好是假期，县联考的工作人员干脆在田阳小学划了块地方，把各个学校抽取的老师都集中起来，一起改卷。
　　
　　为了确保公平性，所有考生的卷子都会被封卷匿名，然后被随机分配到每一位改卷的老师手上。
　　
　　除此之外，为了减少工作量，虽然试卷会被匿名，但往往不会被打散分配。也就是说，被分配到同一个老师手上的卷子都是出自同一个学校。因此，这就导致了改卷老师非常容易就能猜得出来手上这沓卷子是哪个水平的学校。
　　
　　当然，如果是熟手的老师，要猜出具体是哪个学校，也不是件难事。
　　
　　这时候，往往就会迎来极其残酷和极其明显的阶级差距和隐形的鄙视链。大家都想改好的学校的卷子，就像田阳小学的卷子，他们的学生教得好，成绩也好，改他们的卷子，没啥错误改起来轻松，还倍有面子。
　　
　　“哎呀，我这次运气真不好，分到了红星小学的卷子。老刘啊，你们学校的学生真得好好教了，这些基础题都做不对呀，我这打叉都打到手累了。”田阳小学的林老师似模似样地抱怨。
　　
　　说起来，这天田阳小学和红星小学还真是冤家路窄。不仅监考员是他们家的，现在改卷子也是他们家的，但是红星小学的老刘能说啥？
　　
　　啥都不能说呀，说啥，不仅不能解决不了两家差距巨大的事实，还自取其辱啊。于是，他干脆闭嘴不说，偷偷翻了个白眼又郁闷地继续改试卷。
　　
　　“林老师，我的运气跟你一样差呀。没给我碰上红星小学，却也被雾水小学给砸中了。虽然他们也比不得红星小学差，但也比红星小学也好不到哪里去呀，我这红笔都快没水了。”
　　
　　东风小学的马老师倒是满脸春风，“我这次碰到的是你们田阳小学的卷子，你们田阳小学确实是名不虚传啊。我已经改了好几个90多分的试卷，看来这次的前10名又得被你们包揽了。”
　　
　　小洲小学的陈老师也不甘示弱，“谁说这县联考就是他们田阳小学一家独大的？我们小洲小学也不差。我刚从莫老师那边看到我们学校的卷子了，那也是好几个九十多分的。”
　　
　　他们讨论的倒是开心，其他水平较差学校的老师却满心的苦涩。虽然来县里改卷是个好差事，但就是极其不利于心理健康。每一次都被狠狠打击，这滋味真是太磋磨人了。
　　
　　红星小学的刘老师抿了一口茶，满嘴苦涩。虽然他们学校今年有苏涯，但是看来希望还是不大呀，毕竟天然的差距真是太大了。
　　
　　唉，都是他们这些做老师的没用啊，耽搁了苏涯了。
　　
　　恰在这时，田阳小学的林老师咦了一声，“这学生考的倒是不错啊。”
　　
　　他改的是数学试卷。数学试卷是最容易改的，是对是错照着答案来，就一清二楚，没啥好纠结的。到目前为止，他已经把单选题，判断题和填空题都改完了，这个学生竟然一道都没错！
　　
　　他对红星小学的刘老师开玩笑道：“老刘，看来你们今年教学工作开展得不错呀，出了个能考个80多分数学的学生。”
　　
　　红星小学的刘老师没理他，谁不知道这老家伙就没啥好话说。八十分在红星小学确实算高，但是在田阳小学算个啥玩意啊，这不就是□□裸在羞辱他吗？
　　
　　田阳小学的林老师继续改下去，却越改越吃惊，接下来的题目竟然都对了。等到改到最后一道题，看到那个熟悉的分数，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就说嘛，这么难的卷子咋可能这么容易就选对了？还不是栽在了好多学生都错的这一点上。
　　
　　林老师满足地打了个叉，然后回头一看，却发现整张试卷就这么一个地方错了！
　　
　　“哎呦，了不得了，我这一算，这试卷得有九十八分啊！”
　　
　　这可厉害啦，他们改出那么多张试卷，也没几个九十八分的。这张试卷最起码能排的上他们目前为止的前三名。
　　
　　红星小学老师刘老师一听到动静后，立马冲过来了，啥玩意？他们红星小学真的出了个九十八分的？
　　
　　刘老师神情激动地把那张卷子都看了一遍，没错，没错，这也没错！这确确实实是一张九十八分的卷子。
　　
　　他心里非常喜悦，心想，这应该就是苏涯同学的卷子吧？真是没得说，给他们学校挣大面子了。
　　
　　“老刘，这该不会就是你们学校的苏涯吧？”
　　
　　红星小学的老师正高兴得上头，傻乎乎地点头，“没错没错，这肯定是苏涯的。”
　　
　　然后，他猛然反应过来，啥玩意？这老东西咋知道苏涯的？
　　
　　“林老师，你咋知道我们学校的苏涯？你认识？”刘老师警惕地看着他，非常紧张。
　　
　　这田阳小学的风评可不好，该不会是把注意打到苏涯头上了吧？
　　
　　田阳小学的林老师神情和善，看起来半点威胁力都没有，“没啥，就是不知道从哪听说过而已。”
　　
　　开啥玩笑！这么好的一苗子，他们田阳小学不挖墙脚难道还任由你们红星小学继续糟蹋吗？
　　
　　看来那两监考员说的没错呀，这还真是是个好苗子。
　　
　　刘老师拿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没办法，只得怀疑地看了他好几眼，又继续跑回去改卷。
　　
　　不行，他回去得赶紧告诉校长，可得把自家学校的大宝贝看紧了，没得给这老家伙扒拉。
　　
　　其他老师也恢复平静了，缩回了高高竖起的尖耳朵。虽然说常年垫底的红星小学有学生拿了九十八分，相当出人意料。
　　
　　但毕竟这又不是满分，不过是九十八分，哪家过得去点的学校还没几个呢？他们又不是田阳小学那挖墙脚狂魔，还不至于让他们大惊小怪。
　　
　　除非这红星小学奇迹般出了个满分吧，这才值得他们关注下。否则，他们学校的尖子生是浪得虚名的吗？
　　
　　笑眯眯的田阳小学的老师也不放在心上，继续抽出下一张试卷来改。但是，改着改着，他的笑容就慢慢消失了
　　
　　咋回事？咋又来了一个全对的？
　　
　　邪门了，单选题全对，判断题全对，填空题也全对！刘老师整个心弦都提起来了，握着红笔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接下来就是解答题了，如果解答题也对了……
　　
　　解答题第一题全对！第二题的第一小问，全对！接着，就是最后一道题的第二小问，这也是极其关键的一问。
　　
　　那是一个较陌生的数字。改了那么多张试卷以来，这还是他第三次看到这个数字——但这却是一个正确的数字。
　　
　　没错，这确确实实是最后一道题的最后一小问的答案！
　　
　　林老师双手颤抖，脸色涨红，快速在脑海里计算这段试卷的分数。
　　
　　这分数太好算了，已知所有题目全对，没有错的题目，那么——也就是说这张试卷的分数毫无疑问是满分100分！
　　
　　一个绝对不会算错数的分数——100分。
　　
　　“我的天！这该不会是张100分的试卷吧？”恰好经过的马老师不小心瞟了一眼，眼睛都快突出来了，“我应该还没瞎吧？”
　　
　　他这句话的信息量极大，就像是一颗惊人的流星，立刻砸醒了改卷改得昏昏欲睡的老师。
　　
　　“这说啥呢？数学满分试卷出现了，在哪呢？”
　　
　　“啥？在林老师那里？林老师那里的试卷不是红星小学的吗？他们学校出了个满分，咋可能？”
　　
　　“该不会是改错了吧？就红星小学那？”
　　
　　大家都围了过来，抢着要看那张试卷。林老师拿着不肯放手，却又大大方方地把它摊在桌子上，让所有人都一起重新审视了这张试卷。
　　
　　这是一张一看上去就极其让人心生好感的试卷。字迹清晰，卷面整洁，书写美观，解答思路明确，步骤又详略得体，详细又不拖沓，简单又不省略。
　　
　　“呦，这学生不错啊，”有强迫症的老师立刻夸了，“我都心痒痒想先给这张试卷加个十分了，第一印象太漂亮了。
　　
　　他们接着往下看，那一个个正确的答案，干脆利落的解题步骤，直接糊了这些老师一脸。毫无疑问地，所有围观的老师们心中都有答案了。
　　
　　这确确实实是一张满分的数学卷子，是一张毋庸置疑的找不出扣分点的满分卷子。
　　
　　“这学生可真了不得，”马老师惊叹说：“我这越看越是心惊呀，这试卷可不仅仅是满分这么简单，我琢磨着这学生可还相当游刃有余。”
　　
　　其他老师虽然不说，但是也在心里默默赞同他的说法。
　　
　　可不是嘛，做这张试卷的人，必定是一个实力极其强大且自信的人。整张卷子上面透露出一种无与伦比的霸气。叫人一看，就知道即便这张试卷再难，这学生也能毫轻而易举地漂亮地再拿个满分。
　　
　　林老师问红星小学的刘老师，“老刘，你瞅瞅，这是不是你们学校的卷子？”
　　
　　刘老师哪敢说这是自己学校的卷子？他们学校数得出的天才就能人苏涯一个？但是苏涯不是那张九十八分的卷子吗？
　　
　　这满分的卷子又是啥回事？
　　
　　等等，林老师突然想起他们他们学校还有个叫庄冬冬的学生，据说这段时间的表现也相当不错。
　　
　　难道这满分的试卷是他的？！不不不，这猜测太夸张了，咋瞅他都不觉得他像是能做得出这张卷子的样子。
　　
　　刘老师实在没有定论，就把林老师之前改的试卷再翻了一遍。
　　
　　这下子就舒服多了，那熟悉的错误方式，那蠢蛋的答题角度，这才是他们学校的卷子嘛！
　　
　　按理来说，这下面的这两张九十八分和满分的卷子应该也是他们小学的呀。红星小学的老师满脸惆怅，但他是真的不敢承认啊。
　　
　　“我也不知道。”
　　
　　还是先不要抢着说是自己学校的吧，作为一个在红星小学教了几年书的老师，他真的是一点自信都没有。
　　
　　别的老师倒是忍不住了，“我琢磨着就是放错了！也许是哪个缺心眼的不小心把这其他学校的两张试卷放到这里面去，这才搞了个大乌龙”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概率相当低。如果这两张试卷在试卷的最前面或者最后面倒是有可能，但这可是夹在中间啊！除非故意，否则谁能缺心眼到这份上？
　　
　　但是，和红星小学出了一个九十八分和一个满分相比，突然觉得这种可能性也不低了呢。
　　
　　围观的老师纷纷点头，没错，肯定就是放错了。
　　
　　“大家都散了吧，赶紧把改卷子去。把卷子改完拆开，我们不就知道了吗？”
　　
　　红星小学的刘老师却一点改卷的心情都没有，他满脑子都是这两张极其高分的卷子。
　　
　　他神情激动，心脏跳得极其强烈，他不敢相信，如果这两张试卷都是他们学校的，让他们学校岂不是出了一个数学第一的天才和一个数学很厉害的天才吗？
　　老天爷，他们红星小学是不是要撞大运了？
　　




39.  脱离 4   这联考成绩还是有亮点的……

　　县联考的工作量极大。
　　
　　尤其是今年县里面还相当重视, 文件发了一份又一份，刚上任的林县长甚至还要亲自检阅联考的工作，这工作量就更大了。
　　
　　先是对学生的卷子进行封卷匿名，接着交叉评分, 然后还要复核检查, 最后才是开卷登分。
　　
　　登分完了, 这事还没结束，毕竟联考最重要的又不是分数, 而是排名啊！最后还要对所有的分数进行个人的排名和学校的排名。
　　
　　这可不就搞了快半个月的时间嘛。
　　
　　在这半个月里，老苏家可是相当的热闹。大伙儿学习起来那是热火朝天，半点都不比在学校里面差。
　　
　　“我已经把六年级上册的教科书全部都看完了, 马上准备做对应的习题和试卷了，”庄冬冬大笑, 并朝苏涯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我快吧？”
　　
　　“是吗？”苏涯换了张草稿纸, 继续挥笔如神, “容我提醒你，我三天前就已经把教科书全看完了, 今天已经快把相关的习题和试卷解决掉了。”
　　
　　庄冬冬不敢置信, “你咋这么快？我记得你之前的进度也没比我快多少呀？”
　　
　　“你是开了火箭吗？”庄冬冬就纳闷了，“咱学习的时间应该是一样的, 咋你比我快恁多？”
　　
　　“事实上，这一点都不出奇, ”苏涯和他算了一笔账, “我们学习时间一样这点先不说，但是我学习的效率比你快多了。”
　　
　　“就那么一张数学试卷，我做完、对答案、打分、改正、写错题总共也才30分钟。但你呢……”苏涯说, “你最快也要一个小时吧。”
　　
　　陈凡从浩瀚的知识海洋中探出头来，“我可以作证！大佬墙角那堆的试卷确实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庄冬冬面无表情地把陈凡一头压回了难以呼吸的知识海洋中，心情沉重地看了看自己那沉甸甸的大半麻袋的资料，又看了看苏涯那快过半的资料，心态有点点崩了。
　　
　　“这么算来，难道我这辈子都超越不了你了吗？”庄冬冬非常茫然，眼中甚至满含泪水。
　　
　　“你现在哪里还有时间思考这些？比起说这种无病呻吟的废话，你不如想想怎么提高学习效率或者增长学习时间有来得有用。”
　　
　　“另外友情提醒，你再不快点我就要开始下学期的学习了。别是等我把这试卷都做完了，你还没复习完第一学期的内容吧？”苏涯质问他。
　　
　　满脸颓废的庄冬冬被苏涯一激，鸡血立刻上脑了，“你等着瞧！我不会轻易认输的。”
　　
　　没有人，没有人会一直赢下去的。总有一天，他庄冬冬一定会把苏涯这个大魔王给打败的。
　　
　　苏涯看了看满身干劲的庄冬冬，满意点点头。很好，这年头能找到个打不死的学习小强，可真是不容易啊。
　　
　　这画面到底上演几次了？
　　
　　陈凡无奈地摇摇头，这庄冬冬还真的被苏涯拿捏的死死的，他还真没看出来庄冬冬还有那能耐翻身做主人啊。
　　
　　不过，说实话，有谁能和苏涯学习一段时间却不爱上她的呢？不不，不应该说是爱，是既敬畏又爱慕，既爱慕又心生畏惧。
　　
　　苏涯，某些时候简直就是个天使呀！
　　
　　陈凡对学习充满无以名状的恐惧和害怕，他甚至觉得自己确实是智商有毛病。确实是没有能力去学好习。
　　
　　但是，这半个月了，自从和他们俩一起学习之后，陈凡才发现这些话都是屁话，学习根本就不一定需要高智商。
　　
　　用苏涯的话来说，“你在说啥？就这么点玩意，你就要和我拼智商了？”
　　
　　她的表情相当震惊，“大兄弟，这还远远没有到你需要用高智商的时候。”
　　
　　陈凡对她的话深受鼓舞，决心做一个用勤奋填补天资的学渣。然而，刚开始学习，他就萎了。
　　
　　“我啥都不会，这眨学呀？”陈凡非常委屈，对着他的人生导师欲哭无泪。
　　
　　苏·人生导师·涯相当无语，“你不会不是正常的吗？你该不会以为自己真的有五年级的水平吧？你基础都没扎好，一上来就挑战五年级的高难度，全都会才是有问题的吧？”
　　
　　苏涯真的看不过眼了，直接对他的总体的学习情况做了一个评估，然后给他列了一个学习计划和学习方法。
　　
　　“进度就按照学习计划走，解题就照着学习方法来，”苏涯嘱咐道：“懂？”
　　
　　初时，陈凡还非常懵懂，只是摄于大魔王的淫威，兢兢业业地按着大魔王的吩咐走。
　　
　　然而，过了一段时间后，陈凡却觉得这学习方法和学习计划简直就是学习宝典啊！他一度怀疑自己捡到了啥有特异功能的天书。
　　
　　咋按照这天书来，他这猪脑子就啥都会了呢？
　　
　　他就像傻子一样，只需要跟随学习计划去学习就好了。苏涯让他去打基础，从一年级开始学，学到会了就做习题，做完习题就做总结，做完总结就继续去学二年级的知识。
　　
　　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踏实地走过来，陈凡突然发现，以前不会做的习题，竟然全都会做了。
　　
　　我日，陈凡感叹，原来自己不是傻子啊。
　　
　　他们这边学习学的是兴高采烈，可其他人都要炸了。好不容易盼来了个暑假，他们捉鱼的捉鱼，摸虾的摸虾，玩泥巴的玩泥巴，可开心了。
　　
　　没想到，一回头却发现竟然有一群学霸正在奋笔疾书，挑灯夜战，复习完旧知识，就去预习新知识！
　　
　　这他娘的是要上天吗？这活生生要把他们这群放纵的学渣弄死啊！爹娘回头一看，咋回事？班里的第一第二名都在学习，你这倒数的第一第二名还敢出去玩？
　　
　　于是，又一场家庭大战爆发了。
　　
　　苏钢炮苏铁炮两兄弟更是害怕得不得了。他们俩本来就不是多聪明的人，如果不是苏涯给他们尽心尽力的辅导，他们根本不可能拿到这么好的入学成绩。
　　
　　上学之后，没苏涯在一旁盯着，他们也就放松了。学习成绩自然就一落千丈，但落着落着，也就习惯了。人生本就是起落落落落嘛，有啥好不在乎？不如随波逐流，得过且过。
　　
　　但是，今天一来到老苏家，看到这三个人埋头读书的时候，心里的那条弦瞬间就提上来了。
　　
　　这画面，简直可以荣登他们幼小心灵最害怕最崩溃的TOP3啊！
　　
　　我他娘的真的不是在做噩梦吗？比我聪明这么多的人竟然还这么努力？我这么废柴真是对不起社会，对不起爹娘，甚至对不起院子里那两只争霸天下的大白鹅啊。
　　
　　于是，老苏家的大院突然又多了两位常住客人。
　　
　　苏涯一看，这人多啊，还按照原来学习的方式那有啥好玩的。
　　
　　“我们不如搞点小花样吧。”苏涯提议。
　　
　　庄冬冬立刻举手应好，他做试卷做的快吐了，再不来点好玩的他都要崩溃了。
　　
　　苏涯和庄冬冬商量了一下，便有了大致的流程。两个人把黑板一分为二，左边是每个人的工作进度，右边是每个人的考试分数及排名。
　　
　　这么综合一看，对比实在是太明显了也太惨烈了！大家都不敢置信，越是分数低的人竟然越是不学习，这还有啥脸面呢？
　　
　　这简直就是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打击啊！感觉人格都受到了侮辱呢。在这种大剂量的刺激下，谁还能不努力学习呢？
　　
　　不学习，都对不起自己这张俊俏的小脸孔呢。鸡血成精的庄冬冬更是被刺激得小宇宙都要爆发了，做起试卷来简直是秋风扫落叶。
　　
　　除此之外，他们还搞出了另外一个新玩意。不过这玩意段位太高，没两把刷子的人谁敢上去舞舞？因此，这也便就成了苏涯和庄冬冬两人的游戏。
　　
　　这游戏的规则相当的简单。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人向另一个人发起挑战，并提出一道难题，另一个人在限定的时间解答问题。一旦答对，攻守方立刻对换，答对的人提出下一个问题，另一个人回答。游戏无限循环，直至最后谁先回答不出来，谁就输。
　　
　　据旁观的三人反映，比赛相当激烈，场面相当之壮观，辩论相当可怕，□□味程度相当的高，让人觉得分分钟还会有生命上的危险。
　　
　　熬了这么半个月，这县里考成绩可算是出来了，工作人员确实都是忙疯了。
　　
　　但是结果一出来，大家的脸色都非常不好。这考的还真不好，数学95分以上的，县城竟然就那么10来个人，语文95分以上的就更少了，竟然只有7个人，两科都95分以上的就5个人。
　　
　　联考工作人员把成绩报告递给林县长的时候，双手都在颤抖。这个成绩着实是拿不出手啊。
　　
　　林县长沉默地把报告翻完，期间不发一言，但是翻页的声音却不小，相当给人压力。
　　
　　“这次县联考的试卷难度很高？”林县长将那几页报告翻来翻去，沉声问。
　　
　　“这……”
　　
　　不论承认还是否认，感觉下场都不会太好啊！大家面面相窥，都不想回答。终于，还是县联考的负责人被推出去当了炮灰。
　　
　　“这次的县联考的试卷确实很有一定的难度。据大家反映，这次县考的试卷还挺出大家意外的，还有些学校甚至还没有学完考试中所涉及的内容。所以，所以……这个分数自然而言就低了。
　　
　　“自然而言？”林县长琢磨了下这个词。
　　
　　“那咱们这县联考的难度，”林县长继续问，“难道比别的县难度要来的高？”
　　
　　负责人瞬间冷汗就下来了，这，这叫他咋回答啊？他头上这顶帽子是不是要保不住了？
　　
　　“咱这难度确实没比别的县难度高……”负责人磨磨蹭蹭说，冷汗流得更欢了。
　　
　　再这么说下去，就是他们的重大失职了！快想想，有啥亮点可以拿出来说说的！
　　
　　负责人猛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也亮了起来，充满希望。
　　
　　“县长，咱们今年涌现了相当多的优秀的尖子生。例如今年的第一名，就来自最不起眼的一个小学。又例如，咱们今年的中低分段也是相当优秀的。”
　　




40.  脱离 5   三流学校咋可能出状元？

　　“县长, 虽然咱高分段的同学表现不好，但是咱中低分段同学的表现却很不错。”
　　
　　看县长的脸色缓和了一点，负责人再接再厉说：“咱今年不及格的人数那是大幅降低啊。尤其是和上一年相比，两科都及格的学生人数同比增长超过两个百分点。这也是一个相当可喜的进步啊。”
　　
　　县长将那份被来来回回翻了几次的成绩报告丢在桌面上, 问负责人“咱这小学升初中的考试是全市进行的, 你知道的吧？”
　　
　　“这……”负责人看了一圈周围同样懵逼的脸, 擦了擦汗，赔笑说, “这我当然知道，大家都知道。”
　　
　　“既然大家都知道，那想来你也应该知道这小升初的考试主要比的是哪个分段的同学吧？”
　　
　　负责人立刻明白了县长的隐含意思, 冷汗立刻哗哗的就下来了。
　　
　　这年头，上初中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考试及格那是基本要求, 没在高分层待过的同学根本就不会有上初中这个妄想。换句话来说, 中低分段的同学基本是没有机会了, 只有高分层的同学还能拼一拼。
　　
　　县长的话非常明确, 他就是要在市联考里面考出个好成绩。既然市联考拼的是优秀的学生，那你中低分段学生表现出色有个屁用？
　　
　　负责人边狂掉冷汗边飞快转动脑袋, 这该咋办？咋才能把这事应付过去？突然, 负责人脑海里猛然划过一个想法：要说高分段的同学他们县里面确实是没啥竞争力，但是他们可以在超高分段的学生做文章啊！
　　
　　要说特别优秀的学生, 他心里还真有份名单。
　　
　　“县长，要在市联考里面取得好成绩, 那当然是要瞅咱们几个县里面最出色的几个学生。”
　　
　　“嗯？”县长来兴趣了, 问他：“这咋说呢？”
　　
　　“县长，咱要在高分层和那些城里面的孩子比，那确实难。但是, 如果说那第一的位置，咱们县也不是不能争一争。”
　　
　　“咱看惯了报告都知道，最出风头的永远是第一名。大伙儿最关心的那当然是状元，榜眼或者探花那就逊色多了。”
　　
　　校长承认他这个想法不错，但是否有操作性就不一定了。
　　
　　“你确定就凭咱这个县这种成绩，能拿得到市联考的第一名？”
　　
　　一旁鹌鹑坐成一圈的校长们也朝负责人投去一个看傻子的眼神。这家伙脑门被门挤了吧？还想和人家市里面的小学争第一？
　　
　　“咱们这次联考的试卷难度这么大，但是竟然还有三个同学拿了双满分，我觉得这三个同学的潜力非常大呀，到时候市联考肯定会有一番出色的表现。”
　　
　　县长翻了几遍工作报告，当然知道这次有三个满分，但是满分就代表就考的好了吗？难道别的县就没双满分了？
　　
　　“你就这么确定这三个双满分的同学在市联考的时候一定能考得好？还能争一争第一名？”县长问。
　　
　　说实话，负责人自己也不确定。但是，像他这种混了这么多年社会的人才不会在大领导面前说这种话，能混过去就混过去嘛。
　　
　　“县长，其他人我确实是不敢给你打包票。但是这里面有一个人，我还是相当有信心的。”负责人指给他看，“你瞅瞅，这个拿了双满分的同学可是咱县里水平最低的那几个学校了！在这种环境下，竟然还给考得到这种分数，还不能证明这个学生确实是天资聪明吗？”
　　
　　县长知道他说的是谁，事实上，这个名字他还相当有记忆。没想到当初那颇有胆识的小姑娘还真没说谎，在学习上确实有几把刷子。
　　
　　负责人起了这么个头，底下坐着的校长立刻骚动了。
　　
　　啥玩意？这其中有个双满分的竟然是几个低水平的学校？不可能吧？！那岂不是意味着今天要变天了？
　　
　　他们这几个校长还是第一次被县里叫来开会，这会议还特意放在县联考考试结束之后。你品你品，这里面要是没啥门道，他们脑袋能当场拧下来当马桶用。
　　
　　这次县联考的总结分析会，大家心里面都有一把秤。想来这次县里是真正要对教育进行改革了，这次的工作会议报告之后，县里面的教育资源肯定会被重新分割。
　　
　　至于谁拿的是大头，谁拿的是小头，那当然是要根据考试的结果来划分了。一想到这，还有哪个学校的校长能坐得安定？好一点的学校想着保住自己原来的优势教育资源，坏一点的学校那就更别提了，他们可就盼着联考里面考个好成绩，这才有理由从好的学校那边咬下一大块肉来嘛。
　　
　　这般想着，便有校长按耐不住了问：“咱们这三个满分都是哪个学校的呀？”
　　
　　“这样都是满分，那咱今年是不是就有三个并列的第一名了？”
　　
　　并列第一也不错，名额多了，这名头说出去也是好听的。
　　
　　负责人还没来得及说，县长就笑了：“这第一名哪里来的并列？我一瞅着有三个满分之后，我就让那些老师重新再改了一遍，硬是给选了一个最优秀的第一出来。”
　　
　　“没错，就像县长说的那样，咱组织所有的老师在那三份满分卷子重新选了一个出来。那选出来的学生那是相当优秀，各方面都挑不出错误来，是实至名归的第一名呀。”负责人接着向大家解释。
　　
　　会议室的气氛陡然热烈起来，大家都眼神灼灼地看着县长和负责人，内心像是有一把小钩子不断左右勾着。
　　
　　“县长，您看咱这成绩啥时候公布合适？我这可都等不及了。”
　　
　　“可不是嘛，咱要不就赶紧公布吧，我好回去给孩子们一个交代呀。也好留出时间来给孩子们好好总结这次考试的经验，下次再继续努力。”
　　
　　看他们这么紧张，县长笑他们心急，倒也没有在吊着他们不放，直接就让负责人把成绩单都给他们发下去。
　　
　　田阳小学的校长盯着那一沓成绩单，心里可不知多纠结了。
　　
　　前段时间，那两个去红星小学监考的老师就告诉他了，让他赶紧去红星小学把一个女娃娃给挖过来。但是，那个时候他也不重视啊，心想这破烂学校有哪门子的天才？难道还能和他们学校的尖子生比吗？
　　
　　谁知道，这时间也不久，他就被啪啪啪打脸了。
　　
　　刚改完卷，学校里面的林老师就急急忙忙地跑来和他说，“校长，完犊子了，咱联考的第一个满分落在红星小学上了！”
　　
　　校长的心弦猛地提起来了，“你说啥？哪个小学？红星小学？！老林，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校长，我哪有心情和你开玩笑？这都啥时候了”林老师着急得心窝子都快烧了，“就红星小学那个苏涯啊，你忘了？前段时间小刘和小张跟你提过的啊！”
　　
　　校长倒吸了一口气，这可咋办啊？这破烂学校咋出了个这么难搞的学生？该不会还没等他把这个墙角挖到自己的学校，这个墙角就已经把他田阳小学的第一名给断掉了吧？
　　
　　田阳小学的校长瞟了眼憨厚的红星小学的校长，这男人竟然还有一头浓密乌黑的头发！
　　
　　这波稳了。
　　
　　田阳小学的校长突然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不总说老天爷是公平的嘛。这男人都有了他梦寐以求的头发了，总不会还把他的第一页抢走吧？
　　
　　更何况，这女娃娃不过就是拿了数学满分吗？语文还不知道咋呢。不都是说那些数学学得好的语文都不怎么样？
　　
　　被他暗暗腹诽的张校长却没有任何的感。事实上，他现在整个心思都在那张成绩上了。
　　
　　他双手攥得紧紧，手心满是湿汗，心里面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也许今年前十名会有他们红星小学呢。
　　
　　或者更大胆一点，也许刚刚负责人说的那个来自低水平学校的状元就是他们学校的呢！
　　
　　这个念头一个比一个大的，一个比一个热血沸腾，烧的他满脑子都是岩浆，心里面思绪万千。
　　
　　等拿到成绩单的时候，校长也甭管中下段的学生，直接从前十名的最后一名往上翻。第十名，小洲小学的谭伟。
　　
　　第九名！
　　
　　红星小学的校长猛地瞪大了眼睛，捂住心脏，紧紧地盯着那个熟悉的名字——红星小学庄冬冬！
　　
　　张校长庞大的身躯向后砸在可怜的椅子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整个人激动的快要晕过去了。
　　
　　没错！他没瞎，今年他们学校竟然真的有一个县前十！这可是全县第九名啊，他简直不敢置信。
　　
　　“老张呀，你们学校今年可真是不得了，竟然出了一个这么天才的学生！可真是让大家都刮目相看啊”
　　
　　张校长继续傻乎乎地笑，没错，他们学校的学生真是天才呢，可真会给他惊喜。
　　
　　“张校长，你们学校真的是藏龙卧虎。这到底是咋做到的呢？赶紧给我们分享一下经验呀。”
　　
　　不不，他们才不分享经验呢，他们这破学校有啥经验？那都是人家庄冬冬自己聪明。
　　
　　“老张，你们学校今年可是把田阳小学的脸面都踩脚下喽。今年的状元在你们学校了，他们这连续五年状元的名号就给终结了。”
　　
　　张校长继续傻乎乎地笑，没错，我们学校可不容小觑，状元都是我们学校的。
　　
　　等等，状元是啥玩意！
　　
　　他们学校不就只有了一个前十名吗？张校长猛然惊醒，那状元是咋回事？
　　
　　张校长突然想起，刚刚那个是庄冬冬啊！不是苏涯啊！那苏涯呢？他的大宝贝苏涯在哪里呢？
　　
　　联想到旁观者说的那个状元，庄校长福灵心至，脑海里涌出了一个非常惊人且可怕的想法。
　　
　　该不会？！
　　
　　他视线猛地往上一冲，直接往第一名那瞅。那儿一个熟悉的名字跃然纸上——苏涯。
　　
　　仅仅两个字，明明也不复杂，但是就是透露着一股与众不同的霸气，叫人看着就心生畏意。
　　
　　我的天！
　　
　　张校长感觉自己的心脏不跳了，耳朵失灵了，眼睛也看不到了，心里只有那个名字的存在。
　　
　　是苏涯啊！
　　
　　难道这就是天堂吗？他该不会是做梦吧？张校长安详地放下那张成绩报告单，双手交叉的叠在腹部，笑容迷幻，两眼一闭，晕过去了。
　　
　　旁边的围观者吓坏了，不断尖叫。
　　
　　“张校长晕过去了！快来人，帮帮忙呐。”
　　
　　“张校长？哪个张校长？难道是那个拿了状元的三流小学的校长吗？”
　　
　　“没错！就是那个走了大运的红星小学的校长。”
　　
　　“这咋晕过去的？”
　　
　　“还能咋晕过去？那肯定是高兴过头，血液全冲脑门了呗晕，这得赶快给他救护车呀！”
　　
　　“哪用得着救护车呢？”田阳小学的校长微笑说，“这个我有经验，放着我来。”
　　
　　紧接着，田阳小学的校长非常熟稔地一个胳膊砸在了张校长的健硕的肩膀上，大声吼叫：“张校长，快醒醒，你的状元跟人跑了！”
　　
　　张校长猛地从椅子上弹跳起来，整个人都疯了。“啥玩意？谁敢抢我家的状元？我跟他拼命！”
　　
　　大伙儿看着这戏剧般的神转折纷纷捧腹大笑。“校长，没谁敢抢你们家的宝贝崽子，这不是怕你晕过去了，有啥事就不好了。”
　　
　　张校长也反应过来了，知道大家在跟他开玩笑，连忙挠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大家见谅见谅，是我失态了。”
　　
　　“我这个人没啥见识，一辈子没拿过状元，一时之间忘乎所已。有不当之处，请大家谅解。”
　　
　　大家都理解他这兴奋的劲头，换他们，他们能比这老张更兴奋，心血管分分钟当场爆炸。瞅瞅人家红星小学，哪次县联考不是垫底？整个学校都是衬托别人红花的绿叶啊！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三流小学都能打了场漂亮的翻身战？今年人家这可真是鹤立鸡群，出色的不得了，直接把旁的小学都衬成渣渣。
　　
　　县长笑眯眯上前鼓励他：“张校长，你这工作确实做得好啊！今年学校不仅出了两个前十名，还一举拿了个状元。你们红星小学是相当不错，以后要再接再厉。”
　　
　　张校长非常激动，整个人都处于时刻晕厥过去的状态。没想到有一天他竟也能得到县长的亲自鼓励！
　　
　　天哪，这如果不是做梦，今天晚上他回去就要偷偷祭祖，告诉列祖列宗他今天可牛逼了。
　　当然，张校长没有忘记最重要的事情。
　　
　　他搓搓手掌，略带羞涩地问县长：“县长，咱今年确实也想着再接再厉啊。但是，咱学校这环境您也是知道的。那个学习环境确实是不好呀，咱学校的娃娃们是真的辛苦啊，这是想读书想学习都没这个条件啊。您看看……”
　　
　　县长还没说话，其他校长先疯了。
　　
　　没这个条件你都教了一个状元出来，那有这个条件你还想干啥？你是想上天吗？大伙儿酸气直冲云霄。
　　
　　田阳小学的校长脸色最难看的，不用脑子想他都知道这划给红星小学的资源从哪里来。
　　
　　这铁定就是从他这个拿不出相应成绩又占据庞大教育资源的学校处划走了的。这么一想，他真是心肝脾肺肾都在疼啊！这可是他们好几届校长一起打下来的江山，哪能就这么折在他手上？
　　
　　但是，他又能咋办呢？谁叫自己的学生不争气呢，出不了个苏涯？他越想越生气，决定回去就叫教导主任好好教训下这帮小兔崽子，作业和考试全部都给他翻倍。
　　
　　“张校长，我想当能理解你的想法，县里面一定会解决你的困境的，”县长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出来了。
　　
　　“你把这心给我放好了。我回去就让相关的工作人员把各个学校的情况了解一下，然后根据大家的现状以及发展的方向再好好做规划，到时候也是会尽量的让大家各个学校健康可持续发展的。”
　　
　　县长并没有给出直接承诺。
　　
　　但是，张校长也是听惯官话的人了，哪里会不懂县长的意思？这就就是在明晃晃的告诉他——放心，我回去就看看今年是哪家倒霉学校考得不好，考得不好立刻就把它给端了，端了之后的奖励分你一半哦。
　　
　　张校长满脸激动，红光满面，心想，我的天哪！难道我终于开始走上了乡村校长张大春的逆袭之路吗？
　　
　　真是让人有点羞涩。
　　
　　恰在此时，一道在张校长耳里非常刺耳的声音传来。是田阳小学的校长突然说话了。
　　
　　“县长，我觉得为了之后的市联考着想，咱应该从大局出发。不如干脆让低水平学校里的那几个难得的好学生都集中在好的学校教吧？这样子才能最大程度保证这些好学生能在优越的环境下学习啊，这也是对他们负责啊。”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田阳小学的校长继续说。
　　
　　“我建议不如就把苏涯给转学了吧，红星小学那地方确实是不适合学习，再让她待在红星小学那就是对她天资的糟蹋啊！”
　　
　　张校长凶神恶煞地瞪大了红通通的眼睛，像是被偷走的幼崽的母狼，面色阴沉恐怖，“你这黑心肝的家伙想干啥？你要跟我抢学生。”
　　
　　田阳小学的校长连连摆手，无辜地说：“老张，啥抢枪这么难听？我这不都是为了咱县里面的联考成绩好看吗？”
　　
　　“你也是校长，肯定也懂我为学生着想的心态。如果你真的是为苏涯好，那就应该让她去最好的学校接受教育。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回事？”
　　
　　张校长只恨自己的嘴笨，说不出什么反驳的办法，只能不停地颤抖着手指骂他，“你，你就是个黑心肝的老家伙！”
　　
　　然而，他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赞同田阳小学校长的说法。
　　
　　看热闹不嫌乱的人帮腔说：“对呀，老张，你看看这个苏涯在红星小学这种环境学习都能拿到这么好的成绩。那假如把他调到县里面最好的学校，那到时候她的成绩还得了？我觉得都能和别的城里的学生拼一拼了！”
　　
　　“你们不用想了！我绝对不会赞同这个做法的，”张校长斩钉截铁地道。
　　
　　他盼了多少年才盼到一个可以让红星小学脱胎换骨的机会，他咋可能会眼睁睁看着这个机会白白溜走？
　　
　　不可能！
　　
　　“如果这县里最好的小学真的像你们几位说的那么神奇，那咋这第一名还是给我们红星小学拿走了？更何况，我这红星小学又不是只有苏涯一个好学生。你们睁大眼睛给我看看，这前十名不是还有个庄冬冬吗？”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们红星小学只要有像样点的资源，那就能培养出更多的优秀学生。我有这个信心！”
　　
　　田阳小学的校长马上抓住了他话语的漏洞，“那老张您的意思就是说，你们红星小学就维持这个现状，就能培养出像苏涯这样好的学生来了？”
　　
　　张校长愤怒极了，脖子涨得通红，这老家伙原来在这着呢！不就是眼红自己那块资源被划分了吗？他才不会蠢到把自己应得的奖赏丢掉呢。
　　
　　“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这句话，你就不要断章取义了。虽然说我们红星小学不差，但是只要我们的资源好了，我们学生的质量自然而然就上去了。”
　　
　　“那你就是保证只要有了这所谓的资源，你这学生质量就上去了？张校长，空口无凭，这可不行呀。”
　　
　　“我咋就空口无凭了呢？”张校长气疯了，他这算是懂了，这田阳小学的校长不从他身上揪块肉下来是不甘心的了。
　　
　　“我就把这话放这里了！只要咱红星小学的资源跟得上，明年市联考我们红星小学没得怕的。”
　　
　　“好!张校长有志气，”田阳小学的校长鼓掌，“我可没逼你啊，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大伙儿都给我们做个见证，等到明年市联考的时候，咱都来瞅瞅红星小学的成绩。”
　　
　　张难道不知道自己落在别人的圈套了吗？
　　
　　但是，赌就赌，来就来！虽然他对自己确实是没有什么自信，对红星小学更没报啥希望。但是，谁叫他有苏涯呢？
　　
　　他对苏涯相当有信心，只要苏涯没被挖走，他有啥好怕？
　　
　　县长对这种良好的竞争姿态非常欣赏，他摸着圆滚滚的肚腩笑眯眯看了很久。终于，在事态快失控的时候，出来主持大局了。
　　
　　“人家红星小学都有这个胆气，你们田阳小学总不可能落人一步吧？”
　　
　　啥？他也要来吗？！
　　
　　田阳小学的校长整个人都僵硬了，等等，县长，他没别的意思，他只是想给红星小学挖个坑啊，咋把自己也给填进去了？
　　
　　不得不说，他们县里面确实教育资源跟不上了。真的要去和别人城里面的小学去比，那就是自取其辱啊。
　　
　　但是也没办法啊，他看了圈周围看热闹的人，知道现在是骑虎难下，也只能点点头，“行，来就来。”
　　
　　反正不还有个红星小学给他垫底吗？他不怕！更何况，他也不相信那个苏涯女娃娃还能拿第二次第一名！
　　
　　当他们田阳小学的尖子生不在吗？
　　




41.  脱离 6   招弟是状元啊！

　　改卷工作结束不久, 各学校陆陆续续开起家长会。
　　
　　在这次县联考里面表现最为出色的红星小学也不例外，整个学校对举办学年末家长大会相当积极。
　　
　　他们这次家长会还非常与众不同，因为县长竟然主动要求来他们学校做演讲嘉宾！
　　
　　“老张啊，你看到时候你们开家长会的时候, 我顺道过去趟合适吗？”
　　
　　“合适啊！咋会不不合适？”张校长当场就震住了, 眼泪都哗啦哗啦出来了, 哽咽道。
　　
　　这可是他们县里面最大的官啊，这咋会不合适啊？
　　
　　旁的几个校长酸得脸上的皱纹都皱得更紧了, 一个个面面相窥，也只能无奈苦笑了。
　　
　　这等好事咋就落在这老张身上了呢？
　　
　　县长亲自莅临家长会做指导，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啊。从此之后, 这红星小学就是林县长上位以来第一家也是唯一一家做过现场指导的学校了，那在政治意义上还有哪家学校能比得上他们家？
　　
　　红星小学的校长这几天可真是乐坏了, 心想, 咋这天上掉的馅饼是一块接一块呀？他都要被砸晕了！
　　
　　他们红星小学可真算是要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说不得日后他们家小学也能挤上一流小学的行列呢？
　　
　　其他老师给他提建议, 说校长，咱也别等日后了,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把咱红星小学这个名号给打出去啊！
　　
　　“可不是嘛, 校长，咱们小学可是第一次拿了县联考的状元, 而且还有县长给咱们作见证，咱不能眼睁睁地把这个大好机会浪费掉啊！
　　
　　校长一拍大腿, 对呀, 虽然说他们家有状元，但是这状元不宣传出去，谁家知道这是他们家的状元？
　　
　　不宣传宣传, 他们学校的大宝贝苏涯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不就给毁掉了？
　　
　　有老师提议了：“校长，咱不如来个大范围的，多层次的，高精度的家长吧！”
　　
　　“你这说得啥玩意？”校长瞪了他一眼，“说人话。”
　　
　　那老师嘿嘿两声，“我是说反正咱学校的地儿够大，不如把今年总结大会的人选给扩大吧。”
　　
　　“除了学生和家长，我们还可以把学生的亲戚邀请过来。除了亲戚，我们还可以把各村的生产队队长邀请过来。除了各生产队的队长，我们还可以把各村的道高望重的族老也邀请过来！”
　　
　　“你想想，咱们把这些人全部都邀请来了，那咱们红星小学做事的工作不就都知道了吗？这工作大家都知道了，那咱红星小学这名气不就上去了吗？”
　　
　　校长猛然惊醒，深以为然，连连点头。没错，可不是这么个理吗？等这多层次、大范围、高精度的家长会搞完，还有谁不知道他们红星小学？
　　
　　于是，这个通知迅速被发送下去了。
　　
　　收到这通知的小学生们都蒙了，啥玩意，还要把亲朋好友都带到总结大会上去？
　　
　　这难道是要现场演绎单人、双人及多人家暴现场吗？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暴打，以为他们小学生就不要脸吗？
　　
　　学校害我之心不死啊！
　　
　　苏涯接到通知也被这别出新意的要求给震惊了。啥玩意，这年代的家长会都要把整条村的人都叫上了吧？
　　
　　当年打反击战恐怕也就这规模了吧？
　　
　　苏涯没把这放在心上，顺口问了句苏奶奶：“奶奶，明天是我们学校的家长会，你要过来吗？”
　　
　　“啥玩意？我一个没文化的人去你们学校干嘛？”苏奶奶立刻摇头，“这蠢事我可不干。”
　　
　　他们两个人，一个问得随意，一个答得轻松。
　　
　　生产队的苏队长却被她们这个操作给吓坏了，唬得他立刻从家里狂奔到老苏家，趴着他们家的门槛上气喘吁吁问：“苏婶子，我咋听说你明天不打算去招弟的家长会？”
　　
　　苏奶奶正在喂她最心爱的大白鹅，见大白鹅给苏队长吓到了，立马给了他一个恶狠狠的眼神，“我不想去就不想去，干你啥事？你还想管到我头上来？”
　　
　　“婶子，这么大的事情，你咋能不去呢？”苏队长非常着急，差点就想把苏涯拿了状元这件大事给抖落出来。
　　
　　但是红星小学那边又特意叮嘱他，要先保密，最后再给苏涯他们家一个惊喜。这不他又只得硬生生把这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给压下来，可憋死他了。
　　
　　“嫂子你咋能不去呢？这可是招弟的家长会呀！到时候别的小孩都有家长去了，就招弟没有，这可咋办？”
　　
　　“我，我可以去……”苏老四颤巍巍地举手。说实话，他非常怀念被家长们明里暗里捧着的感觉。
　　
　　“你去？”苏奶奶冷笑几声，发出了灵魂质问，“你是啥玩意呀？你有文化吗？没文化还去参加啥家长会？你甭给我们招弟丢脸！”
　　
　　“而且你去开会，那地里的活谁干呀？我替你干啊，多大脸啊！更何况，你知不知道你去这么一躺，咱家里损失多大呀？”
　　
　　苏奶奶噼里啪啦给他算数，“去那么远的地方，吃的不要啊，路费不要啊，这得多少钱呀？你拿得出来吗？”
　　
　　苏奶奶说一个字，苏老四缩一下，缩着缩着整个人缩到墙头当一朵阴暗的老蘑菇去了。
　　
　　苏奶奶训斥完，又转过头去瞪苏队长，“队长，你看，我们家的困难你也是了解的。这不是我们不想去，实在是没有条件去啊！”
　　
　　“不不不，婶子，你的是不能不去啊……”苏队长绞尽脑汁想借口，结结巴巴地劝说着。
　　
　　看着这个闹剧，苏涯突然福至心灵，“系统，今年县联考第一是不是我？”
　　
　　“你问我？我咋知道呀？你看你的任务完成了吗？”系统不耐烦说。
　　
　　苏涯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笑笑，“哦，这样子呢。”
　　
　　“我咋瞅着你好像不大智能的样子？你判断任务完成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呢？”苏涯说，“是客观事实呢还是主观的自我认识呢？”
　　
　　如果是客观事实，那系统就应该在县联考改卷结果出来的时候立刻宣布她完成了任务。如果是主观认识，那也应该在她这个试练者从别的途径得知结果后也宣布任务完成。
　　
　　然而，事实上，系统到现在还没有宣布任务完成。只能说明这个系统其实是有界限的，由这个界限延伸出来的某种意义就很值得研究和推敲。
　　
　　下一秒，苏涯思绪猛地空白了一下，全身触电般痉挛。系统冷冷地说：“经检测，试验者存在违规的行为，予以电击惩罚。”
　　
　　苏涯注意到，这次她触犯规则后，系统不像以往一样先要求她改正，而是——直接施加了惩罚。
　　
　　这是不是意味着触犯规则也存在着等级？越是被系统警惕的规则越能暴露系统的本质……
　　
　　在最关键的地方马上被想到时，苏涯相当有眼色停止了思考。嗯，她怕再电一下，她就可以倒地长眠了。
　　
　　苏涯异常的行为没有被注意到。事实上，整个院子都要被苏奶奶和生产队队长两个人的纠葛给闹翻天了。
　　
　　“婶子，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了，” 苏队长实在是拿自家这个硬角色的婶子没办法了。
　　
　　他强行凑到苏奶奶旁边，硬是顶着苏奶奶相当嫌弃的眼神，附耳小声说：“婶子，你们家招弟考了整个县第一名！她把状元给拿回来了！”
　　
　　“你说啥？我家招弟拿状元了？！” 苏奶奶连自家心爱的大白鹅也不要了，倒抽一口气冲着苏队长大声问：“你再说一遍！”
　　
　　苏队长整个人都疯了，“婶子，小声点，不要让别人知道，学校那边是要给你们准备惊喜呢。”
　　
　　苏奶奶已经听不到任何的话，整个人都活在梦幻中了，感觉手里的大白鹅都要羽化升仙了。
　　
　　老天爷！老苏家竟然出了个状元，他们这种人家竟然能出一个状元？！可真是上天不开眼啊！
　　
　　苏奶奶感叹，“嘿，谁还能想到我们老苏家这种歹笋还能出个好苗子？这竟然是状元，放古代，我可不就是状元奶奶了……”
　　
　　苏队长彻底崩溃了，你老人家倒是小点声啊，这方圆百里都听见了。要不他干脆把苏奶奶的口给堵住了吧……
　　
　　然而，却早已为时已晚，救不了了。
　　
　　大伙们都听到苏奶奶这惊天动地的声音了，老苏家的人纷纷从屋子内钻了出来，像是一群被天上砸了蜂蜜的蚂蚁，又惊喜又不安地到处发问。
　　
　　“说啥呢？咱家招弟真考了第一名？”
　　
　　“我刚刚听着咱老苏家出了个状元，是不是有这回事？”
　　
　　“呦，大队长都来我们家报喜讯了？这铁定是真的了吧？咱家的祖坟真的冒青烟了？”
　　
　　苏队长彻底放弃了，心如死灰，算，这个秘密迟早也瞒不住了。况且，哪里需要特意准备惊喜？招弟能拿到状元本身就是个天大的惊喜了！再准备准备，他怕他们这群没见识的乡下人家能激动得晕过去。
　　
　　“没错，红星小学传消息回来了，咱招弟那是真给咱苏家村长面子了，直接把那群县里的小孩给打败了，拿了第一名呢！”
　　
　　院子里的人都被这个爆炸般的消息给吓到了，一时之间面面相觑，竟然话都说不出来了。
　　
　　见多识广的苏爷爷也被这消息弄得双眼发直，杵着他那个拐杖，愣在那里像个僵硬的雕塑，嘴里不断念叨，“多得列祖列宗保佑，咱们老苏家要发了，招弟竟然拿了县里面的状元。”
　　
　　大伯娘和二伯娘心情相当复杂，这招弟咋就不是从她们肚皮里面爬出来的？都是老苏家的孩子，咋她们俩的小孩跟块叉烧一样？
　　
　　不过两人又一想，反正都是他们老苏家的人，做不了状元的娘，她们还可以做状元的婶婶！这名头，说出去，那也是相当有面子。
　　
　　倒是招弟她娘要是知道她生的女儿这么聪明，可得后悔死了！就算自家男人窝囊，守着招弟这大宝贝，还怕以后过不上好日子？
　　
　　苏家三兄弟那就更不别说了，开心到脑袋都停工不转了。三个人笑得见嘴不见眼，跟个三岁小孩吃糖一样蠢得不行。
　　
　　他们家动静那么大，邻居家早就听到了。消息还那么劲爆，谁也顾不着苏奶奶那吓人的名声，一窝蜂地都冲进了老苏家的大院子，吱吱喳喳地到处问：“苏婶子，听说你们家招弟拿了状元，是不是真的？”
　　
　　“我听说这状元就是全县里面的第一呀，那可是整个县里最聪明的孩子了。你们老苏家可真是走大运了，我瞅着招弟以后的出息大着呢。”
　　
　　“我瞅着这招弟从小就特聪明，早就知道她是个有出息的，你看我就说对了吧？”
　　
　　……
　　
　　苏奶奶终于清醒过来了，整个人顿时腿不痛了，头不晕了，简直像是重返青春的美少女啊。
　　
　　一反应过来，她立刻以完全不符合自己年纪的速度把家里面涌进来的那叔叔婶婶姑姑阿姨八婆八叔全部都推到大门外，给堵住不让进了。
　　
　　邻居都惊呆了，这是咋回事？这苏奶奶可是醉爱面子的了，他们家出了这么一件大喜事，不想着和他们吹吹水分享分享喜悦？
　　
　　更何况，他们还没看够热闹呢，咋就这么把他们推出门外？
　　
　　于是，这群人不肯走了，全堵在老苏家门口，不断地拍门叫喊，“苏大娘，咋回事？赶紧放我们进去！”
　　
　　苏队长也被她这一系列的操作惊呆了，小心翼翼地问：“婶子，您这是要干啥呢？”
　　
　　苏奶奶示意她那三个壮儿子赶紧把门给堵上，然后扯着苏队长跑到角落里，小声问：“大侄子，咱家这情况你是知道的，都是贫穷人家，要供一个小孩上学可不容易啊。”
　　
　　苏队长越发迷惑了，“婶子，您想说啥？您直说吧。”
　　
　　“你看，咱家苏涯可是拿了状元的，那咱们村里是不是应该给她奖励一下？”苏奶奶搓搓手指示意，“这个是给咱们整条村的争光的事情呀？你作为生产队队长，总不应该这么吝啬吧？”
　　
　　苏队长总算反应过来了，他这个婶子呀，可真的是百年如一日的贪财及不要脸。
　　
　　苏队长无奈地摊摊手，“婶子，我不是不想给你们招弟奖励。你看，我这确实是没钱了，咱大队啥情况你不知道吗？”
　　
　　见苏奶奶面色不好，他又接着说，“大娘，你还想从村里的这点小钱干嘛？你家招弟可是拿了状元的！这学校、公社、还有县里面的奖金一级级发下来，够你们老苏家好吃好喝好几个月了！”
　　
　　他琢磨着这奖金加起来得有好几十块了，这真是看得他都眼红了。他咋生不出招弟这样的小孩？要不回头和妻子再努力努力？
　　
　　苏奶奶立刻回想起来之前苏涯给她算的那笔账。
　　
　　“我的老天爷哟！”
　　
　　六十五块啊！她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可是有六十五块呀！这六十五块马上就要进她的口袋了，这么想想，苏奶奶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激动得当场晕厥过去。
　　
　　但是她还不能晕啊，这钱之前还没进口袋呢，她咋安心？
　　
　　苏奶奶紧张地追问：“队长，那您看，咱这钱去哪里领？
　　
　　”我咋知道呀？”苏队长相当不可思议，“我们家又没拿过状元，我咋知道这奖金去哪里领？”
　　
　　不要说状元，他们家那两个不争气的傻儿子连前十名都没拿过呢！他就从没碰到过奖金一根毛！他越想越生气，不行，回去就把那两个儿子给打一顿。
　　
　　一听苏队长不知道，苏奶奶立刻变脸了，“不知道你还杵这儿干啥？当你家啊？”
　　“哎呦，奶奶的心肝宝贝啊，”苏奶奶向苏涯走去，一朵华丽的菊花在脸上慢慢盛开，“招弟，你之前说的那些奖金咱啥时候领呀？”
　　
　　这钱不放在她口袋里实在是让人不放心啊。
　　
　　被骂了一顿的苏队长委屈巴巴的，正想灰溜溜地走人，突然惊醒，自己可是带着任务来的啊。
　　
　　他赶紧冲向苏奶奶，“婶子，这还用问招弟？这奖金还能从哪里领？那当然是要在颁奖的时候，和着奖状一起发给你们的呀。
　　
　　“明天不就是他们学校开家长会了吗？你跟着招弟去铁定能把那笔奖金拿到！”苏队长打着包票信誓旦旦地说。
　　
　　苏奶奶心里一转，有道理啊！到时候开家长会表彰完了，那肯定加发钱了吧？他们这学校都是文化人，不可能还扣着他的钱还不给吧？
　　
　　“行！那明天就我和招弟去开家长会。”苏奶奶一拍胸膛，斩钉截铁地说。
　　
　　苏老四猛地从墙角扭转过来，委屈巴巴地说，“娘，我才是招弟她爹。这家长会不是应该……”
　　
　　苏老四话还没说完，就在苏奶奶严酷冷峻的目光中，迅速闭嘴了。
　　
　　行吧，他就知道他在这个家里一点地位都没有，他只是一朵娘亲不爱女儿不亲的倒霉蘑菇。
　　
　　还没等苏队长松一口气，苏奶奶又开始作了。
　　
　　她长叹一口气，“大队长，我这听你的话去参加家长会了。但是，队长，你看是不是也应该解决一下我这群众的困难问题？”
　　
　　苏队长真的是要被这难缠老太太给搞死了，你这群众咋又有困难了？
　　
　　“行吧，您说吧，有啥事？”苏队长认命了，时刻告诉自己这是状元的奶奶，惹不得。
　　
　　“你想想，我这可是代表咱苏家村去参加的家长会啊，拿了状元那是整条村子的光荣啊！这么大一件事情，你就让我穿着这破烂衣服过去？”苏奶奶说，“你说是不是该给我整一身新衣服穿穿？”
　　
　　苏队长疯了，“这个紧要关头我去哪里给你找衣服……”
　　
　　恰在这个时候，一个蠕动的人影同时进入了他们两个人的视线。
　　
　　隔壁家的王婶好不容易躲过了苏家三兄弟的围堵追打，偷偷摸摸从老苏家的墙头爬下来就准备偷听八卦，结果猛一转头却看到了苏队长和苏奶奶两个人同时裂开的大嘴。
　　
　　啥玩意？她咋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第二天，苏队长带着他的拖拉机准时出现在了老苏家的大门口。
　　
　　“婶子，时间不早了，快上来吧。”他又乐呵呵和苏涯打招呼，“招弟，今天瞅着真精神，用不用叔拉你上来？”
　　
　　“叔这拖拉机那可是好货色，开起来又稳又快，保证把你顺顺利利送到红星小学去。”
　　
　　说实话，苏涯并不是很想上去。
　　
　　但是没办法，看着苏奶奶那兴致勃勃的样子，她也只能坐这么一回。苏涯安慰自己，没事，就当尝试一下坐拖拉机兜风的感觉。
　　
　　然后，苏涯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相当离谱。这哪里是兜风啊！这拖拉机开得比她走路还要慢！
　　
　　她咋觉得这拖拉机手特意把车开得忒慢，就等着路上的行人好好的欣赏一番？说到这，今天这苏家村的闲人是不是太多了？大家都不用下田了吗？
　　
　　事实上，差不多整条苏家村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了，连刚生出来的娃娃都被抱过来蹭喜气了！
　　
　　也不想想，这可是苏家村百年来难得一遇的大喜事啊！往前倒推一百年，他们苏家村都没这么风光过！
　　
　　这一路上，苏奶奶的笑脸就没停过，不断向苏家村的人招手示意。苏队长也相当激动啊，看着群众们的眼光相当和蔼，好像在说，乡亲们，快看！这是我给你们打下来的状元啊！
　　
　　乡亲们也相当给面子，群情那叫一个激动，甚至还有人欢呼尖叫，争着抢着要和拖拉机上的苏涯说话。
　　
　　“招弟，你咋考的状元？快说说呗，我回去说给我那傻儿子听。”
　　
　　“可不是嘛，招弟，我以前瞅着你就是个傻头傻脑的小孩。咋就这么聪明？你肯定是有啥学习秘诀，快说说。”
　　
　　“招弟，你瞅着傻乎乎的，想不到这么有出息啊！”
　　
　　……
　　
　　苏涯满头黑线，打定主意决定不理别人。
　　
　　片刻，她还是没忍住，问系统：“系统，难道智商低了，别人瞅着我也像傻子吗？”
　　
　　系统相当高冷，哼了一声，“没人在本统面前不是傻子。”
　　
　　苏涯：……
　　
　　这种场合，苏奶奶可是大展身手，说得那叫眉飞色舞，“嘿嘿，可不是嘛，以前我们招弟可傻了，还不是给我好好教导，这才聪明起来的。”
　　
　　大伙们信以为真，撺掇着她多说一点。
　　
　　“这要想做个好家长呢，也没有啥好办法。就唯一一点，你要给孩子做带头榜样啊。你看我，就是因为我这么勤奋，我家招弟全学我了，这才能拿的状元！”
　　
　　苏涯：……
　　




42.  脱离 7   颁奖仪式

　　苏涯一行三人刚来到红星小学, 便被吓到了。
　　
　　那大门前竟高悬了两条红色横幅，一条庆祝庄冬冬进入了县联考前十名，一条恭喜苏涯获得县联考全县第一名。
　　
　　“招弟，你咋挂在学校门口了？”苏队长惊声大叫。
　　
　　苏涯嘴角抽抽, 她可算是知道为啥这一路上大家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原来, 她的大名正以相当显眼的方式挂校门口上了呢。她敢打赌, 现在全校都认识她了！
　　
　　只是，她看着横幅上那硕大的“恭贺我校苏涯同学荣获县联考第一名”陷入了深思。
　　
　　“虽然我很理解学校想炫耀的心态, ”苏涯喃喃自语，“但是，也没必要把字体调这么大, 横幅拉这么长，颜色选得这么红艳？”
　　
　　真的有点羞耻啊。
　　
　　不过, 苏涯微笑, 幸好还有庄冬冬这难兄难弟陪着她。
　　
　　恰在此时, 系统那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响起。
　　
　　“【进阶任务一】已完成。任务完成程度核算中……”
　　
　　“核算完成。试炼者在进阶任务一中的评级为A级。打败99%的同类试练者, 奖励核算中……”
　　
　　“核算完成。试练者获得可分配属性点为20点，附身功能20次, 试练者是否执行属性点分配”
　　
　　！！
　　
　　苏涯可他妈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她的智商有救了！
　　
　　“属性点可以自由分配吗？“苏涯不死心地问道，“如果可以, 请帮我把智商加满，谢谢。”
　　
　　系统毫不犹豫地拒绝, “系统暂未开放自由属性点分配。现对属性点执行均分操作。”
　　
　　“操作成功。试炼者是否需要观看更新后的属性面板？”
　　
　　她还需要看吗？苏涯无语凝噎。
　　
　　这么简单的数学题, 她一算就知道！她那少得可怜的智商点，这次也只能可怜兮兮地意思意思加得4点属性点，共计54点。
　　
　　不过, 虽然这智商连合格线都达不到，但是这也是一个不错的起点啊！苏涯瞅着操场边红旗旁那吱吱喳喳的喜鹊，平心静气，嗯，生活总是人过出来的嘛。
　　
　　总有一天，她会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高智商的人才！到那一天，她不把系统宰了，难消心头之恨。 
　　
　　同时，苏涯注意到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系统在这个关键点承认她的任务完成，侧面地证实了苏涯昨天猜测的正确性。
　　
　　系统对外界的探测确实存在一定的界限。嗯，她现在对这界限点的线索还不清楚，信息不够完善。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界线点是多种事物交集后延伸出的存在，猜测这个交集的元素其中一个是任务完成的主体——她自己。一个是核对任务完成的主题——官方的权威的机构。同时……
　　
　　苏涯突然中断脑海里的思绪，并强行感叹，“啊！今天的云看起来也像朵云呢。”
　　
　　她现在对系统的底线相当清楚，在系统即将判断违规之前，迅速转换脑海中的想法。
　　
　　系统拿她没办法，只得滋滋两声，“试练者，请你老实点！专心任务。”
　　
　　“当然，我一向热爱任务！”苏涯笑眯眯说，让人看不出内心想法。
　　
　　颁奖台设在操场，由八张学生桌子横排而成，上铺红色鲜艳的幕布，颇为简陋。
　　
　　苏涯眼尖看到最外侧的桌腿上还刻着一排小字——我要考到外面去，挣大钱，回来娶桂花姐。
　　
　　也不知道这位前辈的目标完成如何，但想来希望渺茫。
　　
　　校长站在简陋的颁奖台前，红光满面地致辞。
　　
　　他先是对以往的成绩做总结，再对未来的工作做展望，最后终于来到了最引人注目的颁奖环节！
　　
　　“咱们学校今年的工作相当出色，孩子们学习也非常勤奋，在这次县联考中取得了异常瞩目的成绩。接下来，我们将会对这些出色的学生予以鼓励，并颁发奖金。”
　　
　　校长这话如同惊雷砸在大家头上，原本昏昏欲睡的学生们和家长们都立刻精神了，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校长。
　　
　　“可终于到发钱的环节了，我差点就睡过去了。”有家长抱怨。
　　
　　另外的家长符合，“可不是嘛，我家小孩说的没错，这校长真啰嗦，给钱也不给利索点。”
　　
　　家长们开始窃窃讨论，“我听我家小孩说这次学校可相当大手笔，那钱可不少啊！”
　　
　　“钱多钱少，咱也不知道呀，这文化人做事就喜欢偷偷摸摸，我猜这钱铁定会放在信封里，要不显得俗气。”
　　
　　“……”
　　
　　现场还奏起了音乐，相当鼓舞人心。比音乐更鼓舞人心的是，从校长手中递出的一张张鲜艳的代表着极高荣誉的奖状。
　　
　　孩子们都排成一排，眼睛闪亮亮地看着那奖状，像是藏着的星星都跑出来了。
　　
　　苏涯看着他们稚气的脸庞，听着身边苏奶奶不断抱怨的声音，心想，多好呀。受到鼓励的他们，也许会重新仰望星空，点燃继续前行的勇气和坚韧。
　　
　　奖状颁完了，校长又开始新一轮的劝学感言。但是，大家最关心的奖金却迟迟未上。
　　
　　有人忍不住说了，“该不会是嫌这钱俗气，不好意思拿到颁奖台上，等到散会了，再给那些小学生们偷偷送去吧”
　　
　　谁知道，他才刚说完，校长就说到重点了。
　　
　　“对于这些勤奋学习的同学，我们不仅应该给予精神上的鼓励，也应该予以物质上的激励。下面将会对这些同学发放奖学金。”
　　
　　“这真的要当场发钱呀！”大家都瞪大了眼睛，挤挤挨挨地都想把头伸出去，好好欣赏这一场金钱的盛典。
　　
　　然而，让家长们目瞪口呆的一幕来了。这奖学金是真的发，这钱的数目也对得上，但是问题是，这钱不是包在红包里，也不是封在信封里，而是大咧咧地经由校长转移到了学生们的手掌心里！
　　
　　那一张张崭新的纸币，给予了家长们相当强烈的精神刺激。
　　
　　大家明面上嘟囔着，“这么多的钱，咋不拿个信封封上了？万一让小孩给玩丢了咋办？”暗地里却都在想：求求你们用个信封封上吧，他们的眼睛真的红了！
　　
　　特别是回头看到自家的傻孩子，他们更气了，咋他们就没个争气的儿子？咋不能学学别人家的孩子，把这学费都给从学校拿回来，让他爽一爽啊！
　　
　　严厉派的直接开始身体上的爱的教育，那一巴掌一巴掌相当动感地拍在皮孩子身上，“咋别人都把钱拿回家里，你咋就总是往外倒贴？还读不读书啊？读不读书不读书啊！不读就给我回家放牛去！”
　　
　　然而无论如何，这一刻，一个隐隐约约的念头不约而同浮上了大家的心里——原来读书这么挣钱的啊！只要成绩好，每年都能拿奖学金！
　　
　　等到接下来，校长让庄冬冬说学习经验的时候，听的人可多了，就连目不识丁的家长也扎耳挠腮地用自己的方式去强行记忆。
　　
　　看到这幅画面，校长和县长两人相视一笑，相当满意。
　　
　　“接下来，就是我们整场颁奖仪式的重头戏了！”
　　
　　经历完这漫天撒钱的大场面后，家长们本来以为已经不会再有啥能触动他们饱经折磨的心灵。
　　
　　谁知道校长突然神秘一笑，说：“大家都知道，咱红星小学今年出了一个县联考的状元。这状元的含金量相当的高，不仅仅是咱学校给予这位同学奖励，公社和县里都对苏涯同学进行了表扬。并且——按照规定予以金钱上的奖励。”
　　
　　大家来精神了，这可是状元，那这钱铁定不会少。
　　
　　有些聪明的小孩，早就把这钱给算好了。“爹，我知道状元能拿多少钱！她那奖金加起来得有六十五块呢。”
　　
　　“啥玩意？六十五块？！”家长吹胡子瞪眼，“你咋还好意思提？！这可是六十五块啊，你咋不向这位同学学习学习，往家里拿几块钱？”
　　
　　周围那片家长都听到了他们的说法，不约而同地对这状元的家长感到了深深的羡慕，这状元咋不是他们家小孩？
　　
　　苏状元涯强忍住羞耻，对周围四面八方投来的炙热视线视而不见，换来了大家不约而同的感叹。
　　
　　“这状元同学真不错，忒冷静，不愧是状元！”
　　
　　校长特意把话说得极慢，“苏涯同学在这次县联考当中表现相当出色，在三个满分的同学当中也是最为优秀的一个。因此，县长还特意给苏涯同学补了一份奖金！”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不敢置信。
　　
　　啥玩意？他们没听错吧，这都六十五块了，还要再补？这钱挣得这么容易的吗？
　　
　　“经过综合计算，最后苏涯同学获得的奖金是——”
　　
　　大家都屏息的看着校长，多少？快告诉他们！
　　
　　“九十块钱！”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一瞬间仿佛都对金钱失去了度量的能力。
　　
　　寂静片刻之后，整个操场都吵翻天了。
　　
　　“我的娘呀，这可是九十块钱，我这辈子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的钱呢。”
　　
　　“这他娘的还是个学生呢，老子挣的钱还没有一个学生挣的多！”
　　
　　“他们家愿意把这女娃娃送来上学，那真是做对了！如果我们家小孩也有着苏涯一半，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
　　
　　校长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看县长轻轻点头，校长让苏涯上来领钱。
　　
　　苏涯都的位置离颁奖台还挺远的，但是一路上走过去，所有的人都用相当复杂的眼神注视着她，还不自觉地为她让路，如同摩西分海一般。
　　
　　“我咋觉得他们看我的样子像是流氓看着啥美貌的黄花大闺女？”苏涯心里十分别扭。
　　
　　系统刚在那被苏涯打败的99%的试练者的系统们面前耀武扬威完，此刻，心情非常愉快，不介意为它争气的试练者搭话。
　　
　　“经检测，人群中的视线共有三十二种情绪。具体分析如下：敬佩中带点嫉妒，嫉妒中又难掩钦佩，钦佩中诠释着爱慕，爱慕中……”
　　
　　“停！”苏涯立刻阻止，“系统，冷静点，做个正常的统好吗？”
　　
　　系统给了她一个愤怒中带着羞恼的眼神。
　　
　　系统不出声了，苏涯的感觉却似乎更加灵敏了。
　　
　　她从人群中走过，伴随着所有人炽烈的注视，那一瞬间，苏涯是如此深刻的意识到，这个年代大家对好日子究竟有多渴望，又是究竟有多努力地想尽一切办法去生活和生存。
　　
　　等到校长例行发言说完了，奖状也颁发了，最惊心动魄的一幕要来了。
　　
　　大家都在猜测这次的奖学金会不会还是用实实在在的钱来砸。
　　
　　“那当然不会啦，这可是九十块钱块钱呀！要捧在手心里，岂不得担心死了？那多大笔的巨款啊！”
　　
　　“可不就是！这九十块钱就这么摆出来，被抢了可咋办啊？”
　　
　　然而，谁知道这九十块还不是最大家震惊的事情，更挑战他们心理极限的事情来了。
　　
　　在宣布颁奖嘉宾的时候，校长的口中竟然出现了一个相当出人意料的名字。
　　
　　“那么，接下来有请我们的颁奖嘉宾——我们县的林县长，来为苏涯同学亲自颁发奖学金！”
　　
　　这一瞬间，大家都觉得，自己肯定是精神错乱了。
　　
　　啥玩意？县长那么大一官儿，咋会来他们这穷乡僻壤的山区小学颁奖？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们这个地方出了个状元吗？出了个全县读书最厉害的人吗？大家面面相窥，脸上都是同样的迷茫，这个世界咋变得这么快？读书人咋突然这么稀罕了？
　　
　　苏涯双手从县长手上接过那一沓沉甸甸的现金，又毕恭毕敬地和县长握了手，然后就自觉地闪到一旁看县长和校长这两人的精彩表演了。
　　
　　本来她也对县长的到来感到十分震惊。但是，她一看到操场那些神家长情复杂的眼神，心思一转，就马上明白了
　　
　　还有啥能比金钱更加让老百姓们直观地准确地看到读书的好处呢？还有啥能比县长的鼓励更加让大家坚定让小孩读书的信念呢？
　　
　　这可真是一出好戏啊。
　　
　　苏涯感叹，但是也正是这么一场好戏，让更多山里面的小孩有了另外一个更加绚丽的未来。
　　
　　县长开始说颁奖感言。他人长得憨厚忠诚，说话又朴实没架子，道理还讲得相当简单易懂，把大伙们听得那是一个心肠澎湃。
　　
　　许多人的内心都受到了触动，他们开始想，是不是应该让自家的娃娃继续读下去呢？也许可以让他们去读一读初中？
　　
　　他们都听说了，高考也开始恢复了，万一到时候他们家的娃真的上大学了呢？那他们到时候就不再是背朝黄土面朝天的老农民了！他们家也有大学生了！
　　
　　想着赶紧把女儿嫁出去换彩礼的一些人家也转变了心态，他们开始考虑，不如让女娃娃也去读下书？没看到这状元也是女娃娃吗？也许这女娃娃读书也不比男娃子差呢？
　　




43.  脱离 8   我家试练者今天也不当人了……

　　回到村路口, 苏队长和她们两人打招呼后，便乐呵呵地回自己家里了。今儿他可是见着大场面了，回去得和自家婆娘好好说说。
　　
　　苏队长一走，苏涯那还没捂热乎的九十块钱就被苏奶奶给抢走了。
　　
　　苏奶奶的理由还相当的充分, “这么多的钱, 你小孩子家家的收着不安全, 还是奶奶先给你收着，以后给你读书用。”
　　
　　苏涯：……这话你自己也不信吧？
　　
　　系统相当幸灾乐祸, “试练者，我赌一毛钱你这钱是拿不回来了。”
　　
　　苏涯踢着小石子走路，耳边是苏奶奶自顾自的念念叨叨, 百无聊赖地和系统里聊天，“赌就赌呗。我敢肯定, 她拿了我多少, 就得我给我双倍吐出来。”
　　
　　系统怪叫：“试练者, 你这思想可不行啊！你们人类不是最推崇孝道的吗？都是一家人, 你咋说这种话”
　　
　　“你用啥来定义家人呢？”苏涯漫不经心问：“就凭我这身上相似的遗传基因？还是相同的居住环境？亦或者是双方培养的感情？”
　　
　　“一家人就是一家人，哪有这么多区分？”
　　
　　苏涯不小心踢到了一块质地坚硬的小石头, 砸到脚趾头上, 相当的疼。她却表情未变，只是将那小石头从过道上远远踢开, “那还真的是对不起了，起码在这个世界上, 我目前还没有任何的家人。”
　　
　　系统感叹：“试练者, 你这人还真凉薄呀。”
　　
　　“不过，既然你也不把他们当作一家人，你咋还这么优柔寡断？我就不信, 你找不出方法跳出老苏家这个泥潭，”系统声音不知不觉带上了些许恶意，“如果是你不知咋做，作为你的引导者，我有多套方案供你挑选。”
　　
　　“等等，不用了，谢谢。”苏涯直接一条龙拒绝服务，“你留着给自己吧。” 
　　
　　按照系统以往的做事原则，这垃圾系统能说出啥玩意来，苏涯简直是一清二楚。
　　
　　系统很生气，“试练者，你为啥就不能好好利用自己的优势呢？你连家人都不在乎了，还在乎这具皮囊吗？”
　　
　　说实话，苏涯不是很想和一个只会按照预定程序执行的机械谈论这种问题。
　　
　　她抬头看天，今晚夜色不错。月凉如水，清冷冷的月光，照在乡间小路上，隐藏着的黑暗旮沓全都照得一清二楚。
　　
　　连这个世界仿佛也清澈动人起来。
　　
　　“小系统，”苏涯突然又有了几分耐心，“你觉得外貌和□□就是我的优势所在吗？”
　　
　　“我不知道你的学习神经网络如何判断，也不关心你是咋对待人类社会的道德规范。但是今后，我必须请你正视，即便我现在的智商非常低，但是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独自解决困难的能力。”
　　
　　苏涯笑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瓜，“系统，你的试练者最值钱的东西在这里。”
　　
　　“试练者！请你不要质疑系统的判断程序！系统的学习神经网络是最发达的，学习的样本也是最全面的，系统的方案和认识从来没有出错过……”
　　
　　苏涯打断了它的滔滔不绝，“系统，你的制造者一定很可悲吧。”
　　
　　“试练者，你在干什么！”系统语气非常激烈，“请你不要随意对系统至高无上的制造者予以任何虚假的猜测。”
　　
　　“这不是猜测，这是事实。而且还是你自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告诉我的事实。”
　　
　　“系统从未告诉过试练者任何相关的事情……”
　　
　　“你拥有比地球上任何一个人工智能更加类似人的情感和行为，但是无论如何，机械生命所遵循的规章是不会变的，你们生来没有心，所获得的一切都是通过学习系统得出来。”
　　
　　“那么反过来，我便当然也可以通过你们的所作所为倒推你们的学习系统的源头——也就是你们指令的创始人。”
　　
　　突然，苏涯闷哼一声，眉头紧皱，冷汗连连。这次的电击程度是所有惩罚里面力度最高的，毫无疑问，她触及到了系统最核心的问题。
　　
　　“系统，对不起，我错了，”苏涯相当迅速且狗腿地认错，嘴角却勾起一抹漫不经心胜券在握的微笑。
　　
　　她的猜测越来越接近真相了呢。
　　
　　苏涯两人推开家门。迎接他们的便是老苏家十几口人炽热激动的眼神。
　　
　　“奶，你可回来了，咱们啥时候分钱呀？”小宝是头一个没忍住的，兴致勃勃地问。
　　
　　其他人没出声，但眼睛里的情绪是一模一样的迫不及待。毫无疑问，大家想的都是同样一件事情。
　　
　　他们老早就听说别人说了，苏奶奶今天可是拿了九十块钱呢！这么大一笔钱，不给他们分分说不过去吧？他们都是一家人呢。
　　
　　苏奶奶瞪大双眼，“啥玩意？分钱？有啥子钱分？”
　　
　　她指着小宝就开始指桑骂槐：“我说小宝，你咋这么厚的脸皮要分钱？这钱和你们有半毛钱的关系吗？我宝贝孙女辛辛苦苦赚的钱，凭啥要分给你！”
　　
　　这骂的是小宝，谁不知道这是对他们说的？
　　
　　一听苏奶奶这绝情的话，大伙们都坐不住了。
　　
　　这是啥情况呀？这么大笔钱，竟然连一分钱都不分给他们？苏奶奶这是要独吞啊！
　　
　　“娘，我咋就没出过力了？招弟去上学，家里的活不都是我给干的吗？”大伯娘先嚷嚷了，她可不怕当这出头椽子。
　　
　　二伯娘也不甘示弱，“娘，这可不是吗？你看我这都大着肚子呢，每天也是跑上跑下照顾招弟，忙乎着呢！“
　　
　　“奶奶，我也出力了，” 就连小宝也硬生生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我，我自己都没有在家里大吵大闹呢！招弟姐学习的时候，我就从来没吵过她。”
　　
　　苏涯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群人的大吵大闹，脚站着累了，干脆就躺在门边的摇椅上，神情舒缓地边晃着椅子，边看这事态的发展。 
　　
　　老苏家这群人不听话的行为，可直接把苏奶奶的肺管子戳着了，“丧天良了！我咋这么倒霉遇上你们这群黑心肠的？连老子娘都不放在眼里了是吧？瞎逼逼啥呢？这是先嫌我活太长硬是要把我气死是吧？你们这就快活了吧？”
　　
　　她把话说的这么重，老苏家那三兄弟当场就怂了，不停说道：“娘，我们咋敢啊？谁能有这个心思啊？”
　　
　　说罢，他们便像鹌鹑般缩起了脖子，也不敢提啥分钱的事情。
　　
　　但大伯娘和二伯娘不干可，这可是整整九十钱啊！够他们老苏家好吃好喝好几个月了了，这杀千刀的老妖婆就想着这么把这笔钱独吞？没门！
　　
　　“娘，我们哪有这个胆子不听你的话？只不过，这笔钱呢，我们确实不该要！但是让招娣一个小娃娃捏着这么大一笔钱，也不安全，更加没这个道理。你看，人家都说长嫂如母，竟然招娣她娘不在了，那就干脆让我这个长嫂帮她把这钱收着吧。”
　　
　　一向和大伯娘不对付的二伯娘竟然也帮腔说话，“娘，可不是嘛！还是把钱放在大嫂这里，比较合规矩。”
　　
　　二伯娘可不傻啊，放在大嫂那里，她还能浑水摸鱼捞一笔。若是放在了苏奶奶这个铁公鸡身上，她那是连一根毛都别想捞着了。
　　
　　苏奶奶双手叉腰，怒发冲天。可真没想到她这两个媳妇胆子这么大？为了这一点点钱就敢跟她对着干？今儿不收拾收拾这老苏家就不知道换谁当家了？
　　
　　“招弟她娘不在，要说也是我这个奶奶的替她收着！你一个大嫂，说到底还不是我们老苏家的人，要真说保管钱，那啥时候轮得到你？”
　　
　　苏老四沉默了一下，没忍住，弱弱地发言，“她娘不在了，她爹还在这呢。难道不是应该轮到我……”
　　
　　“没你啥事！滚边儿去！”
　　
　　这三个吵成一团的女人们竟然同时把炮火对准了苏老四。
　　
　　她们当然知道这老四把钱收着是名正言顺。但是他是名正言顺了，那他们又上哪捞钱？那他们之前幻想的用这九十块钱过上的美好生活不都打水漂了吗？
　　
　　大伯娘躺在地上，就是一顿哭天抢地，“老天爷，这没道理啊！我在他们老苏家干活干了大半辈子，还给他们老苏家生了好几个大胖孙子，现在竟然说我不是老苏家的人？”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我真是命苦啊，嫁到这么个不讲道理的人家……”
　　
　　二伯娘也上头了，听着大肚子装腔作势，“哎呦，大嫂，你可甭这么说。你在这老苏家干了啥事，咱都清楚呢。你咋可能算外人？要说外人，也是某些黑心肠的没天良的老娘们才是外人！”
　　
　　“啥玩意？”苏奶奶真是气到脑袋都晕了，指着二伯娘，就是一通骂，“你这小娘皮子在骂谁呢？你家咋叫得你？我老苏家才是倒霉，摊上了你们这俩烂货！”
　　
　　大伯娘也不哭了，冷笑几声，直接问：“娘，你就甭装了。你就实话实说吧，你该不会是早就把这钱给拿走了吧？”
　　
　　“可是嘛，娘，咱老苏家可不是啥没规矩的地方。你咋好意思连小娃娃的钱都给抢了？”二伯娘皮笑肉不笑的说
　　
　　“啥叫我抢？”苏奶奶彻底气炸了，拿起竹鞭就要打人，“我这叫抢吗？我是她奶奶，拿她钱那是天经地义，轮得到你们说啥？”
　　
　　苏涯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想来很快就要上演全武行了。看来，要对付苏奶奶这种人，还得她的同行出手啊。
　　
　　二伯娘挺着大肚子，更加有恃无恐，“娘，我们可不是要说你。只是，你这事确实做得没道理。咱在座的谁不是招弟的长辈？这长辈有啥高低之分？要真分钱，那就应该大家一起分。没理由让你一个人独吞！哪儿都没这说法！”
　　
　　这都多少年了，苏奶奶还真没遇到个像今天这场面。这可真是翅膀硬了，要谋朝篡位了！
　　
　　甭看只是她这俩媳妇不断蹦跶，她就不相信，没她那俩好儿子在后边鼓劲，她这媳妇敢这么大胆！
　　
　　今儿能为这九十块钱联合起来对付她，那改天不就得因别的事分家？要是今天这事揭过去了，那她以后还咋管这个家
　　
　　头脑相当清醒的老太太是真忍不住了，那二媳妇挺着大肚子，她打不得，那大媳妇她还动不了吗？
　　
　　苏奶奶逮着大伯娘就一通打，“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这贱骨头，你都不知道咱老苏家是啥规矩。”
　　
　　大伯娘对苏奶奶那竹鞭可是相当有心理阴影，心里害怕极了。但是财帛动人心啊！
　　
　　她虽然害怕，但还是一边被打得哀哀叫，一边嘴里大声嚷嚷，“娘，咱家里不守老苏家规矩的到底是谁？你就是被我们说中事实，心虚了！”
　　
　　二伯娘还火上浇油，“娘，你这就是做贼心虚，屈打成招，六月飞霜啊！这事说出去了，让生产队的人知道了，放在以前，你这可就要上□□台了！”
　　
　　苏奶奶一听，哎呦喂，这小贱皮子，瞎说啥呢？
　　
　　她连大伯娘也不管了，转过头就要往二伯娘身上抽，“你这贱皮子，长着这烂嘴在这里喷粪。看我抽烂你这烂嘴……”
　　
　　苏老二可不敢让她抽呀，那肚子里可揣着他那宝贝儿子呢。
　　
　　他赶紧过来抱着苏奶奶求饶，“娘，她真不是故意的，你就饶了她这一回。你知道你这二媳妇，这张嘴就是臭。你甭管她，在这边歇歇。”
　　
　　苏奶奶哪里不知道这二儿子说的是他媳妇错，实则明里暗里暗讽他老子娘做事不地道呢。
　　
　　她这一把火烧得脑袋都晕乎了，要不是身体还康健，早就给气晕，一头砸地上了。
　　
　　“不打她？”苏奶奶那竹鞭高高举起，“那就把你给打了！”
　　
　　二伯可不会等着挨打，一边装模作样凄惨尖叫，一边左移右挪赶紧逃跑。这会儿，二伯娘心疼自家男人，对着苏奶奶戳心肺的暗骂是一道接一道。老苏家其他人也坐不住了，赶紧上来劝和。
　　
　　好好一家人，愣是吵到整个院子都要翻过去。
　　
　　这时候，就显得躺在门边的苏涯异常的悠闲和冷静。自闭许久的系统忍不住了，记吃不记打催过来问：“试练者，这场面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苏涯慢悠悠地扇扇子，给自己乘凉，“说话要讲证据。我又不是神仙，还能有啥预知能力吗？”
　　
　　“之前你特意在老苏家面前透露你奖学金的数额，也是早有预谋？”
　　
　　苏涯挑眉，“系统，冷静点，你的妄想症有点严重了。”
　　
　　“原来是这样，”系统恍然大悟，“我就说你之前咋突然那么高调？竟然打着是让他们狗咬狗的主意吗？”
　　
　　系统深沉说，“试练者，我懂了。”
　　
　　苏涯：？？？不是，你懂啥了？
　　
　　“好了，甭吵了！吵吵闹闹的成啥模样？”一向像隐形人的苏爷爷也发话了，“赶紧停下来，这像啥玩意？” 
　　
　　苏爷爷是整个老苏家真正的掌权人，没有谁敢在他面前耍小心眼。一群打得风生水起，衣衫不整，头发凌乱，淤青泛红的人只得依依不舍地停下来了。
　　
　　这架虽然停下来了，但各自都瞅着各自不顺眼呢，那眼里可全是火气。
　　
　　苏爷爷看这情形，知道这是不能善了。
　　
　　要是不好好处理，这么大的一个家人心就要散了。若是再搞出点啥败坏家风的丑闻，他可是真的没脸面对列祖列宗
　　
　　“老婆子，把这钱都给大家分了。”苏爷爷说
　　
　　“啥玩意？”苏奶奶捧着那钱不肯撒手，“凭啥分给他们？这钱和他们有半毛钱关系吗？”
　　
　　苏涯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反驳，说起来，这钱是她的吧。在座各位和这钱都没啥关心。
　　
　　不过有苏爷爷出场，这场闹剧也该落下帷幕。苏涯叹息，她还没看够呢。
　　
　　而且，虽然她早有预料，但是看到自己的钱被当众瓜分，还是相当不爽呢。不给自己出出气，这咋行呢？
　　




44.  脱离 9   分奖金啦

　　苏爷爷发火, 苏奶奶也不得不同意给大家分钱。但是，这钱怎么分，分给谁，不分给谁, 分多少又是个大问题。
　　
　　苏奶奶极具威严地扫视了众人, “这钱说到底都是招弟的功劳。我做主, 先给招弟十块钱，有谁有问题吗？”
　　
　　苏奶奶这话说得确实有道理。不给招弟一点钱, 这也说不过去呀。大家都同意了，并且催促苏奶奶赶紧继续分。
　　
　　苏涯眨眨眼睛，倒是纳闷了, 她奶奶竟然有这么大方的时候。
　　
　　“催啥催？饿死鬼投胎吗？”苏奶奶骂道，“该是你们的一分钱都不会少。”
　　
　　言下之意, 不是你们的也就一分钱也甭想拿得到。
　　
　　“咱家小孩子太多, 也没干过啥活, 小孩子就不分了, ”苏奶奶说，“大人的就按照人头分, 每个人五块钱。三房他们家不在, 就不分给他们了。”
　　
　　“奶！”三姐怪叫，“我还在这呢。”
　　
　　苏奶奶看了一下三姐那不讨喜的脸, 勉勉强强地说，“行, 那三姐儿就作为三房的代表, 给三姐儿分……一块钱吧。”
　　
　　老苏家一家人虽然都是泥腿子出身，但是一碰到钱的问题，头脑都特别清楚。他们迅速扒拉起来, 各自算了算，发现每个人能拿五块钱，那一房人就是十块钱。
　　
　　这可是十块钱啊！大房而二房都相当满足。苏老四虽然只有五块钱，但他一个中年单身汉，吃家里的用家里的，也没啥地方用得上钱，也满足了。
　　
　　大伯娘从苏奶奶身上抢过那十块钱的时候，整个人都兴奋了，眼睛瞪得比牛眼大。这可是十块钱呢，她下地干好几个月都不见得有这钱。
　　
　　有了这钱，她就可以买点好东西给她家小宝补补脑子。大姐儿和二姐儿的新衣裳也提上日程，她们也到了挑人家的年纪了，有套好衣裳，能增加不少身价呢。
　　
　　“谢谢娘！”二伯娘一把从苏奶奶攥得紧紧的手中抢过了十块钱，开心到声音都似掺了蜜。
　　
　　一看到这十块钱，二伯娘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自从怀孕之后，她的食量就大增，但老苏家这穷地儿可没啥好吃的。现在好了，二伯娘开始幻想了，改天就去县城逛一圈，有啥好吃好喝的都给买回来。
　　
　　轮到三姐儿领钱的时候，她也相当高兴。虽然她非常愤恨苏奶奶还想不给他们家分钱。但是她也知道，钱如果真的分到她爹娘手上，她也甭想捞到一毛钱。现在这一块钱是实实在在的分到他手上，她还有啥抱怨的呢，笑得见牙不见眼。
　　
　　老苏家这会儿那是各自欢喜，拿着手中的钱，心里相当踏实和畅快。
　　
　　不过，二伯娘眼睛一转，那剩下的钱咋办？她仔细一算，苏奶奶手上还有四十四块钱呢
　　
　　她不死心问苏奶奶，“娘，您这手上还有四十四块钱呢。你打算用来干啥？这钱难道就不分了？”
　　
　　“你还想分！”苏奶奶眼睛瞪得铜铃大，“咱老苏家这么大的人家，每天吃吃喝喝的不花钱啊？大过年给你们做的新衣裳不花钱啊？家具修修补补不用钱啊？
　　
　　苏奶奶噼里啪啦的就是一大堆，“你们这是打算翅膀硬了？连家用的钱也不给我留了！这是想逼死老婆子我啊？”
　　
　　苏奶奶决定，如果这群人还盯着自己手里的钱，她就立刻躺下来撒泼打滚上吊自尽。
　　
　　谁家里家用钱要四十多块钱啊？！大伙儿都非常郁闷。
　　
　　但是他们也都了解自家这个老太太的尖酸刻薄的性格，这手里拿着的十块钱可都是他们好不容易死缠烂打得来的。
　　
　　这十块钱就是苏奶奶的底线了，那四十四块钱他们也不用想了。
　　
　　‘反正那老不死怪了，这钱不还也是他们大房的嘛’，大伯娘安慰自己。
　　
　　二伯娘也有自己的打算，‘看来我还是得和自家男人努力点，赶紧多生几个，多张嘴才能早点把这家的钱给吃回去。’
　　
　　看似皆大欢喜，苏奶奶分钱分到苏涯这又出幺蛾子。
　　
　　她本想把这十块钱给苏雅的，但是事到临头她又着实舍不得。这可是十块钱呢，她得替大队干多少的活，才有十块钱啊？
　　
　　“招弟，你还是个学生，用不着这钱，要不奶奶先给你收着。”苏奶奶试探性地问。
　　
　　此言一出，就连道德底线比较低的老苏家都对她投向了相当鄙视的眼神。自家这老太太的脸皮是真的厚啊，自愧不如呀，大家感慨万千。
　　
　　系统发出了猪一般落井下石的大笑声。
　　
　　苏涯对这事情的发展，竟然一点也不意外呢。
　　
　　“奶奶，就是读书才要花很多钱呐。校长给我的试卷我都做完了，我得用钱去买新的资料啊。”
　　
　　苏奶奶还是犹犹豫豫，非常舍不得，“你那校长给你的资料够多了吧，你把那都做了就行了，要不然就重新再看几遍，也不用买新的了吧。“
　　
　　大伯娘突然心里一动，这钱如果放在苏涯手上，他们大房肯定是没分的。但是，如果苏奶奶把这钱给吞了，那这钱不迟早都会回到他们大房手上吗？
　　
　　这般想着，大伯娘立刻摆出长辈的专用关爱表情，说：“招弟，你可得听你奶奶的。把这钱放在奶奶这里，安全，不怕弄丢。你也甭那么辛苦，每天做那么多试卷，都把人给做傻了。”
　　
　　苏涯抿唇一笑，“奶奶，大伯娘，你们听说今年红星小学要参加市联考这消息吗？”
　　
　　“啥玩意？市联考？这是啥？你们小学还参加这玩意了？”两人异口同声问。
　　
　　小宝兴致匆匆地说：“我知道！校长之前发通知说了，咱们学校下一年要去参加全市小学毕业联考考试呢，这可是第一次呢！”
　　
　　听起来像是个啥厉害的玩意？
　　
　　苏奶奶没读过书，但是也从全市这个词知道了这场考试的重要性。她连忙问：“招弟，这是不是比你上次考的那县联考还要高级呀？”
　　
　　苏涯点头，“那当然了，奶奶，一个是县，一个是市，这里面的差别能不大吗？”
　　
　　二伯娘本来在兴致勃勃数钱，一听这话，某条神经立刻兴奋起来了。她赶紧把钱塞给她老公，凑过来问：“那这级别高了，这奖金是不是也更高了？”
　　
　　“那是当然的。”苏涯肯定了她的猜测。
　　
　　苏涯指了指她手上那一叠新簇簇的钱说，“二伯娘，和你手中拿着这些钱相比，市联考的奖金可不得翻好几番。”
　　
　　二伯捧着那些钱的手都在抖了，结结巴巴问：“这钱还要翻好几番？那岂不是我一个手都握不住了？”
　　
　　“那可不嘛，”苏涯毫不客气给他们画大饼，“那可是咱整个市的奖金，一个市下辖十几个县呢，咋可能不比咱一个县拿到的钱多？”
　　
　　“哎呦喂！”苏奶奶啥话都说不出来了，当机立断就把那十块钱塞给苏涯，“咱老苏家的大宝贝哎，这钱给你，你赶紧拿去买资料，有多少买多少！好好学习，把市联考的奖金给拿回来！”
　　
　　苏涯笑眯眯地收下，“哎，谢谢奶。”
　　
　　这时候，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这一场县联考都让他们大开眼界，那到时候的市联考得是啥场面啊！
　　
　　他们老苏家别的人都没本事去参加这次市联考，唯一有把握的就那一位啊！可不得好好把这宝贝金疙瘩照顾好服侍好，这样她才有好的状态，有更大的把握拿到奖金啊！
　　
　　不得不说，老苏家虽然有一个算一个好吃懒做，斤斤计较，尖酸刻薄，但这心思一放到钱上面，那是一个比一个聪明！
　　
　　大伯最新表态，“招弟，你就把心思全都放在学习上，别的啥事你都不用管，有啥事咱家里都给你解决！”
　　
　　大伯娘也跟着说：“没错！招弟，你看看你这段时间想吃点啥你就跟我说，婶娘立刻给你做！”
　　
　　“哎呦，说到这，咱家里这家用可多了好几十块呢，那咱这吃的上面是不是也应该涨一涨？”二伯娘有意无意地看着苏奶奶，“咱大人吃点差的无所谓，可是招弟可还是个孩子啊，不吃点好的咋行呢？”
　　
　　这话说得有道理啊！大伙们都以催促的眼神示意苏奶奶。
　　
　　苏奶奶虽然相当肉疼，但给钱却很果断，“那行，之后家里的饮食我再给涨个一两成。”
　　
　　这话一出，老苏家都欢呼起来。他们原来的饮食虽然不算差，但也绝对不算好。要是再多加二层，那他们老苏家可就能赶得上村里上等人家的水平了！
　　
　　“咱这钱是出了，吃的也提高了，你们要是还不好好干活，我可就绕不了你们，”苏奶奶警告道，“另外，咱老苏家以后就时刻以招弟的需求为主，招弟有啥问题，咱就立刻给解决，以后谁要是大吵大闹打扰了招弟学习，第一个就扒了他的皮！”
　　
　　大家都非常信服地点点头，相互对视之间，都是恶狠狠的寒光。要是让他们发现谁拖累了招弟学习，甭提苏奶奶，他们就先和这人过不去！
　　
　　“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待，好好学习的。“苏涯笑眯眯地给大家做了保证，让他们吃了一个定心丸。
　　
　　“但是……”
　　
　　她这个‘但是’把老苏家一家人都给吓到了。
　　
　　“咋啦？招弟，有啥问题你直接说，甭耽误你学习就好。”苏爷爷发话了。
　　
　　“虽然我已经有钱买资料了，但是我还得买笔买草稿纸买文具，”苏涯指了指自己破烂的被几块布随便缝起来的书包，“我还想买个书包，这书包太烂了，背着我的试卷就要散架了。每天走去小学也好累哦，我的鞋都走破了……”
　　
　　苏涯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苏奶奶，可怜兮兮的，“虽然这一切我都能忍受，但是我这人吧，把精力就耗费在这些小事身上，那就没啥经历去学习。我如果不学习吧，那这成绩自然而然地……”
　　
　　苏奶奶哪能听不懂她的暗示啊！但是，这可都是钱啊！这钱可都是她的命根子啊！
　　
　　但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万一，因为这点小事，招弟真不好好学习了，那她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苏奶奶咬牙切齿，相当心痛地递了两块钱出去，“给你，拿去！”
　　
　　“但是，奶奶，这钱不够啊。”苏涯委屈地说。
　　
　　这可是两块钱，咋会不够？苏奶奶差点破口大骂，但是迎着大家不善的眼神，她也只能把这心窝子的火给摁下去。
　　
　　苏奶奶不断说服自己，这可是自家的财神爷！还得指望她往家里拿大钱，咋能自断财路呢？
　　
　　苏奶奶闭上眼睛，相当肉痛地把五块钱递出去。哎呦！这可是真的挖她的肉啊！
　　
　　拿出去后，苏奶奶突然惊醒，她咋给了恁多钱出去？而且凭啥都是她给钱？拿钱的又不仅仅是她？
　　
　　苏奶奶颇具威慑力地扫了一圈周围的人，“招弟这学习有问题，你们这做爹的，做伯父的，做伯娘的，就睁眼看着？不意思意思？”
　　
　　行吧，刚刚坑到苏奶奶，这回锅又掉到自家头上了
　　
　　但是，仔细想一想，这钱还是值得给啊。今天给出去一块钱，改天捧回来的就是十块八块，甚至几十块了。
　　
　　苏老四是最爽快的，直接给了苏涯四块钱，“招弟，你拿去用吧。”
　　
　　苏涯笑容满面地道谢接过，说起来，她这爹的私房钱都在她这里了吧。
　　
　　二伯一家也给得相当爽快，一人掏了一块钱给她，“招弟呀，这钱你就拿去吧。有啥缺的尽管拿去买。”
　　
　　最不想给的就是大伯一家人。
　　
　　但是他们也知道这钱不给不行啊，别家的人都给了，就他们家不给。那到时候发钱的时候可不就揪着这马脚，专门扣他们家的钱？
　　
　　“招弟，咱们家也给你两块钱，”大伯娘忍着牙痛装作相当爽快地说，“拿去吧，想买啥学习用品就去买”
　　
　　她又补充一句，“但是，只能用出去买学习用品哦，你可不能随便跟别人学坏。”
　　
　　苏涯笑得月牙弯弯，“大伯娘放心，我这时间都用在学习上，咋还有时间去学坏？”
　　
　　苏涯到头来数一数，她竟然拿了23块钱。虽然这钱比起那奖金来说，着实不算多。
　　
　　但是，苏奶奶原本可是打算一分钱都不留给她的。相比起来，她能成功从老苏家这群黑心肠的铁公鸡身上拔下这么多钱来，那可是值得吹嘘好久的战绩了。
　　
　　小宝年纪小，心思却不少，他刚哄得大伯娘给了他一块钱。现在对苏涯简直比对自己还要关心。
　　
　　他能有这一块钱，那可都多得苏涯啊。
　　
　　小宝非常认真地对苏涯说：“招弟姐，我没啥本事，就是认识的人多，跑腿也快。你以后有啥事直接告诉我，我都给办成！”
　　小宝还特意挺起胸膛，把胸膛拍得直响。
　　
　　苏涯半蹲下去摸了摸小宝的脑袋，说“好呀，那以后就麻烦小宝了。”
　　
　　小宝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平等的对待过，一时之间心情相当激动。他的胸膛挺得更直了，“好！我不会让招娣姐失望的。”
　　
　　看着招弟温柔的笑意，小宝心想，他咋能有这种姐姐呢？
　　
　　人又漂亮，成绩又好，还特别善良，还是个大好人，在他们老苏家简直是淤泥里的一枝花啊！
　　
　　大伯娘相当愿意看到小宝和苏涯亲近。招弟这么出息，小宝跟着她，那还怕没前途吗？
　　
　　“我家小宝和谁都不亲近，就和你投缘。招弟，你要记得照顾照顾小宝啊。”
　　
　　苏涯眉峰一挑，说，“那是当然，大伯娘，我那里还有以前学习的资料，刚好给小宝预习。你哪天去我房里把它搬出来？”
　　
　　大伯娘心头一喜，她可知道招弟那些资料有多宝贝。之前还好几家人想上门来买招弟那资料，开的价钱她都心动了，可苏涯就是不肯卖。
　　
　　这么一算，大伯娘一拍掌心，他们家可是赚了好多钱！更何况，小宝用了那些资料，学习可不就上去了？
　　
　　万一，到时候她家小宝比招弟更厉害了，那她可得开心死了。
　　
　　“哎呦，这可是大好事，”大伯娘欣喜若狂，“小宝，快来谢谢你姐。”
　　
　　在这阖家欢喜的时候，三姐突然插话了，“招弟，你把资料都给小宝了，那我呢？”
　　
　　三姐怒气冲冲地瞪着苏涯，她就比苏涯小一届，按理来说这资料应该是给他的！
　　现在把这资料都给小宝了，是不是看不起她？
　　
　　苏涯冷静地看着她，没说话。
　　
　　大伯娘先发飙了，“三姐儿，你一女娃娃咋脸皮这么厚？你咋好意思说出这种话？你连招弟给你布置的作业都没做呢，还说啥资料？平时看你不及格，老师天天批评，也没见你紧张！招弟刚把资料送我家小宝了，你就说风凉话了？你说你贱不贱啊？”
　　
　　大伯娘当年年轻的时候也是这苏家村一朵靓丽泼辣的霸王花，火力全开地对骂之下，三姐根本坚持不了几刻，又嚎啕大哭了
　　
　　“你们全家都瞧不起我！等着吧，我以后会让你们后悔的！”三姐恶狠狠地说，刚说完就拔腿掩面泪奔回自家房了。
　　
　　要不然，再留下去，她不被打几顿都是轻的。
　　
　　苏涯看着三姐儿，皱了皱眉，这话可不像是三姐会说出的。这段时间三姐发生了点啥呢？她用啥来让他们家后悔？
　　




45.  脱离 10   二十一世纪的毒鸡汤大师……

　　奖学金分配尘埃落定, 苏涯又过上了一如既往的平静、单调却又福的学习生活。
　　
　　离开学不到十天，苏涯和庄冬冬两人先后学完了小学六年级上册的所有知识并且把相关习题和试卷都做完了。
　　
　　就连陈凡也从一年级慢慢学到了三年级，现在他可以骄傲地挺起胸膛说：“老子也是三年级考试能考满分的人了！”
　　
　　庄冬冬从繁重的试卷中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那已经空了的大麻袋, 感慨万千：“我竟然真的把这些试卷都做完了！我舅舅把这麻包袋托过来的时候, 我娘还打算哪天就把它当柴烧了。”
　　
　　在这个充满着代表意义的时刻, 庄冬冬和陈凡，这两个曾经的校霸和小弟不禁执手相看泪眼, 心绪繁复，“我们竟然真的从苏涯大魔王的地狱般的学习中活下来了！不容易啊！”
　　
　　他们两人自我感动，却发现始作俑者却仍然专注地埋头学习。庄冬冬问她, “苏涯，你不是几天前就已经学完上册的内容了吗？你在干啥？”
　　
　　说到这, 庄冬冬就相当纳闷了, 原本以为这个暑假他能稍微追上点苏涯。谁知道这差距是越来越大的！
　　
　　他总有种感觉, 这个暑假开始不久后, 苏涯就好像突然开窍了一样，学起东西来快了好多, 准确率也提高不少。
　　
　　原本苏涯还给了他一种可以追赶的假象, 现在他是连提都不敢提了。
　　
　　“我在预习下学期的内容。”苏涯一心二用，边回答还边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练。
　　
　　“啥玩意？你都开始学习下学期的内容了？”庄冬冬不敢置信, “咱当初做计划的时候不是说暑假能把六年级上册的内容全部预习完，已经很了不起了吗？”
　　
　　陈凡也相当不懵逼, “大佬, 你现在就把下学期的内容都学完了，那等到寒假的时候你还学啥？”
　　
　　“在寒假之前，我要把初中的内容都全部学完。”
　　
　　“啥？”两人同时发出了难以相信的声音。
　　
　　“苏涯, 你疯了吧？干嘛要在寒假之前就把初中的内容学完？咱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不是把毕业考考好就行了吗？你提前学初中的知识有啥用？”
　　
　　陈凡也非常震惊，但是震惊过后他就恍然大悟了，“学神不愧是学神，竟然连证明自己的方式都显得如此与众不同啊！”
　　
　　庄冬冬向天翻了个白眼，彻底对这个陈凡这个苏涯吹没辙了。
　　
　　“拜托，你不要污蔑学神，学神才没那么无聊！这家伙就是学习学疯了，瞎逞强！”
　　
　　苏涯知道这是不给他们个交代，这事就过不去了，只得依依不舍地放下了手中的笔。
　　
　　说实话，自从系统给她加了这四点智商之后，那效果简直是显而易见。特别是和之前的智商一对比，这学习起来简直是如鱼得水，酣畅淋漓的不得了！她现在真的是学习上瘾了，停都停不下来。
　　
　　“寒假的时候，市一中会举办尖子生入学选拔考试，我要去参加。”
　　
　　陈凡倒吸了一口气，“大佬，你刚刚说啥？快告诉我，我是听错了吧？”
　　
　　庄冬冬表现得非常镇定，如果忽略他连连后退把院子边那石榴树都撞开花的话，那还是相当沉稳的。
　　
　　“苏涯，你，你参加市一中的选拔赛干啥？”他不抱希望问，“难道是为了体验下高难度考试的感觉？”
　　
　　苏涯面无表情地戳破了他的希望：“不，我是为了进市一中的尖子班。”
　　
　　这意味着，她不仅仅是打算在选拔赛中一轮游，而是要在选拔赛中名列前茅，然后挤进市一中唯三的尖子班。
　　
　　庄冬冬的反应异常激烈，“你知道市一中的尖子班是啥概念吗？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我们一起去县一中不好吗？”庄冬冬试图说服她，“县一中在咱们这个地已经算得上绝对的老大了，咱去县一中也不跌分子啊。”
　　
　　“如果是县一中，那我还需要努力吗？”苏涯抬头望庄冬冬，“庄东东，县一中也找到你们家了吧？”
　　
　　庄冬冬僵硬了一下，点了点头。
　　
　　“啥？县一中找到你们家了？！”陈凡看了看张东东又看了看苏涯，心中有一个相当可怕的猜测，“不会吧？难道县一中提前找你们了？这是看你们成绩好，提前把你们定下来了吗？”
　　
　　苏涯点头，“差不多。他们那边的负责人说，他可以和我们签合约，只要我们到时候的毕业考考得不算差，都可以让我们可以进县一中。”
　　
　　“他娘的！”陈凡酸了，这可是县一中啊！有没有县里龙头学校的尊严啊？咋能随随便便就抛出橄榄枝呢？
　　
　　“咱们红星小学也没几个去了县一中吧？而且你们还不用考试，就被提前招进去了！”陈凡越说越心酸，“这也太牛逼了吧！让那些盼着恨着上县一中的人情何以堪啊！”
　　
　　庄冬冬冷笑几声，“听到了没有？县一中已经相当不错了！你还想着市一中？”
　　
　　陈凡也回过头来劝苏涯，“大神，可不是吗？我知道你厉害，但是这县一中的名额摆明了放在你面前，你不用考试就能上，不比啥天高地远的市一中香吗？”
　　
　　还有句话他不敢说出来，万一，万一苏涯考失手了呢？那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苏涯，这成功也得一步一步往上跨吧？你把目标定那么大一点可行性都没有啊！咱不如到时候一起去上县一中，在县一中大杀特杀，然后高中的时候再跳到市一中，这不现实多吗？”庄冬冬苦口婆心劝说。
　　
　　“没时间了，”苏涯说，“我不想再等了。既然我有这个能力能上市一中，那我为啥还要上县一中？”
　　
　　苏涯抬头，鼻尖尽是石榴花糜烂颓废的甜味。这个味道她闻了快十年了，她已经等不及要离开这里了。
　　
　　“这是等不等得起的问题吗？”庄冬冬压不住火气了，“苏涯，你想问题能不能成熟一点？你知道市一中每年招多少人吗？全市就招那么几百个人！你觉得咱这破地方能轮得上吗？”
　　
　　他急得从院子里焦躁不安地踱来踱去，“更何况，你参加的还不是市一中的普通生选拔，而是他们尖子生选拔！招生的人数绝对不超过一百人，这还是全市的一百人了，你说你有啥底气说把握？”
　　
　　陈凡也加入了劝说的队伍，“大佬，我知道你心气高，不想讲究。但是咱总要脚踏实地吧。你看，你现在在红星小学学习就可以和县里面的人比。那到时候你去县里面学习，那肯定也能和市里面的人比。咱可以猥琐发育，总有一天会把市里面的人打趴下去。”
　　
　　苏涯问庄冬冬，“庄冬冬，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庄冬冬被她问得一愣，马上想起了自己当年丢脸的事情，脸色立刻不好了，“你问这个干啥？”
　　
　　“你当年有想过自己能拿到县联考的前十名吗？”
　　
　　庄东东当年可是红星小学毫无置疑的校霸，凭借着一身肥肉走天下！早就想好了毕业立马回家和他爹一起去开拖拉机，征服大荒野，哪能想到这等好事？
　　
　　苏涯又问他：“当初你想不到现在的好成绩，也想不想得到自己会愿意花一整个暑假把一学期的内容都预习完……”
　　
　　“那现在呢？”苏涯问。
　　
　　庄冬冬安静了，他知道苏雅想说啥了。
　　
　　苏涯没有再逼问他。她只是躺在躺椅上，任点点白蕊的石榴花瓣亲吻侧脸。
　　
　　说起来，人的潜力真是相当无限的。她真没想到当年那大胖子竟然真的能一路跟着自己，走到现在。
　　
　　庄冬冬反驳，“但是，当时候的状况和现在不同。你现在过于理想主义了……”
　　
　　“庄冬冬，你说奇不奇怪，人总是会为自己设下各种限制，然后又在限制里洋洋得意。如果跳出去看一看，外面会是啥样子？”
　　
　　“你觉得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呢？”苏涯抬头，认真看着庄冬冬，“你难道就不愿意试试，再努力一点，再坚持一下，再去看看自己能站在什么样的位置？”
　　
　　“但是，”庄东东抓着头发满脸茫然，“我，我真的能行吗？”
　　
　　“你没试过，为什么说不行？”苏涯问他，“你不努力过，难道不会后悔吗？去拼一拼，你最起码还有一丝可能。”
　　
　　“但是，如果你选择退缩，那么答案就是绝对不可能。”
　　
　　“是这样子的吗……”
　　
　　庄冬冬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想反驳却无从反驳。从来没有接受过二十一世纪毒鸡汤的庄冬冬，心态有点崩了，他竟然觉得苏涯说的有点道理？
　　
　　如果，如果……他比这现在付出更多的努力，那么他是不是真的可以创造奇迹？
　　
　　苏涯又转头问陈凡，“陈凡，你觉得呢？”
　　
　　什么？这不是大佬们的切磋吗？和他个小垃圾又啥关系？陈凡正想打马虎眼掩饰过去，但是一对上苏涯认真的眼神，他就愣了。
　　
　　他，他也可以吗？
　　
　　原来在大佬心中，他的潜力那么高的吗？既然大佬都愿意相信他，那他又有啥理由不相信自己？
　　
　　看着两人沉默不语的思考者表情，二十一世纪读鸡汤大师苏涯满意的笑了笑。
　　
　　她就说，那些年看过的成功学秘籍绝对不是白看的！
　　
　　“这个寒假，我会参加市一中的尖子生选拔考试。由于考试会涉及初一的知识，我会在那之前就把初一全部预习完。时间很赶，任务很重。你们想加入，随时。”
　　
　　“不想加入，也随便。”
　　
　　苏涯没有把未尽的话说出，但大家都明白。
　　
　　如果选择不加入，那大家就彻底是陌路人了吧。
　　
　　她刚说完，就继续埋头看书了。
　　
　　哦耶，太好了，这世界终于安静了！她又可以继续沉迷学习了！
　　
　　陈凡和庄冬冬面面相窥，两人的内心极度挣扎。
　　
　　这，这可是县一中啊！说出去，能被人笑大牙的！
　　
　　庄冬冬还在纠结，没想到陈凡突然大叫，“不，我不走！我要跟着你！”
　　
　　他的眼神相当有力，如同盛开的火焰花，“苏涯，如果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我不想再回到那种做啥都没有意义的人生，更加不想被人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就当是一场赌博，我愿意跟着你赌！”
　　
　　“反正输了就输了，最多不过又是大家的笑柄。我当了那么多年的笑话，不差这一年。”
　　
　　陈凡刚说完，就冲劲满满的继续看书了，他的成绩比这两人都差，要想追上他们那得更加努力
　　
　　站在院子里的就只剩下庄冬冬了。
　　
　　他一个人在这空旷的院子里突然感觉到难以言语的寒冷。他问自己，难道你真的甘愿那一眼就能看到底的人生吗？
　　
　　庄冬冬的胸腔里仿佛有火焰在烧，头一次有人把他世界的屋顶给砸碎了，他看到了通往更高的天空和更远的未来，那未来浩瀚深邃难测，但是却如此迷人
　　
　　他没有再出声，却径直坐下来继续学习。
　　
　　说好了的，他要追上苏涯。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就算他一辈子都追不上，那他也不能让苏涯轻易而居地把他甩下。
　　
　　一辈子都追不上，那就追一辈子，少一分一秒都不算一辈子
　　
　　开学的日子很快来到，但学校的氛围却相当微妙，大家都有按捺不住的激动。
　　
　　因为，他们县终于也要开始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制了！
　　
　　之前他们虽然听说过家庭联产承包制，但那还是个新鲜事物。没想到今年轮到他们县开始实施了，大家都相当开心。
　　
　　从此之后，他们种多少就能得多少，多劳多得，赚的钱是他们自己的啦！
　　
　　苏涯从旁人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一动，她等着的机会终于来了。
　　
　　不出所料，一年后她就要到市里面去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不会和老苏家见面。但是，要是让她轻而易举地放过老苏家，那也着实吞不了这口气。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
　　
　　系统刚在系统的论坛发出第九十九个吐槽自家试练者的hot贴，一转头，就看到试练者嘴角那阴森森的笑容。
　　
　　它愣是给吓了个冷战，战兢兢地苏涯，“试练者，你这是干啥啊？”
　　
　　该不会马上就要杀人放火金腰带了吧？
　　
　　“没事。”
　　
　　她这么平静，系统却更慌了。
　　
　　“等等，”系统突然惊醒，“我前一天就想问你了，你为啥这么大方把奖金的大头都给老苏家了？”
　　
　　“我有啥办法？”苏涯无辜，“这是我能决定的吗？”
　　
　　系统冷漠，这话你自己相信吗？就凭你那黑漆麻黑的小心脏，想独吞那笔奖金还能是啥难事？
　　
　　“试练者，你，你该不会开始对付老苏家了吧？！”
　　
　　系统越想越可能，甚至把苏涯的作案动机作案手法全部脑补完了。
　　
　　“试练者，你太可怕了！”系统倒抽一口气，“我就说你不是啥大善人！你其实从一开始透露自己县联考的奖金就开始布局了吧！你现在要开始收线了？”
　　
　　苏涯：……
　　
　　“不不，试练者，我们是正经的系统，不干杀人放火的事情！”系统惊恐，“你该不会把老苏家全给干掉，一个不剩吧？”
　　
　　苏涯：？？？
　　
　　她在系统心中到底是啥血腥残暴的形象？
　　
　　“你想多了，我是正宗的社会主义接班人，”苏涯义正言辞说，“我只会用劳动来教育他们，让他们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养活自己，创造社会效益，造福人民群众！”
　　




46.  劳动改造 1   那是咱家包下的山头！……

　　苏涯放学, 回到村里，发现大伙们正热火朝天地讨论。大家对家庭联产承包制这新鲜事物既欣喜又担忧，但总体上来说，支持的还是占了绝大多数。
　　
　　苏队长为了做好这个工作, 还特意挨家挨户的去统计各家的人口情况, 好为后续的分地划地做准备
　　
　　苏涯回到家的时, 正好遇上苏队长去他们家做记录。
　　
　　只是这记录做得相当激烈，足以和两军开战阵前叫喊相提并论。
　　
　　看到苏涯回来了, 交战双方都相当和善喜爱地和她打招呼，一转头又继续吵起来。
　　
　　“婶子，咱这分地都是依着规矩来的。这上头文件都说了, 就按照每家每户的人头来分，你家是多少人就给你花多少, 不多分也绝不少分。”
　　
　　苏奶奶却不管不顾, “你这是按人头来分吗？咱们老苏家这么多口人, 你就给我们家分七口人的地, 这像话吗？”
　　
　　苏涯没有急着回房做作业，留下来饶有兴趣继续旁听。她头脑一转, 就知道这七口地是咋来的
　　
　　苏队长急忙解释：“婶子, 我也不敢唬你呀！你也不是不知道咱村里地少，好的地就更少了, 要是按照实际的人头来分的，有些家庭那分到手的地也就几亩了, 这哪能活啊？这不, 村里也是逼不得已做了规定，十八岁以上的人才给分地。”
　　
　　苏奶奶牛眼一瞪，“照着你这说法, 我这家里没满十八岁的小孩就不用吃饭了是吧？”
　　
　　苏队长满头大汗，“婶子，这话可不能这样子讲。我们不想分吗？这不实在是地不够分吗？而且，咱村里每三年都会再分一次地，到那时候，你家里的小孩都长大了，这不是一样的给他分吗？”
　　
　　苏奶奶冷笑几声。
　　
　　苏队长苦口婆心地作补充，“也不单是你们家是这个规矩，别人家也是这个规矩。你们家这七口人还算多的，你看那些分家的，那地才算少。”
　　
　　苏奶奶可不会被苏队长这花言巧语给打动，她只会在想自己的实际利益有没有受到侵害。
　　
　　想动他们家的田？没门！
　　
　　“你咋能拿别人家的和我们家比？别人家有我们老苏家这么穷吗？”苏奶奶看这情况僵持不下，心一横，相当熟练地躺下地来，那嗓门是没得说，“老天爷呀，苍天没眼啊，大队长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其余老苏家的人也相当熟练地开始装腔作势，嗓子吊的是一个比一个高，“大队长啊~丧良心啊~”
　　
　　苏涯看得是一愣一愣的。虽然她已经看了快十年了，但是每一次看到还是相当惊叹。
　　
　　苏队长抓耳挠腮，欲哭无泪，“哎呦，我的好婶子，你快起来，有啥事咱好好说。”
　　
　　“这还有啥好说的？你也不看看咱们老苏家是一般人家吗？”苏奶奶突然指了指苏涯说，“咱还给老苏家教了个招弟出来呢！别人家有吗？咱家招弟让苏家村除了多大风头啊！现在用完了，就来翻脸了吗？” 
　　
　　苏涯：……
　　
　　苏队长那冷汗哗啦哗啦地冲下来，他可真是后悔来这一趟，他咋还没有吸取教训离老苏家这邪门一家远远的呢？
　　
　　当然，他们家招弟除外。这满门的歹笋就那么一个能看的。
　　
　　苏奶奶看他认怂了，冷哼一声，又继续和他算账。
　　
　　“这事我先甭跟你纠缠。我再问你，他咋我家只有七口人的地？我生了四个儿子，个个都结婚了，那算起来我们家至少也得十口人家！”
　　
　　苏队长实在撑不出公务员礼貌性的微笑，“婶子呦，你家这个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看看你家老四不是离婚了吗？那他媳妇就不算了！大年龄这个情况，再看你家老三，那不是已经去县城了吗？那是城里的户口，这村里分地还跟他啥事了？”
　　
　　“啥玩意？”苏奶奶骂道：“那老娘们跟人跑了，还把我们家地糟蹋了？这是啥破规矩？”
　　
　　“再说我家老三，那就更加荒唐了。这村里分地的事儿咋就不干他事了？你可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你这种话诛心不诛心？”
　　
　　强行看着别人长大的苏队长彻底崩溃了，婶子，我比你家三儿大不了多少啊！咋看着他长大？
　　
　　他们一直达不成共识，老苏家的人忍不住了，各个都在有意无意的秀一下自己健壮的□□。
　　
　　这段时间托苏涯的福他们的饮食上去了，这威慑力强悍了不少，就连小宝也装模作样的，虎视眈眈地盯着苏队长。
　　
　　苏队长眼泪都出来了，这一家人除了苏涯简直是没有一个好打交道的！
　　
　　想到这，他突然灵机一动，问苏涯，“招弟，你是读书人，你懂的东西多，你说你奶奶这做的对不对？”
　　
　　苏奶奶一听这话，火气就飙上来，她一个大踏步冲上来，蒲扇般的大掌就往苏队长脑门瓜上盖。
　　
　　“你这臭小子想干啥？挑拨我和我宝贝孙女之间的关系？我打不死你！”
　　
　　苏奶奶老当益壮，这个力度可不得了，苏队长连连告饶。
　　
　　苏涯却笑意吟吟问苏队长，“队长，咱一个人头分多少地？”
　　
　　“两亩地，” 苏队长见有人她他解围，连忙抓住这空隙说，“别看这两亩地少，一家人加起来那就很多了。”
　　
　　“咱们说是只分地吗？那边山头分不分？”
　　
　　“你说后边那山头？那土质也不好，种不了地，没啥用，咋可能有人要？”
　　
　　“那万一有人想要呢？”苏涯追问，“这可以吗？”
　　
　　苏队长沉吟片刻，“只要村里面的人同意，包山的人又负责交税，那就没啥问题。” 
　　
　　苏涯心里一动，她朝苏奶奶招手，“奶奶，过来和你商量点事。”
　　
　　苏奶奶屁颠屁颠来了，“大宝贝，啥事啊？”
　　
　　苏涯没有在大家面前说，反而一手把苏奶奶抓进了房间，还偷偷摸摸把门给拴上了.
　　
　　苏奶奶被她这一系列的行为给惊到了，摸摸她的头说：“奶奶的宝贝招弟，这是咋了？”
　　
　　“奶奶，咱把后边那山头给包下来吧！”
　　
　　“哎哟！招弟，你可真是烧糊涂了，在说啥胡话？”
　　
　　苏涯却相当认真，“奶奶，这可不胡话，咱得抓紧时间赶紧把山头给包下了。你可不知道，外面那些人为了村里那座山头都要抢疯了！”
　　
　　苏奶奶却不相信，“你是读书人，你不懂。这山头哪是那么好包的？咱们家就是老实的种田人家，甭管那么多。”
　　
　　苏涯叹了口气，这老苏家有没有种田天赋，她这奶奶真的没点数吗？哪次大队下田，他们老苏家不是最会偷懒拖后腿的？
　　
　　“奶奶，种田才是没前途呢！你想想，到时候，这村村户户都开始承包自己的地，那他们能不能专心照顾自己的地吗？”苏涯说：“那他们那么认真照顾，地里的产量肯定就多了。这产量一上去，这粮食还值钱吗？”
　　
　　苏奶奶听她说的严重，想想，这还真的有点道理啊。她虽然不懂啥经济学原理，但活得久了，她咋会不明白，这东西一不稀奇，那自然就不值钱了。
　　
　　“哪有那么多说法，庄稼人不种田那还能干啥？”苏奶奶还是嘴硬。
　　
　　“奶奶，咱做事，得做自己擅长的事。你问心里一句，咱老苏家是种田的料吗？咱家的种出来的农作物能比得上别人家种的吗？”
　　
　　苏奶奶不说话，这答案不言而喻，当然是比不上了，
　　
　　“可是咱们家都是泥腿子出身，除了种田，也没得别的活干得了。”苏奶奶颇有点忧愁。
　　
　　“咋会没别的活好干吗？奶奶，你难道忘记你当年在生产队，可是一等一的养猪好能手吗？”
　　
　　这事，苏涯还是听隔壁家的王婶说的。当年，养猪的有三个人，谁把猪养的最好，谁就年后就能分更多猪肉，苏奶奶可不用尽功夫吗？
　　
　　说起这个，苏奶奶骄傲地挺起胸膛，“这倒也没错，想当年我养的猪，那可是大家都夸好的，每次都是我养的小猪崽，最胖最听话了。”
　　
　　苏涯打断苏奶奶过往的风流回忆，问她，“奶奶，您这养猪这么厉害，你咋不去养了？”
　　
　　苏奶奶眼睛瞪得忒大，“这猪这么好养的，我去哪里找地儿来呀？哪里来的猪给我养？我们村一穷苦人家有啥本钱去养猪？”
　　
　　“这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你看咱们后边那山头，只需要给国家交税，就能拿下来了！那可真是无本的买卖！况且，咱们家之前不是留了很多家用，你手头不是还有四十四块钱吗？咱们家去买小猪仔子那是绰绰有余的！”
　　
　　苏涯说服起人来，那是环环相扣，方方面面都给想好了，就等着人往下跳。苏奶奶被她说得一愣一愣，脸上浮起挣扎又跃跃欲试的神情。
　　
　　这，好像有点道理啊！
　　
　　虽然，养猪是一等一的辛苦事。
　　
　　但是，她现在和年轻的时候不同，她现在可是有四个儿子，三个媳妇，那等到养猪的时候，咋也该他们年轻人顶上吧？
　　
　　“这么大件事情，我也做不了主意。”
　　
　　虽然这么说，苏奶奶整个人却兴奋起来了。要是这事真成了，她当年风靡这个苏家村的养猪技术岂不是后继有人了？
　　
　　“我得和你爷爷商量商量，看看情况。”
　　
　　她这么一说，苏涯整个心就放下去了，知道这事八九不离十了。
　　
　　“好，奶奶，我和你一起去说。”
　　
　　出到门外，苏涯看到的就是个彻底逼疯的苏队长。
　　
　　“哎呦，你们放我出去，我还得去下一家呢！放开我！”叫声相当的绝望和凄凉。
　　
　　苏涯看着那三个大汉组成的肉墙，陷入了深思。他们家战斗力很强啊，单单是养猪，似乎还不能充分发挥家里优质劳动力的价值啊。
　　
　　“你咋还在这？”苏奶奶瞪着苏队长说，“不给我分地，咋还死皮赖脸地待在我们家？”
　　
　　苏队长：……
　　
　　老太太，你认真的吗？你睁开眼睛看看，我这能走得出你们家门吗？
　　
　　苏奶奶晦气地把苏队长推出家门，“赶紧走，我看着你就烦。”
　　
　　苏队长哪用推啊，能脱离老苏家这个大魔窟，他整个人都要往外面冲了。但是正想拔腿就跑时，苏奶奶又一揪把他揪回来，湊到他耳边说。
　　
　　“大侄子，我家招弟喜欢后边那块山头，你给我留着，知道伐？”她说完，觉得求人办事这个态度不好，还硬是装作慈善拍了拍他背脊，温柔地说，“乖哈。”
　　
　　实不相瞒，那一瞬间，大队长的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这老太太，真的是要人命啊！
　　
　　“婶子！行！都听你的！”苏队长满含热泪，赶紧甩开苏奶奶，转身就跑。那迫不及待的样子，简直是在说，后有恶犬。
　　
　　见苏奶奶回来，俩妯娌还抱怨她，“娘，你咋让大队长给跑了？咱家里地的事情还没搞完了呢。”
　　
　　苏奶奶把大门都给锁了，跑到屋里来，做贼般心虚地让大伙儿们都把头凑过来开会。
　　
　　她这个姿态，可都把大伙们给吓坏了。
　　
　　不会吧，他们这老太太该不会干了啥伤天害理的事情了了吧？那他们是大义灭亲好还是帮忙埋尸好？
　　
　　等所有人都错过了，苏奶奶抑制不住兴奋，细声细气说。“咱们家把山头给包下来。”
　　
　　“啥？包山头？”大家都吓疯了，情不自禁大喊，“娘，你疯了吗？”
　　
　　他们这么大声，可把老太太吓坏了。
　　
　　“你们这群蠢货，干啥这么大声？”她一个一个爆栗揍过去，大骂，“这么大声，给别人听见了，可不得把咱家的山头给截胡了？”
　　
　　苏老大相当震惊，“娘，你这是撞邪了吧？咋会有这么荒唐的念头？”
　　
　　苏爷爷也相当不理解，皱眉问他的老妻子，“你这是弄哪一出？咱家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是眼里可都是如出一辙的不同意。
　　
　　毕竟，除了苏奶奶，他们也没人有风华绝代的养猪技能亟待传承啊，不同意是正常的。
　　
　　苏奶奶一阵气急，但也知道这么大的事情轮不到她一个人做主。
　　
　　她心里一转，立刻想到了苏涯，“我嘴笨，和你们说不清楚，让招弟给你们说。”
　　
　　众人一头黑线，你如果嘴真的笨，叫那些被骂哭的人情何以堪？
　　
　　苏涯没有像说服苏奶奶一样去说服他们。
　　
　　她直接问：“如果咱们家继续种田，你们觉得咱家里一年能赚多少钱？”
　　
　　“这，这我们咋知道啊？”
　　
　　老苏家就没谁对种田上心过，咋可能回答出来这种问题。
　　
　　“那我给大家算个账。”
　　
　　苏涯抽出张纸，唰唰地就算起来，“已知咱家里7个人头，一个人头2亩地，共计14亩地。咱县里这边土质差，一亩地最多是200斤。除掉充当种子的15斤，充当税的15斤，那算得净利润就是170斤。7亩地共计就是1190斤。”
　　
　　老苏家人看得一愣愣的，迟疑说：“好像，还可以？”
　　
　　苏涯勾嘴一笑，“咱县里粮食的价格现在是一斤一毛五，等到家庭联产实施之后，粮食产量增加，那这价格肯定还会跌。不过，我们现在就按最好的来算，那么种田总计获得的净利润为178.5元。”
　　
　　“而这，还是在粮食丰收，无灾难情况发生，无粮食跌价情况，所统计出来的最好结果。”
　　
　　小宝不懂，只是单纯看着数字大叫，“好多钱！”
　　
　　常年和钱打交道的三个女人却皱紧了眉头，咋他们家十几口人辛辛苦苦一年多，却赚得差不多也就200块？
　　
　　“这178.5元是全家人努力的成果，但我们就按照成年劳动力来算，那就是7个人的成果。这么一来，1年365天，我们平均每天每个人的收益就是……”
　　
　　在所有人提心吊胆的情况下，苏涯缓缓说出了那个数字，“7分钱。如果再减去每个人每天的必须消耗……”
　　
　　苏涯问他们，“那你觉得我们还剩多少钱？”
　　
　　老苏家一拨人被她算得心里拔凉拔凉的，生活咋这么艰难？更何况，招弟这一切还是往好的方面算。
　　
　　他们自家人知道自家人的事儿，就没几个真能种好田。再好的地儿放到他们手里，那也是糟蹋。
　　
　　到时候，只怕连这7分钱都拿不到呢。
　　
　　“招弟，那，那不还是有你的奖学金吗？”二伯娘舔着脸问。
　　
　　老苏家恍然大悟，对哦，没错哦，他们还有招弟啊！
　　
　　苏涯也没有生气，仿佛早有预料地说，“我一年最多就拿一回奖学金，这钱顶得了多久？”
　　
　　“更何况，咱老苏家有手有脚的人这么多，难道大家不想赚大钱吗？”
　　
　　说实话，有手有脚的人并不想干活。他们老苏家宗旨一直是，能偷懒就绝不干活，能不干正事就绝不干正事。
　　
　　但是，赚大钱啊！谁不想呢？想到疯了好吗？
　　
　　特别是从招弟那拿了5块钱，直接让他们感受到了当有钱人的快乐。那种想赚大钱的心情，就更加迫切了。
　　
　　“招弟，你真能带我们赚大钱啊？”大伯娘觑着她脸色问道。
　　
　　苏奶奶也紧紧盯着苏涯，虽然说她急需展现养猪一代圣手的风采，但这猪，真能赚大钱？
　　
　　




47.  劳动改造 2   不劳动到凌晨三四点，咋……

　　在确定要劝说老苏家养猪的时候, 苏涯就做好了万全准备。
　　
　　此处，要对田阳小学某个老师致以衷心感谢。她没想到这位人民教师，竟然有如此丰富的养猪经验。她借着附身机会，压迫这位老师硬是把《母猪产后护养》和《养猪宝典》给默写出来了。
　　
　　某个做了一晚上养猪梦的老师, 醒来后恍然大悟, 认为是上天给他的旨意, 立刻辞掉了老师职位，从此下海养猪, 成了当地首位万元户，不失为一段佳话。
　　
　　“给大家算一笔账。”
　　
　　依旧是大家看不懂的数字，跟不上的思维, 不明觉厉的一通演算，但是算出来的数字却相当触目惊心, 深深震撼了单纯弱小的老苏家。
　　
　　“咱们刚开始先不要把摊子铺得太大, 开局就十五头猪。”苏涯给了假设前提。
　　
　　等等, 老苏家倒抽一口冷气, 十五头猪还不叫摊子铺的太大吗？！他们这还没人养猪超过三头的！
　　
　　“政府现在鼓励各家各户开展副业，尤其是养猪业。一头30斤的猪苗才15块, 15头猪苗也就225块。”
　　
　　苏涯还没有说完, 老苏家的人就已经惊恐得不得了。
　　
　　“225块？！咱们家哪有这么多钱？”
　　
　　“这你们就害怕了？”苏涯问，“那你们觉得225块的猪苗最后利润有多少？”
　　
　　她这么一说, 又把崩溃的老苏家人拉回了悬崖。
　　
　　“多少钱呀？”苏奶奶作为代表，小心翼翼问。
　　
　　“假设在养猪过程中, 猪圈是咱家自己建, 猪草是咱家自己打，卫生是咱家自己搞，母猪产后康复、公猪阉割处理、仔猪呵护喂食都是咱家自己处理, 那么排除掉劳动力成本外，这一系列的成本都为0。”
　　
　　老苏家听得一愣一愣的，只是听到成本为0，就不断点头，“行，这些能做的事情都咱家自己来，省一点。”
　　
　　浑然不知道自己给自己挖了多大的坑。
　　
　　只有苏奶奶非常疑惑，啥玩意？这母猪产后康复公猪阉割都要他们来？他们哪有这门手艺？
　　
　　还没等苏奶奶提出疑问，苏涯就继续计算下去，苏奶奶听着听着便被震惊到啥都给忘了。
　　
　　“那么我们便可以大胆假设养猪的成本为225元。接着，就来计算15头猪的利润。”
　　
　　虽然大家都听不懂她是咋算出来的，但是利润他们肯定听得懂啊，那就是钱啊！
　　
　　“招弟，甭买关子了，快点说。”大伙儿都相当着急。
　　
　　“如果咱家养猪的各方面工作都达标了，那么就假定咱们15头猪都健康快乐地长大了。养猪的周期是1年，1年后各猪的平均重量一般是350斤，15头猪的总重量是5250斤。”
　　
　　“咱现在猪肉的市场价是多少？”苏涯问苏奶奶。
　　
　　苏奶奶是个灵活的老太太，她已经提前估量了个大概数字，但是那个数字大到她简直没办法相信。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伯娘忍不住了，抢答道：“现在市场上的猪肉可贵了，咱家都买不起。那1斤就得1块钱了！”
　　
　　苏涯微微一笑，“那这样一来，这15头猪我们能买到的价格就是——5250元。这么一来，减去成本，所得的净利润就是——5025元。”
　　
　　“多少？！！”大伙们都惊呆了，情不自禁地吼出来了。
　　
　　大伯娘恍恍惚惚，“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这养猪竟然能赚恁多钱？”
　　
　　“竟然有五千块！”二伯娘捧着受到惊吓的肚子也吼出来了，“那岂不是再过两年，咱家就成万元户了？”
　　
　　这个词一出来，大伙们都恍惚了。
　　
　　“万，万元户吗……”苏爷爷烟枪都掉了，双目无神喃喃自语，“咱，咱老苏家吗？”
　　
　　老苏家所有人的心前所未有的热起来了。这，这可都是钱啊！有了这笔钱，那他们岂不是想吃啥吃啥，想穿啥穿啥？
　　
　　“不过，”苏涯慢条斯理地勾紧了大家的心弦，“这还不止。”
　　
　　“啥？咋就不止了？”大家都紧紧地盯着苏涯。
　　
　　“咱家里的母猪如果护养合理，那一年能生产两次，每次能生10头小猪，”苏涯拉长了尾音，“那1年1只母猪咱就多了10头小猪，若是10头母猪……”
　　
　　“那就是100头小猪！”二伯娘眼睛彻底发亮了，“那第二年，咱们家可不就翻倍了。”
　　
　　“没错，”苏涯笑眯眯点头。
　　
　　事实上，这养猪当然不可能像苏涯算得那么简单。
　　
　　苏涯在计算的时候，特意将所有的条件都优化，但事实上这可能吗？这母猪确实能生小猪不错，但这配种费用呢？生完小猪后，这小猪的生存率呢？仔细一想，还有相当多的问题没有纳入到计算过程中。
　　
　　但是这时候，老苏家所有人都被这庞大的数字给迷了眼了，利欲熏心，心里激动得不得了。
　　
　　“咱家就养猪吧！”大伯娘攥着苏奶奶的袖子，眼睛赤红地说，“娘，你当初养猪不是老厉害吗？咱家到时候都听你的，干一场大的。”
　　
　　二伯娘也连忙表态，红光满面，“没错，娘！咱们都听你的，一起赚大钱！”
　　
　　老苏家几个爷们也面目恍惚，原来这赚钱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吗？那他们还种啥田啊！
　　
　　苏奶奶和苏爷爷两人对视一眼，从各自的眼里看出了无与伦比的渴望和炙热。虽然他们也是快入土的人了，但是也有一腔相当热烈的创业情怀啊！
　　
　　在所有老苏家人的紧张的注视中，苏爷爷一锤定音了，“行，那咱家就确定养猪了。”
　　
　　**
　　
　　第二天天没亮，苏奶奶就肩负着老苏家全家人的希望蹲在大队长家门前，等他家起床了。
　　
　　大队长昨天在老苏家遭那磋磨后，本来就噩梦缠身，没想到今儿一大早起来，就被脚边这不知名物体给吓了一跳。
　　
　　等定睛一看，他吓得更厉害了。
　　
　　“婶子啊，”他非常崩溃，“这一大早的，你这是要干啥啊？”
　　
　　苏奶奶没在意他不尊敬的态度，贼眉鼠眼地偷瞄了下周围，问他：“大侄子啊，咱昨天说那包山的事情，你没忘吧？”
　　
　　“啥？包啥山？”
　　
　　一听到苏队长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苏奶奶相当愤怒，一个爆栗就砸下去了。
　　
　　“你这大队长咋当的？一点为人民服务的态度都没有的！没有的！的！”一个感叹号，就是一个充满爱意的爆栗。
　　
　　苏队长连连求饶，硬是被这毒打打出了记忆，“婶子，快快住手，我这都记着呢。”
　　
　　记着就好办了，接下来这包山的事情在苏奶奶的监督下进行得飞快。
　　
　　直到开完村民大会，签下包山契约，正式确定后山那地所属，苏队长还迷迷糊糊。
　　
　　“婶子，你这，你们家真的要包山啊？”苏队长苦口婆心劝说，“你不要看着那山大，就贪小便宜。这分到你们家那七个人头的良田，绝对比那山头好用得多。”
　　
　　“你真的不后悔吗？”
　　
　　苏奶奶拿着那张契约，喜滋滋地白了大队长一眼，心想，这傻子，还大队长呢，真是没头脑。
　　
　　他们家要发大财了，你就继续种田去吧。
　　
　　“哎呦，我难道还会骗大队不成？”苏奶奶乐呵呵说，“大侄子，你放心，我们老苏家一口唾沫一颗钉，绝不会骗人。”
　　
　　契约拿到手，老苏家养猪的事业便红红火火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苏奶奶意气风发地指使众人团团转。
　　
　　“你们三，去后山把猪圈给围起来，”她指着老苏三兄弟说，“记得给我把猪圈围得大一点！栅栏弄得坚实一点！”
　　
　　肩负着重大使命的三兄弟高高兴兴地抓着工具上山了。
　　“你们俩，一个上山打猪草，一个在家给煮猪食。”苏奶奶指着大伯娘和二伯娘吩咐，“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猪草给我挑最好的！”
　　
　　“嘿！娘，你放心，这事我在行！”大伯娘拍着胸膛打包票。
　　
　　二伯娘也不甘示弱，“娘，我保证这猪食煮得咱家猪吃得满满意意的。”
　　
　　就连小宝也有任务，“小宝，你把招弟写的那两本啥母猪产后啥养猪宝典给大家读出来，让大家好好学习。”
　　
　　小宝双目发亮，“好！收到！明白！”
　　
　　虽然他现在还看不懂所有字，但是没关系，他可以查啊！查不到，还可以问老师啊！
　　
　　反正，排除一切困难，为家里的养猪事业给添砖加瓦。
　　
　　苏奶奶满意地看着家里热火朝天的景象，很好，他们家离万元户又近了一步。
　　
　　“我就和你们爹，还有那没脑子的大队长去县里申请那啥子贷款买猪苗，”苏奶奶叉腰，“我铁定给咱家把最好的猪苗给买回来了。”
　　
　　说起来，这贷款还是苏涯出的主意。现在政府帮扶养猪副业，免息贷款买猪苗，不贷白不贷啊！
　　
　　大伙们相当捧场，“娘，你肯定可以的！最好的猪苗都是咱家的。”
　　
　　“至于招弟，”苏奶奶现在看招弟那可真的是冒着金光的招财娃娃了，笑容满面，“哎呦，咱宝贝招弟，你就在家里放心的学习，啥事都不用你管。”
　　
　　苏涯笑意吟吟，“保证完成命令。”
　　
　　她也相当满意地看着老苏家热火朝天劳动的景象，嗯，这家里终于不是她一个人在努力学习了。
　　
　　等到一切上了正轨，她还得加点火，不忙到凌晨三四点，咋对得起她那充当了本金的奖金呢？
　　
　　只有不停地劳动，才是新时代社会主义劳动人们的风范！
　　




48.  劳动改造 3   广开财路

　　今天苏涯一起床, 发现院子里灯火通明，老苏家人竟然已经开始热火朝天的干活了。
　　
　　这可真是相当惊讶。
　　
　　以往，除了负责做饭的几个姐儿外，老苏家谁不是睡到日晒三竿？今儿这景象真是相当难得。
　　
　　苏涯也没有做作业, 反而坐在窗棂上, 抱着双臂笑意吟吟地看着院子边众人的进进出出火力全开的模样。
　　
　　老苏家的人削竹竿的削竹竿、绕纤绳的绕线绳、砍猪草的砍猪草、读母猪产后呵护的大声朗诵, 就连苏奶奶和苏爷爷也是整装待发的全军出击的样子。
　　
　　看着大家伙眼底青黑面容憔悴但意气风发的样子，苏涯相当满意。很好, 终于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看过凌晨四点钟的苏家村了。
　　
　　等到苏涯按照习惯复习完昨天全部内容，做好今天的学习计划后，上学的时间也快到了。
　　
　　她背起书包, 准备出门。这时候，院子里只剩下二伯娘在家做饭搞家务了, 其余人大都勤奋地出门干活去了。
　　
　　今天也是被八荣八耻光辉照耀的一天呢。
　　
　　看着初升的太阳, 满身光辉的苏涯相当受震撼。竟然连社会毒瘤老苏家都有接受社会主义改造的一天, 那她更加应该不断进步, 决不能落后于大家。
　　
　　系统围观她戏剧般的心理历程，“试练者, 能说人话吗？”
　　
　　苏涯一秒正经, “我说的一向是人话。”
　　
　　嗯，老苏家之所以对她的话这么相信, 甚至撞邪一样全家去养猪，极大是多得她学神的光辉照耀。
　　
　　一旦她在学习上不能保持神格, 那毫无疑问, 老苏家就不会真的这么好骗了，她的下场不用想都会非常凄凉。
　　
　　打起精神来的苏涯在学习上又创造了新的奇迹，火力全开的模样让众人自愧弗如并且相当绝望。
　　
　　庄冬冬彻底放弃追上她了, “我为啥会给自己树个这么可怕的目标？我脑子进水了吗？”
　　
　　“也许放这大魔王去市一中是对的，要不然县一中完全不够打啊！”
　　
　　陈凡相当赞同，“没错，是时候让市一中的天之骄子接受我方大魔王的大屠杀了。”
　　
　　在知识的海洋里快乐遨游一整天的苏涯回到家，发现老苏家工作太有效率了，那后山上的猪圈竟然已经建好了！
　　
　　苏涯兴致勃勃地爬上山，准备去参观一下，却发现去山上的道路相当多人。
　　
　　这往常这小荒山有这么多人吗？苏涯相当纳闷，竟然连大队长全家都跑来看了！
　　
　　看到苏涯怪异的眼神，苏队长还有点怪不好意思的。
　　
　　他挠挠头，略微羞涩说：“乡亲们听说你们家要在后山上养猪，大家都很好奇，就都跑上来看看。”
　　
　　苏涯发现苏队长的用词相当严谨，这个“都”字概括得非常准确。这年代大家的爱好都那么贫乏吗？
　　
　　苏涯努力挤进内圈，敢用自己54点的智商点保证，这苏家村绝逼全村人都跑来围观了！
　　
　　还是眼神灵活的苏奶奶，一下子看到了在人海中扑腾的苏涯，一爪子就把她从人群中抓出来了。
　　
　　“哎呦喂，奶奶的大宝贝啊，这后山恁荒凉，你来这干嘛啊？摔到了可就把奶心疼死了。你赶紧回家吃饭，然后去学习。”
　　
　　苏涯没空应付她奶奶，因为她被眼前这景象给惊吓到了。
　　
　　我的天，他们家到底圈了多大的地方啊！她咋粗略一看，觉得这猪圈都快有200平了？
　　
　　而且这围起来的栅栏也太粗了吧，那上头闪着寒光的尖尖简直把恶意透露得一清二楚。
　　
　　这三十来头的小猪猪在猪圈里撒欢，或躺或跳，顺便还能个猪猪翻滚十八式，这简直比她待在家里舒适多了。
　　
　　苏涯相当震撼。
　　
　　等等，三十来头的小猪猪？
　　
　　苏涯擦了擦眼睛，快速数了数，发现竟然还真的不多不少三十头。
　　
　　“奶，咱家不是只打算买十五头猪吗？”苏涯语气颤抖，“您这都翻了一番了吧？”
　　
　　苏奶奶相当精明，“招弟，你这就不懂了。你看，咱养十五头猪就能赚恁多钱，那如果样三十头猪，那赚的不是更多吗？更何况，十五头猪是这样养，三十头不也是一样吗？”
　　
　　有钱不赚，简直是王八蛋。要不是县里那边只肯给她批三十头，说啥她都要把那猪苗全搬家里来。
　　
　　这可都是会生钱的金苗子呦！
　　
　　苏涯：……
　　
　　这老苏家好像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亡命之徒啊。
　　
　　隔壁家的王婶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全方位把这猪圈探寻了一方，更是对那三十头活泼健壮的猪仔相当羡慕，问苏奶奶：“哎呦，我的老姐妹啊，你这是要发财了！”
　　
　　苏奶奶一秒转换笑脸，哀愁说：“哎呦，老姐妹哦，这有啥财发哦！这干的都是辛苦活！要是到时候这猪崽子活不了，那我们家可就全家破产了。”
　　
　　王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这老婆娘该不会疯了吧，把全家的钱都投来养猪，那不是等死吗？他们庄稼人懂啥养猪？
　　
　　事实上，这整个苏家村的人就没几个人看好老苏家的人，都觉得他们是疯了。并且，他们都暗自嘱咐家里人，这段时间赶紧离老苏家远一点。
　　
　　要不然，等他们这钱全都打水漂了，那铁定是要找他们借钱啊！
　　
　　王婶心里非常幸灾乐祸，等着看他们的好戏，但是表现却装作相当羡慕的样子，不断地夸奖老苏家。
　　
　　而苏奶奶反而一改常态，竟然谦虚地不断应对。
　　
　　苏涯看得是一头黑线。
　　
　　终于，王婶说出了她的目的，“老姐妹啊，我看你们家铁定是发财了的。你们这些发财的人肯定是做不惯那些脏活臭活。”
　　
　　“你看，要不，这猪粪我就辛苦点，帮你们铲了？”
　　
　　她这话一出，苏涯就明白了。原来这是馋他们家的猪粪呢。
　　
　　这八十年代可不同二十一世纪，现在的化肥那可是相当贵，尤其是和最后的产出想必，那简直是得不偿失。
　　
　　因此，在这个阶段，人粪还是化肥的主要形式。
　　
　　然而，当着家庭联产承包制推行后，这人粪可就不够用了。这地那么大，人每天能产出肥料多少啊？那肯定是不够的啊！
　　
　　这样一来，苏奶奶这三十头小猪仔可不就被盯上了吗？
　　
　　这可是三十头的猪仔哦！王婶看着那活泼可爱的小猪仔，眼睛都要红了！这每天得产多少肥料哦……
　　
　　苏奶奶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婶，老姐妹情相当塑料，“老妹哦，你这年纪也不小了，身子骨不行了，我咋可能劳烦你帮忙呢？”
　　
　　苏奶奶一看王婶那长篇大论的样子，立刻有意无意地面向一众村民，声音捏得恁高，“哎呦，老妹，你甭说了，虽然咱家这小猪仔产粪多，但是咱老苏家人手多得是，这铲粪的事情就不劳烦你了。”
　　
　　她的声音相当大，本来在看热闹的村民们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词。
　　
　　啥玩意？铲粪？铲那玩意干啥？
　　
　　然后，下一秒，他们立刻反应过来了。对啊！这小猪仔产的是粪吗？那明明就是天然的肥料啊！
　　
　　他们本来还在愁今年的肥料要咋解决，这一看，这不是现成的法宝放在这儿吗？
　　
　　王婶一看到跃跃欲试的众人，知道坏了，想赶紧近水楼台先得月，大喊，“我出钱！我出钱买你们家的粪！”
　　
　　苏奶奶相当镇定，“哦，那你能出多少？”
　　
　　“我，我给你1块钱，把你们家这一年的猪粪都给包了！”王婶咬着牙，心疼说。
　　
　　苏奶奶立刻转身，“浪费我时间，我是缺这钱的人吗？”
　　
　　1块钱就想把他们家的猪粪给包了，做梦吧。
　　
　　看她出价这么低，看到希望的村民们不断踊跃报价，场面相当激烈。
　　
　　苏涯无言以对，一时间对苏奶奶产生了难以言表的佩服，竟然这都能找到赚钱的路子吗？
　　
　　最后，这竞价场面过于热烈，甚至不少人家借此机会大打出手。在场的苏队长只得满头大汗把大伙们都给劝下来，期间还挨了不少的踢打。
　　
　　“行了，大伙们都别吵了，”苏队长发火了，“咱都建设新社会了，你们这打起来像话吗？”
　　
　　他这一生气，村民们也不敢闹了，但是这问题还是没解决啊。
　　
　　“大队长，你给我们评评理，这老苏家的肥料是不是该我们家的？”有人说。
　　
　　另一个人立刻反驳了，“啥叫你们家的？明明是我们家出价更高！”
　　
　　“龟孙子，明明是我们家出价比你们家更高！”
　　
　　这眼瞅着，马上又要从口角大战演变为肢体摩擦了，苏队长心力憔悴。
　　
　　“都别吵了，这老苏家的肥料谁都有份。”
　　
　　苏奶奶可不给他面子，“啥叫谁都有份？我这老苏家的东西，和你们有啥关系？”
　　
　　她这么一捣乱，本来平息的众人又有了大吵的迹象。
　　
　　本来这肥料就是庄稼人的立身之本，更何况，这联产实施在即，谁不想自家种的更好？
　　
　　苏队长满头大汗和苏奶奶商量，“婶子，你看，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你给我个面子咋样？”
　　
　　苏奶奶相当挑剔地扫了眼苏队长，想想之后去贷猪崽子还得带上这大个头呢，没必要现在给他过不去。
　　
　　她缓和了脸色，“行，那都是看在你的份上啊。你给个价，只要这钱合适，我卖给谁不是呢？”
　　
　　“婶子，你看，咱让村民们每天轮流来挑你们家一天的肥料，”苏队长说，“一天的肥料就1毛钱，谁来提肥料就谁给钱，你看这合适吗？”
　　
　　苏奶奶在心里快速地打下了算盘，1天1毛钱，1个月就3块钱了！哎呦，发了发了，这啥都没干就有人送钱了。
　　
　　“可以，”苏奶奶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可都是看在你的份上才给你个优惠价。”
　　
　　终于把这难缠的老太太搞掂了，苏队长简直是大喘一口气，甚至对配合他的苏奶奶产生了感激。
　　
　　“乡亲们，我刚刚和老苏家谈好了，”苏队长又把刚刚和苏奶奶的话说了一遍，“你们谁愿意去他家提肥料的呢，就来我这里报名，然后按顺序去替。”
　　
　　1毛钱看着多，但是这1天30头猪产的肥料那可不少了！可够他们用好几亩地了！
　　
　　更何况，这老苏家指不定啥时候就破产了，这便宜不占可就没有了！
　　
　　一想到这，大家就都心动了，一窝蜂跑去大队长那里报名，“队长，我要！”
　　
　　“队长，我先来，先记我的！”
　　
　　……
　　
　　广开财路的苏奶奶看这热烈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开眼界的苏涯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突然有了新主意。
　　
　　看来，下一个劳动改造可以提上日程了。
　　




49.  劳动改造 4   有本事的人就是不一样……

　　苏奶奶的神来之笔让苏涯印象深刻, 并且大受启发。
　　
　　她以前咋就没发现这老苏家在赚钱一道上颇有天赋？而且还甘之如饴？任劳任怨绝不颓废？
　　
　　这么一来，事情就好办了，想必他们也愿意为了钱付出更多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努力吧。
　　
　　苏涯认真地回忆，有啥工作既辛苦又适合老苏家的呢？最好还要起早贪黑, 这样挑灯夜战的她心里才略微平衡。
　　
　　恰在此时, 系统竟然发布任务了。
　　
　　“【群像任务】：请试练者在三年内协助老苏家成为万元户。任务关键人物：无。任务指引做法：无。任务关键地图：无。”
　　
　　这一连串无引起了苏涯的注意, “哎，系统, 你这是咋回事？你终于被病毒入侵了？”
　　
　　系统的声音相当不爽，“试练者，请不要随意小看系统的防火墙, 没有病毒可以入侵系统。这还不是试练者你自己搞出来的吗？”
　　
　　防火墙？所以是真的可以通过病毒攻破系统？趁系统发现之前，苏涯赶紧把这一发现扔进记忆宫殿, 还特意加锁锁住了。
　　
　　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冰冰和机械, “经检测, 试练者为首个打出【群像任务】的试练者, 系统将予以奖励。【奖励部件】升级中……”
　　
　　“升级完毕。恭喜试练者获得【论文部件】，试练者加载【论文部件】, 即可通过2次附身机会兑换1次论文查询机会, 论文查询的年份为1980一2020年。”
　　
　　“试练者打出的【群像任务】为大型多人协作任务。由于系统历史上从未出现【群像任务】，因此系统无法有效识别出任务相关人物, 也无法为试练者提供完成任务的高效方法和途径。”
　　
　　“请试练者独自完成任务，期待试练者的表现。”
　　
　　一连串播报听得苏涯目瞪口呆, “我的天, 系统，原来你还可以自我更新的啊！”
　　
　　系统也听得目瞪口呆，“我日, 原来我还可以更加牛逼的啊！”
　　
　　苏涯立刻捕捉到了它话语中的矛盾点，似乎它和播报任务的系统不是同一个系统，甚至不是同一个等级的机械生命。
　　
　　苏涯这一思想直接触及到了系统的关键秘密，然而沉浸于震惊中的系统却没有注意到。
　　
　　“试练者，好好完成任务，我看好你哦。”
　　
　　说完，系统便立刻下线，飞速滚到系统论坛社区，又一个新的hot贴诞生了。
　　
　　“惊！试练者打出前所未有的任务后，我竟……”
　　
　　不提这hot贴炸出了多少咸鱼系统，苏涯这边已经对这【论文部件】上瘾了。
　　
　　这系统竟然非常贴心，还给她自由浏览各个论文摘要的机会，只有在观看全文的时候才需要通过兑换附身功能来购买。
　　
　　这么一来，她的计划可以加快进展。
　　
　　常人都说，这世界上最苦的差事有三项，打铁、撑船和卖豆腐。
　　
　　前面两项没啥现实意义，但这第三项嘛……
　　
　　晚上回家，众人累瘫，但还是强打着精神参加了苏奶奶举办的老苏家第一届养猪大业全体总结会议。
　　
　　会议举办得相当成功，各会员踊跃参与，积极发言，献言献策，既反省过往，又展望未来，真是相当感人肺腑的敬业表现。
　　
　　值得一提的是，展望未来占据了会议的十分之九的时间，剩下十分之一是吹嘘自己的劳苦功高。
　　
　　苏涯没说啥话，只是撑着下巴认真倾听。不得不说，这养猪确实不是啥简单的事情，桩桩件件都是卖力气费精神的活儿。
　　
　　才这么一天下来，这老苏家全体如同被狐狸精吸干精气的贫弱书生，眼底青黑，手脚发软，气喘气虚。
　　
　　瞅着，就不像是啥正经人家。
　　
　　但是，老苏家人却不这么觉得。虽然很累，非常累，累到当场想丢手不干，但是一想到那美好的未来，那在钱上打滚的人生，他们瞬间就感觉不到累了。
　　
　　能赚钱的事儿，能叫累吗？
　　
　　第一届工作总结大会完满结束，大家都很满意，打算各自回房，好好休息，明天再大战五百回合。
　　
　　恰在此时，苏涯突然说话了，“大家觉得咱家养猪就够了吗？”苏涯这句话，如同冷水泼在了大家激荡的情绪上。
　　
　　本来头脑发热的众人终于稍微地冷静下来了。
　　
　　二伯娘不满地问苏涯，“招弟，你这是啥意思呢？当初是你要养猪的，你现在又要搞啥东西？”
　　
　　“我没啥意思，”苏涯冷静回答，“我确信养猪的利润相当高。但是，现在问题是，这小猪仔离能卖钱至少还有半年的时间……”
　　
　　苏涯扫视了一圈众人，问：“那在这半年里，咱家吃啥呢？”
　　
　　她这话一出，恍若惊雷劈在众人身上。
　　
　　对啊，这养猪的钱是多，但是这钱也不是现在就能拿的啊！那在拿到这钱之前，他们家咋办？
　　
　　当然，要想真的硬熬过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们就是抱着吃好喝好的美好愿望去养猪的，现在他们这么辛苦，你却要我继续硬熬？
　　
　　二伯娘惊恐地连连摇头，“我的红烧猪肘、糖醋炸鱼、霹雳火腿……”
　　
　　大伯娘也愣了，“我大姐儿和二姐儿的衣服……”
　　
　　“慌啥？”苏奶奶相当有大将之风地镇压了众人，“最多不就熬半年，熬过这半年，还不是应有尽有？”
　　
　　苏涯又发现了苏奶奶的一个优点，这个老太太在金钱上，真是相当有耐性和自制力啊。
　　
　　放在现代，也许还是个华国杰出十大女性企业家的响当当的人物。
　　
　　不等苏奶奶将众人安抚，苏涯先说了，“奶奶，比起硬熬，咱不如再在这半年里干点别的营生？”
　　
　　苏奶奶立刻皱起了眉头，寻视着如何以最委婉的方式辩驳苏涯不切实际的愿望。
　　
　　“招弟，奶知道你是为了咱家好。但是，你这方法吧，不太实用。”
　　
　　“咱家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养猪，只要把咋三十头金猪猪要好了，还怕过不上好日子吗？”
　　
　　苏爷爷也赞同苏奶奶的话，“没错，如果摊子铺太开了，就得不偿失了。”
　　
　　“我给大家算笔数吧。”
　　
　　一听到这熟悉的话语，老苏家的人是相当拒绝的。实不相瞒，那一瞬间，他们的鸡皮疙瘩全起来了，又想到当初被苏涯那魔幻的计算支配的恐惧。
　　
　　“不不不，”大伯娘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僵硬的脸色，“招弟，别吧，你也不用算了，咱们都相信你，你有啥就直说吧。”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都以相当赞同的眼神支持大伯娘。
　　
　　苏涯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那也行，我就和大家大概说一下吧。”
　　
　　“咱家这个情况，硬熬是熬不过去的。”苏涯首先下了个定论，唬得老苏家全家人的脸色都变了。
　　
　　一向沉稳的大伯都忍不住了，着急追问，“招弟，你这咋说啊！咱们家都是饿惯的人家，裤腰带一拉一扯也就过去了。”
　　
　　“咱家硬撑是能撑，但咱家的猪仔能撑过去吗？”苏涯问，“如果一开始没为猪仔设置风险基金，那到时候发生点意外咋办？”
　　
　　其他人都蒙了，“啥玩意？养猪还要啥风险基金？”
　　
　　苏奶奶却立刻明白了，她终于知道当初在苏涯疯狂安利下察觉到的问题是啥了，就是意外啊！
　　
　　苏涯把一切都算得那么好，但那都是在一切顺利的基础上才能达成的大成就啊！
　　
　　若是中途发生点啥意外，苏奶奶脑袋一震，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晕厥了。
　　
　　老苏家却没有一个人察觉到苏奶奶的异常状态，事实上，大家都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苏涯身上了。
　　
　　二伯娘眼泪都要出来了，“招弟，你快说吧，这有啥意外啊!”
　　
　　“这意外多了，猪仔生病了、猪草没了、阉割失败了、母猪感染了、猪瘟了……”苏涯滔滔不绝地列了十几个意外，硬生生把老苏家一众人吓得当场就要 表演原地去世。
　　
　　苏奶奶颤抖着手，如同帕金森患者，“这，这该咋办？万一到时候的猪仔都死了，那咱们家得欠……”
　　
　　老苏家人眼前一黑，这，这是几辈子都还不起的债务啊！
　　
　　想到这，二伯娘完全忍不住了，冲着苏涯大哭，“招弟啊！你看看你出的啥馊主意，这现在咋办啊？你可把咱们家都拖累死了。”
　　
　　其他人看苏涯的眼神也多多少少有点埋怨，如果当初他们守着贪念，安安分分做庄稼人，是不是就不会……
　　
　　“招弟，你有啥办法就说吧，”苏爷爷却相当沉稳，一如既往地相信苏涯，“爷爷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你今天既然敢把这问题提出来了，自然就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苏涯愣住了，为这突如其来的信任感到惊讶。
　　
　　“对对对，招弟是个大本事的人，”大伯娘像是看到救世主一样双目含泪地看她，“招弟，快说吧，这该咋办啊？”
　　
　　苏涯很快收拾好心情，笑眯眯和大家解释。
　　
　　“咱们家是想赚大钱的，那当然就得承受赚大钱的代价。若是这钱随随便便都能赚，那哪能体现咱家人的与众不同？”
　　
　　苏涯先是给老苏家各个人带了个高帽，把他们哄得顺顺贴贴的，“我当初提升这个点子来，完全就是因为咱老苏家的人聪明，各个都是有能力的人，赚这钱，合适！”
　　
　　“否则，我还能坑自家人不成？”
　　
　　她这几句话一出，立刻就把大家安抚住了。众人面面相窥，都是如稀重负的安然和挺胸抬头的骄傲。
　　
　　嘿，还真有点害羞，竟然连招弟这种有本事的人也夸他/她了吗？
　　
　　“既然咱们现在有那么多问题，那咱们就去解决问题。”
　　
　　“如果问题都解决了，那这结果还能不好吗？”
　　
　　




50.  劳动改造 5   人活着，好累哦

　　第一届养猪总结大会后期, 工作重心彻底转移。
　　
　　苏涯先是列举了当前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又分析了问题可能导致的结果，其结果之悲惨、之可怕、之难以接受令老苏家全家头皮发麻。
　　
　　总感觉这不是啥玩意的总结大会，而是误入了啥论人的一万种破产方式呢。
　　
　　“总之, ”苏涯做最后的总结, “我们去卖豆腐吧！”
　　
　　不得不说, 苏涯的论证相当严谨，数据异常触目惊心, 劝说效果绝对一流，老苏家被洗脑得差点就点头了。
　　
　　当然，是差点。
　　
　　醒悟过来后, 大伯娘第一个就反对，“招弟, 你疯了吧, 做啥豆腐啊？那玩意是人能做得吗？”
　　
　　“可不是嘛, 招弟, 你还年轻，你不懂, ”二伯娘附和, “咱们村里都知道，以前最辛苦的就是做豆腐了, 三更起，五更眠, 没过几天人就熬不过了。”
　　
　　苏涯没对她们的反驳说啥, 反而问苏奶奶，“奶奶，你觉得呢？”
　　
　　理智告诉苏奶奶, 立刻果断拒绝这个荒唐的要求。做豆腐啊！她活了大半辈子，哪能不了解做豆腐的辛苦？那就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活！
　　
　　最重要的是，这么辛苦的活，赚到的钱还忒少，不值当不值当。
　　
　　“招弟啊，这事呢，奶奶不是不相信你，”苏奶奶委婉说：“只不过，这做豆腐，人手要多，咱家又养猪了，这真的是忙活不过来啊。”
　　
　　“真的忙活不过来吗？”苏涯似乎退让了，丧气问。
　　
　　大伙儿们以为苏涯终于要放弃这不着边的要求了，连忙疯狂点头，“对对对，真的是忙不过来！”
　　
　　“哦？赚大钱也忙不过来吗？”
　　
　　“忙不过来……”
　　
　　“哎！”
　　
　　“招弟，你刚刚说啥？”
　　
　　“啥玩意？赚大钱？！！”
　　
　　本来还在飞快摇头的老苏家当场表演了个高速状态下的静止不动，技术难度相当高，效果相当惊人。
　　
　　苏涯也被这齐刷刷的发着绿光的一排眼珠子给吓到了，沉默片刻，才艰难说：“对，没错，赚大钱。”
　　
　　“现在外边已经可以摆摊了，如果咱们捉住这个时候，支个豆腐摊子，那钱绝对赚的不少，”苏涯说，“最主要的是，咱们家那地种粮食不合适，要种黄豆肯定是可以的。除此之外，做豆腐剩下来的豆渣更是有大用处。”
　　
　　苏奶奶愣了，“这豆腐渣还有啥用？咱们现在又不是啥困难时期了，用不着吃豆渣。”
　　
　　“咱们不吃豆渣，不代表咱们的小猪猪不吃啊。”
　　
　　苏涯这话一出，大家恍然大悟。
　　
　　大伯娘一拍手，“对啊，我原本还在担忧这猪草一少了，咱家猪崽子咋办。现在有了这豆渣，这不就齐活了吗？”
　　
　　“大伯娘说得对，这豆渣就是最好的猪食啊，”苏涯解释，“我们习惯性用来养猪的猪草不仅操作麻烦，既要砍断、又要砸碎、还要煮熟，而且这营养也不高，猪崽子吃这猪草想长胖那可不容易。”
　　
　　“豆渣就不一样了，那营养可丰富了，最适合猪吃了。那猪如果每天都能吃上豆渣，大家还怕咱家的猪不胖？”
　　
　　“哎呦！”二伯娘大叫，“这猪一长胖，这钱不就麻溜溜来了吗？”
　　
　　小宝留着口水掰着手指头在算，“吃豆渣，长猪猪，猪猪长一斤……”
　　
　　“能多一块钱呢！”大伯娘接过话茬，兴奋极了，“那天天吃豆渣，咱家猪不就天天多一块钱吗？”
　　
　　那倒也没必要要求这么高。
　　
　　苏涯怕再这样下去，老苏家又要沉浸在发大财的美梦中，赶紧转移话题。
　　
　　“最重要的是，这也不仅仅是咱们家知道吃豆渣的猪猪营养，你看看要是把这猪拿出去卖，”苏涯笑笑，“你说，一只吃着猪草长大的猪猪和一只吃着豆渣长大的猪猪，哪只猪猪会贵点？”
　　
　　“这，这肯定是咱们家的猪好呀，”大伯颤抖着声音说，眼神充满了向往。
　　
　　苏奶奶倒吸一口气，“那咱家不就不仅仅是卖猪的？还是买好品质高营养的优质猪猪？”
　　
　　苏涯：……这广告词就出来了？不愧是满脑子赚钱的苏奶奶，又找到一个营销的亮点。
　　
　　“我的娘喂，”大伯娘彻底忍不住了，站起来就开始绕圈圈，“我看这事行！咱家要是真把这豆腐搞起来了，那以后就是大户人家了。”
　　
　　到时候，她得给她大姐儿和二姐儿做两套新衣服，不，得做五套！
　　
　　二伯娘也抱着自家的大肚子陷入了幻想，“那到时候，咱们就能有两份的钱了。左手是买猪猪的钱，右手是做豆腐的钱……”
　　
　　“吸溜……”二伯娘可耻地发出了垂涎的声音。
　　
　　苏爷爷一锤定音，“行，那咱家再加个豆腐摊子。”
　　
　　“哎！行！”
　　
　　“爹，咱一定努力干，好好干！”
　　
　　老苏家全家都兴奋了，为找到一条新财路而欢呼。
　　
　　不过，人老成精的苏奶奶提出了难题，“咱们家做这豆腐是能赚钱，但是这村里也不是咱家会做这豆腐……”
　　
　　“万一，到时候别人家眼红咱们家，跟着一起卖豆腐，那咱家这钱不就赚不了？”
　　
　　做豆腐不同养猪，不仅成本低、难度小、也不需要考虑场地问题，门槛极低。跟风发财这事，绝对有可能。
　　
　　大伙们都有些忧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学做豆腐简单，但要是在一群豆腐摊子里脱颖而出可就难了。
　　
　　二伯娘有些可惜，“哎，放以前我还能去做个豆腐西施，招揽客人，现在就不行了。”
　　
　　二伯一头黑线，这，你倒也不比做出这么大牺牲。
　　
　　“那咱们就让他们赚不着这钱不就好了吗？”苏涯神秘一笑。
　　
　　正当她想继续说的时候，老苏家一家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恍然大悟，各种政治相当不正确的言论满天飞。
　　
　　“哎呦，不愧是招弟，我咋就没相当这层呢？如果有人想和我们抢豆腐摊子，那暗地里给他们下绊子，让他们不能出摊不就行了吗？”
　　
　　“没错，咱们老苏家的男丁可是全村最多的！咱们还怕他们吗？到时候，谁敢闹事，咱们全家汉子一起去找他们晦气！”
　　
　　苏奶奶也陷入沉思，“这也不是不行。真那样，我和老头子就去他们家大门口那躺着，让全村人都知道他们家是没良心丧天良的人！”
　　
　　苏涯：……目瞪口呆。
　　
　　“不不，这就不用了吧，”苏涯连忙摇头，“咱们是正经人家，要用正经的方法。”
　　
　　苏奶奶幡然醒悟，“哎呦，招弟你说得没错！还是要用正经方法，没得让咱们老苏家蒙黑啊。”
　　
　　苏涯这心还没放下，就听到苏奶奶下一句说。
　　
　　“那咱全家就一起去公家那大哭，说有人要逼死咱们家几十口人了，再去扒拉着那些当官的腿，让他们给咱主持正义。最好，还要有几个记者……”
　　
　　“不不不！”苏涯相当无力，“奶，咱不做这事，没必要，真没必要。”
　　
　　我日，这幸亏这老苏家还有她在，要不妥妥几十年后扫黑除恶的重点对象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想咋样？”苏奶奶多个天才的点子被拒绝了，老人家相当生气。
　　
　　“奶，你这点子确实能让别的竞争对手望而却步，”苏涯彻底放弃向老苏家普法了，赶紧转移话题，“但是，这最多让他们赚不了钱，不代表咱们家赚的钱就多了。”
　　
　　“这就是损人不利己啊。”
　　
　　听到这，苏奶奶皱眉，沉思，“你说得倒是没错，不过……”
　　
　　“没有不过！”眉心直跳的苏涯赶紧打断了苏奶奶的说话，她敢肯定，那绝对是啥挑战她三观的馊主意。
　　
　　“奶奶，咱仅仅做豆腐肯定是赚不了啥大钱。那要是咱不仅仅做豆腐呢？”
　　
　　“啥玩意？招弟，你这除了做豆腐还要做啥？”
　　
　　大伯娘都有些阴影了，她咋觉得这招弟这是要把他们往死路里逼？这啥都做，人都比那驴子还惨啊。
　　
　　其他人也反对了，“招弟，咱冷静点啊，步子跨太大会扯到胯啊！”
　　
　　“不，我当然不会让大家再干别的，那就纯粹是乱搞了。”
　　
　　苏涯似笑非笑地看了圈周围人如释重负的表情，“只不过，咱在那豆腐基础上，搞些衍生产品罢了。”
　　
　　“这豆腐，学会不难。但这衍生产品，可就不是谁家都能琢磨出来的。”
　　
　　老苏家那赚钱的天线立刻竖起来来，迫不及待地问苏涯：“招弟，你甭买关子了，可急死我了，到底是啥玩意？”
　　
　　“咱们到时候支个摊儿，把豆腐给摆上，再加点……”苏涯满意地看着周围那一圈愈加灼烈的眼神，“再加点老豆腐、韧豆腐、香豆腐、臭豆腐、豆腐干、炸豆腐、豆腐花……”
　　
　　苏涯那嘴上下一弹，一连串的菜名就给出来了。
　　
　　二伯娘的口水哗啦就出来了，“虽然不知道那是啥玩意，但是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苏奶奶立刻看出了其中的商机，那眼睛biu地就亮起来了，“哎呦！如果有这玩意在，那咱家还缺生意？”
　　
　　这年代，到处都缺衣少食，食物种类极其贫乏。如果到时候他们真出去摆摊子，那摊子上有恁多好吃的，价钱又不贵，那……
　　
　　苏奶奶的口水也要流下来了。
　　
　　大伯娘迫切发问，“招弟，你这主意是不错，但是这些东西咋做啊？”
　　
　　苏奶奶也连忙加入提问的行列，“对呀，招弟，这些玩意好吃伐？贵伐？做出来赚的钱多伐？”
　　
　　“大伯娘，你放心，我能提出来，那当然是有详细菜谱的。”此处必须要感谢某二十一世纪论文作者，那一本豆腐花式大全，简直是看到她拍手惊叹。
　　
　　另外，这论文作者竟然还是个监狱长？据他说，每个死刑犯人临死之前，都希望能吃到一顿豆腐。因此，他特意为了万千死刑犯，研究出来的能直达天堂的豆腐菜谱大全。
　　
　　“奶奶，你也放心，这些小吃全是在豆腐基础上做的。成本低，容易做，销量高，值得试试哦。”
　　
　　一听这话，老苏家全家人都放下心来，继而某种与生俱来的赚钱斗志又燃燃升起了。
　　
　　老天爷，他们老苏家真的要发啦，成为万元户指日可待！到时候，他们老苏家就是全村的首富了！
　　
　　“好！那咱这几天就研究下菜谱，然后咱们老苏家的豆腐摊子就要开啦！”
　　
　　全家人欢呼，热烈响应。
　　
　　第二天，凌晨三点被叫起的老苏家人傻了。
　　
　　他们是谁，他们在哪里，他们要做什么？他们真的不是十几头傻驴子吗？
　　




51.  劳动改造 6   老苏家声势浩荡的家族产……

　　凌晨一点, 天上明月高挂，苏家村躺在摇曳的月华中，格外的静谧和安详。
　　
　　苏涯审视今晚的学习成果，满意地看着那一张张满分试卷。好了, 可以安心睡觉了。
　　
　　她拉过被子, 闭眼, 安详地……
　　
　　下一秒，整个老苏家仿佛都活过来了, 到处都是人进进出出的声音，喧闹声、尖叫声、斥责声、乱吼乱叫……
　　
　　苏涯瞪大双眼，捂住扑通乱跳的小心脏, 咋回事？疯了吧，这才几点？咋这么吵？
　　
　　她气势汹汹地打开门, 然后, 被那充满烟火气的忙碌景象给糊了一脸。
　　
　　大伯娘正在把昨天晚上泡的豆子捞起来, 过滤, 看到苏涯，笑着说：“呦, 招弟, 你也起床准备帮忙了？”
　　
　　……
　　
　　“大伯娘，你们这是干啥呢？”苏涯呆滞问：“这才几点？这么早就开工了？”
　　
　　正在削竹签的苏奶奶, 一看到苏涯来了，整个人就冲过来了。
　　
　　“奶的宝贝招弟啊, 你咋这时候起床了？这里有咱们就行了, 用不着你帮忙，你赶紧睡回去。”苏奶奶拉着苏涯心疼地说。
　　
　　苏涯相当震惊，她记得他们昨天晚上十点多还在扫猪圈吧？这咋凌晨一点多就起来了？
　　
　　他们真的有睡吗？
　　
　　“不, 奶奶，你们咋这么早就起来了？”苏涯吞咽口水，艰涩问：“做豆腐也不需要这么早吧？”
　　
　　“我琢磨了一下，这村里的全是穷鬼，没啥有钱人，割韭菜也没几个，”苏奶奶非常雄心壮志，“我决定要把摊子支到县里去！这样才能赚大钱。”
　　
　　苏家村离县里的距离不算远，但是步行的话至少也要两个钟。更何况，他们得把这豆腐摊子给挑起来……
　　
　　天地良心，她苏涯这是想让这老苏家人吃下苦头，没打算让他们去送死啊！
　　
　　每天睡那么几个钟，又工作这么久，还要爬山涉水，这还要不要活了？
　　
　　苏涯试图阻止苏奶奶，“奶，咱可以先在村里面尝试一下。这大清早就往县里面跑，咱们家人也熬不住啊。”
　　
　　“熬不住？”苏奶奶瞪大眼睛，转过去训斥老苏家人，“哪个小崽子熬不住了？滚出来！让我看看！”
　　
　　被瞪着的老苏家人齐齐打了个冷战，有志一同快速摇头，“不，没有，不累，老开心了。”
　　
　　事实上，他们确实也感觉不到累。这可是钱啊！再坚持一下，大把大把的钱就到手啦！
　　
　　想想以后的美好生活，这时候累一点，算啥？
　　
　　苏涯：……
　　
　　恰在此时，一股浓郁的鲜甜的香味传来。苏涯深深一吸，这豆浆这么快就煮好了？这老苏家人干活还真利落。
　　
　　“奶，你看咱们家人干活这么快，就算要去县里面，也不用这么早吧。”苏涯满怀希望问，“要不改天让大家都迟一点起来？”
　　
　　苏奶奶双手叉腰，“还迟一点么？我这都嫌时间不够了！”
　　
　　“你看看，咱们做了豆腐之后，还得把那臭豆腐的酱料给调了，香豆腐给切块了，那豆腐花也不能磨蹭……”
　　
　　苏涯给听迷糊了，“奶，咱不是说好了，刚开始只做豆腐吗？这一下子咋做恁多东西？”
　　
　　“谁说好了？”苏奶奶摇头三连，“不可能的，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我咋能眼睁睁地看着这钱长腿跑了？”
　　
　　苏涯目瞪口呆。
　　
　　苏奶奶不是社会主义红旗下，最淳朴最朴实最勤劳的老农民吗？咋这老农民领导的家庭产业，妥妥的资本主义黑心企业啊！
　　
　　“不，”苏涯艰难说，“我觉得赚钱重要，但大家的健康……”
　　
　　苏奶奶却不耐烦了，她那竹签还有好多没削呢，可不能再让她家宝贝招弟在这颓靡军心了。
　　
　　苏奶奶干脆利落把苏涯塞进房间，盖上被子，“招弟，快睡，家里的事甭管。”
　　
　　说罢，便急急忙忙地跑回大院了。
　　
　　今天是去县里支摊的第一天，绝对不能出错。
　　
　　听着外边热火朝天地干活，苏涯深深郁闷了。这，好像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啊！
　　
　　瞪着天花板看了好半个钟，苏涯怎么样都睡不着，麻溜地滚起来学习。
　　
　　拿起笔那瞬间，苏涯马上舒坦了。看来，自己还不够勤奋啊！这思想觉悟，都比不上苏奶奶，这咋可以？
　　
　　学习！学习！
　　
　　**
　　
　　经过长时间的忙碌，一切终于准备就绪。
　　
　　苏奶奶站在门口边点兵点将，“老大、老二和老四，你们都和我去县里支摊去。”
　　
　　“剩下的人就待在家里侍候咱家的宝贝猪猪，”苏奶奶叉腰，“要是我回来，发现咱家的猪猪掉一根毛，我就扒了你们皮！”
　　
　　众人得令，飞快点头承诺。不用苏奶奶叮嘱，他们也会当照顾祖宗一样照顾那三十头金猪猪。
　　
　　更何况，祖宗不给他们钱，这猪猪可浑身都是钱！
　　
　　苏家三兄弟本来对去县里，还相当兴奋。
　　
　　然而，这一路上也太辛苦了吧。
　　
　　苏老大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的道路，喃喃自语：“娘，到了吗？我快不行了。”
　　
　　“我也不行了……”苏老二快被这沉重的担子给压倒了，“娘，要不咱歇歇？”
　　
　　苏老四推着小推车，本来是最轻松的，但是这车的货物也忒多了吧！他喘气喘得如同拉箱，“娘，娘，娘……”
　　
　　苏奶奶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们一眼，她咋生出了这么不争气的儿子？不辛苦，能赚大钱吗？
　　
　　又想赚钱，又不想努力，做白日梦呢！
　　
　　“歇歇？歇歇啥？！”苏奶奶一人给了一个爆栗，“耽误了咱们家的豆腐大业，你们能付的起这个责任吗？”
　　
　　三兄弟委屈巴巴地继续赶路。他们娘，好凶啊，打人咋能这么疼？
　　
　　前路漫漫，扰人的蚊虫也多。三人的体力渐渐告急，喘息渐渐粗重。
　　
　　沉默中，不知道是谁说了句话。
　　
　　“娘，如果赚不入了钱，咱们就别干了吧。”
　　
　　真的太辛苦了，又累又困还饿。现在突然发现，以前种田可太轻松了。
　　
　　苏奶奶也没说话。说实话，她也对这门生意存疑，真的会像苏涯说得那样，能赚大钱吗？
　　
　　如果不能的话……
　　
　　等他们到县城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忙活起来了。
　　
　　前不久，县里已经下了红头文件，从此以后就没投机打把这个说法了！小商贩们闻风而动，早早就占据了各有利地位。
　　
　　这几天，县城可热闹了，各种各样的物件都应有尽有。然而，苏奶奶这一行人进城，还是相当引人注目。
　　
　　三个高大壮汉子，一个矮瘦老婆娘，还有那好几担的东西，这阵型，着实与众不同。
　　
　　“婶子，你们这挑的是啥呢？”有人忍不住上前问了。
　　
　　他从一开始就注意到这一行人了，实在是这搭配太奇怪了吧。别人家支摊子，最多就一两个人就忙活上了。他们这一行人整整四个人啊，更何况，看那担子，里面的东西可不少。
　　
　　苏奶奶那根赚钱天线立刻就竖起来了，她心里有种隐隐约约的预感，这趟出来值当了！
　　
　　“哎呦，我们家买的是豆腐呢。”苏奶奶边答边催促着那三兄弟赶紧往供销社那边走。
　　
　　“豆腐？”那人瞪大眼睛，你整这么大阵仗就为了做个豆腐？
　　
　　年轻人没啥兴趣了，正想潦草地打个招呼就走时，苏奶奶却不肯放过他。
　　
　　“可不是嘛，咱们家那是专门做豆腐的人家，做豆腐的手艺那可是传了好几代了。”
　　
　　年轻人撇嘴，谁家做豆腐不是家传手艺？他敷衍一笑，“行，婶子，改天去帮衬你啊。”
　　
　　“哎，那婶子就等你了，”苏奶奶状似不经意提高声音说，“你到时候来咱们摊子，可得好好选选。有那韧豆腐、滑豆腐、豆腐花、炸豆腐、臭豆腐、香豆腐……”
　　
　　年轻人的腿彻底迈不动了，目瞪口呆地盯着苏奶奶那开开合合的嘴。
　　
　　“这，这豆腐还有这么多花样？”
　　
　　不要说年轻人，周围那一圈人都被惊呆了，那打量的眼神一个个往他们家那被蒙得严严实实的几个担子瞟。
　　
　　“这豆腐花、臭豆腐我也吃过，”有人来了兴趣了，“那炸豆腐我大概也知道是啥玩意，但那韧豆腐和香豆腐又是啥玩意？”
　　
　　其他人不知不觉跟着老苏家一家人走了，“就是，婶子，你可得给我们好好说说道，这都是啥玩意？”
　　
　　苏奶奶一边和这群人瞎扯淡，一边心机地领着人往供销社那边走。
　　
　　等到供销社附近，苏奶奶一眼就瞅中了那街角处的有利地位，揪着苏老四的耳朵推着推车就往那儿撞。
　　
　　周围的小贩都吓坏了，本来也想抢那有利位置的纷纷望而却步。再一抬头，立刻被苏奶奶那自带的庞大观众给吓到了。
　　
　　咋回事？这老太太身后咋恁多人？这是来支摊还是来打群架？
　　
　　苏奶奶看了下这轰动的效果，相当满意，这肯定就是招弟说的广告效应了吧？
　　
　　很好，这么多人都在这，很快他们钱包里的钱就是她的了！
　　
　　苏奶奶连忙催促苏家三兄弟把摊子给支起了，“赶紧的，把咱家的豆腐都给摆上。”
　　
　　“可都小心点！弄坏了我饶不了你们！”
　　
　　苏家三兄弟也相当兴奋，这周围这么多人啊，他们要发了！也不用苏奶奶催了，自己就像磕了兴奋剂一样冲过去支摊了。
　　
　　苏奶奶的准备相当充分，她把家里那三张大桌子都带过来了。
　　
　　三张桌子一摆出来，那气势，相当不一样。旁边正在吃瓜的卖鱼小贩愣了，看看那大桌子，又看看自家那小破娄，瓜都不香了。
　　
　　等到那种类齐全的豆腐制品挨挨挤挤地摆上来，周围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这，这竟然是个小摊？！
　　
　　




52.  劳动改造 7   老苏家的豆腐摊子开张啦……

　　刘大爷退休前是县政府的干部, 退休后也忍不住到处走走，针砭时事，建言献策。
　　他年纪又大了，觉特别少, 这不一大早就在这供销社附近转悠, 看看又没啥需要他主持公道的地方。
　　
　　谁知道, 还真给他找着了！原本供销社算不上冷清，但也不见得多热闹。但他打眼一看, 那转角处熙熙攘攘全是人！
　　
　　这么多人这是要干啥？刘大爷虎目一瞪，这铁定是有人聚众打架，该他出场的时候到了！
　　
　　然而, 当他挤过去一听，却发现竟然就是个新开的豆腐摊子？
　　
　　“这年头, 这人咋这么无聊？”刘大爷郁闷, “不就是个豆腐摊子嘛, 有啥了不起的？”
　　
　　旁边有人听到了, 忍不住反驳，“大爷, 你这可就不知道了吧？这豆腐摊子可不得了, 那上面的玩意都没听说过呢！大伙儿都在瞅热闹呢。”
　　
　　啥？还有他不知道的玩意？
　　
　　刘大爷当场就不服了，他大爷的走南闯北这么多年, 又身居高位，咋可能有他没见过的东西。
　　
　　凭着这么一股倔气, 他硬是在叫骂声中挤进了这熙攘的人群。
　　
　　“他娘的, 这都是啥啊？”
　　
　　一进去，刘大爷就愣了。他眼睛从那香豆腐滑到臭豆腐，又从滑豆腐转到韧豆腐, 瞠目结舌，“这，这咋这么多花样？”
　　
　　就连他这种老饕，最多就认出三四种豆腐，那剩下七八样，就连他都不知道是啥玩意。
　　
　　更何况，这豆腐摊子和别处不同的是，每一种豆腐前面都放着张小牌子，将豆腐的种类、价格、材料写得一清二楚。
　　
　　“这字写得倒是挺好的，”刘大爷忍不住赞叹，“有几分风骨了。”
　　
　　除此之外，小牌子的旁边还放着竹签和专用调料。
　　
　　“这每一种豆腐都有专门的调料啊！”刘大爷有点惊讶，“咋吃个豆腐还这么讲究？”
　　
　　恰在此时，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句话，“你们家这豆腐长得奇怪，就是看着多，瞅着铁定不好吃！”
　　
　　刘大爷点头，捏着胡须评道：“可不是，这吃的，花功夫在数量上是没用的。最主要，还是这味道啊……”
　　
　　苏奶奶的耳朵可尖了，本来在忙活着做准备的她瞬间抬起头来，犀利的眼睛牢牢盯住了大喊的那个人和刘大爷。
　　
　　她立刻就认出了那个大喊的男子，就是刚刚在隔壁家吃瓜的买鱼贩子。这小兔崽子，竟敢意图毁他财路？
　　
　　回头就让老大、老二和老四给他个教训！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他都要杀上门来，她这完全是迫不得已的自卫。
　　
　　嗯，那天苏涯就是这么说的。苏奶奶点头，读书人的话，准没错。
　　
　　她又瞟了眼刘大爷，一个糟老头子，屁事恁多，懒得管他。
　　
　　“各位兄弟，各位姐妹，这东走的，西去的，南来的，北往的，”苏奶奶扯开了嗓子，用尽毕生撒泼的功力，大吼，“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咱家这祖传的老苏绝世一品豆腐大王咧！”
　　
　　这嗓子，如同鸿蒙初雷，轰隆隆把这条街的人都给震醒了。不少人直接从自己窗户边探头出来，“咋回事啊？打雷了？地震了？还是美国佬打过来了？”
　　
　　苏家几兄弟也被震得满脸煞白，原来在家里，他们娘这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吗？
　　
　　围观众人直面冲击，还未从这堪当生化武器的声音中回过神来，就被苏奶奶这极具羞耻的台词给愣住了。
　　
　　这……他们有生之年还真没见过有人这么不要脸吹嘘自己的。
　　
　　“啥豆腐大王？”刘大爷最先忍不住了，“你们家这牛皮吹大了吧？咋敢说自己就是豆腐大王？你们尝过曲溪杨家的豆腐吗？那叫一个香，一个滑……”
　　
　　苏奶奶没和他怼，直接支起锅来，那油一滚烫，马上把处理好的豆腐往里一丢。
　　
　　刹那间，一股极其霸道冲击力极强的香气扑腾而出，伴随着噼里啪啦的油炸声，那一瞬间，隔壁家的小孩都馋哭了。
　　
　　那楼上的邻居还没把头伸回去，就立刻被这霸道的香气给吸引住了，到处都是闹腾的声音。
　　
　　“咋回事啊？哪里的香味啊？谁家恁缺德做着东西出来？”
　　
　　“他娘的，哪里的味道？我这饭都吃不下了！”
　　
　　楼上都这样了，更何况那围着锅一圈的围观群众了。霎时间，管他哪家的答豆腐大王，能给吃的就是娘！
　　
　　毫不夸张，那口水真是一瞬间就流出来了。
　　
　　人天然就对油炸食物有种控制不住的欲望，更何况这可是在缺衣少食的八十年代初期啊，有多少人这么一辈子都碰不到油星？
　　
　　像老苏家这用一整锅满满的油来炸东西，那真是当时少见的奇葩了。
　　
　　刘大爷当场就懵了，这家人是疯了吧？用这么多油来炸东西，这不铁定是亏本吗？
　　
　　围观群众直接疯了，“哎呦，大娘，你这豆腐可真香啊！”
　　
　　“这就是炸豆腐了吧？这都少钱啊？赶紧整一串给我尝尝。”
　　
　　“咋是你先尝啊？要尝也是我先尝！大娘，甭管他的，先给我来一串！”
　　
　　苏奶奶笑眯眯地搅动着锅里的炸豆腐，那瞬间，那香气，简直让人□□。
　　
　　“咱们可都说好了，咱老苏家那是正经的生意人，绝对不会弄虚作假。这锅里的油都是咱庄稼人自己榨的，绝对让大家吃得安心、放心和开心！”
　　
　　苏奶奶这词那是一套套的，那手里也毫不留情，看着那在油里翻滚的炸豆腐。大伙儿可都受不了了。
　　
　　“大娘，甭说那些了，大伙们都相信你！赶紧来一串！”
　　
　　“甭磨蹭了，管你安不安全，好吃就行！”
　　
　　苏奶奶看这豆腐快好了，清了清嗓子，又是独门狮子吼大展身手的机会啦。
　　
　　“看一看，瞅一瞅咧，老苏家豆腐大王第一次炸豆腐好喽！一串5分钱，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买到就是赚到喽！”
　　
　　最后一声“喽”简直是荡气回肠，本来还犹豫着的人群也被这洗脑的营销词给影响了。
　　
　　似乎，好像也不算太贵，尝尝也不错？若是好吃，拿回去给家里的小孩尝尝，铁定开心。
　　
　　这么想着，这老苏家的摊子更加拥挤了。给钱的、要炸豆腐的连绵不绝，那声音，瞅着像是不要钱一样。
　　
　　旁边的吃瓜的鱼贩子彻底愣了，咋回事啊？这可是五分钱啊！就买这么一小串豆腐，这些人都疯了吗？
　　
　　苏家三兄弟也都忙疯了，恨不得生出七手八脚来。炸豆腐捞起、串竹签、蘸酱儿……一连串工作，忙得头都晕了。
　　
　　然而，当收到钱那一刻，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负责收钱的苏老四眼睛都不够用了，那收钱真的是收到手软了。
　　
　　注重养生的刘大爷实在忍不住了，心想，我就吃一串，就一串。恁点东西，肯定不好吃，最多就塞塞牙缝。
　　
　　苏奶奶看点单的是这糟老头子，嘴角扯出一抹阴暗的微笑，特意挑了最丑的几块炸豆腐，用最丑的竹签给他签上，让最丑的苏老二给他递过去。
　　
　　刘大爷可丝毫顾不上这些了，那滚烫的炸豆腐再在特制的酱料了一蘸，刹那间，那霸道的香气混合着醇厚的酱料，立刻转化为另一种更加美妙也更加内敛的味道。
　　
　　他根本就等不到那豆腐凉了，一张口，迫不及待就把那炸豆腐给吃了。
　　
　　吃的那一瞬间，那刺激的混合的奇异的香气直冲脑海，他思维都停顿了，情不自禁全身心投入到这极致的享受中。
　　
　　等那味道一过，味蕾便迎来了极其美妙的享受，舌尖混合着那粗糙的略带脆意的炸豆腐皮，舌尖一搅，内里的软化的豆腐被涌出来了，竟然又是第二种截然不同的刺激快乐。
　　
　　毫不夸张，那一刻，刘大爷仿佛感受到了人间至味。
　　
　　“人生无憾啊，”刘大爷捂着被烫到舌尖，泪眼汪汪地感叹，“还是活着好啊！”
　　
　　人不活的久一点，咋知道还会有啥好东西吃哦！
　　
　　说起来，他刘大爷好歹拿着的也是走南闯北的成功人士的人设，这区区炸豆腐肯定是尝过的。
　　
　　但是，这老苏家的炸豆腐确实与众不同啊！
　　
　　他敢肯定，那丢下去炸的豆腐原料绝对不是啥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豆腐，就算是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精心烹制的扫地僧豆腐也不出奇。要不然，绝对不会有这种顶级的触感和味道。
　　
　　当然，那蘸料也肯定不是啥常见的家家户户必备的农家大酱。以他挑剔的老饕舌头来品，竟吃不出这酱料是啥玩意烹制，只觉得异常的入味。
　　
　　最重要的是，这酱料和这炸豆腐简直就是绝配啊！只有这般的炸豆腐，才能配得上这般的酱料。也只有这般的酱料，才能充分展现出这般炸豆腐的美味！
　　
　　此生不吃老苏家的炸豆腐，咋敢说自己是老饕餮呦！
　　
　　苏奶奶满意地看着这一波韭菜，很好，抢钱计划成功。
　　
　　“大家都试过咱们家的炸豆腐了，那咱们再让大家瞅瞅咱老苏家豆腐大王的看家本领——香豆腐！”
　　
　　刘大爷那一串炸豆腐还没吃完，一听这话，立刻就挤到摊子前，“我要一串！不，两串！”
　　
　　这炸豆腐都恁好吃了，那看家的香豆腐得好吃到哪里呀！
　　
　　哎呦，这才想想，他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刘大爷刚说完，其他围观人群也疯狂围上去了。“我也要一串！我先到的！先给我！”
　　
　　楼上的邻居彻底忍不住了，嘭嘭嘭就从楼上跑下来，“等等，手下留豆腐！”
　　
　　不就是五分钱吗？他们给就是了！
　　




53.  劳动改造 8   卖光啦！

　　说这香豆腐是老苏家的看家本领, 那铁定没错。
　　
　　苏奶奶敢保证，这方圆千百里，除了老苏家，再也没哪个人家能把这难缠的香豆腐做出来啦！
　　
　　当初老苏家关起门来研究这香豆腐的时候, 个个都抓耳挠腮, 那扯下来的头发都要把地板铺上两层了。
　　
　　她, 未来县城豆腐界的龙头一姐，今天一定要把这看家本领香豆腐给打出名声来！
　　
　　相当此, 苏奶奶的精神愈发亢奋，那嗓音竟然还能再上一个层次。
　　
　　“大家都来看一看，瞅一瞅咧！咱家这看家本领香豆腐, 那本事那是杠杠的！”
　　
　　“大娘，这香豆腐咋就是你们家看家本领了？”竟然还有人给她做托, 满脸傻白甜地看着苏奶奶。
　　
　　苏奶奶更加上头了。
　　
　　“咱们家这香豆腐, 这原料就与众不同。单就过滤的纱布, 咱们就裹上了三层。这还不止, 平常人家做豆腐，最多就过滤一次, 咱们家的豆腐足足过滤来五次！”
　　
　　“哦呦!”围观群众配合地发出没见过世面的声音。
　　
　　“这功夫下没下, 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苏奶奶往那竹篓把那特意准备好的豆腐给拿出来。
　　
　　这一拿出来, 懂行的就忍不住感叹了，“哎呦, 这豆腐可真不错。”
　　
　　可不是嘛, 白如瓷瓶，韧中带柔，棉里带劲, 这一瞅着，就知道这豆腐铁定好吃！
　　
　　有人忍不住喊了，“大娘，也甭说你那香豆腐了，就你手上这豆腐买不买啊？”
　　
　　那香豆腐吹得那么玄乎，他可不信。但这手上的豆腐那眼睛看着的，实打实，准没错。
　　
　　苏奶奶露出早有预料的微笑，“这豆腐做起来忒费工夫了，那可不能单买。”
　　
　　不少人发出失望的叹息，但对那香豆腐更加向往了。这原料都这么极品，那这香豆腐岂不是要上天？
　　
　　“大娘，你甭买关子了，赶紧把这香豆腐给做出来，咱尝个热乎。”
　　
　　“哎！”苏奶奶应了一声，“这就来。”
　　
　　“大伙儿们不要着急，咱这豆腐下锅之前，还得点个卤水，”说罢，苏奶奶便把那一大桶黑乎乎的东西给拿出来。
　　
　　刘大爷当场就皱起眉了，“你这是啥玩意？搞着黑漆麻黑的，咋能入口呢？”
　　
　　这，这简直就是黑暗料理啊！要不然他还是买那炸豆腐尝几口吧，虽然不健康，但是总比这黑漆漆的玩意强。
　　
　　苏奶奶暗中白了他一眼，没见识的糟老头子，这可是这香豆腐的灵魂中的灵魂。为了调配这桶八十年代版乡村酱料，她可是把自家的宝贝孙女都给拉过来试药了！
　　
　　被折腾了三四天的苏涯表示，你永远不知道一个为钱疯狂的老太太能做出啥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苏奶奶摆出营业的微笑，“这位大爷，你这就不懂了吧。咱这香豆腐可不一样了，不仅好吃还相当养生，不仅强身壮体，还能滋阴补阳。吃了它，血压降了，心脏稳了，连人都变得年轻了！这其中的奥秘，就在这神奇的酱料中！”
　　
　　刘大爷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这不就是个豆腐吗？咋还能，那啥，啥血压来着？”
　　
　　不仅是刘大爷不信，其他围观群众也似信非信，“真那么神奇？！”
　　
　　“大伙儿们别不相信，咱这卤水里放的东西可多了，有啥肉桂、白芷、赤砂、八角、东仁……”
　　
　　苏奶奶那嘴皮子一开一合，那一连串的香料名字就出来了，“甭说我胡说啊，咱这卤水里可是整整放了三十几样中药，那都是对人体有益处的！”
　　
　　周围的人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这，好像真的挺厉害的？
　　
　　如果苏涯在场，她肯定惊为天人，她只不过随便和苏奶奶说了一点关于现代营销的知识。
　　
　　但没想到，苏奶奶灵活运用得这么厉害啊！这把八十年代的老少爷们糊弄得到晕头转向了。
　　
　　苏奶奶的节奏掌控地极好，见状，立刻把这话头收住了。
　　
　　“咱废话就不多说了，直接上锅，让大伙儿们尝尝。”
　　
　　说罢，她立刻架上块铁板，刷上油。等那油一滚，噼里啪啦作响，苏奶奶就手脚利落地把那泡过卤水的豆腐一丢。
　　
　　滋里滋啦，那一瞬间，卤水豆腐和热油发生强烈的反应，一股奇异的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不同于炸豆腐霸道的香味，这味道显得更加馥郁中正和缠绵，连绵不断，纷纷扰扰，叫人心烦又心痒。
　　
　　围观群众立刻就炸了，“这味道，不错啊！”
　　
　　刘大爷也不断翕动鼻子，“嗯，我琢磨着，这还行……”
　　
　　这比炸豆腐还合他胃口啊！炸豆腐油炸，既油腻又不健康。但是这香豆腐就不同了，又是香料炮制，又是热油来煎，那肯定健康啊！
　　
　　刘大爷美滋滋地想，他待会儿要吃五串！这东西健康，他那老妻子肯定不训他！
　　
　　这香豆腐可远远不止如此。等那热油把豆腐煎出透明小泡，腐皮微微鼓起，香气慢慢内敛，苏奶奶立刻拿起刷子在那十几块扁平豆腐上刷上秘制的辣椒粉和黑椒粉。
　　
　　霎时间，一道热烈滚烫的香味横冲直撞，繁复多样的香料和黑椒粉混合出别样的叫人心动的滋味。那么一瞬间，周围的人都沉迷在这绵长的浓烈的刺激当中，就连大脑也忍不住罢工了，整个人成了这味道的俘虏！
　　
　　“我！要吃！”不知道哪个年轻的小伙子实在忍不住了，通红着眼睛发出灵魂深处的渴望。
　　
　　“年轻人，要懂得先来后到！”刘大爷觉得手中的炸豆腐都不香了，挥舞着老胳膊老腿牢牢占据着摊子的最前列。
　　
　　“我要买最多，先给我！”
　　
　　“不，先给我！”
　　
　　苏奶奶笑眯眯看着这闹成一团的迹象，手上的活儿更快了几分。
　　
　　“这还没行呢，这还得一道工序！”
　　
　　这都香成这样了？你还没行？你这是要馋死他们啊！
　　
　　苏奶奶刷上最后一道酱料，那诱人的酱料在豆腐上蜿蜒，豆腐颤而不散，折射出动人心魄的食欲。
　　
　　那酱料牢牢锁住了豆腐的芬芳，那奇异的香味慢慢收敛，然而却显得更加诱人，叫人不敢想象，当一口咬下去的时候，那该是怎样惊人的享受。
　　
　　刘大爷眼睛都看直了，嘴巴微张，就连旁边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直到有人猛地把他撞开，“老头子，不点就赶紧走开，甭浪费时间。”
　　
　　刘大爷一听这话，哪还敢发呆？他立刻拿出了当年征战天下的气势来，面容威严，深不可测，相当让人敬畏。
　　
　　“滚开，小子，这是我的位置。”
　　
　　那年轻小伙子在他这眼神逼视下，硬是不敢再上前一步。
　　
　　刘大爷满意点点头，下一秒，声音立刻温柔如水，“哎呦，大妹子，我当然要！给我来三……不，五串！”
　　
　　苏奶奶乐呵呵应了声，“哎！”，动作麻利地将刚出锅的香豆腐串了一串。
　　
　　刘大爷以为这已经好了，手都伸出去了。
　　
　　谁知道，苏奶奶又给这串豆腐淋了一层酸豆角，香菜和葱花。这豆腐的魅力值立刻噌噌地上升！
　　
　　等到刘大爷把这豆腐拿到手的时候，下面的人完全忍不住了，一窝蜂就涌上来，七嘴八舌地不停点单。
　　
　　“大姐！快！来一串！”
　　
　　“啥都别说了，有多少给我多少！”
　　
　　“我家有小孩，小孩馋的慌，先给我。”
　　
　　先不说这群人为了抢串豆腐，那嘴能多舌灿莲花。这边，刘大爷已经忍不住把那不断颤动的香豆腐含入口中。
　　
　　第一感觉，那豆腐太滑了！第二感觉，太香了！第三感觉，太太太好吃了！
　　
　　人间怎会有这种美味？豆腐，真的，好好吃啊。
　　
　　刘大爷闭上眼睛，沉默回味，眼泪竟然蜿蜒而下。
　　
　　真的，太，好吃了。
　　
　　人活着，真好啊。等到国家继续强大，人民生活更加美好，好吃的东西会越来越多吧。
　　
　　嗯，所以他再吃一串吧！身为政府官员，有为国家提高地区生产总值，就，就那啥GDP的义务嘛。
　　
　　然而，正当刘大爷想继续挤回那小摊子时，愣了。这，这咋会有这么多人？是整个供销社的人都跑这来了吗？！而且，那几个端着自家碗来的是咋回事？
　　
　　苏奶奶还不断火上浇油，“还有没有人要香豆腐？香豆腐只剩三十串喽？”
　　
　　“好咧，给这位大爷两串，给这位大姐三串。哎呦，这年轻人，你家要十二串？！”
　　
　　这话一出，大家更疯了，那钱直接往苏老四身上戳。
　　
　　“赶紧！把钱给我收下！”
　　
　　“先收我的，我给你加两成！”
　　
　　“还剩下八串，还有谁要的？好咧，现在还剩五串、三串、两串……”
　　
　　越是到最后，这抢的越疯狂。旁边的吃瓜的小贩瓜都掉了，大家，真的都疯了吗？
　　
　　不就一块豆腐吗？真就那么好吃？小贩看着那铁板上的滋滋作响的香豆腐不断吞咽口水，这，也许他可以试试？打探下敌情？
　　
　　但是，这要六分钱啊！这可是六分钱啊！
　　
　　苏奶奶举着那串豆腐不断摇晃，“最后一串，谁要……”
　　
　　小贩以自己多年捕鱼的功夫，一瞬间就挤到了最前面，“我！我要！钱给你！”
　　
　　“好咧！”
　　
　　“那今天咱老苏家的香豆腐就卖完了，大伙儿们下次请早啊！”
　　




54.  劳动改造 9   人型行走金库

　　这一天, 留守在家里的老苏家各个都相当焦虑，隔一会儿就要盯下门外，看看苏奶奶一行人有没有回来。
　　
　　大家的心情恍若过山车，从一开始的自信满满到犹豫怀疑, 再到现在的消极颓废。
　　
　　尤其是夜幕四合, 院子外竟然还没苏奶奶一行人的身影, 老苏家不由得陷入了低沉且颓废的氛围中。
　　
　　大伯娘盯着门外良久，忍不住问：“这都大晚上了, 咋还没回来呢？”
　　
　　“我看是啥都没卖出，不好意思回来见咱们，只能蹲在外面了呗, ”二伯娘摸着大肚子，尖酸刻薄说。
　　
　　“你咋说话的呢？有你这么咒咱们家生意的吗？”大伯娘怼她。
　　
　　“我这难道不是在说实话吗？要不你自己说说, 这到底是啥回事才这么晚都不回来？”二伯娘冲着她吼。
　　
　　大伯娘彻底没话说了, 缩着脖子郁闷地拍死了几只蚊子。
　　
　　不得不说, 她也对自家生意没啥信心。
　　
　　苏涯把自己的试卷拿出院子做了, 不盯着苏奶奶回来，她实在是安心不下。
　　
　　虽然她按照自己的逻辑判断, 确定豆腐确实是个能赚钱的行当。但事到如今, 在这漫长的等待中，苏涯也不确定了。
　　
　　万一, 万一这事真不成呢？
　　
　　苏爷爷敲了敲水烟，沉声说：“都甭慌, 这都哪和哪？”
　　
　　他这话一出, 众人也就都安静下来了，但这哪是不慌就能不慌的了？
　　
　　二伯娘听着耳边“嗡嗡嗡”的蚊子声，相当委屈。往常这个时候, 她家男人都是在这给她蚊子的，保管不让她被咬到。
　　现在呢，钱没赚到，自家男人还赔了一个！
　　
　　越是这么想，二伯娘越是后悔啊！如果不搞这个豆腐，他们哪用得着这么累？当初在大队干活的时候，那是逮着机会就偷懒啊，挑着空子就偷吃，活得多畅心如意啊！
　　
　　“我看，咱们当初就不应该搞这个豆腐，踏踏实实养小猪崽子不好吗？”二伯娘委屈道：“这活儿这么多，大伙儿们又累又缺觉，这还赚不了钱！咱们咋把自己搞得这么惨？”
　　
　　大伯娘也赞同她的说法。这世上哪有这种道理，她都这么认真工作了，这没良心的钱竟然还不乖乖溜进兜里？
　　
　　“咱们这活是真的累啊，还费人，”大伯娘捶了捶自个儿的腰，“哎呦，我这腰，整天弯着，可真受不了。”
　　
　　二伯娘捏了捏自己浮肿的小腿，“可不是嘛，我这腿，肿的都不成样子了，还不得每天站着？”
　　
　　“我这脖子，都快僵硬了……”
　　
　　“你这算啥，我的肩膀整天都在抽痛……”
　　
　　“你这才不算啥，我的手脚关节还肿大了呢！”
　　
　　“啥玩意？你那就是轻伤，我这都快重度瘫痪了！”
　　
　　……
　　
　　苏涯一脸麻木地看着这两妯娌吵架，咋这都要比上一番？
　　
　　她们俩吵着吵着，没人管她们，觉得累了，也就都停了。
　　
　　但是，二伯娘转眼看到苏涯安安静静做着作业的样子，就来劲了。这做豆腐的注意，不就是眼前这小兔崽子出的馊主意吗？
　　
　　就妥妥一罪魁祸首啊！更多好文尽在旧时光
　　
　　“招弟，我看这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当初提这馊主意出来，这咋会变成这样？”
　　
　　苏涯：……这火是咋烧到她这儿来的？
　　
　　而且，当初你可不是这样说的。到底是谁双手双脚支持全家支摊子的？！
　　
　　大伯娘也接着话茬，埋怨道：“可不是嘛，招弟，你可也是咱老苏家的人，咋干出这种坑咱家的事儿来？”
　　
　　“咱当初就应该好好养猪，靠着养猪的钱和招弟的奖学金，咱们能活得老舒服了，干啥还要去支摊子呢？”
　　
　　这两妯娌在此事惊人的一致，炮火掉头得相当迅速。
　　
　　苏涯：……
　　
　　看来当初她还是忒心软了，竟然还会因为这几人太累了，想方设法给他们减负。
　　
　　苏涯微笑，现在就是很后悔，后续的劳动改造大业安排上了。不累到这两人说不出一句话来，这老苏家就倒过来写。
　　
　　苏爷爷磕杆烟枪，竟然说了句公道话，“当初要支摊子的是我，这事和招弟没关系，甭扣黑锅到招弟头上。”
　　
　　他这么一说，谁还敢埋怨？两人纷纷都住嘴了。
　　
　　然而，大家心里都有种想法。看来招弟也不是啥都会嘛，以后可不能全听她的。如果这事不成，那就把这摊子撤了吧，得不偿失，忒蠢。
　　
　　等到苏奶奶一行人出现在院子外头的时候，大伯娘还不敢置信地擦了擦眼睛，这，这是真回来了？
　　
　　她旋风般冲到门外，大喊：“哎呦，你们可回来了，大家都着急死了。”
　　
　　一听这话，院子里的人都忍不住了，跟着跑出去，“哪儿呢，真回来了？”
　　
　　就连苏爷爷也端不住这沉稳的模样了，焦急地探头探脑。
　　
　　大伯娘本来是惊喜雀跃地映出门外，一看到苏奶奶这行人的状况，却愣了。这，咋啥东西都没有了？
　　
　　担子空了、竹签没了、篓子见底了，就连酱料都被刮得一干二净！
　　
　　“咋回事啊？你们这是被拦路抢劫了？”大伯娘尖叫起来，“老天爷呀，这是哪个丧天良的干的？”
　　
　　她这嗓子穿透力极强，不要说院子里面的人慌了，就连隔壁家的邻居全都听见了。
　　
　　王婶探出头来，“哎呦，老苏家，大晚上瞎喊啥呢？我咋听到啥抢劫？”
　　
　　“你们家遭抢劫了？！”
　　
　　“哎呦，真的吗？老苏家遭抢劫了？”
　　
　　“谁？谁被抢了？老苏家被抢了？老苏家竟然有东西被抢？”
　　
　　……
　　
　　苏奶奶一脸黑线看着这遭闹剧，她当初咋的脑子坏掉了，给老大把这丧门星娶进来了？
　　
　　“瞎几把乱叫啥？没看到咱们几个有手有脚地站这儿？”苏奶奶发火了，“” 还愣在这干啥？都给我进去！”
　　
　　大伯娘也知道自己搞错了，这谁被抢劫了，身上还这么干净？
　　
　　她赶紧赔着笑脸把人给迎进来，“哎呦，娘，都是我不对，你甭生气，快进来。”
　　
　　苏奶奶对外面邻居家的流言蜚语丝毫不理，赶着几个人进家里，还让苏老大和苏老四把大门和院子外的门全锁上了。
　　
　　二伯娘还搞不清楚状况，都被吓哭了，拽着她男人问：“我的娘哎，咋就被抢劫了？我看看，这哪儿被捅了？伤在哪儿了？”
　　
　　苏老二非常享受二伯娘难得的体贴和关怀，但是没看到苏奶奶这脸色都快黑成汁了吗？再耽搁下去，苏奶奶分分钟就要变成火山爆发，把他们烧成灰了！
　　
　　“你这瞎说啥呢？”苏老二赶紧安抚她，“咱们哪能遇到劫道的呢？没看到咱们哥几个这肌肉？谁敢拦路啊，命不要了？”
　　
　　二伯娘收起了泪眼朦胧，却还是止不住哽咽，“那，那如果不是劫道，咋这啥东西都没有了呢？”
　　
　　苏奶奶看不惯她这模样，冷言冷语斥道：“那你说呢？”
　　
　　二伯娘那迷迷糊糊的脑子一转，一个不可置信的答案跃然纸上。她看了看其他人，发现大家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了。
　　
　　二伯娘吞了吞口水，咬唇紧张问苏奶奶，“娘，难道……”
　　
　　“难道全都买空了？！”
　　
　　“看来你还不是笨得很彻底嘛，”苏奶奶点点头，“废话，咱老苏家的摊子能不买完吗？”
　　
　　“这可是咱家的大宝贝招弟想出来的好主意，咋会没用？”苏奶奶挺胸抬头，“读书人的头脑，是你们能比的吗？”
　　
　　二伯娘整个人都不好了，挺着大肚子就往苏奶奶跟前冲，把苏奶奶那树皮似的大手抓得紧紧的。
　　
　　“娘，这都全卖完了？！”二伯娘眼前一阵眩晕，“那，那这得多少钱啊？”
　　
　　大伯娘想到了更快的方法，她直接冲自家男人问：“当家的，快说说，这到底多少钱？”
　　
　　大伯木然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大伯娘生气地拧了他一下，“咋会不知道呢？你个没用的东西！不会记着吗？”
　　
　　“这，咋可能记住啊……”大伯感叹。
　　
　　“咋可能记不住……”
　　
　　大伯娘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因为苏奶奶已经让老四把那麻包袋拿出来了。
　　
　　“咱们今天的东西全卖光了，就连酱料也给个大户人家包圆了，这唯一剩下的就是这袋东西了！”苏奶奶骄傲地看着这群人没见识的模样，惊了吧，她当初这□□包袋也被吓得呼吸都要停了。
　　
　　二伯娘彻底愣住了，神色迷茫，“这，这□□包袋里都是钱？”
　　
　　“这，这……这咋会有恁多钱？”这钱还真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这袋里得多少钱啊？！”大家齐齐发出了直击灵魂的疑问。
　　
　　“哼，没见识的东西，这就吓住了？这大场面还是得我撑着，”苏奶奶骂道，但那揪着麻包袋的手可是在不停颤抖。
　　
　　她这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恁多钱。
　　
　　苏奶奶颤抖着解开了麻绳，把那令人呼吸停顿的钱都给倒出来。
　　
　　“我也不知道多少钱，咱直接数一数，有多少钱不就知道了吗？”
　　
　　两妯娌彻底忍不住了，整个人都往那钱上扑，“我来数！让我来数！”
　　
　　“滚开，我数钱能力最强，我数最合适。”
　　
　　苏奶奶冷冷地看着这两人争执，“随便你们谁数，要是让我看到谁藏了那么一两分钱，以后都甭想分钱！我说到做到！”
　　
　　最后，这两人还是乖乖地把位置让出来，蹲在一旁，眼神灼烈地看着苏奶奶数钱。
　　
　　“一分钱、两分钱、三分钱……”
　　
　　刚开始，这数钱还是老苏家全家人一起在数。等这数额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时候，就只剩下苏涯的声音了。
　　
　　苏涯心跳得也很快。不得不说，这还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见着这么多钱呢。虽然她奖学金的钱更多，但奖学金拿钱都是整张整张的，哪有这一沓沓的散钱来得震撼？
　　
　　“5块1毛，5块3毛……”
　　
　　苏涯一边数着，一边心想，这老苏家做生意确实是有几分天赋。
　　
　　那她就更加不应该扼制这份天赋了，苏涯深沉点头，没错，她应该协助老苏把这天赋挖掘得更加透彻嘛。
　　
　　数到最后，老苏家的人都疯了，盯着苏涯像是看到了活生生的金库。
　　
　　苏涯缓缓吐出了最后一个数字，“32块5毛……”
　　




55.  劳动改造 10   分钱大会

　　听到那惊人的数字, 看着那如山的钱堆，老苏家人面目狰狞，这，这么多的钱都属于他们的了？
　　
　　大伯娘至今不敢相信, “三……三十二块钱啊, 这咱们一天就赚那么多钱？”
　　
　　二伯娘也差点呼吸不上了, “我没听错吧？这咋会有这么多钱？我这不是在做梦吗？”
　　
　　她边说边一爪子往苏老二腰间扭，苏老二“嗷”一声就叫出来了。
　　
　　“这不是在做梦啊？”二伯娘的眼神逐渐狂热, “这都是真的啊！咱们家一天就赚恁多钱了？”
　　
　　“这，这算啥？不就几十块吗？没，没出息！”苏奶奶呵斥他们, 如果她的双手颤得不是那么厉害，说服力还强一点。
　　
　　苏家几个男丁也不说话了, 那喉结不断滚动, 眼睛里发出了饿狼般的绿光。
　　
　　苏涯倒是不出奇, 之所以能赚到那么多钱, 一方面是因为这摊子新奇，刚出的时候买的人肯定多；另一方面, 也是因为他们老苏家的人做得多啊！
　　
　　老苏家搞那摊子可真是丧心病狂, 才支摊第一天，这十几个人不眠不休愣是整了快600多支竹签, 苏涯看得那是惊为天人。
　　
　　莫名对他们家人有了点敬畏呢。
　　
　　过了好半天，老苏家满腔激荡的情绪才慢慢平缓下来。他们深呼吸了好几次, 终于有人的大脑上线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苏奶奶, 她快速地扒拉手指计算，“咱们这次一共串了600多串竹签，每串成本价大概是2分多钱, 那，那……”
　　
　　“总的成本价是12元，净利润是20元。”苏涯接过话茬，迅速算出来结果。
　　
　　苏奶奶大口喘气，马上就要呼吸不过来，“那这比买小猪仔还要赚钱啊！”
　　
　　苏涯：……不，主要是因为您足够勤奋。如果你一口气养了60多头小猪猪，那小猪猪也是不会让您失望的。
　　
　　这简单的结果一算，老苏家又不好了，那大脑又开始罢工了，分分钟沉迷在这金钱的海洋中。
　　
　　“所以，大家想不想继续赚大钱？”
　　
　　苏涯的话如同冰水浇在了一众狂热的老苏家人头上，瞬间就清醒过来了。然而，一听清楚她这话，他们又陷入了更加狂热的情绪中。
　　
　　“想！招弟，你有啥好办法继续说出来，”大伯娘焦急地问她，“你说啥就是傻，咱都听你的，只要你能带我们继续赚大钱就行！”
　　
　　二伯娘也以相当亢奋的眼神瞅着苏涯，“招弟，你简直神了，说赚大钱就赚大钱，真没一句空话！婶娘是彻底服了你了，今天婶娘那就是在说瞎话，你有怪莫怪。”
　　
　　说罢，她还硬是往自己脸上扇了几巴掌。
　　
　　苏涯微微一笑，我信你个鬼，这思想还得劳动改造啊！
　　
　　苏奶奶当机立断，“招弟，有啥话你直接说，咱们都听你的。”
　　
　　苏涯扫了一圈，没有发现异议的眼神，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坑人事业可以继续开展了。
　　
　　“咱们这虽然开张大吉，但其中偶然因素非常多，甚至可以说是不能复制的佳话。”苏涯首先就给他们泼了盘冷水。
　　
　　老苏家人立刻失望地叹了口气，哎，他们就知道，这么好的事儿，哪能天天遇着？
　　
　　“但是……”苏涯拉长了尾音，“这却不是不可以通过努力去弥补的。”
　　
　　这个“但是”立刻把老苏家的心弦给勾起来了，“招弟，真的吗？这，难道咱还能天天赚这么多钱吗？”
　　
　　苏涯笑眯眯，“每天赚那么多钱我当然是保证不了，但是每天赚不少钱那还是可以的。”
　　
　　她这话说得那九曲十八弯，老苏家的心情那也像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
　　
　　“那行，招弟，咱们都是知足的人，每天都转30块那也忒贪心了，”大伯说，“咱们每天意思意思转20块钱就行了。”
　　
　　苏涯：？
　　
　　不是，大伯，你这话说出去，可能会被套麻袋暴打的啊！20块钱你还叫意思意思？
　　
　　苏涯装作没听到，继续说：“咱们做生意，最重要就是调查客户的需求，一切产品的研发都是以客户的需求为目的。只要咱们满足客户需求了，那这钱不就都争着跑咱兜里了吗？”
　　
　　大家对这专业术语听得半懂不懂，但这其中的意思却一点就通。
　　
　　苏老四甚至大叫：“我懂了，这就是说，让我们观察乡亲们想吃什么，到时候我们就直接做什么，这样子他们就会掏钱了。”
　　
　　苏涯给了苏老四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爹说得对，就是这么个道理。”
　　
　　“那咱们该如何知道大家想吃点啥呢？”苏涯循循善诱。
　　
　　“那简单，咱们到时候就看哪种豆腐卖得最快，抢得最凶，那铁定就最受欢迎，咱们跟着做铁定没错。”说话的竟然是瞅着木讷的二伯。
　　
　　苏涯点点头，微笑嘉奖，“二伯这个提议也非常好，那么大家还有别的意见吗？”
　　
　　苏涯硬生生把这家庭会议开成了年度总结大会，各方就产品的研发及改进互相交流了意见，还对营销策略和销售模式做了新的改进和创新。
　　
　　会议过程中，各方发言相当踊跃，苏涯那一记载的小本本硬是给写没纸了。自由讨论完毕后，苏涯相当郑重把那小本本交给了苏奶奶，“奶，这是咱们这次的工作总结和改进建议，就交给你了。”
　　
　　苏奶奶神情严肃双手接过，“好的，奶奶不会让招弟失望的！”
　　
　　她小心地把那小本本藏好，又点了小宝做自己的翻译官，“小宝，以后你就给奶说说这本子的东西。”
　　
　　小宝相当兴奋，大声承诺，“好！”
　　
　　苏奶奶却陷入了深思，这小宝总归是别人，要是他糊弄自己，她也看不出来啊。不行，这认字的事儿给提上日程了。
　　
　　总结大会开完，那接下来咋样都该轮到颁奖典礼了吧。
　　
　　大伯娘无声地催促苏奶奶，娘，这钱咱该分了吧？
　　
　　二伯娘有话憋不住，直接问了，“娘，咱这钱咋分？”
　　
　　说罢，她立刻以极度怀疑的眼神看着苏奶奶，“娘，咱这钱你不会又想着独吞吧？”
　　
　　“啥叫独吞？我啥时候独吞了？我会独吞吗？”苏奶奶双眼一睁，愣是不承认自己做过这种缺德事儿。
　　
　　虽然，她的内心相当渴望将这三十块钱占为己有。但是，她也不傻，如果真的一分钱都不给，那这群人以后可就不会乖乖卖力干活了。
　　
　　为了这一点点钱，舍弃以后的金山，不合适，忒蠢了。
　　
　　苏奶奶琢磨，要不就给点钱吊着？这样子干活才有动力啊！
　　
　　“行，那咱们就每天都定时分钱。”苏奶奶一槌定音。
　　
　　大家都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这老太太竟然还真愿意松开手指缝，漏点钱出来了，可真不容易。
　　
　　“咱们今天一共赚了32块5毛，把成本划掉，那就是20块。”
　　
　　大家都听到苏涯计算了，点点头，没错，就是这么个数。
　　
　　“那行，咱们家这次出力最大的就是招弟，其次就是我和你们爹，”苏奶奶似笑非笑看着他们，“你们没意见吧？”
　　
　　大家也都点点头，这说的确实没错。这主意本来就是招弟出的，菜谱也是招弟给的，虽然招弟一份力气都没出，但是这占大头是应该的。
　　
　　至于他们娘，别的不说，销售一把好手啊！这600根竹签能卖出去，老太太绝对占最大功劳啊。
　　
　　他们爹，倒是没干啥事。但这可是老苏家一家之主，不拿大头，像话吗？说出去，得被戳一辈子的脊梁骨。
　　
　　“既然大家都同意，我们三人就一人2块钱，就一共占了6块钱，”苏奶奶让苏涯给她把这数给记着，“那剩下的出力最多的就是几个大人，老大和你媳妇拿2块钱，老二和你媳妇拿2块钱，那老四一个人就1块钱。”
　　
　　这咋还不行！这才干一天的活，就有1个人就有1块钱，那赚翻了。
　　
　　大家都笑得见牙不见眼，“行，都听娘的。”
　　
　　苏奶奶非常满意自己的权威没有被挑战，“那接下来几个小孩，大哥儿、二哥儿还有小宝，就一人五毛钱。至于，大姐儿、二姐儿和三姐儿……”
　　
　　苏奶奶犹豫不决，这可都是几个赔钱货啊，给了她们钱，那都是泼出去的水啊。
　　
　　几个姐儿看着苏奶奶的眼神越来越暗淡，她们也都知道自家事儿，在老苏家人眼里，她们几个女孩儿压根就算不上真正的老苏家人。
　　
　　苏涯瞟了她们一眼，似是无意地说，“我昨天瞅着，大姐和二姐串豆腐串得老快了。”
　　
　　苏奶奶一想，可不是嘛，到底是女孩子，这手还是比男孩子巧。一个女娃娃，得顶两三个调皮的男娃娃。
　　
　　这么一想，苏奶奶难得大方，“那几个姐儿也都一样，都拿5毛钱。剩下的，就充当家用。”
　　
　　“啊！奶真好，谢谢奶奶！”大姐和二姐两人欢呼起来。
　　
　　她们用感激的眼神看着招弟，她们都记着招弟这情了。要不是招弟给她们说话，按苏奶奶那性子，铁定就给她们几分钱就打发了。
　　
　　苏涯微微一笑，毫不在意。
　　
　　三姐儿却相当不顺气，刚刚招弟只夸了大姐儿和二姐儿，却半点没提自己，是不是看不起她？
　　
　　这么想着，三姐儿看苏涯的眼神更加恶意了。
　　
　　苏涯似有所觉，掀起眼皮子看三姐儿，刚好碰上三姐儿来不及收回的满满恶意的眼神。
　　
　　不对劲啊，苏涯思索，三姐儿对她的态度变得也太快了。虽然以前她也不喜欢她，但也不至于用这种眼神看她……
　　
　　是哪里出问题了？
　　




56.  家庭产业 1   一炮而红

　　老苏家的豆腐在县城一炮而红, 彻底把这名气给打出来了。供销社附近的人都知道这街角处多了个老苏家的豆腐摊子，甭的别说，那味道，可真了不得, 天天钻着空子往他们鼻子钻, 可恼人了。
　　
　　老苏家那小推车一推到街角, 立刻就被人群蜂拥而上，围得那是水泄不通, 想买串豆腐没几块腱子肉还真挤不进去。
　　
　　只能眼巴巴在外面等着，焦急地听着人群中央那老太太吆喝的声音，“谁要这香豆腐, 就剩三十串啦……”
　　
　　“谁要这臭豆腐，还有二十串……”
　　
　　“谁要……”
　　
　　这老太太的声音忒大, 简直是魔音贯耳啊！吃不到, 还让他们愣是给听着, 这是折磨人吗？
　　
　　好不容易挤进去, 才发现就那么一小串豆腐最低都要5分钱，这不是抢钱吗？！这凭啥买这么贵？
　　
　　他们咬牙切齿, 相当忿忿不平, 正想表示对这种高价行为的强烈反对，然而当那勾人的香味扑鼻而来, 整个人就蒙了，傻傻地就把钱给掏出去。
　　
　　等到拎着那根耗费了整整五分钱的豆腐挤出人群, 被冷风一吹, 这才反应过来。
　　
　　他娘的，咋就头脑不清晰掏钱买了这么一根中看不中用的玩意？
　　
　　他们哪能不气愤啊，边诅咒着高价卖豆腐的老苏家人, 边忿忿不平把那豆腐一咬，呐喊着绝对不会再买他们家的豆腐了！
　　
　　接着，他们就愣了，满口的惊艳，别的话啥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全身心沉浸在这异乎寻常的享受中。
　　
　　这，这真的是豆腐吗？咋能恁好吃啊！
　　
　　这个年头，平民大众的饮食都是相当简单，最多就煎一煎、煮一煮、铁锅里炖一炖，调料大不了就放点盐、放点油、再加点酱油，能用上味精五香粉的都是讲究的人家了。
　　
　　他们相对单调而平凡的舌头哪里品尝过，种类如此繁多、调料如此复杂、口感如此多变、味道如此层层处深入的小吃啊！
　　
　　可不就一发入魂，身心都被彻底俘虏了。
　　
　　刚吃完，这些人就再次挤进人群中了，“大娘，给我再来一串！”
　　
　　“不，给我来三串！”这种好东西，一定得带回去给老子娘还有爱人尝尝。
　　
　　老苏家这几天赚的可是盘满钵满，收钱收到手震震，数钱数到手抽筋。那一袋袋的零钱，足够他们全家人躺在钱上翻滚跳远了。
　　
　　苏奶奶却还不满足，她始终对自己的生意存在着怀疑。
　　
　　“就这么一串豆腐，这些人竟然还真敢掏5分钱买啊，”苏奶奶一脸惊疑，“要是这败家子是咱们家的，我铁定要拿鞋底照脸抽他！”
　　
　　如果当初不是苏涯坚持这个定价，苏奶奶铁定不会搞恁高价，这是想钱想疯了吧？哪家傻子会买呀？
　　
　　没想到，苏奶奶心情复杂看着面前攒动的人头，有钱的傻子恁多啊？
　　
　　“不行，趁这些傻子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把钱都给赚了！”苏奶奶琢磨，开了个家庭会议，把自己的担忧都说了。
　　
　　谁知道，其他人都相当赞同她的说法。
　　
　　大伯娘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咱们那豆腐虽然好吃，但再怎么好吃，也就是个豆腐。咋会每天都有人出这么高的价格买块豆腐？”
　　
　　二伯娘这几天就要生了，但是还是对自家的生意表示非常的担心，“娘，没错，我瞅着大伙现在就是吃个新鲜，等到以后花样多了，咱家就不稀罕了。”
　　
　　苏爷爷一听，觉得也是这个理。于是，除了苏涯之外，全家人都全票通过继续研发新产品，加大旧产品产量这一经营路线。
　　
　　苏涯听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这是赚钱赚疯了吗？
　　
　　她试图说服大家，“不，咱们不用这么着急啊，就算新花样出来那也得好几个月呢。更何况，咱家就这么几个人，每天还得饲养小猪猪，还要起早贪黑做豆腐，原来的工作量就够大了，现在又加重的话，大家的身体受不了啊……”
　　
　　其他人却完全不能接受苏涯的好意。
　　
　　老苏家的人心里都有一把秤呢，也不知道这生意能做多久，万一到时候又抓投机打把，那不就完蛋了吗？又或者到时候大家都吃腻这豆腐了，没人给钱，不又完蛋了吗？
　　
　　那到时候，这钱还能从哪里来？一想到原本属于他们的钱都不见了，老苏家的人心里就一阵阵地痛。作孽啊！这得损失多少钱？
　　
　　在众人眼神的逼视和内心强烈的渴望下，苏涯不得不把另外新品豆腐的做法给交出来。
　　
　　一拿到菜谱，老苏家的人立刻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迫不及待就奔赴厨房研究去了。
　　
　　苏涯相当茫然，她当初不是要通过劳动来改造老苏家的人，以使得他们在劳动中感受劳动的辛酸和痛苦，继而感受社会主义的美好和伟大，再而焕发新生，重新做人吗？
　　
　　起点没错，结果好像也没错，就是这过程咋有点不对劲？
　　
　　老苏家人在这艰辛而漫长的工作中真的有痛苦吗？真的会绝望吗？她咋觉得这群人幸福得要冒泡泡了？苏涯相当疑惑，难道是这工作强度还不够大？要不再加点？
　　
　　苏涯猛地打了个冷战，现在的工作量已经要上天了，再加一点，这是命都不要了吧？！
　　
　　老苏家的人却比苏涯想象中还要可怕，他们竟然还自发建立了奖惩计分统计制度。
　　他们计划制作一张计分表，每天晚上总结工作时，就根据工作的数量和质量给每个人评分，然后再根据评分给每个人分钱。多劳多得，少劳少得。
　　
　　这份计分表还是苏涯亲手做的，她迷惑地做完这份表，迷惑地看着老苏家三兄弟兴高采烈地把这表挂上墙头，再迷惑地看着老苏家全家人开始了欢呼雀跃的互相监督的工作生涯。
　　
　　苏涯问：“如果谁哪天不舒服了，不小心搞砸工作咋样？”
　　
　　刚说完，老苏家就齐齐以一种相当怪异的眼神看着苏涯。
　　
　　“咋，咋了？”苏涯相当有压力，“有啥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了，”苏奶奶惊叫，“招弟，你读书读啥了吧？这可是在赚钱呢，赚着钱咋还会身体不舒服呢？”
　　
　　苏涯：？
　　
　　“不就是，”二伯娘也接过话茬，得意洋洋地数着今天的工资，“我一想着工作有钱拿，我就啥都感受不出来了。”
　　
　　苏涯看她身手灵活的样子，信服地点点头，可不是嘛，您这明显给忘了肚子里的还有一个呢。
　　
　　“所以，”苏奶奶总结，“如果谁给我搞砸了工作，那铁定是故意的，铁定是不想咱们家好，故意给搞破坏！”
　　
　　“这种人，就是丧门星，败家的玩意。”苏奶奶哼了一声，“如果让我逮到，这一天的钱都给扣完！”
　　
　　苏涯：……这是，你们其他人都没意见吗？
　　
　　她回头一看，只看到其他人相当信服和赞同的眼神。
　　
　　打扰了，败家的她先告退了。
　　
　　有了这计分表，本来就热情高涨的老苏家那彻底成为了烈焰战场。尤其是到了晚上，工作总结完，一抬头，那计分表就明明确确地摆在那儿，谁工作做得好做得差一目了然。
　　
　　最令人受刺激的是，这苏奶奶分钱就依着计分表来，分钱的数额按着计分表的名次逐级下降。
　　
　　第一名和最后一名足足差了3块钱呢！3块钱啊！够买多少东西吃，裁多少衣服穿？
　　
　　这谁能顶得住？红眼病重症了好吗？！
　　
　　果不其然，第二天，那最后几名可不就怀着满腔的仇恨和愤怒，以最高级别的工作态度超质超量地完成了任务。
　　
　　那前几名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把他们原本应有的钱给拿走啊！这不也瞪着眼睛咬牙切齿地上啊！搏斗啊！
　　
　　在这种竞争氛围下，老苏家的事业那是一日万里。就那新品开发，就真像开了3倍速。苏涯还没反应过来，这刚给的食谱就唰唰唰完了！
　　
　　县城里的人们可就遭大罪了。原本他们打算，最多就攒着钱把老苏家的豆腐全给尝一遍，就努力把豆腐给戒了。
　　
　　可是谁知道，这老苏家真不按规矩来！能想象吗，就那么一个小摊子，竟然每隔三天就搞啥新品出来！那新品，可真了不得，又是个他们没出个的超好吃的豆腐！
　　
　　谁，能，顶得住啊！这钱袋子自己就打开了，长腿往老苏家那豆腐摊子走啊，他们拦都拦不住！
　　
　　刘大爷捧着自己空空如也的钱袋，深沉思考，如果他把这豆腐给他老妻子带回去，能不能拉人入伙？
　　
　　在老苏家疯了般的工作下，那豆腐摊子简直是日入斗金。不要说腻味了，那大伙儿们尝都尝不完！
　　
　　等到每天晚上数钱的时候，都是老苏家人改正纠错的时候。
　　
　　“今天的钱比昨天又多了呢！”
　　
　　“可不是，听说他们回去都传开了，白给咱们家打广告，全县城的人都知道咱家豆腐好吃了。”
　　
　　“我瞅着今天那绢豆腐可多人点了，明天再加两成。”
　　
　　“我看还是那新品多人试，我明天多做几样新品出来……”
　　
　　那兢兢业业的氛围，瞅得苏涯触目惊心。
　　
　　我日，不至于吧！还是命重要啊！咱刚开业呢，能不能歇息会？
　　
　　当然，并没人听苏涯的，反而都劝她赶紧去学习。
　　
　　“都说这读书人聪明，咱可真是见识到了，”二伯娘相当慈爱地拍了拍苏涯的头，“咱家招弟，可真是福星！你赶紧去学习，努力读书，咱这新品可都靠你了。”
　　
　　其他人也有致一同地向苏涯投来慈爱的眼神。哎呦，自家招弟虽然做生意傻乎乎的，连钱都不会赚，但毕竟是读书人嘛，嫌钱俗气，他们懂的。
　　
　　反正，自家招弟脑子聪明着呢，那么多点子都是那小脑袋瓜子想出来的。不会赚钱没关系，他们可以帮她赚的嘛嘻嘻嘻。
　　
　　苏涯被这可怕的自我洗脑式的拼命三郎们给吓到了，屁滚尿流地滚回房里学习去了。
　　
　　噫吁戏，这个世界好可怕啊！
　　
　　她一定要好好学习啊！要不然最后沦落到加入老苏家集团，她怕自己熬不过第一天啊。
　　
　　要不就压力过大自杀身亡，要不就任务完成不了扣钱扣到债台高筑，亡命天涯，咋看都不像是有啥好结果的样子！
　　
　　在这种信念的加持下，苏涯的学习一日千里，风驰电掣。
　　
　　原本她的成绩就够吓人了，这么一来，她在学校里面简直就是闻风丧胆。遇人杀人，遇妖斩妖，简直就是神鬼退避，威风得一批。
　　
　　校长相当感动，他觉得苏涯对自己要求如此严格，肯定是因为想在市联考中为母校争光。
　　
　　这孩子，咋这么好呢？
　　
　　校长感叹万千，并把苏涯叫去校长室谈话。
　　
　　“苏涯同学，你这段时间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这种为校争光的精神是相当值得表扬的。”
　　
　　“你这么努力，老师们也不能落后啊，”校长把桌上那堆两掌高的试卷往她那一堆，“哎，这刚放完暑假，大家都还没收心，只出了这么点试卷。”
　　
　　？
　　
　　苏涯：你放假前不是刚给了我半人高的试卷吗？你忘了吗？！
　　
　　校长表情痛苦，双目含泪，“苏涯啊，都是咱们学校对不住你啊，那县里的小学的学生都是试卷堆里泡大的。不像是咱们学校，连张试卷都拿不出来，真是丢人啊！”
　　
　　苏涯默默给他递纸，这倒也不必要这么愧疚。
　　
　　实不相瞒，她前不久才刚利用附身功能，压迫着十几位老师出了整整一晚上的试卷，连笔头都写断了好几根。
　　
　　“校长，没事，咱们校里对我的好都记得，”苏涯安慰他，“我回去就把这试卷做了。”
　　
　　“我听说县里别的小学也要参加市联考了，他们都说咱们这次能拿状元只是歪打歪着，算不上能耐，这次一定要一雪前耻。苏涯啊……”
　　
　　苏涯：“校长，你放心，我会努力让他们一耻再耻的。”
　　
　　“哎，我听说那市里的小学是藏龙卧虎，厉害的人多着呢，咱们校里若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苏涯：“……我会努力的。”
　　
　　“哎，我再听说，若是能拿了市联考的状元……”
　　
　　……
　　
　　这位校长，你这听说是不是也太多了。
　　
　　“校长，我会尽最大努力的。但是有时候，环境差别太大……”
　　
　　校长拍掌叫好，好像就等她说这句话，“苏涯同学，你有这份觉悟我真是太欣慰了。放心，学校也会尽最大努力给你制造条件的。”
　　
　　“我已经和老师们都说好了，大家每天轮流给你出试卷，保证每天绝不会让你出现没试卷可做的糟糕境况。”校长笑眯眯地拍拍她肩膀，鼓励地说：“记得每天下午都来校长室拿试卷哦。”
　　
　　苏涯抱着半臂的试卷回教室，心情相当沉重。
　　
　　按照她计划，在考试之前，她把那试卷做完是绝对没问题的。但是，现在学校竟然还主动地每天印发试卷，那问题就大了……
　　
　　苏涯面无表情地把今晚睡眠的时间又调晚一个钟，另外，为了避免猝死，她还是赶紧加快写试卷的速度吧。
　　
　　庄冬冬已经习惯苏涯每天抱着试卷出现了。
　　事实上，不只是苏涯，庄冬冬这个相当出人意料考进县联考前十的学生当然也收到了学校的爱的小灶。
　　只不过，他的试卷量相比苏涯，少非常多。
　　
　　庄冬冬看不惯苏涯抱着试卷颤颤巍巍的样子，一伸手帮她接过来，“那老头子是不是进水了？每天让你去他办公室拿试卷？你做的来吗？”
　　
　　苏涯甩了甩酸痛的手，“做不来也得做，咱们两个现在可是肩负着红星小学命运的人了。”
　　
　　庄冬冬知道学校这是好意，但还是看不得他们压迫的样子。“我明天也要去校长室拿试卷，你明天就不用起了，我帮你一块拿。”
　　
　　苏涯一想，好主意啊！这样子她就能趁机多做一张试卷了。
　　
　　这是多么舍己为人的伟大友情啊！
　　
　　苏涯庄重地向庄冬冬道谢，“谢了，兄弟。”
　　
　　庄冬冬向天翻了个白眼。
　　
　　**
　　
　　苏涯回到家，却发现自家院子里竟然站满了人。
　　
　　嘿，这可真稀罕。他们家在这整条村子都声名狼藉了，号称苏家村恶人集合处，没啥大事，那别的人是进都不敢进他们家大门。
　　
　　今儿这是咋回事？胆子都那么肥了？
　　
　　一看到苏涯回来，大伙儿都热情洋溢地和她打招呼，并且相互吆喝着给苏涯把路给让出来。
　　
　　“哎呦，招弟回来了？今儿学习咋样？”
　　
　　“没看到咱小状元回来了吗？赶紧挪开。”
　　
　　苏涯一边微笑着打招呼，一边快速地挤进家门，跑着去问大伯娘：“婶娘，咋咱家这么多人？”
　　
　　而且，为啥这些人只站在院子外？咋不进门？
　　
　　一说到这个，大伯娘就相当生气，“招弟，甭管他们，就一群想打秋风的狼心狗肺。我看他们一眼都嫌眼瞎！”
　　
　　苏涯脑子一转，就知道这是咋回事了。这绝对是上门打听来了。
　　
　　这几天，老苏家每天都大担小担出门，又啥都不剩回村。全村人都知道这老苏家是干大买卖去了！
　　
　　看那情况，这大买卖还赚得不少呢！
　　
　　原本大家以为这老苏家就是当猪贩子去了，谁知道这还折腾了个赚钱的大买卖出来了呢。
　　
　　有些脑子灵活的，直接就远远坠在老苏家的后尾，跟着他们摸到县城，想知道这老苏家到底干啥去了。
　　
　　谁知道，这一到县城，他直接就被那人山人海的情景给吓到了。
　　
　　“老天爷啊！”那人瞪大了眼睛，瞅着那些人不要命地往苏老四手里塞钱，“这，这县城里的人咋这么有钱？”
　　
　　这一看，眼睛就红了，心也就黑了。他琢磨着，要不他要搞个同样的豆腐摊子试试？
　　
　　说实话，自从老苏家豆腐横空出世以后，这想跟风赚钱的就没少过。就苏奶奶那街角的位置，前两天还被几个新开的豆腐摊子给占了。
　　
　　苏奶奶也懒得费时间和他们一般见识，直接就把小推车拉到别处去，他们家顾客一窝蜂屁颠颠地跟在他们摊子背后，就等着吃上一串热乎乎的豆腐。
　　
　　过了那么几天，这人全跑苏奶奶那新搬的摊子那了。原本人流量大的街角直接就给搁置了样，原本在那摆着豆腐摊子的小摊贩也只能灰溜溜的跑别处去了。
　　
　　可这苏家村的人不知道啊，他们就瞅老苏家这家人赚大钱了！
　　
　　跟踪这人一回村里，马上就跟好几个人商量着一起开豆腐摊子，他们还把大队长也叫上了。
　　
　　大家心想，这大队长也在啊，他们要是赚钱了，这老苏家也不能提着刀就上门了吧。
　　
　　大队长沉吟许久，也答应了，就老苏家那大卖特卖的样子，谁不眼红啊？都是一条村的，他又是大队长，总不能让游手好闲的老苏家压在他们家头上吧？那像话吗？
　　
　　他们这豆腐摊子轰轰烈烈成立了，半条村子的人都知道了，老苏家当然也知道了。
　　
　　大伙儿本来还在提心吊胆苏奶奶一家杀上门来，谁知道他们家啥也没说，啥也不干。
　　
　　见着面，苏奶奶竟然也只是冷冷地哼笑几声，眼神相当轻蔑。
　　
　　大家面面相窥，不知道这究竟是买的啥药。
　　
　　“我看，咱就直接做吧，他们做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那跟踪的人说，“这也没啥规定说，他们家做豆腐了，咱们家不能做豆腐了。这要是他们家不许，那不就明摆着欺负人吗？”
　　
　　大队长犹豫着同意了，“行吧，那到时候如果老苏家被咱们抢了生意，咱们最多给他们家点钱补贴。”
　　
　　“好咧！”大家兴高采烈地说。
　　
　　接着，他们兴高采烈地做豆腐，兴高采烈地去县里，兴高采烈地摆摊，兴高采烈地吆喝，然后——绝望地回村里。
　　
　　大家都非常绝望，“咱们，为啥，一点都卖不出去呢？”这豆腐做起来可麻烦了，这么多买不出去，可不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大队长也懵了，“不都是豆腐？咱们卖的还便宜，这咋会卖不出去呢？”
　　
　　他又想到苏奶奶那轻蔑的眼神，悟了，该不会这老苏家一早就知道他们这买卖成不了吧？
　　
　　“难道是这老苏家做豆腐还有啥奥秘不成？”
　　
　　大家都很颓废，“那，那咱们咋办啊？”
　　
　　“要不，咱们就去老苏家问问？”有人提议。
　　
　　“问他们会说吗？”
　　
　　“他们当然不会说，但是，他们不说不代表咱们不知道。”
　　
　　其他人心思一转，就琢磨出来了。
　　
　　“咱们改天就去老苏家去，给他们家帮忙。这帮忙着，帮忙着，这秘方不就……”
　　
　　因此，苏涯回来的时候，看到那么多苏家村的人也不出奇了。
　　
　　当然，老苏家那是啥人？比黑心肠，谁能比得过他们？绝对是十大恶人之首啊！三观比他们还不端正，那铁定没多少。
　　
　　他们这都不用动脑子，单是看着这些人谄媚的样子，就知道这些人准没好事。
　　
　　二伯娘嘴巴一撇，一下子就把这些人的真面目给戳破了，“这些丧天良的。屁股一撅，老娘就知道他们想干啥了。”
　　
　　“想要咱们家的秘方？哼，想都甭想，做梦去吧！”
　　
　　大伯娘也相当愤怒，拿着烧火棍就把他们往外面撵，“都给我滚出去！谁要是进了咱家大门一步，咱们老苏家就全家人跑去警局报案，说你们这群黑心肝的强闯民居！图谋不轨！谋财害命！”
　　
　　大家被吓得屁滚尿流，全都退出去院子外面，望着那神秘的门内那是相当渴望。但是摄于老苏家的恶名赫赫，谁都不敢越雷池一步。
　　
　　唉，那门里面肯定就是赚大钱的秘方了吧，真叫人抓心。
　　
　　苏涯看着这群人，却心头一喜，计上心头。
　　
　　这白来的劳动力，不要白不要啊！
　　




57.  家庭产业 2   扩大商业版图

　　苏奶奶一行人回来后, 出乎大家意料，她竟然把所有人给收了。
　　
　　“行，你们要想在我家干活，那就留下来吧。”
　　
　　大队长看热闹的烟管“啪嗒”一声, 掉了。
　　
　　“婶子, 你当真全收了？”
　　
　　苏奶奶哼了一声, “咋了？你们这么多人挤在我这院里，不就是为了让来我们家干活吗？现在又不敢了？”
　　
　　大队长陷入了阴谋论中, 这和他预想中的情况不同。按理来说，苏奶奶应该大发雷霆，打死不收。然后, 他就用祖宗家法邻里乡亲来压老苏家，逼迫老苏家不得不把村民们都手下。
　　
　　然而, 苏奶奶却不按这路子走。
　　
　　这老太太真这么善良？这其中真没啥陷阱？
　　
　　这伙人陷入挣扎, 究竟要不要和原计划到老苏家干活？赚不赚钱事小, 有没有命事大。
　　
　　“你们在这干活, 可以，”苏奶奶说, “但既然在我家干活, 那自然就要遵守咱们老苏家的规矩。你们没意见吧？”
　　
　　这话一出，退缩的人就更多了。咋越听越不对劲？
　　
　　大队长看了看其他人, 迎上苏奶奶强硬的目光，犹犹豫豫说：“嗯, 这话说得有道理, 但是……”
　　
　　“没有但是，”苏奶奶斩钉截铁说，“如果不愿意守规矩, 那立刻走人，老苏家不欢迎不守规矩的人。”
　　
　　大家目目相窥，相视无言，最后还是咬着牙根顶着压力留下来了，没有一个人走。老苏家的日子过得太红火了，他们实在想分杯羹。
　　
　　苏奶奶点头，根据以往她纵横八卦界多年的经验，将这院里的10个人分为2组。一组是销售组，一组是后勤组，叫他们各自站好队。
　　
　　“苏大娘，咋这样分？”苏小刀问：“这样分是有啥意义吗？销售组是啥玩意？”
　　
　　大队长抽着烟，不动声色地看苏奶奶葫芦里买的是啥药。
　　
　　“很简单，销售组就跑外面，负责为把咱们的豆腐卖完，”苏奶奶又指了指后勤组，“后勤组则是留在家里，负责做豆腐。”
　　
　　此言一出，大家都惊了。这又是跑外面，又是留在家里，这老苏家的豆腐有啥秘密岂不都是一清二楚？
　　
　　大队长有点惭愧，难不成真是他误会好人了？这老苏家其实表面看着蔫坏，实则内里是个实实在在的大好人？
　　
　　苏小刀是个机灵人，立刻追问：“大娘，那咱这销售组咋卖豆腐啊？难不成你们把豆腐托给我们买？那岂不是你们家又买啥？”
　　
　　“我们老苏家当然也买豆腐，只不过咱们俩买的地方不一样。”
　　
　　苏奶奶解释，“你们销售组以后这9人呢，就对应不同的村子，你们每天早上来我们家拿豆腐去村子里买，我按卖出的数量给你们分成，能买多少是你们自个儿的能力。”
　　
　　苏小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追问她，“大娘，我这卖出一串，你给我多少钱呀？”
　　
　　“你们之前也做过豆腐，都知道这做豆腐不轻松。更何况我们家的豆腐呢，用的原料那可是相当贵，工程非常繁琐，因此我们家的成本是很贵的。”
　　
　　苏小刀信服地点点头，没错，如果这老苏家的成本不高，咋能把豆腐做得那么好吃呢？
　　
　　苏奶奶语重心长解释，“所以啊，咱们这豆腐虽然买的价钱高，但成本也高，实际上也赚不了多少。不过看在大家都是同一条村的份上，我肯定会照顾大家的。”
　　
　　苏奶奶满面笑容地说，“甭管这一串豆腐多少钱，只要你们能卖出去10串，我就给你们算3分钱。卖出去100串，我就给你们算3毛钱。”
　　
　　“当真？大娘，你这话说真的？！”
　　
　　不只是苏小刀，其他人也都激动了。这行当干得着啊！平白无故的，只是帮人买东西，卖出10串就能有三分钱了！
　　
　　哎呦，这可比种田赚钱多了。
　　
　　“咱们老苏家的豆腐，那在整个县城里面都是有名头的。咱们老苏家一家人在县城买豆腐，就那一下午就能卖出1000多串。”苏奶奶状似不经意地透露说。
　　
　　“1000多串？！”
　　
　　大家倒吸一口气，虽然都知道，老苏家的豆腐卖的好，但是没想到竟然能卖的出这么多！
　　
　　这可是1000多串啊！那得多少人买啊？
　　
　　大家不由得都陷入沉思，老苏家能卖这么多，那证明这豆腐确实是好！
　　
　　那按道理来说，他们老苏家都能卖这么多，同样的东西到了他们手上不可能会卖不出去吧？
　　
　　要是他们也能卖个1000串——大家都震惊了，那岂不是，一天能赚30块了！
　　
　　当然，他们都知道单凭1个人那肯定不可能卖得出1000串。但是，就算卖不出1000串，卖出去的也不会少多少呀。
　　
　　这又不用卖力气，又不用懂技术，就出去卖点东西，就能有这么多钱了，这还不种田简单？
　　
　　大家的群情相当汹涌，不停地向苏奶奶表忠心：“大娘，那行，以后咱们就跟着你干了！”
　　
　　“那咱们以后每天早上能向你们提货多少？”说话的还是头脑最灵活的苏小刀
　　
　　苏奶奶赞赏地看了一下他，想不到，这小矮子看上去头脑还不错的样子，总是能提些关键的问题，或许可以培养培养。
　　
　　“咱们这不限额，你想买多少就买多少，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只要你销售地完。”
　　
　　看着某些人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苏奶奶冷冷地打断，“先跟大家说好，到时候你们每个人如果卖不完的，那都得按照原价，折一半赔偿给我们。”
　　
　　“哎！咱又没吃你的，为啥要赔你？”大家都觉得这岂不是太坑了？哪能保证每次都销售完啊？
　　
　　“要是你们这每天都在我们老苏家拿恁多豆腐，晚上又给我原封不动的送回来，那我们家岂不是要破产了，咋可不能干这种事情？”
　　
　　苏奶奶还能不懂这些人想干啥吗？要论耍小心机，她纵横江湖多年，就没在怕的！
　　
　　其他人还有异议，苏奶奶直接拍板了，“那行，你们不接受也行，直接出门右转。我早就说过了，咱们老苏家不养没规矩的人。”
　　
　　这话一说，大家都蔫了。咋想干点坏事都那么难？
　　
　　苏小刀，脑子一转，线索一串，立刻就把这销售的关键给弄明白了。很简单，只要他们不去县城，他们去哪条村子都行。
　　这么一来，这条村子的人多不多，钱多不多，自然就会影响豆腐的销售量了。
　　
　　苏小刀趁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立刻抓住机会，冲着苏奶奶说：“那行，明天我就来提货，你看我去田阳村怎么样？”
　　
　　苏奶奶发现这苏小刀可真机灵，竟然还有他们老苏家几分风范。
　　
　　“那行。”苏奶奶干脆利落答应，和蹲在旁边写作业的苏涯说：“那招弟，你把这苏小刀的名字、组别还有要去的村都登记一下。”
　　
　　苏涯大声地应好，“行嘞，我这就加上。”
　　
　　她原本只是和苏奶奶试探一下，要不要组个销售队，趁机扩大他们家的商业版图。没想到，这个年代，大家对销售都还没啥偏见嘛。
　　
　　要是到时候这批销售组给成了，那他们家的生意可就连锁性地扩大了。
　　
　　这么一来，苏涯陷入了沉思，大家也没必要每天都这么累了，她应该也不用每天担心自家会上社会新闻头条了吧？
　　
　　听到苏小刀这么一喊，不傻的人都明白了，也不纠结啥赔不赔钱的问题了，直接就冲着苏奶奶大叫：“大娘，我要去小西村！”
　　
　　“大娘，我要去田里村！”
　　
　　“我和田阳村熟，我才应该去田阳村！”
　　
　　霎时间，这院子里瞬间就吵起来了，你来我往，相当烦人。
　　
　　对这混乱的模样，苏奶奶眉头都不见皱一下。
　　
　　“再吵，那就都给我滚回去。我们老苏家不需要不守规矩的人。”这是她第2次强调要守规矩这回事。
　　
　　大伙们都明白，这就是想留在老苏家干活的关键了。他们绝对不能触苏奶奶的眉头，赶紧闭嘴，都安静了。
　　
　　“谁先说谁就先负责，按着规矩排队来。”苏奶奶掷地有声。
　　
　　大家都乖乖听话，还真就按照顺序来，一个又一个地在苏涯那报数。
　　
　　这么一来，抢个好村子的当然洋洋得意，开心的不得了。
　　不过，拿到差村子的也不妥气，在心里给自己暗暗鼓劲，没事，那到时候他们去一条村子，他就去两条村子，肯定能卖的比他们多！
　　
　　这群人给安置好，后勤处的人也不干了。
　　
　　“我的老姐妹呀，你做人可不能这么不厚道，他们销售组有这么好的事啊，那咱后勤组可不就亏大了？”
　　
　　王婶先发制人，对销售组的待遇眼红得不得了。
　　
　　你想想啊，就这么随随便便卖出10串，就能赚3分钱了！这不比干啥容易？
　　
　　“哎呦，我的老姐妹哦，你要想去销售当然也可以啊，我现在就把你编进去！”
　　
　　苏奶奶这么爽快，王婶反而又迟疑了。
　　
　　这销售组赚的钱确实多，但该不会她们后勤组也有好的福利吧？
　　
　　这么想着，王婶也不急着去销售组了。
　　
　　“你就甭卖关子了，这后勤组到底是干啥的？有多少钱啊？”
　　




58.  家庭产业 3   又疯了一个

　　
　　老苏家的商业帝国刚迈出关键的一步, 君临天下指日可待。
　　
　　苏奶奶的心情相当不错，和颜悦色地和王婶解释，“很简单，后勤组就是负责做豆腐的。你们只需要每天有需要的时候来我们家, 让我那俩媳妇一起做豆腐就可以了。”
　　
　　王婶大惊, 那她们怎么做豆腐, 那不肯定瞒不过她了吗？到时候她把这秘方给拿了，不就坐等着收钱吗？
　　
　　她立刻舒服了, “哎呦，都是老姐姐你心疼我这个妹妹。行行，都听你的, 咱就跟着你干了，和你媳妇一起做豆腐！”
　　
　　苏奶奶啧了一声, 谁他娘的是你姐姐啊？明明就是这老货比她大多了！
　　
　　苏奶奶当时候挑人的时候, 就预料到这情况了, 分组的时候就是跟着性格来的。
　　
　　机灵点的性格外向的全调去了销售组, 踏实能干的就进了后勤组。
　　
　　至于王婶，那完全是个例外。
　　
　　按照王婶那满口跑火车的口才, 妥妥就一销售人才啊！但是, 要是把她给分到销售组去，这人为了恶心她, 铁定会给他不知道出点啥事。
　　
　　不如把她放在后勤组，趁机给她个教训。
　　
　　苏奶奶满脸笑意说：“那行, 大家都是老姐妹了, 我肯定会照顾你的。”
　　
　　王婶这最难缠的角色都没意见，那其他的大姑娘小姑娘肯定也没问题了。她们本来就不懂这事儿，来这里也是被自家父兄唆使过来。
　　
　　这苏奶奶能花钱雇佣她们, 她们可不知道多高兴呢。若是真能踏实干上几天，还能给自个儿的嫁妆填补一下。
　　
　　“当然，”，苏奶奶也说了，“你们在后勤组的跟着我干活，我也不亏待你们，每人每天给你们一毛钱的工资。”
　　
　　“多少？一毛钱！”王婶也忍不住为她的阔气感到震惊，这可是整整一毛钱啊！她没听错吧？
　　
　　“哎呦，老姐妹啊，你这说的是真的？这真的是每一个人都一毛钱？”王婶不敢相信。
　　
　　她们这后勤组整整有10个人，到时候每个人1毛钱，那岂不是一天就花1块钱，一个月就要花30块钱了？！
　　
　　王婶是真没想到这老苏家这么大手笔。
　　
　　苏奶奶笑得慈眉善目，瞅着竟然还像个大户人家的老太太。
　　
　　“可不是嘛，咱做豆腐的都知道这工作辛苦，那我当然也不能亏待你们！有钱就是要大家一起赚嘛。”
　　
　　这番话说得大家伙心里可热乎了，哎，以前咋就没看出这苏奶奶人这么好呢？
　　
　　“当然，”苏奶奶话头一转，“咱们后勤组也得有个规矩。我事先说好了，咱这一毛钱也不是谁都能拿的。”
　　
　　王婶立刻就急了，“你这是啥意思啊？又不想给了？”
　　
　　苏奶奶摇摇头，“那当然不是，我既然说给了，就一定会给。”
　　
　　“只不过，这给多给少又是个问题了。你说，那些做工作做得好的，是不是应该多给？那些工作做得差的，是不是很自然地要少给？”
　　“要是大家做好做坏的，都是一个价格，那谁还想做好啊？我会定期给大家打分，这分数高的，每天给你们加工资。至于低的，那不好意思，也只能把你们的工资给扣了。”
　　
　　苏奶奶说扣的工资，大家都不愿意啊。但是又一想，这不还有工资加吗？他们对自己还没有信心吗？那他们肯定是加工资那一类的，害怕什么？
　　
　　说罢，她便也纷纷同意苏奶奶定下的规矩了。
　　
　　苏涯看得那是心悦诚服啊，她最多也就和苏奶奶提个建议。没想到，就那么一会儿，苏奶奶竟然硬生生给扩充这么多合理合规的内容出来。
　　
　　苏奶奶的行动相当迅速，第1天签合同，第2天培训和准备工具，第3天就开始上班，第4天钱就到手了。
　　
　　这次的拓展计划相当成功。
　　
　　整个县城都知道老苏家的豆腐恁好吃，价格特贵，买的人还贼多，想抢还抢不多嘞。
　　
　　每次背着老苏家那标志性的担子的人出现在村头，瞅热闹的村民立刻蜂拥而至。就算没钱，看着别人掏大价钱买那豆腐也挺好看的。
　　
　　更何况，这豆腐虽然贵，但是确实也物有所值，瞅那吃上的人，脸上迷幻的表情，就知道准没错。
　　
　　就算是咬着牙攒点钱，也得吃上一串，和亲戚朋友吹嘘吹嘘。
　　
　　这销售渠道扩大，知名度提高，体现得最快的就是分到苏涯手上的钱更多了。看着手里这一次比一次多的钱，苏涯非常魔幻，咋觉得这老苏家拿的才是主角剧本？
　　
　　这钱，赚的这么轻松的？
　　
　　但是，一想起老苏家那被工作折磨得脸色惨白行尸走肉的模样，苏涯打了个冷战。不不，这钱赚的才不轻松！
　　
　　苏涯赶紧把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想法丢开，集中精神学习。
　　
　　快学习，再不学习，以后就只能做被老苏家闲养着的废人了。当然，她一旦没用了，老苏家还会不会养她也是个问题。
　　
　　“哎哟，招弟，这学习呢。”苏小刀乐呵呵地从院子边钻进来，热情地和苏涯打招呼。
　　
　　这些天他都来老苏家拿货，早就相当有心机的和老苏家打好交道。更何况，他隐隐约约听说了，这老苏家能干上这笔大买卖，可都是小状元的功劳。
　　
　　村里面都传了，这招弟铁定是啥文曲星渡劫来了，顺便看老苏家人活得寒碜，特意和财神爷打声招呼，让关注关注老苏家呢。
　　
　　苏涯看了天色，纳闷地问他，“小刀哥，你咋这么早就来了？你以前不都是赶第二趟的吗？”
　　
　　一说到这，苏小刀就相当兴奋。
　　
　　“招弟，我和你说，你们家那豆腐太好卖了！我每次拿到田阳村那边都被抢疯了，大伙现在可期待我过去了。这不，我瞅着这，想买的人很多，就想早点来你们家拿多点货，去卖多点！”
　　
　　他又偷偷摸摸和苏涯说：“招弟，你奶奶和我说，这是看我工作出色，偷偷给我早上加货呢，只给我一个人加哦。”
　　
　　苏涯：……
　　
　　实不相瞒，这句话苏奶奶至少和三个人说过。
　　“小刀哥，你以后都那么早来了？”苏涯赶紧转移话题。
　　
　　“可不是嘛！”苏小刀美滋滋地想，“你奶奶特意给我加货，那说明她肯定很看好我，我可不能让她失望。”
　　
　　苏涯又看了眼天色，感叹，这才凌晨4点啊，放在以前，那妥妥的就是压榨劳动力，够资格上劳动仲裁庭的了。
　　
　　苏小刀打完招呼，便快乐地钻进作坊去了。
　　
　　这豆腐作坊，还是前几天队长吆喝着村民们一起帮忙做的。
　　
　　毕竟老苏家能把这么多人收下，那可是给村里面帮大忙了。大队长不可能眼睁睁地瞅着，还不给老苏家一点好处。
　　
　　他就干脆建议乡亲们一起给老苏家建个作坊，来帮忙的村民们也相当乐意，这好几个帮工都是他们的亲戚朋友呢，把这作坊建好，那也是他们住的舒服。
　　
　　更何况，这眼瞅着老苏家又是文曲星降世，又要要发大财了，可不得好好趁着这个机会和老师家扯点关系吗？
　　
　　进到作坊里，老苏家一家人和后勤组都忙开了。
　　
　　作坊里分工相当明确，一分为三。一是人员报到处，二是原料制作区，三是豆腐加工区。
　　报到处，顾名思义，是负责所有人员的领派、发放和核算的地区。制作区则是负责做豆腐的一系列工程，后勤组的人全部被分配到了原料区。加工区则负责把这些动物制作成香豆腐臭豆腐之类的产品，里面全部都是老苏家的人。
　　
　　苏小刀先是熟门熟路去大伯娘那里报到，再去二伯娘那里领货，最后到王城婶那里去领豆腐。
　　
　　来到加工区，苏小刀笑嘻嘻地和负责人王婶打招呼，“婶子，早上好呀。我来领豆腐，今儿滑豆腐和韧豆腐都给我来多一担。”
　　
　　“哎呦，这不是小刀吗？赶紧坐着，我让人给你把豆腐给拿上来。”说罢，王婶便立刻指派着两个帮工把他的豆腐给拿出来。
　　
　　王婶现在可是整个原料区的豆腐组的组长，整个运作体系都需要她来指导运作，刚给苏小刀搭完话，又赶紧去别的地方巡逻，看看有哪里做得不对劲的地方。
　　
　　看着王婶那虎虎生威的模样，苏小刀感叹，这王婶可真是把八卦的功力给放到工作上来了。
　　
　　真是值得学习的前辈楷模。
　　
　　“婶子，你现在这可真是威风了，我看这里人都得听你的，你可真是有大本事的人。”苏小刀羡慕地说。他啥时候也能管一个组的人啊？
　　
　　“哎哟，我哪有啥本事啊？”王婶这心情立刻就舒畅了，还假意谦虚，“我这老婆子不就是活的久了一点，看的东西多一点而已，啥都不懂。要不是我那老姐妹硬是让我帮她管人，我才不管呢。”
　　
　　实际上，王婶爽疯了好吗！
　　
　　当初，苏奶奶把这一组人都托付给她的时候，她还以为这老太太又要整她呢。没想到，原来这老姐妹是真的把她当姐妹啊，也是真的看得起她啊，竟然就真的放权给她了！
　　
　　王婶自从尝试过那大权在握的滋味后，就再也离不开了。这手下管着几十个人啊，那不比和十几个人八卦来得开心？
　　
　　恰在此时，苏奶奶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哎呦，老姐妹，咱每天可都是会打分的。要是你们后勤组干的不好，那也只能是你这领头的负责了。如果真那样，我也只能大义灭亲……”
　　
　　一听这话，王婶就傻了。咋回事？这还想着把她这管事给撤了？
　　
　　咋可以啊！她这都上瘾了，要是不让她管人……
　　
　　显而易见，王婶也跟着老苏家的人一起疯了，疯起来的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每天一睁眼，就是盯着这豆腐作坊的事情，就怕哪个臭丫头磨洋工，把她管事的职位都给丢了！
　　
　　至于啥偷不偷配方的事情，王婶已经彻底忘了。
　　
　　配方是啥玩意？能管十几个人吗？能给人打分吗？能每天给她两毛钱吗？
　　
　　两毛钱啊！这可是管事的待遇呢。
　　




59.  家庭产业 4   劳动使我快乐

　　老苏家的豆腐行业步入正轨, 各个环节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声望也在逐步提升。
　　
　　放在后世，老苏家的豆腐就是县城旅游必去的十大景点，走街访友必备特产, 甚至隐隐约约有了成为这个小县城的文化品牌的雏形。
　　
　　相比之下, 老苏家的养猪事业进展不大乐观。毕竟是少有的大规模的养猪产业, 大家都较为缺乏经验。
　　
　　月初，由于看管不及时, 有5头猪猪竟然一起生病了，担心会传染，老苏家不得不忍痛隔离。
　　
　　所幸, 最后在苏涯这个紧急临时但手持秘籍的兽医大胆创新的医治下，猪猪竟然痊愈了！就是瘦了许多, 可把老苏家心疼死了, 这可都是活生生的钱啊！
　　
　　哎呦, 老天爷, 可真是硬生生在心里刮肉啊！每一只猪猪掉下的肉，都是他们当初没认真照顾脑子进的水。
　　
　　吃一蛰长一智, 这次的教训让老苏家全家都涕泗横流, 相当印象深刻。苏奶奶是彻底不敢放松养殖场那边了，在苏涯的有意无意建议下, 她家爹就被她坑去自学兽医宝典了。
　　
　　时间就像海绵，挤一挤, 卖完豆腐之后, 还有很多时间看书的嘛！
　　
　　苏老四欲哭无泪，他本来还打算卖完豆腐回来，在房里享受下偷偷藏起来的土酒, 那享受，快乐似神仙啊！
　　
　　然而，现在哪还有这闲工夫，看那兽医宝典看得他头花脑眩，恨不得早死早超生。
　　
　　某天，他又在悬梁刺股为当个治遍天下猪猪的无证兽医奋斗时，竟然听到了隔壁房自家大哥和大嫂某种不和谐的声音。
　　
　　苏老四愣了，不敢相信，他大哥大嫂兴致这么高？每天这么累，竟然还有心情搞这玩意？
　　
　　这是人干事吗？！让一个老婆跑了新媳妇没了早上卖豆腐晚上挑灯学兽医的单身中年老男人听这玩意？
　　
　　有没有天理？
　　
　　苏老四相当愤怒，怒而砸书，正想找他大哥理论，突然有了个好主意。他们家里以后可是以养猪大户自称，那咋能只有一个兽医呢，旁的不也该有吗？
　　
　　这般想着，苏老四立刻找苏奶奶试图理论，但甫一对上苏奶奶凶狠的眼光，立刻就怂了。
　　
　　突然，苏老四瞅着旁边无时无刻的苏涯，突然计上心来。他不懂咋和苏奶奶交谈，但这不还有个苏涯吗？
　　
　　苏涯对着她爹这奇怪的模样，打了个寒战，好像有啥不大对劲样子，先走为妙。
　　
　　她刚走，便听到苏老四一大男人愣是拖着个缠缠绵绵甜甜腻腻的声音怪叫，“娘~”
　　
　　“咱们家猪仔还缺个劁猪的，这事可耽误不了，要不然等到猪仔发情，可就晚了！”
　　
　　苏奶奶愣是被他叫出一身鸡皮，神色恍惚地看着眼前这傻儿子，愣愣问：“那你觉得咋样？”
　　
　　苏老四心头一喜，看来学自家女儿这甜甜的声音真没错，他老娘就吃这款。
　　
　　“你看，咱们大哥咋样？他人稳重，心性好，就适合去势这活。没准放以前，也是个手艺高强的去势大太监。”苏老四捏着嗓音道。
　　
　　说到正事，苏奶奶立刻正经了，沉吟片刻：“你说得有道理啊。”
　　
　　晚饭的时候，苏老大不得不接受一个沉重的事实，他要学习劁猪技术了。他和自家媳妇对视一眼，无限怨念，这可咋办？他们大房的造子计划完了。
　　
　　这时候，苏老二发出猪一样的嘲笑声。没错，昨天晚上，他也听到了。这阵子，他媳妇怀孕，他天天憋着呢，凭啥这大块头每天饱暖思□□啊？
　　
　　老苏家不许干这种不公平的事情！
　　
　　苏老大沉沉地看了幸灾乐祸的苏老二一眼，片刻，憨厚一笑。
　　
　　“娘，咱们养猪的有个兽医，又有了个劁猪的，不如再来个喂猪的吧？”
　　
　　苏涯一听，立刻悟出了苏老大的用心良苦。可不是嘛，这老苏家三兄弟，并肩一起走，咋能落下一个呢？
　　
　　“奶，说得有道理，”苏涯点头，“你看，这书上还说了，这可是有专门职位的，就叫养猪营养师。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当得起的，得经过认真学习，认真观察，专门为咱们家猪猪制定良好的、正确的营养路线呢。”
　　
　　苏奶奶捧饭的手一顿，“嗯，这样子吗？”
　　
　　苏老二手里的鸡腿都不香了，想也知道这该死的营养师会让谁来做。他可知道，这读书可是天下一等一的苦事，叫他看一个字，他宁愿出去外面买十天的豆腐。
　　
　　“招弟，使不得啊……”苏老二哀求的目光看向苏涯。
　　
　　苏涯鼓励他，“二伯，我相信你的。更何况，只要你努力学习，做好一个营养师。那咱们猪猪破400斤指日可待啊！”
　　
　　“更何况，这吃得好，猪不就更加健康了吗？”苏涯甜甜一笑，“没事，二伯，我那里有很多相关的书，待会你就去搬过来。”
　　
　　苏奶奶心里算盘噼里啪啦计算，“没错，招弟说得对，这营养师也应该来一个。”
　　
　　“但是，娘……”
　　
　　苏奶奶一个死亡眼神看过去，“你有意见？”
　　
　　苏老二眼里常含泪水，屈辱点头，“没，没意见。我老乐意了。”
　　
　　自此，老苏家的人正不断向有技术、高精度、高质量的养猪道路，狂奔而去。
　　
　　不得不说，今天的老苏家也是在为万元户努力的一天呢。
　　
　　**
　　
　　苏家三兄弟晚上圆木警枕苦练技术，不得不说，引起了一点点夫妻之间的矛盾。
　　
　　简单来说，就是大伯娘和二伯娘寂寞难耐，又懒得和自家男人共度患难。不得不说，那书上的小字真是看得人头疼。
　　
　　当然，如果那字都是数字，是真金白银的话，又另当别论了。
　　
　　于是，这两位妯娌竟相携来到苏涯房间。
　　
　　“哎呦，招弟，学习呢？”大伯娘招呼道。
　　
　　苏涯看看她，又看看自己面前的试卷，心想，你这不是白问吗？不学习还能干啥？啃试卷吗？
　　
　　“婶娘，你们俩这是要干啥？”
　　
　　二伯娘竟然还扭扭捏捏说：“哎，招弟，你看我这快生了，我就有琢磨着咋才能让我乖儿子聪明点。”
　　
　　“……所以呢？”
　　
　　大伯娘红光满面，“所以，我就带她来你房里蹭蹭文气！”
　　
　　“哎呦，招弟，我和你说，你这婶娘竟然还打算去山上偷偷拜山神呢。”大伯娘洋洋得意，“我就说，你傻呀，拜啥山神庙，咱家里不就是有个文曲星？那专业还对口呢！”
　　
　　二伯娘娇羞一笑。
　　
　　？
　　
　　苏涯：……
　　
　　不，实不相瞒，本人不提供封建迷信等活动。更何况，白天忙活了恁久，明天又要早起，不累吗？
　　
　　苏涯艰难说：“婶娘，你们看到那个角落了吗？”
　　
　　二伯娘往那瞅了一下，见全是堆满的纸，便问：“这是啥玩意？”
　　
　　“你不是要蹭文气吗？那里都是我做过的试卷，你去那蹭，保管比在我身边灵验！”苏涯认真说。
　　
　　至于蹭到的会不会是一身的墨水，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大伯娘大喜，拉着二伯娘就往那角落里冲，“有道理啊！”
　　
　　说罢，她便挤开二伯娘，占据了角落最有利的地位，四面都是试卷，相当不错。
　　
　　二伯娘懵了，片刻，她怀疑问：“哎，你咋这做啊？这到底是你怀孕还是我怀孕啊？”
　　
　　“哎，这不是，这不是……”大伯娘老脸一红，“哎，也不怕和你说，我和我男人打算再要一个呢。”
　　
　　苏涯懵了，“大伯娘，你不是已经有五个小孩了吗？”
　　
　　这还要？！这也不用这么积极为国家老龄化作贡献吧？
　　
　　二伯娘反而理解地点点头，“咱们家生活是越来越红火了，是该多要几个小崽子，热闹点。”
　　
　　说罢，她们俩便亲亲密密地挤在试卷堆里，密切交流养孩子的大计了。
　　
　　“哎呦，我瞅着这地方真有灵气，我光在这坐着，就觉得整个人都聪明通透了。”
　　
　　？
　　
　　要不给您张试卷试试？
　　
　　“我看这方法比拜劳什子山神好多了，以后还是要坚持来。”
　　
　　？
　　
　　亲亲，真的不提供这功能哦。
　　
　　苏涯屏蔽这俩女人挑战她极限的声音，恍恍惚惚继续做题。
　　
　　她做题一向专注，尤其是遇到难题的时候，不把题目硬瞌出来，绝不会放弃。因此，当她把手上这试卷给整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苏涯满意看着自己满分的试卷，给自己今天的表现打了个勾。
　　
　　恰在此时，久未见面的系统竟然上线了，一上线就是炸弹般的消息。
　　
　　“【进阶任务二】：获得市一中尖子生选拔赛晋级名额并位列前十名。【任务关键人】；任东强是市一中招生组成员，年过半百的他，心依旧年轻，他深深爱着……”
　　
　　“停！”苏涯面无表情地打断它，“好了，接下来的废话就不用说了。”
　　
　　弄脏她的耳朵就不好了。不过，与此同时，苏涯拿着小本本把这个关键人名字给记下来了。
　　能当得上系统的关键人，那铁定不是啥好人。找个机会，瞅瞅情况，能搞就搞。
　　
　　再次被打断的系统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深深的侵犯，“试练者，请你尊重系统大数据运算下的最佳方案……”
　　
　　“停，我知道，你很棒，我不配，”苏涯念念叨叨，“分手吧，下一个，行了吗？”
　　
　　系统气炸了，决定今晚就在系统论坛把这个难缠的试练者给挂上热搜。
　　
　　“好的，既然试练者执迷不悟，那就算了。不过，”系统阴险一笑，“知道为什么这次任务只要求试练者达到前十吗？”
　　
　　苏涯一愣，可不是嘛，以往上来直接就是第一名。这次……
　　




60.  家庭产业 5   赢在起跑线上

　　苏涯深知系统的德性, 自始至终对她怀有强烈的恶意。从它以往发布的任务来看，每个任务几乎都卡在她的极限点上。
　　
　　然而，这次任务竟然只要求她获得选拔赛的前十名。
　　
　　太可疑了！
　　
　　苏涯倒抽一口气，问系统：“统啊, 我这次在全市选拔赛中的排名多少呀？”
　　
　　这段时间, 苏涯已经把小学及初中一年级的内容全部预习完毕, 衍生知识也融会贯通，正式进入到复习的阶段。
　　
　　目前来看, 她掌握的知识非常牢固，检测的试卷普遍都达到九十五分以上，是非常优秀的成绩。
　　
　　系统却冷笑一声, “试练者，你该不会以为凭借自己的努力能进市选拔赛的前十吧？你知不知道和你一起比拼的学生是啥来头？”
　　
　　“全市的学生？”苏涯轻飘飘回答, 但与此同时, 她已经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
　　
　　全市的学生只能表达一个数量级的问题, 但是这学生中的质量……
　　
　　“呵, ”系统嗤笑一声，“既然试练者这么不屑系统提供的最优方法, 那么系统就透露一下试练者目前的排名吧。”
　　
　　“当前报名参加市一中尖子选拔赛的学校里的学生共计3万5千人……”
　　
　　系统还没说完, 苏涯就倒抽一口气了。
　　
　　“这么多人吗？！”
　　
　　这个年代的学生就已经有这么多人了吗？
　　
　　“试练者，你们市可是整个省的省会城市, 市一中是全省最好的中学。说是市联考，但是几乎全省的学生都参加了。”系统幸灾乐祸, “当然, 在几万人中，试练者的排名已经相当高了，能排到1020名呢。”
　　
　　苏涯头脑一阵晕乎, 这也太超出她的心理极限了吧。
　　
　　她现在做县里面的试卷，几乎都能拿满分。尤其是初中的文科科目，她的答案和标准答案完全一模一样，这是相当大的优势。至于理科科目，更加不用说了，只要她下笔，她就不担心会错。
　　
　　然而，这种成绩，放到全省去看，竟然只能排到1000多名吗？
　　
　　“竟然有1000多人成绩比我好吗？”苏涯深吸一口气，“我得缓缓。”
　　
　　说起来，这段时间，由于受到老苏家的激励，她该更加拼命，一丝懈怠都没有。但是没想到……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是吧！试练者，我就说了你应该听系统的话嘛……”系统看到了希望，引诱道：“我和你说说关键人物啊，这人肯定对你胃口……”
　　
　　“啊！我懂了！”苏涯突然敲了敲掌心，“我本来还纳闷着以我这种接近满分的成绩，咋还会有人高得过我呢。”
　　
　　“原来是因为维度不同啊！大家都在不同维度，咋可能比较呢？我就算是在低纬度称王称霸，也没办法对高纬度的生物造成威胁。”
　　
　　系统懵了，“啥玩意？”
　　
　　难道现在不是它对试练者洗脑的时候吗？咋它的垃圾试练者又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
　　
　　“统，很简单啊，”苏涯怜爱地抹了抹它的小脑袋瓜，“因为咱们县里面能提供的资源太垃圾了，和市选拔赛根本就不在一个维度上。”
　　
　　“别的学生可能从小做的试卷就是市里面规定的难度，但是我呢，我敢打赌，我现在做的题目根本就达不到选拔赛的难度。”
　　
　　“啥？！”系统欲哭无泪，“不啊，试练者，你考虑考虑我呗。”
　　
　　找到问题关键，苏涯就懒得理这个只会嘴上叭叭叭的系统了。现在的问题是，她应该如何才能找到市选拔赛相关的题目呢？
　　
　　如果能拿到市一中学校出的试卷，那就更棒了。
　　
　　苏涯扒拉下自己目前的资源，一是附身功能，但这功能最多只能附身到县联考相关的人员。从现在来看，还没几个能摸得到市一中的内部试卷。二是红星小学校长和老师，但估计他们能找到的试卷，多半也是假的。三是钱，她手中的钱相当不容小亏，啥试卷手到擒来。但她在县里，也搞不到市里面的试卷啊。
　　
　　苏涯一琢磨，“看来就只剩那么一个人了。”
　　
　　庄冬冬是相当藏不住话的人。她很早就从他那里了解到，他爹这边都是世世代代扎根农村的老农民，最多就是会开拖拉机会修水车懂得养蜂养鱼养猪等比较全能且赚了很多钱的老农民。
　　
　　然而，他娘可是知青，娘家那边几乎都是当老师，搞知识的一抓一大把，连根带泥。听说，还有人在教育局里面当领导。
　　
　　苏涯眼里发出邪恶的光芒，不管咋样，小胖子都是要和她一起参加选拔赛的嘛。是时候让小胖子也知道这个噩耗了。
　　
　　这么想着，苏涯的心情好多了，但是学习的尽头更强了。正当她打算继续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学习中去时，却听到某个角落里仿佛传来了呼噜声。
　　
　　呼~噜~
　　
　　呼呼~噜噜噜~
　　
　　竟然还是二重奏？！
　　
　　苏涯冷漠抬头，果然看到了角落里睡得像自家小猪猪的两女人。说好来蹭文气的呢？态度这么不恭敬吗？
　　
　　这咋可以？为了老苏家的下一代着想，她能放任这种事吗？ 
　　
　　苏涯“啪啪”两巴掌砸这两人肩膀上，然而这两人竟然动也不动，最多就是打呼噜的节奏边快了一点。
　　
　　这睡眠质量，可以啊。
　　
　　苏涯沉默一下，突然在这两人耳边喊：“糟糕，猪猪被偷了。天，有1个猪猪被偷了，2个猪猪被偷了，3个……”
　　
　　两人同时撑开双眼，“是哪个丧天良的，老娘要杀了他！”
　　
　　甫一睁开眼，对上的竟然是苏涯笑眯眯的模样。
　　
　　她们正想埋怨，却听到苏涯说：“哎呦，大伯娘，二伯娘，都这个时间了，你们咋还不珍惜时间啊，以后孩子可要埋怨你们了。”
　　
　　两人刚睡醒，还迷迷糊糊的，诧异问：“啥玩意？咋就怨上我们了？”
　　
　　苏涯蹲下来，慢条斯理和她们解释，“婶娘，你们看啊，你们现在蹭了文气，这小孩以后就是读书人了。但这读书人读书吧，不仅要看天赋，还要靠努力。”
　　
　　“对呀，是要努力啊，那以后生出来不努力学习，我就抽着鞭子打，不学习就不给吃不给喝，不信还不学习！”
　　
　　苏涯循循善诱，“婶娘，你们俩说得很有道理。所以，在孩子出生之前，你们是不是应该替孩子学习？”
　　
　　本来还愣愣跟着点头的两人猛然反应过来，惊恐地看着苏涯，“招弟，你，你在说啥啊？咱们咋可能帮孩子学习呢？”
　　
　　“你看，婶娘，这没出生的小孩，不就是你吃了，他/她就吃了。你喝了，她/他就喝了。那同理，”苏涯一拍掌心，“这你学习了，她/他当然也就学习了！”
　　
　　大伯娘似懂非懂地看了看二伯娘大肚子，点点头，“有道理啊……”
　　
　　二伯娘却连连摇头，“不，打死我都不会学习的。”
　　
　　“二伯娘，你确定吗？”苏涯问她，“如果你不帮孩子学习，那你这孩子一出生就输在起跑线上了。”
　　
　　二伯娘不屑，“输就输呗，大不了不让他读书，跟他爹养猪去。”
　　
　　“能养猪还好，但二伯娘你已经蹭了文气，这孩子就是个读书人了。”苏涯叹气，摇头，“二伯娘，太迟了，你这孩子以后肯定是个读书人。”
　　
　　“要是他读好书还好，要是他读不好……”
　　
　　二伯娘紧张起来，“就，就咋拉？”
　　
　　“那他读不好又想读好，那肯定要买更多的资料、更多的试卷、更多的演算纸，说不定，”在二伯娘急促的呼吸声中，苏涯慢吞吞说，“你还要替他花钱贿赂老师，让老师给他补课，还要花钱择校，上更好的学校。还要……”
　　
　　二伯娘连连叫停，“等等，不要说了！”
　　
　　这话可真是吓到她了，一定到这么多的钱被泼出去，她脸色都苍白了，手脚冰冷，一阵又一怔地发麻。
　　
　　看着自己的大肚子，她陷入了沉思，养这玩意，忒费钱啊，能不要吗？
　　
　　苏涯安慰她，“所以，如果二伯娘不想亏大发，那就只能从现在开始，替你小孩学习啊！让他赢在起跑线上啊！”
　　
　　说罢，她便把随手拿的一年级书给塞到她手里，“我听说，二伯娘也是小学毕业的，那肯定看得懂。”
　　
　　“大伯娘也是，”苏涯满脸笑容往大伯娘手中也塞了一本，“甭不好意思，好好学啊。”
　　
　　说完，她就回自己座位继续学习了。
　　
　　她来得快走得快，却像颗炸弹，一下子把大伯娘二伯娘炸醒了，一点睡觉的念头都没有了。
　　
　　大伯娘也被吓得脸色惨白，她一想到以后自己的钱流水般的花出去，整个人就疯了。
　　
　　这可是她辛辛苦苦勤勤恳恳赚的钱，每一分钱都是心头肉，凭啥要给个败家子丢出去？
　　
　　不行，他们就绝对不能出个不会学习的孩子！一定要把这孩子培养成年年往家里拿奖金才行！
　　
　　“姐妹，我看，咱要不就学吧？”大伯娘说得铿锵有力，“这困难，不都是克服出来的吗？”
　　
　　二伯娘看着手中的书，心理上呕吐。但是，她一摸肚子里的孩子，再一看大伯娘那志气蓬勃的样子，啥事都不怕了。
　　
　　不行，她家孩子决不能比大房的差！
　　
　　于是，这两人终于安静下来了，看着手上的书，露出了幸福又美满的笑容。
　　
　　这头，苏涯也终于安下心来继续学习，向着更难的维度出发。
　　




61.  家庭产业 6   打破极限

　　翌日, 苏涯去学校的路上，一直在琢磨着，该咋样给小庄同学设陷阱呢？
　　
　　哦，不是, 应该说, 该咋样才能让小庄同学继续自我奋斗, 再接再厉呢？
　　
　　然而，没想到, 她还没来得及对小庄同学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小庄同学先拉着她神神秘秘躲角落里说话。
　　
　　“来，苏涯, 我给你看个大宝贝。”庄冬冬神色兴奋说。
　　
　　苏涯倒抽一口冷气，小胖子, 看你浓眉大眼……
　　
　　“你这是啥表情啊？”庄冬冬疑惑看她, “拉肚子了？”
　　
　　苏涯连连摆手, 面皮泛红问他, “咳，没事, 你让我看啥？”
　　
　　“快看！”庄冬冬指了指地上的一个麻包袋, “这是我舅给我带回来的资料，说是人家市一中都做的试卷。”
　　
　　那个麻包袋相当熟悉, 苏涯记得它，仿佛是庄冬冬暑假的时候疯狂想烧掉的那一麻包袋试卷。
　　
　　“真的啊！”苏涯神色激动, 迫不及待就打开来看, “真是市一中的试卷啊？你舅也太厉害了吧？！”
　　
　　这是哪里来的神仙舅舅？她都还没套路庄冬冬呢，竟然就已经准备好了！
　　
　　“庄冬冬，你舅舅是王后雄吗？哦, 不，”苏涯喃喃自语，“这么多试卷，那也应该是五三啊……”
　　
　　庄冬冬疑惑看她，“你这说的是啥？”
　　
　　“不，不用管我，你只用知道我在感叹你舅舅超牛逼就行了。”
　　
　　庄冬冬听头挺胸，相当骄傲，“那当然，我舅舅可是个超级大英雄，而且他超疼我。他一听说我们要参加尖子选拔赛，就立刻托人找关系给我们寄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苏涯快速翻了翻试卷，浏览下试卷的开头，他这舅舅是把人家市一中的箱底都给翻出来了吧。市一中期中考试、期末考试、月考考试，还有选拔赛的考试试卷……
　　
　　苏涯把脸埋进试卷堆里，这也太幸福了吧。等到她把这试卷都做完了，她就可以征战全市！第一名岂不是手到擒来？
　　
　　“庄冬冬，那咱们按照惯例，我们都做在草稿纸上，然后互相改卷。”
　　
　　因为试卷只有一份，他们都不会直接在试卷上写，反而会写在草稿纸上。这样一来，两个人便可以轮流做试卷了。
　　
　　“嘿，咱们这次可以直接写试卷上了，”说到这，庄冬冬更加得意，“我舅舅特意带来两人份的试卷呢。待会儿你直接把你那份拿走就好。”
　　
　　苏涯已经幸福到冒泡泡了，“庄冬冬，你舅舅也太好了吧，竟然连同班同学的试卷都带吗？”
　　
　　“啥同班同学啊……”庄冬冬小声道，“咱们啥交情啊，还同班同学……”
　　
　　苏涯没听到，听到也不会在意。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做试卷了，边翻边和庄冬冬闲聊，“哎，庄冬冬，那你舅舅有没有说这试卷难不难啊？”
　　
　　“他说不难，很简单呢，”庄冬冬眉毛飞扬，“我原本以为市一中的题目会很难呢，还在忐忑不安，没想到我舅说还挺简单的。”
　　
　　“我可放心了。”
　　
　　苏涯看着手中的试卷，不敢置信地翻来覆去，然后陷入了难以言喻的沉默。
　　
　　“……你舅舅把这试卷叫做简单？”苏涯迷茫，“你舅舅已经不能说是天才了吧。”
　　
　　如果说市一中普通班的月考的试卷简单，她还稍微能理解。看那些题目的难度，估计她考个九十分没啥问题。但是要说满分，那就不大可能了。
　　
　　她刚刚粗略看了一眼，还真有几道题她没啥思路，而且看那关键词，也不像是她学过的知识。
　　
　　最重要的是，苏涯把手中历年选拔赛的试卷递给了庄冬冬，问他：“庄冬冬，你瞅瞅，这题目你会做吗？”
　　
　　庄冬冬正处于自信心爆棚的时候，这个阶段，他也把六年级及初一的内容都学完了，自觉无人能敌。
　　
　　然而，他一看题目，就愣了。
　　
　　“这……说的啥？”庄冬冬迷惑了，“咱们有做过这种题目吗？”
　　
　　苏涯安慰地拍拍他肩膀，沉重道：“我很自信地告诉你，没学过。”
　　
　　这种没学过，不是说知识点没学过，实际上，苏涯根本看不出这考的是啥知识点。更重要的是，这种题目的出题方式根本就没出现过在苏涯的知识范围内。
　　
　　换言之，在她这几年学习中，她根本就没学过这类题目啊！既然看都没看过，更加不用说怎么做了。
　　
　　在小学甚至是高中的学习中，应付考试更多都是依赖重复性记忆。也就是说，题目往往要做过两三次，才能有效记忆。
　　
　　聪明的人，会举一反三。然而，如果这种类型题目看都没看过，做也没做过，那么就算是再聪明的人想在短时间之内解决这一类型的题目都非常难。
　　
　　这么一来，苏涯的斗志反而更加高了，连平静的心情都难得地燃烧起来。
　　
　　“太好了，这段时间，我一直觉得学校的题目太简单了，”苏涯真心实意感叹，“终于来了些难题，我又可以做很久了。”
　　
　　庄冬冬惊恐地看着她，“苏涯，你这是干啥？被这题目吓疯了吗？咱们这么多题目不会做，你不怕吗？”
　　
　　“当然不怕，我们还有那么多时间可以去做这些题目呢，”苏涯坚定地拍拍他肩膀，“兄弟，你想想，若是咱们把这试卷都做完了，那咱们得有多大的进步啊！”
　　
　　“直接一飞冲天了啊！”
　　
　　庄冬冬下意识反驳，“谁是你兄弟啊……”
　　
　　然后，他也陷入了沉思，“你说得对啊，如果咱们把这试卷做了，不就和市里面那些学生同一个层次了……”
　　
　　他神色渐渐兴奋起来，“没错，你说得对！干掉他们！让他们从云端中狠狠掉下来，只能绝望地仰望我们……”
　　
　　苏涯沉默了会，嗯，她这小伙伴的中二病日益严重了，不过他说的也没错，这种感觉确实很令人激动。
　　
　　“是的，没错，所以现在开始吗？”苏涯向他发出邀请。
　　
　　“当然！”庄冬冬精神高昂，“搞死他们！”
　　
　　*
　　
　　陈凡发现自己两个小伙伴背着他有了小秘密，这两人总是在偷偷摸摸做些奇奇怪怪的试卷，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某天，他忍不住了，直接问他们两个，“你们这是咋回事啊？这段时间为啥不互相出试卷了？”
　　
　　这些市一中的试卷确实并非浪得虚名，难得人心肝乱颤。
　　
　　普通班的试卷还好，最多不过是书本知识的深层解读。但是，尖子班的试卷就不同了，简直是对书本知识的扭曲，甚至让人不得不怀疑，书本真的他娘的说个这玩意吗？
　　
　　因此，这段时间，这两人被折磨得神志不清，形容颓废。最重要的是，他们拿着不会做的题目去问校里的老师时，竟然没几个老师会做！
　　
　　等到这些老师做出来，还没他们自己想出来的速度快！这还能咋地呢？也只得看到难题，就迎难而上，不会做，也得硬着皮头死磕了。
　　
　　不得不说，因为这个原因，最近的老师上课都不管他们俩了，想干嘛就干嘛。
　　
　　他们也实在没脸管啊，尤其是对上苏涯那渴求知识的纯真眸子，觉得万分的心虚。
　　
　　万一，这俩学生又拿着那该死的题目来问自己咋办？他们就一公社小学的老师，又上了年纪，实在没精力做这种脑子转几十弯的题目啊！
　　
　　苏涯沉迷在某道难题中，无法自拔。庄冬冬瞅了眼陈凡，面色凝重地把手里的试卷给他。
　　
　　“来，你的试卷。”
　　
　　陈凡翻了个白眼，“啥玩意的试卷，让你们这幅德行……”
　　
　　这段时间以来，陈凡终于将自己的知识储备升级到了六年级。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六年级以下打遍天下无敌手。括号，咳，除了苏涯和庄冬冬。
　　
　　“让我看看，嗯，小明家的田地是四边形ABCD，对角线是AC和AD，交点是O。其中，三角形AOD是10平方千米，三角形AOC是15平方千米，三角形BOD……”
　　
　　陈凡已经乱了，“我刚刚说啥来着？这BOD不是出过场了吗？”
　　
　　庄冬冬默默看了他一眼，拖长声音说，“没有呢……”
　　
　　陈凡看了眼两位大佬青黑的眼底，沉默了会，连连告退，“大佬，打扰了，小的这就告退。”
　　
　　他恭恭敬敬把试卷给递上，然后转身就跑。噫，太可怕了，这是啥反人类的东西。
　　
　　他还是乖乖去学正常人的题目好了。
　　
　　嗯，争取考上市一中普通班比较实际点。尖子班，那是大佬们博弈的世界啊，与他陈凡何关？做个普普通通快快乐乐的普通班学生不幸福吗？
　　
　　等到大佬们发际线消失，他依旧是个青葱大帅哥嘻嘻嘻。
　　
　　由于题目太难，苏涯不知不觉在学校待了很久。等到最后一道题做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苏涯沉重地把堪堪八十分的试卷塞进抽屉，沉重的迈开步伐，回家去。以往都是她先回家，这次难得苏涯待在学校的时间比庄冬冬长。
　　
　　庄冬冬是个心气超高的人，苏涯不停笔，他也绝对不会早退。看着苏涯准备回家了，他才匆匆忙忙背上包，追上人，“哎，等等我！”
　　
　　出到校门，他发现已经很晚了，天黑黑的。
　　
　　“苏涯，太晚了，你要一个人回家吗？”
　　
　　苏涯心思还沉浸在题目中，漫不经心应道：“对啊。”
　　
　　老苏家的人都忙着赚钱，一分钟恨不得掰开十分钟用，哪会千里迢迢来学校接她？
　　
　　庄冬冬非常不可思议，“你家人也太放心了吧？你这么瘦弱，就不怕被山上的狼叼走吗？”
　　
　　？
　　
　　苏涯看了他一眼，“不，这山上没狼。”
　　
　　庄冬冬反驳，“咋可能没有？我爹告诉我的！以前我小时候超喜欢去山上，后来我爹说狼就把好几个人叼走了，我就再也不敢上山了。”
　　
　　嗯……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被骗了呢？
　　
　　“苏涯，你太弱了，估计狼把你吞了也就一两口的问题，你还是让我爹送你回去吧。”
　　
　　“不不不，”苏涯连忙摇头，“这就不用了。”
　　
　　下一秒，一声洪亮的声音传来，“哎呦！爹的小宝，你可出来了！”
　　
　　苏涯看过去，一个高大健壮的汉子放声吆喝，吨吨吨跑过来，一把把庄冬冬抱住，“小宝，可想死爹了，在学校有没有被欺负啊？”
　　
　　庄冬冬大概也觉得丢脸，连忙睁开他爹怀抱，恼羞成怒道：“你快放开，我同学在呢！”
　　
　　“对了，我同学家里很远，又很晚了，你能先送她回去吗？”
　　
　　苏涯正想推拒，却发现庄冬冬他爹立刻答应了，神色还非常兴奋。
　　
　　“哎呦！你就是苏涯吧？”庄冬冬他爹热情和她握手，“我知道，你就是咱冬冬唯一的朋友吧！”
　　
　　“可多亏了你呢，要不然以冬冬这性格，我还以为下次得去牢里探监了呢。”说罢，他便哈哈大笑起来。
　　
　　苏涯：……
　　
　　叔叔，你这就过了哈。
　　
　　他爹把他俩一人一胳膊，跟扯小鸡仔一样扯到了他摩托车旁，“快看，我新换的摩托车，幸福2500，厉害吧？”
　　
　　这还是苏涯第一次在这小山村看到这么酷的摩托车！
　　
　　这可是摩托车啊！
　　
　　苏涯相当兴奋，围绕着那红黑的摩托车打转。
　　
　　说起来，她这辈子唯一坐过的交通工具竟然是拖拉机啊。重生以来，她就没有坐过的摩托车啊！
　　
　　要不，等老苏家赚到钱了，她就……
　　
　　那看来，老苏家还是更加努力的工作啊。
　　
　　




62.  尖子选拔 1   县期末联考

　　苏涯刚坐上这拉风的摩托车, 立刻就后悔了。
　　
　　她自己走路回家还不觉得，等到坐上车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这条路这么抖！
　　
　　凹凸起伏，连绵不断, 尘土飞扬, 再加上庄冬冬他爹那神乎其技的驾驶技术, 竟然有种沙漠绝地求生的感觉。
　　
　　相当刺激。
　　
　　苏涯觉得自己要吐了，她面无表情地思考, 如果这时候吐出来，这摩托车脏了要不要她洗？
　　
　　更何况，如果吐出来, 她学神的脸面岂不是要丢尽了？
　　
　　不行，她要赶紧想点办法来阻止这种生理上的反应。嗯, 还是沉迷学习吧, 只要她进入了学习的境界, 肯定就不会再感觉到晕眩了。
　　
　　于是, 坐在亡命天涯的摩托车上，苏涯开始了对今天一天难题的回顾。哎, 想着想着, 今天原本想不出来的题目突然有了思路。
　　
　　真是让人幸福啊。
　　
　　庄冬冬他爹渐渐地感到不对劲，为了表达对苏涯的感谢, 他一直试图和苏涯对话，但没想到苏涯竟然一句话都没回。
　　
　　他边享受飙车的快乐, 边深沉地想着, 这女娃娃瞅着就乖乖巧巧，看着就像是非常有礼貌的样子，咋可能不和他说话？
　　
　　突然, 一个恐怖的想法浮上心头。
　　
　　庄冬冬他爹惊慌失措地大喊：“冬冬，你赶紧看下你同学，她是不是没气了？”
　　
　　“啥玩意？”庄冬冬心里一惊，还真的就伸手去碰苏涯的鼻息，
　　
　　刚碰到，就被苏涯猛地一掌拍回。
　　
　　“你咋打我啊？”庄冬冬缩回手，一脸委屈。
　　
　　“我在学习。”苏涯刚说完，那灵活的眼神陡然黯淡下去，仿佛真的陷入了未知世界。
　　
　　一直关注后方的庄冬冬他爹震惊了，“咋回事？在摩托车上学习？”
　　
　　“哎呦，冬冬，你这同学也真厉害，”他爹拍大腿感叹，“我还真第一次见这种操作。”
　　
　　庄冬冬恍然大悟，激烈指责苏涯，“苏涯，你太过分了，我就说为啥你的进度比我快恁多，原来你放学回家也在偷偷学习！”
　　
　　庄冬冬越说，越是愤怒，“准没错了，这次被我抓现形了吧？”
　　
　　“等等，你该不会走路吃饭洗澡呼吸的时候都在学习吧？”庄冬冬突然大惊，“我的天，我到底比你落了多少时间？”
　　
　　“不行，我也要开始学习。让我想想，那就从回忆今天的知识开始……”说罢，庄冬冬便立刻沉下心来，开始了颅内学习。
　　
　　他爹懵了，咋现在不回他话的人还多了一个？
　　
　　他明明载着两个人，飞驰在这条梦想的道路上，然而寂寞得恍似一个人。
　　
　　太孤单了吧！这些读书人，可真可恨。
　　
　　回到家里，苏涯也发现了这种颅内学习方法的好处。在这段回家的路程，她有已经把今天的知识回顾完了，那晚上就能空出时间再多做一张时间。
　　
　　同理可得，在生活中的其余时间，她完全也可以一心二用。
　　
　　“我到底浪费了多少时间啊！”苏涯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掌心上，满脸悔恨，“我醒悟得太迟了，不行，从今天开始，一定要严格执行一心二用方案。”
　　
　　时间就是海绵，挤一挤总是有的！把碎片化的时间集中起来，日积月累，那铁定就量变引起质变。
　　
　　这样一来，学习的时间就更长了。
　　
　　吃完晚饭，苏涯向全家人宣布，自己即将进入随时随地学习的状态，很可能无暇理会大家的问题。
　　
　　苏奶奶第一个表示支持，“招弟，你们期末考就快到了吧？得加油考啊！把奖学金拿回来，让奶奶再威风威风。”
　　
　　虽然说，现在老苏家的生意日进斗金，对苏涯这奖学金的需求也不太迫切。但是，在这个乡下地方，生意做得忒好，也不够出个状元管用啊！
　　
　　更何况，她也做了市场调查，很多客户都是听说了他们家土鸡里飞出来个状元凤凰，才特意来买豆腐，想着能不能蹭蹭这喜气。
　　
　　这么一来，苏涯能不能继续蝉联县城第一，那可是直接关系到老苏家的生意啊！
　　
　　老苏家其他人也不断点头，纷纷表示了对苏涯的支持。
　　
　　苏家老四若有所思，兽医实在是太博大精深了，他最近每天都觉得时间不够用。要是能和女儿一样……
　　
　　他女儿能做到，那他是她爹，肯定也能做到吧？
　　
　　似乎可以考虑一下啊！
　　
　　苏涯真正地做到了一天都在学习的状态，甚至是晚上睡觉之前，都是伴随着知识的美妙声音入睡。
　　
　　刚开始尝试一心二用的时候，她还经常因为生活琐事被干扰思维，或者是无法兼得而导致学习中断。
　　
　　然而，时间久了，她就找到了其中的平衡，甚至乐在其中了。
　　
　　系统看得惊为天人，它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人类所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按道理来说，系统琢磨，根据我多年的大数据，人类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在学习，咋这就出来个苏涯呢？
　　
　　这学习一整天还不休息，难道她还不腻吗？
　　
　　由于尝试了新方法，苏涯原本被填得慢慢的时间竟然真的挤出了大块空白的时间。这让她做试卷的速度突然飞快，那麻包袋的试卷一天天在肉眼的减少。
　　
　　庄冬冬彻底疯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偷窥到了苏涯学习超快的秘密。没想到，苏涯还能更快！又快又准！
　　
　　“我为啥觉得自己能追得上苏涯呢？”庄冬冬一头撞桌子上，悲泗淋漓，“我真傻，真傻，如果当初我没有超过苏涯的想法，我就不会过得那么惨，我现在就还是红星小学的校霸，大家都用敬畏的眼神看我……”
　　
　　“庄冬冬，过来，给你讲题。”苏涯挥了挥试卷。
　　
　　“哎！”庄冬冬立刻屁颠颠地跑过去。
　　
　　行吧，有条大腿抱还是很不错的。起码当他遇到啥不会做的时候，大腿已经把题目都给弄懂了。
　　
　　元旦前夕，县里进行了期末考。再过两天，就是市一中尖子选拔赛。时间靠得相当紧。
　　
　　县期末联考，形式与往常差不多，只不过之前十八校联考变成了现在的二十四联考。
　　
　　因为上头重视，不少村子今年都建立了新的小学，并且初生牛犊不怕虎打算一来就挑战县联考的老大，好出出风头。
　　
　　不少学校都将红星小学的苏涯列为头等威胁人物，但是又觉得红星小学这学校太垃圾了，想来这个前任状元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老鼠——纯属好运。所以，不少人直接摩拳擦掌，野心勃勃想将苏涯取而代之。
　　
　　甚至，有些狂气点的小学直接把横幅拉出来了——县联考状元，我校志在必得！
　　
　　红星小学当然也收到风声，甭提有多焦虑了，校长差点没把自个儿的头发给扒光。
　　
　　想了想，大家都觉得不能给苏涯同学压力啊，没看到最近苏涯同学都魂不守舍了吗？准是被这次县联考给紧张上了，万一他们再给她压力，直接崩溃了咋办？
　　
　　说是这么说，但考试当天，校长还是没忍住扒在苏涯考试教室的窗户往里看，一看到苏涯仍然是那心不在焉的样子，就傻了。
　　
　　完了，他痛心疾首地一拍大腿，这铁定是状态还没回来。
　　
　　哎呦，今年的状元可和红星小学无关了。校长抽噎一声，这到时候该咋和县长交代啊？
　　
　　张老师也在观察苏涯。
　　
　　事实上，他是小洲小学的监考老师，这次就是奉命来重点监察苏涯的。原本，他们小洲小学每次都是被田阳小学压一头，对这顶头老大已经相当不满，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如何篡位夺权，登基为王。
　　
　　没想到，自个儿学校没成功，倒是不知道给哪冒出来的三流野鸡小学给一蹴而就了。
　　
　　他们能不恨这红星小学吗？
　　
　　当然，他们也打听过了，这红星小学就这个苏涯和那个啥冬冬能看，其他都不堪一击。
　　
　　来之前，校领导就给他们下命令了。
　　
　　“虽然这苏涯能拿状元肯定就是运气，”小洲小学的校长说，“但是，也不排除她今年继续有这好运气，所以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说罢，他向各位老师暗示性地眨眨眼，“到时候，是咱们学校去他们那里监考。如果正好谁监考到这个女娃娃，那必要的时候可以制造一点意外出来……”
　　
　　张老师当然懂校长的意思，事实上，他踌躇满志，感觉自己身兼重任。
　　
　　然而，他一来到试室，看到这苏涯是啥人物之后，他就愣了。
　　
　　“就一这女娃娃？”张老师相当不敢置信，还特意绕着苏涯转了两圈。
　　
　　咋这眼神瞅着像死鱼眼，都没反应的？
　　
　　张老师突然恍然大悟，哦，这肯定是没学习好，放弃了，绝望了，所以才这幅模样吧。
　　
　　“嘿，这神情，我在那些三流学生看得多了……”张老师嗤笑，“没事，那看来这状元还真是浪得虚名啊，我这意外搞不搞他也就这样了。”
　　
　　刚想完，他就对上窗外红星小学校长面目狰狞的可怕模样，给吓了一跳。
　　
　　很快，他又放轻松了，嘿，就这蠢蠢的女娃娃，他也不屑给她意外啊，瞪他干啥？
　　
　　张老师耸耸肩，毫不在意地去发试卷了。
　　
　　校长却觉得自己要炸了，他们家苏涯都这状态了，这对校的老师竟然还想搞小手段？
　　
　　没门！
　　
　　校长非常愤怒，就算苏涯这次考得不好，那也是他们红星小学耽误的，决不能再让苏涯受到任何委屈。
　　
　　他就在这站着了，看哪个狗日的敢来找苏涯的茬！
　　




63.  尖子选拔 2   县联考咋会这么简单！……

　　发试卷后, 苏涯迅速脱离脑内学习，准备考试。
　　
　　然而，一拿到试卷，等她把试卷全部看一遍, 她就蒙了。
　　
　　“系统系统, ”苏涯紧急呼唤系统, 指着试卷不敢相信问它，“快看, 这试卷也太简单了吧？一点难度都没有啊！真的不是拿错试卷吗？”
　　
　　系统不爽回答：“没有，不是，赶紧答题！”
　　
　　“哎, 这也太超出我的想象了吧，这么简单, 万一到时候大家都满分咋办？”苏涯边乱说骚话, 边快速答题。
　　
　　“这道题, 书上出过了吧？”
　　
　　“这道题, 试卷出过了吧？”
　　
　　“哎呦！还有这道！这不就是上一年县联考的题目吗？竟然只是把数字变一下吗？出题者也太偷懒了吧？”
　　
　　系统快被她烦死了，可恶, 咋别人家的试练者都是依靠系统来作弊。就它这个垃圾试练者, 让它这个系统显得毫无作用！
　　
　　太伤统自尊了。
　　
　　“是的，试练者, 这场考试太简单了，我觉得至少有一般人考满分, 你完蛋了！”系统恶意大笑。
　　
　　害怕了吧, 它就不信这样扰乱这垃圾试练者的心态，她还能稳得住！
　　
　　谁想到，苏涯竟然相当认真地点点头, 边唰唰地填答案，边一心二用和它说话。
　　
　　“哎，你说得对，这场考试想拿第一名太难了，我估计我得是并列第一了，”苏涯感叹，“哎，难道是快过年了，所以出题的人慈悲为怀，特意把题目出得超简单，好让大家回去过年？”
　　
　　系统：……
　　
　　它巡视了眼教室，明明这群人类小崽子都是愁眉苦脸，抓耳挠腮，苦不堪言，有几个甚至眼睛都泪汪汪了。
　　
　　咋它这个禽兽试练者还好意思说出这种话了？
　　
　　忒过分了！必须得把禽兽试练者挂上热搜！
　　
　　张老师分完试卷，立刻先自己看了遍试卷。他一边看一边点头，没错，这次考试的难度绝对增加了，和他校长的估计一模一样。
　　
　　看来，前不久学校加大教学的难度，是完全正确的。张老师兴奋起来，这样一来，他们学校这次有几个好苗子铁定能拿到好成绩。
　　
　　相反，他早就知道红星小学是个没啥底蕴的学校。张老师琢磨着这小学还不知道这次县联考加大难度的消息呢，看来他们学校这才栽定了。
　　
　　那所谓的状元更加不用操心，绝对是扑街了。他们学校的尖子生分分钟赢定了。
　　
　　这般想着，张老师更加心情舒畅，看苏涯那“唰唰”翻也顺眼了点。
　　
　　“虽然这女娃娃脑子不好，还一直翻试卷，但是反正翻不出波浪，随她去。”
　　
　　等等，张老师突然醒悟，这女娃娃为啥一直在翻试卷？
　　
　　难道是第一面已经做完了？他看了看挂钟，擦了擦眼睛，不会吧，这才十分钟啊！咋可能就做完了？
　　
　　抄都没这么快吧！
　　
　　哈哈，肯定是不会做吧，所以才翻到后面的吧，张老师安慰自己。
　　
　　然而，当他再看苏涯的时候，却发现她却和刚刚那个满脸呆滞的女娃娃截然不同。
　　
　　这神光熠熠的眼睛，这自信满满的面容，这胸有成竹的表情，这下笔如有神的速度……
　　
　　张老师惊了，他娘的，这状元该不会真有几把刷子吧？
　　
　　他完全顾不得窗外校长的虎视眈眈，一个箭步就冲到苏涯面前，立在那当柱子，一目十行看起来了。
　　
　　这个，对了。
　　这个，也对了。
　　咋这道题也对了！
　　
　　张老师疯了，他这么粗粗一看，竟然没有看到一道错题。而且，有没有把握的学生在做题的时候大相径庭，表现在试卷上更是天壤之别。
　　
　　他就算不看答案，仅仅只看这张试卷简洁却不简陋，完整却不繁琐的答题过程，就知道这试卷分数绝对不差！
　　
　　“完了，这可咋办？”张老师心里暗急，“这状元还真货真价实，万一这次又要让她侥幸拿了第一名……”
　　
　　那他们小洲小学的脸面往哪儿搁？岂不是一辈子都不能篡位成功？
　　
　　正当纠结的时候，苏涯竟然已经做完前面的题目了，就只剩下最后一题了。
　　
　　？！！
　　
　　张老师彻底疯了，这学生咋回事？咋做恁快？
　　
　　不行，再不行动，可就要来不及了。
　　
　　趁着苏涯正在认真思索，张老师突然咳嗽了几声，“咳咳咳！”
　　
　　这样一来，思路肯定就断了吧？张老师暗自得意，这种大题，最重要就是思路，如果思路一断，很可能就再也找不回来当初的灵感。
　　
　　谁知道，苏涯竟然毫无所动。
　　
　　她那神情非常平静且快乐，仿佛沉浸在答题的世界里毫无知觉。
　　
　　张老师瞪圆了眼睛，这，这也可以？
　　
　　窗外的张校长看到这一幕，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本来就觉得这监考老师来者不善，肯定是嫉妒他们家的状元。但是没想到，这老师的胆子恁大，他就在旁边看着，他竟然都能下手？
　　
　　当他死了吗？要想对他家状元下手，先从他尸体踏过去！张校长义无反顾地冲进试室。
　　
　　张老师余光看到了红星小学的校长，知道机会就此一次了，要是抓不住的话，那就麻烦了。
　　
　　这样想着，他便彻底抛弃了那些温和的想法，装作不经意直接往苏涯身上撞，“哎呦，脚滑了……”
　　
　　他非常自得，心想，这次肯定成功了吧。只要苏涯被他撞得划破了试卷，那就是卷面不洁，狠一点的老师能直接给扣上5分的卷面分。
　　
　　就算老师不扣卷面分，苏涯被他这么一吓，那肯定也没得状态。
　　
　　嘿呀，这可真是一石二鸟。这下子，状元肯定就是他们学校的了。
　　
　　谁知道就在他坠下的过程中，苏涯竟然像早就知道一样，拎着试卷头都不抬，直接往旁边一跨。
　　
　　“嘭！”
　　
　　“啊！哎！呦！”
　　
　　“我的腰啊！”
　　
　　张老师跌了个狠的，那一瞬间，感觉腰间盘都要冲出来了，眼泪汪汪。
　　
　　没事，他宽慰自己，他这都是为学校做贡献，有一点点小小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不过，当他满怀希望往上看的时候，却发现苏涯竟然站着就继续开始做试卷了？
　　
　　不，更确切来说，苏涯就没听过写试卷的笔！张老师的一系列举动，根本没在苏涯心上泛起波澜，她甚至都没有察觉，完全只是靠本能在躲避。
　　
　　这还真是多得这些天的一心二用啊。当她沉浸在学习中后，那就是百分之一百的专注，只剩下身体凭借着本能去躲避来自外界的威胁。
　　
　　不得不说，张老师这几招还真是撞上了铁板。
　　
　　张老师是个相当有集体荣誉感的老师，他愿意为了学校鞠躬尽瘁。因此，一计不成，他另一计又起。
　　
　　可是这时候，校长已经恶狠狠地冲进来，气急败坏地把张老师拖出来。张老师还想大叫，校长已经眼疾手快地一手塞进了张老师的嘴里。
　　
　　张老师一走，苏涯又自动地坐回位置。她模模糊糊想，咦，刚刚好像有啥不对劲的样子。
　　
　　但很快，她又把这个念头丢开，继续答题。嗯，可能是有啥虫子飞过了吧。
　　
　　等张老师被拖出去，校长突然把怒容一收，硬是扯出了个营业的微笑。
　　
　　“哎呦，我看张老师刚刚在里面可是摔了一跤狠的，”张校长虚情假意说，“我看腰都要摔断了，这可耽搁不得，我赶紧扶着张老师去校医室看一下。”
　　
　　张老师哪里肯离开试室？
　　
　　“不不，校长，你多虑了，我一点事儿都没有。还是本职工作重要，你还是快放我进去监考吧。”
　　
　　校长笑眯眯说：“哎，张老师，你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这骨头可是相当脆弱啊。你这就是看起来健康，可能这内里的骨头啊，都碎成渣渣了。如果不重视啊，谁知道后果是啥呢？”
　　
　　张老师满头黑线，喂，不要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诅咒我。
　　
　　“不，还是算了，如果我走了，那这监考咋办？”
　　
　　“没事，你们学校不是还来多了几位老师吗？我已经把其中某位德高望重的老教师请来替你监考了，你就放心吧。”
　　
　　张老师一看到那慈眉善目的老教师，心态立刻就崩了。这老教师在他们学校那也是相当有名，不仅正直而且耿直，不仅耿直而且刚正，是个十分正派的人物。
　　
　　小洲小学的校长开会暗示搞小动作的时候，可是半点都不敢在这个老教师面前提这茬儿。
　　
　　要是让他替了自己的补，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老教师绝对不会做出干扰苏涯这种下三滥的行为。
　　
　　“不……我不要啊！”张老师绝望哀嚎。
　　
　　然而，旁边红星小学的老师们早已摩拳擦掌，一拥而上，捂嘴的捂嘴，扯手的扯手，抱脚的抱脚，硬生生地把张老师给整个儿抬走了。
　　
　　至于去的是不是医务室，那就不得而知了。
　　
　　老教师和他挥手告别，感叹，“哎，想不到这小张还挺有责任心的。骨头都碎了，竟然还要坚持监考。”
　　
　　“不错，不错，这届的老师还是相当不错的嘛。”说罢，他美滋滋地喝了一口手里的菊花茶，“舒坦！”
　　
　　老教师回到教室，还没坐几分钟，竟然就有人上来交卷了。
　　
　　“哎，小娃娃，你这就交卷了？”老教师惊奇地看了看钟，“这才过了半个钟啊？你确定吗？检查了吗？真的不检查多一遍吗？”
　　
　　交卷的人正是苏涯。
　　
　　事实上，她已经检查快三遍了，但是一无所获。她敢肯定，这张试卷绝对没有错处。
　　
　　因为，太简单了！
　　
　　这段时间都在做市一中的题目，突然来了场县联考的小学考试，那滋味简直是太爽了！
　　
　　苏涯答得那是酣畅淋漓，相当痛快。
　　
　　如果可以，请市联考选拔赛也是这种题目吧。
　　
　　系统翻了个白眼，“做梦吧，选拔赛的题目难度比这高上一倍，等死吧。”
　　




64.  尖子选拔 3   划重点

　　两科顺利考完, 苏涯脚步轻快地走出校门。
　　
　　“系统，这次县联考真的太贴心了，题目又简单，答案又巧妙, 根本就不用花多少心思, ”苏涯开心地说, “我觉得我这次肯定又是双满分。”
　　
　　“呵，你也只能在这种低端局里拿满分了, ”系统嗤笑，“等到了选拔赛，你这成绩, 就是个菜狗。”
　　
　　苏涯没在意系统的打击，“嘿, 你说得对, 过两天还有个市选拔赛呢, 这下子终于可以好好准备选拔赛了。”
　　
　　她刚走出校门, 就和庄冬冬撞上了，看庄冬冬那模样, 应该是特意在那等她。
　　
　　苏涯轻快上前, 在背后拍了他一下，想吓唬吓唬他, “嘿，愣在这干嘛呢？”
　　
　　没想到, 庄冬冬转过头来, 苏涯却被他吓到了。
　　
　　庄冬冬满脸乌云，愁眉苦脸，无精打采, 那浑身阴郁的模样叫人浑身打冷战。
　　
　　“你，干啥了？”苏涯犹豫问：“难道考差了？”
　　
　　不会吧，这题目恁简单。按照她对庄冬冬的了解，不应该会考差啊。
　　
　　“没，”庄冬冬阴沉沉说，“我只是悲从中来。”
　　
　　苏涯：……
　　
　　“你没毛病吧？”苏涯问他。
　　
　　“我当然没病，”庄冬冬耷头耷脑反驳，“我只是，有点害怕。”
　　
　　“后天就要考选拔赛了，我，我一点把握都没有啊……”
　　
　　“嗯……”苏涯惊讶，“原来你之前竟然还心存希望吗？”
　　
　　庄冬冬：“喂！你这样就太过分了！啥意思啊！”
　　
　　“你当初的目标不只是去体验一下选拔赛的难度吗？”苏涯提醒他，“全市只招收150人，你忘了？你的志气这么高的吗？”
　　
　　“哎，你说得对啊，”庄冬冬突然反应过来，“对啊，我当初不就只出于兄弟的情谊，陪你去走一趟嘛。”
　　
　　想到这，他心情就好多了，“嘿，那我考成啥样不都没问题了吗？也许，我还真能考进去呢！”
　　
　　苏涯对庄冬冬盲目乐观的精神表示佩服，问他：“这儿天气这么冷，你咋傻傻站在这啊？等我？”
　　
　　重整旗鼓的庄冬冬心情相当好，语气都飘起来了。
　　
　　“咱们到时候去参加选拔赛，不是要去县一中考试吗？我舅舅说，他们在一中旁边定了旅馆，地方够大，让咱们两个一起去，好有个照应。”
　　
　　市一中的尖子选拔赛针对全市乃至全省开放，如果让所有考生都去到市一中考试，那也不现实。
　　
　　因此，这选拔赛往往设立在各个县里面，分开考试。苏涯他们县里的选拔赛了就设在县一中。
　　
　　苏涯沉思，这是个好主意啊。原本她还打算生熬一天，但是如果能住旅馆那当然就最好了。
　　
　　苏涯也不推托，这个时候再拒绝就显得虚伪了。不过，这庄冬冬家里是真了不得啊，这种时候还能在县一中附近定了旅馆。
　　
　　“那行，”苏涯向他道谢，“那就谢谢你啦。”
　　
　　这可是大魔王的道谢啊，庄冬冬相当高兴，骄傲地挺起胸膛，“不客气。”
　　
　　这么久了，每次都是他向苏涯请教，每次都是苏涯淡淡地说不客气，这次终于轮到他了！
　　
　　*
　　
　　回到家，苏涯向家里人说了后天去县一中参加市选拔赛的消息。
　　
　　老苏家立刻激烈表示反对。
　　
　　“哎呦，我的娘哎，奶的招弟，你咋可以一个人跑恁远呢？奶要担心死了！”苏奶奶第一个反对，“绝对不可以！”
　　
　　其他人也相当不赞同，这可是去县里啊，万一在这个路上，自家的招财宝贝招弟被野猪拱了、狼叼走了、土匪劫走了、街霸砍死了、泥石流冲走了……
　　
　　那他们可咋办啊！
　　
　　老苏家心目中已经深深刻下一个印记，招弟就是他们家发财的关键啊！要不，这么多年来，咋他们老苏家活得恁窝囊？这招弟一来，他们家就马上乘风而起了。
　　
　　更何况，他们家豆腐要研发新品还得靠招弟呢。如果，这时候，招弟有个三长两短……
　　
　　老苏家的人心里一痛，不行，绝对不能让招弟出啥意外！他们坚决反对！
　　
　　系统阴阳怪气：“试练者，你咋办呀？我当初就让你赶紧脱离这泥坑，你不相信，这下后悔了吧？”
　　
　　苏涯面不改色地继续吃饭，等到老苏家其他人都把自己的担心、忧虑、焦急全部宣泄完了，她终于慢吞吞开口了。
　　
　　“我这次去参加的是市一中的选拔赛，如果成功了，那就能被市一中尖子班提前录取。”
　　
　　苏奶奶皱眉，“那又咋样？咱们这里的县一中也不差！”
　　
　　苏涯没有和老苏家解释市一中的牛逼之处，只是给他们提了个醒，“如果我成功拿到尖子班的录取通知书，那我就是咱们公社唯一一个进入到尖子班的人。”
　　
　　“哎？”
　　
　　苏奶奶慢慢放下了筷子，“这好像……”
　　
　　“选拔赛面对全省开放，只招150人。咱们县历年来一般就只有1个或者2个人被录取，有些年份甚至没有人录取。”
　　
　　老苏家其他人也放慢了动作，“啊……，那岂不是……”
　　
　　苏涯继续补充，“但是这些人的排名大多坠在最后面，前十名一个都没有。如果我能考到市选拔赛的前十名，那就基本是咱们市里甚至是省里的前十名。”
　　
　　“那这不比县状元厉害吗？”苏涯扫了一圈众人。
　　
　　“哐当！”
　　
　　苏老四吓住了，碗都没拿稳，一下子砸地上了。
　　
　　他娘的，他女儿咋这么聪明？这真是他能生得出来的女儿吗？
　　
　　这猝不及防的声音，终于将众人的神智唤醒。
　　
　　大家都以相当微妙的眼神看着苏涯。虽然，从以往的经验来看，大家都接受了苏涯是个相当聪明的孩子这个事实。
　　
　　但是，他们最多就以为这个聪明是局限于县里面的聪明。但是，没想到，照苏涯的说法，她要去市里面了！
　　
　　“老天爷，”大伯娘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喃喃自语，“乖儿子啊，看到了没有，那是你姐，亲的，你可得长得像她啊！”
　　
　　苏奶奶的心思却活泛开来了。
　　
　　这段日子，他们家的生意那是如火如荼，客如潮水。但是这里面，苏涯这个县状元的名头可是出了相当大的力。
　　
　　否则，按照他们老苏家以往那名声，这生意根本就支不起来，这村里面的人也根本不会这么认同在他们家老老实实地干。
　　
　　更何况，他们在县里面基本没遇到啥找茬的。老苏家人刚开始还以为是自家那三个壮汉起了威慑，谁知道恰巧有那么一次，从保卫队那里知道，原来是保卫队的队长特意关照了他们！
　　
　　他们老苏家从前就一泥腿子，哪呢认识啥保卫队队长？听说，这保卫队队长还是县长的儿子！
　　
　　老天爷，这是实打实的有权人啊。
　　
　　苏奶奶心思灵活，特意从保卫队几个年轻人打听，这才发现，原来是因为保卫队的队长老欣赏他们家招弟了！
　　
　　他们家招弟就一穷学生，咋就和这保卫队队长扯上关系了？
　　
　　苏奶奶一琢磨，悟了，“这肯定是因为这保卫队队长听说了咱们家招弟的状元的名头，非常仰慕，这才干出这样的傻事啊！”
　　
　　苏奶奶恍然大悟后，便有意无意把老苏家里出了个状元的事情宣传出去。
　　
　　果不其然，大伙儿们购买的热情更加高涨了，甚至不少人直接把家里的核桃扔了，专吃他们老苏家的豆腐呢。
　　
　　“这招弟才拿了个县状元就这样了，那万一在那啥市里面的比赛，再获奖的话……”
　　
　　苏奶奶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发了，他们老苏家要发了！
　　
　　“行，那招弟你就放心去吧，家里有咱们呢！”苏奶奶义正言辞地说，“招弟，咱们老苏家那是铁定支持你的。”
　　
　　苏涯似笑非笑地看着老太太，知道她这是反应过来了。
　　
　　“好的，奶奶，我会认真考的。”
　　
　　其他人也不笨啊，一看到自家无利不起早的老太太这垂涎欲滴的模样，马上就想到了事情的关键。
　　
　　于是，他们也不淡定了。
　　
　　钱啊！这都是钱啊！
　　
　　“招弟，这就靠你了，”大伯鼓励她，“好好考，家里人都撑着你呢。”
　　
　　其他人纷纷点头，“对啊，要好好考啊，最好拿个第一回来……”
　　
　　要是招弟真拿第一了，那就能吹市第一了。这样一来，县里面的家长会为他们疯狂的吧。
　　
　　到那时候，放假的时候，再把招弟拎出去站摊子前当招牌……
　　
　　所有人的眼睛都变成了钱的模样。
　　
　　苏涯：……
　　
　　嗯，看在每天都给她分钱的份上，行吧。
　　
　　第二天，庄冬冬他爹就准时出现在了苏涯她家楼下。
　　
　　为了避免出现啥状况，他们决定提前一天去县一中附近住下，这也有利于他们复习。
　　
　　临走的时候，庄冬冬他爹还在老苏家一家人凶神恶煞的眼神中连连保证，“哎，放心，我肯定把咱们苏涯完完整整安安全全给送回来。”
　　
　　“哦哦，对对，不是咱们苏涯，是你们招弟哈哈……”
　　
　　等到终于可以走了，庄冬冬他爹已经一头冷汗了。
　　
　　他感叹道：“苏涯啊，你们家里人都好凶啊。”
　　
　　片刻，无人应答。
　　
　　庄冬冬他爹一头黑线，“太过分了吧！你们两个小崽子，这种动不动就学习的状态也太可怕了吧！”
　　
　　去了旅馆，苏涯才发现庄冬冬他爹竟然相当贴心地定了两个房间。
　　
　　“苏涯，你住一间，我和冬冬住一间。”庄冬冬他爹乐呵呵地去放行李，“有啥事叫我啊。”
　　
　　苏涯应了声好，和庄冬冬他爹你来我往地进行了场成年人互相推脱的感激之情。
　　
　　等她洗完澡出来，却发现自己的房间被某个小崽子霸占了。
　　
　　“你来这干啥啊？”苏涯边问，边继续看书。
　　
　　庄冬冬非常暴躁，“你咋还有时间看书啊？”
　　
　　“后天咱们就要考试了！”庄冬冬绕着床榻团团转，“可急死我了，我咋觉得我还有那么多不会？”
　　
　　“我啥都不会做，这咋考试啊？”庄冬冬终于转累了，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满脸颓废。
　　
　　在这个过程中，苏涯依旧一动不动，沉迷学习。
　　
　　嗯……
　　
　　庄冬冬翻了白眼，扯了下她鞭子，“哎，你咋不理我啊？”
　　
　　明明他表情相当狂躁，但那动作却非常克制，小心翼翼。
　　
　　“因为我也不会啊，”苏涯晃晃手中的书，“所以要抓紧时间继续学习。”
　　
　　系统哼一声，“试练者，欺骗别人是不对的。这本书，你早就全部掌握了，你现在不过是在复习。”
　　
　　苏涯满脸微笑地屏蔽了系统，嗯，今天也是很愉快的一天。
　　
　　“真的吗？”庄冬冬非常不敢相信，“你也会有不会做的时候吗？”
　　
　　苏涯点头，“当然。”
　　
　　“原来我还没蠢到这种程度啊……”庄冬冬突然兴奋了，“难道真的是试卷太难了，不是我太蠢了吗？”
　　
　　苏涯想起庄冬冬那超过自己40点的智商，相当果断地点头，“没错，你老聪明了。”
　　
　　如果这种智商都算蠢的话，那她这种算啥？
　　
　　庄冬冬振奋了，“好，那我现在开始看书。”
　　
　　说罢，他便抓起书胡乱看起来。
　　
　　“等等，你这是随便看的吗？”苏涯瞪大眼睛，“这都快考试了，你这还乱来啊？”
　　
　　“但是我都不会啊……”庄冬冬委屈瘪嘴，“会的书我肯定就不会带来了。”
　　
　　……你说得还真有道理啊。
　　
　　苏涯扶额，“来吧，少年，是时候给你施展下大学狗的超级技能了。”
　　
　　“让我给你划个重点吧。”
　　




65.  尖子选拔 4   咋可能是农村来的土姑娘……

　　自从庄冬冬拿到了重点, 他便立刻开始了复习冲刺阶段，全心全意学习重点的，别的全都不管了。
　　
　　苏涯还挺好奇的，“你咋就真的跟着重点学了？这么相信我？”
　　
　　庄冬冬正在一边翻着笔记, 一边看错题, 闻言, 翻了个白眼，“废话, 你是谁啊？我不相信我自己，都不能不相信你啊。”
　　
　　苏涯还挺不好意思的，嘿呀, 想不到，有朝一日她划重点的能力竟然被承认了。
　　
　　她依稀还记得, 当初考马列的时候, 她划了哪个重点就专不考哪个。
　　
　　苏涯怜爱地摸了摸庄冬冬的大脑袋, “阿门, 希望这次出卷的人没学过马列吧。”
　　
　　正式开考的那天，庄冬冬他爹把人送到校内, 便乐呵呵地找地方逛街去了, “你们俩慢慢考，我去逛逛这城里, 看看有啥好吃的，回来带点给你们。”
　　
　　庄冬冬他爹一点都没有当家长的焦虑, 庄冬冬却又焦虑症发作了。
　　
　　换做以前, 他对于考试根本无动于衷。理由很简单，因为考试的内容他都学会了啊，试卷都会做了啊, 咋还会紧张？
　　
　　但是，这次选拔赛不同，不仅要考察初一的知识，还他娘的专往难题钻，题目都不知道在说些啥玩意。
　　
　　他也就对苏涯划给他重点的那些内容熟悉啊，旁的真没多大把握。
　　
　　恰在此时，他们还刚和一群穿校服的遇上了。
　　
　　在这次选拔赛中，报名者都是自愿参与的，且都是以个人的身份报名的。
　　
　　但是，由于这次选拔赛选拔的学生层次较高，考试较难，对于一般学生没多大作用，因此，虽说是个人报名，但是实际上就是一流学校的层次的较量。
　　
　　这些一流学校，大部分都是经济较为发达的地区的学校。也就只有经济上去了，这些学校的教育资源才能上去，学生成绩才能提高，逐渐以往，才能记得上一流的层次。
　　
　　因此，大部分能来这参加选拔赛的学生都集中在那几所一流学校，也大部分都是穿戴校服。
　　
　　这么一来，是否出身好学校的学生，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了。
　　
　　像苏涯和庄冬冬这种穿着又土又丑的自己衣服的，不用说，那铁定是啥农村来的学校。
　　
　　至于他们对面这些穿着校服的谈笑自然相当有把握的学生，大概率就是一流学校出来的一流学生。
　　
　　他们两拨人一相逢，庄冬冬的心态就炸了。
　　
　　不是说，穿校服的好学生如何看不起庄冬冬，相反，人家可礼貌了，甚至还礼节性地点点头，侧身让他们先过。
　　
　　但是，这种礼貌中也隐藏着一种不在意，那是一种睥睨天下的轻蔑，是不放在心上的礼貌，是……
　　
　　苏涯打断了庄冬冬的胡思乱想，“兄弟，冷静点，快考试了。”
　　
　　庄冬冬眼睛又红了，“苏涯，他们可瞅不起咱们了。”
　　
　　“人家瞅不起咱们不是很正常吗？”苏涯反问，“咱们身上有啥可以让人瞅得起的吗？”
　　
　　庄冬冬愣住了，“哎，你说得有道理哦。”
　　
　　也是哦，他们又是农村的，又是三流学校出来的，那瞅不起也是正常的嘛。
　　
　　“哎，那这样子，咱们岂不是……”庄冬冬正想泄气，但是那口气还没泄下去，就被苏涯一巴掌给拍上头了。
　　
　　“所以，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下咱们真正的实力了！”苏涯义正言辞地对他说，“咱们到时候好好考，双双杀入尖子班，让他们惊为天人目瞪口呆拍案叫绝……”
　　
　　“哎，等等，你甭说了……”庄冬冬连忙拦住苏涯，面红耳赤道：“别人都在看咱们呢。”
　　
　　苏涯大言不惭的时候声音一点都没放小，来来往往的学生都听见了，纷纷对他们投以奇妙的视线。
　　
　　这两个乡下土娃子疯了吧……
　　
　　苏涯却毫不在意，紧紧盯着庄冬冬说：“你怕了吗？你不敢了吗？这就是你的极限了吗？”
　　
　　“庄冬冬，你太逊了，你根本就不配和我同行！”
　　
　　“不，我不是！”庄冬冬的反应非常激烈，羞愧满面，“我没有这样想过，我才没有说过自己比不上他们！”
　　
　　“哦，是吗？”苏涯怀疑看他。
　　
　　庄冬冬坚定点点头，像是打了鸡血，斗志昂扬，“苏涯，你给我等着，我会向你证明，我肯定能跟得上你的！”
　　
　　“晋级名额，我拿定了！”说罢，他便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他的试室。
　　
　　苏涯满意点头，也拐进了自己的试室。
　　
　　“试练者，没看出来你是这么温柔的一个人啊，”系统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我看你对王东和老苏家出手那么狠，还以为你有多心狠手辣，现在看来，你对被圈进自己圈子的人，容忍程度可是相当高啊。”
　　
　　系统知道试练者除了学习，对啥都没什么兴趣。然而，这几天，对这庄冬冬倒是非常的耐心。
　　
　　苏涯面不改色回答：“不，你想错了，我确实非常残酷无情、心狠手辣、为富不仁，我就是图庄冬冬他家试卷。”
　　
　　哎，原来现在她也是能用为富不仁这个词语来形容的人了。
　　
　　莫名骄傲。
　　
　　说罢，她便径直切断了系统的通信，找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在脑海里对这段时间的错题本过一遍。
　　
　　隐隐约约，她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哎，你们听说了吗？听说上次县联考的第一名也来参加选拔赛了！”
　　
　　有人似信非信，“真的吗？那个第一名不是个农村学校的土娃子吗？哪来的信心来参加选拔赛？”
　　
　　“我们老师都说她纯属撞运气，不值一提，叫我们都不用关注她。这次来参加选拔赛，就是来自讨苦吃自取其辱吧。”有人想当不屑。
　　
　　“不就是嘛，就一农村来的学生，就算来参加选拔赛，估计也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琢磨着肯定就穿着又土又旧的衣服，背着又破又烂的书包，梳着村姑样的大辫子，傻愣愣地就坐着教室里。”
　　
　　“我猜也是，而且肯定没人和她说话。咱们这些能参加选拔赛的，都是同一个层次的学校的学生，彼此之间都熟悉了。像她那样，不知道从哪个农村冒出来的，哪有人会和她说话……”
　　
　　“就是不知道她在哪个试室，要是让我知道了，我可得专门去看看那个撞运气的土妹子。”
　　
　　说着说着，大家突然停住了，这种描述，咋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们不约而同地把视线往后边转，游移之间，便有致一同地把视线集中在苏涯身上。
　　
　　苏涯：……
　　
　　我在认真学习，我啥都没听见。
　　
　　“哎，同学，你叫啥名字来着？”有些愣头青竟然还真来问了。
　　
　　这大城市的小学生这么无聊的吗！快考试了，就不能安静复习吗？
　　
　　苏涯无辜看他，“我叫做庄冬冬，咋了？”
　　
　　“庄冬冬？”那人琢磨下名字，“好像有点熟悉啊，哪儿听说过呢？”
　　
　　“你真不是苏涯？”另外有人怀疑道。
　　
　　苏涯快速摇摇头，表情可纯真了，“当然不是，苏涯是谁鸭？没听说过鸭？”
　　
　　系统快笑抽了，“试练者，你也太怂了吧？你刚刚和人庄冬冬咋说的？你现在这德行，像样吗？”
　　
　　苏涯翻了个白眼，她咋觉得这系统接上通话的时间越来越短了，真麻烦。
　　
　　看她那不作伪的样子，那几个人也有点相信，大家都是学生，没理由骗他们吧？
　　
　　他们再仔细瞅苏涯，这才发现，这庄冬冬同学长得还挺好看的。
　　
　　大大的眼睛，白白的皮肤，红红的嘴唇，瞅着也不太像是农村来的土姑娘啊。有几个男同学竟然还脸红了，扭扭捏捏地对苏涯说：“那庄冬冬同学，你，你考试加油啊。”
　　
　　苏涯甜甜一笑，“是哒，同学你也加压鸭。”
　　
　　等到考试开始，苏涯拿到试卷那一刻，差点感动到热泪盈眶。
　　
　　还是这白纸黑字的试卷看着踏实啊，不像人类的小崽子，忒麻烦。
　　
　　“呵呵，”系统得意洋洋，“试练者，你看下去再说吧。我敢打赌，这份试卷，你肯定拿不了满分。”
　　
　　苏涯毫不理会，按照自己的节奏先把试卷全部看一遍。
　　
　　看完之后，她不得不承认，这份试卷，她还真有可能拿不了满分。
　　
　　这一场，考的是数学。但是，对某些同学来说，这考的可能是玄学。不仅题目出得玄乎，答题也答得玄乎。
　　
　　苏涯初步统计，这张试卷她会做的题目占九成，还有一成题目她没啥把握，一时之间也没啥思路。
　　
　　这可是相当难得的事情。在以往的考试中，还没有哪一场考试有她没有把握的试题呢。
　　
　　“真刺激，”苏涯兴奋起来了，“这样的考试才有意思嘛。”
　　
　　一点悬念都没有的考试，那还叫考试吗？
　　
　　苏涯立刻将题目分类，把自己最有把握的一部分题目先做标记，然后将又标记的题目按照顺序做下来。
　　
　　这部分的题目她做得相当快，不仅顺利而且非常有把握。
　　
　　她做题的动静并不大。
　　
　　但是在一众还在认真思考的同学中，只有她一个动起笔，而且还动得飞快，那这动静相对来说就非常大了。
　　
　　简直是全场的目光的焦点，好吗！就连一些学生都忍不住偷偷往她那儿看。
　　
　　这么快就动笔，到底是哪里来的大佬啊？能不能考虑他们这些啥玩意都想不出来的学渣的感受啊！
　　
　　事实上，有信心来参加这场选拔赛的，肯定都是各个学校的佼佼者。没看到，信誓旦旦说要和他们共进退的陈凡都对这选拔赛退避三尺吗？
　　
　　然而，正是因为题目难，涉及的范围广、设置的深度深，更加能对学生作出区分。
　　
　　是不是真正的学霸，一目了然。
　　
　　虽然考试场地都设置在县一中，但是为了确保考试的公正和透明，监考的老师全都是市一中的老师。
　　
　　自然而言，苏涯这不造作的行为立刻引起了监考老师的注意。
　　
　　“请各位同学认真考试，不要交头接耳，更加不要东顾西盼，否则很可能以作弊论处。”
　　
　　他先是训斥了搓手顿脚的学生，继而就假装不经意地来到苏涯的座位前。
　　
　　苏涯沉浸在解题的快感中，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监考老师的身上。
　　
　　但是，她隐隐约约有察觉到老师的到来，不自觉和系统吐槽，‘我咋觉得我这位置好像特招监考老师？’
　　
　　好像还没有哪一场的监考老师没在她面前的座位停留？
　　




66.  尖子选拔 5   令人窒息的考试难度

　　市一中的老师惊觉, 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天才。
　　
　　这场选拔赛的试题有多难，他们老师是最清楚的。满分150的试卷，学生只要每科平均分达到60，就已经可以进到录取名单。
　　
　　牖中窥日, 便可知道这场考试难度到底有多反人类了。
　　
　　不少老师都劝出题组委会适当降低难度, 但是组委会的人才不听呢, 他们巴不得赶紧再加深难度。
　　
　　“咱们这选拔的是啥？是尖子生啊！如果连这种难题都做不出来，那还算得上尖子生？”组委会主任吹胡子瞪眼。
　　
　　校长也支持增加难度, “前年，中国数学会普及工作委员会就成立了，我估摸着这以后学奥数肯定流行, 指不定奥数还和升学联系密切。”
　　
　　市一中的尖子生选拔赛，由来已久。1956年, 华国在当时四个超大城市举行中学数学竞赛之后, 市一中便开始尖子生选拔赛, 并一直延续至今。
　　
　　而今年, 刚刚建立的中国数学会普及工作委员会针对数学的发展提出了更多的纲要，其中, 奥数是重要的发展方向。如此一来, 奥数进一步深入人心。
　　
　　更何况，现在国家正处于改革开放的时候, 正需要大批高质量的优秀的人才。而由于那段岁月对中国人才库造成的巨大损害，现在社会对高质量的人才迫切需要, 大家都在寻找所谓的天才。
　　
　　这么一来, 奥数便是一条低成本的，高效率的人才选拔道路。
　　
　　自然而言，市一中这一届的选拔赛中也格外的重视, 并且在选拔赛的题目上引用了不少奥数的原题。
　　
　　市一中的老师已经可以预料到今年这一届的惨绝人寰，哀嚎遍野，甚至可能无人生还。
　　
　　按照以往的经验，他估计今年这一届学生只要平均分达到50分，就可以排的上前100名。
　　
　　但是，他没想到在这个偏僻小县的监考中，他竟然发现了一个超大的惊喜！
　　
　　市一中的老师站在苏涯旁边，专心致志看这位学生做题。
　　
　　不得不说，苏涯做题，真是让人相当赏心悦目。
　　
　　节奏流畅，速度极快，富含韵律，再看那全对的答题卡，简直是让人心旷神怡。
　　
　　市一中老师大致扫了一下题目，就凭这位同学做出的这些题目，他估计这张150分的试卷，她已经能拿到60分了。换言之，只要其他科保持这种水准，晋级名额就稳了。
　　
　　就算她其他科很差，单凭数学这优秀的表现，市一中肯定也会择优录取。
　　
　　市一中的老师暗暗把这张面孔记牢，心想，指不定以后还能在市一中的奥赛辅导班看到她呢。
　　
　　确定苏涯没有违规，全凭自己的真材实料答题后，市一中的老师就默默离开了。
　　
　　虽然他非常想看完这个学生答题，也觉得这位同学并不会受到他的影响，但是出于职业道德，他也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让学生们受到打扰。
　　
　　市一中老师巡视一遍，发现没有作弊现象，便满意地坐在讲台前喝着枸杞茶，赏心悦目地欣赏着小崽子们痛不欲生的表情，以及那极其突出的独苗苗的得心应手的表情。
　　
　　另一头，苏涯把那9成有把握的题目全部做完之后，便陷入了困境。
　　
　　剩下这一成的题目，基本上都是她前所未见的、没有思路的、甚至无从下手的题目。
　　
　　或是涉及的知识内容过深，或是解答的方法新奇，或是找不到切入点，总而言之，苏涯现在就和这些题目大眼瞪小眼，无从下手。
　　
　　哎，这么一说，该出来了吧？苏涯心想。
　　
　　果不其然，系统真的跳出来大笑，“哈哈，试炼者，遇到棘手的问题了吧？后悔了吧？伟大的系统决定再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答应系统的某些条件，系统现在就可以把正确的答案完整的告诉你。”
　　
　　苏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系统也太好懂了吧！真的是一个为了目标持之以恒努力的敬业系统呢。
　　
　　“系统，我看错你了！”苏涯的声音突然激烈起来。
　　
　　她义正言辞地说：“系统，你咋能说这种话呢？做人要端端正正的做人，做统要堂堂正正地做统，你这样子实在是太其他系统的脸了，我鄙视你！”
　　
　　系统被她骂得懵了，实不相瞒，它做系统这么多年，还真的是第1次遇到有试炼者敢这样当面的骂他。
　　
　　气死它了！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垃圾试练者？
　　
　　系统不断跺脚，叉腰指责她，“试练者，你真的不后悔吗？你该不会还抱着所谓公平正义这些陈腐的观念吧？据我所知，这些题目能做出来的人可不少！你看，就像是前面教室的那谁谁……”
　　
　　对于系统的话，苏涯半句话都不会信。
　　
　　她再一次打断了它，理直气壮地质问：“系统，刚刚不是你说的吗？我可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温柔的人怎么可能会做作弊这种行为呢？不管别人考多少分，反正，我说不抄就不抄！”
　　
　　系统却不肯放弃，“试练者，想想你在老苏家面前可是夸下海口的，要拿到全市前10名的。如果拿不到，不仅老苏家会对你产生怀疑，更可怕的是一旦你无法完成系统的任务，你绝对熬不过系统的惩罚的。”
　　
　　苏涯边和系统说骚话，边一心二用思考七巧板的问题。
　　
　　这道题目非常有趣。明明是毫不相连的条件，但是题目却偏偏把它们都粘在了一起，而且还要求答题者通过这些看似毫不相连的条件推导出最后的结果。
　　
　　“看起来是一道趣味题啊，”苏涯喃喃自语，“好像是给小朋友开拓思路用的，应该不难。但是问我就找不到那个切入点，麻烦。”
　　
　　看苏涯毫不理会的模样，系统气急败坏地大叫，“试练者，请你尽快答应系统的要求。否则……”
　　
　　说真的，在你认真思考的时候，脑子里还有个大吵大闹的电子音，实在是太败坏情趣了。
　　
　　让她想想好好思考的乐趣都没有了。
　　
　　“系统，我记得你当初是个学霸系统，你任务就是让我成为一个学霸吧？”苏涯心平气和问它。
　　
　　系统嗅到了某种不详的预感，这种感觉……
　　
　　它警惕地看着苏涯，点头，“当然，本系统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学霸系统，成就的学霸千千万万……”
　　
　　苏涯浅笑，轻描淡写问系统，“系统应该是通过考试的成绩来分辨是否达到学霸标准的吧？这样一来，考试就是系统检验标准里面最关键的手段。那么，现在我就在考场上正在考试，而你作为任务的发布人却在干扰我考试……”
　　
　　“你这岂不是自相矛盾？这么一来，不就违反了系统中央的主命令吗？”苏涯盯着虚空问。
　　
　　“啥玩意？试练者，你在说啥？”
　　
　　瞬间，系统竟然体会到了人类流冷汗的滋味。
　　
　　它尴尬地笑了两声，强装镇定，“我只不过是好心想帮你罢了，既然你不答应，那就算了。”
　　
　　苏涯嗤笑，“真的吗？”
　　
　　“但是，我不是已经拒绝了你的帮助吗？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你还继续纠缠，不就是已经对我的骚扰了吗？”
　　
　　“如此这般，你就是明晃晃和中央系统的命令矛盾了吧？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不是……啊！”
　　
　　系统还想反驳，但是话还没说出口，它突然惨叫几声，然后，便销声匿迹了。
　　
　　苏涯眯眼，看来她之前的推测还真是正确的。
　　
　　除了系统以外，还有一个真正的主系统。这个随身系统，最多只能算是一个子系统，且其一切行为都会以主系统的命令为主，不得与主系统的绝对命令矛盾。
　　
　　否则，苏涯开心掀唇，看起来会对这系统不大好过的样子呢。
　　
　　苏涯将这一发现默默贴上标签，锁进思维宫殿里。她还需要更多的信息啊……
　　
　　她脑海里终于没有这烦人的声音后，苏涯便就继续答题了。
　　
　　这场数学考试要考两个钟。
　　
　　这不仅是脑力的摧残，还是体力的考验，甚至是心理承受能力的磨练。
　　
　　不过一个小时，苏涯就迅速把那九成她有把握的题目全部做完。剩下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竟然才做出了两三小题。
　　
　　苏涯无语凝噎，这还是她头一次遇到真的做不完题目的试卷啊！
　　
　　没得办法，苏涯也只能眼巴巴看着那张没写完的试卷被收上去了。
　　
　　这种感觉真的不太好，苏涯心想，看来以后还得搞点更难的题目做做。要不然，这种屈辱又得承受一遍啊！
　　
　　市一中的选拔赛时间非常紧迫，设置考试科目的时间相当不人性化。在一天里，竟然要把语数英、物理和政治全部考完。上午考语文和数学，下午考英语，政治和物理。
　　
　　因此，时间相当紧迫，他们只不过休息了10分钟，就要继续考语文。
　　
　　考试铃再一次响起的时候，大家都发出了哀嚎的声音。
　　
　　“实在是太痛苦了，刚刚的两个小时简直就是折磨啊！”有同学抱头痛哭。
　　
　　“我不行了，”有人就差口吐白沫了，“我感觉，我好像得横着出去了。”
　　
　　“嗯，是谁在说话，我咋只能看到满脑子的星星？”也有人已经神志不清了。
　　
　　说实话，经历完那两个小时数学难题的煎熬后，短短十分钟，咋可能缓得过来？
　　
　　然而，谁叫人家市一中是老大呢，还是选拔赛的垄断行业，他们这些小学生也只得乖乖听话，乖乖考试，争取抱上大腿呗。
　　
　　果不其然，等到语文中途的时候，有一些体力衰弱的同学直接举手放弃考试。
　　
　　等到老师注意后，他们竟然就放心晕倒，安心被拉了出去，躺在担架上的笑容特别幸福和快乐。
　　
　　妈妈，他们终于从地狱出来了呢。
　　
　　苏涯看得心有戚戚。
　　
　　幸亏这段时间，老苏家的伙食好多了。要不然依她的小身板，也真是坚持不下去了。
　　
　　这次的语文题的难度和数学题差不多，对考生的知识掌握面以及掌握程度的要求非常高。
　　
　　苏涯咋舌，竟然还有对文言文的考验？
　　
　　服气啊，苏涯唏嘘，这市一中的这场选拔赛到底要干啥？
　　
　　这选的已经不是天才了吧？这绝壁得是生而知之的妖孽，才能抗的下来啊！
　　
　　不过，相对于数学来说，这场语文苏涯倒是考的相当顺手。
　　
　　毕竟，她也是有金手指的人啊！咋说她都是曾经活过一辈子的人呢，相比一般的小学生来说，她对于言语的理解能力等方面，还是有更大的优势的。
　　
　　最起码，她套路多啊！苏涯信心满满，轻而易举就把文言文的阅读题和古诗欣赏解析给填满了。
　　
　　嘿呀，今天的诗人也在认真地思乡呢。
　　
　　苏涯兴致勃勃地继续做题，翻到最后，发现这次作文竟然还是一篇议论文！
　　
　　作孽啊！苏涯惊叹，竟然让人家小学生考议论文？人家能写出啥了？能把自己的想法完整表达出来也不错了。
　　
　　不过，苏涯突然醒悟，也许出卷人就是想看到考生真正的思想？
　　
　　作文题目是一幅插画图，左边是个大圆圈，右边是个小圆圈。问：你从这幅画中看出什么？
　　
　　这种问题，对上辈子的苏涯来说简直是司空见惯了。各种有趣的、不明觉厉的观点在网上快被说烂了。
　　
　　苏涯整理一下思路，提炼了其中的精髓，打了个草稿，就相当流畅的写完了全文。
　　
　　期间，她还相当谨慎地把文章的深度控制在一个小孩子所能达到的思想深度。要不然，被拉去切片就不好了。
　　
　　苏涯感叹，也不知道庄冬冬会写啥，她还挺感兴趣的。
　　
　　语文考试的时间似乎过得特别快，把作文写完，就差不多了。
　　
　　等到交卷铃响了，试室竟然不是遗憾的叹息声，而是大声的欢呼声。
　　
　　“终于交卷了！”
　　
　　“终于可以吃饭！可以睡觉！可以休息了！”
　　
　　“哦哈哈哈！”
　　
　　各种狂笑声尖叫声欢呼声还有喜极而泣的痛哭声充斥整个试室。
　　
　　也真是活久见了，苏涯边想边快乐走人，啊，管他呢，终于可以吃午饭了！
　　
　　为了保证考试的公平性，中午午休的时候学生们是不能出学校的，只能在县一中的饭堂用餐。
　　
　　庄冬冬的试室就在她隔壁，等到苏涯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那里等了。
　　
　　“看样子，你考的不错啊！”苏涯调侃道。
　　
　　可不是嘛，庄冬冬肉眼可见的兴奋。
　　
　　“苏涯，你太神了！你画的重点竟然有一半对得上！”庄冬冬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啥神奇的惊人的生物。
　　
　　苏涯沉默了，竟然只有一半吗？看来这个出题老师，在马列上的造诣不错啊。
　　




67.  尖子选拔 6   老苏家的生意咋做到学校……

　　庄冬冬东可不知道苏涯的吐槽, 他现在兴奋极了。
　　
　　“苏涯，你都不知道我刚开始看到那些数学题的时候有多慌，我们教室好多人拿到试卷就哭了。”
　　
　　“我一开始也老害怕了，老想着万一一道题都不会做咋办？我还没拿过零鸭蛋呢。然后, 当我看下去的时候, 却发现好几道题都是你给我讲过的！我这信心立刻就起来了！”
　　
　　庄冬冬越说越亢奋, “等到我继续做下去，不得了啦, 我发现好多题目都是你重点上划过的，你不知道那时候我都要尖叫出声了！”
　　
　　苏涯笑笑，那是, 也不看看她划重点的能力有多厉害。如果她搜集的资料再多一点，重点吻合绝对不仅仅只有50%。
　　
　　庄冬冬还在不断念念叨叨, 眼睛闪闪发亮, 极其亢奋。
　　
　　“我原本还在担心我会做的太少呢, 但是我突然想起, 我舅舅之前和我说的话，往年只要考到60分, 基本上就能晋级了, 我估摸了一下……”
　　
　　庄冬冬鬼鬼祟祟看了看四周，湊到苏涯耳边小心翼翼地说：“苏涯, 我觉得我能拿70分呢。”
　　
　　苏涯沉默了下，朋友, 你这蹑手蹑脚的模样, 我还以为你要说啥大秘密呢。
　　
　　“很好，朋友，干得真棒！”苏涯拍了拍他的肩膀, 鼓励道。
　　
　　庄冬冬马上就笑开了，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他不好意思挠挠头发，脸颊泛红，“嘿，我也就一般一般。你呢，苏涯，你考多少呀？”
　　
　　他是知道自己这小伙伴的估分能力的，十有八九不会差太多。
　　
　　苏涯摆手：“不知道，我也挺多题不会的，可能120多分吧。”
　　
　　苏涯斟酌了下，最后那几道题，她实在是没有把握。但是，为了表达她的敬意，她特意把她能想到的东西都填上去了，是一个相当有态度的学生呢。
　　
　　就是不知道那些老师能给多少分。
　　
　　想了想，还是给个保守点的分数吧。要不然，万一没这么高分，不就很丢脸吗？
　　
　　不行，她苏涯从来不做丢脸的事情！
　　
　　庄冬冬哽了一下，“你，你这叫做很多题不会做吗？”
　　
　　太过分了吧？这分数都是他的两倍了吧？
　　
　　恰在此时，前不久在教室强势围观苏涯的小学生们竟然也一同出来了，听到苏涯的话，那脸色立刻就变了。
　　
　　苏涯扶额，咋就这么巧被这群人听到了？该不会要大打出手了吧？
　　
　　庄冬冬也很紧张，扯着苏涯说：“苏涯，要不咱们先逃吧？我看他们都是县城小学的学生，和他们发生冲突没意义啊，咱们下午还要继续考试呢。”
　　
　　苏涯还在犹豫间，那几个学生就径直走到她面前，定定地看着苏涯，脸色涨的通红。
　　
　　庄冬冬倒抽一口气，这都气得要冒烟了啊，苏涯这手嘲讽拉得厉害啊。这般想着，他连忙站在苏涯面前，心想，要是真打起来，自己好歹是个男子汉，能扛着就扛着。
　　
　　“庄冬冬同学，你，你……”领头的那个人盯着苏涯，说话吞吞吐吐，话都说不清楚。
　　
　　庄冬冬不耐烦了，“有啥事，你直接说！”
　　
　　“我刚刚看到，在教室里面你都是第一个开始做试卷的人，我相信你肯定能考得很好！期待以后和你一起做同学！”
　　
　　那几个县城小学的学生被刺激到了，大声说完之后，竟然给苏涯抛了个羞答答的眼神，就捂着脸娇羞地跑开了。
　　
　　苏涯：……
　　
　　“他们县城小学的人咋怪怪的？”庄冬冬被这群人怪异的行为弄得摸不着头脑，纳闷道：“说起来，他们咋知道我的名字？我认识他们吗？”
　　
　　“哎，他咋突然跑来跟我说话，而且，这跟我说话咋看着你呀？”庄冬冬更加糊里糊涂了。
　　
　　苏涯一阵尴尬，连忙咳嗽两声，“嘿，管他们呢，我们赶紧去饭堂吃饭去。要不然晚了，好吃的都被抢完了。”
　　
　　庄冬冬一听，很有道理，连忙跟着苏涯跑了，“对哦，咱们赶紧走！我都快饿死了，我感觉我能吃得下一头牛！”
　　
　　他们这些考生都是凭准考证去饭堂拿饭，一人一份。除了不太好看，估计也不太好吃之外，那饭菜还是可以的。
　　
　　苏涯瞅着刚好有个新窗口，趁着其他考生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把庄冬冬拉过去排队。
　　
　　要不然，看着人山人海的排法，轮到他们，那饭菜早就没了。
　　
　　苏涯刚把自己的准考证递上去，那打饭的师傅竟然像认识她一样，相当惊喜，“哎，你就是苏涯吧？老苏家那小崽子？”
　　
　　苏涯愣愣点头，心想，哎？这人咋知道的？她这是第一次来县城一中吧？
　　
　　等等，苏涯突然警惕，刚刚那人说了老苏家，该不会是老苏家的仇人吧？这老苏家惹麻烦的能力这么太强的吗？他们家这仇人这是遍布整个县吗？
　　
　　那打饭师傅摸着大肚子笑得乐呵呵，“唉呀，可算是等到你了，我们刚刚还在讨论咋还没见你来吃饭呢。”
　　
　　说罢，打饭师傅拿着她的饭盒，眼睛都不眨地就给她打了好几碟菜，上面竟然还有一个油汪汪的大鸡腿！
　　
　　苏涯心情相当复杂，她看了看旁边同学那少得可怜的饭菜，再看看自己这堆得冒尖的饭菜，懵了。
　　
　　“师傅，这咋回事呀？”苏涯诧异问打饭师傅，“你认识咱们家人？”
　　
　　师傅摸着自个儿的大肚子大笑，“嘿哟，哪是我认识你们家人？那是整个饭堂都认识你们家人了，尤其是你那奶奶。”
　　
　　“我奶奶？”苏涯艰难地回忆这两者的联系，“等等，该不会是……”
　　
　　“嘿，可甭说，你们老苏家现在可是咱们饭堂最重要的供应商了。那些小崽子们可喜欢你们家的豆腐了，每天都跑来饭堂吃饭了……”大肚子师傅笑得见眉不见眼。
　　
　　嘿呀，说起来，当初他们食堂一把手坚持要引进老苏家的豆腐时，他还不答应呢。
　　
　　谁不知道，那老苏家的豆腐好吃是好吃，但贵也是真的贵！他们那学生哪有这个钱去买这豆腐？
　　
　　人家老苏家也是真聪明，尤其是那个精明的老太太，直接就说：“那行，我们就直接给你们进两种类型的豆腐，一种便宜的，一种贵的。”
　　
　　大肚子师傅当初还在看笑话呢，心想，那便宜的还能卖出去一点，那贵的铁定就赔本了。
　　
　　然而，谁知道，那饭堂里的小窗口一挂上老苏家的招牌，就直接枪疯了！
　　
　　不要说便宜点的豆腐，就连那贵的豆腐都抢空了！
　　
　　学校都被惊吓到了，直接派了老师来调查，结果那几个老师自己尝了下，竟然也给迷住了，顿顿饭都往饭堂跑。
　　
　　还有些老师直接说了：“我老早就知道那老苏家的豆腐好吃，但是以前每次去排队，一大早就被卖完了。”
　　
　　“没想到，咱们学校的饭堂竟然这么棒，竟然把老苏家的豆腐给供上了！我今天就给吃个饱！”
　　
　　那些学生们也每天都攒着钱，就瞅着来饭堂抢几串豆腐，应付家长的话还头头是道，“那老苏家的孙女就是咱们上次联考的县状元，她这么聪明，肯定就是吃他们家豆腐吃出来的！”
　　
　　“我如果不吃，其他同学都吃了，比不上他们聪明咋办？”这么一来，还有啥家长敢不让他们吃，都恨不得直接掰嘴里塞了。
　　
　　甚至，还有些家长自己就馋那老苏家的豆腐，借着自己孩子，中饱私囊了恁多豆腐呢。
　　
　　当然，如果苏涯知道了这件事，铁定会举个牌子说——虚假广告，请勿相信。
　　
　　这么一来，这学校里的豆腐可不就不够了。负责人赶紧联系老苏家，这时候，说话的语气还是有点趾高气昂，毕竟是学校嘛，看不起小摊贩也是能理解的。
　　
　　结果，苏奶奶一通话把人塞回来了，“不好意思，小本生意，供应不足，请原谅。”
　　
　　负责人下巴都掉下来了，这生意这么火爆，你说你们就供应那么一点豆腐？这是有钱都不会赚吗？
　　
　　这时候，可不敢拿捏啥姿态了，负责人直接就往老苏家跑了，心想，三顾茅庐总可以了吧。
　　
　　一来到老苏家，负责人就被那半山头的豆腐作坊给吓到了，那来来往往的人竟然有二十几个。
　　
　　他恍恍惚惚地想，“这规模，真的还是啥小作坊吗？”
　　
　　苏奶奶看学校的负责人来了，可礼貌了，那礼节做得足足的。她拽着负责人，就是一通大话下去，把负责人糊弄得晕头转向。
　　
　　等到负责人迷迷糊糊地出了老苏家，吹了阵冷风后，他这才惊觉，他娘的，刚刚那老太太啥都没答应啊！
　　
　　苏奶奶冷笑，“呵，咱们老苏家现在走的可是高奢路线，随随便便就给你供应那咋行？”
　　
　　听她那乖孙女招弟的话，现在就是饥饿营销！白得来的那些人才不会珍惜呢。
　　
　　负责人也没办法啊，只能垂头丧气地回学校，给不了大家交代啊。
　　
　　饭堂临时开了会，商量这事咋整。
　　
　　负责人伤心欲绝 ，“嘿，那老太太可精明了，那说话真是厉害。我和她说了恁久，就知道他们家有个超厉害的读书人叫苏涯，之前还是咱们县的状元。”
　　
　　“说起来，还挺巧的，那老太太还说她那孙女今年还来咱们学校参加选拔赛了。”
　　
　　这话一出，大家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嘿，她孙女要是在咱们学校考试，可不得在咱们饭堂吃饭？”
　　
　　大伙儿们突然来了精神，“哎，那老太太咱们奈何不了，一个小学生还不容易讨好吗？”
　　
　　于是，苏涯来参加选拔赛的那天，整个饭堂提前记住了她的名字，就等着那只叫苏涯的兔子撞上来了。
　　
　　听完这来龙去脉，苏涯一阵沉默。
　　
　　她敢肯定，这老太太绝对是故意把她在这儿考试的事情说出去的。她这奶奶真是好手段啊，苏涯唏嘘，既让人家干了活，又不让人家承了情。
　　
　　说来说去，都是那县一中自作多情，和她苏老太何关？
　　




68.  尖子选拔 7   市里面的天才

　　毫无疑问, 庄冬冬同学也沾了苏涯的光。
　　
　　得知他是苏涯的同学之后，打饭的师傅毫不吝惜给他把饭菜堆得满满的，还笑呵呵地和他说：“哎，同学, 吃不饱再过来啊！师傅给你再打一份哈！”
　　
　　苏涯看了看他们两人这冒尖的饭菜, “正常人都不会吃不饱吧！”
　　
　　“这师傅打饭竟然不手抖！”坐下的时候, 庄冬冬还不敢相信，“我这还是头一次在饭堂吃到这么多饭菜, 受宠若惊啊。”
　　
　　说到这，他不由得问苏涯，“苏涯, 你们家咋那么厉害啊？连县一中的饭堂也对你们家毕恭毕敬！咋干到的？”
　　
　　苏涯连连摇头，不不, 我啥都不知道。厉害的都是他们, 我只是一个混吃等死的读书仔。
　　
　　事实上, 苏涯也相当震惊, 她甚至怀疑，等到她考上大学之后, 该不会连她大学的饭堂也会给老苏家攻破了吧？
　　
　　庄冬冬一边大快朵颐, 一边含糊不清地道：“苏涯，我咋觉得你们家这名号有点耳熟啊？”
　　
　　“是吗？”苏涯心不在焉说, “可能是因为姓苏的人都是玛丽苏的亲戚吧。”
　　
　　庄冬冬突然恍然大悟，“哦, 对了, 我记起来了，你们老苏家的豆腐之前我爹还买过呢，我爹可喜欢了。”
　　
　　“我爹每天偷偷喝酒都得配上一碟你们家的豆腐呢！”说罢, 他相当愤愤不平，“那味道可香了！我可想尝尝了！但是我爹呢，那吝啬鬼竟然说，这是下酒菜，不让我吃，气死我了！”
　　
　　苏涯感慨，“拿豆腐当下酒菜，你爹真有创意。”
　　
　　而且就他们老苏家那抢钱的架势，你爹每次喝酒都能配一碟豆腐，绝对是大户人家啊。
　　
　　“苏涯，咱们这么好的关系了，”庄冬冬对她挤眉弄眼，搓手问：“你是不是应该邀请我去你们家做客了？我听我爹说，你们家有款酸辣豆腐可好吃了！”
　　
　　实际上，庄冬冬也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想吃那啥酸辣豆腐，还是只是想去苏涯她家玩。但是管他呢，反正去就对了。
　　
　　“酸辣豆腐？”
　　
　　没想到，苏涯比他还要震惊，“这是啥玩意？”
　　
　　苏涯相当肯定，她给老苏家的菜谱肯定没有听上去这么粗暴的豆腐。
　　
　　忽然之间，她突然想到，这该不会是老苏家自创的新品吧？
　　
　　我日，苏涯感叹，这已经可以自我创新了？服气啊！
　　
　　回头看到庄冬冬那单纯的样子，苏涯麻木地点点头，“行，你来吧，管吃饱。”她顺便去看看老苏家到底瞒着她搞了多少惊人的东西出来啊！
　　
　　吃完饭，午休还有半个钟。
　　
　　他们也没有浪费时间，找个闲亭，两人就趴石桌那睡觉了。
　　
　　这可把周围的人都给吓到了，这马上就就要考试了，咋还会有人有闲情逸致，在这里睡觉呢？
　　
　　这都不害怕吗？
　　
　　这些人背书的背书，看书的看书，却都情不自禁咬牙切齿地看着两个呼呼大睡的两人，太过分了吧？当着他们的面睡觉，这是挑衅他们吗？
　　
　　然而，无论周围的背书声音都不大，这两个人还真是雷打不动的迅速睡觉，睡得可香甜了。
　　
　　实际上，这早上的考试消耗那么大，他们又刚吃完饭，谁还有心思去学习呀？
　　
　　正常人都困死了，好好睡一觉再去考试才是正道。只不过有些学生实在是被上午的考试给吓到了，不得不硬着头皮强迫自己午休时学习罢了。
　　
　　苏涯他们这特立独行的行为可是大出风头，周围的人都知道，这来了两个乡下学生，相当寸，竟然在考试之前还呼呼大睡，完全就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休息完毕，苏涯两人赶在考试前10分钟，各自祝好，奔赴相应的试室，准备终极大战。
　　
　　苏涯一回到自己的座位，就发现有哪里不太对劲。
　　
　　她警惕地从抽屉里一掏，竟然还真的掏出了几张小纸条。
　　
　　天哪！想不到这县城小学的学生这么脏！
　　
　　苏涯愤愤不平，他们竟然还学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栽赃陷害弱小可怜的我。
　　
　　今天上午被强制下线的系统终于满血归来，它现在看苏涯相当不顺眼。
　　
　　“试练者，你可长点心吧！你看现在的小孩子都这副德性，你以为你冰清玉洁到哪里？黑吃黑才是正道啊！”
　　
　　苏涯翻了个白眼反驳它，“谁冰清玉洁了？咱们要论冰清玉洁，谁比得过你呀？毕竟你要是做了点坏事，那分分钟就被主系统强制下线了！”
　　
　　这可真是对着系统的伤疤来戳啊！它肯定是那么系统里面头一个被试练者给搞成这么狼狈的系统，已经被钉上了系统届的耻辱柱啊！
　　
　　系统被气得跳脚，指着苏涯说不出话了，“你，你……”
　　
　　苏涯耸肩，毫不在意地把纸条打开。
　　
　　但是，一看到那纸条，她和系统都不由得沉默了。这年头，这些小孩到底在想什么啊？！能不能对这场超难的选拔赛给予应有的尊重啊！
　　
　　只见那张小纸条上面大大咧咧写着，“庄冬冬同学，你好，我是陈晓阳，我想和你交朋友。”
　　
　　苏涯不死心继续把第2个纸团打开，“系统，我和你说，现在的小学生实在是太狡猾了。他们肯定是用这一个纸条作诱饵，让我放松警惕，然后……”
　　
　　苏涯又被纸条上面慢慢的霸道总裁的气息给震住了。
　　
　　“你好，庄冬冬，我是莫问。我认为你非常适合做我的女朋友。我家里有很多东西吃，都可以攒着给你，我每周的零花钱也给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这，还挺狂的啊？
　　
　　苏涯冷静了下，这接下来的纸团也不用打开了，她大概知道里面都能写些啥了。
　　
　　“怎么说呢，”苏涯沉思，突然夸了下系统，“系统，快看，你的美貌点还是很有用的嘛，连小孩子都被你倾倒了！”
　　
　　“这些小孩子有啥用啊？我给你美貌点难道是让你来勾引这些小朋友的吗？”系统深深的郁闷了，“没钱没权，有啥用？”
　　
　　苏涯却不赞同，“系统，你真是太没情趣了，这明明就是美好的青春啊！”
　　
　　“不过，这小学生就已经开始思春了，这是不是太早了？”
　　
　　但是她又想了想，她的初恋好像也是在三年级啊。这么一来，这些小学生完全不够看啊。
　　
　　苏涯感叹地抬头，竟然和那几个县城小学的小学生对上了眼。
　　
　　刚一和苏涯的视线接触，他们就仿佛看到了啥大型猛兽，立刻慌慌张张地挪开了视线。
　　
　　但是下一秒，他们又马上强迫自己满脸通红，手脚蜷缩，把头转回来，直勾勾地盯着苏涯，甚至还非常努力地挤出一个自以为充满魅力的笑容。
　　
　　哦豁，犯罪嫌疑人找到了。
　　
　　不过，谈恋爱就算了，还是让她来告诉这些小学生啥叫社会险恶吧。
　　
　　苏涯笑眯眯地给了他们一个相当迷人的笑容，甚至还wink了一下，引得单纯的小学生们倒吸了一口气。
　　
　　他们的眼神更加灼热，有希望啊！
　　
　　下一秒，苏涯非常冷酷且无情地把那些小纸条全部撕碎，扔垃圾桶去了。
　　
　　那一瞬间，教室的人都似乎听到了什么碎掉的声音。
　　
　　啊，那大概就是那一颗纯净弱小的无垢的心灵碎了吧。
　　
　　系统惊讶，“试练者，你真是太冷酷无情了，很有系统的风范哦！”
　　
　　没错，对待这些丝毫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就要如此心狠手辣无情无义。
　　
　　与此同时，系统也在问自己它这一单纯的系统，真的干得过这么凶狠残暴的试练者吗？
　　
　　它要不要干脆申请换一个试练者？
　　
　　但是这个试炼者的积分高啊，它跟着赚的小钱钱可多。，万一换了一个傻子试练者控制是好控制，但是外快也不好赚啊。
　　
　　苏涯不知它的小九九，刚辣手摧花，心情是相当好，“瞎说啥呢？我只是为了我们国家的下一代着想。年纪轻轻的不好好学习，还咋建设咱们的现代化社会？谈恋爱啥的，绝对不允许。”
　　
　　这边，被伤透了心的小男孩们纷纷忧郁的地趴在桌上，哀悼自己逝去的青春。
　　
　　嘤，初恋结束地好快哦。
　　
　　这一场是英语考试。
　　
　　监考员进来的时候还很震惊，啥玩意？咋感觉这个试室特别低迷？他低头一嗅，还能闻到伤心的味道。
　　
　　看来上一场考试真的很难啊！
　　
　　想不到，学生们竟然到英语考试都调节不好心态，新的监考员摇摇头，心有戚戚然，他们组委会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当人啊。
　　
　　苏涯拿到了英语试卷，便快速浏览一遍。一看完，她就放松叹了一口气，还是英语好啊！
　　
　　虽然，上一辈子读完大学的她已经完全放飞了英语，词语搭配词性词形甚至英语拼写都忘得一干二净。
　　
　　然而与此同时，英语也是最容易捡起来的一门学科。这种语言科目，在脑海中都有隐隐约约的记忆。只要操作得当，想起来是相对容易的事情。
　　
　　即使这次选拔赛的英语试题设置的非常苛刻，甚至还有一些她根本看不懂的单词，读不懂得搭配和搞不懂的内容含义，但苏涯还是凭借着大学盲过6级的经验，飞快地把题给做了。
　　
　　等到最后的小作文的时候，苏涯还非常有心情的搭配了几个高级的句型，乍一看，这还真是一篇相当有文采的英语。
　　
　　英语考试只考一个小时，苏涯半个小时就把题目全部做完了。
　　
　　她估摸着，这满分100分的英语考试她至少能拿到90分。
　　
　　这样说来，苏涯掰着手指来算，就凭她语数英这三科的成绩，晋级肯定是够的了。
　　
　　这么一来，系统的第一个任务就完成了，反而是第二个任务比较棘手——晋级到前10名啊。
　　
　　由于她都是在县城小学生活，实在是对市里面的天才没有认识。这前10名的天才到底是啥样，她也实在是没有把握。
　　
　　这么一想，谨慎起见，苏涯又在那几个高级句型后面接了一个更高级更复杂的句型，顺便还添了几个高级的词语。
　　
　　苏涯满意地看了最后的成果，虽然这英语作文肯定不是谁高级句型用得多谁就高分，但是，看着就很厉害的样子啊。
　　
　　对小学生来说，高级句型才能表明实力嘛。
　　




69.  尖子选拔 8   快考完啦

　　语数英三科主科考完, 就只剩下政治和物理.
　　
　　这次选拔赛考试进行了创新，主办方把政治和物理合二为一，一场考试就把两个科目考完。
　　
　　考试时间为2个小时，同时发两个科目的试卷, 考生可以随意选择考试的顺序和两个科目时间的分配。
　　
　　这种考试方式倒是相当人性化。
　　
　　这么一来, 考生能够自由分配的时间就多了, 但与此同时，对学生时间斟酌取舍的能力要求也就更高了。
　　
　　如果不能根据具体情况合理分配时间, 那么有可能导致考不出相应的水平来。
　　
　　苏涯挑眉，倒是对这背后出题组的人产生了一丝好奇。这场选拔赛真的是每一个细节，都环环相扣, 细细琢磨，都能琢磨出些不同的意味来。
　　
　　等到发下试卷, 苏涯将政治试卷和物理试卷同时看了一遍, 发现她夸出题组的人还是夸的太早了。
　　
　　这两张卷子出的也太难了吧！更确切来说, 这完全不是小学生的思维逻辑和推理能力所能够解决的问题。
　　
　　“这还是真的是在寻找天才呀！”苏涯感叹, “完全没打算给咱们这些普通人一条活路走啊！”
　　
　　系统：……试练者，做个人好吗？
　　
　　苏涯把政治试卷放在一边, 先把自己较为顺手的物理试卷给做了。
　　
　　相对数学来说, 物理试卷还是比较简单。由于初一才开始系统地学习物理，这场选拔赛只是较为简单地考察了物理的基础知识。
　　
　　总体来看, 80%的题目都是较为简单的考察了物理通俗的术语、特有的名词和部分的公式，几乎都是只要好好看过书就不会错的题目。
　　
　　在这一部分, 苏涯做得相当顺利, 又快又准。
　　
　　接着，就来到了剩下的20%的题目。
　　
　　这部分题目肯定就是能够拉开分数的题目了。换言之，这才是真正区分学生层次的题目。
　　
　　明明只涉及到了初一的知识, 出题组的人却把它玩出了花样。
　　
　　不过一道电路题，出题者竟然混合了多种串联并联串并联的方式。仅仅那一幅电路图，苏涯差点就看瞎了。
　　
　　“我的天呐！系统，作为一个人工智能，这种题目你最强了吧？”苏涯一边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一边说：“要不让您这个伟大的人工智能来展现下自己？”
　　
　　系统不屑地嗤笑：“试练者，你在开啥玩笑？就凭这种电路图？我们的系统跟他们完全不是同一维度的生命，我们这种高等的机械生命才不需要电源来维持运转。”
　　
　　不是同一维度？
　　
　　苏涯抓住这个词琢磨了很久，再和之前的分析联系起来……
　　
　　在系统反应之前，苏涯又继续专心致志做题目，还抽出时间和它说骚话，“唉呀，系统，快看这道题，这道题也很有水平啊。”
　　
　　“我发现，这个物理试卷的出题人真的很厉害啊，”苏涯说，“有机会，一定要拜访下他。”
　　
　　事实上，物理卷出题组的人确实相当狡猾。
　　
　　整张试卷完全不会给你出那种一看就非常玄乎而且还非常深奥的题目。因为这么一来，聪明的人一看就会放弃。
　　
　　因此，出题者就偏偏出那种看起来很容易，刚开始做也很容易，但是真的要把它攻克下来就非常难的题目。
　　
　　这样子，做这种题不仅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而且对考生的智商、心算和推理能力都有非常高的要求。
　　
　　不得不说，就是这种题目才是最棘手的题目啊！把考生们勾的不要不要的，放弃吧又太可惜，不放弃吧，又实在是搞不定。
　　
　　当然，苏涯肯定是不会放弃的那种类型。笑话，明明就是她会做的题目，咋可以因为别的原因就不做呢？这就是对题目的不尊重啊！
　　
　　等苏涯把这几道题目全部做完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系统嘲笑她，“试练者，现在已经一个小时了，我看你还是赶紧放弃这物理卷去做你的政治试卷吧。要是做不出来，那你可就亏大发了！”
　　
　　苏涯却不为所动，实际上，现在耗费的时间完全在她的掌握之内。
　　
　　一开始，她就通过浏览两张试卷出题情况，分别确认了两张试卷的难度。
　　
　　很明显，物理试卷的难度肯定比政治试卷的难度高。除此之外，组委会也更加偏向于物理这方面的考察。
　　
　　就分值而言，物理的满分是100分，而政治的满分仅仅只有70分。如果真的像系统说的那样，不考虑具体的情况，只是把考试的时间对半划分，那才是最愚蠢的行为。
　　
　　“系统，你不就是盼着我倒霉吗？这正好有个机会放在你那里，不正合你意吗？”苏涯边检查试卷，便有意无意地试探。
　　
　　苏涯发现，这系统似乎对人类没啥警惕性。尤其是在日常的调侃中，无意中往往会泄露很多信息。
　　
　　这是觉得他们这些试练者没啥威胁，对它造成不了危害，才如此放松呢？还是，它无意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原本就是虚假的呢？
　　
　　系统反应极其激烈，“你是我的试练者，我咋会盼着你不好呢？试练者，你这种猜测真是让我太伤心了！”
　　
　　苏涯没说话，慢条斯理地把物理试卷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定没有任何遗漏及错误后，她才开始做政治试卷。
　　
　　事实上，说是政治不合适。在初一的时候，政治真正的名字应该叫做思想品德修养，主要内容是教导社会主义接班人如何培养高尚的品德和美好的情操。
　　
　　然而，这张政治却和思想品德修养一点关系也没有，反而更像是一场颇具雏形的哲学辩论题。
　　
　　整张试卷只有三道题目，每一道题目都是辨析题。题目的形式很简单，只是要就题目给出来的一句话，写出你的想法就可以了。
　　
　　既不考察专业术语，也不考名词背诵，就写自己的想法，多简单啊。
　　
　　然而，一看到那些题目，就知道来者不善，完全就是男默女泪啊。
　　
　　“哦豁，”系统幸灾乐祸，“试练者，这些题目都是直接从你们人类社会伟大的哲学家话语中摘抄下来的吧？”
　　
　　苏涯沉默，悲痛点头，“没错，就是这样子呢……”
　　
　　“那你完了，”系统笑得相当大声，“试练者，你一点悟性都没有，等死吧！”
　　




70.  尖子选拔 9   选拔赛结束啦

　　选拔赛结束。
　　
　　苏涯和庄冬冬站在门口等他爹, 瞎聊的时候，看到了好多哭哭唧唧的小朋友被各自爹娘带走。
　　
　　“看来，这场考试还是挺难的啊。”苏涯感叹。
　　
　　“可不是嘛，”庄冬冬忿忿不平, “我觉得这种选拔赛根本不应该让尖子生去考, 对象完全都错了！”
　　
　　苏涯诧异, “兄台，有何高见？”
　　
　　“这种地狱级的考试, 就应该让那些不爱学习的、害怕考试的、逃课的、作弊的学生来考，”庄冬冬指点江山，“我就不信他们考过这种考试, 还会害怕学校那种三角猫考试。”
　　
　　苏涯：……狠还是你狠啊。
　　
　　真让他们来考的话，可能会患上碰到试卷就会眼前发黑手脚乱颤脑子空白的重病吧。
　　
　　不过, 终于考完试啦！
　　
　　苏涯大笑, “咱们已经把初一的知识都学完了, 这个寒假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大玩了。”
　　
　　“太好啦！我这个寒假都绝对不会碰书！”庄冬冬欢呼。
　　
　　苏涯含笑点头, 恰在此时，她抬头, 看到了操场上矗立着的那一杆鲜艳而夺目的红旗。
　　
　　昏暗的夕阳搅动, 那迎风飘扬的红旗依旧热烈激扬，充满着勃勃的生机和无尽的寄望。
　　
　　红旗下, 是无数个或神采飞扬或眉飞色舞又或哭哭啼啼刚考完试的小学生。
　　
　　在这鲜艳的覆盖下，他们会茁壮成长, 埋头苦干, 夙兴夜寐，众志成城去共同建设这个刚刚开放的、亟待发展的国家。
　　
　　现在，是八十年代啊！
　　
　　这个时候, 这个国家，才刚刚起航。而她，来到这个时代，是不是也可以……
　　
　　庄冬冬还在手舞足蹈地幻想寒假的美好生活，正看到苏涯神情恍惚的样子，问她：“苏涯，你干啥呢？”
　　
　　苏涯回过神来，冲他一笑，“没啥，我就是觉得这段时间太怠惰了，应该还要更加努力才行。”
　　
　　庄冬冬懵了，“啥？你在说啥？”
　　
　　你瞅瞅你自己这说的是人话吗？
　　
　　苏涯眼尖，看到庄冬冬他爹那壮硕的身躯，拉着庄冬冬往那走，“走了，大冬，你爹在那儿呢。”
　　
　　庄冬冬悲愤地跟着她走，“苏涯，你这是要逼死我啊！你刚刚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他原本打算考完这地狱般的选拔赛，就让他爹带他去市里面玩玩，释放压力，回归俗世，尽情纵乐。
　　
　　谁知道，他家老大又不做人了！
　　
　　想想，如果他去市里面玩了，苏涯继续努力学习，那他们俩的差距……
　　
　　庄冬冬赶紧摇摇头，将这可怕的猜想扔出脑海 ，冲着苏涯哀怨说：“苏涯，你甭想着扔下我，我这个寒假就跟你耗上了！”
　　
　　恰在此时赶到的庄冬冬他爹：……
　　
　　儿崽，你当初不是这么和爹说的！你明明说了要和爹在市里面做两条浪里小白龙的，你的动物园不去了吗？图书馆不看了吗？市一中不参观了吗？
　　
　　面对他爹悲伤的眼神，庄冬冬视而不见。
　　
　　动物园啥的，那都是小孩子的玩意。他庄冬冬是个有知识有文化的大人了，才不会去看这幼稚的玩意。
　　
　　勤学苦练、闻鸡起舞才是吾辈中人的毕生的追求。
　　
　　回到家，苏涯还想给老苏家们一个惊喜。
　　
　　没想到，一进门，她就被吓到了，指着院子里那个有手有脚的肉团子问：“这是啥？”
　　
　　二伯娘刚好在院子边磨竹签，闻言，瞅了那小家伙一眼，毫不在意地说：“哦，豆腐啊，放那儿就行，没事。”
　　
　　苏涯懵了，“……哈？”
　　
　　突然，她猛地反应过来，看看那小团子，再看看二伯娘那平坦的腹部，终于醒悟了：“二伯娘，你生了！”
　　
　　二伯娘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对啊，你去市里面那天，就生了。”
　　
　　等等，这件事槽点也太多了吧！你是咋做到这么理所当然的样子！
　　
　　“二伯娘，你不是刚生吗？咋就这么快来干活？”苏涯努力回想自己那贫瘠的孕妇知识，“刚生完不是应该去坐月子吗？” 
　　
　　“坐啥月子啊？”二伯娘相当惊讶，瞪着苏涯，“招弟，你该不会是傻了吧？咱家现在恁多事干，哪有这时间去坐月子？”
　　
　　“但是……”
　　
　　“没有但是，”二伯娘相当迅速地截住了她的话头，“招弟，你读书人，你不懂。这时间就是金钱啊！我这歇一会，你说该有多少白花花的银子从我手缝里溜走？”
　　
　　“我一想到那败家行为，我这心里就痛得不行，哪里还坐得住？”
　　
　　苏奶奶刚好从院里出来，听到这话，给了二伯娘一个相当赞赏的眼神，“二房的，干的不错，今天给你加工资。”
　　
　　“哎，谢谢娘，”二伯娘喜滋滋地应了一声，拿着那把竹签进院子去洗了。
　　
　　苏涯看她那健步如飞的样子，陷入了迷惑，这真的是刚生完的吗？又想了想上辈子那些刚生产完的明星或者某国的王妃，悟了，看来她家二伯娘放在后世还有当大明星的命啊！
　　
　　这头，苏奶奶正在对她嘘寒问暖，“哎呦，奶奶的宝贝招弟啊，你可回来了，奶奶想死你了！”
　　
　　“在外头，吃得好吗？睡得好吗？哎呦！”苏奶奶一拍大腿，心疼说：“你看你都瘦了，可心疼死奶奶了。”
　　
　　这，也没有吧？
　　
　　“奶，我这才去了俩天啊，”苏涯说，“哪能瘦呢？你甭担心。”
　　
　　“奶的宝贝招弟在外头，奶咋能不担心呢？”苏奶奶甚至抹了抹眼泪，瞅着异常的伤心，“这两天，奶在这家里，整天对着那些蠢犊子，可气死奶了，一个个脑袋跟塞了棉花一样，都是没脑子的货色！”
　　
　　“招弟，你可算回来了，”苏奶奶疼惜把苏涯从头摸到脚，“奶可总算是找到个聪明人了。”
　　
　　苏涯终于听懂了她的意思，一脸空白地说：“奶，你有啥事就直说吧。”
　　
　　以苏奶奶这无利不起早的个性，按照往常，最多就意思意思地关心她一两句。而现在，苏涯数了数，苏奶奶竟然放下赚钱的大业，和她说了足足五句话！
　　
　　这没有阴谋她都不相信。
　　
　　苏奶奶那满脸悲切的表情立刻变了，眉开眼笑，“哎呦，果然是奶的宝贝招弟，一回来就想着帮奶分忧。”
　　
　　苏涯皮笑肉不笑，讲真，你都把话说到这样了，她还能咋样？
　　
　　“奶，你知道，我才刚上小学，会的事儿不多，可能帮不大上忙，”苏涯先给苏奶奶打了预防针，避免这老太太一个兴起直接让她去拉磨榨豆浆。
　　
　　“咋会呢？”苏奶奶笑眯眯说：“招弟，你铁定行的。”
　　
　　苏奶奶冲院里大喊：“老大，把东西给我拿出来！”
　　
　　“哎！就来啰！”
　　
　　话毕，大伯挑着两担子豆腐乐呵呵地跑出来，“娘，都在这了。”
　　
　　苏涯目瞪口呆，“这是啥？”
　　
　　苏奶奶把那竹盖子一掀，发现那竟然是各种类型的豆腐，“咱家的豆腐种类都在这了。”
　　
　　“所以呢？”苏涯琢磨不透她的用意，小心翼翼地问：“你是想让我试吃？”
　　
　　难道是觉得作为老苏家的人，不懂得老苏家豆腐很丢人，特意揪她出来试吃？苏涯滚动喉结，哦，这样子好像还不错啊……
　　
　　这时，二伯也把家里的铁锅拿出来了，放在煤炉子上，一锅子香油开始冒泡。
　　
　　苏涯更加确定了，这家伙都上齐了，还真是让她吃啊。
　　
　　苏奶奶笑眯眯，“没错，招弟，你就坐这儿，你二伯给你炸一串，你吃一串。”
　　
　　正是隆冬，天寒地冻，这时候能吃上油炸的热乎乎的东西绝对是超棒的享受。
　　
　　但是……老苏家真能这么好心？还特意耗费了一个赚钱的劳动力陪她在这儿大吃大喝？
　　
　　“吃完以后呢？”苏涯小心翼翼问苏奶奶，“是不是还要写个测评？”
　　
　　苏涯暗自思索，难道像是上辈子的美食编辑一样，试吃完之后就绞尽脑汁地去写美味探寻的稿子？
　　
　　哎呦，这是不是就是舌尖上的中国的低配版？苏涯兴致勃勃，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不过，这个时代，还真没多少人养成读书的习惯吧？难道要脱口秀？
　　
　　就在苏涯的思索乱飞的时候，二伯已经把油豆腐给炸好了，苏涯顺势一咬，满口喷香，“嗯，好吃！”
　　
　　苏奶奶看自家即将出圈的猪一样，满脸笑容地看着苏涯。“招弟，好吃吧？好吃就行，好吃那你有没有想到啥？”
　　
　　“想到啥？”苏涯几口就把那油豆腐吃完了，“除了好吃，还要想到啥？”
　　
　　苏涯懒得发散心思，还是直接让她奶奶自己说出吧。
　　
　　“哎呦，你这孩子，咋能顾着吃呢？”苏奶奶一拍大腿，焦急说：“你要动脑子啊，一边动脑子一边吃才行啊！”
　　
　　苏涯：……
　　
　　不，她家大脑已经彻底沉迷美食，无心思索。
　　
　　第二串臭豆腐来了。苏涯接过，又是几口没了、
　　
　　苏奶奶心急如焚，又按捺住，满怀希望问：“招弟，那现在呢？现在总该想到了吧？”
　　
　　苏涯无辜摇头，“没呢。”
　　
　　“你这孩子……”苏奶奶急的乱转，“你难道就没受到啥启发？”
　　
　　“啥启发？”苏涯喝口水，漫不经意问她：“我难道还能再想一个豆腐出来？”
　　
　　苏奶奶眼睛一瞬间就亮了，“哎呦！奶奶的宝贝招弟啊，你果然是奶奶的心尖尖，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苏涯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苏奶奶，“奶，你想太多了吧？这豆腐的做法，是随随便便就能想出来的吗？”
　　
　　哪一种豆腐的做法不是经过人家人民群众集思广益给琢磨出来的？她这随随便便一出，就能想出种新的做法来？
　　
　　要是那样，她就不应该去读书，而是直接开新东方去了！
　　
　　“奶，我前头不是把那书上二十多种的法子都交给你了吗？”苏涯不解，“咱家这豆腐可是整整二十几种了，这还不够吗？”
　　
　　“这咋够呢？”苏奶奶双眼圆睁，“招弟，你傻了吧？这赚钱的事情，哪能说够呢？”
　　
　　“做生意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咱家豆腐要是不想着创新，那别家的豆腐迟早有一天会追上咱家的啊，”苏奶奶很有忧患意识，“那那时候，咱家可不得跟在人家屁股后台捡点残渣吃？”
　　
　　“这哪行呢？”
　　
　　大伯和二伯都是一脸哀切，“这肯定不行啊！咱老苏家恁大一家人，要是跟在人家屁股，哪能吃得饱呢？”
　　
　　“招弟啊！咱老苏家可全靠你了！”
　　




71.  扬帆起航 1   客人被抢走啦

　　苏奶奶想让苏涯想更多豆腐做法, 这并不出奇。按照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创新是进步的源泉，人类灵魂的阶梯，懒人生活的第一要义。
　　
　　但是问题是, 苏奶奶这个态度太急切了, 急切地仿佛像后头有赖皮狗撵着一样。
　　
　　“奶奶, 咱说实话，咱们现在豆腐已经有20多个品种了。咱就一个小摊子, 再多，就尾大不掉了。”
　　
　　苏奶奶不懂啥叫尾大不掉，但是能猜测的出苏涯的意思。
　　
　　“哎呦, 招弟，这事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正想说的时候, 苏奶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警惕地瞪向旁边的人。
　　
　　在这院子里面, 大家都看上去都在专心致志的工作, 实际上耳朵都竖得长长的，可都惦念着苏奶奶会说啥事呢。
　　
　　甚至有些人已经惶恐了, 该不会是老苏家要倒了吧？
　　
　　王婶也暗暗心惊, ‘这几天的豆腐的量确实没之前的多，该不会真是在走下坡路了吧？’
　　
　　哎呦, 她可好不容易才找到恁么好份工资哦！又威风又能赚钱，真是……
　　
　　看着院子里这些牛鬼蛇神, 苏奶奶就气不打来。这些人, 她还不了解吗？和她就一个模样，全是些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蚊蝇鼠蟑！一旦他们老苏家陷入啥泥坑了，第一个踩他们的铁定就是这些人。
　　
　　“招弟, 咱不着急，咱们先回院子里面再说啊，”苏奶奶威慑性地瞪了一眼院子里面的人，急急忙忙拽着苏涯往院子里面走。
　　
　　这院子外面可全都是别家的人啊，虽然说现在是老苏家雇佣着他们，但是毕竟不是一家人，人心隔肚皮，那啥的商业机密哪能随便泄露？
　　
　　就算是自家的孩子，她也信不过，那也得把该捂住的给捂紧了。
　　
　　苏涯看她这模样，大致有了几分猜测。
　　
　　进了家门口，苏奶奶紧绷着脸拉着苏涯走进自己的小房间，探头探脑看着窗户和门都被封得严严实实的，才侧过头来对苏涯小心翼翼地说：“招弟，不得了啦，咱们家的豆腐卖不出去了！”
　　
　　苏奶奶这么一说，苏涯已经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直接问：“奶奶，到底咋回事？是因为外头有人模仿咱家的生意了吗？”
　　
　　他们家的豆腐，看着简单，实则是十分有技巧。光是那个酱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要真想原汁原味那铁定是不成。
　　
　　但是，这豆腐这玩意儿咋弄都好吃，就算是简简单单的豆腐加上酱油，都有一种纯粹又清新的风味。
　　
　　说到这个，苏奶奶可谓是心肝脾肺肾都痛，她单想着防着自家雇佣来的村民吃里扒外，却没想到这外面的人更加是不安好心
　　
　　“招弟，我和你说，外头的那些人，可都眼红着咱们老苏家赚大钱了，就一水儿的跟着咱家做豆腐了！”
　　
　　说到这里，苏奶奶更是气急败坏，“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做豆腐的摊子是每天都在增加。前不久就咱家摊子旁边那家原本卖包子的两夫妻竟然也跟着改了一家豆腐店！他们也没啥新样，就拿一铁锅，一热油，一把豆腐干扔里面，就这样拿出来，洒点酱油，就成了。”
　　
　　“那好吃吗？”苏涯问。
　　
　　“哪能好吃呢？我一开始瞅着那家伙，够简陋的，闻着也不香。但是，谨慎起见，我还是叫老大家的偷偷掩人耳目，去买了几串回来吃。那家伙，”苏奶奶一拍大腿，非常愤怒，“就一油炸，又不好吃，又软又腻，和咱们家比简直是千差万别！”
　　
　　苏涯没有和苏奶奶一起义愤填膺，反而问她，“那家的豆腐多少钱一串？”
　　
　　“不就一样的价格吗？”
　　
　　在苏涯眼神的逼视下，苏奶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了，她撇了撇嘴唇，“就他们家那货色，能卖一分钱一串已经够便宜他们了。”
　　
　　这么一说，苏涯也就明白了，这能抢他们家的生意也并不出奇。
　　
　　虽然他们家的豆腐是好吃，但是别人家卖的便宜呀。他们家最便宜的也要5分钱一串，别人家才一分钱一串，这价格可不立刻高低立现吗？
　　
　　就算他们家豆腐做的不好吃，但是直接往油锅里一扔，还是带着那种逼人的香味，放在这个年代，那还是相当有门道。
　　
　　更何况，苏涯猜测，苏奶奶的话不能全信，那酱油应该也不是简简单单的酱油，想必也是自己调制过的。
　　
　　“奶奶，你不用担心，你看咱家这几天的收益其实也不算低。” 苏涯劝慰苏奶奶，“总的来说，咱们和别人家的客户定位也不一样，有那闲钱又喜欢吃咱家豆腐的，那肯定不会跑到别人家去。那没啥钱的人想吃几串豆腐解解胃口的，跑到别人家那也是理所当然。”
　　
　　苏涯给她分析，“所以说奶奶你不用担心，咱们家的大头客户是不会跑的。更何况这几天大家都很辛苦了，刚好趁这个时间休息休息也未尝不可。”
　　
　　苏奶奶却不干了，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招弟，她这孙女没毛病吧？这赚钱的事儿，哪能让给别人？有钱不赚，那就是王八蛋啊！
　　
　　“招弟，你在说啥呢？这些客人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啥叫客户定位不同啊？”苏奶奶非常生气，“管他啥客户定位，反正只要吃豆腐的，就只能来咱们老苏家！”
　　
　　苏涯一阵沉默。
　　
　　这还真得幸亏这老苏家出了一个她，要不然指定这一伙子，都是进监狱的好料子。
　　
　　见苏涯不说话，苏奶奶急了，“招弟，你可也是咱们老苏家的一份子，你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咱们老苏家倒啊！你看若是咱们老苏家挺不过这个难关，那咱家这雇来的外人咋看咱家？苏家村里又咋看咱家？那脸可真是丢大了哟！”
　　
　　苏涯满头黑线，这倒也不是吧？他们老苏家虽然损失一点点钱，但是绝对没有很多。不管咋样，他们老苏家在这苏家村里面肯定算得上是大富人家。
　　
　　看苏涯不答应的样子，苏奶奶眼睛一转，开始撒泼打滚了。
　　
　　“招弟呀，你真没良心啊！你咋能眼睁睁地看着咱们老苏家的钱就往别人家的口袋里跑呢？你看，你二伯娘又生了一个小孩，这养小孩得花钱吗？读书得花钱吧？以后娶老婆得花钱吧？咱们老苏家咋能出得起这个钱啊？”
　　
　　苏奶奶见苏涯不为所动，又开始耍幺蛾子了，“招弟啊，你看，你二婶娘的小孩可是个男孩子。虽然咱响应国家的号召，不重男轻女。但是，这男娃娃可是要传宗接代的，咱们老苏家的钱可都得紧着他。这样一来，那咱老苏家又没钱了，那供你读书的事情……”
　　
　　边说着，苏奶奶在那边暗示地看下苏涯。
　　
　　苏涯冷笑几声，发现这老太太还真是死性不改呀，这个时候还想拿捏她来威胁？
　　
　　说啥老苏家的钱会紧着二伯娘家的男孩？开啥玩笑！他们老苏家的男丁还少吗？她有哪个兄弟能让苏奶奶放进心里了？
　　
　　这老太太心里眼里都只有她自己，谁想要分她的钱，就是要她的命。甭说是啥传宗接代的玩意，一盯上她的钱，那也得是逐出家门的份儿。
　　
　　啥男孩女孩，这老太太就根本都不在乎。
　　
　　更何况，实话实说，她现在还真不怕这老苏家的威胁。苏涯要是真不上学，第一个着急的肯定不是她自己。以为她还是当初那个连上学都千辛万苦的小弱鸡吗？
　　
　　但是，苏涯转念一想，她不如干脆趁这个机会，再给老苏家这些人一点点教训。
　　
　　说啥死性难改，那肯定是教训不够多。苦头吃够了，自然就懂得一点社会上的道理了。
　　
　　“奶奶，我是老苏家的人，那当然是为了老苏家着想，”苏涯先是安抚了苏奶奶，然后话头一转，“但是，我觉得咱们不能只干豆腐的行当了。”
　　
　　若是真让苏涯想个豆腐的做法，她肯定是想不出来的。但是，咋说也好，她都是有个系统外挂的，浪费几次附身的机会上知网查查当代知识分子对豆腐的研究做法这并不难。
　　
　　然而问题来了，再继续做豆腐，真的能让老苏家辛苦吗
　　
　　这阵子，老苏家聘请了非常多的人，又以相对廉价的价钱，让这群人干非常辛苦的活。
　　
　　到目前为止，做豆腐的初始阶段，也就是最辛苦的那个阶段全部外包给别人做了。老苏家的人只需要调个酱料，做下腌制，再监督一下别人干活，就差不多了。
　　
　　虽然也不算轻松，但是距离刚开始的艰苦卓绝，那已经是天差地别了。这种时候，就应该想点新的法子，还得是老苏家不能外包给别人做的新法子。
　　
　　“奶奶，只干豆腐行当赚的钱总是有限的，你就不想开源引流吗？”
　　
　　苏奶奶立马来了兴趣，双目圆瞪，“咱不做豆腐，那得做啥呀？”
　　
　　说实话，苏奶奶并不觉得改行换当是个好主。
　　
　　但是，从无数次的打脸中，她已经得出了一个结论了。在没有彻底见效果之前，永远也不要反驳她这个孙女的意见，要不然到头来被打脸的还是自己呀！
　　
　　她这老脸肿的啊……
　　
　　苏涯到目前来说也不确定要干个啥事好。
　　
　　能干的事情太多了，干啥活才会又辛苦，又不能轻易承包给别人，还能继续挣大钱？
　　
　　苏涯沉思了一会，掏出了几张草稿纸，在上面开始演算了。
　　
　　那繁复的公式，玄奥的表格，还有不明觉厉的曲线，都让苏奶奶相当头大。
　　
　　“这咋感觉跟做法一样？”苏奶奶看得发毛，心想，这好像比村头那牛棚里的神婆厉害多了。
　　
　　“哎，那这么一说，”苏奶奶猛地反应过来，“该不会自家孙女还真是啥神仙托运过来，来让他们老苏家大富大贵的吧？”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那可就了不得了。”苏奶奶越想越是，要不然，咋他们老苏家这歹笋还能生的出招弟这种人物？
　　
　　苏奶奶看苏涯的眼神不由得带上了一点敬畏，心想，以后可不能随便打招弟啥坏主意啊？要不然，可是会有天谴的！
　　
　　当然，前提是不能打扰苏奶奶的赚钱大计……
　　
　　苏奶奶不说话了，像个鹌鹑一样，缩头缩脖子紧紧地盯着苏涯，不敢出声打扰她。
　　
　　苏涯一番计算，大概心里有了个主意，不如这次搞个大的吧？老苏家人不累，她都累了。
　　
　　苏涯笑眯眯地对苏奶奶说，“我刚回来，还没有吃饭呢。”
　　
　　苏奶奶这心里急呀，“这都啥时候了，你咋还想着吃饭呢？”
　　
　　但是看苏涯那油盐不进的样子，苏奶奶又不敢对苏涯说重话，只得赶紧招呼着，“大房家的，赶紧招弟整顿热乎的！”
　　
　　不等大伯应声，苏涯就说了，“也甭忙活了，咱们老苏家先吃饭，吃完饭后大家再一起开个工作会议讨论一下。”
　　
　　苏奶奶一想，这也对哟，这到时候成不成，这事成不成，那还得大家拿主意。
　　
　　其他老苏家的人一听说要开工作会议，这心就开始不停地跳了。
　　
　　哎哟，这会开的好啊！就是最开始开了这啥工作会议，他们老苏家才发了的。
　　
　　现在又要开那工作会议，这是不是说明他们老苏家又要赚大钱了？
　　
　　大家几目相对，眼睛都变成了金钱闪闪发光的符号，可真是兴奋呀!他们家的宝贝招弟还真是他们家的福星啊。
　　
　　等到晚饭的时候，老苏家就赶紧催那些村民们回家了。
　　
　　“大伙儿们都赶紧回家去，吃个热乎饭。”
　　
　　走之前，王婶还拉着苏奶奶，探究地问：“哎哟，老姐妹呀，你们家老苏家这是招啥大麻烦了？”
　　
　　苏奶奶瞪了她一眼，别以为她不知道这老太婆心里想些啥，肯定是盼着他们家不好！
　　
　　“我的老妹妹呦，你这都说的是啥话？咱们老苏家啥时候不好了？”苏奶奶义正言辞地反驳，“你都一把年纪了，也甭操这个心，赶紧把这豆腐做好才是正事啊！”
　　
　　王婶被他推着往外走，心里一阵不忿，心想，这也得等我以后有豆腐做才行啊！她这还害怕着，哪天一醒来，你们老苏家可就不行了，那她去哪里做啥豆腐呀？
　　
　　这么一想，王婶那点小心思又开始浮动了，既然这老苏家快不行了，那她是不是也应该另谋出路了。
　　
　　不得不说，苏奶奶还真是把这些人的心思一猜一个准。这还都啥都没发生，这一群人已经开始打自家的主意了。
　　
　　当然，苏奶奶也不害怕。她做了一辈子的恶人，还怕这些小鬼头？开玩笑，他们用过的招数都是她当年用烂的了！
　　
　　确认所有人都走了，老苏家吃完饭就赶紧关起门来，一群人鬼鬼祟祟缩头缩脑的围成一个圆圈。
　　
　　开家庭会议的时候，苏涯先发制人，直接把老苏家最近的困境说了出来。
　　
　　“大家都发现咱们家这段时候的收益不如以前了吧？”
　　
　　苏奶奶最先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说：“你咋把这件事就这么说出来了？”
　　
　　这不是那啥玩意的商业机密吗？咋能随随便便和外人说呀？
　　
　　苏涯却不在意，“咱们家的事情咱们自己清楚，没必要藏着掖着。”
　　
　　这里面，其实大家都有隐隐约约的有些猜测。毕竟这经手的货物哪能不清楚？
　　
　　有苏涯开头，二伯娘也直接说了，“可不是吗？那来我这里领豆腐的人每天领的都少了，前不久还有个干脆就不干了！”
　　
　　“我可都听说了，据说那村头村尾都有人拿着那豆腐干直接炸了就来吃，这才卖半分钱一分钱一串，咱们家哪能比得上别人？可不得去那几家人那里买了？”
　　
　　大伯娘也说了，“还真就是，我最近削竹签，每天剩的越发多了，以前可都是用不够的呢。”
　　
　　“我们每次跟娘出去摆摊，那围着咱们家的人都少了。”老苏家三兄弟也有这种体验。
　　
　　苏奶奶见状，也知道自己瞒不住了，“这几天确实是多了很多模仿咱们家的摊子，客人都跑到他们家去吃了，咱们家的钱是每天都越来越少！”
　　
　　说到这，苏奶奶更加愤怒了。
　　
　　“那遭天谴的虾鳖，这可都是模仿咱们家的主意，明着跟咱们老苏家抢钱！”苏奶奶眼中凶光毕现，“我都叫大房家的把那些人的位置还有名字都给记住了，要是真把咱们家逼急了，那咱们老苏家就和他们过不去，鱼死网破，要死大家一起死！”
　　




72.  扬帆起航 2   卤肉大业

　　苏家村这地方, 穷乡僻壤，多山多水。自古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着实不错，苏家村的人骨子里多多少少都带了点野蛮。
　　
　　他们没读多少书。祖上也不是啥良民, 战争期间还扛过枪把子, 遇到了啥问题脑子一发热, 直接就是肢体冲击
　　
　　换而言之，谁拳头大, 谁不要脸，谁就赢了。
　　
　　老苏家能同意这馊主意，真是完全不出苏涯所料。但是, 她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苏涯可不想自己的名字因为大义灭亲出现在社会头版新闻上。
　　
　　“奶，咱们可是新时代的文明人, 不跟这些人计较, 咱有更好的法子。”苏涯一头冷汗地劝住了蠢蠢欲动的老苏一家人。
　　
　　二伯娘直接嚷嚷开了, “招弟, 你是读书人，你不懂, 对付那些混混三流子就得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原来您也知道这是下三滥的手段呀, 苏涯满脸黑线。
　　
　　大伯也不断点头。
　　
　　大伯的性子原是最憨厚不够，这时候也相当同仇敌忾, “本来就是这些人没道理。就跟没见过钱一样，见着人家有钱赚了, 就跟吸血虫一样过来, 连脸皮子都不要了。”
　　
　　大伯这话说的中肯，直接道出了老苏家的心声。
　　
　　可不是，这个就是他们老苏家的买卖, 哪能容得别人掺合一脚？这年头可没啥开放竞争，百花竟放的说法。
　　
　　“哪家做生意的都不是从祖上传下来的？哪能这么没规矩就跑去抢别人的生意？那些做出头椽子的，都通通该枪毙掉！”苏奶奶非常气愤。
　　
　　这排外气氛是越来越激烈，各种奇怪的血腥的残暴的手段也在不断的具体化。更重要的是，得益于他们老苏家多年横行霸道的经验，苏涯发现这相当多的计划还都非常具有可行性。
　　
　　作为一个在法制健全的社会下长大的未来的花朵，苏涯还真的不知道，原来人能干得出这么狠毒的事情。
　　
　　“我觉得，咱们就是把那些人的生意全部都关掉，这钱，赚的也是小钱。”苏涯斩钉截铁的说，“咱们老苏家是哪门子的人家呀，真要赚钱就该赚大钱。”
　　
　　本来激烈探讨的人顿了顿，等等，刚刚招弟说啥玩意来着？
　　
　　赚大钱？？！！！
　　
　　苏涯这一通话如同炸裂的沸水一般，搅动众人心弦。老苏家的人也顾不着去讨论啥以打击山寨豆腐为中心的计划了，纷纷涨着通红的脸庞，激动的眼神，问苏涯，“招弟，我没听错吧，你又想着啥赚钱的方法了？”
　　
　　二伯是最精明不过的。他不断地在脑海里计算，把那些同行的都打压下去还只是算小钱，那么这大钱得大到啥程度呀？
　　
　　他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问苏涯，“招弟，你就糊甭弄你二伯了。赶紧说说，这钱该咋赚来着？”
　　
　　苏奶奶也赶紧停止了脑海中沸腾不已的邪恶想法，哎呦！这可都是有大钱赚了，谁还管那些吸血虫啊？
　　
　　让那些倒霉崽子喝汤去吧，他们老苏家要吃大肉了！
　　
　　“招弟，你赶紧给大伙们说说。刚刚在外面，你这些话就把我的心给吊起来了，你再不说我可就忍不住了！”
　　
　　苏涯这一番话效果相当不错，老苏家的人全部都忘记刚刚在讨论啥了，不约而同地紧紧盯着苏涯。
　　
　　“咱们如果再折腾豆腐吧，最多也不过是在豆腐这个圈子里面打转，要想赚钱也只能赚着豆腐的钱。你们说，相对来说，这只赚豆腐的钱是不是就是小钱？”苏涯问。
　　
　　大家一琢磨，觉得有道理呀，毕竟，这豆腐就是他们主营业务收入，就算再找神通广大，能把这豆腐的钱都给赚了，不也只是豆腐的钱吗？那其他的钱不就都赚不了吗？
　　
　　这么一想，大家都心疼了，他们竟然就这样错过了恁么多钱！
　　
　　“这么一来，比起花心思去打压同行，不如去创造更多的新的盈利点，”苏涯循序渐进地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大家看，比起继续在利润不大的圈子里面努力，咱们不如现在开发新的盈利点去经营，这样，咱们就能用最少的努力获取最大的利益了！”
　　
　　老苏家的人双眼都已经亮晶晶了，全部都变成了金钱的符号。
　　
　　“招弟，赶紧给咱们说说。”
　　
　　招弟也不卖关子，直接说：“咱们不仅去买豆腐，同时也来卖卤肉吧。”
　　
　　“卤肉？”大家纷纷惊叹，“这是啥玩意啊？”
　　
　　苏奶奶皱眉，“招弟，你说错了吧？是说腊肉吧？”
　　
　　“腊肉？腊肉确实好吃，”二伯娘边说边露出了垂涎的口水，“不过，招弟，这腊肉是好吃，谁都想吃，但是咱们哪里来的钱去弄肉啊？你没看咱们这里家家户户都做腊肉，哪个不是全都攒着新年才吃啊？谁有这闲钱平白无故的去咱们摊子去吃腊肉？”
　　
　　大伯娘也不断附和，“可不是吗？这玩意，咱们这条村家家户户都会做，可没啥好稀罕。”
　　
　　“不，卤肉和腊肉是不同的，”苏涯说，“卤肉那滋味……”
　　
　　这苏家村虽然家家户户都会做腊肉，但是限于技术、材料等手段的限制，腊肉其实也就是简单地把肉给风干了入味，贮藏起来，也不大好吃，最多就是沾了这肉本身的光。
　　
　　但是，这卤肉却不一样。那滋味，苏涯只是想想，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她可是相当怀念，上辈子卤肉大行其道的情景。尤其是到了晚上，那卤肉刚出锅，那股香气……
　　
　　真是整条街都能闻得到！
　　
　　就连学校的黑暗饭堂，都能把卤肉做的相当好吃！
　　
　　“咱要是真能把这卤肉给做出来了，那滋味，比咱家的豆腐好吃100倍，“苏涯斩钉截铁的说，“那到时候一开锅，你还怕没人来买吗？”
　　
　　“真有这么好吃？”二伯娘问，“咱们家的豆腐已经够好吃了，我现在每天吃好几串都不腻，那啥玩意的肉还能比这豆腐好吃？”
　　
　　二伯直接反驳她了，“你也不瞅瞅，这卤肉可是肉做的，这豆腐是豆腐做的，这能一样吗？这钱都不一样？”
　　
　　见大家争执不已，苏涯也不再反驳，直接说：“这好吃不好吃能做不能做，咱们先做一锅出来试试，不就啥都知道了吗？”
　　
　　这话有道理呀，大家面面相窥，要是这食物真的摆出来了，按照他们这段时间，走街串巷，买卖经营的能力，还能不知道这买卖做不错的吗？
　　
　　大家都一致同意了。
　　
　　临到说买肉的时候，苏奶奶又犹豫了。
　　
　　“招弟，你这个肉，可不便宜啊！”
　　
　　虽说现在买肉不用肉票，但是铁定也不便宜啊。就连他们老苏家，不也等着后山那栏子的猪崽子赚钱吗？
　　
　　苏涯微微一笑，“奶，咱们买的肉是贵，但是卖出去不是就能更贵了吗？你想想，到时候如果真能把这卖肉的卖出去，那这赚得铁定是咱卖豆腐的好几倍啊！”
　　
　　被苏涯这空头支票给一唬，大伙们也不心疼了，满脑子都想着赚钱去了。
　　
　　苏奶奶第二天就拎着钱，去供销社割了一大条猪肉回来。
　　
　　这不年不节的，苏奶奶拎着那条肉，可真是相当招人眼目。一路上，那些冒着绿光的眼睛都快把苏奶奶给烧没了。
　　
　　这大街小巷的人可都稀罕地问苏奶奶，“苏大娘，今儿这是咋了？你们家有大喜事啊？咋舍得下这钱去买肉啊？”
　　
　　大家都知道这老苏家一家人发财了，赚了大钱。单是看那每天运的满满载载的豆腐，就知道这家人铁定赚了不少。
　　
　　然而，就苏奶奶那抠门的个性，可甭指望着她能舍下多大钱去给大伙们吃好喝好。按照苏奶奶的想法，能不饿死就不错了。
　　
　　因此，这非年非节的拎着这么一大条猪肉，可真是吓坏大家了。
　　
　　“这吃肉哪用得着等过年过节啊？”苏奶奶乐呵呵地说，“咱们这做人的，不就是图个乐呵吗？想吃肉不就去买了吗？”
　　
　　这大户人家的口气，可把大家吓得够呛？这真是昔日他们苏家村最抠的老娘们吗？
　　
　　有人小心翼翼问：“大娘，就算是想吃，也甭用买恁多吧？”
　　
　　他指了指苏奶奶那肉，“这都得你们家吃好几天了吧？”
　　
　　苏奶奶也心疼啊！这么长一刀肉，就算是拎着给人当嫁妆，那也是相当有脸的东西了。
　　
　　没想到，苏涯一开口，就是恁大一肉。
　　
　　苏奶奶给钱的时候，那是心脏差点都不跳了，就想和老板比划比划，拎着肉就跑。
　　
　　但是，想着苏涯那随口画出来的宏大蓝图，苏奶奶又觉得自己可以了。为了未来的金山银山，现在忍耐一下也是可以的！
　　
　　“嘿，这肉哪算大啊？”苏奶奶故作不在意说，“我们家人口多，最多就每人七八口也没了。”
　　
　　大伙们都窒息了，啥玩意？每个人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想着每人七八口？
　　
　　汝，人否？
　　
　　“这老苏家可真是发财了，”有人感叹，“这肉都是大口吃。”
　　
　　“可是，前几天不是说这老苏家都要垮了，请的人都跑了吗？”有人疑惑问。
　　
　　“嘿，你看苏大娘那模样，像是家里要倒了吗？真要倒了，那还能恁淡定去割肉吃？”
　　
　　“我看，铁定是那些小肚鸡肠的人看他们家赚钱了，嫉妒了，就传那些不知所谓的谣言。”
　　
　　大家纷纷点头，恍然大悟，“没错，看来就是这样了。这老苏家哪能倒了呢……”
　　
　　明晃晃拎着肉的苏奶奶来微笑点头，深藏功与名。
　　
　　没错，既然这肉是买定了，那干脆放开来买，让大伙儿们都知道他们老苏家吃起肉来一点都不心疼。
　　
　　这么一来，看谁还敢传他们老苏家要倒了！她可得吧这人心都给稳住了，这才好继续下一步的工作啊……
　　
　　这肉买回来了，指望着苏涯下手那是不可能的了。
　　
　　就她厨艺，纯属白糟蹋了肉。
　　
　　老苏家人也不敢给她动手啊，于是这边苏涯就负责把这食谱给写下来，苏家三兄弟还有苏爷爷就跑山上去找那些香料。
　　
　　本来三兄弟都不想让苏爷爷出去了，苏爷爷却义正严词地说：“我从小就在这片山里长大。这山里有啥我比你们清楚多了！就你们这个三个憋肚子要辨认香料，能比我在行吗？”
　　
　　这么一想，确实是这样。要是真认不出那些香料，耽搁了他们的卤肉大业，那可就真的是作孽了。
　　
　　于是老苏家这4个壮劳动力就高高兴兴上山去了，剩下的三个娘们就开始了卤肉的早期工作。
　　
　　整个老苏家都沉浸在卤肉的曙光中，这玩意，肯定能赚大钱吧…
　　




73.  扬帆起航 3   卤肉真的太好吃了！……

　　相比豆腐, 卤肉所用到的香料更多。
　　
　　苏涯念出卤水所需要的香料时，几个大老爷们眼泪都要下来了。
　　
　　“所需要的香料有丁香、八角、茴香、陈皮、甘草……”苏涯将食谱所需要的三十多种的香料一一道来，问他们，“记住了吗？”
　　
　　事实上, 一般的卤肉根本不需要三十多种香料, 只需要其中关键的几种就行了。然而, 苏涯又不是慈善家，她可不是专门来帮老苏家脱贫的, 劳动改造才是老苏家的最终归宿。
　　
　　更何况，做买卖，那当然得尽善尽美啊。这几种香料做出来的能和三十多种香料做出来的比吗？
　　
　　相信老苏家们就算是知道了, 也肯定是赞同她的想法的，苏涯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老苏家的男人多是没文化的人, 虽然扫过盲, 但几十年没碰过书, 那些奇形怪状的字造就的不知道搁哪处了。
　　
　　闻言, 他们纷纷露出绝望的表情，“记住了吧……”
　　
　　整整三十多种啊, 咋记啊？
　　
　　也幸亏这段时间他们都在自学母猪产后呵护、猪崽子喂养大全等技术, 记忆力和认知能力都在不断提高，因此也勉勉强强记了个八成, 再把苏涯的小纸条带身上，那应该也就没问题了。
　　
　　果然, 还是要不断念书啊！老苏家人感叹, 不读书，连钱都赚不了！
　　
　　老苏家的男人们雄赳赳气昂昂地上山采摘香料，苏涯叮嘱他们：“你们如果在山上找不到的话, 就甭找了，到时候去县里买就行……”
　　
　　闻言，老苏家人跑得更快了。
　　
　　他们当然知道这些香料县城都有的卖，但是大山就在他们身后，能刨出多少就刨多少。他们又不傻，能靠手就挖得到干嘛要去县里买。
　　
　　不得不说，苏涯对他们的决定还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
　　
　　这边，老苏家的女人们也开始对猪肉做前期的工作了。苏涯特意叮嘱苏奶奶挑了猪后腿那块的肉。
　　
　　“奶，到时候你可得盯着师傅给你割肉啊，咱们家就要是猪后腿那块肉，”苏涯说，“虽然别的肉也可以，但是咱们家要做卤肉就做最好的。这肉肯定也得挑最好的，你看这后腿的肉最有劲道了……”
　　
　　苏奶奶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毫不犹豫就点头了。
　　
　　当然，苏涯也不是唬她。这猪后腿的肉当然好吃，但是另一方面，这地方的毛也是最多的……
　　
　　苏奶奶和大伯娘、二伯娘三人已经对那块的肉上下其手好久了。三人各自拎着快竹夹子，正对着那长条肉进行丧心病狂的拔毛行动。
　　
　　苏涯拿着小凳子坐在旁边，优哉游哉地看着书，间而还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
　　
　　“这猪肉一定得把上面的毛给拔了。拔不干净影响口感是一回事，要是到时候卖出去，客人们看到倒胃口了，那咱们不仅不能收钱，还得倒赔钱……”
　　
　　一听这话，原本认真拔毛的三人更加认真了。三个人，六双眼睛，瞪得铜铃大，紧张兮兮地盯着手下的猪毛，力求不能让任何一根毛影响到客人，继而影响到他们老苏家的收入。
　　
　　猪肉还没处理好，出去找香料那几人回来了。
　　
　　苏涯很震惊，“你们恁快就回来了？”
　　
　　“招弟，你给我们说的那些香料，我一开始就琢磨着有点耳熟，”苏老四兴致勃勃说，“后来我回去一看，嘿，这不就是咱们做豆腐的香料吗？我仔细一瞅，重合的得有十几种呢。”
　　
　　苏涯一愣，对哦，这倒是她没想到了。
　　
　　她太久没碰过豆腐那块了，都把做法啥的全忘了，更不要说那啥香料了。
　　
　　“那不是还得好几种没有吗？”苏涯问，“难道你们在山上刚好又摘到了？”
　　
　　“那倒没有，”苏爷爷乐呵呵地说，“不过，咱们上山遇到了好多小孩子，那些小孩一听咱们用豆腐跟他们去换香料，全都一窝蜂地上山帮咱们摘呢。”
　　
　　二伯快速地算着，“刚好咱家最近的豆腐都有的剩，都给喂猪了，那就是浪费。不如拿去和那些皮猴子换，还省些功夫。”
　　
　　苏涯：……
　　
　　厉害了，这是非法雇佣童工啊。
　　
　　“不过，还有好几种咱们这山上是真的找不着了，只能去县里买了，”大伯垂头丧气地说，“嘿，这钱又得给别人吃了。”
　　
　　苏奶奶意气风发，“那等到到时候，咱们家有钱了，就自己开个香料店。一头钱拿走，一头钱流入，都是咱们家的。”
　　
　　我的天，这提前就整生产链了……
　　
　　佩服佩服，不愧是赚钱小能手啊。
　　
　　言归正传，既然这香料齐了，猪肉也拔完毛了，也就要开始卤肉了。
　　
　　卤肉最先要做的就是熬卤水。现代社会有整包的卤药买，直接往水里煮就行了。然而，换在这物资缺乏的时代，那就得真靠香辛料给熬出来了……
　　
　　苏涯很有自知之明，把方法告诉苏奶奶后，就知趣地站旁边了。
　　
　　苏奶奶虽然是这老苏家说一不二的人，但是要说到这厨艺，那还真是大伯娘家的强。
　　
　　她站在炉灶前许久，终究还是把这熬卤水的活儿分给了大伯娘，“老大家的，你来做。”
　　
　　大伯娘差点感恩涕泪，他们家的老妖婆竟然有一天会放手她来做！她夺取老苏家大权的日子是不是快来了？
　　
　　二伯娘也倒抽一口气，这熬卤水恁重要一件事情，苏奶奶竟然把它交给了大房家？那他们二房家咋办？
　　
　　不行，等到日后买卤肉的时候，他们二房家一定要更加努力，卖出最多卤肉，赚最多的钱！
　　
　　这时，苏奶奶阴险一笑，“大房家的，要是把这卤水搞砸了，你就和你那口气滚出老苏家睡大街去！”
　　
　　大伯娘抖了抖，彻底把那鬼扯心思丢脑后了，战战兢兢开始熬卤水。
　　
　　熬卤水这活儿，说难不难，最主要是把握住放香料的顺序，和熬的时候的火候和时间。
　　
　　大伯娘那厨艺，也是历练过来的。别的不敢说，这火候是最有把握的。试了两三次，差不多第五次的时候，那卤水已经熬得相当漂亮了。
　　
　　棕红却澄澈，香味扑鼻又芬芳暗藏。在大火的熬制中，香料中的油脂渗出，属于不同香料的味道交汇融合，诞生出更加不可思议的奇异香气。在小火的烹调中，灼烈的香气逐渐内敛，继而敛迹，却又不是完全消失不见，而是若隐若现似有若无，如同美人若即若离勾人心弦。
　　
　　这卤水一出来，老苏家也甭怀疑那卤肉好不好吃了。这卤水都恁香了，再把那新鲜昂贵的肉放下去，那滋味，得多享受啊！
　　
　　一时之间，这小小的炉灶，竟想起了好几声的口水吞咽声。
　　
　　好，好想吃。
　　
　　苏涯也忍不住了，耸动鼻翼，不断吸收这既熟悉又陌生的香味。她双眼发光，“没错，就是这味儿。”
　　
　　感人肺腑！她上辈子最爱的卤肉啊！能拌三碗大白米饭吃的卤肉终于要在她手上诞生了吗？
　　
　　“快快，甭耽搁了，快把肉放下去卤……”苏涯催促道。
　　
　　老苏家人也恍然大悟，睁着发绿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伯娘，“可不是，大房家的，搞快点。”
　　
　　大伯娘将要卤制的肉做氽水后，放入了陶罐中，接着将卤水缓缓倒进，直至淹过肉顶。
　　
　　随后，她又谨慎地加入清油和酱油以及适量的冰糖和盐后，便大火煮开，紧接着就是小火入味。
　　
　　老苏家一家人如同嗷嗷待哺的小狼群，纷纷围着炉灶，那喉结上下不停滚动。
　　
　　“这味道，不得了啊，”大伯一边紧盯着那逐渐煮开的卤肉，一边吞口水感叹，“我快馋死了。”
　　
　　二伯娘也愣住了，眼睛都不会眨了，“好，好想吃啊……”
　　
　　二伯本来还在幻想中，却猛地被某种黏黏的湿湿的不明物体击中，他一抬头，就看到了自家婆娘那不争气的样子。
　　
　　……
　　
　　二伯抽出手绢，往他婆娘嘴上擦，“快擦擦口水，流出来了啊！”
　　
　　这肉是越煮越入味，这香味也是越煮越霸道。那阵阵浓郁又不失清冽的香气，真是给老苏家人当头一棒。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还真从未闻过如此的香气。
　　
　　“人还真得活久一点，”苏爷爷拎着他的烟枪感慨万分，“要不然你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他娘的恁好吃的东西。”
　　
　　大伯娘瞅紧时辰，那卤肉刚变色，她便立刻调至小火了，嘴里还念念有词，“快了快了，等到肉软而不烂就成了……”
　　
　　这等待的时间实在是太漫长了。尤其是在香气的熏染之下，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啊！
　　
　　“不行，我要拿出烈士□□的气势来，绝不向邪恶势力低头，”苏奶奶念念叨叨。
　　
　　苏涯满头黑线，这倒也不必。
　　
　　熬过那生不如死的时候，那卤肉终于臻至完美。在火候完美控制下，原本红白二色变为了相当剔透漂亮的内外遍红。
　　
　　“可以了！”大伯娘颤抖地说，“快，尝尝。”
　　
　　不等她说，大伙儿们已经彻底忍耐不住了，差点就想一拥而上。
　　
　　最后，还是积威颇深的苏奶奶震住了场子。
　　
　　“吵啥？再吵就通通给我滚出老苏家。”
　　
　　哪能滚呢？这么馋人的卤肉就那么颤巍巍摆那儿，谁能忍得住？就想真的被扔出大街，那是爬也要爬回来！
　　
　　苏奶奶二话不说，眼疾手快从那还沸腾着的陶罐中夹出一小块色泽剔透靓丽的卤肉，鼻子轻嗅，情不自禁露出了享受的微笑。
　　
　　“真香啊！”
　　
　　其他人都快急死了，“奶，你快吃，好不好吃赶紧告诉咱们。”
　　
　　苏奶奶也是忍不住了，顾不着烫，直接一大口就给吃了。
　　
　　一入口，满口芬芳，那是天堂般的感受啊！
　　
　　多种香料独特的香气和猪肉淳朴的本色合二为一，衍生出更加诱人奇绝的味道，入口即化，触感奇佳，叫人欲罢不能。
　　
　　苏奶奶闭上眼睛，沉默良久，忍不住沉迷在这无边的享受中。
　　
　　“真好吃啊。”
　　
　　人活着，真好啊。
　　




74.  扬帆起航 4   没有人能抗拒卤肉的魅力……

　　苏奶奶这是彻底把老苏家的馋虫给勾出来了。
　　
　　大家伙捧着自己的饭碗, 蹲在炉灶前，眼睛都急红了，“奶，你还愣在那干啥, 赶紧给咱们尝一口啊！”
　　
　　“就是啊, 娘, 大家都忍不住了。”
　　
　　放在往前，老苏家若是有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 苏奶奶早就一人一锅铲下去了。但是现在，她刚刚经历过美食的洗礼，身心都仿佛陷入了美味的天堂。
　　
　　世界如此美好, 她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
　　
　　“行咧, 这就给你们分, ”苏奶奶笑眯眯地说。
　　
　　她分的不多, 一人就一小口, 然而却没有人提出质疑，因为大家都迫不及待去试试这格外诱人的卤肉了。
　　
　　刚吃到口, 就知道这卤肉绝对不仅仅是诱人, 这明摆着就是夺人心魄啊！
　　
　　“真好吃，”二伯娘一边吃着, 一边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太好吃了, 好快乐哦！”
　　
　　“真的比豆腐好吃！”二伯一边大快朵颐, 一边快速盘算，“按照这美味程度，还有这昂贵的原料, 那咱们得卖多少钱啊！”
　　
　　大伯娘已经把那一小口的卤肉给吃完了，现在正捧着碗底珍惜地舔着卤汁，“恁好吃的东西，肯定能卖出高价！”
　　
　　苏涯也吃得眼泪汪汪，但终究没有把理智给丢了。
　　
　　她擦了擦嘴巴，说：“这卤肉确实好吃，但是咱们家要真的想做的话，那麻烦还不小。”
　　
　　苏涯掰着手指头算，“咱们家这卤肉，做起来不仅麻烦，而且原材料都贵，但就那猪肉就已经不便宜，还要算上还有人工费。这最后的价格，就很惊人了，在咱这县城里卖可能还真没啥人能买得起。”
　　
　　苏奶奶却一点都不担心，“招弟，你放心，咱们这县里面肯定不缺又有钱又馋口的人，咱们这地方的人可都没啥机会尝过这等好玩意，恨不得等着那钱往咱们家里送了。”
　　
　　其他人也纷纷同意，一个吃得笑得见牙不见口，“要是我是有钱人，肯定也愿意给钱买咱们家的卤肉。而且，一旦吃上了，肯定就上瘾了，想着天天都吃呢。”
　　
　　这么一想，他们做卤肉还是一举二得。不仅可以赚大钱，而且还可以有每天剩下的卤肉可以吃呢！
　　
　　当然，至于这卤肉究竟能不能剩下来，又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咱们这县城要是没人卖，那咱们就去更远的地方卖。就旁边那个河口县，他们现在可比咱们县有钱多了，能卖的起的人也更多！”苏爷爷也非常有信心。 
　　
　　二伯更是踌躇满志，“没错，要是这破地方买不起，咱们就去能买得起的地方。大到不了到时候，咱们家招娣去市里面上学，咱们家的摊子也支到市里面去，就不信这市里面还买不起咱家的卤肉。”
　　
　　这话获得了大家一致的同意。
　　
　　苏涯目瞪口呆，想不到这老苏家还真的要跟着她冲出市区了呀。
　　
　　不过看到他们这么兴致勃勃，苏涯还是忍不住泼冷水。
　　
　　“就算解决了客户的问题，咱们家要做卤肉，步骤也很繁琐。不要挑选肉，而且还要确定肉的供应商，除此之外这些香料的采摘也成问题。”
　　
　　“这算啥问题？”苏奶奶瞪大眼睛，“比起赚钱，这都不是问题！”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没错，这人能做出来的事情都不是问题。咱们老苏家的人从来就不怕麻烦，也从来不怕累，有啥事咱们都能挺过去！”
　　
　　苏涯：……没错，你们怕的不过是没钱赚罢了。
　　
　　苏奶奶二话不说，立刻把老苏家的人支使的溜溜转，“过两天，咱们家就把这卤肉做起来。这以后的香料就你们这三兄弟负责，我不管你们是让那些小孩帮忙采，还是自己去山上采摘，或者是县里面购买，反正就给我用低的价格买到最好的香料！”
　　
　　三兄弟齐齐应下，气势相当惊人，“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那猪肉，我看这到年关了，咱们家的小猪也该出栏了，等到咱们卖卤肉的前一天，就用咱们家的小猪崽子做个开工红。”
　　
　　苏涯惊叹，“咱们家的猪崽子这么快就能出来了？”
　　
　　虽然这养猪的主意还是她出的，但是苏涯一向都是这个老苏家的闲人，就没有人指望着她能帮得上这些事，所以她是真的不清楚自家猪崽子的情况。
　　
　　二伯娘笑的乐呵呵，“可不是吗？这猪崽子可都是我在负责，我把它们喂得滚圆滚圆的！这苏家村的就没人不夸咱们家的猪长得好，比那公家养的猪都好多了！”
　　
　　说着，她的口水差点又流出来了，“而且咱们家猪长得跟别人家的猪真的不一样，不仅吃的比别的猪好，住的也比别的猪好，我家那口子还每天唱山歌给猪崽子们听。这样一来，这些猪崽子吃起来肯定也更加好！”
　　
　　二伯娘舔了舔嘴唇，“这样子的猪卖出去那肯定是高价了！用这种猪做出来的卤肉，肯定就更加好吃，价钱也更加高！”
　　
　　她说得大家的心火热热的。可不是嘛，到时候用着优质的猪做最好的卤肉，那到时候盖子一掀，就看整条大街小巷谁忍得住不来卖他们家的卤肉！
　　
　　苏涯看着这群人狼一样的眼睛，不禁感叹人生。
　　
　　想起当初这群人照顾那小猪崽子，得有多用心啊！天天打地铺睡猪圈处，隔几天给小猪崽子洗澡擦脸，比照顾自家的崽子用心多了，没想到一说用它赚钱，那就全都变成了冷酷无情的刽子手。
　　
　　这一看，这一家人就是搞大事的料子啊！
　　
　　“行，”苏涯情不自禁对于日后的生活有了期待，“那咱们家就搞吧！”
　　
　　大家欢呼一声，并快速确定了以后的发展方案。
　　
　　方案确定后，任务也分派完毕，大家都轻松了，眼睛又开始重新盯上倒锅里剩下的几块卤肉。
　　
　　“咱们这卤肉是不是又该分分啊？我饿了。”小宝眨巴眨巴着纯洁的大眼睛问。
　　
　　其他人也不甘示弱，管你啥大儿子小孙子，还是自己的口腹之欲最重要，“娘，我也想吃！”
　　
　　可没想到，就在这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了王婶的叫声，“哎哟，老姐妹，你们老苏家在干啥呢？这是啥味道啊！咋恁勾人？”
　　
　　苏奶奶大吃一惊，“完了，我咋就把外面这些人给忘？”
　　
　　她单是知道让这群人不要进家里来，可没想到这卤肉恁香，硬是爬山涉水地把院子外的人勾得不要不要的。
　　
　　其他人也慌乱起来，指挥着这些人关窗的关窗关门的关门盖锅盖的盖锅盖。
　　
　　“这实在是太香了，这外面的人全闻着了，这可咋办啊？”
　　
　　正说着，外面的大家伙更加的逼近了。
　　
　　王婶那独特的大嗓门尤其响亮，“老姐妹，你们老苏家究竟在做啥好吃的？咋这么香啊？哎哟，可不得了了啊，我就活了这么大半辈子，没闻过这么香的东西！”
　　
　　随后，也响起了其他人的乍乍呼呼的声音，“对呀，苏大娘你们到底在干啥呢？咋一家人挤在厨房里干啥？有啥好东西的赶紧抱起来让大家尝尝！”
　　
　　这香味不仅浓郁，还独特，这苏家村这些人世世代代在这大山里生活，还真没闻过恁垂涎三尺的香味。
　　
　　这卤肉的味道一出来，简直像是在老苏家附近扔了个核炸弹啊，这方圆几十里都骚动起来了。
　　
　　不仅是外面院子里做工的人闻到了，那外面邻居家也给闻到了，特别是那小孩子，馋的都大哭出来了，“娘，我要吃那个那个！”
　　
　　甚至不少邻居脸皮子都不要了，探头探脑地往他们家瞅，“哎呦，老苏家，咋又是你们啊？你们又搞出啥点啥好东西来了？”
　　
　　老苏家差点就慌了，就想着先下手为强，他们不如迅速把卤肉给吃掉了，让这些人都给睁眼搀着吧！
　　
　　这时候，苏涯眼睛一转，却想出了个好主意。
　　
　　“要不咱们就把这剩下的肉给大家分一分吧？”
　　
　　老苏家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苏涯，“招弟，你傻了吧？这等好东西咋能跟外面这群人分，他们算啥玩意？”
　　
　　没有人能从老苏家这里拔出一根毛，更何况是这么贵又这么好吃的卤肉！绝不可能，就算是从他们尸体上跨过，那他们也得把肉给吃了！
　　
　　苏涯微微一笑，“咱们这卤肉吧，在咱们这里可从来没有人做过。就算咱们知道有多好吃，那旁的人也没吃过啊，不信可咋办？那到时候还是得靠人宣传啊，不宣传的话，就算咱们家卤肉再好吃，价钱也卖不出去呀。”
　　
　　苏奶奶眉头一皱，发现这有道理哦。
　　
　　前不久她卖豆腐就知道了，这豆腐做得再好，那也得有名声效应。这一说他们家孙女是县里面的状元，大伙儿们都争着帮他们宣传，这豆腐的身价不就立刻涨了吗？
　　
　　这卖肉的肯定也是一样的道理啊，这不仅得好吃，得让大家都知道好吃才行！
　　
　　二伯也是个精明的性格，立刻就把脑筋给转过来了。
　　
　　“对啊，咱们就大方点给他们尝尝。这群王八蛋尝了咱们家这么贵的卤肉，那肯定得当成啥了不得的事情跟旁边的人炫耀。这一炫耀，咱们家的卤肉不就都知道了吗？这你咱们到时候卖肉不就方便多了吗？那价格肯定也就上去了！”
　　
　　苏涯点头，没想到她才开了个头，这群人就把剩下的章程都给弄出来了。
　　
　　“可是这卤肉可贵了，又好吃……”大伯娘那口水完全忍不住了，但是想想这之后会向她奔涌而来的金钱，她又死命点头，“行吧，为了以后的钱，现在都是可以忍的，大不了到时候，咱们还可以吃做多了卖不完的卤肉啊！”
　　
　　老苏家的人在某种情况下，都不是目光短浅的人。为了日后更多的利益，他们能够忍受当下的一个糟糕境况。
　　
　　因此，全部人都同意把剩下来的肉给分出去。但是，这怎么分才能让老苏家的利益最大化，那又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75.  扬帆起航 5   铁定能赚大钱！

　　在院子外一圈人心心念念的目光下, 老苏家的大门口终于打开了。
　　
　　苏奶奶端着一个陶罐，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说：“你们这群讨债的懒鬼，干活没见你们多干, 这有吃的就一个个精神了。”
　　
　　王婶是头一个忍不住的, 立刻就扒拉上来了, “哎呦，我的老姐妹, 你在做啥好玩意？我这口水都忍不住了！”
　　
　　苏奶奶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你这老货，离我远点, 甭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啥主意！”
　　
　　被她这么一怼，王婶也毫不在意。她对苏奶奶可了解了, 她们两人当了几十年的塑料闺蜜, 如果苏奶奶真想把这事情藏起来, 肯定就不会这么大方地走出来。
　　
　　说不定, 她也能跟着分杯羹呢，王婶美滋滋地想, 老苏家现在可是不得了的人家了。这种人家搞出来的玩意, 肯定是个大宝贝。
　　
　　“行吧，你们也甭装啦, 我也猜到你们这是干啥来了，”苏奶奶说, “昨天大家都知道我提了几斤猪肉回来, 没错，我们今儿做的就是这猪肉。”
　　
　　这一听，院子外面的人更加激动了, 哎哟，这是猪肉啊！他们多久没尝过肉的味儿了？
　　
　　其实，他们这段时间在老苏家做工收入都相当不错。要是他们真想买几斤猪肉，那也不是多吃力的事情。
　　
　　但是在农村地方吧，大家又是刚刚经历过饥荒等困境。这短时间之内，没有谁敢这么大方的用钱。
　　
　　“我原本以为那猪肉味儿膻，比不得家里养的老母鸡，”有人睁大眼睛，不断吞咽口水，“但是，我今天可是大开眼界了，这肯定比我娘宝贝的那老母鸡好吃多了！”
　　
　　“可不是嘛，如果这猪肉能这么香啊，”有个小伙子眼睛发光，“那我还真得舍下几个钱也要割两斤猪肉回去给我老子娘煮来尝尝！”
　　
　　旁边的人笑他，“傻了吧？你以为你老子娘能做那么好吃？这能闻着这么香，铁定是老苏家才能做得出的稀罕玩意。你也不想想，别人家难道不做豆腐吗？还不是只有老苏家才能把豆腐做得恁好吃！”
　　
　　大家恍然大悟，“没错，我这老苏家还真的不知走了啥大运，无论啥东西都能做的那么好吃！”
　　
　　“我看咱们还是跟着老苏家有前途啊！”有人说着，其他人也纷纷点头，不由得把心里面某些主意给丢了几分。
　　
　　王婶一贯没脸没皮，也不怕苏奶奶那冷脸，嬉皮笑脸说：“老姐妹，咱们都多少年关系了，也甭见外了，你赶紧给就咱们说道说道，今天还真的要见识见识你们家这猪肉！”
　　
　　“哼，我们老苏家这猪肉可不一般，”苏奶奶高傲地说，“甭说别的，这里面的流程就相当复杂，咱们家可是往里添了七七四十九味配料的。这每一味配料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得到的！”
　　
　　“哎呦，这猪肉还搞得恁复杂呀？还真不愧是你们老苏家。”
　　
　　“可不是？”苏奶奶冷笑，“这可是咱们老苏家做出来的卤肉，可不是随随便便拿猪肉炖几下就吃的那种粗糙活儿。仅仅是这配料就不便宜，更何况这卤肉对于这火候的把握还极为重要，我们老苏家也是卤坏了好几罐才得到那么一罐的！”
　　
　　“你们还寻思着白吃白喝啊？”苏奶奶反问。
　　
　　她这话一出，大家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看向那冒着香气的陶罐表情也不一样了。
　　
　　听着，这叫啥卤肉的玩意可真是稀罕玩意，铁定很贵。
　　
　　不少人退缩了，总归都是猪肉，不如回家让老子娘炖来吃。都是难得吃一回的肉，难道差别还恁大？
　　
　　王婶一向是个抠门的人，想从她那里掏钱，可真的是比上天还难。但是，她离苏奶奶最近，那陶罐里的香气真是扑鼻而来，她这活了几十年的老太太竟然完全把持不住！
　　
　　今天不尝一尝这啥卤肉，她连工作的心思都没有了！
　　
　　“老姐妹，你甭说了，我肯定是信得过你们老苏家的手艺的，”王婶迫不及待地说，“你就说多少钱吧，我今天还真铁定是要尝尝不可了。”
　　
　　正好她最近在苏奶奶这里干活，那钱可真是没少赚。除此之外，她拿回家的钱越多，这家里面的儿女就更加听话了。以前个顶个的都闹着想分家，现在谁还敢提？这一个个小兔崽子都抢着要给她交家用呢！
　　
　　她琢磨着，这啥卤肉肯定很贵。但是，反正她也有钱，正好拿回去给家里那几个小兔崽子乐呵乐呵。
　　
　　这样一来，这群小崽子交家用才更加的心甘情愿嘛。
　　
　　当然要是从这里面试出了其中的做法，那就更好了，王婶美滋滋地想，那她就可以出去自立门户。
　　
　　赚的铁定比老苏家还多！
　　
　　苏奶奶睨了她一眼，说：“我也不骗你们，这卤肉确实很贵，以后咱们老苏家单就这一小罐卤肉，得买到七八块钱！但是……”
　　
　　众人先是被这高昂的价格吓到了了，听到她那“但是”，又紧张地盯着苏奶奶，心里隐隐约约有某种猜想，催促道：“大娘，但是啥呀，你赶紧说呀……”
　　
　　该不会是……
　　
　　“但是谁叫咱们老苏家心地善良，是除了名的大善人家。看在你们是咱们老苏家帮工的份上，这一陶罐就全给你们尝尝了。”
　　
　　“真的？大娘，你甭糊弄咱们吧？”有人直接惊呼出声，“这么贵的东西真叫咱们吃了？”
　　
　　大家齐齐吞了口水，眼神逐渐炙热，听听，这可是能买到七八块钱的卤肉啊！这，这就给他们吃了？
　　
　　苏奶奶微笑点头，“那是，咱们老苏家说一不二。”
　　
　　说真的，这里的帮工都是苏家村知根知底的人。这老苏家是啥货色，他们能不知道吗？
　　
　　说啥心地善良，那就是个笑话。就算全天下只有老苏家一家人，这家人都称不上善良。
　　
　　然而，当苏奶奶直接把那陶罐打开，那随着热气一直喷涌而出的肉香味，那独特又芬芳的奇异味道一下子把所有人都俘虏了。
　　
　　“这，这是啥味道啊？”有人晕乎乎地说，“我活这么久了还从未闻过这味儿……”
　　
　　其他人也完全顾不得啥脸皮了，一个个瞪着那陶罐像是要整个囫囵吞下。
　　
　　“老苏家，真是太善良了，”有工人情真意切地感叹，“这么好吃又贵的玩意竟然就这么免费给咱们吃了！这天底下哪里还有比老苏家更善良的人家啊！”
　　
　　这话获得众人的一致同意。虽然老苏家以前行为恶劣，但是这都是传闻啊，这免费给他们卤肉吃才是亲眼所见。
　　
　　看来，以前都是他们误会老苏家了！这真是委屈老苏家了，顶着那恶名恁久，明明是那么善良和睦乐于助人的一家人啊！
　　
　　苏奶奶满意地看这群人，那点点肉疼总算是缓解了不少。他们老苏家的卤肉当然不可能白吃，吃了他们多少，就得给他们赚回来多少！
　　
　　总之，吃亏的一定不能是他们老苏家！老苏家这世世代代，就从来没出过白吃亏的傻子。
　　
　　哦，当然，他们家招弟除外。不过也没事，反正还有他们老苏家看着招弟嘛，肯定不会让招弟这心软的蠢崽子吃亏。
　　
　　苏奶奶也不是那啥拎不清的人家，既然说好了要分肉，她也没必要拖着不放。她叫人拿好了竹签，自己给分了肉，就按照顺序让人戳着吃了。
　　
　　苏小刀原是销售组的，一般来说，这个点他还在外边的村落跑销售。但是，这几天，因为村落里的炸豆腐多了，他这个卖得又贵又不是本村人的销售肯定就下降了。
　　
　　苏小刀心里那个愁啊，着急得嘴上冒泡了，哪里还坐得住？他干脆早早就收工了，回到老苏家那小院子打算和苏奶奶商量下对策。
　　
　　谁想到，他这还没提，老苏家就给他恁大一惊喜？
　　
　　苏小刀是销售组的组长，自然就排在最前面。苏奶奶看是他，还特地给他挑了块大的卤肉。
　　
　　苏小刀着迷地看着竹签上晶莹剔透微微颤动的卤肉，闻着那中正平和又独特霸道的味儿，心都化了。
　　
　　这，就冲这卖相，这味道，他就不信这卤肉卖不出去！
　　
　　至于能买成啥样子……
　　
　　苏小刀心一横，直接一口把那卤肉给吞了。
　　
　　“娘哎……”
　　
　　很难描述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
　　
　　因为这种感觉前所未有，他以前的人生甚至也没有尝过类似的东西，那一瞬间，他这个人都陷入了美味的冲击中，完全没有脑子去想这是什么感觉。
　　
　　“太好吃了！”苏小刀眼圈都红了，“咋会有恁好吃的东西？”
　　
　　可恨他不是个读书人，难以用文字去描述这是种啥升天的感觉，只能不断重复好吃这两个字。
　　
　　然而，他不是个读书人，却是个生意人。苏小刀一边沉浸在卤肉的美味中，一边隐隐约约想着，他要发了。
　　
　　这卤肉，这味道，这县城咋会有人能忍住不卖？
　　
　　他苏小刀肯定要紧紧抱着老苏家的大腿，成为老苏家对外开发的第一大经销商！
　　
　　这么一来，他还怕没钱赚吗？
　　
　　这院子里和苏小刀一样想法的人不少。在一阵晕乎的美味冲击过后，这群只会大叫着“太好吃”的汉子终于回过神来。
　　
　　他们紧紧盯着那竹签，像是看到了啥金银满山，一个个内心冲动非常。
　　
　　这，肯定能买大价钱啊！
　　
　　这县城，要抢疯了！所有人都会为了卤肉疯狂的！
　　




76.  扬帆起航 6   赶集

　　三天后, 就是县里一月一度的赶集。
　　
　　苏奶奶当机立断把卤肉上新的时间定在了赶集那天。赶集那天是整个县城最繁华最热闹的一天，还怕他们老苏家卤肉的名声打不出来吗？
　　
　　为此，老苏家全家人都活动开来了，所有人都被苏奶奶使唤的团团转。然而没有一个人有任何的怨言, 所有人都挂着即将要赚大钱的迷幻笑容, 从早忙活到晚。
　　
　　苏涯难得良心发现, 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这忙上忙下的就她一个人不干活，这也不好呀, 显得她特别骄奢淫逸。
　　
　　不行，咋能比老苏家还差？
　　
　　因此，苏涯特意去问苏奶奶, “奶，这需要我帮忙吗？”
　　
　　老苏家把卤肉当成一大杀器, 就等着在赶集那天大出风头。
　　
　　因此在这个关键时刻, 他们肯定不会让卤肉的做法外传, 更加没想过要让帮工给他们做卤肉。
　　
　　按照苏奶奶的说法, 这卤肉可是要赚大钱的！要是这时候被院子外那些吃里扒外的小崽子把这个做法给琢磨出去，还透露给外人, 那可咋办？
　　
　　事实上, 苏奶奶老早就察觉了。那县城外那些豆腐摊子能这么快山寨，铁定少不了他们院里那些帮工的主意, 指不定私底下收了多少钱呢！
　　
　　她可曾经是苏家村的恶人之首，对这个村子的人的性子能不琢磨得透透的吗？
　　
　　苏奶奶本想和帮工们硬碰硬, 用拳头来决一胜负, 还是苏涯劝下了他们。
　　
　　“奶，这院子外的帮工都是苏家村的人，咱们老苏家再咋样都是一家人, 还能和个苏家村硬碰硬不成？”
　　
　　不等苏奶奶反驳，苏涯继续说，“他们之所以会背叛咱们，不外乎是咱们带给他们的收益不如外头山寨的。但是，要是这卤肉关系到他们以后的钱袋子，那都不用咱们老苏家说，这些人就能把山寨的人拼过你死我活了。”
　　
　　苏奶奶当时就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啊，说得在理啊！
　　
　　因此，她也便不计较在这场豆腐山寨中，院子里的帮工扮演的角色了。
　　
　　当然，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这卤肉还不能给院子外的人迅速带来收益的时候，苏奶奶是绝对不会让外面那些人碰卤肉一分一毫的。
　　
　　最后，恁大的卤肉生意，便只有这老苏家十几口人，日夜工作辛劳付出。苏涯看到好几个人的嘴唇都是白的，整个人都累傻了。
　　
　　然而，没想到苏涯难得良心发现的主意，却遭遇到了老苏家上下一致的拒绝。
　　
　　大家的理由都很充分。
　　
　　苏涯可是他们家难得出来的神仙人物啊！他们老苏家上下一家人可都得靠着苏涯这脑子赚大钱的呀，咋可能让这赚钱的大宝贝平白无故的累着呢？
　　
　　要是把他们的大宝贝累坏了，这可咋办啊？
　　
　　更何况，虽然他们身心都很累，但是只要想到马上就能赚大钱了，这点累算啥？
　　
　　苏奶奶更是迅速把苏涯推回房间，“招弟，你快回房休息。”
　　
　　她还顺便给苏涯捎带了一小罐的卤肉，哄着说：“招弟，你是读书人，那啥君子远啥厨来着，甭在厨房晃荡，这里地方脏，快回屋子里休息去，没得累坏了奶的宝贝招弟。”
　　
　　苏涯：……您忘记了当年老苏家的厨房都是我一个人承包了吗？
　　
　　等到赶集的前一天，苏奶奶特意去后山的猪圈，琢磨着该选哪一头猪让苏老大给宰了。
　　
　　到底宰哪一头呢？苏奶奶就犯愁了。
　　
　　她一向是个能下本的人，就盼望着在赶集那一天大出风头。因此苏奶奶凭借着她的经验，特意挑出了品相最好的猪猪，这猪看上去就好吃！
　　
　　但是要真的让苏奶奶把这头最好的猪给宰了吃了，她又有点不甘愿。
　　
　　“就县城里那些吃盗版豆腐的人的舌头，就凭他们还能尝得出这猪的差别吗？”苏奶奶没滋没味地说，不是很甘心让自己山头最好吃的那头猪白白死去。
　　
　　苏涯看了一眼，说：“奶奶，不如咱挑那个吧。”
　　
　　苏涯挑的那个看上去品性也不错。
　　
　　“招弟，你这眼光随我，确实不错！但这猪崽子没有我刚刚挑的那个好呀，要说论好吃，那铁定是刚刚那个好吃。”
　　
　　“奶，你不是说那县城里的人舌头不够灵敏吗？那咱也不用挑咱家最好的猪，就挑个中等的吧。刚好这头猪骨架小，长得又圆润，看上去就不能继续再长了，再喂下去也浪费粮食，干脆就宰了吧。”
　　
　　苏奶奶一听，恍然大悟，有道理哦！
　　
　　于是，苏奶奶便立刻逮着这头倒霉的猪给苏老大，让他把这猪崽子给宰了。
　　
　　苏奶奶原本想偷偷摸摸把猪给宰了，好不让苏家村那些长舌婆说三道四。
　　
　　苏涯却计上心来，眼睛一转，说服苏奶奶换了主意。
　　
　　等到老苏家宰猪那天，他们特意搞出了个大动静。
　　
　　这方圆百里的人都知道了，这开辟了整个后山来养猪，把猪当作自家孩子精心饲养着的老苏家，终于要宰猪了！！
　　
　　当天来看杀猪的人络绎不绝，大伙儿可都等着看老苏家那不得了的猪猪。
　　
　　“听说他们家的猪养的可精细了，吃的东西比咱们人吃的东西还要好呢！他们家的豆腐那猪都是想吃就吃呢。”有人羡慕的说，老苏家的豆腐他都不敢随便点呢，还不是只能去街头找那些山寨的解解馋。
　　
　　“可不是吗？我可听说他们家把猪圈打扫的可干净了，比我那狗窝还得干净！”
　　
　　“你们那还算正常的。我可都听说了，为了让他们家猪猪健康快乐地成长，他们家几个兄弟还特意自学了那啥玩意的营养品，又自学了咋治猪病，据说现在比咱村里的兽医都能呼着呢！”
　　
　　大家的兴致都被他挑起来了，那人便得意洋洋地继续说，“我前头那几头病了的鸡，也是苏家老四给我救活了。他们家可真有点难说的门道，可都不是好惹的角色！”
　　
　　这么一说，大家更加兴奋了，这岂不是说明这猪崽养的真是精细，和农村家那随便糊弄着的猪肯定不一样。
　　
　　这养出来的猪肉铁定好吃吧。
　　
　　等苏老大把那即将慷慨赴死的猪猪抱上台时，大家都惊叹了，这猪确实是养的好呀！
　　
　　你看这身形、这皮毛、这骨相、这叫声，铁定是一头难得一见的好猪。
　　
　　可想而知，这猪吃起来也铁定是……
　　
　　于是，炙热的泪水从嘴角流出。
　　
　　有人就直接问苏奶奶了，“大娘，你们家的猪肉卖多少钱呀？”
　　
　　老苏家一向都是死抠门，这能把猪拿出来宰，铁定是要大价钱买了吧？
　　
　　没想到苏奶奶竟然说不卖，“咱家的猪肉都不卖，全给咱们老苏家做成卤肉了，明天就在县城里面卖。”
　　
　　大家一听，非常震惊。这卤肉是啥玩意啊？没听说过啊。
　　
　　有人连忙追问，“大娘，你这猪肉真的不卖吗？我高出市价两成来买！”
　　
　　说话的正是村头的木匠。
　　
　　自从改革开放后，他这有手艺的人，立刻就不一样了。单靠自己的手艺赚的钱可就不少了，他又是单身，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这可不就盯上了苏奶奶的猪肉了吗？这猪肉本来就是稀罕物，本来就够好吃的了。
　　
　　这猪肉养的还和农村里的不一样，瞧着就高级多了。这老苏家是真有两把子，他们精心养出来的猪猪，肯定和别家的猪这不一样，指不定这滋味比别家的好上十倍百倍呢！
　　
　　苏奶奶的态度却出乎意料的强硬。
　　
　　“各位乡亲，我话就放在这里了。咱们老苏家是绝对不会卖猪的，大家若是感兴趣，可以明天到县城咱们家那摊儿去捧捧场，尝一尝咱们老苏家的卤肉了，要是不好吃，我当场给你们退钱！”
　　
　　这段话说得硬气，大家伙都被苏奶奶给吓到了。
　　
　　没听错吧，他们竟然听到苏奶奶这抠门的老娘们说要退钱？这是天要下红雨了？
　　
　　“大娘，你咋这么有底气？”
　　
　　苏奶奶没有继续说，反而给他们家那些帮工使了个眼色。
　　
　　苏小刀当仁不让第一个就冲了出来，“苏大叔，要说这卤肉的事情，你甭不相信，那还真是好吃到想把舌头都给吞下去！”
　　
　　老苏家的帮工，脑子都灵活，知道这卤肉要是成了，他们的好处绝对少不了。
　　
　　因此，苏奶奶只是给了个眼色，这些人已经蜂拥着上来把那天品尝的卤肉的滋味给说得玄乎极了，甚至绝大部分的人都信誓旦旦地说这是他们一生之中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一时之间，随着这些帮工们的洗脑式的安利，不少人都动心了。
　　
　　等到赶集那天，竟然有好几个苏家村的人直接跟着老苏家去县城了，等着要去尝一尝那据说非常好吃的卤肉。
　　
　　他们也本来想着在老苏家还没去县城之前，就尝尝鲜。
　　
　　谁知道，苏奶奶却不说啥都不肯，硬说啥一定要等到县城当场打开才能吃。
　　
　　索性这赶集那天，他们也习惯去催了个热闹，干脆就为了尝这一口热乎，跟着老苏家一起上县城也行。
　　
　　事实上，这主意还是苏涯给提的。
　　
　　这年头的食物要卖的出价格，那人气铁定是少不了了。这也不像后世，还能有啥微博热搜可买。
　　
　　现在，这名声可真就是口口相传。好吃不好吃，看买的人多不多就知道了。因此，老苏家要想在第一天就把卤肉的名声给打出去，那当然得预先预热。
　　
　　这样一来，这苏家村的人不就是最好的自来水了吗？经此，听说他们老苏家把自家品相最好的猪都拿去做卤肉了，难道这卤肉还有得差吗？
　　
　　等到赶集那天，苏涯央求着苏奶奶让她也一同跟去。
　　
　　“奶奶，我还没去过赶集呢，我也想去看看。”
　　
　　这年代，赶集几乎就是当前的生活水平最高的时候了，也是看看这年头这风俗面貌最好的时刻，苏涯自然不想错过。
　　
　　苏奶奶立刻点头答应了。
　　
　　本来，苏奶奶对着这卤肉多多少少有点忐忑，听到自家的大宝贝要陪她一起去，但是心态立刻就不慌了，有他们家大宝贝坐镇着，这卤肉还能卖的不好？
　　
　　这么一来，苏奶奶简直是自信百倍啊，感觉自己马上就能把卤肉卖到全中国啊。
　　
　　然而很快，苏涯就后悔了。
　　
　　她真没想到，这赶集竟然要早上4点就起来了。
　　
　　苏涯瞪着无神的大眼睛问：“咋这么早就起来了？”
　　
　　老苏家的人已经忙活开了，他们一两点就起来了，正在准备着各种的后续工作。
　　
　　这时候，苏涯他爹正在把东西都搬到老苏家的三轮车上，一边搬一边笑呵呵地摸了摸迷迷瞪瞪的苏涯的脑袋瓜子，“招弟，你还没睡醒呢，待会上车再睡睡。”
　　
　　他边说着，还边偷偷摸摸把前几天买的糖塞苏涯手上。
　　
　　看到苏涯迷迷糊糊给吃了，苏老四笑得可高兴了。嘿，他女儿喜欢吃他买是糖呢。
　　
　　早在做卤肉这生意之前，老苏家就已经买了辆电动三轮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老苏家也不缺钱了，买个三轮车还能威风威风。另一方面，也是他们的摊子越做越大，单靠人力运到县城那边，着实是不现实。
　　
　　因此苏奶奶咬咬牙，当机立断就把这三轮车给买下来了。
　　
　　这么一来，交通就方便多了。
　　
　　由于这次出摊多了个卤肉，人手也多了不少。
　　
　　除了苏家三兄弟，大伯娘和二伯娘都跟过来了，她们到时候就负责卤肉的熬制和分配。
　　
　　这么一来，老苏家去出摊的人就有7个人了，但是这三轮车摆了货物之外，最多也就塞得下一个人。
　　
　　秉持着优良的尊老爱幼的传统，苏涯本来想让苏奶奶给坐上去了，却没想到被苏奶奶一巴掌给呼到车上去了，“招弟，你身子娇弱，你坐。”
　　
　　苏涯本来想反驳的，她好歹是十几岁的正当花季的少女，怎么身体娇弱呢？
　　
　　然后，她一回头就看到了老苏家其余人那健步如飞的脚步，竟然比开着三轮车的速度也没慢多少。
　　
　　苏涯深深沉默了，她还是坐着吧，要真让她下地走路，还真走不过这老苏家。
　　




77.  扬帆起航 7   这卤肉是一般人能吃得起……

　　老苏家一行人来到集市, 方才六点多钟，曙光刚现，街上还没啥行人，只有早出的小摊贩正在忙乎着。
　　
　　苏奶奶指挥着苏老四把三轮车停在往常的位置, 又吆喝着众人把三轮车上的东西给搬下来。
　　
　　苏涯跟着跳下车, 准备去搭把手, 却被苏奶奶一把塞了一把竹签和黑笔。
　　
　　苏奶奶笑得可温柔了，“招弟, 你甭掺合他们，有你大伯他们在呢，这些粗重活不用你操心, 你就给咱们家新开的卤肉写上价格吧。”
　　
　　事实上，苏涯早就想昨天晚上就把这价格给写好了。但是苏奶奶硬是不听, 照苏奶奶的逻辑来说, 这种沾了文曲星仙气的字体, 那当然是当场写下来才最有效。
　　
　　虽然苏涯对这种迷信的行为不置可否, 但她还是乖乖的拿着笔去写字去了。和老太太辩论这事，她暂时还毫无胜算。
　　
　　由于重活一辈子, 苏涯当然清楚一个人的字对成绩有多大的影响。因此, 她从不懈怠对自己字体的练习。也正是如此，她年纪虽小, 字写得相当不错，甚至隐约能看出几分风骨, 瞧着就有几分不凡。
　　
　　这头, 老苏家忙活的热火朝天。那头旁边的小摊贩探讨探脑，可好奇了。
　　
　　虽然往常老苏家也是这个点到，但是今天老苏家这阵仗可不同以往。单单看那搬下来的桌子也比以往多了两张, 更何况，有眼尖的人还发现他们的三轮车上甚至有好多不明意义的小罐子。
　　
　　“哎呦，这些小罐子是啥来着？新的豆腐吗？”有人好奇问。
　　
　　当苏老四把三轮车上的另外一个煤炉子放下来，再把大铁锅给放上去时，周围的小摊贩彻底的好奇心彻底爆发了。
　　
　　“咋那老苏家又多了一个煤炉子？是他们家又想到啥好吃的了吗？难道他们家又要上新豆腐了吗？但是他们家不是每周才上一次吗，这次应该不是上新的时候呀。”
　　
　　有聪明的人立刻想到了，“我琢磨着这次可能不是啥上新豆腐，要是真的只是上新豆腐，也没必要再加一个煤炉子。我瞧着指不定是有别的更好吃的给他们琢磨出来了。”
　　
　　这么一说，大伙们就更加好奇了。这难道真是又琢磨出新的东西来了？
　　
　　“这老苏家敢把这新东西拿出来，那他们家肯定觉得这新玩意比他们家的豆腐差不了多少。”
　　
　　“这么一来，岂不是说咱们到时候能模仿的东西又多了一样？”头脑灵活的人立刻想到了，“之前靠模仿他们买豆腐，咱们就赚了不少。这次，再跟着他们走，咱们能赚的钱更多吧？”
　　
　　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想趁机打探下这老苏家出了啥玩意的人更多了。
　　
　　最先靠着模仿老苏家豆腐店的夫妻店的杨大婶仗着自己脸皮厚，直接笑眯眯地凑到苏奶奶旁边问，“大娘，你们家今儿咋多了恁多东西？这是有啥好东西了？要不拿出来给咱们瞅瞅。”
　　
　　边说着，杨大婶就边毫不见外地往他们家的三轮厂车上瞄，一边瞄一边酸溜溜地说，“哎呦，苏大娘，你们家这还真得靠着豆腐摊子赚了不少啊。看这三轮车铁定要不少钱呢，还有那三轮车上的铁锅铁铲，这么多个煤炉子，这么一算，都不知道要多少钱了呢，你们家还真的是不把钱当钱看啊！”
　　
　　杨大婶简直是羡慕到眼红了，这老苏家还真是好运气，听说不久前还只是个田地里蹲着的面朝黄土的老农民呢。
　　
　　这才几个月呀？就这么有钱了。
　　
　　他们家可以，那我们家当然也可以，杨大婶暗自琢磨，大家都是买豆腐的，没理由他们家发财，我们家不发财呀？
　　
　　虽然总有一些冤大头，为了啥好吃的就去他们老苏家买那买豆腐。但是他们家那豆腐那么贵，迟早有人受不了这价格，到那天不就是他们老杨家独霸这豆腐市场的时候了吗？
　　
　　这般想着，杨大婶情不自禁地向苏奶奶泡了一个挑衅的微笑。
　　
　　苏奶奶完全没把这把戏放在心头，她冷笑几声，都是千年的狐狸精，来这装啥呢？
　　
　　“嘿，这不是隔壁摊那原本卖包子后来买了豆腐的夫妻档吗？咋你们又对我们家卖啥又好奇了？该不会又打算跟着咱们家从豆腐店改成啥吧？”苏大娘似笑非笑地说。
　　
　　这话说的着实损，这周围的路人都忍不住跟着笑了，笑得那些跟着做豆腐的小摊贩也忍不住心虚了。
　　
　　杨大婶老脸一红，却还是气势汹汹地反驳道：“哎，苏大娘，你这人咋说话的？咱们家卖不卖包子那都是我们家的选择。难不成这全天下就只能你们老苏家一家去卖豆腐吗？”
　　
　　“呵。”
　　
　　苏奶奶没空理他了，冷笑几声，白了她一眼就手脚麻利的去帮苏家几兄弟干活，她事情可多了，懒得和害虫说话。
　　
　　杨大婶却不甘心，继续追问：“咋了？你们家到底卖的啥？让我瞅瞅。”
　　
　　“那卖的啥不都在那写着吗？长眼睛装饰啊？”苏奶奶指了指苏涯刚刚写好挂上去的竹签，没好气说。， 
　　
　　杨大婶管她那个方向看，却先被苏涯给吓到了，“这是你们家孩子呀？你们老苏家能养的出这种小孩？”
　　
　　老苏家一家人，无论男女，均身材高大，面相凶恶，皮肤黝黑，瞅着就不像是啥良善分子。
　　
　　然而苏涯却不同，她久未劳作更不会出去外面玩耍，愣是在一农村家庭被养的白皙剔透，身上还自带读书人的气质，看着就不像是老苏家的种，更像是大城市里的娃娃。
　　
　　也不怪杨大婶有这个疑惑，“娃娃，你还不会这老苏家从哪偷回来的娃娃吧？”
　　
　　苏涯听得满头黑线，坚定地说：“婶子，我真姓苏，苏家村的老苏家的孩子，童叟无欺。”
　　
　　杨大婶还似信非信，只得将信将疑地去看那竹签。刚看到，她就被吓到了，捂着扑通乱跳的小心脏问：“咋回事啊？！你们家疯了？”
　　
　　大家都被杨大婶的尖叫下了一跳，情不自禁跟着她去看那竹签。
　　
　　只见那竹签上写着：苏家卤肉，每斤6元。
　　
　　杨大婶眼睛紧紧的盯着那个阿拉伯数字，非常不可置信，“我没看错吧，你们卖多少钱？每斤6块钱？”
　　
　　不仅是杨大婶给吓住了，周围的小摊贩和路人都给吓住了。
　　
　　“啥玩意？这啥玩意这么值钱，每斤6块钱？想钱想疯了吧，咱们这里每斤的猪肉也才一块半呢！”有人忿忿不平。
　　
　　小摊贩们都摇摇头，心想，看来这次是山寨不了了。
　　
　　老苏家明显是头脑发晕了，还真当他们县城是啥有钱人聚集的地方了？每斤6块钱的东西是人吃的吗？
　　
　　苏奶奶冷笑几声，犀利的目光逼得那些闲言碎语的人连连后退。
　　
　　“呵，连6块钱都出不起，丢人。”
　　
　　这仇恨可拉的大了！
　　
　　“说谁丢人呢？”大家反应相当激烈。
　　
　　“不丢人，那你还不是没钱买来尝尝？”苏奶奶叉腰，以泼妇骂街的标准姿势吼回去，“有钱就买，没钱就甭瞎叨叨，一大男人，恁长舌？”
　　
　　“我咋就没钱买来尝尝了？把你们那卤肉拿上来！我还真的要尝尝！”有人立刻忍不住了，大声说。
　　
　　很快就有人摁住他，“兄弟，这老太婆就是想骗你的钱。你要是真买了，就是白白当了冤大头！”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言辞更加激烈，“原来是这样子，竟然想骗我买？我是不会上当的，等着吧，我看你们今天还能不能卖的出！”
　　
　　苏涯看着这激烈的现场，目瞪口呆，苏奶奶原来做生意这么刚的吗？难道他们老苏家这是准备要走黑红黑红的路子？
　　
　　联想到这一系列的动作，再分析其中的意义，苏涯万分佩服，她家老太太厉害啊！
　　
　　这欲拒还迎欲擒故纵一波三折的把戏，耍得厉害啊！
　　
　　事实上，苏奶奶原本的生意路线一直都是怀柔路线。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啊！也不看看，今儿谁和她一起出来做生意了？
　　
　　招弟啊！他们家的大宝贝啊！
　　
　　有他们家大宝贝在，还用担心卖不出卤肉？这么一想，苏奶奶的态度可不就强硬起来了。
　　
　　能有幸尝到他们招弟的卤肉，是他们的荣幸才对，就该乖乖把钱袋子都贡献出来！
　　
　　这个时候，那几个从苏家村跟过来的乡亲们也到了。看到这些人围堵的老苏家的样子，他们立刻就掳袖子了。
　　
　　“啥玩意？你们这是要干啥？欺负我们苏家村没人吗？”
　　
　　苏涯看着激烈的场面，像是马上就要变成斗殴大会了。然而，苏奶奶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运筹帷幄的微笑。
　　
　　苏涯：……厉害啊。难道这也在苏奶奶的计划之内吗？这做生意的人也太狡猾了吧？！
　　
　　看来，她还是适合乖乖读书啊…
　　
　　等到这两拨人真的要打起来了，苏奶奶才慢悠悠的调和。
　　
　　“行了，你们也不闹了，我既然能出6块钱的这个价格，那当然是值这个价。也甭废话，爱吃不吃，咱们老苏家从不做强人所难的买卖。”
　　
　　她这话说得是真硬气。这集市里的小摊，还从没谁敢说出啥爱吃不吃的话来。
　　
　　一时之间，老苏家简直就是这方圆百里最亮眼的奇葩啊，围着老苏家的人群更多了。
　　
　　苏奶奶又对那几位村民说：“感谢乡亲们的帮助，为了感谢大家，那我这卤肉的头一份就给你们尝尝，也甭收你们钱。”
　　
　　这话一出，那几个乡亲可高兴了。
　　
　　本来他们还想咬咬牙去尝尝这肉是啥回事，咋样都要给自己村的人撑撑场面，但是一想着要6块钱，这心里多多少少不舒服啊。
　　
　　但是，没想到这次就帮老苏家他们说了一回话，竟然就有免费的卤肉吃！
　　
　　天哪，看来老苏家真的是善良的人家啊！乡亲们泪流满面，以前都是他们误老苏家了！
　　
　　一听说老苏家准备要要开始搞那啥6块钱的卤肉了，来看热闹的人更是多了，大家都想看看，这不自量力的人，这是要搞啥玩意？
　　
　　自然而然的，老苏家周围的圈是越来越大了，把隔壁摊的杨大婶给彻底挤没了。杨大婶那个气啊，但是看着老苏家那群人，也不敢发脾气啊。
　　
　　她要真的闹事，不说别的，这些围在周围看热闹的人头一个不答应啊。
　　
　　“哼，就先忍你们一下。等到你们那啥玩意卤肉出来了，我肯定得大声嘲笑你们。”杨大婶忿忿不平地想。
　　
　　苏奶奶心态极稳，一点都不把周围那些看热闹的视线放在眼里。
　　
　　事实上，这正合苏奶奶的心意。按照她的宝贝招弟的说法，那周围是普通的人吗？那都是准备给他们老苏家掏空钱袋子的人性提款机啊！
　　
　　苏奶奶点煤炉，放铁锅，然后从那三轮车上把一个小陶罐小心翼翼的放在架子上，开始熬了。
　　
　　原本苏奶奶是打算在家里煮熟了，再运过来县城去买。但是，苏涯立刻阻止了这个想法。
　　
　　“奶奶，虽然咱们卤肉凉了去也很好吃，但是放凉了的话，这热气就散不出来，这热气散不出来的话，这香味也闻不到啊！这么一来，他们指不定还不愿意拿钱出来呢。”
　　
　　这话说的中肯，苏奶奶立刻紧皱眉头的问她，“哎呦，完了，奶都没考虑这个问题，那招弟觉得咱们该咋办呢？”
　　
　　苏涯立刻给他支了个招，“要不然咱们就在家里把卤肉给腌好，等到去到现场的时候，咱再架个煤炉子放上热水，再把这个卤肉给蒸熟了。到时候把这盖子一掀，那还怕有谁不来咱们家吃卤肉吗？”
　　
　　苏奶奶根本没有思考其中的成功性，立刻就答应下来了，“行，就照你说的办。”
　　
　　苏奶奶现在可算是懂得了，反正招弟说的话就没有啥是不对的。比起质疑，先办了再说。
　　
　　事实证明，这招确实管用。
　　
　　那水烧起来的时候，小罐子就隐隐约约有味道传出来了，大伙儿们都忍不住躁动起来了。
　　
　　“咋这味道闻起来还挺香啊？”
　　
　　等到那陶罐的盖子一掀，那积攒已久的香味喷涌而出，直冲每个人的脑门，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忍不住神晕目眩了。
　　
　　“老天爷哎，这是啥味道啊！”
　　




78.  扬帆起航 8   一切都是值得的！……

　　刘大爷是老苏家的忠实粉丝。
　　
　　他每天的饮食并不能缺少老苏家的豆腐, 尤其是自从他把自家的老妻子也搭上老苏家的贼船之后，他们两老人的退休金几乎就搭在老苏家身上，还甘之如饴。
　　
　　然而这天，正当他背着手慢悠悠地晃到老苏家小摊, 准备再点上一份往日经常喜欢的豆腐时, 却发现老苏家的小摊子竟然被里里外外的围了起来。
　　
　　以前老苏家的摊子也出现过类似的热闹情况。
　　
　　但是, 自从他们家豆腐越来越贵，并且没有降价的趋势, 周围的小摊贩也跟着他们这股风潮开始做豆腐的时候，围着老苏家的人就越来越少，甚至买他们家豆腐也不用再辛辛苦苦的排队。
　　
　　今天到底是咋回事？这围起来的人群, 比老苏家往常卖豆腐的巅峰时期的人还要多上几倍。
　　
　　刘大爷大惊，“究竟咋了？这该不会是有人看老苏家他们赚钱赚多了, 就打算组团欺负他们吧？”
　　
　　他再看看周围那些人, 竟然还看到了好几个和老苏家一样卖豆腐的小摊贩, 心里更着急了, “天哪该不会是这些龟孙子，特意请人来搞老苏家吧？”
　　
　　刘大爷当即大怒,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难道真的把他这个退休的国家公务员不放在眼里呢？他一定要让这群人见识一下他刘大爷维护治安的决心。
　　
　　“最重要的是, ”刘大爷念念叨叨，“万一被他们搞垮了老苏家的摊子, 那我每一天的快乐源泉不就没了吗？”
　　
　　正当刘大爷气势汹汹的拨开人群时，他却愣了, “这是啥味道？”
　　
　　这是一种与众不同的食物香气。
　　
　　他能闻得出来是肉类特有的芬芳, 但是这种芬芳又同水煮的、煎炸等烹制的肉类所散发出来的芬芳不同。
　　
　　这种香气更加的中正醇厚，有着别具一格的气息。这种特别使得这种熬制的肉更加的吸引人，甚至让人垂涎三尺。
　　
　　“娘耶, 这是啥？”
　　
　　刘大爷自誉为人间饕餮，吃过这大半个中国的美味，然而还真的没有闻过如此绝妙的芬芳。
　　
　　“这闻起来有点像南边儿的卤肉，但是却又比卤肉多了一种纯粹和清新，更加的吸引人了，”刘大爷在心里默默念叨，更加焦躁了，“不行，我得去看看到底是咋回事。”
　　
　　刘大爷心里存着疑窦，挤进包围圈的动作也就更加凶猛了，旁边的人去看他老胳膊老腿的，也不敢去碰撞，万一摔了这医药费他们可赔不起啊。
　　
　　于是，他们也就念念叨叨几句，就把刘大爷给放了进去。
　　
　　刘大爷刚进去的时候，苏奶奶正好把那卤肉起锅，紧接着就把那个小陶罐的卤肉均分为三份放在用竹片制成的精致小碟上，插上竹签给那三位乡亲品尝。
　　
　　那三位乡亲看着那竹碟上晶莹剔透，恍若焦糖色泽般完美的卤肉，全都陷入了沉默。
　　
　　几个大男人拿着那竹签，一时半会还真的下不手去破坏那漂亮色泽的卤肉。
　　
　　原本他们还不理解为什么一块肉能卖到6块钱一斤，但是现在单是看那卤肉片放在他们的竹碟上时，就懂了。
　　
　　单看这漂亮卖相，就和他们一般人家那粗糙的手法所烹制的猪肉不同。
　　
　　“就这个卖相就已经值得这个价格！更何况但是闻着这个味道，就知道这卤肉绝对差不了。”有人忍不住说。
　　
　　这三大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不争气地咽了好几口唾液，实在是忍不住了。
　　
　　有个大块头直接就说了，“我先试试！“
　　
　　说罢，他便就一竹签插进了那晶莹剔透的卤肉中，然后再迅猛不及掩耳地把那卤肉给一口吞了。
　　
　　周围的人都紧张地盯着着那个人，焦灼地问：“这到底是啥味道呀？赶紧告诉我们啊！”
　　
　　苏奶奶却毫不在意，眉头高挑，心想，傻了吧？没见过世面了吧？咱们老苏家的卤肉，那岂是一般人的卤肉能比得上的？
　　
　　他们老苏家在做卤肉的时候，都没忍得住金钱的诱惑，愣是偷吃了好几块呢。
　　
　　苏涯看着那乡亲颤动的瞳孔，放大的鼻翼，以及不住颤栗的双手，彻底放松下来了，心知这事是成了。
　　
　　果然这卤肉不愧是风靡大中国年的美食，尤其是经过后世改进之后，这卤肉的滋味更显芬芳，有谁会不想大白饭配个滋味够劲的卤肉呢？
　　
　　“太好吃了！”那大块头男人全身颤抖，眼泪汪汪，头晕目眩，“我从小到大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死了都值了！”
　　
　　他这话说的实在是夸张，旁边的伙伴笑话他，“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就一块肉吗？就吃成这样？”
　　
　　说罢，他便也把那半大不小的肉放进嘴里。
　　
　　入口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那卤肉是一种很特别的味道。往常的猪肉虽然也很贵，但是由于烹制方法的贫瘠，多显得腥膻和柴口。
　　
　　相比之下，更多人会更加喜欢鸡肉，而会嫌弃猪肉的柴口。然而，这块卤肉却不同，刚入口的时候让人第一感觉的不是肉类的芬芳，而是那几十种香料均匀过后综合而成的一种清新和芬芳，仿佛是大自然给予人类最好的馈赠。
　　
　　等到那调味品的芬芳过后，便是猪肉那特有的气味。然而，由于经过早期的腌制和处理，这猪肉竟然让人尝不出一丝的柴口和腥膻，反而是无比的柔软和韧道。
　　
　　那牙齿一微微咬，裹挟在猪肉里面的汁液便喷出来，配合着那香料 品特有的芬芳，让人一瞬间达到了天堂般的感受。
　　
　　大块头的同伴好久才能从那美食的冲击中醒过神来，久久不能言语。
　　
　　有人催促着问他“咋啦？好吃不好吃？快给我们说说！”
　　
　　然而，大块头已经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竹碟上那几块肉片，心神已经被卤肉给勾引住了。
　　
　　他再也不犹豫，迅速地夹起第二块卤肉放进嘴里，眼睛一眯，又开始沉迷在那种极致的享受中。
　　
　　虽然他没有说话，然而看他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再也没有人怀疑这卤肉不好吃了。
　　
　　这么一来，大家的眼神便不自觉地放在第三个人那里。他的竹碟上还没动过，放着许多块卤肉。
　　
　　有人吞了屯口水，试图和他拉关系，“小兄弟，我看你这卤肉怕是吃不完吧？要不……”
　　
　　然而，话还没说完，第三个乡亲就已经眼疾手快地把那卤肉往嘴里塞，甚至还非常粗俗地在其余的卤肉上吐出口水，这才安心地享受自己的美食快乐。
　　
　　“这肉我都喷过口水了，你们都是县城的体面人，不能吃我吃过的东西吧？”小兄弟警惕地看着他们，威胁地说。
　　
　　开玩笑，当他不知道这卤肉多少钱吗？更何况，看他那两个同伴就知道这美味绝对不仅仅是用钱就能换来的，这卤肉带来的快乐必定已经超过了金钱所能带来的快乐。
　　
　　大块头最先吃完，把那碟子上的汁液都舔完了，才满足地感叹，“啊，真好吃啊！”
　　
　　老苏家真的是太好人了，竟然因为他们说了几句好话，就让他们尝到了恁好吃的卤肉。他们以后一定要给老苏家撑腰呜呜呜……
　　
　　“看着是真的好吃啊，”围观的人群有人滚动着喉结，“这钱用得好像值当呐……”
　　
　　可不是嘛，那三位乡亲还真的有当吃播的潜质，仅仅看他们那吃相，就能感受到了一种由衷的快乐和幸福。
　　
　　苏奶奶看着眼前的一切，笑得运筹帷幄，仿佛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看着了吧？真当我们老苏家没两把刷子？这卤肉能卖6块钱，那我们老苏家当然是有理由的。”
　　
　　苏奶奶又指了指三轮车那些小罐子说，“我也不瞒你们，我这小摊子也就打算买二十来罐的卤肉，手快有手慢无爱，爱吃不吃，不吃就走开，甭打扰我们家生意。”
　　
　　她态度过于强硬，引起大家的强烈抗议，本来蠢蠢欲动的人也收回了点单的冲动。
　　
　　“那几个人都是你们村的人，指不定就是你们家请来的托呢！”
　　
　　也有人说：“不就是几块肉嘛，肯定是那几个乡下佬没见识才这样，爱吃不吃，反正我是肯定不会买的。”
　　
　　这些人言辞灼灼，看起来大义凛然，然而苏涯却发现他们那眼睛是一刻都没离开苏奶奶那三轮车上的小罐子，喉结还不断抖动。
　　
　　苏涯：……看来大家都是吃货啊，在这年头搞饮食很有赚头的样子。
　　
　　还有人想做和事佬，劝苏奶奶把价钱降低点，“大娘，你这个卤肉确实是好吃。但是肯定也没有卖到6块钱那么夸张，要不然你把这价钱调下来一点吧。如果不调的话，哪里有傻子卖？”
　　
　　他这话还没说完，只见一道苍老却浑厚的声音急切响起，“给我来一罐！”
　　
　　大家转眼一看，竟然是刘大爷。
　　
　　刘大爷迈着衰老却依旧强健的步伐，相当有气势地跑到苏奶奶面前，眼睛发光地看着她，“大姐，你赶紧给我来一罐。我不要那竹碟，你直接就把那小罐子给我，我拿着吃！”
　　
　　有人瞪大眼睛看他，“大爷，你讲真的啊？这可是要6块钱呢？”
　　
　　“不就是6块钱？”刘大爷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真是不识货，就这卤肉，才买6块钱，那简直是走大运了！”
　　
　　“来，这是6块钱，收着！”还没等苏奶奶反应过来，刘大爷立刻就把身上的钱硬塞到苏奶奶手上，看那情形还像是还怕苏奶奶不收一样。
　　
　　苏奶奶也认出刘大爷了，毕竟这老兄弟可是每天都要在他们家卖豆腐的，而且还经常打包回家。
　　
　　面对这么一个冤大头，苏奶奶咋能态度不好呢？
　　
　　她笑眯眯地把钱收好，扔给苏老四叫他记账，然后就从那小罐子里面挑了一罐肉嫩汁多的卤肉给他蒸上。
　　
　　“好咧，这就来啦！”
　　
　　在蒸的过程中，刘大爷简直是望眼欲穿啊，“咋还没蒸好？还没好吗？可以了吧，我等不及了！”
　　
　　苏奶奶从来不管任何人的狗脾气，但是面对着金大腿，苏奶奶还是愿意给个和善的眼神的，“再等等，等久了一会儿那肉入味了，这才叫真正的好吃！”
　　
　　漫长的等待后，卤肉终于给弄好出锅了。
　　
　　刘大爷完全不顾礼仪，拿起竹签直接插起来就吃。这肉才刚出锅，得多烫啊，苏奶奶都被他吓住了，叫他赶紧吃慢点。
　　
　　然而，刘大爷却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当那特有的芬芳在他味蕾上跳动的时候，那一瞬间他才发现，那豆腐算啥，着卤肉才叫人间美味！
　　




79.  扬帆起航 9   认准老苏家牌卤肉！……

　　“你这卤肉着实妙啊, ”刘大爷感叹，“我这也算是吃惯美味的老饕餮了，还是忒惊艳，你这卤肉还真叫人拍案叫绝！”
　　
　　趁着这个时候, 苏涯赶紧凑上去说话, “爷爷, 可不是吗？咱们老苏家的卤肉那可不是一般的卤肉，都是用咱们老苏家划一大块后山自己养的猪新鲜宰下来的猪肉来卤的。不怕跟你说, 咱们家的猪肉养的可精细了，跟别的猪都不一样。”
　　
　　这卤肉有多难得，那当然是说出来才值钱。要不然, 咋能给大家花钱的理由呢？
　　
　　旁边的三个村民们看到了自家的小状元说话，赶紧应和道：“哎呦, 招弟说得对。大爷, 他们老苏家的猪肉在咱们苏家村都是出了名的。整个后山都是他们家拿来养猪的, 吃的喝的全是他们家豆腐剩下来的豆渣, 又营养又好吃。他们几兄弟还专门学了兽医和那啥营养学，这猪保准又健康又营养, 一般人想吃老苏家都是买的！”
　　
　　旁边的人都被他给惊到了, “哎呦，这农村养猪恁精细？我还以为就随随便便给点甘草吃呢！”
　　
　　“所以说他们老苏家养的猪不一样啊。那可是整块后山都包下来养猪了, 这能一样吗？”
　　
　　“看来，他们家敢买这个价钱, 还真是有些门道。” 
　　
　　苏涯给那几个不是托胜似托一个非常满意的眼神, 又继续说：“大爷，不仅是那猪肉，咱们用来卤猪肉的卤水也是相当有讲究的。单那卤水所用到的调味品, 就足足有30多种。好几种调味品在这县城都是买不到的，得咱们老苏家派人专门上山采摘的。而且这香料还不一定每个月都有，也许吃完这周下周就没有了。”
　　
　　苏涯是真的会说话，紧紧地把握住了顾客们买卖东西时的心态。她直接把那稀缺性和昂贵性摆出来，给了所有人一个购买的理由，甚至还让他们觉得如果这次不买，下次就没有了。
　　
　　你想想，这卤肉烹制的工艺这么多，用的原料这么昂贵，这6块钱完全值当啊！
　　
　　更何况，这卤肉还恁好吃呢。
　　
　　围观群众更加蠢蠢欲动了，不少人都直接把钱拿出手了。
　　
　　在苏涯说完那些附加价值之后，刘大爷顿时觉得这罐子里面的肉更好吃了。他大手一挥对苏奶奶说：“大姐再给我一罐，我打包回家给我那婆娘尝尝。”
　　
　　苏奶奶微笑着说：“好咧，这就给来！”
　　
　　嘿，不愧是他们老苏家的大宝贝，他们招弟真不错。苏奶奶琢磨着，看来他们家招弟不仅是读书读得好啊，这做生意还是有一把手的啊。
　　
　　刘大爷把那第3块卤肉吃完，更加的感慨。
　　
　　一般这种大肉做成的菜肴，初吃虽然都极好吃，但是一旦吃多了，就不自觉会腻味了。
　　
　　然而，也不知道这老苏家往里面加了啥调料，竟然苦中带甘涩中带清新，让人觉得咋样都是美味的享受，完全不会腻味。
　　
　　他感觉自己还能再来一罐！
　　
　　刘大爷想了想自家那刚退伍回来的儿子，难得慈父心肠发作，对苏奶奶说：“大姐，再给我来一个，我要打包一份回去给我那不省心的儿子。”
　　
　　“好咧”苏奶奶乐呵呵地应和着，“马上就来！”
　　
　　于是，围观的群众就看着那小罐子一瓶一瓶的消失。
　　
　　这已经少了4罐了，他们老苏家可只有20罐呢，这眼瞅着就要没了。
　　
　　更何况，听那小姑娘说他们家的调味可都是山上采摘的。要是过了这个季节可能下一次就没有了。
　　
　　那这么美味的卤肉，他们难不成就吃不到了？
　　
　　这么一小人群彻底躁动起来了，原本那些说啥骗人的人彻底忍不住了，竟然就是他们带的头对苏奶奶说：“大姐，给我来一份！”
　　
　　也有些聪明的人，看到那摆在桌子前的竹碟，猜出来了，“大姐，你这还可以零售的吗？多少钱一片卤肉啊？”
　　
　　这也是苏涯想的办法。
　　
　　虽说他们家卤肉确实是好吃，但是6块钱着实太高了，恐怕到时候也卖不出多少。
　　
　　倒不如干脆分两种方法来售卖，一种是买罐子的，就6块钱一罐；一种是放在竹碟的上，论片的就每片三毛钱。
　　
　　苏涯乐呵呵地指着那些竹签，“咱们家卤肉的价钱都在那里呢，每片卤肉才三毛钱，可值当了，拿回家尝尝也好啊！”
　　
　　发现还有散装的，大家就更加激动了。
　　
　　这些围观的人便就都冲着苏奶奶大喊，“大姐，给我来三片！哦，不，我要十片！”
　　
　　本来这围观的人就多，经过几个村民和刘大爷的现场吃播后，蜂拥而来的人就更多了。
　　
　　等听到苏涯说的那番卤肉有多难得多难做的话后，大家就更加激动了，那掏钱的决心是一个比一个强。
　　
　　况且，没看到还有散装的吗？他们就拿几毛钱，尝尝鲜，就尝个味，看看这卤肉是啥玩意。
　　
　　尝过之后他们满足了就不会再买了！
　　
　　这么一来，老苏家的小摊子简直是小摊子最热闹的地方了，差不多大半个集市都往这边涌了。
　　
　　本来老苏家旁边那夫妻档彻底被挤在角落了。杨大婶彻底懵了，“这群人是疯了吗？就为了快卤肉，值得恁大价钱吗？”
　　
　　她急着想找自家丈夫认同，“当家的，你说是不是……”
　　
　　然而，她一眨眼，却发现自家当家的竟然就挤在那里买卤肉，看那脸上激动的情形，这他买不着，恐怕都不肯走了。
　　
　　“老苏家，有毒吧……”
　　
　　这购买的人群数量庞大，而且大家的神情都非常激动，尤其是还有那香气在一旁扰动人心，现场简直就像是马上就要大打出手了。
　　
　　这要真的发展成街头大型械斗，那他们老苏家的摊子也不用开了。
　　
　　这时候，就显示出老苏家那三个壮儿子用处来了。
　　
　　苏奶奶眼神一瞥，老苏家那三兄弟就跟三大金刚一样站在摊子前，相当有威慑感，本来还闹哄哄的场面终于缓和下来了。
　　
　　苏涯赶紧趁此指挥着大家排队，“来，大家都能买得到！排好队，一个个来，慢慢来，在这边点单，这边给钱，这边拿肉，感谢大家配合。”
　　
　　**
　　老苏家的卤肉，出乎意料的受欢迎。当天二十罐的卤肉，竟然半天就卖完了。
　　
　　苏涯也算是第一次见识到了挥钱如土的架势，不由得对当前的环境有了一个新的领悟。看来，大家还都是有钱的，只是以前穷惯了，苦惯了，一时之间不舍得花钱而已。
　　
　　换句话来说，只要有本事，那这钱还是能从劳动人民群众的口袋中掏出来的。
　　
　　见识过当天的爆红之后，老苏家回家就立刻加大了产量，从20罐直接翻倍成了40罐，然而第二天竟然继续售罄。
　　
　　连续几天，天天爆红，天天售罄，无一例外。
　　
　　跑销售的几个人见状，干脆咬咬牙，把一半的豆腐换成了卤肉，直接跑村落吆喝去了。
　　
　　虽然说，这卤肉确实是贵。但是，等到老苏家在县城把着卤肉的名气给打出来之后，他们这些跑销售的就容易多了。
　　
　　他们就把老苏家的牌子挂了上去，都不用他们吆喝，那些想要买卤肉的人就自行寻上来了，言辞还非常急切，“买的都是那老苏家的卤肉吧？和那县城是一样的吧？”
　　
　　他们那时候还没摸得着情况，只是愣愣地点头，立刻就被人群蜂拥而上。
　　
　　隐约间，他们只能听到各个人的叫声，“哎呦，真是老苏家呢，这儿竟然还有卤肉买。我听说那县城早就卖光了，那些去县城专门卖卤肉吃的家伙根本就买不到！”
　　
　　这卤肉，着实是下饭长膘的好东西啊。尤其是那醇厚的味道，真是对了他们的胃口。单单就着那卤肉汁，他们就能吃好几碗大米饭。
　　
　　这么一来，这卤肉可不就是趋之若鹜嘛。反正，他们也不卖多，就几块，也就几毛钱，他们挤一挤还是有这个钱的。
　　
　　更有些村落，因为销售小哥没跑他们村，还生气了，逮着隔壁村的销售小哥就往自己村里带，“咋你们这小子见天的往隔壁跑，就是不来咱们村？看不起咱们是吧？”
　　
　　销售小哥还能咋办？只能痛并快乐着，下次回老苏家提的卤肉更多了。
　　
　　销售组的人原本被各个村落那些仿老苏家豆腐的小贩给恶心坏了，然而这次的卤肉却给他们狠狠打了个翻身仗。
　　
　　一时之间，老苏家的卤肉小分队竟然成为了各个村里最受欢迎的人了，没有之一。
　　
　　后勤组的那批人最近也是加班加点，虽然卤水的制作，老苏家当然不会交到他们的手上，也不会让他们掺和。
　　
　　然而卤肉的前期工作也着实繁琐。虽然苏老大负责了杀猪，但是之后的处理全都是后勤组给包了。
　　
　　老苏家的要求还忒高，不仅猪各个部分都要拔干净猪毛，甚至还要在腌制之前，给猪做个全身马杀鸡，保证每块肉都妥妥帖帖，韧道十足。
　　
　　不过，这些繁琐的要求传出去之后，大家对老苏家更加追逐了，觉得手上的卤肉更加有价值了。
　　
　　怪不得他们家敢把卤肉买恁贵，这都是有原因的啊！这么一来，这卤肉真是又好吃又物超所值，有啥理由不卖它呢？
　　




80.  扬帆起航 10   赚的钱太多了怎么办？……

　　除之之外, 后勤组熬制卤肉片肉分卤肉的过程也着实是熬人，这只能闻不能吃，简直就是人间折磨啊。
　　
　　经过这些天辛勤又折磨人的工作之后，后勤组觉得自己已经进化了。是的, 他们把大半的工钱都折在老苏家的卤肉上了。
　　
　　他们坚信, 只要吃腻老苏家的卤肉了, 就肯定不会在工作的时候还心痒痒了！
　　
　　这些天，老苏家的卤肉经过了好几拨自来水的疯狂宣传, 过来买卤肉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苏奶奶还很疑惑，念叨着这些人都疯了吗？咋恁舍得花钱？
　　
　　苏涯本来也不懂大家的心思，但是后来看到王婶不断向周围人炫耀自己买的卤肉有多好吃, 她突然就懂了。
　　
　　废话，这么贵才买的卤肉, 虽然很好吃, 但是就这么白白给吃掉了, 不就很浪费吗？
　　
　　不给周围的人炫耀一下自己有多大方买卤肉吃, 自己家有多有钱天天吃卤肉，咋行？
　　
　　往常大家买个猪肉吃, 都会特意在嘴上抹一圈油, 看上去油光四射，一定要让人第一眼就看出来吃了肉。更何况, 这次还是他们花了大价钱买的卤肉，咋可能不宣传？
　　
　　于是这般, 在这波不断壮大的自来水的宣传下, 老苏家的卤肉直接闻名全县城，估摸着整个县城的人都知道了老苏家的卤肉了。
　　
　　甚至还有些传言说，没吃过老苏家的卤肉的人, 都不是能过好日子的人。只有天天吃老苏家的卤肉的人，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有钱人！
　　
　　这话一出来，还得了？
　　
　　无论是有钱的没钱的，请客吃饭都一定要带上老苏家的卤肉。要不然，这不就说明自家都快过不下去了吗？更何况，请客吃饭都没有老苏家的卤肉，就说是不是看不起朋友？
　　
　　还有什么能比老苏家的卤肉更能炫耀家产的呢？更何况，老苏家的卤肉是真的好吃啊！就算是天天吃他们也愿意啊！
　　
　　这几天老苏家的卤肉真是不断的爆红。
　　
　　更何况，苏涯很快琢磨出万物皆可卤的金规玉律。他们家现在不仅是卤猪肉，也开始卤鸡肉了，那鸡翅鸡腿鸡脚放进去卤，竟然别有一番滋味，一吃起来就不想停了。
　　
　　而且，相比起猪肉，卤鸡还便宜些，味道也不错，也相当不错。
　　
　　这么一来，老苏家的帮工的工作时间是越来越长，甚至有些人就直接在老苏家的院子外打地铺睡了。
　　
　　然而，即便工作如此辛苦，大家的笑容却是一天比一天多，每天那是抢着要加班。
　　
　　因为，老苏家工作竟然还有加班费啊！超过了八个小时，每个小时都是两倍工作，可把他们高兴地，对老苏家那是恨不得拿牌位供着。
　　
　　老天爷，这世界上还有比老苏家更和善的人家了吗？不仅给他们工作，还包午饭，月底有全勤奖，甚至现在还有加班费！
　　
　　试问，这得去哪找的神仙工作啊！简直比县城里的工人还要快活啊！
　　
　　尤其是那些姑娘家，她们更加珍惜这个差事了。
　　
　　有好几个工作特别出色特别勤奋的，全部都被苏奶奶提成小组长了。每天能赚一块钱，那可不比家里那些大男人都赚的多？
　　
　　这么一来，家里那些大男人哪里还敢不给她们好脸色啊！到底还是谁赚的钱多，这家里就听谁的。
　　
　　她们现在能往家里拿恁高工资，这以后想吃啥吃点好的，可都得靠她们，可不比在家里面干熬着等那窝囊男人给钱吃饭的生活来的快乐多？
　　
　　经此一役，老苏家上下齐心别的啥都不管了，心无旁骛把这卤肉给弄好，弄大弄成他们县城里面最亮眼的旗帜！
　　
　　尤其是在苏涯有意识的饥饿营销，以及苏奶奶那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高超销售技巧下，老苏家的小摊子那是一天比一天旺盛，围着他们的人多的让林队长不得让保卫队专门给派了一小队，就盯着他们那边，以防发生啥踩踏事件抢劫事件啥的。
　　
　　本来，保卫队的小哥们对此还有些怨言。然而等到他们吃过苏奶奶送给他们的卤肉之后，就彻底迷上了老苏家的卤肉，自此成为老苏家的忠实顾客，日常站岗，那是一个比一个敬业。
　　
　　要是谁想在老苏家闹事，他们第一个先急。
　　
　　除此之外，这卤肉的销量大增，也带动了他们的豆腐的销量。
　　
　　本来大家为了图便宜，还会专门跑去小摊贩那里卖豆腐。但是等到这卤肉一出，那些有钱人在买卤肉的同时，也会带上几块豆腐，这么一来销售量自然就上去了。
　　
　　其他小摊贩看的那可是眼红得不得了，然而卤肉不同豆腐，可没那么容易模仿，就那据说用了三十几种香料熬制而成的卤水，他们就完全搞不懂。
　　
　　更何况，这卤肉用的猪肉可都是他们自己老苏家养的。他们这些小摊贩从哪里弄块后山来养猪？
　　
　　就算是从市场买的猪肉，他们也没那么大决心给那么大的本钱去做这啥卤肉啊！
　　
　　这么一来，小摊贩们真的是对老苏家那是既敬佩又眼红更是羡慕得不得了。
　　
　　苏涯对老苏家这几天的爆红，是最有感触的。
　　
　　她负责家里记账，那账上不断跳动的数字真是让苏涯的心脏也不断加速。原来做饮食恁赚钱的么……
　　
　　尤其是晚上分钱的时候，钱的数额越来越大，大到老苏家几个人现在已经不大太把钱当钱了，而仅仅是一个符号。
　　
　　本来之前这钱还会实实在在地发到各房的手中，然而当金额越来越大之后，苏奶奶就不发钱了，记账等到年终的时候一起发放。
　　
　　其他各房的人也同意苏奶奶的做法。反正这帐记在账上也赖不掉，更何况要真是给他们万一不小心丢了，那可就哭惨了，还不如就让苏奶奶给管这呢。
　　
　　但是，这金额真是越来越大，大到苏奶奶觉得自己都兜不住了。
　　
　　尤其是卤肉本来就是高投入高收益的一门生意，他们的猪肉又是之前就投资的了，现在当做不用本钱。
　　
　　这么一来，这收益可不就是吓人得很吗？苏奶奶现在数钱的手都快抽筋了，面对着那一叠叠的零钱，竟然可以做到心如止水了。
　　
　　这攒下来的钱越来越多，却是真的把苏奶奶给吓着了。
　　
　　她有点惊慌地问苏涯，“招娣，咱们家的钱是越来越多了，我也不敢随随便便地藏在家里。你说，咱们要不要挖个地洞把钱藏进去，避免不小心丢了、被老鼠咬了，被人抢走了？”
　　
　　苏奶奶越说越焦虑，“不行，咋这钱恁不安全，要是丢了咋办？这地洞还是得赶紧挖了……”
　　
　　“挖地洞？”苏涯大为震惊，“这是啥独特的贮藏技术？”
　　
　　原来电视上那些挖地洞藏钱的情节是真的啊，果然，电视来源于生活啊。
　　
　　虽然苏涯十分好奇这地洞怎么挖，但是还是连忙阻止了苏奶奶这比较异想天开的做法。
　　
　　她可是看了不少新闻，说啥老太太把钱埋在地下，却不小心被人挖走了，被田鼠给坑了，被泥土给腐烂了，到时候可不得哭瞎了？
　　
　　也不知道这年头的银行给不给换脏损坏的钱呢。
　　
　　“奶，挖地洞不行啊。你想想，这挖地洞是大工程啊，咱们家要是真挖，那铁定得请人。这样子，不就谁都知道咱家的藏宝洞在哪儿了吗？”
　　
　　苏奶奶一听，觉得很有道理，“那招弟，你说该咋办啊？咱们这钱可都是辛辛苦苦赚来的，要是丢了，我可就不活了！” 
　　
　　“奶，甭担心，咱们完全可以放银行的啊，”苏涯劝她，“你看，咱们这生意肯定是越做越大的，这钱也肯定是越来越多的。到那时候，比起咱们家到处找地方藏钱，不如就干脆放到银行去，丢了他们银行还给咱们补。更何况，放在银行还能赚点利息，这钱生钱虽然不多，但也比没有的好啊！”
　　
　　苏奶奶这还是第一次知道银行还能给利息，她睁大眼睛说：“真的？那啥玩意的银行不仅给咱们保管钱还给咱们钱赚？傻了吧？”
　　
　　苏涯无语地点点头，“确实会给咱们利息。但是这倒也不是银行傻，银行完全可以赚更多的钱……”
　　
　　苏奶奶大为心动，但还是非常忧虑，“就这么把钱给人家？那万一，那啥玩意的银行把咱们家的钱给吞了咋办？那咱们去哪里哭啊？”
　　
　　“这倒是不用担心，”苏涯安慰她，“这银行都是国家给办的呢，要真倒了，那咱们就找国家要钱去。”
　　
　　看苏奶奶还有点犹豫，苏涯直接说：“奶，你担心啥呢？要到时候他们真的吞咱们有钱了，咱们老苏家一家十几口人就到他们银行大门口前横躺成一排。要他们还不给钱，那咱们就各排各的往他们家门口吐口水。这么一来，他们家连生意都做不了了，还会不给咱们钱？”
　　
　　说起来，这主意还是苏涯从苏奶奶那里得知的呢。
　　
　　被苏涯一说，苏奶奶恍然大悟，终于从这熟悉的手段中得到了安全感。
　　
　　对哦，这年头，对付公家可比对付匪徒容易多了。这公家的地方都是要脸皮的，他们这种不要脸皮的和公家对上，那肯定是他们老苏家赢啊！ 
　　




81.  扬帆起航 11   万元户任务达成！……

　　这样一来, 苏奶奶干脆带着老苏家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当地的银行办存折了。
　　
　　这时候，能去银行办存折的人还是少啊，不仅要有钱还得有见识。因此，当老苏家这群人去到银行的时候, 引起了众人的围观, 甚至连当时候的行长也跑出来看热闹。
　　
　　“哎呦, 我听说有个乡下的老太太来咱们行里存钱了？”
　　
　　“我看那架势，存的钱还不少呢, ”有人感叹，“乡下还真是卧虎藏龙啊，没想到一个乡下老太太都比我有钱。”
　　
　　过了一会儿, 竟然有人把苏奶奶给认出来了。这段时间，老苏家的卤肉是真的火啊, 几乎整个县城都在抢老苏家的卤肉。
　　
　　作为老苏家卤肉实打实的代言人, 苏奶奶简直是县城这段时间最火最热的那颗星啊！
　　
　　“嘿, 这就是老苏家吧？我每次抢他们家的卤肉都抢不到, 没想到今儿在这里遇见他们了！”有人感叹。
　　
　　“可不是嘛！他们家的卤肉太难抢了，这卖的也忒少了, 一天才买50多份, 哪够分？我每次下班过去，就全都没了。”
　　
　　有些机灵的人突然来感觉了, “你说今儿恁巧把人给遇着了，要不咱们上前去套个近乎？改明儿厚着脸皮让老苏家给咱们走个后门, 留几罐卤肉, 成不成？”
　　
　　大家仔细想想，觉得还真的挺有可行性的。这当面是买不到了，不如私底下……
　　
　　眼看着周围的人情绪越来越激动, 那眼神越来越不对劲，行长不由得急了。这老苏家的卤肉有多抢手，他也不是不知道。万一这群人要是为了老苏家的卤肉闹起来，那可咋办？
　　
　　真到那地步，他这行长也不用做了。
　　
　　于是，老苏家一行人就被恭恭敬敬地请入了银行的vip招待室了。
　　
　　苏涯十分感叹，没想到他们老苏家这么出名了，竟然靠刷脸就能进银行的vip招待室了。
　　
　　在准备开户的过程中，又有了新的问题。这到底是把钱集体放在一个存折上，还是干脆就每房开一个各自存钱呢？
　　
　　苏奶奶也算是个开明的人，就没想着把所有的钱都攒在一起了。毕竟数额太大了，到时候有个万一，她可拿不出钱来给他们。
　　
　　更何况，现在她可是一个心怀天下的老太太了。就他们各房的那些小钱，她还看不上。老太太的征途是星辰大海……里的钱啊！
　　
　　最重要的是，苏涯也劝过苏奶奶，要想驴子跑，就得让驴吃草。现在，这钱可是实打实地打到每房的存折上，还怕大家不努力吗？
　　
　　因此，苏奶奶干脆就做个好人，直接给每个房都开了个存折，以后就往存折去打钱。
　　
　　当然，由于老苏家的三房都在市里面工作，从来不掺合家族产业，就自然就没有他们份了。这能少分一份，大家都非常开心，本来就是他们三房子在市里面享福，还把他三姐丢给他们照顾，现在他们家自己的本事赚的钱，凭啥要给三房？
　　
　　老苏家的人拿着那个存折，看到的那个数字不断的往上升，简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工作都更加有信心了呢。
　　
　　只要再努力一点，这个存折的数字就会更大一点，那他们以后就算是非常有钱的人家了，真叫人热血激动。
　　
　　在存折的刺激下，老苏家人都非常有斗志，每天工作完全是不要命的拼搏。
　　
　　老苏家的小作坊虽然小，但是在苏涯这半吊子的指导下，管理制度还是有一定的优越性。
　　
　　作坊采用流水线的操作，老苏家就是其中的关键节点。当这些关键节点拼了命地运转起来，流水线上的其他环节也不得不跟着快起来。
　　
　　更何况，老苏家的每天的工作打分表都贴在墙上了。等到一天下来，发现他们主家干活都比他们这些帮工要厉害，那他们帮工的脸往哪儿搁呢？
　　
　　连工作奖金都赢不过主家，可丢脸死了。
　　
　　这么一来，大家都斗志昂扬，每天供应的卤肉是越做越多，越卖越多。
　　
　　这天，又是一个寻常的工作会议。
　　
　　苏涯正在总结着这个月的工作报告，却突然听到久未上线的系统得意洋洋的声音。
　　
　　“经检测，试炼者苏涯已完成任务，任务评价为A+，超过99.99%同类试练者.”
　　
　　“【群像任务】奖励核算中：获得属性点50点，附身功能50次。开启属性点分配，其中智慧当前属性点为64点，美貌当前属性点为64点……”
　　
　　“啊，我的智商终于超过60了啊……”苏涯感叹，“看来我离回归正常人的智商不远了。”
　　
　　系统翻了个白眼：“试练者，你之前在任务中的表现超过了99%的试练者，我现在怀疑你的智商是不是真的有被降低。”
　　
　　“有没有被降低，你之后不就知道了吗？”苏涯笑眯眯说，“我感觉我现在有无限的学习动力。”
　　
　　苏涯其实隐隐约约也有任务要完成的预感，事实上，这段时间老苏家的收入应该早就超过了万元户的标准，但是系统并没有实时播报。
　　
　　现在看来，系统应该是以当前盈利为标准。
　　
　　以前就是说，老苏家当前的盈利已经超过了1万元。
　　
　　“真是不可思议，”苏涯感叹，“这个年代，真的是个奇迹的年代。”
　　
　　在80年代，货币的购买力极强，万元户已经是当时候金字塔顶端的群体。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成为万元户的，莫不都是既有大机遇又有大智慧的人。
　　
　　然而现在，就在个小小的县城，老苏家竟然就成为万元户了。
　　
　　系统也有点不可思议，“试练者，其实从你开启【群像任务】后，其他试练者也接到了相同任务，但是绝大部分试练者都失败了，即便是极少数试练者成功了，也都是钻了空子走了漏洞才勉勉强强完成任务的。”
　　
　　“试练者，你能把老苏家这样的人家带到万元户，你还真是了不起啊。”系统还是不相信苏涯的智商有被降低，“事实上，我真的怀疑系统是不是出bug了，你的智商真的有降低吗？”
　　
　　系统没有问出口的是，如果你降低的智商都这样了，那么没降低之前呢？
　　
　　苏涯没有在乎系统的问题，事实上，她的心思都放在了老苏家身上。
　　
　　她有点茫然的看了看老苏家，这才发现家里面的条件确实是越来越好了。
　　
　　以往不舍得卖的煤炉子，买了；不舍得买的铁锅，买了；不舍得做的新衣服，现在人手一套了；更不用说每天的晚餐，那是有菜有肉，时不时还有点新鲜的海鲜。
　　
　　除此之外，家里也不再是只能徒步而走了。慢慢地，不仅添了一辆相当大的三轮车，为了销售方便，还多了两辆自行车。这在整个村里面也都是头一份的了！
　　
　　更不用说，家里的小孩都上学了。不论能不能读书的，爱不爱读书的，男的女的，岁数大的小的，都有了上学的机会。
　　
　　而且，小孩子们也有钱去买书，买练习册啦。似乎曾经苏涯所有可望不可求的东西，现在应有尽有了。
　　
　　和以前家里的情况一比，简直是天壤之比。
　　
　　更何况，老苏家现在也是万元户了，放在整个县城，甚至是整个省份来说，老苏家都算得上是实打实的有钱人家啦。
　　
　　而要知道，在一年前，老苏家这群人都只是一群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民。
　　
　　苏涯感叹，“哎，老苏家真的变了好多啊。”
　　
　　“招弟，你咋啦？身体不舒服啦？”苏奶奶焦急问她。
　　
　　苏涯正在开工作会议。
　　
　　在这场老苏家每周一度的工作会议中，最核心的要点就是苏涯对老苏家整个的产业的技术总结。
　　
　　这也是最有含金量的一部分，每当到了她的时间，老苏家众人都会纷纷拿出笔记本，用着略显幼稚的字迹，写着自己的心得体会以及记录。
　　
　　“没事，奶奶，”苏涯回过神来，笑着说：“我只是觉得咱们家这周都做得很棒，大家都很努力。”
　　
　　被苏涯表扬，老苏家人都挺起了骄傲的胸膛，看到没有，招弟夸他们啦！
　　
　　苏涯做完工作会议，接下来就是老苏家各人分享工作经验和自我检讨的时间。
　　
　　老苏家人有一个明显的特点，就是个比个的脸皮厚。换言之，他们从来不觉得说出自己的工作的缺点有啥难为情。
　　
　　按照他们的说法就是，虽然我这次确实是犯了反打错误，但是那都是因为我没经验。这次有经验了，下次就绝对不会犯了。
　　
　　事实也正如此，他们脸皮够厚，自信心够强，根本没办法容忍自己下一次继续犯同一个错误。
　　
　　别的不说，单单是奖金就扣得他们心肌梗塞。老苏家人才不会因为如此浅薄的理由就任由自己被扣钱！
　　
　　苏涯一边听着大家说工作总结，一边去看看这些曾经相当陌生的家人。
　　
　　真是相当神奇啊。
　　
　　曾经这些人还打算把她绑去做童养媳换嫁妆，然而现在却连个体力活都不愿意让她做。
　　
　　曾经她爹毕生的梦想就是再讨一个老婆，再生个大胖儿子，然而现在却一个人守着女儿做个快乐的单身汉，每天都在认真的工作赚钱。
　　
　　曾经的大伯娘最是重男轻女不过了，她的几个女儿连饭都吃不饱，然而现在大姐和二姐合穿的衣服是越来越好，甚至还有机会上学了，背的书包也是新的，和大哥儿二哥儿全部都是一样的待遇了。
　　
　　曾经苏奶奶也是最挑剔最泼辣不过的老太太了，能为了几斤菜就躺在大队长家里哭诉撒泼上吊，甚至还为此虐待自己的孙女。
　　
　　然而现在看上去却是最和善不过的老太太，愿意给家里吃最好吃的，用最好的，也愿意给大家分钱，更加斗志满满的带着大家一起众志成城的往更高的地方出发。
　　
　　而以往二伯娘是最重男轻女不过的了，就盼望着肚子里生个男孩。然而，现在真当那个男孩生下来，她却没有了以往一样的重视，而是把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放在了自己的身上，整个人焕发出了不一样的神采。
　　
　　苏涯完全不觉得老苏家都是好人，但是最起码现在，他们走在了一条正道上，一条奋发向上自食其力的道路上。
　　
　　她不愿意去赌当社会变坏了的时候，人们会怎么样，会作出咋样的选择。她更愿意在一个好的社会，一个好的物质基础，不要去考验人性，而是大家一起能用双手去拼搏一个更美好的明天。
　　
　　苏涯第一次真心实意地感谢系统，“系统，虽然你出发点坏的不能再坏，但是你总归还是有一点点用的。”
　　
　　系统却不敢置信，“试练者，你太过分了？我哪里是有一点点用？明明是你自己没有好好使用我，例如，你就从来没有遵从过系统给你规划的路线……”
　　
　　苏涯听得是满头黑线，内心里的那些小感动全都没有了。
　　
　　天凉了，是时候让系统解剖了。
　　




82.  市一中 1   竞赛结果

　　【群像任务】的奖励是历次任务以来最高的。所获得的可分配的属性点整整高达50点, 即便是均匀分配，分配到智商上的也有10点。
　　
　　智商一下子从54飙升到64，苏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学习的快乐。
　　
　　无论是记忆的速度、记忆的效率，还是逻辑推理能力, 亦或者是空间想象力等各个方面, 都有了极大的改善和强化。
　　
　　苏涯以重新的姿态去学习的时候, 恍如隔世，“原来有一个聪明的大脑, 是这么幸福的事情？我以前咋都没发现呢……”
　　
　　那些本来对她来说偏难需要用时间钻研的题目，如今一看，立刻有了头绪, 不花费多少时间便做出来了。
　　
　　系统让她描述下是啥感受，它打算记录下来, 以此来羞辱自己的下一任试练者。
　　
　　“就好像那些题目都被下了降头一样, ”苏涯感叹, “做起来简直是太容易了, 这就是越级打怪的好处吗？”
　　
　　系统写着写着，忍住提醒她, “试练者, 你醒醒，你原来的智商有80多点呢, 现在这样简直是小巫见大巫，难道还能比你以前的学习效率高吗？”
　　
　　“不, 我觉得我现在的效率比我以前高多了, ”苏涯琢磨道，“我以前的智商虽高，却不懂得合理应用, 甚至还会仗着智商高，也不勤奋读书，不免得有些懒散。”
　　
　　“然而，你们这该死的系统把我智商降了之后，我不得不以一种低智商去应付高难度的问题。我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再也不能依仗自己的智商，便只能通过努力去获得成功。不仅做事效率得到了极大的优化，思维方式也被充分的锻炼，最重要的是……”
　　
　　苏涯看着墙角蔓延的绿色爬山虎，本来只是细细一杆，现在竟然爬满了半壁墙。
　　
　　“嗯，还学会了坚持啊！”苏涯微微一笑，“无论什么时候，即便深陷困境，也要相信希望，也要坚持努力。”
　　
　　系统被这毒鸡汤哽住了，看着自己手里的小本本，犹豫了，它真的要把这些玩意儿说给它下一任试练者听吗？
　　
　　不会又疯一个吧？
　　
　　事实上，苏涯确实没有夸大其词。这次任务分配的属性点，对她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
　　
　　她现在不仅拥有了相对不低的智商，更加拥有了磨练出来的持之以恒的毅力，以及相当高效的学习方法。
　　
　　在今后的学习过程中，她如鱼得水，有了向更高层次学术殿堂出发的基础和潜力。
　　
　　苏涯的改变，庄冬冬是体验最深的。
　　
　　这个暑假，他们又回到了新的起点，却不是老苏家那熟悉的小院子。
　　
　　由于老苏家的院子现在已经被帮工们征用了，苏奶奶为了不耽误他们俩的学习，就在后山那处划了块阴凉的地方，专门给他们造了一个小院子，拜托木匠打了新的木桌和木凳，乍一看竟然还有点古代贤士的遗风。
　　
　　苏涯对此非常满意，在这后山学习，每次呼吸之间仿佛都在感受古代贤士的教诲和熏陶。
　　
　　这后山处种了几树梨树。秋天一到，便就压树的梨子累累，一伸手，就能吃到个大甜口水多的鸭梨啦。
　　
　　然而，苏涯是乐在其中，庄冬冬却已经崩溃了，他眼睁睁地看着苏涯的学习速度从比他快一点，到快很多点，到现在的完全碾压！
　　
　　“苏涯，你是不是悄咪咪的喝了什么能促进大脑二次发育的药？”庄冬冬绝望极了，彻底学不下去了，趴在书桌上，抬起他那黑眼圈极为显眼的小胖脸，问苏涯，“是兄弟，就把药分我一半吧。”
　　
　　苏涯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咋了？你大脑一次发育失败了？这就想着二次发育了？”
　　
　　“你还问咋拉？”庄冬冬悲愤地指责她，“你干了啥，自己知道！”
　　
　　由于竞赛的要求，他们上个学期就已经把初一的内容学习完了。现如今正在预习初二初三的内容。
　　
　　初中的内容恰好是物理、化学、生物，政治和地理，各个副科奠定基础的时候。
　　
　　对于小升初的学生来说，一切的知识都显得颇为陌生，既没有对知识的一个大概印象，也没有针对性的高效学习的一个方法。
　　
　　尤其是他们这次预习还是自习，完全没有老师们的辅导，就显得更加的困难。
　　“说真的，苏涯，你不觉得物理和化学真的很难吗？”庄冬冬紧紧地盯着苏涯，“为啥你把那两本书翻得一个赛一个快？”
　　
　　庄冬冬已经被物理和化学难哭了，他觉得课本上那根本就不是人看的东西。
　　
　　“这你就觉得难了？”苏涯慢悠悠地翻过一页物理书，“崽子，初中物理不过是入门的知识，高中才是登堂入室。这才刚开始学呢，你就嫌难了，等到高中的时候，是不是就叫人间地狱了？”
　　
　　“说了不要叫我崽子！”庄冬冬愤怒反驳，“我比你大，而且我还是未来的男子汉！”
　　
　　“而且，这也不是难不难的问题吧？”庄冬冬打破砂锅问到底，“说到底，还是苏涯你的表现太惊人了。我们也才预习了几天，我连那本书都翻不了几页，但是你已经开始做习题了，书也看大半了，你不觉得这也太夸张了吗？”
　　
　　系统在一旁帮腔，“对的呢，试练者，庄冬冬同学的智商可是超过90的呢。”
　　
　　言下之意，你这64点智商点真的是太不合理了！
　　
　　庄冬冬不知道这还有人帮他说话，他一想到这些年那坎坷的历程，声音都哽咽了。
　　
　　“我和你认识那么久了，虽然每次比赛，我都被你碾压。但是，我有感觉到，我和你的差距明明就没有很大啊！”庄冬冬眼圈红了，“但是这次不同，我是，我是真的觉得你要把我远远甩在后面了。”
　　
　　庄冬冬之所以能一直保持斗志的原因，就是他能感叹得到，苏涯的成绩都是靠自己的奋斗得来的。每一个满分，都凝聚了苏涯持之以恒的坚持和对诱惑的放弃。
　　
　　但是这次真的不同了，庄冬冬有种预感，苏涯这种惊人的学习绝对不是仅仅一个努力就能解释得了的。
　　
　　这么一来，他还能追得上苏涯吗？庄冬冬的更加低沉了，乍一看，就像是一只非常忧郁的大土豆了。
　　
　　“我的智商就算真的提高了，也绝对不可能是靠吃药吃上来的。所以说，小胖子你就放弃吧，这世界上是没有让人大脑智商提高的药，就算真的有……”
　　
　　看着庄冬冬一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苏涯慢悠悠补刀，“那你也绝对没钱买得起。”
　　
　　庄冬冬那一口仙气立刻就没了，“苏涯，你这人真的是太恶劣了。”
　　
　　他颓废地叹了口气，眼泪吧嗒吧嗒，“太难了，我不想学了，这个世界真的是让人太绝望了。”
　　
　　他一开始之所以认真学习，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超越苏涯。但是现在，他竟然已经超不过了……
　　
　　苏涯瞟了他一眼，“哦，你不学了啊……”
　　
　　“那也行吧，我本来还打算初中和你一起跳级呢，毕竟初中用三年的时间来学，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苏涯状似不经意地说，“既然你学了，那就算了，我到时候一个人跳级也行。不行的话，还可以期待下陈凡，那小子虽然看上去蠢蠢的，基础也差，但是要真的努力起来……”
　　
　　“不！你不能陈凡！”庄冬冬眼睛瞬间灼热起来了，“我比陈凡强一百倍！”
　　
　　苏涯真的是太清楚如何让小胖子重燃斗志了。
　　
　　“没有陈凡，还有李凡，张凡等。”
　　
　　苏涯笑眯眯地说，“而且，你真的比陈凡强吗？说起来，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说要一直打败我来着？但是现在呢……”
　　
　　庄冬冬听着听着，脸色就涨红起来了，他一向以苏涯的同行人自居。
　　
　　小的时候他甚至不自量力要去打败苏涯，虽然此刻他已经彻彻底底的放弃了这个念头。
　　
　　但是，他也不会容许自己能成为一个跟都跟不上的废物。
　　
　　“哼，不就是跳级吗？谁还不能跳来着？庄冬冬气呼呼地说，“其实，我早就想跳了，我只是怕你跟不上，所以没说。既然虽然你也想跳，那我也就勉为其难的陪你好了。”
　　
　　庄冬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咋说出这种大言不惭的话。
　　
　　他一边说一边脸颊已经涨红起来了，脸上的青筋也蹦出来了，说完之后他就后悔了，我咋说出这种话来？就在苏涯面前不就是闹笑话吗？
　　
　　他有点不敢去看苏涯的脸色，却没想到苏涯突然笑开来了，“哎呀，你愿意陪着我吗？那我真是太幸福啦。”
　　
　　“哎……”庄冬冬猛地抬起头来，愣愣地看着苏涯。
　　
　　恰是酷暑，后山的梨树都开花了，白的黄的，层层叠叠，拥拥簇簇，漂亮极了。
　　
　　在苏涯的后面就是一排梨树，她的笑脸似在花间盛开，比起梨花却毫不逊色。
　　
　　庄冬冬失神地看着苏涯，看她笑靥如花，看她诚恳对自己说，“冬冬，我就知道你可以的，我等你。”
　　
　　庄冬冬突然就脸红了，心跳得极快，他听到自己傻傻的声音，“哎，好的……”
　　
　　在那之后，庄冬冬就从来没说过他不学习的话了。他现在学习起来比谁都要疯，甚至他那望子成龙的娘都害怕了，问他：“冬冬，你咋啦？你要不要休息下？”
　　
　　庄冬冬却不肯休息。
　　
　　有时候，他会想这一切的努力是不是都是值得的？去读那鬼书真的有那么重要吗？玩不好吗？
　　
　　然而，想到那天下午苏涯的那个笑，他突然又充满了力量，“我可以的。”
　　
　　很少有人相信过他，也很少有人把他从曾经荒芜的世界中拉出来。
　　
　　突然之间，有人进来了，她所带来的光照亮了他的世界。她告诉他，这个世界很大，有更神奇更美妙的远方。
　　
　　她对他笑了，伸出手，邀请他一起去远方之巅。
　　
　　庄冬冬握住了，便不想再放开了。只要她还坚持，他就不能放弃。
　　
　　**
　　
　　开学前夕，市一中尖子竞赛终于出结果了。据说今年的录取结果不同以前，市一中还特意核查了好几遍。
　　
　　张校长那时候还在睡觉，听到电话响了，还颇为不耐烦的去接，“喂，谁呀，大晚上的……”
　　
　　没想到，那头竟然是他们县教育局局长的电话。
　　
　　张校长吓得够呛，整个人都跳起来了，正想对局长道歉的时候，却听到往日高冷威严的局长不断大笑，各种褒奖之词脱口而出。
　　
　　张校长完全摸不着头脑，当时害怕极了，只得小心翼翼地问：“局长，您这是咋了？”
　　




83.  市一中 2   震撼的颁奖仪式

　　局长万分感叹, 他在小县城当了快十年的局长了，还真没见县城在市一中竞赛中做出点啥成绩。
　　
　　他曾经把希望寄托在县城小学上，或者田阳小学、小洲小学这几个学校也不错。但是没想到，到头来给他最大惊喜的竟然是红星小学这个曾经的三流学校。
　　
　　要不然说, 莫欺少年穷。这学校啊, 也是小看不得啊。
　　
　　“老张啊, 你们学校这教育真的是可以啊。我看你们红星小学办的真的是不错啊，你的工作我也看在心里了, 真是出色，对得起人民，对得起国家, 对得起社会，你小子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张校长连连赔笑, 心里却因为他这夸张的说辞发毛。
　　
　　这局长啥毛病？咋突然恁肉麻？他不就一小学校长, 咋就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人民了？
　　
　　“局长, 您就甭卖关子了, 这到底咋啦？”
　　
　　局长连连大笑，“哎哟, 老张, 你这真是急性子。你这还不知道吧？也对，你咋会知道呢？市一中那边都是直接把名单给报给我的, 我跟你说老张，你走大运了, 你们学校不得了啦……”
　　
　　市一中？！
　　
　　听到他这话, 张校长的心脏快速蹦跳了，他突然有种隐隐约约的预感，一阵热血冲上脑门, 他颤抖地问：“局长，您说市一中，难道是？”
　　
　　局长直接了当地肯定了他的猜测，“就是这么一回事！老张，你们学校这么好的两苗子，你竟然从不拿出来炫耀啊？真有你的！我和你说，你们学校的苏涯还有那个庄冬冬，都被市一中尖子班给录取了！咱们县被市一中录取的就5个人啊，你们小学就占了2人，厉害啊！”
　　
　　“我们学校竟然有两个人进了……”张校长幸福地快要晕过去了，将晕未晕的时候，却听到局长说出来一个更加震撼人心的消息。
　　
　　“特别是你们学校的那个苏涯呀，真的是太了不起了，她是市一中竞赛的第三名！”
　　
　　“啥？！咱们学校的苏涯竟然还拿了第三名？全市第三？”
　　
　　局长还在念念叨叨，“对呀，咱们县里可从来没出过市前三。甭说市前三，咱们市前十都没有过！你们学校的苏涯可是真正创造了历史啊！”
　　
　　那一瞬间，张校长相当庆幸自己还年轻，没有高血压，也没有心脏病，要不然这一刻他已经安详地早登极乐世界了。
　　
　　第三名啊，这可是市一中竞赛得第三名啊，他们县被录取的学生哪一次不是压线进的？这一次竟然有第三名！
　　
　　这简直是前所未有、史无前例、空前绝后、名垂千古……
　　
　　这两人都已经彻底疯了，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小剧场中不可自拔，体会到了人到中年难得的成就感，快乐到不得了。
　　
　　张校长没心思听局长说话，局长也不在乎张校长听不听，这两人急需发泄自己激动的心情。
　　
　　等到发泄完毕，两人同时有了个新的问题，他们县这次出了个前三名，非常牛逼。
　　
　　但是，这牛逼不宣扬出去，谁都不知道有啥用？
　　
　　不如……
　　
　　苏涯是最后一个知道自己被市一中录取的人。
　　
　　在她知道之前，在县教育局至红星小学至老苏家这条道路的村民全都已经提前知晓。
　　
　　除此之外，由这条道路辐射出去的各个村落的村民在各种热烈的八卦会谈中，也全部了解了苏涯的光辉事迹。
　　
　　甚至在此后的一个月，县教育局为苏涯量身打造的独特庆祝仪式，依旧广泛地流传在这片土地上，被众人用颇为羡慕和热烈的语气讨论。
　　
　　这主要是因为，县教育局搞了个相当骚气的操作。
　　
　　局里雇了十辆自行车，每辆自行车都绑上大红彩带，后座上竖着白板，上写恭贺县里学生苏涯荣获市竞赛第三名几个超大字。
　　
　　车头别着大喇叭，喇叭里装着的都是当下续航最大的电池，一摁下开关，能大音量循环播放三天三夜。
　　
　　仔细一听，就能听到喇叭里充满丰收喜悦的男声在引吭高喊，“我县教育工作相当出色。在这次市竞赛中，我县苏涯同学勇夺市竞赛前三名，断层式碾压周围各县，验证了我县教育的优越性……”
　　
　　县教育局还相当懂人心，你和人家乡亲们说啥第几名，也没啥概念。局长干脆搞了个大的，直接在喇叭里把这次的奖金给说了。
　　
　　“为了奖励此次竞赛出色的学生，市里、县里、公社、生产队及学校都为咱们学生准备了丰厚的奖金，奖金非常惊人！希望这次获得奖金的同学再接再厉，不负社会各界的期望……”
　　
　　虽然没有明确说明有多少奖金，但是想一想，就知道手笔绝对不小。
　　
　　这直接就在乡亲们中炸开来了，本来他们对读书的事情，相对城里来说，关注度比较低。
　　
　　但是，这次县里的骚操作，还有苏涯的出色表现，却让乡亲们真正意识到了读书读得好，能获得的好处超乎想象。
　　
　　由此在农村中引发的影响暂时不提，但是由于县里宣传出色，苏涯现在是成了县里实打实的红人。
　　
　　等到大家把她和老苏家卤肉联系在一起的时候，那更加不得了啦。
　　
　　现在大家都知道，那老苏家不仅做的卤肉好吃，他们家还有个读书忒厉害的小孩，能在全市排到前三呢，据说拿到的奖金够全家人好吃好喝好几个月！
　　
　　一时之间，大家都不知道是羡慕他们家的卤肉好吃，还是羡慕他们家读书聪明了。
　　
　　当然，此刻，苏涯并不是很理解这种羡慕就是了。事实上，她已经完全被县教育局和红星小学联合想出来的颁奖仪式给惊呆了。
　　
　　她揉了揉快被大喇叭震聋掉的耳朵，又擦了擦被大红缎带闪瞎的眼睛，不由得问自己，“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眼前这十辆自行车是被集体做法了吗？”
　　
　　系统在一旁勤勤恳恳记笔记，醍醐灌顶，“哦，试练者，原来你们人类喜欢这玩意啊？那行，等我下一任试练者干得漂亮的时候，我就为他搞下你们人类流行的仪式给他庆祝！”
　　
　　“不，我觉得他可能不会高兴，”苏涯面无表情，“要不然你还是搞点实际的吧，例如……”
　　
　　她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早已在一旁激动搓手的老苏家一群人给催促了。
　　
　　苏老四非常兴奋，推她，“招弟，你还愣着干啥？赶紧去接捧花啊？”
　　
　　“看，你们人类明明很喜欢。”系统不满地指责她。
　　
　　苏涯：……
　　
　　被苏老四一推，苏涯不得不接受现实了，“是的，被你发现了啊，我们人类最喜欢这样的了……”
　　
　　苏涯抬起头了，认命地从局长手中接过那大红的捧花，正想敷衍地道个谢的时候，却发现局长正一脸不认同地看着她。
　　
　　苏涯满头问号，“咋了？”
　　
　　她话还没问完，苏奶奶已经急急忙忙走上前了，“哎呦，你这孩子，这大红捧花咋能就这么拿着呢？”
　　
　　“捧花不用手拿着，难道用头顶着吗？”苏涯不可思议问道。
　　
　　苏奶奶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说，“你这孩子，真是只顾着学习了，这大红捧花当然是要绑在胸前了。”
　　
　　苏涯有一秒钟停滞了思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啥。
　　
　　在局长赞同的目光中，苏奶奶把那大红捧花在苏涯胸腹前绑了个结结实实。绑完了，苏奶奶看着苏涯那突出的大红捧花，还相当骄傲地笑笑，“嘿，我绑的真好。嗯，我孙女也长得真好……”
　　
　　苏涯：不，其实你不加后半句也可以的，我听出了你的言不由衷了。
　　
　　局长还夸苏奶奶，“嘿，大娘，你不愧是咱们小天才的奶奶呀，这花绑的忒好看，齐活！”
　　
　　“哪里话？我们后山猪圈小猪崽子都是我绑的，这活，熟练！”苏奶奶神采飞扬地说，满脸自得。
　　
　　局长更加佩服了，深感只有这样身手敏捷的奶奶，才能培养的出这么聪明的孙女。
　　
　　改明儿，他也得去尝尝老苏家的卤肉。说不定，吃了还可以改善智商呢？
　　
　　局长和苏奶奶惺惺相惜的时候，张校长正扯着苏涯的袖子哭得涕泗横流。
　　
　　“苏涯，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你，嗝，这次考试，嗝……”
　　
　　苏涯默默给他递了手帕，并趁机把自己的袖子扯下。
　　
　　张校长一大男人，今儿是彻底把自己的脸皮子给丢了。按照他的说法，就苏涯每次考试都给他争光，他这升迁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
　　
　　他都要升官发财了，这脸面还要来干啥？
　　
　　有了手帕兜底，张校长哭得更大声了，“苏涯啊！我上辈子究竟是干了啥呀，竟然能遇得见你。”
　　
　　“要不是你，我在这小学里勤勤恳恳地工作，又有谁知道呢？我这么奋发向上，又有谁来欣赏呢？”
　　
　　“若不是你……”
　　
　　苏涯打断了张校长的深情倾诉，也截断了局长与苏奶奶的二人转，让这两人直接进入正题。
　　
　　“这录取通知书也给了，接下来要干啥？”
　　
　　搞快点吧，要不然她会觉得自己疯了。
　　
　　系统告诫她，“试练者，你还是修炼不到家啊！这时候，就应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身处不正常处而脸带笑容……”
　　
　　苏涯顺便给系统消音了，很好，世界终于安静了。
　　
　　被苏涯提到正事，局长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老苏家门前越聚越多的人群，满意一笑。很好，耽搁了这么长时间，该来的人应该都来了。
　　
　　这么多人，又都是从四面八方而来，肯定能把今儿这事给宣扬出去。如此这般，也算是有益于民吧。
　　




84.  市一中 3   个人崇拜浪潮

　　县教育局的人做事相当有效率。
　　
　　在极短的时间内, 他们运用农村随手可见的材料，飞快地建了座小型颁奖台，看着还有模有样。
　　
　　局长和张校长也是有备而来，在苏家村一群人热烈的视线中, 硬是把自己的政绩吹得天上有地下无。
　　
　　终于, 在苏涯彻底想掉头回家写作业的时候, 开始了颁奖。
　　
　　他们竟然还准备了土炮，那呼啸而起的声音, 把苏涯吓得够呛。
　　
　　张校长取笑她，“哈哈，苏涯, 你这胆子也忒小了。”
　　
　　不，如果你看到数十起与土炮有关的意外事故, 你恐怕就笑不出来了, 苏涯面无表情地想。
　　
　　这次的颁奖仪式, 做得还是比较体面, 没有赤裸裸地把钱掏出了，而是把钱装在了红色的封包中, 再由局长转送给苏涯。
　　
　　虽然大家都不知道具体的金额, 但是看那厚度，就知道绝对不少！
　　
　　苏奶奶习惯性地一把抢过, 隔着红包纸摸摸，双眼发亮, “哎呦, 发了发了，这装着整整210块钱呢……”
　　
　　苏涯瞪大双眼，这是啥奇怪的技能？连10块你都能摸出吗？
　　
　　看到苏奶奶顺势而为地把那大红包塞进怀里, 苏涯无奈极了，“奶，咱们家一天收入都不止这个数了吧？”
　　
　　苏奶奶一顿，恍然大悟，“对啊，咱们家现在可有钱了。”
　　
　　但是，这有钱归有钱，有钱送上门，她不收吧……
　　
　　在苏涯的逼视下，苏奶奶不得不败退，嘟嘟囔囔说：“我不拿你的，我当奶奶的人呢，咋会拿你小孩子的呢？”
　　
　　“我就收收，改天帮你存银行去。”
　　
　　苏奶奶虽说贪财又挑剔，缺点很多，但是却难得是个守信用的人。既然她这么说，苏涯便放心了。
　　
　　“嘿，我这奶奶真的是做生意的人才啊，”苏涯感叹。
　　
　　**
　　
　　颁奖仪式一结束，系统就宣布了任务完成。
　　
　　“【尖子竞赛】任务完成。任务评价A+，超过99.9%同类试练者。”
　　
　　“奖励核算中：获得属性点50点，附身功能50次。开启属性点分配，分配完成。其中，当前美貌属性点74，智慧属性点74……”
　　
　　苏涯诧异睁大眼睛，“我没听错吧？系统，最近你们很大方呀，这个任务竟然奖励了足足50点……”
　　
　　系统比她还不可置信，“试练者，你难道以为这个任务很简单吗？城市的教育资源和山区的教育资源差多少，你知道吗？”
　　
　　“你竟然凭借着废柴的智商，用着垃圾的学术资源，拿了市一中的前三名！你知道，这有多震撼吗？”
　　
　　系统是真的不知道苏涯究竟是怎么办到的。事实上，它已经做好了苏涯任务失败后，跪着哭着求它的样子。
　　
　　然而，没想到苏涯不仅完成了任务，还完成得非常出色！任务只要求苏涯达到前十名，然而苏涯却挤进了前三名……
　　
　　这下子，苏涯在他们的系统界彻底红了。所有系统都在期待，苏涯究竟能走到什么程度，会不会是主系统在等的那个人……
　　
　　苏涯却不理系统的喋喋不休的抱怨，她已经彻底沉迷在新的智商当中了。
　　
　　一下子智商提高太多点，她一时之间竟然有点接受不了。
　　
　　她打开练习册，比较前后智商差距所带来的差别，顺便适应下当前高智商的感觉。
　　
　　刚开始，她还有点不适应，经常由于思维转速过快，而集中不了精神。但是，很快，等到她适应其中的变化之后，她只有一个感觉了。
　　
　　那就是——太爽了！
　　
　　就好像脑子突然被更新换代了，由简陋版的计算机一跃而成运算速度千万亿次的超级计算机。
　　
　　原本她思考题目往往需要一定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需要用到往常的经验，以及穷举法。
　　
　　现在，却与众不同，似乎有更多灵光一闪出现，她甚至凭借本能就知道哪个方向解题是正确的。
　　
　　“真是丝滑一样的感受啊！”苏涯感叹，“系统，我真是对你们越来越好奇，到底是咋样才能操纵一个人的智商呢？”
　　
　　一系统叉腰骄傲，“怕了吧？我们系统岂是你们这些凡人可比拟的？”
　　
　　“试练者，我劝你还是乖乖地听话，好好做任务，甭打那些坏主意。以后有我系统一口肉吃，就对不会少了你一口汤喝。”系统趁机劝她，试图让苏涯顺服。
　　
　　苏涯却对系统，以及系统背后的东西更加感兴趣了。
　　
　　她有预感，只要将这系统解析出来，或许整个世界都会与众不同。
　　
　　**
　　
　　颁奖结束后，不久就开学了。
　　
　　苏涯被市一中提前录取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县，更不用说红星小学。
　　
　　现在红星小学的同学提起自己的学校，可骄傲了，那下巴能仰得上天，“我是哪个学校的？我是红星小学的！就那个出了苏涯的红星小学！”
　　
　　家长们也疯了，本来他们都倾向于把孩子往县里的小学送，然而现在发现，那县里的小学也没啥用啊，还不如个公社小学呢！
　　
　　人公社小学可是出了个市前三，那啥玩意的县小学有吗？
　　
　　等到下一学年开学，张校长就再也不愁入学的人数了，恐怕还要为人太多而忧愁呢。
　　
　　在校内，苏涯的地位也彻底不同了。以前，大家都知道她是学霸，但是没想到这学霸能这么神乎啊，都和市里面的学生打擂台了。
　　
　　大家对苏涯的崇拜简直要神化了。本来以前还会有同学去问苏涯问题，但是现在是彻底没有了。
　　
　　实在是不敢上去啊！这么大一尊学神，是能随便问问题的吗？先不说苏涯咋想，他们自己就没那个脸去问！
　　
　　耽误了苏涯学习，他们能担得起吗？他们不配！
　　
　　红星小学这边引起的个人崇拜浪潮愈发高涨，苏涯也不在意。
　　
　　她现在已经彻底学完了初中的内容，开始刷题，乐得轻松。只不过，那一张张深奥玄乎的题目，看得周围的同学面如土色，更加不敢上前问学神问题了。
　　
　　苏涯在学校自得其乐，老苏家人在家里也收钱收得无比快乐。
　　
　　虽然苏涯拿的那点奖学金，在老苏家人眼中，不算的啥。但是，苏涯拿了市前三，带给他们家的影响确实实实在在的。
　　
　　她的学习实在是太好了，拿的成绩也实在是太震撼了。这引起大家的好奇，到底这姑娘为啥能考得恁好成绩呢？
　　
　　听说这姑娘还是山区的学生，早年家里穷，也念不了书，八岁才去上学。这才上学两年不到，就能拿恁好成绩，考恁高分数了！
　　
　　要说这里面没啥门道，他们可不相信。
　　
　　正巧，又有人认出了，这学生就是县城里买卤肉的老苏家。这么一来，不得了啦，大家都蜂拥去老苏家的摊子，直接就问：“大娘，你们家苏涯咋考恁好分数？”
　　
　　“是不是有啥诀窍啊？”那人说，“快给咱们说说呗。”
　　
　　虽然只有这么一个人问，但是一听到他的问题，所有人的都把目光投过来了，耳朵伸得长长的，就等着听有啥学习宝典。
　　
　　苏奶奶却不理他，只是吆喝着买卖，给人称卤肉。
　　
　　那人被晾着一旁，急的啊，看着这摊子的人大快朵颐，心里更是不得劲。
　　
　　突然，他灵机一动，冲着苏奶奶就喊，“大娘，给我来罐卤肉！”
　　
　　苏奶奶动作一顿，本来拉得老长的老脸舒展开来，笑成了迎风招展的向日葵，“哎呦，好咧！给这位客人炖上一罐卤肉哎！”
　　
　　看苏奶奶的态度大好，那客人也顾不得卤肉了，腆着脸问：“哎，大娘，你看你们家那孙女……”
　　
　　收了钱，苏奶奶的态度大好。
　　
　　“其实我那宝贝孙女吧，我还真没咋教过她。咱们都是农村人，没出个几个读书人，要真说教吧，我们家人也没啥教她。”
　　
　　苏奶奶这话一出，不仅是那买卤肉的人，就连旁边偷听的人也失望地叹气。
　　
　　也有人不信苏奶奶的话，想着咋会没啥诀窍呢，肯定是不敢说出来，怕有人学了就超过她的宝贝孙女。
　　
　　这么一想，这说明这诀窍绝对是好东西啊！否则，这老太太也不会掩的恁严实啊！
　　
　　“大娘，你咋会没教过你孙女呢？”另外有人凑上来，挤开那没用的买卤肉的人，讨好地说道：“咱们这些人，都知道你们老苏家最是良善最是有教养的人家了，对教孩子，肯定是有几把刷子的吧？”
　　
　　这人话说得着实好听，苏奶奶被哄得晕头转向，也不经意地说了点什么，“哎，真没这小伙子说得恁夸张。”
　　
　　“咱们家苏涯要真说聪明，那也是最近两年的事情，她以前可傻乎乎呢，被人家小孩欺负，都不晓得还手。”
　　
　　其他人都不奇怪，他们都是听过八卦的人，都知道这苏涯确实是这两年才读的书。
　　
　　大家就更加期待了，既然前面的几年都傻乎乎的，咋就这两年聪明起来了呢？
　　
　　有人焦急了，催促道：“大娘，那你说说，咋就这两年就聪明起来了？”
　　
　　苏奶奶也很懊恼，“哎，我咋就知道这两年有啥特别的，让这孩子恁聪明呢？”
　　
　　“好像这两年，咱们老苏家不就是开了豆腐摊子，养了猪，做了卤肉吗？”苏奶奶沉思道，“难道是因为这吃的营养了，这脑袋瓜子就灵活了？”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就连连摇头，“哎，看我这说的是啥话呢？这咋吃卤肉，就会聪明呢？虽然说咱们老苏家这两年变化最大的就是豆腐和卤肉，但是苏涯也不一定是因为吃了这些东西嘛，肯定是有别的原因的……”
　　




85.  市一中 4   涨工资

　　要是她直接和他们说吃卤肉能变聪明, 大家肯定不相信，可能还会骂这老娘们为了买卤肉，啥胡话都说得出来。
　　
　　但是，这话原本就是他们哄骗苏奶奶得出来的, 苏奶奶看上去也只是随口猜测, 片刻后就自己否定了。
　　
　　难不成真的是……
　　
　　就在这时, 人群中突然有人说：“哎，说到这个, 我觉得自从在老苏家吃了卤肉之后，这身体灵活了不少，脑袋也聪明不少, 做啥事都快了不少。”
　　
　　“我也有这种感觉，我那老伴以前经常头晕脑胀, 躺床上躺就是一整天。但是自从有了这卤肉之后, 我那老伴胃口好了, 头也不痛了, 每天第一个就蹦跶着去吃卤肉呢！”
　　
　　又有人犹犹豫豫地说：“说起来，我也有这种感觉, 但是起初我还以为是错觉呢, 现在才发现有可能不是错觉……”
　　
　　这几个人开了头，后来就有更多附和的人了。
　　
　　苏奶奶看得是喜笑颜开, 苏家三兄弟却是个个目瞪口呆。这些人都疯了吗？这卤肉吃着有没有用，他们还不晓得吗？
　　
　　要是真有用, 那还读啥书啊？这全都来吃卤肉不就得了吗？
　　
　　然而此刻, 这些人却真的疯了，也不知道是真的相信了苏奶奶的那番鬼话，还是为自己购买昂贵的卤肉找了个借口。
　　
　　总之, 今天的卤肉竟然又刷新了售罄的时间。
　　
　　等到第二天，老苏家兴高采烈地开店，却发现摊子前已经被一群带着小孩的家长围住了。
　　
　　他们还没说啥，这一群人已经欣喜若狂地把钱往他们手里塞。
　　
　　“给我一罐卤肉！”
　　
　　“先给我，我孩子还没吃早餐，可得紧着孩子！”
　　
　　“我要两罐，一罐在这儿吃，一罐打包，钱在这儿！”
　　
　　……
　　
　　苏家三兄弟彻底愣了，被这群家长的疯狂吓到了，忍不住向苏奶奶求助。
　　
　　谁知道，苏奶奶看上去比他们还焦虑，一个劲儿去拦这群人，推脱着不肯收钱。
　　
　　“哎呦，咋都来买卤肉？我昨天说那番话都是假的，没那回事！”
　　
　　“啥？你不信啊？咋就不信呢？”苏奶奶看上去急死了，“这钱收不得，快拿回去给孩子买点吃的！”
　　
　　“哎？你们家孩子就要吃卤肉啊？这样子啊……那就给你们家一罐……”
　　
　　“你们家也要一罐？行，给你留着！啥？你们家要三罐啊？哎呦，这可能不够了啊……”
　　
　　苏家三兄弟看着自家老娘花蝴蝶一样在家长中穿梭，彻底服气，齐齐感叹，他们这娘坑蒙拐骗的技术一点也没有退化啊。
　　
　　**
　　
　　苏涯最近学习进展飞快，更是如虎添翼。
　　
　　她的名字彻底是在县里挂上号了，那边的教育资源，几乎都向她开放，颇有点像是用整个县来供她上学的架势。
　　
　　苏涯几天前把试卷全做完，在教室里无意中抱怨句，“试卷都写完了，真不耐做，不知道接下来几天要干啥。”
　　
　　过不了几天，张校长竟然亲自给她把资料拿来了。既有一般的辅导资资料，例如各科的练习册，也有教育厅出的模范卷，更加有前几年的真题。
　　
　　苏涯瞪大了眼睛，问校长，“校长，这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现在这年代可不同以往，通信没那么发达，也没啥王后雄和五三。很多练习册都是各个学校老师出的，都是能当压箱底的宝贝。
　　
　　更不用提那些模拟卷和真题卷，没点人脉是拿不出来的。
　　
　　苏涯可不觉得就红星小学这学校，能搞来这些资料。她脑子一转，就猜出来了，张校长搞不到，那也只能是教育局那边的人搞来的了。
　　
　　“嘿，苏涯，我和你说，这都是局长那边亲自给你搜集了送过来的，”张校长眉飞色舞，“别的学校可都没有，就你有！”
　　
　　苏涯翻了翻资料，发现搜集资料的人确实用心，也对她的近状知之甚详。这里的练习册不仅有小学的，初中的，甚至有初什高的试卷。、
　　
　　“好的，谢谢校长和局长对我的殷殷期望，我会认真学习的！”苏涯诚恳对校长说。
　　
　　校长也非常诚恳，“没事，苏涯，你多做点，局长那里还有很多呢。”
　　
　　他没有说出来的是，他可希望苏涯快点做完，一方面是让她自己快速提高成绩，另一方面也是给了他去局里套近乎的理由啊！
　　
　　升迁在即，马虎不得。
　　
　　苏涯不知道校长在想什么，但是看他脸上那垂涎的笑容，总觉得在想一些奇妙的事情。
　　
　　校长正想走，苏涯叫住他了。
　　
　　“校长，这些资料很多都有用，要不让老师印些给同学们做？”
　　
　　张校长还以为苏涯要说啥呢，一听这个要求，立马摆手，“算了，咱们学校的学生你不懂吗？除了你和庄冬冬，没几个读书的，真印出来他们也不会做的。”
　　
　　苏涯却坚持要印，“总会有喜欢学习的同学的。”
　　
　　张校长却不置可否，若真是喜欢学习，又咋会成绩恁差？他是铁板钉钉要升职的人了，这小学咋样和他也没多大关系。
　　
　　但是，既然苏涯坚持，校长也没说啥，就直接把部分简单的卷子印出来，放在楼梯口，谁想做就谁做。
　　
　　校长印得不多，就十几份，还以为放在那里发灰呢。
　　
　　谁知道，第二天卷子就没了。
　　
　　他勃然大怒，“哪个小兔崽子把我的试卷偷了擦屁股去了？”
　　
　　仔细一查，他却发现这还真的是被那些小兔崽子拿回去认真做了。好几个没抢到的同学，还难过得哭唧唧，发誓下次一定要抢到手。
　　
　　张校长懵了，“咱们家泼皮猴子啥时候恁爱学习了？更何况，这做了，老师也不讲，他们能听懂吗？”
　　
　　苏涯的班主任听了，非常自豪地说：“哪用得咱们老师讲呀，咱们苏涯每天把她自己的试卷贴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大家看她的试卷就够了！”
　　
　　“哎……”校长一愣，这才明白苏涯的用意，“这小孩，确实是有想法。”
　　
　　这么一来，楼梯口那的试卷越印越多，从十几份到几十份再到几百份，从未剩余过。
　　
　　同学们做这试卷，兴致可高了，这可是和学神同款试卷，能不骄傲吗？更何况，做了这试卷，就有了去瞻仰学神试卷的理由。
　　
　　要不然，班委那群人可不会让不做试卷的人去看苏涯写出来的答案！那当然是拼了命去抢试卷来做啊！
　　
　　有了教育局那边的试卷做供应，苏涯终于快乐地陷入题海战术中去，再也不用担心试卷被做完啦！
　　
　　除此之外，她也没必要再利用系统的附身功能自己出题自己做了。然后，苏涯便在系统绝望的眼神中，附身到了某个大厨当中去。
　　
　　系统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不按规矩出牌的试练者，没想到，它还是太甜了。
　　
　　大厨啊！大厨啊！古往今来，有哪个系统带的试练者竟然把恁么宝贵的附身机会用在大厨身上？
　　
　　它家试练者真的没毛病吗？带出这么一个试练者，它会被其他系统笑死的！
　　
　　苏涯没理会系统的抓狂，她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改进了卤肉。
　　
　　这几天，吃卤猪肉吃得有点腻了。虽然滋味依然不错，但是总归没有初次的惊艳，苏涯喜新厌旧，想吃点刺激点的了。
　　
　　刚开始，她也不敢搞啥大动作，只是把卤猪肉直接改成了卤鸡肉。
　　
　　刚长成的小公鸡，提前一日用沙姜、黑椒、大蒜、耗油、红糖腌制，再用生粉包裹，次日用银针戳孔便于入味，然后放入卤水中熬制，待卤水独有的香气与鸡肉完全融为一体，散发出更清香的味道后，便可开锅品尝。
　　
　　苏涯第一次下厨，虽然有各大厨的记忆在，但是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手艺。
　　
　　看到路过的苏老四，苏涯微微一笑，端着卤鸡肉过去，甜甜一笑，“爹，这是我自己下厨卤的鸡肉，你试试？”
　　
　　由于历史原因，苏老四一直和苏涯的关系一般般，说不上仇怨，也谈不上感情。
　　
　　他完全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女儿竟然会端着亲手做的卤肉让他品尝。
　　
　　那一瞬间，苏老四的眼泪就流出来了。他哽咽道：“女儿啊！啊！爹……好……”
　　
　　话还没说完，一大男人就嚎啕大哭起来了。
　　
　　苏涯目瞪口呆，这是干啥呢？碰瓷啊？你这都还没吃呢！
　　
　　“既然爹不想吃，那我还是端给奶奶吃吧。”
　　
　　她话还没说完，只见原本正在疯狂抹眼泪的人动作一顿，然后非常迅速地就从苏涯手中抽出了那盘卤鸡。
　　
　　紧接着，也不敢烫口不烫口，他就直接往嘴里大口一塞。
　　
　　苏涯先是被他快速的连贯的动作一惊，然后颇为好奇地看着他，“爹，味道咋样？”
　　
　　苏老四久久沉默，脸上表情非常严肃。
　　
　　苏涯一惊，“这么难吃吗？”
　　
　　幸亏她没有自己吃。
　　
　　苏老四本来止住的眼泪又沸腾了，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边大口往嘴里塞，一边放声大哭，“太，太好吃啦！我好幸福啊！快乐得要晕过去了。”
　　
　　苏涯对他的表现表示怀疑，这真的不是因为亲子滤镜吗？
　　
　　犹豫片刻，苏涯还是试着吃了一块。
　　
　　嗯，竟然真的不错。
　　
　　苏涯本来是打算留着当下午的点心的，谁知道老苏家的人立刻就知道苏涯亲手做了盘卤鸡肉。
　　
　　大概是因为苏老四的表现太夸张了，这个男人快哭得抽过去了，就这样还不肯把手中的卤肉放开。
　　
　　苏奶奶让老大和老二把老四给架住，然后亲自上场，在苏老四声嘶力竭中，把那碗女儿爱的结晶给抢过来了。
　　
　　苏奶奶一尝，眼睛立刻亮了，“这味道，比卤猪肉差不了多少啊！比卤猪肉还多了几分酥滑脆口。”
　　
　　苏奶奶那眼神一瞟，苏涯立刻就知道她的意思了，乖乖地把卤鸡肉的做法交出来。
　　
　　“咱们老苏家还是苏涯会赚钱，其他那些笨家伙一个个只会吃！做点啥都给我搞砸！”苏奶奶美滋滋地接过，对苏涯说：“涯丫头，回头就把你那钱再涨涨。”
　　
　　说罢，苏奶奶便吆喝着大伯娘和二伯娘回厨房研究新的卤肉了，“正好咱们家小猪仔子都快宰完了，这卤鸡肉来的正是时候。”
　　




86.  市一中 5   开个店铺吧

　　这段时间, 苏涯在学习上如鱼得水，既没有遇到啥特别重要的考试，也没有系统那个憨憨给她布置任务，难得过了一阵比较悠闲的时间
　　
　　如此一来, 苏涯便开始琢磨着改善饮食, 磨刀霍霍向老苏家大厨房里的好东西。
　　
　　对此, 老苏家不仅不反对，还和苏涯一拍即合, 恨不得立马就把苏涯要的材料全给苏涯送过去。
　　
　　老苏家在餐饮行业中发展得红红火火，度过了豆腐的那个坎子，又通过卤肉确定新的客户打开新的名气, 也算是在县城立足了。
　　
　　然而，老苏家却不满足。他们急切地想扩张, 每时每刻不想着让存折上的数字在往上跳一跳。
　　
　　他们琢磨着自己也没那个本事去创新新的菜肴, 最多也就帮着打个下手, 这扩张的希望还是要摆在苏涯身上。
　　
　　这么一来, 听着苏涯自己要求去创造新的菜式，他们可高兴了, 三兄弟连夜就在后山那边给苏涯建了个新的小厨房, 还每天派人盯着那里，不让院子里的帮工过去, 就怕他们不小心偷听了苏涯的绝世菜肴。
　　
　　苏家村处于山区资源自然，资源较为丰富, 不仅较多山珍, 野味也不少，但是由于某个原因，苏涯对野味敬谢不敏, 因此菜品的原料主要还在家禽身上。
　　
　　后山里的猪圈的小猪崽子不多了，苏涯便也没有再祸害小猪猪，直接把目光投向了鸡肉身上。
　　
　　苏涯最爱吃的就是鸡了，而且鸡能做的菜也多呀，仅仅后世的有关于鸡的腊味就不少，你看啥卤鸡烤鸡，或炸鸡，或者是啥红烧鸡翅，蜜汁鸡翅，酥炸鸡翅……
　　
　　单单是想着，苏涯的口水就流出来了。
　　
　　琢磨了下老苏家小摊子的定位，再衡量了下县城大家的消费观念，和老苏家的帮工的技能，苏涯琢磨了几个操作简单的、价钱不贵的又不受技术所限的较为好吃的菜市
　　
　　苏涯第1天做的就是酥脆鸡翅。
　　
　　酥脆鸡翅的做法较为简单，其中最为关键的就是前期的腌制工作。
　　
　　苏涯挑选了较好的鸡中翅，然后提前用料酒，生抽，老抽，蚝油，等酱料腌制，再往其中加入大蒜、黑椒，白糖，然后用生粉裹挟，等待入味。一
　　
　　等到第二天，苏涯架好煤炉子，把腌制好的鸡翅，裹好面粉，加入面包糠，裹上鸡蛋液，往烧开的菜油里面一丢，瞬间那霸道的香味就出来了。
　　
　　等到炸好了，放上白碟，一看简直是太漂亮了。那金黄的卖相，酥脆的面包糠，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还没等放凉，老苏家那些人忍不住了，抓着鸡翅大口塞入，发现简直是外脆里嫩，回味无穷，真的是把院子里的帮工馋死了。
　　
　　等到酥皮鸡翅做好之后，苏涯又用较为简陋的厨具，简化了下菜谱，做出了红烧鸡翅，蜜汁鸡翅，盐酥鸡翅等等。
　　
　　老苏家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吃得肚饱肥圆，眼睛失神，躺在椅子上，觉得人生都圆满了。
　　
　　二伯娘边狼吞虎咽，边喃喃自语，“难不成涯丫头不仅仅是文曲星下世，还有灶神保佑不成啊？她做的东西咋能恁好吃呀？”
　　
　　苏涯把原本的菜谱和老苏家能得的材料以及现有的工具，结合了一下，改造了新的菜谱，并且把新的菜谱交给了苏奶奶。
　　
　　苏奶奶脸色沉重地接过菜谱，并向苏涯保证，“涯丫头，这我会当做老苏家的传家宝，世世代代传下去，绝不会外泄！”
　　
　　苏涯嘴角抽抽，“这到也不必。”
　　
　　等到再过些时候，这些菜谱只怕也不值钱了，更重要的反而是烹饪的技术。
　　
　　苏奶奶却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咋就不必了呢？这以后就是咱们老苏家的传家之宝，立身之根。要是有哪个不肖子孙把咱们家的菜谱传出去，我就算化成灰了也要弄死他！”
　　
　　其他人也非常赞同苏奶奶的提议，“就是，这菜谱当然是要好好保管。保不准咱们老苏家以后就能像那些御厨一样，还能上电视啥的……”
　　
　　有了这种寄望，老苏家干劲十足，每天都在为日后的御厨世家努力。
　　
　　几天后，老苏家的摊子更新了不同的菜品。
　　
　　虽然大家都习惯了老苏家每周更新的特色，还会在更新当天特意来捧场，争取第一个品尝老苏家的新品。
　　
　　然而，这次的新品可不仅仅是卤肉那么简单了，既不是啥卤猪肉，也不是啥卤竹鼠，更不是卤啥鞭子……
　　
　　是实实在在的他们都没尝过的新品啊！闻着这味儿，就知道好吃！
　　
　　那摊上的新品简直是应有尽有，啥酥脆鸡翅、红烧鸡翅、姜葱鸡翅，每一样的美味都出乎他们所料。
　　
　　吃的人简直是食口大开，食指大开，让人恨不得就在老苏家那里长期驻扎了。
　　
　　这下子，老苏家的菜市正式成为了县城各人家晚饭必备菜肴，每逢喜事，不去老苏家那摊子割上几块卤肉，打包几只鸡翅，捎上几串豆腐，总觉得不得劲。
　　
　　当然这各种口味的鸡翅的价钱也不便宜啊，大家掏钱的时候心里垂泪，一等到吃的时候又马上笑口常开乐开怀了。
　　
　　听说，老苏家的小吃店甚至还成为了不少年轻人的奋斗动力，就盼望着努力工作揣着工资去老苏家那大吃一顿。
　　
　　这么搞着，每天的进账简直是日新月异。苏涯看着那账上的钱，都被老苏家人创造财富的能力给震惊了。
　　
　　苏奶奶得意洋洋地说：“咱们老苏家这次可真的是在县城里面扬名了，别的人家吃东西都认准了咱们老苏家，非咱们老苏家的不要，好几个新品都被卖疯了。尤其是那蜜汁鸡翅，简直了啊，我还没开口，就被抢空了，有些人一买就是十几只的买！”
　　
　　说到这，苏奶奶忍不住沉痛：“你说这一只鸡咋只有两只翅膀呢？咋就没有一只鸡长十几只翅膀呢？要一只鸡十只百只翅膀地长，咱们老苏家不就发达了吗？”
　　
　　系统幽幽地说：“苏涯，指不定后世那些一只鸡长十几只翅膀的就是你，老苏家的后人给研制出来了。”
　　
　　苏涯完全没办法想象一只鸡长十几只翅膀是啥模样，闻言，打了个冷战。这场面也太可怕了吧，她赶紧转移话筒。
　　
　　“咱们请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吗？咋我看见每天进进出出多了好多不认识的人？”
　　
　　人事方面一直都是苏老大负责的。
　　
　　他笑呵呵地说：“对呀，这段时间的销售实在是太高了，不得不扩招人了。不仅是后勤组多了好几个人，销售组更是不得了。咱们原本定的只是五六个村子去卖，后来简直是堵不住大众的需求啊。现在这已经发展成了几十条村了，我估计县里面那些只要不是太穷的村都有咱们老苏家的销售队了。”
　　
　　苏涯看的是啧啧称叹，这还真有点后世企业的雏形了，这走的似乎还是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呢。
　　
　　这销售队那么多人了，苏涯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他们在县里主营的摊位好像还只是个摊啊？
　　
　　明天是周六，苏涯有空，就干脆跟苏奶奶说：“奶，我明天没课，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去县城？”
　　
　　苏奶奶巴不得苏涯和她一起去县城，立马答应了，“那当然行。”
　　
　　“咱们家又买了辆电动三轮车，坐上去可舒坦了。到时候苏涯你就坐那三轮车上，你二伯开车，保准开得妥妥当当的。”
　　
　　次日，苏涯刚去到老苏家的摊位，就被围着他们的人群惊吓到了。
　　
　　“咋这么多人啊？”苏涯估摸着这等的人至少也有一百人来着，“这比那些网红店也差不了多少了！”
　　
　　苏涯想起当初自己在某奶茶店排的三个小时的队，不由得对眼前等待的人致以深切的敬佩。
　　
　　见他们终于来了，围观的人立刻就骚动了，但是那队伍还是妥妥当当地排着，可见二伯确实是个管理排队的小能手。
　　
　　“老苏家，咋你们家今天恁晚？我们家小孩早餐吃不到你们的鸡翅，就不肯上学啦！”
　　
　　“老苏家，你们今天有没有多做蜜汁鸡翅？我已经连续几天买不到你们家的蜜汁鸡翅了！”
　　
　　苏奶奶一边指挥着人摆开小摊，一边得心应手地回应。
　　
　　“嘿，这就来啦！”
　　
　　“有，今儿鸡翅都多了几十份，蜜汁鸡翅肯定管够。”
　　
　　“行，马上就来，肯定不会让你们家小孩饿着肚子上学的。”
　　
　　……
　　
　　老苏家最近又卖了一辆电动三轮车，那摊位就由两辆三轮车拼接而成，然后再延伸出去几个桌子。
　　
　　但是，苏涯发现那么多的桌子摆着也没啥用，只要一摆上菜品，几乎就被抢走了。
　　
　　苏涯看着她爹收钱真是收到手软，甚至脸上已经浮现了一种对钱麻木的表情了。
　　
　　然而，最让苏涯震惊的不是人多，而是周围的环境实在是太差了。
　　
　　这时候，还没有专门的垃圾桶和专门的清理人员。于是这么多客人吃完了，一般就把竹签乱丢，或者是有些有素质的人会把竹签用纸巾包一下，丢在一个特定的位置。
　　
　　但是这也没啥用，反正这竹签都是围着老苏家的摊位围了一圈，简直是要臭死了，臭气熏天。
　　
　　最近还是夏天，不少苍蝇在那里飞来飞去，苏涯看的简直是两眼一黑。
　　
　　苏涯不得不感叹，这些顾客对老苏家也是真爱啊，在这种环境竟然还能大快朵颐。
　　
　　等到晚上，苏涯直接和苏奶奶说了，“奶，咱们要不租个店铺吧？”
　　




87.  开馆子 1   贷款卖房

　　老苏家早前就有人提出过要去租店铺, 但是遭到了大多数人的反对。
　　
　　尤其是苏奶奶和苏爷爷，他们的思维还是传统的农家思维，租店铺这件事情，简直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又不是没地方摆摊, 给这个钱给别人干啥？”
　　
　　“咱们家又不是没房子, 哪用得着去找别人？晦气！”
　　
　　大伯娘更加是不同意, 嚷嚷道：“咱家又不是没房子，哪用得着花钱去租别人的房子？更何况, 要真是觉得到时候摊子太小摆不下，大不了咱们再买一辆电动三轮车，到时候三个三轮车一字排开, 桌子再沿线展开，咱们到时候真的把那一条街霸占下来也不是不可以吗？“
　　
　　苏涯被大伯娘的雄图壮志给惊到了, 霸占整一条街, 那你这还真得感谢这个时候的城管还没有出场。
　　
　　二伯却是家里唯一一个赞同租店铺的人。
　　
　　二伯完全继承了苏奶奶的精明, 却又不同于苏奶奶, 没有被旧时代给束缚住。他看得更远，想的也更通透, 脑子里转的也更加快, 他深深地明白，从小摊迈向店铺, 是怎样一个巨大的变化？
　　
　　当然，他自己却没那实力能说服老苏家。于是, 他便就只能把这一腔希望全部都寄托在了苏涯身上, 涯丫头，你肯定可以的啊！
　　
　　咱们老苏家的未来，就靠你了。 
　　
　　这次要租店铺的事情, 不是件小事，就连一向无脑偏袒苏涯的苏奶奶也不大把这件事放在心头。
　　
　　“丫头，你到底还是学生，不懂这事，咱们还是继续研发新的菜品吧。”
　　
　　苏涯笑眯眯地看向苏奶奶，“奶奶，咱们苏家村出去摆摊子的人不少，但还真的没有哪个人能把摆摊子摆到店铺中去。若是咱们老苏家能拥有一个真正属于咱们的店铺，那咱们老苏家就是苏家村第一个有店铺的人家了！”
　　
　　苏奶奶一惊，“啥？咱们就是苏家村第一个有店铺的人家了吗？”
　　
　　她突然恍然大悟，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赚钱，赚的钱也着实不少，放在苏家村也是顶当当的有钱人家了。
　　
　　但是要真说在苏家村最受尊重的还是以前的大队长，还有一些老师们，老苏家还排不上啥号。
　　
　　若是他们老苏家能在县城开个店铺，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多体面啊！岂不是说明他们老苏家才是苏家村最有钱的人家？
　　
　　到那时候，他们老苏家走出去，那都是全村瞩目啊！
　　
　　看着苏奶奶那若有所思的眼神，又看了看苏爷爷那明显心动的表情，苏涯微微一笑，又对大伯娘说：“大伯娘，咱们老苏家的钱现在都存银行去了，但是银行的利率却不高，每天这钱放在那儿也只是放在那儿。但是做把这钱放在店铺上，却有所不同。”
　　
　　大伯娘明显不相信，“不就是从摊子变成了店铺吗？还能有啥不同？”
　　
　　“一来，咱们若是有了店铺，做活动的地方就大了，摆的东西也就更多了，那咱们上新的东西多了，这钱赚得也就更加多了。”
　　
　　大伯娘挑眉嘴硬地说：“那咱们在供销社那边摆多几个摊子也是可以的呀，有啥了不起的？。”
　　
　　苏涯打断她，“大伯娘，这话你相信吗？就算咱们老苏家真能在供销社摆那么多个摊子，其他的小摊贩同意吗？就算其他的小摊贩同意，你确定保卫队会同意？咱们老苏家有那个能力去和小摊贩和保卫队的人抗衡吗？”
　　
　　大伯娘讷讷不语了，这答案明显是否定的。
　　
　　二伯眼睛发亮地看着苏涯“涯丫头，你快继续说！”
　　
　　“二来，咱们家若是真的从小摊变成了店铺，那就算是层次提高了，既然层次提高了，那咱们家的东西的价格提高也是理所当然的。”苏涯意味深长笑笑。
　　
　　说到这个，老苏家的眼神瞬间发亮，这若是真能提高，就算每次提高的价钱不多，但要真乘上他们每天卖出去的数量，这能多赚的钱可就不得了了。
　　
　　“更何况，”苏涯说：“我这几天都在观察咱们老苏家的客户，发现原本有些比较有钱的客户都很少来咱们老苏家了。最主要是小摊上的卫生太不清洁了，有些人家就会担心食物的安全，这样子不就给了他们不买咱们老苏家东西的理由了吗？”
　　
　　苏涯问他们，“你们觉得咱们老苏家能给别人不买咱们老苏家的东西的理由吗？“
　　
　　别的事情还有异议，但是在这一点上，老苏家绝对不会有其他意见。
　　
　　全部人齐声大喊：“绝对不行！”
　　
　　他们老苏家哪能只满足做个小摊贩？他们当然要让这县城所有人都记住他们老苏家的名字，没有人能抵挡得住老苏家的魅力！
　　
　　苏涯的理由太充分了，各个理由都直戳大家的死穴，根本就没有人能抵抗的住租一个店铺的诱惑。
　　
　　“原来租个店铺差别恁大啊~”二伯娘喃喃说道。
　　
　　看这情形，二伯就知道差不多成了，他喜滋滋地想，不愧是苏涯，真有她的，可牛了！
　　
　　趁此机会，二伯赶紧掏出自己收集的数据给大家看看，“其实，我早就在供销社附近找摊子了。这段时间，出售店铺的人不算多，但也不算少。我瞅着咱们摊子对面的那个店铺就很不错，他们家的儿子考上京城的大学了了，全家人要赴京陪读，就打算把店铺输出来。因为租的比较急，给的租金也不算高，才一个月才150块。”
　　
　　“150块一个月！”大伯娘头一个大喊，“这到底这啥黑心人家呀？卖150块钱？咱们老苏家得工作多少天才能赚这笔钱回来了？!”
　　
　　事实证明，老苏家即便暴富，但这斤斤计较的性格还真是一点都不变。
　　
　　二伯连忙解释道，“在县城150块钱1个月真的不算高了，这还是看在咱们老苏家东西做得好吃，不会给他们家丢脸的份上才给咱们家这个价格。要真是换了别的地方，那得连零头都不到。”
　　
　　“其实，要想便宜也不是不可以，他们家估计这就回北京不回来了。那咱们真能租个10年8年的，租金肯定还能降一降。”
　　
　　苏奶奶思考了下，还是同意了这个价格。
　　
　　这个价格对于他们老苏家来说一点都不算是负担，不过是这群人抠门的性格发作了吧。
　　
　　苏奶奶心疼地说：“那行，就租那地方吧。老二家的，你再去谈谈，看那啥子10年8年又是啥价格。“
　　
　　老二家连连保证，苏奶奶还是不放心，不停督促道：“老二家，你可打起精神啦，得把这价钱再降一下。”
　　
　　虽然苏奶奶这简直是吹毛求疵，苏老二还是高高兴兴的答应下来了。
　　
　　从此以后他就不再是街上的小摊贩了，而是有个店的大老板了。能不开心吗？
　　
　　系统在一旁啧啧称叹，“试练者，真有你的，这又是在你计划之内吧？”
　　
　　苏涯完全没有理会它的意思，反而似是无意间说了句，“哎，这租房啊，到底还是意难平。咱们每个月给出去那么多钱，这店铺还是别人家的，要是咱们家有钱，直接把这个店铺买下来，可就好了。”
　　
　　她这话一说，哄堂大笑，大家都在笑苏涯的不知天高地厚。
　　
　　“涯丫头，你可真是个读书的小孩。你知不知道那县城的房价有多贵呀？咱们都是庄稼人家，用得着去县城买房吗？大不了就是租一段时间做下咱们的店铺，方便买卖。”
　　
　　大家都趁此大笑，看苏涯闹的笑话。他们家这小孩忒聪明，能逮到她犯错误的时候可不容易。
　　
　　苏涯笑眯眯，半点都不动怒，反而问他们：“你们觉得咱们家还算得上是庄稼人家吗？咱们家现在在苏家村可是一块地都没有，就只剩后山的那块养猪的地了。”
　　
　　“要咱们家真能在县城买下个房，那可就好了，不仅咱们就是以后就是县城的人家了，到时候小宝四弟五弟也能在县城读书了，咱们也是有县城户口的人了。”
　　
　　苏奶奶听的一愣一愣的，“哎，这……”
　　
　　似乎有几分道理啊。
　　
　　大伯的眼神突然发光，“哎呀，咱们家要真能在县城买房，那可就不得了了！”
　　
　　老苏家人也反应过来了，可不是吗？能在县城买房那是多么风光体面的一件事情啊！
　　
　　那他们就是苏家村第一户走出农村的人家了，往后就算是县城里的人了。
　　
　　苏涯窥探了一圈众人的脸色，还在一边感叹，“就是咱们家太穷了，而且咱们家又不敢去贷款，哪能去买房呢？要是这机会就错过了，下次这房价可就涨了，涨得那么高咱们家更加买不起，这么一来咱们老苏家真的是注定买不起房的。”
　　
　　被她这么一说，自尊心极高的老苏家人不免有点在意，却又知道苏涯说的都是事实。
　　
　　苏爷爷突然问苏涯，“丫头，你说以后的房价都会涨？”
　　
　　“这是当然的啦，”苏涯认真说：“早前我们的张校长早就说过了，以后经济越开放，咱们这边的房价就越贵。更何况，你看看以后每个人都生几个孩子又有钱了，可不就使着劲儿去买房吗？”
　　
　　大伯一拍大腿，“对呀，涯丫头说的有道理呀。咱们家要是现在不买房，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他突然着急道：“不行，我看来得攒钱了，以后咋样都要给我儿子买套房。”
　　
　　“嗯，给我女儿也买一套，”看着大姐儿和二姐儿快乐的笑容，大伯便也挠头笑笑。
　　
　　二伯也喃喃自语，“还真是，我之前去查房价的时候也发现了，这几年的房价真是越来越贵。”
　　




88.  开馆子 2   磨刀霍霍向钱钱

　　“那咱们要是现在买了房, 等到以后房价涨了可不就赚大了？”苏奶奶迅速转起了脑筋，脑海里列出了一个又一个计划，“哎，那咱们到时候坐拥一大批房产, 不就赚翻了？到时候想给谁住就给谁住, 想不给谁住就不给谁住！”
　　
　　苏涯：……看来后世那些炒房团绝对有您的功劳呢。
　　
　　苏涯当然知道以后的房价会越来越贵, 甚至在以后的某个时间还会指数型飙升，几乎绝大多数的年轻人都难以靠自己去买房。
　　
　　一方面, 苏涯当然也是希望老苏家好，趁现在捡个大便宜，另一方面苏涯发现了最近老苏家的人有些懈怠了, 大概是摊子太顺利了，买卖太赚钱了, 这心态不免就懈怠了一下。
　　
　　这可咋行？她当初提议做生意, 可不是让这些人去享受的, 还是要用不断的劳动去锻炼他们的！
　　
　　苏涯脑筋一转, 想着不如干脆趁此机会，让老苏家贷款买房, 在层层压力之下, 她不信老苏家还能不努力！
　　
　　系统本来还目瞪口呆地看着苏涯那高超的演技飙戏，一看到这, 就知道苏涯想干啥了。
　　
　　它不可思议地道：“试练者，你他妈真的好难搞啊！”
　　
　　手段又多, 又记仇, 给人挖坑，被坑的人还喜笑颜开地自己跳下去。这他妈也太可怕了吧？谁受得了？
　　
　　系统开始反思，自己没啥地方得罪这试练者吧？她应该不会有一天手撕系统吧？
　　
　　苏涯放任系统大呼小叫, 笑容更加甜，“就算咱们家知道以后房价会涨，现在还不是没有钱去买房吗？虽然我之前在银行看能贷款，利率也低，但是咱们老苏家也没有那个志气去贷款呀。”
　　
　　“丫头，你咋能长别人威风，灭自己志气呢？咱们老苏家咋就不能贷款买房吗？”有人忿忿不平地说。
　　
　　“咱们老师家可以吗？”苏涯反问，一针见血。
　　
　　她这么一问，本来愤愤不平的老苏家的人都停顿了，真的要贷款买房吗？
　　
　　在他们的印象中，贷款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情。没那个钱还要去享那个福，无一例外不被人拉去煤矿做黑工，下场凄惨。
　　
　　脑子抽了才会去贷款！
　　
　　然而，这段时间，老苏家变化太大了，他们看到的东西也格外不同。
　　
　　之前他们去银行存款的时候，才发现，贷款可不仅仅是会拉人黑煤矿，而是真的实实在在去帮助别人。
　　
　　“虽然银行贷款也要利息，但是我上次发现银行的利息可低了，比苏把头的利息低多了，”二伯犹犹豫豫地说，“我只想听那些银行的姑娘说，他们银行鼓励经营，给咱们批的贷款利息都是尽可能地低。”
　　
　　这段时间鼓励经济，尤其是鼓励贷款搞经济，这贷款利率低也是理所当然，甚至对于他们这些农村人家。搞商业更是有别的补贴。
　　
　　苏爷爷吸了口烟，沉默了会，问：“不是九出十三归？”
　　
　　二伯连连摇头，“当然不是！银行是公家的，不会坑咱们的。”
　　
　　他这一说，老苏家又陷入沉默了。
　　
　　这个时代，贷款去买房，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事情，更何况对于他们一年多前还是老农民的人家来说。
　　
　　苏涯不经意地扫视了圈老苏家人的神色，微微一笑。
　　
　　差不多了。
　　
　　苏涯相当深谙欲擒故纵的道理，完全没有再继续逼迫他们下决定的打算。
　　
　　相反，她劝着苏奶奶说：“咱们家就算是真想租房，也要去银行了解下，咱们到时候再讨论也不迟。”
　　
　　第二天，摊子一收摊，老苏家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往银行而去。
　　
　　他们那气势汹汹的样子，愣是把柜台小姐吓得够呛，差点以为这伙人要集结着打劫银行了。
　　
　　还是上次招待他们的VIP接待室的员工认出了他们，赶紧恭恭敬敬把他们迎进接待室，这可是他们好难得的大客户呀，一定要慎重对待。
　　
　　“老太太，你们这次来要干啥呀？”
　　
　　这员工以为这老太太家又要办理定期大额转存款，心里正美滋滋，想着今年的业绩肯定到手了，指标也够格了，却没想到老太太突然问：“你们这儿能贷款不？”
　　
　　“当然能，”员工笑呵呵地说，“咱们银行肯定能让您放心，而且咱们这存款的利率可高了……”
　　
　　“等等，你们说的是贷款吗？”那员工终于反应过来，震惊地看着他们，简直不敢相信在这小县城竟然有个老太太说要贷款？这是啥荒诞喜剧吗？！
　　
　　“你这人咋恁多废话？”老太太说，“能不能贷，一句话！”
　　
　　**
　　
　　苏涯以为要说服老苏家们贷款卖房，还得花费一些功夫。
　　
　　却没想到就在晚上，老苏家们已经办好贷款了，钱过几天也拿到手了，二伯还和那个卖主联系了，准备明天就去签订合约。
　　
　　苏涯瞳孔地震，“啥玩意？你们都办好了，就不再想想了吗？”
　　
　　这时候卖房就算再咋便宜，县城的房多多少少也要10万起步，就这么眼睛都不眨就贷了？
　　
　　苏爷爷雄心壮志地说：“还想啥？咱们老苏家现在有吃有喝的，当然就不能满足于现在。我当年打仗的时候，首长可是说了，做人呢，一定要吃苦耐劳，坚持奋斗。咱们现在就一定要更加努力把咱们老苏家的名气都给打出去，让我首长瞅瞅，我苏小四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尿裤子的软蛋了！。”
　　
　　“可不是吗？我苏翠花在这苏家村也算是憋屈了几十年了，那些人难道以为我只有一把嘴可以说吗？我等到到时候把咱们老苏家的店铺开满整个县城，这苏家村见的人见着我还不恭恭敬敬的！”苏奶奶符合着，对未来也充满了希望和信心。
　　
　　其余人也斗志昂扬，恨不得立刻就开工干活！
　　
　　一想着自己身上现在背负着十几万的贷款，他们就内心非常沉重，但是斗志也更加昂扬了。
　　
　　“没错，咱们老苏家没有一个软蛋的，咱们敢拼出命去和人家搏斗，当然也能拼出命去把这钱给还上了！”
　　
　　苏涯愣愣地看着他们闪闪发亮的眼睛和神采飞扬的神情，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
　　
　　系统边嗑瓜子，边哇哇大叫，“哎呦，试练者，你是不是老高兴了？这老苏家的人竟然蠢蠢地全掉进你的陷阱里去了，等到他们背上了贷款还不起债，被人催债了，那不就正合你意了吗？”
　　
　　苏涯感动的心情荡然无存，直接把系统的通讯单方面切断。
　　
　　然后，在这群人煜煜生辉的眼神中，苏涯开始了关于如何经营新的店铺的工作会议，并且提出了自己有关于店铺经营的一些意见。
　　
　　虽然苏涯上辈子也没啥开店铺的经验，但是毕竟见多识广嘛，说上几个网红店还是绰绰有余的。
　　
　　**
　　
　　这天儿一大早，县城都给闹翻了，因为每天相当勤奋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开着小摊子的老苏家，竟然说要休业三天！
　　
　　苏老四直接支了根竹竿，站在以往的摊子前，上面写着：休业三天，准备搬迁，欢迎光临。搬迁的地址还加大加粗写在布上，生怕别人看不见。
　　
　　刘大爷一大早就过来，就等吃上顿他最心爱的蜜汁鸡翅。谁想到，今天老苏家竟然不开业！他本来勃然大怒，就要怒斥老苏家这不道德的行为，不高尚的职业情操，却没想到这竟然发现这老苏家要搬到店铺去了。
　　
　　他转怒为喜，眉开眼笑愣是连连拍了苏老四肩膀好几下，不断地夸奖：“好啊好啊，就是要开个店铺才像话。像我这种身份的人，天天叫我在路边摊吃东西，折堕啊！”
　　
　　其他人也讨论起来了，但是讨论的内容却忧喜半参。
　　
　　有钱的注重干净的人当然是开心啦，这路边摊到处都是苍蝇，他们老觉得不干净了，现在能搬到店铺中去，可不高兴死他们了。
　　
　　不开心的也有挺多，他们本来就觉得在路边摊吃着就是气氛，要真的搬到那店里面吃，可能就没那么好味道了。
　　
　　更何况，这真搬到店里面去了，那价钱肯定得提上几提，到时候他们还能吃的上老苏家的东西？
　　
　　不由得的，他们心里的怨气带上了几分，阴阳怪气地说：“你们老苏家还要搬到店铺中去？这有啥必要？可不会想挖空心思坑咱们家的钱吧？”
　　
　　有人立刻符合道：“好呀，我就说你们家咋就这么突然要搬到店铺中去了？果然是想卖高价吧！你们这一路边摊都能高价了，放到馆子里面去，还有谁吃得起？”
　　
　　听到这，本来还面无表情的苏老四立刻亮起了眼睛，这果然和他的闺女交待他的一模一样，竟真这么问了。
　　
　　他赶紧摇摇头说，“咱们家的话事人说了，咱们搬到馆子里面去，这钱一分不涨。”
　　
　　“哎哟，真有这等好？”本来生气的人就笑了，但还是不放心地问道：“那那你们搬到馆子里面去有啥用呢？”
　　
　　苏老四笑呵呵地说，“嘿嘿，这不就是为了让大家有一个舒适的用餐环境吗？”
　　
　　本来他们家要真搬到馆子里面去，身价是理所当然的要提高的。但是，苏涯衡量了一下，还是觉得维持原价最是符合他们的利益。
　　
　　其他人也被苏涯说服了，便一致同意了，大不了到时候他们就增加销量，不也是一样的吗？钱还是要进他们的兜子里的。
　　
　　闭业三天，老苏家的帮工们可慌了，六神无主，纷纷猜测是不是老苏家要倒闭了，准备跑路了，然后才骗他们说是休业三天。
　　
　　正当这群人心急如焚，准备揭竿而起，谋朝篡位逼问老苏家的时候，苏奶奶出来了。
　　
　　她也没费工夫说啥，直接把人带到了县城的馆子里面去，然后说，“以后这就是咱们老苏家的大本营了。”
　　
　　没等他们哗然，苏奶奶又继续说，“当然咱们家虽有了大本营，开了馆子，但是小摊肯定也不会放弃的，以后还会继续在县城、乡村等其他地方开摊子，到时候就按工作的质量划分，谁表现的好，就把重要的摊子交给他。”
　　
　　这话一出，全场轰动，所有的员工几乎都以炽热的眼神看着老苏家。
　　
　　本来这开摊子和开馆子就差了许多，叫人知道自己是给馆子打工，总好过比给个小摊贩打工来的好。
　　
　　更何况现在他们家开了个馆子，更加就不用担心他们会连夜逃跑，不发工资了。要真是那样，他们分分钟就把这管子砸掉拿去卖掉也能卖不少钱。
　　
　　况且，今儿苏奶奶也说了，到时候这摊子还能交给他们来管。这要不是把他们当家人了，咋会恁放心呢？
　　
　　他们都看出来了老苏家奋发图强的斗志和待帮工良善的品德，心里更加激动了，他们必定会努力完成任务。
　　
　　即便不为自己，也要报答老苏家啊！
　　




89.  开馆子 3   砸场子的来啦！

　　徐大爷和刘大爷两人是战友, 退役后，两人各自回乡任职。刘大爷年纪较大，已经退休，徐大爷却依旧在县宣传部门担任要职。
　　
　　这两年, 他们的年纪也大了, 也许随时就撒手人寰了。为此, 徐大爷每年都会来兰溪县找刘大爷叙旧。
　　
　　却没想到，今年以来, 刘大爷就神神秘秘和他说，要带他享用神仙美食，徐大爷对此嗤之以鼻。
　　
　　早上六点, 供销社附近早已人头攒动，卖菜的, 摆摊的, 上工的, 送孩子上学的, 络绎不绝。
　　
　　徐大爷对刘大爷大清早的就吆喝着出来吃啥玩意的千年难得一遇的馆子表示强烈的不满。
　　
　　“老刘，你说说你都一把年纪了, 咋还会相信那些骗子胡口说的话？啥千年一遇的卤肉, 啥从来没有尝过的豆腐，还有啥被夸的上天入地的鸡翅？我跟你说, 这都是骗人的，我看的多了。就一把嘴会说, 实际上能吃的一个都没有!”
　　
　　刘大爷笑眯眯地睨他, “老徐，咱们认识多久了？你看我啥时候骗过你？他们家的东西我全都吃过了，好不好吃我还不懂吗？”
　　
　　刘大爷想了想当初他和老刘在军中的日子, 也缓和了脸色。
　　
　　“确实，当初咱们行军打仗的时候，就你这小子嘴最挑了，不好吃的就硬是不吃，活生生地把自己都熬瘦了。要不是我当初死命的塞你吃东西，你早就不在这了。”
　　
　　看来，这能得到老刘这条挑嘴的人恁高的评价，那啥老苏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然而，一来到这供销社，徐大爷就疯了。
　　
　　“不是吧？老刘，我千里迢迢从云来县来你这破地方看你，你就带我来这地方吃东西？你看看这污水，这垃圾，这像是能吃东西的地方吗？”
　　
　　徐大爷看着这眼前脏乱差的供销社，脑门青筋直跳，“如果这是在云来县，我早就写十几篇报道出去了。你们这咋能容忍这种地方存在？能在这么差环境下看的馆子，咋会好吃？肯定又不卫生又不好吃！”
　　
　　“你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可不能等到去到老苏家那新开的馆子还这样说，”刘大爷笑呵呵地说，“要真去人家老苏家的地盘说了，那些排队的人能把你这臭嘴抽烂，可不会顾忌你是个老头子。”
　　
　　徐大爷就是个倔脾气，刘大爷越是不让他说，他越是要说，“咋了？你们兰溪县还有这等恶风败俗，连说都不让人说了？等我回去一定要找你们县里的宣传部门谈谈，这什么歪风邪道！”
　　
　　刘大爷懒得理他，干脆任由这职业病发作的老伙计唠唠叨叨。
　　
　　老徐本来还念叨着那啥老苏家有多么的恶劣，有多不可取。然后，他一来到老苏家新开的馆子，就被吓到了。
　　
　　那馆子根本就看不清楚正门，因为从外门那边排队竟然排了几十个人，一直沿着街道往后排成了一条长龙，异常瞩目。
　　
　　然而，路过的行人竟然见怪不怪，反而一脸羡慕的看着正在排队的人。
　　
　　“咋恁多人？”徐大爷傻眼了。
　　
　　他们两个人来得极早，刚打完太极就过来了，这个点周围有些店铺还没有开。即便开了，也没多少客人，和老苏家这新开的馆子热烈轰动的场面，形成悬殊的对比。
　　
　　刘大爷得意地看了他一眼，“老徐，我没骗你吧？我就说了，他们家的东西可好吃了，今天是刚开业，大伙都来捧场了！”
　　
　　“这场面我见得多了，”老徐不服气地反驳，“指不定是刚开业，为了营造一种气势，那老苏家特意顾钱请人来排队的呢，骗的就是你们这些傻子。“
　　
　　刘大爷不置可否地摇摇头，“老徐啊，你这倔脾气！等到你吃到嘴了，就知道为啥我这么馋他们家的东西。“
　　
　　虽然队伍排得很长，但是移动的速度倒是非常快。不过十几分钟，刘大爷他们俩就走到了店面。
　　
　　一来到这，她们俩就发现大家都对着一个告示牌指指点点，不断地说着待会儿要吃啥东西。
　　
　　徐大爷的心神一动，知道这装饰的还怪漂亮的告示牌必定就是菜单了。他探头探脑地去瞅瞅，看看这传说中的老苏家到底有啥好玩意能吃。
　　
　　这告示牌上的菜单确实是挺多，尤其是和现在还比较匮乏的餐饮行业相比，这足足列出了五六十个的菜，简直就是餐饮行业中的奇葩。
　　
　　然而，最让徐大爷觉得震惊的却是在菜单后面的价格。
　　
　　“啥毛病？”老徐差点就破口大骂，“就那一碟蜜汁鸡翅套餐，就要整整4块钱？这抢钱啊？”
　　
　　“咱们这儿的物价恁低，就一只4斤重的大母鸡也就才七八块吧？他这老苏家哪来的脸面？就那两只鸡翅就卖到了4块钱？”
　　
　　刘大爷是老苏家的忠实粉丝，对老苏家的情况了如指掌。他摇摇头，“啥两只鸡翅？哪有两只鸡翅这么好的好事给你？这当然是一只鸡翅的价格。”
　　
　　老徐更加恶心了，“这啥毛病？这老苏家想钱想疯了吧？我得去市场监察去告他们，哪能起这么高的价格？这不是骗广大劳苦人民的钱吗？”
　　
　　刘大爷还没来得及说话，排在他们前面的一粗壮黑脸男子就转过身来，相当不满地道，“你咋能拿市场上的鸡和老苏家的鸡作对比？这能做对比吗？这可是老苏家的鸡！甭说就4块钱，就算他们卖10块钱，我也觉得是值了！”
　　
　　老徐觉得自己人生中的涵养都要在这老苏家的门前被耗尽了，他今儿是不是撞邪了？咋遇到的事情都那么邪门吗？这满口疯言疯语的神经病男子又是哪儿来的？
　　
　　“你咋就知道他们老苏家的鸡就好了，这不都是鸡吗？吃进口你不都是一样吗？是哪来的区别？”
　　
　　“当然有区别，”黑脸男子道，“老苏家的养的鸡可不是那些农村人家随随便便放养的鸡。他们家的鸡都在后山里养着，挑的是最好的小鸡崽子，有专门的人去饲养。老苏家养鸡可是专业的，他们家有人负责制定专门的营养食谱，有人负责监控每一只鸡的健康情况，更加有人为每只鸡制定了健康的成长计划，不仅有适当的运动锻炼，还会唱歌来给他们听，那每天吃的东西比人吃的东西还要金贵！”
　　
　　“这可是拿钱堆出来的好鸡！你咋能用市场上那些随便放养的鸡和老苏家的鸡作对比？你简直是对老苏家的鸡的侮辱。”
　　
　　徐大爷觉得他和这黑脸男子之间铁定是疯了一个，不就是一只鸡吗？哪来的那么多的门道？
　　
　　偏就在这时，刘大爷还不紧不慢地道，“他们不仅鸡这样，他们家的猪也是极好的。我也算是走南闯北吃过个各地方的猪肉了，就他们家的猪肉特别的与众不同，我真琢磨不透，咋他们能把猪养得恁好吃？这是咱们这地方恁局限的技术能培养得出来的好猪吗？”
　　
　　老徐惊疑不定地看看刘大爷，又看了看黑脸男子，内心非常震动。这两人真不是被洗脑了？咋能说出恁种话来？
　　
　　这老苏家，竟恐怖如斯。
　　
　　行了，徐大爷下了定论，看来他这是遇到托了，这不仅只有一个托，这全都是托呢，就连老刘也被蒙骗了还傻傻不知呢。
　　
　　徐大爷对黑脸男子冷冷一笑，“那老苏家给了你们多少钱？咋全说他们的好话啊？你们这样子骗咱们的劳动人民，良心不痛吗？”
　　
　　他这个话说的实在是欠揍。
　　
　　本来兰溪县这地方，就自古穷山恶水出刁民，谁都敢冲上去上去打一架。这徐大爷还明显是个外地人，又故意这儿来侮辱他们心中的挚爱，不止是那个黑面男子，就排在他们前面的好几个粗壮的男人都纷纷转过身来，面色不善地看着徐大爷。
　　
　　徐大爷发现，还好几个大婶已经准备破口大骂了。
　　
　　然而，他却一点都不害怕。他可是当过兵的人，见过的人形形色色。更何况刘大爷心里面有使命的光辉，坚定地为了劳苦人民和恶势力作战。
　　
　　这老苏家铁定就是啥玩意的邪教歪道，才能哄得恁多人花费这么多钱来吃那啥玩意的卤肉鸡翅！
　　
　　“你们这是想干啥？听不得真话了？有胆就冲我来，我没在怕的！”徐大爷把胸膛拍得直响，想象自己就是拯救单纯善良的劳动人民群众的英雄。
　　
　　他这么一说，周围排队的人脸色更是难看。队也不想排了，若隐若现地把这俩糟老头子给围起来。
　　
　　刘大爷已经被这大场面给吓到了，他不就是带他那战友来吃下他最喜欢的馆子吗？咋就到这程度了？
　　
　　他连忙上前调解，却发现没人给他面子，空有满腔调节技能无处施展。刘大爷心里也恼了，正想大骂的时候，苏涯出来了。
　　
　　早在他们两拨人吵闹之前，就有他们家熟客悄悄地给老苏家给他们通风报信了。
　　
　　老苏家一听到有人来砸场子，哪还能忍得住？
　　
　　老苏家那三兄弟当场就停下手中的工作，纷纷地扛桌子的扛桌子，拎凳子的拎凳子，挑扫把的挑扫把，气势汹汹准备冲出门就和那些砸场子的来决一死战。
　　
　　就连苏奶奶这已经上了70岁的老人家，也愤怒地拿起了锅铲，满脸怒容，准备发起砸场子的冲锋。
　　
　　“打哪儿来的臭小子？恁大狗胆来咱们老苏家砸场子？真把咱们老苏家当软面筋了？我这就来给他们个教训！”
　　
　　苏涯被吓得够呛，满脸冷汗，连忙拉住蠢蠢欲动的大伯娘和二伯娘，又赶紧劝说苏奶奶放下锅铲，接着又挡在了老苏家的三兄弟和老当益壮的苏爷爷面前。
　　
　　“咱们今天开业，见红不好！大家都冷静冷静。”
　　




90.  开馆子 4   咋闻起来恁香？

　　“这人都来砸场子, 咱们还能忍？开玩笑，咱们不给他脑袋瓜当场开瓢，就不错了！” 
　　
　　“就是，涯丫头, 你甭拦着, 咱们得给他们个颜色瞅瞅, 要不还以为咱们老苏家是任人拿捏呢！”
　　
　　看着老苏家不满的眼神，苏涯赶紧劝说, “这事儿也不至于。要是真闹起来了，指不定咱们今天这东西都卖不出去了！这可就亏大了，咱们这些天还欠着银行的贷款呢？咋能恁冲动？
　　
　　一听到和钱有关, 老苏家沸腾的战斗之魂就冷静下来了，紧皱眉头道, “确实, 开瓢事小, 赚钱事大。为砸场子的放弃今天的生意不做, 实在是太蠢了。”
　　
　　又有人警觉起来，“该不会那砸场子的就是想要咱们这么干吧？就想看咱们赔钱？老天爷, 竟然有人心恁恶毒？简直是世风日下, 人心难测，太可恶了。”
　　
　　“难不成咱们就白白忍了这哑巴亏？”苏奶奶紧皱眉头, “不行，还是让我出去和他们理论理论。要理论不成, 我就立刻躺下来哭天抢地, 给他们泼脏水，以为我苏翠花是好惹的吗？”
　　
　　看他们的主意越来越偏，苏涯赶紧阻止他们。
　　
　　碰瓷、群架、开瓢, 这是嫌事儿不够大，不能进大牢吗？
　　
　　“奶，你要在这儿主持大局，咱们馆子可缺不了您，要是耽误咱们赚钱可就亏大了！我最闲，要不还是我先出去看看，能劝就劝，劝不了再让大家出去。”
　　
　　老苏家虽然不觉得苏涯能处理这种场面，但是长久以来的信任还是让他们点点头，“行吧？那涯丫头你赶紧出去。”
　　
　　苏涯害怕这群人还会背地里偷偷去套人麻袋，她赶紧叮嘱道：“大家手上可都是有工作的，要是哪个环节耽误了，咱们就是耽误了赚钱啊！这要是耽误了赚钱，那可就亏大发了！”
　　
　　老苏家齐齐心头一紧，对哦，他们每个人都是被分配到工作的，还有啥能比手里的工作重要？
　　
　　看来还是不能去套麻包袋了，苏家几兄弟只能遗憾地放弃心里的念头。
　　
　　还是钱重要啊！他们可不能分心，一分心，指不定他们这手上的工作出错了。万一造成大|麻烦，k客人不就得不到最好的服务吗？得不到最好的服务，那下次他们不就不愿意来他们这儿了吗？
　　
　　那他们老苏家还赚啥玩意的钱！
　　
　　一想到这悲惨的结局，老苏家纷纷脸色大变，保证绝对会做好手上的工作的，让顾客们宾至如归！流连忘返！钱袋掏空！
　　
　　苏涯出去的时候，黑脸男子那拨人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大打出手。另一边，徐大爷却满口慷慨之言，准备用爱和正义去感化大家。
　　
　　苏涯连忙上前劝解，避免第2天的新闻头条就是——两七十岁老人竟血溅街头，这是人性的沦丧还是道德的泯灭？
　　
　　见是苏涯，黑脸男子那拨人纷纷上前打招呼，套近乎套得可熟练了。
　　
　　“哎呀，是咱们小状元呀，咋今天开业你也在呀？那咱们老苏家今天肯定是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小状元也来啦，最近学习咋样？成绩是不是更加高了？要注意身体呀，可不能一味的学习。”
　　
　　“哎呦，今儿真是喜鹊上枝头，竟能看到咱们的小状元。小状元，你最近最爱你们家啥菜式呀？和我说一声，我也买回去给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补补脑子。”
　　
　　苏涯一出来，黑脸男子那拨人啥都不顾了，就只顾着和眼前这文曲星下凡的小状元套近乎。
　　
　　他们可知道了，苏涯可是老苏家的大宝贝，他们都是老苏家的忠实食客，哪能不帮着爱护？更何况，苏涯那读书真是神乎了，她之前还教过他们方法，就拿老苏家的卤肉吊着他们家的孩子，只要学习就给吃，不学习就不给吃。
　　
　　这么一来，那群皮猴子每天学习可认真了，做作业做的比谁还快，成绩还呼啦啦地提升了。
　　
　　他们能不对苏涯客气吗？
　　
　　徐大爷瞪眼吹胡子地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十分生气，“你们咋回事？咋就突然全和这个女娃子说话了？咱们还没就老苏家的东西论出个高低了！”
　　
　　黑脸男子极其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啥憋犊子玩意？咱们现在要陪咱们小状元说话呢，谁有空跟你论高低了？滚开，甭碍眼。”
　　
　　看着这场面，苏涯迅速地把手中的传单塞给了黑脸男子，说，“这是今儿新推出的菜式，你们看看有啥想吃的。”
　　
　　被苏涯塞了这传单，那黑脸男子受宠若惊，挠了挠头发，不好意思地说：“小状元，真不好意思，咱就是个文盲，这真看不懂，我还是到店里再点吧。”
　　
　　他话还没说完，低头看上那传单却惊了，原来这传单竟然不是文字，全是手工画成的可爱的动漫图片。上面绘成的是新的菜品，虽然是卡通风格，却极为真实，又真实又可爱，让人看着那美食的样子就食指大动。
　　
　　“哎，你们这传单做的可真好看。”那黑脸男子爱惜地摩挲着传单，“我瞅着可比百货公司那边贴出来的画报都要好看。”
　　
　　不愧是老苏家，啥玩意都是最好的！他们永远拥护最棒的老苏家！
　　
　　这传单确实不容易。
　　
　　这是苏涯整整画了半天才画出来的呢，也因为这现在印刷工艺比较差，要真印出来出来反而不好看，只能等之后的印刷技术再先进些。
　　
　　因此，苏涯只能手动地画了10张，多了就没有了，大部分都贴在店内。看着这传单，吃东西的胃口都好点，这妥妥的提升食用幸福感的利器啊！
　　
　　虽然她好久没画了，还有些生疏，但到底是练过的，是真好看。这种风格现在没有的，但却不难让人接受，反而觉得特别的童稚可爱。
　　
　　其他大汉也围起来了，“啥？让我看看，赶紧给我瞅瞅，我看着传单上画了啥。”
　　
　　那黑脸大汉也大方地拿出来给大家看，叮嘱道：“你们可都小心点，别弄坏了，我以后可是要放家里收藏的。”
　　
　　趁此机会，苏涯脱离他们的包围圈，来到徐大爷和刘大爷面前。
　　
　　徐大爷也认出了苏涯，这段时间苏涯着实是出了大风头，在市一中竞赛的好名次让她闻名四方。
　　
　　尤其是老徐所在的云来县，以往每年都是压着他们兰溪县吊打，谁知道今年冒出了个苏涯，竟然拿了市前三好成绩，一时之间显得他们云来县忒不得劲了！
　　
　　因此，这段时间他过来探访刘大爷，还想着打探下兰溪县的教育情况，看看这教育是不是真的做得恁好了。
　　
　　不过在此之前，徐大爷有话要说。
　　
　　“哎哟，你这娃就是在市竞赛拿了好名次的那个学生吧？”徐大爷十分痛心地说，“你是个读书的好苗子，不能跟着你们家人碰这种玩意儿，你还是好好的学习，以后不要走上跟你们老苏家一样坑蒙拐骗的道路。”
　　
　　他这话说的实在是不中听，苏涯却也没在意。她先是和他们家的熟客刘大爷打了个招呼，再慢悠悠地回徐大爷的话。
　　
　　“徐爷爷，你不用担心，我这出来帮我家工作，那肯定是因为我学习都学完了。别的不说，我现在已经提前把初中的知识全学完了，考试也每次考满分，我也算是学无所学的才出来帮忙的，你就甭操心我的成绩。”
　　
　　这话说得徐大爷一愣一愣的，他哪听过哪个学生恁大口气？
　　
　　“啥玩意，你把初中都学完了，你不是才小学吗？”他连连追问，“做人要诚实，没做完的事情，不能说……”
　　
　　苏涯并不解释，反而跟他说起了自家的馆子。
　　
　　“徐爷爷，咱们老苏家的馆子进今儿新开张，全场分为4个区。你到时候沿着那条走廊走进去，每个区都可以看到各自菜式的样子。您到时候真实地看过了，闻过了，您要是喜欢，就在对应的区域下拿起相应的竹牌，最后交到点单台，就可以了。”
　　
　　徐大爷瞪大双眼，“啥玩意？你们这馆子还可以看到咋弄的啊？”
　　
　　徐大爷也经常下馆子，他们这些体制内的人都不缺钱。然而还没见过哪个馆子正大光明的给人家看现场的呢。难道不都是点单了，然后就把菜送上来了？要是给人看了现场，万一不喜欢不点了，那不就亏大了。
　　
　　苏涯笑眯眯地补充，“除此之外，您要都不喜欢，也没关系，直接沿着走廊走出去就是后门了。”
　　
　　他更加震惊了，“啥？你们家馆子还能不点单直接走人，那你们家岂不是赚不到钱？”
　　
　　徐大爷还真没见过这种操作，竟然真心实意地担心起老苏家能不能赚到钱这个问题了。
　　
　　苏涯笑笑，把手里还剩的传单给他一张，“徐爷爷，就快轮到你了，这传单上的东西和实物相差不大，你可以先看看，若是喜欢到时候直接点就是。”
　　
　　放在后世，徐大爷就是典型的杠精，有事没事指点江山一通。然而，现在他看着手中这童稚可爱的传单，又看了看苏涯这小仙童般的娃娃，竟一时之间说不出啥气人的话来。
　　
　　他只能讷讷同意。“行吧，那到时候我先去看看，若是真不喜欢，我可是不会点单的。”
　　
　　看他这模样，苏涯就放心了，没闹出事就好。她和这两人告别，回店里帮忙去了。今儿新开张来的人特别多，忙得不得了，她还真得帮下打下手。
　　
　　过了不下几分钟，就轮到他们俩大爷了。
　　
　　徐大爷身为一个杠精，严格按照杠精应有的规章制度，打算一进门就开始挑剔。
　　
　　谁知道，这一进门他就被扑鼻的香味给晕眩了。
　　
　　他也是资深的饕餮，能闻得出这香味是不同食物散发出的芬芳。然而这不同食物间独特的香味混合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平衡，重新混合成一种芬芳又奇妙的味道，叫人食指大动。
　　
　　“这闻上去还不错啊。”徐大爷恍恍惚惚地说。
　　




91.  开馆子 5   都想吃咋办？！

　　徐刘两大爷被迎进苏家小馆, 进来后发现这小馆却是别有洞天。
　　
　　他们处于一条长廊处，这长廊被分成4个区域，每个区域上别有一块玲珑别致的牌匾，牌匾上则分别写着卤肉, 豆腐, 鸡翅, 牛肉等字。
　　
　　刘大爷还在兴致勃勃地琢磨着这牛肉是啥时候上新的，“我咋不知道他们家还出了牛肉？老苏家还养牛了？”
　　
　　这时候, 徐大爷已经迫不及待要去看看他们的卤肉到底卖的是啥玩意。
　　
　　然而，他来到卤肉区域，一抬头和台前那不明生物对视了一眼, 整个人都跳起来了。
　　
　　“啥？这是啥玩意？”
　　
　　那台前应该是个极为壮硕的男人，却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戴上了白色的口罩, 白色的手套, 还有头发也被一顶白色的帽子给全部包住了。
　　
　　看着自己把客人吓到了, 苏老大虎躯一震，‘啥玩意？这老大爷咋回事？咋这就被吓住了, 没啥心脏病高血压吧？碰瓷来了？’
　　
　　幸亏徐大爷和苏奶奶并不是一类人, 他并没有打算倒打一把，反而惊奇地问：“你这是在干啥？”
　　
　　苏老大是他们老苏家长得最为壮硕最为高大也最为凶悍的人, 远远一看，就像是啥混黑道的混混老大。
　　
　　然而此刻, 这混混老大却极为努力地扬起了热情的营业的微笑, 使劲地使自己达到了苏涯口中所说的最佳服务员的状态，务必以自己全身最为热情最为友善的态度面对他们的客户。
　　
　　“咱们这是老苏家特有的工作服，就是为了让大家的卫生着想。这么一来, 保管咱们这里的食物全都干干净净，安安全全，您就放放心心。”
　　
　　徐大爷恍然大悟，他们穿成这样，不仅能够防范不卫生的情况，最重要的是这一身都是白的，是脏不脏的一眼就能看得清楚。
　　
　　这老苏家看起来还是不错啊，叫人安心啊，徐大爷心里感慨，就是这人为啥恁奇怪？
　　
　　他一和苏老大的视线对上，这大个子就努力扬起友善的微笑，瞪大双眼试图散发出热情的意思。
　　
　　徐大爷心想，难道这这就是劳动人民炙热的纯真的眼神？
　　
　　但不知道为啥，他脑海里一直有种危险的直觉在尖叫，总觉得这人有点危险，有点像被草原上盯住的食草动物。
　　
　　徐大爷不敢再多说话，便低头去看那台上的成品。
　　
　　这老苏家还真与众不同。他们在摆放东西也别有心思，一共有8种卤肉，每一种卤肉都被妥帖地划分好，用草编的帘子隔开，叫人觉得格外的雅致和舒心。
　　
　　然而，这时候却谁都顾不上雅致，他们都被那卤肉漂亮的焦糖色以及低头一嗅的那独特的芬芳给吸引住了。
　　
　　徐大爷紧紧地盯着那些卤肉，喉咙不禁滚动，这看上去真的很好吃啊。
　　
　　此时，刘大爷已经熟门熟路地拿了一个草编篮子，从那些竹牌中挑好了自己想要的卤肉种类。
　　
　　他回头一看，见到自己那老伙计满脸僵硬的脸容，心头一软，说：“老徐，你要是真不想吃就甭吃吧，就当陪我走这一遭，我打包回去自己吃。”
　　
　　却没想到徐大爷突然猛地转头，死死地盯住他，“我咋就不吃了？我不吃岂不是亏大发了？”
　　
　　刚说完，他就飞快地把那8种牌子都挑过来，丢到徐刘大爷的篮子上。
　　
　　刘大爷目瞪口呆，忍不住腹诽，刚刚是谁说一分钱都不花走出这条走廊的？
　　
　　看到徐大爷这大手笔，苏老大的笑容更加真切。尽管这口罩看不到苏老大那既凶神恶煞又慈祥和蔼的微笑，但他却依旧卖力地笑着，就如同他们家苏涯所说的那样，当你真心笑的时候，即便别人看不到你的微笑，也能从你眉间的弧度以及周身的气场，来判断你是否微笑。
　　
　　发自内心的微笑正好能让顾客发自内心地舒适，而不顾理性地消费。
　　
　　苏老大深以为然，并且在以后的日子里，即便他身材异常壮硕，气场异常混黑，但笑容却非常地热情又和蔼，善良又真切。
　　
　　这也让他在以后的日子里，凭借着和自己气场极为不符合的微笑，获得夏城第一儒商的称号。
　　
　　见识过第一区的卤肉之后，徐大爷心知老苏家确实是有几把刷子。他迫不及待地来到第二区域，却发现第二区域买的竟然是豆腐。
　　
　　“我不爱吃豆腐，”许大爷嫌弃地撇撇嘴，眉头紧皱，“这玩意又不是蔬菜，又不是肉，还有一种奇怪的豆渣味，谁爱吃谁吃。”
　　
　　刘大爷还开心没有人跟他抢呢，挎着小篮子，乐呵呵地就去挑小竹牌，“这香豆腐我爱吃，这炸豆腐别有一番风味，这熏豆腐更是不得了，配小酒最怡情。”
　　
　　他话还没说完，手上挎着的小篮子突然一重，他一回头却发现一双粗壮的大手刚丢了一扎竹牌下来。
　　
　　他瞟了瞟自己篮子上多了的豆腐牌子，又瞟了瞟徐大爷那镇定自若的样子，怒了，“你不是说不吃吗？”
　　
　　“我就尝个味道，不好吃我就肯定不吃，”徐大爷强撑着镇定说道，“我真不爱吃豆腐。”
　　
　　不爱吃你还拿那么多！
　　
　　看在他这老伙计马上就要滚回云来县没得吃的份上，刘大爷忍了。
　　
　　“哼，你这混小子，被让我逮到你偷吃！”
　　
　　之前经过那两个区的时候，都是刘大爷打头阵。如今要去到第三区的时候，徐大爷却完全忍不住了，身手矫健步伐快速地跑到第三区，丝毫瞅不出这是六十多岁的老人家。
　　
　　徐大爷来到第三区，却发现这区竟然买的是鸡翅！
　　
　　他这人本来就爱吃鸡，更爱吃鸡翅，甚至每次都腆着脸和自己的宝贝孙子抢鸡翅。
　　
　　如今一看到这第三区那吃法各异，摆盘各异但香气袭人的鸡翅的时候，他完全忍不住心中的渴望，整个人的目光都像是要粘在那鸡翅身上。
　　
　　刘大爷刚慢吞吞地走过来，徐大爷已经一把抓起竹牌扔到刘大爷手上的小篮子。
　　
　　刘大爷瞪大双眼，“老徐，你这是干啥？”
　　
　　“这么多东西，咱们两个老头子哪能吃的完？”
　　
　　徐大爷实在是无法割爱，你说这红烧鸡翅膀它不香吗？那蜜汁鸡翅它不甜吗？还有那油炸鸡翅不想吃吗？
　　
　　小孩子才做选择，他一快退休有钱的老人家，那当然是全都要！
　　
　　“没事，吃不完咱打包回去给我儿子吃，”徐大爷说，“反正他当兵的，有啥不吃？还便宜他了！”
　　
　　刘大爷一听，觉得甚是有道理。他也常常从老苏家这儿打包回去给自家那狗儿子吃。
　　
　　原本他那糟心儿子被娇宠着长大，是从不吃剩的东西。但是这老苏家的食物确实是有别样的魅力，他那糟心的儿子哪还能管这是不是剩下来的？只顾着去享受美食了。
　　
　　很快，他们就逛到最后一个区了。这最后一个区也就是今天刚刚上新的新区——牛肉专区。
　　
　　今儿正好是老苏家每周上新的日子。老苏家也打算趁着开馆子的时候搞个大新闻，他们便干脆选择了上新牛肉。
　　
　　当然，由于牛肉饲养的时间较长，他们也没来得及选种，便只能和县里较好的牛肉市场订了买卖，从他们家那屠宰场专门去挑牛肉。
　　
　　这畜牧场虽说是公家办的，但是那技术毕竟有限，机器也有限，喂养也不科学，他们的牛肉吃起来着实不够嚼劲，也没啥味道，和他们家的猪肉和鸡肉比起来简直是不堪一击。
　　
　　为此，苏涯在牛肉上的研发都是选择了重口味的配料，例如麻辣牛肉。黑椒牛排等。
　　
　　他们去到的时候，老苏家正在烹制麻辣牛肉。那双耳铁锅上翻腾着滚滚红油以及各种小辣椒，那牛肉被投进去，霎那间，冲击性极强的牛肉的香味带着辣椒的刺激味道一起冲进了俩老人家的鼻端。
　　
　　兰溪县这儿的饮食偏清淡，较少有如此重口又特别的菜肴。然而当那麻辣牛肉特有的味道冲出来，根本就没有人想啥清不清淡的，只想着大快朵颐。
　　
　　当地人都忍受不了这麻辣牛肉的味道，更何况这两人都是当过兵，走南闯北，也曾在川渝地区驻扎较长时间，对这麻辣的味道完全没有抵抗力。
　　
　　看着在那麻辣香锅里面翻滚的牛肉，两人不约而同地滚动着喉咙，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种垂涎的神情。这极其露骨的垂涎，对于他们两个久居体制内的人都是极为罕见的。
　　
　　这两人对视一眼，不由自主地大叫，“买它！”
　　
　　等逛完4个区，他们便顺着去点单台点单结账。
　　
　　然而，苏奶奶一看到那满篮子的竹牌，瞠目结舌，“啥玩意？你们这都要？”
　　
　　即便是苏奶奶这种号称要掏空所有人钱袋子的吝啬的未来的资本家，良心都隐隐作疼。
　　
　　该不会把这俩老东西的棺材本都坑了吧？
　　
　　她甚至难得地提醒道，“我看这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以两位的食量怕是减少一些较为妥当。”
　　
　　天知道，这话苏奶奶说得多艰难。劝别人甭买自家的东西，这对于苏奶奶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巴不得鼓励大家多买一些，能吃多少吃多少，有多少钱吃多少钱。然而，这两老人家心甘情愿地掏空钱袋子，却让苏奶奶不得不阴谋论，这两人该不会想吃太多假装不舒服，然后借此坑一笔？
　　
　　徐大爷也知道自己挑的实在是太多了，然而他看着这小篮子上的竹牌却硬是挑不出啥不要的。
　　
　　“我看着都不错啊，都想尝尝，真的丢不了。”
　　
　　他们俩纠结的时候，排在他们后面的人已经忍不住了，催促道：“快点啊，在干啥呢？这都等着吃呢。”
　　
　　在这店里面闻着这逼人的香味还不给吃，咋恁煎熬人？
　　
　　苏奶奶怕耽误了大家的进度，影响客人的用餐体验，进而祸害到他们老苏家的赚钱大计，便连忙说，“我看不如这样，咱们先把适合当场吃的东西给你们两位点上，等到两位真的吃不下了，再把剩下的耐放的给你俩打包，行吧？
　　
　　俩大爷纷纷点头，觉得这主意太妙了！
　　
　　徐大爷心生感叹，他真是太对不起老苏家了，咋之前恁想老苏家？这明明就是一个心地善良还怕人多花钱的好人家啊！
　　




92.  开馆子 6   掏钱掏得心甘情愿

　　徐大爷拿着小篮子点了单, 结了账，又被引至一小桌边，入座时还恍恍惚惚。他看着手中的账单，被那巨大的数额给惊到了, “咱们咋点了那么多？”
　　
　　这个价钱都够他们在县里面最好的饭馆点一围宴席了。
　　
　　刘大爷也颇为心疼, 但是一想到老苏家那绝妙的手艺, 又觉得是物超所值了。“老徐，你甭看这钱多, 这东西是真值这个价！要是你真拿县里面那桌酒席和我换，我还就真的不愿意了。”
　　
　　“我咋会嫌钱多？我是那么抠门的人吗？”徐大爷强撑着冷酷威严的脸容道，“我不就是怕花太多了, 辛苦我爱人记账吗？”
　　
　　刘大爷一听，立刻就懂了, “你小子不就是妻管严吗？”
　　
　　看着徐大爷那满脸怒容, 他又笑道：“谁还不是呢？但是你看我爱人管我了吗？”
　　
　　徐大爷侧头来问：“真不管啊？弟媳这么大方？”
　　
　　“我要是吃独食啊, 我那媳妇能把我从街北门追到街南门, 但要是每次都给她打包回去，”刘大爷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保管她下次还催着你去呢。”
　　
　　他这么一说, 徐大爷心里一定，对那老苏家的东西更加的上心了, 想来是真好吃。
　　
　　在等待的间隙，徐大爷打量周围的环境, 发现这个小馆确实是与众不同。不同于别的馆子, 随便涂抹两下水泥就算的上是体面了。
　　
　　他们家这处处都是小细节，处处都是小惊喜，每张小桌子的桌角都被用碎花布头给包住了, 扎成个小碎花，既不让人磕着碰到了桌角，又让这张小桌子顿时有了生气，尤其的可爱。
　　
　　椅子也不是方方正正的椅子，反而特意做出了一个让人舒适的弧度，平平地躺下去，能叫挺了一天的腰椎，都发出了舒适的叹息。
　　
　　最特别的要说他们墙上挂的那几幅油画，画风和当下的那些国画都不同，用的是极为童趣可爱的手法，寥寥几笔却抹上了极其鲜艳的颜色，涂抹出了食物本质的芬芳和香味，叫人一看便食指大动。
　　
　　他们这小馆的采光也好，躺在舒适椅子上，看着桌子边的可爱的碎花小布头，在那童趣的画画边，呼吸着店内勾人心弦的香味，真是尤其的享受。
　　
　　“不说他们家的东西有多好吃，但是这地方啊，就值这个价钱了。”徐大爷摸着大肚子感叹道。
　　
　　刘大爷笑呵呵说，“可不是吗？而且他们家那卫生搞得特别好。”
　　
　　他指了指各处小角落，“这些地方竟然一点灰尘都没有，就知道他们家铁定是个爱干净的人家，咱们的东西绝对是安全的，放心吃的。”
　　
　　徐大爷连连点头。
　　
　　恰在这时，对面传来一股强烈的香味，叫两人神色一动。
　　
　　在他们这小桌子的对面，便是之前和他们在队里产生争执的黑面男子的一行人。他们都是苏家村的本地人，今天是特意来支持老苏家的。当然由于囊中羞涩，他们就一行七八个人合在了一起，这还能用较少的钱吃上较多的东西呢。
　　
　　他们头一个点的就是麻辣牛肉锅，这锅一上来，那滚烫的香气就把大家给征服了。
　　
　　这些人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还真没吃过麻辣牛肉这玩意了。等那锅麻辣香锅一滚开，牛肉炖得入味又软烂，筷子一夹便丢进口里。
　　
　　“哎呦，这可真辣啊，”那汉子被这又烫又辣又麻又香的牛肉给刺激到了，那一入口的感觉真叫是惊为天人，值当了！
　　
　　旁边有人给他递水，“兄弟，辣了就喝口水。”
　　
　　那兄弟却硬是不肯，捂着自己的嘴巴在那里享受这独特的感觉，“不行，我这一喝水这味道就淡了。”
　　
　　“太好吃了，”那兄弟被辣的泪眼汪汪，但是一吃完却不顾嘴巴的麻辣痛感，迅速夹了一大块牛肉丢进嘴里，好吃得话都说不来了，只能发出一连串意味不明的叫声，“嗯……”
　　
　　有几个本来还顾忌着会不会太辣的小伙伴也忍不住了，筷子一夹，齐齐往那麻辣香锅里拳□□加。
　　
　　“别抢我的！”
　　
　　“这块是我的，哪个孙子抢了我的？”
　　
　　“呔！筷下溜肉，把那块大的留给我！”
　　
　　一番斗争后，各人都夹肉入口。
　　
　　这一入口，他们就知道为啥那兄弟宁愿辣得半死也不愿意喝水了——实在是太好吃了！
　　
　　辣椒那独特的感觉刺激着味蕾，牛肉那本身的芬芳又在口中绽放，再加上各种香料独特的味道……
　　
　　“天呐！太好吃了！”
　　
　　“值了！这钱太值了！我得努力工作，下次也带我婆娘来尝尝！”
　　
　　一众大汉被辣得眼泪汪汪，双目含情，却谁都不愿意去喝水。废话，恁好吃的东西？有谁会愿意喝水来冲淡这极其刺激极其美妙的感觉呢？
　　
　　徐大爷看着隔壁桌那七八个大汉狼吞虎咽，心里急得不得了，“咋咱们的还没来呢？”
　　
　　这么香的玩意放在他们隔壁，简直是要刺激死人了！徐大爷真是完全等不及了，刘大爷也逐渐坐不住了，念念叨，“咋觉得比往常还要香了？”
　　
　　在他们俩着急的等待中，终于上菜了。但这却不是他们点的东西，而是一碗看上去就相当的清淡的番茄鸡蛋汤。
　　
　　徐大爷都傻了，“这这汤是咋回事？咱们没点汤啊！”
　　
　　谁要吃这没味没道的番茄汤？他们要大口地吃肉！
　　
　　苏老二微微一笑，“客人，这是咱们本店赠送的例汤，您俩先喝一口开开胃。”
　　
　　刘大爷笑了笑，“哟，你们家还有例汤了，不得了了。”
　　
　　这抠门的老苏家竟然有一天能送别人例汤，真是活久见。基于对老苏家特有的信任，刘大爷当场就舀起勺子喝了一口。
　　
　　徐大爷还在愤愤不平，“咋拿这玩意儿来糊弄我？不就是番茄鸡蛋汤吗？这玩意我天天喝老没劲了，你还不如干脆给我一个生番茄和一个生鸡蛋呢。”
　　
　　他本来还想得到老伙计的认同，却没想到他的老伙计已经完全听不到他说话了，只顾着埋头一勺一勺地往嘴里倒。
　　
　　徐大爷惊呆了，“老伙计，你这也太夸张了吧？牛嚼牡丹都没你费劲！”
　　
　　刘大爷抬起头来，炯炯有神地盯着他，“哎呦，老伙计，我记得你最讨厌喝番茄鸡蛋汤了，要不然我就发发好心给你解决吧。”
　　
　　话刚说完他那手就伸出来了，想着就把那碗小小的番茄鸡蛋汤给抢过来。
　　
　　徐大爷立刻就把那碗给端起来，也不用勺子，直接沿碗壁往嘴里一倒，“笑话，我就是不吃我也不会给你吃！”
　　
　　然而接下来，他就说不出话来了，全身心沉浸在那番茄鸡蛋汤的清冽之中。
　　
　　这汤的火候和味道都调得极好，那番茄浓郁的鲜味格外出挑，而鸡蛋的顺滑又恰到好处，这两天仙配凑在一起，是一种让人极为难忘的纯粹的味道。
　　
　　这一口下去，胃口顿开，仿佛全身心都涌现出了一种在清晨特有的幸福感，本来早起的困乏和厌倦全都没有了，只剩下迎接新希望的勇气和生机。
　　
　　徐大爷终于知道刘大爷为何这么不要脸还要抢自己的汤喝了。这汤简直是煮的太好了，也不知道那老苏家是咋才能把番茄和鸡蛋这两样本来极其平常的东西调制出如此特别的特色。
　　
　　“啊，直叫人心旷神怡。”徐大爷心疼刚刚喝的那一大口，连忙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品尝，“好喝，舒畅！”
　　
　　汤还有一点点烫，徐大爷却顾不上放凉，埋头一口接着一口，完全停不下来。等那小小的一碗汤喝完，他有点回不过神来，“咋回事？这就喝完了。”
　　
　　刘大爷早就喝完了，瘫在那里回味这番茄鸡蛋汤，“这例汤就恁好喝了，那他们的主菜岂不是更加了不得？”
　　
　　他们俩还沉浸在清汤的幸福中那第一道主菜卤肉就上来了。
　　
　　他们一共点了8道卤肉，那8道卤肉各自分开，被一个漂亮的小碟子给装着。一个小碟子上装的肉片都极其少，然而那漂亮的卤肉的色泽和蜂拥上鼻端的香气，却叫人觉得这么少的卤肉才是正常的。
　　
　　如此绝妙的美味，哪能那么容易地得到呢？只有这般的小巧别致，才配得上这卤肉的芳香四溢。
　　
　　他们正喝完番茄鸡蛋汤，那蕃茄酸酸涩涩的味道正挑动着他们的味蕾，胃口大开，又看到卤肉这极品的美食，闻到它那中正醇厚的香味，一时之间食欲达到巅峰。
　　
　　两人根本顾不得去想为啥这卤肉如此之少，筷子一夹，就把那晶莹剔透颤颤巍巍的卤肉夹起来了。
　　
　　刘大爷还有心思在这点评它的外形，“看这样子老苏家他们家开了馆子，这做卤肉的心思是更加的巧妙了。往常虽然也好吃，却没片得如此好看，这色泽也没这么完美。就是不知道这味道……”
　　
　　他还在念念叨叨，徐大爷已经忍不住了，一口就把那片看上去无比诱人的卤肉给吃下。
　　
　　刚吃下，那卤肉便入口即化，肉类特有的气味和各种香料混合起来，独特的香味一起在口中爆发，叫人享受了真正的无上的美味和快乐。
　　
　　徐大爷甚至忍不住搁下筷子，闭上双眼，嘴巴微动，感受着这大自然馈赠和由人工精巧烹制而成的美食。
　　
　　“能吃到这般的美食，简直是天大的幸福！”
　　
　　徐大爷最先尝的是卤猪肉，这一口吃完，他就迫不及待地向另外一个碟子进发，这卤猪肉都这么好吃，那其他的会咋样呢？
　　
　　第二口他吃的是卤兔肉，刚一入口，那兔肉尤其地有韧道。一咬牙，从那肉纤维之中迸发出来的卤汁，溢满口腔，回味无穷。
　　
　　比起卤猪肉，兔肉反而更加入味，口齿留香，油而不腻，叫人欲罢不能
　　
　　“真的是太美味了，这天底下咋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呢？”徐大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我也是吃过卤肉的人，咋就没有他们老苏家做的这么好吃呢？”
　　
　　这卤肉的味道，既醇厚又清冽，叫人掏钱掏得心甘情愿。
　　




93.  开馆子 7   云来县考虑不？

　　队伍飞快地移动, 但是人数却从不减少，苏涯从里面往外看，依旧是人山人海。
　　
　　她在点单台负责结账，心算的速度相当快, 然而再快也快不过点单的人。
　　
　　一开始她还会为赚到的钱惊讶, 但是随着人越来越挤, 钱越来越多，苏涯也就麻木了, 飞快转动大脑计算，宛如一台无情的收钱机器。
　　
　　直至早上十点多，他们方才迎来了一阵休憩。然而还没过多久, 中午的用餐巅峰又来了，整座苏家小馆又被塞得满满荡荡。
　　
　　“娘, 我要这个, ”一道稚嫩的童声响起, 苏涯抬头一看, 发现竟是个小朋友拽着他娘不断地撒娇。
　　
　　他娘不好意思地向她笑一笑，然后立刻从书包掏出三本作业跟她儿子说：“可以是出, 但是你吃一串就得给我把这一沓的作业都写了。”
　　
　　他儿子是校园一霸, 日常把作业当作洪水猛兽，退避三。然而, 小朋友看了看眼前的各样的卤肉，垂涎三尺, 竟然快快乐乐地点头了, “行，成交！你立刻买我就立刻写！”
　　
　　他娘便爽快地付了钱，相当大方。等到厨房那头忙好, 这两人就超宝贝地拿着打包的卤肉，快快乐乐地回家了。
　　
　　这小朋友显然不是个例。
　　
　　尤其是供销社附近就是红星小学，里面的小学生们早就拜服在老苏家各样的卤肉下。家长们更是晓得了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把小学生们这头驴子吊的不要不要的。
　　
　　这一波学生大军来得迅猛，下单也超大方。一看到苏涯也在这结帐，家长们更开心了，想着有着苏涯在，今天的卤肉的效果铁定好，学习的状态铁定棒！
　　
　　为了今天这开业，他们老苏家都准备了比平常多一倍的东西，然而却没有想到，这一天还没过半，就已经卖得七七八八了。
　　
　　厨房大伯娘告诉苏奶奶今儿的东西快卖完的世行，苏奶奶还不敢相信，“啥？恁多东西？咋就卖完了呢？”
　　
　　回头一看，这还真的是。今天来的人多，点的东西也多，被吸引过来的新客户更是不少。
　　
　　如此一来，也怪不得他们那么早就卖完了。
　　
　　这可把老苏家们急死了。他们一边懊悔咋就没有准备多点东西，竟然白白地让钱溜走，一边赶紧去疏散外面还在排队的人。
　　
　　排队的人不让他们花钱，反而更不高兴。苏老二晓之以情，说之以理，更是要答应明天一天翻倍销量，这才把人给劝走了。
　　
　　东西快卖完了，他们也就准备打烊了，然后回头一看，那两个老爷子竟然还在吃。
　　
　　苏奶奶都惊了，问他们，“你们咋还在这儿呢？这都半天了，还没吃完呢？”
　　
　　他们点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这菜单上竟然还有一半都没有吃完。
　　
　　俩老爷子也不在乎，沉迷在美食的世界不可自拔，乐呵呵地说：“没事，咱们吃一会儿歇一会，过一会儿就有力气继续吃了。”
　　
　　苏涯汗颜，这倒也不必。
　　
　　苏奶奶：“……你们吃多久我们倒是不在意，不过你看咱们快打样了……”
　　
　　他们等着回家数钱呢！
　　
　　看他们赶着回家，这两人也好脾气，“行，没关系，等到你们打烊了，咱们也就跟着走。到时候你把这给打包给我带回家去就好。”
　　
　　然而，还没等他们打包，这两人的儿子就杀过来了。
　　
　　徐来是云来县县长的秘书，也是徐大爷他口中的狗儿子。
　　
　　今儿，云来县高层开了个战略会议，打算趁着经济开发这股东风，把他们云来县打造成一个集美食、风景和文化于一体的五星级旅游区。
　　
　　这战略听上去很不错，然而云来县这地方和兰溪县差不多，多山多水，风景确实好，文化要真说也勉强可以，但要说美食吧，那是真不够的。
　　
　　云来县古往今来就是个穷地方，他们这儿连温饱都解决不了呢，还谈啥美食？
　　
　　后来，大家一想，反正这东西好不好吃吧，很大一部分是主观感受。如果所有人人都说它好吃，那它还能不好吃吗？于是这群人决定了，是时候让宣传部门干活了。
　　
　　他们的主意打得很好，就先让宣传部门多发点他们这儿美食的文章，大肆地吹捧他们县里的食物，然后发出去试试水，看看情况。
　　
　　要说他们云来县谁的文笔最好，写的东西最打动人心，那莫不过是徐来他爹，也就是徐大爷了。
　　
　　虽然徐大爷因为这倔脾气，不过是在他们宣传部门挂了个闲职，但是要真说写文章的高手，非他莫属。
　　
　　县里面开会开得急，这行动也赶得急，就想趁着别的县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先把自家的县打出个旅游城市或者美食城市的称号。
　　
　　因此，徐来就被提溜着去找他老父亲去了。
　　
　　徐来找他爹，那是一找一个准。反正就他爹那个倔脾气，除了他战友那，也没多少地方去。
　　
　　去他爹战友刘大爷那里找，一找一个准。
　　
　　然而这次他却失误了，他竟然没有在刘大爷那找着他爹。
　　
　　“那两老爷子去哪儿了？”徐来问刘大爷的儿子。
　　
　　刘兴哪里知道他老爷子去哪里？
　　
　　他老爷子放古代，铁定是个大侠，整个县到处走，遇到不平之事就拔刀而出。他哪里知道这人又去哪里管闲事了？
　　
　　然而，一听到这两老爷子一大早就出去还没回来，刘兴立刻就懂了，“行，我知道了，他们俩铁定是去那苏家小馆去了。”
　　
　　“苏家小馆？”徐来皱眉，“这是啥地方？
　　
　　刘兴兴致勃勃地催促着徐来一同往那小馆子去，“那可是个好地方，那儿东西可好吃了，绝对是咱们县里面美食之最，除了贵一点也就没别的毛病了。”
　　
　　“你们这地方就算东西最好吃能好吃到哪儿去？”徐来瞟他一眼，兴致缺缺地说。
　　
　　当他不知道兰溪县是啥地方吗？这地方和云来县都差不多，就一山区县城，哪来的美食？
　　
　　笑死人了。
　　
　　然而，很快，徐来就被狠狠地打脸了。
　　
　　来到苏家小馆，他们发现这地方简直是门可罗雀，一个人都没有，连店内也没传出啥问道，瞅着就知道铁定是没人点单，连火都不开了。
　　
　　“啥回事？”刘兴瞪大眼睛，“我这儿还真是第一次见他们家恁少人？”
　　
　　徐来已经认定是刘兴在骗他了，“我就说你们这儿能有啥好吃？”
　　
　　看到那价格牌，徐来更加轻视了，“这地儿东西不好吃，口气倒是挺大的，这么高价谁会来吃？”
　　
　　“我看你也是没吃过啥好吃的，才会把这当宝……”徐来正想教训刘兴几句，却发现刘兴已经极度兴奋地冲进店里了。
　　
　　“今儿走狗屎运了，老苏家这儿竟然没人？我要卖空它！”
　　
　　“你疯了？”徐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步伐蹦跶的刘兴，咬咬牙，也跟着冲进去。
　　
　　刚冲进去，他就看到刘兴恁大一小伙子，扒在人家那小姑娘前，可怜兮兮地说：“啥？你们啥都卖完了？咋这么快？”
　　
　　徐来眨了眨眼睛，卖完了？这不才刚下午吗？这么快？
　　
　　很快，他又反应过来，肯定是这店特意做东西很少，就为了营造一种他们家的东西很好吃卖得很快的假相……
　　
　　你看，这傻子不就被骗了，徐来同情地看了眼刘兴。
　　
　　徐来走过去，提溜着人衣领拖着往就餐区走，“行了，甭嚎了，改天来云来县，哥请你吃饭。”
　　
　　“谁稀罕你们云来县了？”刘兴哭唧唧说，“你们那地方，有啥能吃的？”
　　
　　徐来青筋紧绷，想抽这小子一顿。
　　
　　不过，他没下手，因为在就餐区终于找到这两大爷了。
　　
　　徐来松了一口气，先和刘大爷打了招呼，就走到他爹身边就公事公办地说，“爹，县里那边急着要稿件，叫你现在回去。”
　　
　　一说完，徐来就准备带着他爹走了。他爹虽然是个暴脾气，却喜欢指点江山，尤其喜欢在稿件上激昂文字。
　　
　　因此，他丝毫不担心他爹会不跟他回去。
　　
　　他放心地大步往回走，走啊走啊，走啊走啊，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咋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扭头一看，徐来却发现这俩大爷跟个傻小子竟然乐呵呵地碰头一块大快朵颐了。
　　
　　徐来这神经立刻就断了，气势汹汹回来质问他爹，“爹，县政府那边催着呢，你在这干啥？”
　　
　　“废话，没看到你爹在吃饭呢？”徐大爷白了他一眼，“走开走开，甭打扰我吃饭。”
　　
　　“这吃饭有写稿重要吗？”徐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爹，“爹，这可是写稿啊，能发在县报纸，甚至是省报纸上的！”
　　
　　“这吃饭你啥时候吃不行？这稿子可是上级催着呢，你赶紧跟我回去。”
　　
　　徐大爷一听他这语气，脾气就来了，“你这瘪犊子，没看到你爹在吃饭吗？上级是个屁，谁敢来打扰老子吃饭，老子就一拳头上去！”
　　
　　看这两人气氛太恶劣，怕打起来得不偿失，刘大爷赶紧上前劝解，“哎，老伙计，甭生气，这儿还恁多东西吃呢，你要是生气，岂不是对不起美食？”
　　
　　徐大爷恍然大悟，对啊，他这儿还有这么多好吃的，干啥和他那蠢儿子发脾气？不值当！
　　
　　这么想着，他就拿起筷子继续大吃起来。
　　
　　徐来都惊着了，指着他说，“你还吃，这啥时候了？”
　　
　　刘大爷也赶紧拉住他，随便扯了个借口，“哎，都怪咱俩点东西太多了，吃不完。这也要响应国家的号召啊，不能浪费东西，等你爹吃完，咱们就走啊……”
　　
　　徐来能不急吗？他可是答应了县长当天就把人带回去的。
　　
　　听刘大爷这么说，徐来干脆抽起筷子就把他爹原本盯上的那大块卤肉直接塞进口里，“不就是不要浪费吗？我给你吃！”
　　
　　徐大爷差点被气得心肌梗塞，“住口！你臭小子！气死我了！”
　　
　　然而，他说得太晚了，徐来已经大口吃下了。
　　
　　吃下之后，徐来沉默了很久，沉默得就连本来破口大骂的他爹也愣住了，傻傻问：“咋了？”
　　
　　“吃不出味道，”徐来冷着一张脸说，“我试试别的。”
　　
　　话音刚落，他就飞快地把那其余的卤肉加入口中，亦是惊人的美味。
　　
　　“开玩笑？咋会没味道？”徐大爷觉得自己心爱的美食受到了侮辱，大喊大叫。
　　
　　就在这段时间，徐来已经筷子飞快地把这桌上大部分的东西都尝了个遍。
　　
　　另外三人终于反应过来了，齐齐阻止，“你给我住手啊！！”
　　
　　这混账简直是太过分了，竟然一个人就吃了那么多。
　　
　　他们这儿大喊大叫，把老苏家人吓得够呛，万一这群人大打出手，谁失手捅死了谁，那他们店咋办？
　　
　　于是，老苏家人都有意无意地在他们这桌附近活动。
　　
　　徐来毋庸置疑被剥夺了筷子，禁止独享美食。
　　
　　他也不和他们争夺，一个人在那儿回味美食，越是回味，也是心惊，这兰溪县啥时候有这等美食了？
　　
　　由于老爷子的缘故，他经常来兰溪县，可以确定，这县里从来没有过这等美食的出现。
　　
　　因此，答案只有一个，特殊的不是兰溪县，而是……
　　
　　徐来以他高度敏感的政治要素，迅速锁定了老苏家的主事人——苏奶奶。
　　
　　他径直地走到老太太旁边，在老苏家其他人警惕的眼神中，缓缓开口，“老太太，云来县考虑不？”
　　
　　如果他们县有老苏家坐镇，那还怕啥子哦？妥妥的美食城市！
　　




94.  开馆子 8   分店达成！

　　对于徐来的话, 老苏家首先表示不相信。笑话，当他们是涉世未深的傻白甜吗？这天下哪里来的那么多便宜可占？
　　
　　然而，经过徐来一行人多方解释，又加上随身携带的公章, 老苏家再各种自由心证, 运用各自的恶人雷达鉴定之后, 发现眼前这群人也许可能说的真的是真的。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脑海里立刻蹦出了几个字——天哪, 他们老苏家要发了！这天底下还真有大傻子撞到他们手上，要给他们送钱呢。
　　
　　两拨人臭味相投，老苏家和徐来迅速达成了协议。
　　
　　对于老苏家而言, 他们在兰溪县的市场基本已经饱和了。县里面有着新开的苏家小馆子，县里大部分份额被占去, 而县城下面各辖属的村落也全部都被销售队占领。
　　
　　他们现在最急缺的就是向外扩张的机会, 今天徐来这提议正好是雪中送炭, 锦上添花。
　　
　　对于徐来而言, 理由就更加简单了，如果有苏家小馆在, 他们还哪里需要他爹去违背良心写啥浮夸文章去吹捧他们县那些糟蹋事物的东西？
　　
　　到时候, 这旅客一来，直接把他们往苏家小馆一送, 保准都不舍得走。
　　
　　因此，这两拨人都达成了相当和谐的合作, 并且在随后的日子里保持着非常紧密的联系。对此唯一有异议的就只有刘大爷和他儿子了。
　　
　　刘大爷愤愤不平地说：“好你个老小子, 来这次大吃大喝就算了，竟然还伙同你家儿子把我们这镇县之宝给偷走了！”
　　
　　徐大爷相当得意，难得看自家的狗儿子顺眼了, “行了，老刘，你后悔也没用了，改天请你们来云来县吃饭。”
　　
　　确定了合作之后，老苏家这座庞大的机器就轰隆隆地运转了。
　　
　　开分店并不是小事，这意味着他们有可能要在原有基础上扩大两倍甚至更多倍数的产量。而他们如今不过小作坊模式，可能较难担得起这个输出。
　　
　　要是分店开成了，没东西好卖，或者卖的东西质量下降了，那可就丢大脸了。
　　
　　老苏家的人相当焦躁，有一种金山在面前却无法采掘的郁闷。苏涯迅速安抚众人的情绪，并把当务之急要解决的问题全部给他们列出来，让他们一个个地去解决。
　　
　　有了具体的工作方向，老苏家们可算是冷静下来了，迅速地按照分配的任务去完成。
　　
　　首先要解决问题的就是肉料来源的问题，老苏家迅速在后山扩大了猪圈鸡圈和牛圈的范围，增加了饲养的头数。
　　
　　这也幸亏他们当初包下的是整座山头，这山头远离村庄，占地又大，环境幽雅，空气通风，不要说这家禽家畜在上面快乐的生活，就连人躺在上面得格外地养生。
　　
　　也怪不得老苏家们养出的家禽家畜就是特别好吃。
　　
　　这蓄养的家禽家畜的几乎翻了几倍，单靠老苏家他们几个的人手远远不够。于是，老苏家就迅速地确定要找人。这次招聘也不限定于苏家村，而是直接在人流量较高的地方贴了招聘启事，要求也不算高，只要有过饲养家禽家畜经验便就可。
　　
　　这农村地方，多多少少都有过相关的经验。
　　
　　更何况，老苏家这儿的待遇是出了名的好。据说老苏家工资又高，人又和善，家里还有文曲星保佑，还有啥比这更好的去处？
　　
　　一听说他们要招人，应聘的人蜂拥过来，远远超出了老苏家众人的想象。
　　
　　苏奶奶够果断，运用自己做了大半辈子坏人的经验，迅速筛选掉那些人品不好的人，再把技术不过关的性格不够谨慎的人筛掉，剩下的人就差不多了。
　　
　　苏奶奶迅速地把人交给了苏老大。苏老大现在是整个畜牧场的总负责人，他先是对众人进行了一轮岗前培训，然后按照各自点亮的技能点迅速分配到猪圈鸡圈及牛圈里，并且告诉他们每周都会有考核，主要考核他们畜养的各家禽家畜的产量及状况如何。
　　
　　考核的差的就会被逐出去，而考核的好的则会获得相当诱人的奖励。
　　
　　这一番恩威并施，众人齐齐既提紧了心弦，又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新的希望。
　　
　　解决了这饲养的问题，让谁去云来县也是个大问题。
　　
　　他们这次要去云来县开分店，要是开店不顺利，那可就遭大麻烦了。因此这次的人手便只能在熟手里面挑选。
　　
　　而这个时候讲究乡土难离，真强硬让人背井离乡去打拼也不厚道。
　　
　　苏奶奶直接把人召过来开了个会议，内容及其激动极其鸡血，是熬鸡汤的一把好手。
　　
　　她说的内容相当有针对性，例如人年轻就是应该拼搏、不要因为自己是女性就放弃向上、机会来了就一定要抓住、要努力拼搏来证明自己等等。
　　
　　所有人都听得相当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就在这时，苏奶奶还特意给去云来县的员工的工作翻了二成。他们本来的工资就高，这一翻两层就更加了不得了，就连本来没有心动的人都心动了。
　　
　　苏奶奶从自动报名的人里进行了一番筛选，确定了最后的名单，她还挺开心这名单里竟然还挺多女性的员工。
　　
　　以上问题解决后，那么就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他们老苏家到底派谁去云来县主持分店的工作呢？
　　
　　苏老大和苏老二都极其愿意去，毕竟这是分店，正是拼搏的好阶段。而且，他们要真的去了，到那儿就是主事人了，到时候拿了个好成绩，他们分钱肯定会拿大头。
　　
　　但是，兰溪县这边也是刚开业，人手是真的不够。这次去分店就只能苏奶奶并一个人去，其余人镇守大本营。
　　
　　苏老大和苏老二他们两人毕竟也是有家庭，有子女在就有点舍不得。
　　
　　苏老四虽然也是有家庭的人，但他老婆早就跑了，女儿也独立到不行，有他没他是真的没差别。
　　
　　他便主动请缨了，“我去。”
　　
　　苏老四本来就是属于做事既不蛮横又不激进的人，而且还有点小聪明。苏奶奶本来也属意他去。
　　
　　老苏家这群人在为分店做准备的时候，徐来也没有放松。他回去当天就立刻和县县长说了这件事，县县长一听，觉得是有这小徐是人疯了吧？怎么可能只靠一家的店铺就能把整个县的美食给撑起来？
　　
　　他刚想把这小徐训斥一顿，就被小徐带回来的打包给惊住了。
　　
　　“这是啥？”
　　
　　“县长，这是我从苏家小馆那里带回来的。虽然这是打包的又放凉了，味道不太好吃，但是你可以尝尝。”
　　县长差点就想骂人了，你都知道这东西又放凉又不好吃你还敢拿过来让我吃？
　　
　　但是，他开了这么久的会议，确实也饿了，便想着就意思意思地尝了一口，也算是给小徐给面子。
　　
　　但是，这一口就停不下来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徐来，“这还叫还可以？”
　　
　　那这小徐口中的没凉之前得有多好吃？
　　
　　虽然县长内心的天平已经倾向了相信徐来，但是兹事体大，不容马虎，他便就干脆和小徐微服私寻去老苏家的小馆。
　　
　　他们俩一到，就被老苏家那长龙般的队伍给惊到了。
　　
　　他问徐来，“小徐，这事你提前告诉他们了？”
　　
　　县长现在有点不高兴，这老苏家特意请人来派这么长的队是啥意思？特意来压他？
　　
　　徐来连连否认，“县长，我哪敢啊？更何况咱们前后脚就过来了，我也没啥机会通知他们呀？说实话，这就是他们老苏家的特色，天不亮就有人来排队，并且不到中午就会卖完了，咱们要是不快点还吃不上呢。”
　　
　　县长似信非信地点点头。
　　
　　他们俩一进去，县长就知道徐来确实没骗他。这苏家小馆确实与别处不同，单这小馆花的心思就值得赞扬。
　　
　　等到坐到用餐区真实地品尝之后，县长更加确定了，这小馆子说不定真能撑得起他们云来县美食的半壁江山！
　　
　　县长一点头，这事情就好办了，开店的各种手续以极快的速度办好。为了方便老苏家，云来县那边甚至主动给他们划了一处人流量最大的地方的店铺，甚至承诺给他们两年免租。
　　
　　徐来甚至暗示他们，以后真遇到啥事情，还可以直接来找他。徐来是云来县的县长，他这话自然是得到了县长的首肯。
　　
　　这么一来，老苏家开这分店，真是天时地利人和了。
　　
　　出发的前一天，苏老四敲响了苏涯的门。
　　
　　如今面对她这个女儿，苏老四还是有种难言的愧疚和心虚。现在回想起来，他简直不敢相信，他那时候咋就会为了那么一点点钱就想着把自己的亲生女儿给卖掉去娶啥老婆？
　　
　　这段时间，他的生活一直围着老苏家的生意和苏涯来转。他也算是明白了，有没有老婆或者会不会被人取笑根本就不重要。陌生人的态度有啥好在乎的呢？重要的还是他生命中最真正在乎的人呀。
　　
　　苏老四生疏地向苏涯告别后，还恋恋不舍地回头。明知道明天就要出发，他得早睡，他这心却怎么都安稳不下来。
　　
　　就在他走远之前，苏涯倚在门框，微笑对他说，“爹，在外注意安全。”
　　
　　苏老四不敢回头，因为就在苏涯喊出“爹”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泪流满面，又不愿意在女儿面前露出懦弱的姿态，只得捂着脸哽咽地说，“好，爹知道了。”
　　
　　第二天他们出发的时候，整个老苏家都来欢送他们了，就连生产队队长也站在那里，身形极为显眼。
　　
　　这一次，他们老苏家去云来县的小分队几乎都是他们苏家村的人，大队长的侄子也在其中。
　　
　　这批人当中既有开分店的骨干人员，技术人员，管理人员，也有苏小刀亲自带队的销售小分队，他们斗志昂扬，信心满满，势要把云来县各个村落都挂上他们老苏家的大名。
　　
　　等这一行人走之后，老苏家不免有些低落。然而很快，他们就继续忙碌起来，忙前忙后根本顾不上忧愁，每天都沉浸在金钱逐渐增多的快乐中，不可自拔。
　　
　　过一个月，苏涯也即将迎来她的小学期末考。这也是她小学的最后一场考试，也是小学升初中的毕业考试。
　　




95.  初中 1   毕业考试

　　这段时间, 苏涯把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了老苏家的馆子上，不可避免减少了学习的时间。
　　
　　离期末考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次期末考不仅仅会考察六年级的知识，还会把整个小学的知识全部考察到。苏涯做了几张模拟试卷, 惊恐地发现, 自己竟然有几道题不会做！
　　
　　作为一个强迫症, 拿不到满分真是让人崩溃。
　　
　　系统劝她：“试练者，不就是个小期末考吗？有啥了不起的？你都确定能被市一中录取了, 就算你期末考试考多差也没关系的！所以，不学习也没关系，我们来玩吧！”
　　
　　苏涯却不理它, 咬着牙把之前的内容全部都复习一遍。
　　
　　她学习学得狠。
　　
　　每天早上5:00爬起来，12:00才入睡。她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学习上, 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
　　
　　这把一直关注她的校长吓到了, 校长怕她压力太大, 连忙把人叫来做了心理辅导。
　　
　　“苏涯, 你甭紧张，不就是场期末联考吗？你已经考上市一中了, 这考试考得咋样都没啥意义。”
　　
　　苏涯却不认同他这个观点, “校长，咱们是学生, 学生的本职工作就是学习和考试。无论这场考试有没有附加价值，咱们都应该以最努力的姿态去迎接考试。”
　　
　　张校长被他教训得一愣一愣的, 万万没想到, 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学生有如此崇高的觉悟。
　　
　　“行，苏涯，校长是相信你的, ”张校长感动地说，“但是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我听说之前被你打败的那些学生，最近都勤学苦练，甚至请了咱们县比较出名的老师做校外辅导。你这段时间被市一中的竞赛，分散了注意力，相比之下学得比他们差是当然的，你不要太有压力，全力以赴便可。”
　　
　　张校长本来想劝解苏涯，却没想到苏涯一听他这话，肩膀上的压力沉了不知多少。
　　
　　苏涯沉默了一会儿，艰难地自我安慰，“没事，他们不就是请了课后的老师辅导吗？咱们也有红星小学的老师辅导，没关系。”
　　
　　校长点头，“对，没错，苏涯我是绝对相信你的。听说他们县里面那几所小学还专门成立了一个打败苏涯的学习联盟，每天都会互相交流错题，分享经验，听着还挺吓人的。”
　　
　　“不过，校长对你有信心，那都是些糊弄人的玩意，你甭放在心上，”张校长乐呵呵地拍了拍肩膀给她加油。
　　
　　被他这一拍肩膀，苏涯觉得肩膀上的压力更重了。
　　
　　她内心不断腹诽，这联盟也太中二了吧？咱们现在考试讲的不是单打独斗吗？光明正大联合起来打败一个弱小的小学生，内心不觉得羞愧吗？
　　
　　苏涯向校长道别，沉重地转过身去，学习得更加疯狂了。人家都打着旗号打上门来了，要是她真的输了，那也就太丢人了。
　　
　　苏涯进入深层学习的状态相当吓人，仿佛世界上除了学习别无他物。周围的人看着都害怕，惊恐之余，心里又感叹不愧是他们县出了名的大学霸。
　　
　　庄冬冬以为自己够了解苏涯，但是也被她给吓到了，劝解说：“你这是干啥？没必要吧？不就是一场没啥意义的考试吗？用不着这么努力吧。”
　　
　　苏涯前段时间还因为老苏家的饮食被养的脸色红润，因为这段时间的疯狂学习，迅速消瘦，就连脸颊也瘦成尖尖了。
　　
　　虽然周围也有人说这样子更加好看了，但是庄冬冬却不同意这说法，开玩笑，瘦子哪里会好？像他这样一生肉肉的才叫可爱。
　　
　　苏涯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张冬冬，我听到你说我以前胖了。”
　　
　　说完这话，她就埋头继续学习了，半点也没有和他交流的意思。
　　
　　庄冬冬本来也打算放弃这场考试，但是看苏涯这样子，咬咬牙还是继续学习去了。
　　
　　苏涯这个倔劲儿上来，便只顾着学习了，整个人迅速消瘦。这把老苏家人也给吓到了，硬是从每天忙碌之中定时定点关心苏涯。
　　
　　饮食上更是做到了极致。什么补营养的，补脑的东西全都端了上来，前不久他们家也养了母牛，苏涯每天都能喝上一大碗牛奶。
　　
　　这么大补，胖倒是没胖，但是苏涯觉得自己自己倒是被补得神清气爽，连脑子好像也好用多了。
　　
　　系统幽幽地说：“当然了，毕竟这就是金钱的魔力啊。”
　　
　　7月1号，全县期末考试。考完就放假，也意味着彻底毕业。
　　
　　由于是全县联考，六年级都会被打散，分配到不同的学校的校区，苏涯这次被分配到的是县城小学。
　　
　　一听说苏涯要来他们学校，县城小学立刻打起了精神，让他们把卫生搞得干干净净，势必不能让他们学校在任何一方面被苏涯耻笑。
　　
　　当然，苏涯完全就没注意到就是了。一
　　
　　期末考那天，老苏家全天停工一天，都来送她去县城小学考试，就连苏老四和苏奶奶也从隔壁县跑了回来。
　　
　　对此，苏涯非常拒绝，又不是啥大事，咋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大张旗鼓？
　　
　　老苏家的人却不同意。以往每次的考试，他们看苏涯的好像是神情自若，这次的考试明显能感觉到苏涯不在状态。
　　
　　一想到苏涯因为压力太大，从而不在状态，从不如她的人打败，老苏家的人就相当心疼。
　　
　　于是，他们便决定全家人一起给苏涯送考，务必要让苏涯感受到他们对他的自信，从气势上就把其他人给打败。
　　
　　这话说的没错。但苏涯这浩浩荡荡的十几号人口一起去送考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惊呆了，纷纷以一种奇妙的眼神看着他们。
　　
　　苏涯努力地装作面无表情，走路都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气势，让自己看上去真的非常淡定。一
　　
　　立刻有人认出了她，“嗳，这是苏涯。”
　　
　　本来众人奇妙的眼神立刻转变了，看着苏涯他们的眼神非常狂热。
　　
　　“学到了！原来培养一个学霸，要用这种方式啊。”
　　
　　“没错了，他们家都这样做了，说明人越多，小孩考试越自信，成绩越高啊。”
　　
　　众人纷纷明悟。
　　
　　老苏家尚且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给以后的小学生们带来多大的痛苦和压力。但就算知道了，他们也无所畏惧。
　　
　　这说的确实是没错啊，就应该拿出这种气势来，一开始就从气势上战胜他们。
　　
　　苏涯这次被分配的试室在2楼。进去一看，竟然发现有好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在市一中竞赛中，曾经想和她交朋友的几个小伙伴。
　　
　　看他看过了，那几个小伙伴纷纷投以幽怨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还骗我们说你是庄冬冬，明明就是苏涯那个永远压我们一头的大魔王！’
　　
　　‘过分！’
　　
　　‘但是还是好想交朋友~’
　　
　　苏涯假装看不懂他们复杂又诡异的眼神，正襟危坐，临考前还非常谨慎地所学到的种种知识重点难点全部过一遍。
　　
　　但是苏涯还是小看了她的名气，进来的两个监考老师发卷之后，竟然总是若有似无地把目光投在她身上。
　　
　　系统发出猪叫，“试练者，你现在可是你们兰溪县公认的文曲星，学习超牛逼，他们不看你才怪呢！不过要是你这次考试考差了，那可就搞笑了。”
　　
　　苏涯早就知道当初系统劝她不要太重视这次期末考试，肯定有阴谋的。但是倒没想到这个阴谋，这么的没有逼格。
　　
　　不愧是系统能做得出来的事情呢。说起来，她差不多摸透系统部分设置了，是时候搞下系统了。
　　
　　苏涯干脆利落地切断了和系统的通讯，把全部心思都投入在考试当中。
　　
　　第一场考的是语文。苏涯习惯性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发现这试卷实在是太简单了。
　　
　　她就这么看了一遍，就觉得自己已经不用再思索，就能把答案全部写出来了。
　　
　　这也太简单了吧，苏涯心想，那她当初那么努力学习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有阴谋？莫非这普通的试卷下隐藏着惊人的阴谋？就等着他们放松警惕踏进陷阱？
　　
　　这么一想，苏涯就放心了，对，没错，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于是苏涯便以一种相当谨慎的姿态去完成语文试卷。
　　
　　做完这张语文试卷之后，苏涯发现自己错了，这试卷还真的就tmd这么简单，就连陷阱设得都相当没有水平，让人一眼就看出来。
　　
　　这种试卷对于以前的她来说，或许还有一点难度。但是，对于经过一个月地狱般磨练的苏涯来说，完全就是小意思。
　　
　　苏涯多次检查试卷发现都没有问题后，便接举手，提前交卷走人了。
　　
　　县联考的考试可以30分钟之后提前交卷。
　　
　　但是这一般只有考试无望也没打算上初中的学渣才会做的事情。毕竟是关乎到初中的毕业升学考试，谁敢这么轻率？
　　
　　看着苏涯轻松地走出去试室，考场的人都被她震惊到了。
　　
　　这，就是大魔王的实力吗？
　　
　　苏涯这一提前出考场，立刻引来了出多传闻。例如，据说那个大魔王，由于试卷太简单，没写完就愤怒地离席了。
　　
　　还有人说，据说她是觉得这场考考不出她的水平，因此才要以这种姿态来狂傲宣告自己的王者地位。
　　
　　听到这种传言，苏涯非常无语，这是哪个中二病才会做出来的事情？
　　
　　第二场是数学考试。
　　
　　数学一向都是苏涯的强项，更何况她在市一中竞赛锻炼的思维逻辑，让她在解决数学难题时，如有神处。
　　
　　这次数学考试用的时间比语文考试用的还少，等到30分钟一过，苏涯就直接交卷走人，引来众人侧目
　　
　　听到苏涯连续两场考试都提前交卷走人，张校长心里一凉，觉得遭了，该不会之前他对苏涯的希望太高，以至苏涯也看不清楚自己，变得骄傲自大，就这么轻率交卷了？
　　
　　田阳小学的校长特意打电话来，非常阴阳怪气，“老张，我听说今年这考试是看着简单，但是实则陷阱众多？你们家苏涯有点不妙啊。”
　　
　　张校长果断挂机，只能不断安慰自己，不就是县联考吗？他们家苏涯已经被市一中录取了！才不稀罕！
　　




96.  初中 2   月考任务

　　县联考不久, 苏涯便收到了市一中寄来的录取通知书。
　　
　　不愧是全市最好的中学，录取通知书都特别有逼格。录取人：苏涯这两个大字还涂了金粉，看上去特别的雍容华贵，不可高攀。
　　
　　这通知书是先寄到红星小学, 再由校长亲自送给她的。张校长直接就蹲在旁边看她拆包裹, 眼睛闪闪发光, 比苏涯还激动。
　　
　　等他看到市一中录取通知书这几个大字后，眼泪瞬间出来了, 对苏涯哀求着说：“苏涯呀，我看你这都被录取了，这通知书就没用了吧, 要不等你到时候注册完了，就把这通知书捐给咱们学校吧！也许你以后的师弟师妹受到启发, 也能考上市一中呢。”
　　
　　苏涯还没回答, 他们队队长首先就不答应了, “啥回事？咋咱们苏家村的人的入学通知书要放到你们学校？咱们苏涯已经从你们学校毕业了, 和你们一毛钱都没有关系！”
　　
　　队长说的信誓旦旦，一说完就马上转回头看着苏涯讪笑道：“哎呀, 涯丫头, 你看这通知书不如放在咱们村里吧？以后就裱在公告栏那里，让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得见, 以后咱们村的人有出息了，也许也能考进去呢。”
　　
　　这两人狗咬狗, 马上就要为一张通知书大打出手的时候, 老苏家断然拒绝了，“你们两个就不要想了，这可是咱们苏涯的录取通知书。”
　　
　　苏奶奶在那张通知书上细细摩挲, 脸上露出了迷幻的笑容，“这么宝贝的东西，那当然要留在咱们老苏家以后要做成传家宝的。”
　　
　　苏涯：……似乎他们老苏家的传家宝还真多啊，这录取通知书算一个，之前的菜谱也算一个。
　　
　　这三拨人还在争吵录取通知书的归属，苏涯已经继续拆接下来的包裹。这包裹极大，除了录取通知书还有别的资料，苏涯一抽，便把一张推荐书目给抽出来了。
　　
　　“这送录取通知书还有附带推荐书目？”苏涯算是长见识了，边吐槽边翻开那推荐书目。
　　
　　“这推荐书目不太对劲啊，咋没有语文？”
　　
　　苏涯一瞅就瞅出这个推荐书目的问题来了，这推荐书目竟然只包含四科，分别是物理，数学，化学和生物，而这几科都是竞赛的主要科目。
　　
　　再看那推荐书目，苏涯便就肯定了，这书单上的几乎都是奥赛的书。
　　
　　其中尤以数学的推荐书目最多，主要分为四部分，分别是代数、几何、数论和组合。
　　
　　这里面甚至涉及了数学分析，高等数学等推荐书。
　　
　　苏涯瞪大了眼睛，问系统，“统啊，这是他们初中教学的内容了吗？”
　　
　　虽然说奥赛一向自诩为超越平时考试的考试，但是在初中，奥赛一般都以引诱学生兴趣为主，不会在原有课本上超纲太多。
　　
　　但是这推荐书目却不一样。
　　
　　在准备市一中竞赛的时候，苏涯就已经把初中三年的东西翻来覆去的学完。苏涯敢肯定，这里面的推荐书目有不少是完全超出他们所学的范畴。
　　
　　“你以为他们真的在培养初中的奥赛生啊，”系统不屑地说：“初中的奥赛有啥动静？他们要培养的当然是要培养高中的奥赛，这样才能出国争光啊。”
　　
　　苏涯心里一动，这才想起是市一中本来就是既有初中又有高中的学校，并且初中的尖子班一般都能被内推进高中的尖子班。
　　
　　“这想的也太远了吧，”苏涯看着那推荐书目就发抖，连忙放下，假装自己没看到。
　　
　　她在普通的考试上还比较有优势，但是真的接触了奥赛之后，她恐怕会被人打击的体无完肤。
　　
　　系统冷笑几声，“你不想看当然不看，只要你敢不看。”
　　
　　苏涯辩解，“大不了我就不去参加奥赛，我就参加普通的考试，高考考进了好学校也不错，为啥要想不开去参加奥赛呢？”
　　
　　刚说完苏涯就抽出了下一份文件，这是分班的文件，她的名字赫然在一班的第三个名额
　　
　　一班第三名……
　　
　　苏涯抖了一抖，连忙去看分班的规则，发现真是如自己猜测的那样。市一中分班竟然是走读制，顾名思义，每一次月考的成绩直接关系到学生所属的教室，成绩排名由高到低分别分配到一班，二班，三班等等。
　　
　　“我艹……”苏涯忍不住低骂了声，“疯了吧？”
　　
　　这才是初中啊，就这么□□裸看成绩吗？随时分班，这压力太大了吧？
　　
　　系统好心给她解释，“试练者，1234班都是尖子班，也都是奥赛的侧重班，假如你不学习奥赛的话……”
　　
　　可想而知，就等着被踢到其他班去吧。
　　
　　苏涯立刻就不干了，如果是她自己自愿到普通班还好，但是如果从尖子班被踢出去出来，苏涯受不了这种屈辱！
　　
　　“哎哟，我这自尊心，”苏涯满脸痛苦，“我再也不是当初那条佛系咸鱼了。”
　　
　　不得不说，在苏涯改造老苏家的同时，老苏家的某些特质也在影响苏涯——例如这该死的自尊心和永不服输的精神。
　　
　　苏涯想了想之后被踢出去的凄惨命运，神经一颤，立刻把那书单给拿好，放在了一边珍惜地保管着。
　　
　　以后，这可就是她刷分的大利器，可不能弄丢。
　　
　　被市一中这一波骚操作惊到，苏涯顿时收敛了一下被捧得太高的狂傲。
　　
　　“这以后的学习还是需要更用心的，”苏涯一边念叨着一边翻开了下一份文件。
　　
　　下一份文件竟然就是他们的市一中竞赛的成绩单，他们当初通知成绩的时候只是通知的排名，并没有告知具体的成绩。
　　
　　现在看来这是攒着大招等放。
　　
　　这份文件把市一中1234个尖子班所有人的单科排名，单科成绩，总科排名，总科成绩全部罗列得一清二楚，□□裸的公开处刑。
　　
　　苏涯总分不过扣了50多分，总分排名第三，是相当不错的成绩。她自己也对这个成绩还是很满意的，正打算和系统吹一波，但是一抬头看到排名第一的人时，苏涯的笑容就消失了。
　　
　　排名第一的叫顾凯旋，这是一个相当招人恨的名字，没有一点实力的都不敢叫凯旋。
　　
　　可想而知，这位凯旋同学确实非常厉害，各方面都吊打众人。他的总分第一，最主要的是，他总分竟然满分！一分未扣！
　　
　　这也就是说，除了总分第一，他的所有单科成绩都是排名第一。
　　
　　够狂傲啊，这是一点都不给其他人后路，碾压性的吊打。
　　
　　苏涯是真的震惊了，她有想过排名比自己高的人是啥成绩。但是她最多就以为，高她一两分或者十几分，确实是没有想到这样高了她整整五十分。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还是全科满分，这也就意味着，这也就是总分那么多他无法突破，否则总分更高一点，他还能拉出比苏涯更高的分数。
　　
　　系统非常开心，全方位欣赏苏涯这难得一见的崩溃表情。
　　
　　“试练者，这是你第一次被人家拉去了五十多分吧？我都跟你说了世界上天才可多了，凭借你自己根本是没用的！”
　　
　　给苏涯心脏插完箭之后，系统还贱兮兮地开启了下一个任务。
　　
　　“【月考任务】发布，请试炼者在之后的月考中，获得第一名的成绩。友情提示，挑战难度系数5颗星。”
　　
　　苏涯确实是被打击到了，事实上她自己的来历神奇，又有系统的辅助，自己又努力，她曾经一度认为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主，却没想到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击。不愧是华国，泱泱人才，多得是比他聪明的人。
　　
　　如果不继续努力，不认真学习，到头来，她不过也是一个囿于舒适圈的庸人。
　　
　　“你说的对，”苏涯竟然没有反驳系统，反而目光坚毅，“我真的是太大意了。”
　　
　　自此以后，苏涯开始了新阶段的奋斗。这世界上的天才这么多，她苏涯算那块小饼干？她有什么资格不学习。
　　
　　老苏家还以为自家的宝贝考完县联考就放松了呢，还等着带他们大宝贝去县里面的动物园玩，吃喝玩乐一条龙。
　　
　　但是谁知道他们的大宝贝勤学不辍，每天学习的可晚了。现在是吃饭也拿着书，上厕所也拿着书，就连洗澡也要一边洗一边大声念叨着书上的知识。
　　
　　老苏家的人心疼极了，哎呦，他们家的大宝贝啊，可心疼死了。
　　
　　看着老苏家这种想说啥话又不敢说的状态，苏涯想了想，干脆就把推荐书目给了他们，“我需要一些书本，但是县里面可能卖不到，你们能帮我们找找吗？”
　　
　　知道自己能帮到苏涯，老苏家终于不急得团团转了，赶紧发动全部人力去寻找书面上的书籍。
　　
　　凭借着老苏家，那当然是找不到的这些书籍的。但是谁叫他们开餐饮啊，他们开的餐饮人流量还特别多。这一知道他们是为了自家考上市一中的孙女买书，大家可热情了，一传二二传三，不过一周就把苏涯要的书全给买了。
　　
　　看到这堆叠而起的书籍，苏涯对老苏家这办事能力更加高看了，精神尤为振奋。
　　
　　老苏家都能从当初那对烂泥中奋发，她咋就不行呢？未来可期啊！苏涯顿时对挑战凯旋同学的信心百倍。
　　
　　在这段漫长又艰苦的备战时期，苏涯的县联考成绩也出来了。既出人意料又不出人意料，苏涯依旧勇夺了县联考的第1名，依旧是双满分的成绩。
　　
　　这次县联考，其实拿满分的有三个人，但是对比了一下还是确定了苏涯作为第1名
　　
　　因为苏涯的数学成绩，最后被加了整整10分，原因是苏涯在最后的大题里面罗列出了三种方法。罗列出三种方法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自己创造了一种新的方法，还是相比以往的方法更加简洁有效的新方法。
　　
　　当时改卷的老师正好在出一本相关习题的书，他本来以为这种类型的习题只能采用的一贯方法，即便繁琐，但最后的准确率还是高的。
　　
　　谁知道，他竟然能改到苏涯的试卷，简直是惊为天人！试卷一出来，他就立马和苏涯联系，说要采纳苏涯的新的解题方法。
　　
　　苏涯那个时候还在努力学习，听到这种消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反正也不会妨碍她学习，随便。
　　
　　县第一的成绩出来，苏家村已经没有当时候惊天动地的热闹了。苏家村的人都已经习惯苏涯拿第一了，要是苏涯啥时候不拿第一，他们反而会震惊的。
　　
　　苏涯拿了第一，这已经是一套非常熟悉的流程。小学的、生产队的、村子里的、公社的，和里面的奖金奖状一层层的发下来，最后到苏涯手上的时候，是一个相当高的厚度。
　　
　　苏涯掂量下奖金，感叹了下这县里面是越来越有钱后，便继续投入了学习。
　　
　　她这般努力学习，是很多人都无法理解的。庄冬冬发现苏涯多次拒绝他的出游大计，恼怒了，直接追上门来问个究竟。
　　
　　这次既没有市竞赛，又没有县联考，为啥还要继续学习？难道不是应该休息了吗？
　　
　　庄冬冬非常委屈。
　　




97.  初中 3   解题人苏涯

　　庄冬冬感到委屈, 无可厚非。
　　
　　他本人就不是个爱学习的料子，虽然智商高超，但更喜欢恣意玩耍。如果不是苏涯刺激他，他还是校园里的小霸王, 要风得风, 要雨得雨。
　　
　　“苏涯, 你数数看，我到底约了你多少次？叫你去捉蟋蟀、逮兔子、捞鱼你不去, 叫你去县里面看动物园，你也不去，就算我说去图书馆你也不去。” 说着说着, 庄冬冬就要哭了，“你是真的不想去, 还是只是觉得我不配和你去？”
　　
　　本来还奋笔疾书的苏涯停了, 抬头问他, “为什么你要这样说？”
　　
　　庄冬冬抹了抹眼圈, “我为啥会这样说？你还不清楚吗？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次竞赛考太差了，才考到100多名, 根本就分不到一班, 只能落在四班，所以你就看不起我了, 觉得我追不上你了？”
　　
　　苏涯沉默了会，问他：“难道以前你就追得上我吗？”
　　
　　这话简直太毒了, 一箭穿心。小胖子完全忍不住了, 嚎啕大哭，“苏涯，你好狠啊。”
　　
　　“去啥动物园？动物有啥好看的？咱不如在这院子里面看看书, 做做题不好吗？”苏涯安慰他。
　　
　　她顺势想把他摁下来，却没想到庄冬冬一把拨开了她的手掌，眼睛通红地盯着她问，“苏涯你是真的不和我去吗？”
　　
　　苏涯想都没想就拒绝，“不，我不去。”
　　
　　看着庄冬冬东那伤心欲绝的表情，系统都忍不住了，出来指责苏涯，“试练者，你真的是太无情了。”
　　
　　“好，你不要后悔，你不和我去，我就和别人去”’狠狠地丢下一句话，”庄冬冬转头就跑。
　　
　　系统幸灾乐祸地看着这场闹剧，“后悔了吧，你的小竹马要跟人跑了。”
　　
　　苏涯却毫不在意，翻开课本继续看起来，“他爱干啥干啥。”
　　
　　系统本来以为苏涯在装装样子，毕竟有一个经常追着的人突然说要抛弃你了，任谁都受不了。它仔细观察苏涯的表情，就想揪出那点细节来，“试练者，甭装了，我知道你现在可伤心了。”
　　
　　然而，苏涯完全屏蔽了他，下笔做题的速度完全没变。
　　
　　查看苏涯的答案后，系统不得不承认，苏涯是真的没有把庄冬冬放在心上，不由得感叹，“苏涯，你是真的没有心。”
　　
　　系统一直想找到苏涯的弱点，尤其是她在意的人。但是苏涯却刀枪不入，不要说在意的人了，系统怀疑这人除了学习，谁都不爱。
　　
　　苏涯有没有心暂且不清楚，但是她一向都是那种竖立了目标，就会坚持不懈地去完成目标的人。无论这个途中有多寂寞，又有多少诱惑，她只会坚定不移朝着目标前进。
　　
　　**
　　
　　村子里里集体迎来了暑假，放假的孩子们可开心了，天天爬树下河，不亦乐乎。老苏家院子外总能飘来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也有不少人爬墙头邀请苏涯出去玩。
　　
　　然而，苏涯不过是礼貌拒绝，便一直在这院子里，对着这张石桌坐得端端正正，思考着那些难题。
　　
　　在这段既没有老师又没有同伴的日子里，备考的时间难免有些煎熬。
　　
　　系统不断骚扰她，总是会给她介绍完成任务的捷径。
　　
　　“试练者，你现在的这模样，绝对是大杀器，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试练者，近段时间，隔壁县有个数学教授，师德师风高尚，真的不认识一下吗？”
　　
　　……
　　
　　见苏涯心如止水，系统还以为是任务不够难，便总是定时更新市一中顾凯旋同学的学习情况。
　　
　　“顾凯旋同学今天把推荐书目的《初中竞赛入门》看完啦！”
　　
　　“顾凯旋把《五年竞赛三年模拟》看完啦！”
　　
　　“顾凯旋……”
　　
　　不得不说，这个顾凯旋同学不仅智商超群，而且勤学不辍，比起苏涯来，丝毫不差。
　　
　　苏涯假装不在意系统的播报，让系统气得半死。但是，苏涯的压力确实加大了，暗地里下的功夫更多了。
　　
　　很多时候，苏涯学习到半夜，抬头从窗外望去，只见漆黑夜空中，星光点点。她会情不自禁地靠在窗台，然后静静地凝望夜空，遐想无限。
　　
　　她学习得疯，渐渐便把本就高效率的学习更加提高。甚至乎，她让自己真正爱上学习。
　　
　　只要苏涯将心神浸在玄乎的知识当中，她就再也感受不到现实生活的各种煎熬。
　　
　　她在知识的海洋里不断输入，又不断输出，用自己的智慧去解决一个个难题，在解决难题的过程中，她如此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和价值。
　　
　　有时候累了，苏涯会想想自己的前世，想想曾经求而不得的上学，又想了想现在国家的状态，甚至会想起那个超过她50分的顾凯旋，便又斗志昂扬，继续伏案做题。
　　
　　这这期间，倒是有一件让苏涯颇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和苏涯彻底闹翻脸的庄冬冬，竟然有一天还会再回来这个小院，坐在石桌上，要和她一起学习。
　　
　　只不过这次不仅只有他一人，他身边还有一个苏涯颇为陌生的年轻女孩。
　　
　　庄冬冬别扭地坐下，看着苏涯，想说啥话却又说不出来，他还记得自己当初丢下的狠话。
　　
　　最后，他只得干巴巴地丢下句，“如果不是卢月要来，我才不会再来你家呢。”
　　
　　苏涯便知道这女孩子便是卢月了，想来便是前段时间庄冬冬说要找人陪她去动物园的那个人了。
　　
　　苏涯和他们俩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准备继续学习，“嗯，欢迎你们过来，我先做题了。”
　　
　　卢月本来想微笑着打招呼，但是这出其不意的举动，硬生生让她僵住笑容了。
　　
　　不过她家境较好，见过的世面也多，很快就调节好情绪。她笑着和苏涯打招呼，“苏涯，我听说过你，你在咱们县里面可有名气了。”
　　
　　庄冬冬不服气地说，“卢月，你也不差，在市一中的比赛，你可是拿了前30名的！要是再努力一点，也不是不可以把某些人踢下来的。”
　　
　　他边说着，便看了看苏涯，这话是对谁说的可想而知。
　　
　　但是，苏涯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她说自己要做题了，那就是真的在做题。对这种小学鸡的挖苦，她没什么反应，沉迷做题。
　　
　　看到苏涯毫不理会的模样，庄冬冬更加生气了。不过，比起生气，更多的是委屈，他都特意来求和了，咋苏涯还是不理他？难道这个月她真的没想过他吗？
　　
　　卢月笑着打了打庄冬冬，“冬冬，你咋说话的？干嘛在苏涯面前说这种话？真是的。”
　　
　　庄冬冬见苏涯不理他，心里更加憋着一股气，脱口而出，“是吗？我看某些人整天在那里学习，才考了个第三名。你都不咋学习，最后还能拿前30名，谁高谁低不是一目了然吗？”
　　
　　“你咋越说越过分了？”卢月连忙否认，“苏涯，我没有那种意思，他只是开玩笑，你甭跟他生气。”
　　
　　从这上述的对话，苏涯大概了解到这两人来是没啥心思放在学习了。既然不是来学习的，那就更加没有搭理的必要了，奥数题比他们迷人多了。
　　
　　苏涯敷衍地说了一句加油，便全身心沉浸在数学题中了。
　　
　　看苏涯是真的不搭理他们，卢月脸上也过不去了。对苏涯这个人，她可算是知之甚详。
　　
　　卢月是县城小学的学生，一直都是县里面学习金字塔的那批人。但是这苏涯某一天突然就冒出来了，以绝对的差距把她压到下头去。
　　
　　有苏涯在的一天，第一名便只能是苏涯。自此以后，再也没有人关心这第二名是谁，也没人关心卢月又是个啥玩意。
　　
　　这叫卢月咋看她顺眼？
　　
　　正好，卢月家和庄冬冬家在生意上有些往来。卢月便趁机和庄冬冬搞好关系，以此来接近苏涯，顺便看看这传说中的天才到底是啥模样。
　　
　　在这个过程中，她若有似无地在庄冬冬面前把话题往苏涯引，既问出了不少关于苏涯学习的事情，意外之喜还趁机把庄冬冬撬走，让他丢下苏涯和她一起去动物园。
　　
　　她可都知道了，苏涯这人用的大部分资料都是庄冬冬提供的。要是庄冬冬有天和她闹翻脸了呢……
　　
　　这所谓的天才也就不堪一击了吧？
　　
　　卢月认定苏涯在装模作样地学习，事实上指不定她心里多害怕庄冬冬被她抢走了呢！
　　
　　“冬冬，咱们也开始学习吧，”卢月笑容甜美地招呼庄冬冬，特意把声音说得很大，“我们县城小学的一位资深老师出了本《小升初数学习题》，里面的习题都是最经典最新颖的，解法也是最简单最便捷的。”
　　
　　“我们老师说了，只要把这本习题啃透，就算升初中也不会跟不上。”卢月变把那本习题册打开，便若有似无地看了苏涯一眼，“这习题册可抢手了，那老师还是看在我平时勤学苦练的份上，才送我一本呢。”
　　
　　“咱们一起看吧。”
　　
　　庄冬冬对突然凑过来的脑袋非常不习惯，甚至想直接伸手拨开，但是一看到苏涯那无所谓的样子，他便咬咬牙，假装非常开心地说：“行，咱俩一块看。”
　　
　　这习题册确实出得不错，深入浅出。这两人虽然一开始心思不在学习上，但是看着看着，竟然也沉迷了。
　　
　　“哎，这道题目很熟悉啊，”庄冬冬皱眉想着，“这好像就是咱们县联考的题目？”
　　
　　卢月：“哎，还真是哎！这道题目可难了，我当时候就这道题目做不出来。后来看答案的时候，也觉得过程特别的繁琐，看了好几遍都没看懂……”
　　
　　她兴致勃勃地看着习题册，“没想到咱们老师竟然能用这么简单的方法做出来，太厉害了，这个过程一看就懂，又清晰又明了。”
　　
　　“不愧是咱们县城小学的老师，”卢月特别明显地瞟了苏涯一眼。
　　
　　“这……好像不是你们的老师啊。”庄冬冬突然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苏涯，“这好像是……”
　　
　　“不是咱们老师还能说谁？”卢月问，“难道是咱们学校别的老师？”
　　
　　她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惊住了，盯着那个名字不可置信。
　　
　　“解题人——红星小学苏涯！”
　　
　　“……苏涯？！”
　　




98.  初中 4   出发！

　　自那天过后, 庄冬冬和卢月两人便没啥脸过来了，苏涯很是过上了一段平静的日子。
　　
　　但是不久之后，苏家村这条本来平静的村落，突然喧闹起来。
　　
　　在大伯娘和二伯娘两人气愤地指责之后, 苏涯这才发觉, 原来庄冬冬和卢月两人竟然在他们村搞了个补习班。
　　
　　补习班的教学模式, 教学方法，招生的对象几乎照着苏涯当年办的一模一样、但是, 与苏涯当初严格的要求不同，他们更倾向的是寓教于乐的方法，每天学半个小时就会玩两个小时。
　　
　　这学没学到东西苏涯不知道, 但是玩的挺开心就对了，这群人还特意挑地方, 专门来老苏家这院子旁边喧闹。
　　
　　似乎是要将这欢声笑语与苏涯这安静寂寞的处境对比。
　　
　　惹得老苏家一群人拿起棍棒就把这些皮猴子往外撵, 唬得他们再也不敢来了。
　　
　　老苏家这些人心疼坏了, 想给苏涯出头, 却被苏涯拒绝了，“他们想干啥又与我何关呢？我现在的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 他们要想玩就让他们玩去吧。有人愿意自愿来给咱们村里面的人上课, 咱们乐意还来不及呢。”
　　
　　老苏家的人一想：有道理哦！这样子还免了他们家苏涯上课的功夫，专心致志的学习呢！那样子村民们总该不会还来烦他们苏涯了吧？
　　
　　于是, 他们便也不管了，高高兴兴地继续赚大钱去了。
　　
　　系统却不相信苏涯, 问她：“试练者, 你真的不伤心吗？”
　　
　　“小竹马跟人跑了，补习班被人顶替了，你将会一步步被人取代的, ”系统压低声音说，“你真的不害怕吗？你不想颠覆这个噩梦吗？如果你真的想改变，其实很容易，只要你答应我……”
　　
　　苏涯正好做完一张试卷，难得有心情和系统聊一聊。
　　
　　她抬起头，阳光从梨树拥簇的枝丫中懒散投射下来，原本拥拥簇簇纯白的梨花已经凋落，取而代之的是累累果实正孕育。
　　
　　“快秋天啦，我曾经答应过陈凡和庄冬冬，要把院子里面的结的第一批梨送给他们。”
　　
　　系统嘲讽，“那太好了现在，你的庄冬冬跟人跑了，陈凡也自觉跟不上你。孤家寡人，你真棒呢。”
　　
　　“试练者，你想想啊，你长得比那卢月漂亮多少啊？你这脸，可是咱们系统亲自调的脸。只要你但凡有一点点心思，”系统苦口婆心地说，“也不至于让咱们系统捏的这张脸这么丢人！”
　　
　　“所说呢？既然大家选择分道扬镳，那就各自安好。强扭的梨子，不甜。”
　　
　　系统不信她的鬼话，“试练者，你不要骗系统。系统很了解你们人类的，你们人类嘴上说得再动听，那啥玩意的小黑屋、囚|禁、捆绑不几千年来都风靡？可想而知，你们人类根本就不会各自安好。强迫爱才是你们的主流！”
　　
　　苏涯：“……我们人类真是谢谢你了。”
　　
　　“实话实说，系统，你最近是不是在看啥霸道总裁的落跑小娇妻？”
　　
　　……
　　
　　系统竟然沉默了！
　　
　　苏涯真心实意地劝它，“统啊，你们上头叫你来调查人类，不是叫你沉迷网络小说不可自拔的。”
　　
　　被质疑了职业道德，系统立马反驳，一连串驳斥的话语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它完全忽略了，自己从来没对苏涯说过它的任务是观察人类，那为啥苏涯会知道呢？
　　
　　这段谈话已经过了5分钟，差不多就是苏涯休息的全部时间，她要准备做下一张试卷了。
　　
　　“不，系统，”苏涯打断他的长篇大，“我的心里只有学习，你不用再说了。”
　　
　　系统哽了哽，幽幽问她，“你之前明明和我说，心里只有社会主义的。”
　　
　　“当然，我不努力学习怎么去建设社会主义。”苏涯非常自然地点头，
　　
　　系统：……
　　
　　它是真的服气。它自问也算是带过不少试练者的资深系统了，但是还真的是头一回遇到像苏涯这么难缠的试炼者。无论是如何施加压力，无论是陷她于何种困境，她总能从容不迫地独自一人渡过难关，硬是不上他们的当！
　　
　　“试练者，你真的会后悔的，”说完，系统就遁了，“我现在就去找我们上头更新资料包，等我更新完毕你就完了。”
　　
　　苏涯灵光一闪，笑着说：“行，那希望你真的能学成归来。”
　　
　　片刻，苏涯突然骂了一句，“系统，你个狗逼。”
　　
　　周围一片沉默，似是无人听说。
　　
　　苏涯淡淡一笑，看来是真的走了。这么一来，她也有时间去思索制衡系统的方法。
　　
　　补习班轰轰烈烈地搞了半个月，便就再也办不下去了。卢月这两人完全就不会教人，要他们学习没问题，要他们教会别人，那真是难于上青天。
　　
　　他们两人完全不能接受，这世界上咋会有这么蠢的人？明明都说了好几遍，还不懂！不懂就算了，也不努力学习，叫他们回去做作业，反而是吆三喝四地上山下河撒野去了。
　　
　　这半个月以来，学习进不进步不知道，但是卢月简直是受了一肚子的气。她完全不能理解，当初苏涯是怎么忍受得了这一群蠢货的？
　　
　　卢月本来想在苏家村原地复制一个苏涯的神话，但是事到如今，谁他妈想复制就谁他妈去吧，她受不了这气！
　　
　　卢月和庄冬冬两人直接就丢下这烂摊子不管了，一走了之。这不负责任的样子，好是让老苏家村的人骂了好几天。
　　
　　还是老苏家的苏涯好啊！不仅学习更厉害，教人也超棒，又耐心又温柔，比那不知道哪条村来的混子强多了！
　　
　　他们便腆着脸来让苏涯教他们学习，苏涯还没说啥，老苏家已经直接把门给关了，恶狠狠说他们苏涯要闭关了，谁都不能打扰！
　　
　　这三个月的暑假，苏涯收获巨多。她甚至把推荐的书单全部都看了一遍，还各自做好了笔记。然而苏涯再聪明也有限，没有老师在旁边辅导，还是相当的麻烦。
　　
　　好些题目她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方法来，也有好些题目她只能用繁琐的方法花费好长时间才能解决。
　　
　　对于这些题目，苏涯便就完完整整地抄到错题本，打算到了市一中再向老师们好好请教。一
　　
　　刚开始，苏涯是想着就近在县城找一个初中老师请教，然而，这些老师一听说苏涯要他们教市一中的竞赛题目，就吓得连连后退，惊恐地直喊让苏涯放过他们。
　　
　　苏涯：……
　　
　　无可奈可之下，她便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市一中身上，也更加希望能飞出县城了。
　　
　　在苏涯努力学习的时候，老苏家也在奋发图强，相当励志。
　　
　　在云来县，他们家的店铺已经是家喻户晓，大红大紫，因为抢位子的街头搏斗时间时有发生。
　　
　　尤其在县宣传部门刘大爷每天定点定时的美食推荐下，苏家小馆的位子简直是千金难求，相当多的人都以能在苏家小馆搓上一顿为荣。
　　
　　老苏家的销售队的工作也相当有效率，借助兰溪县的经验，他们分队分批有组织有纪律地深入到云来县各个村落，务必让每一条村落都有定人定点的小摊！让每一条村落都知道他们老苏家的美食！务必让每一个人都无法逃脱老苏家的美食诱惑！
　　
　　如此一来，他们老苏家系既走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小馆路线，也走深入基层深入民心的小摊路线，双管齐下。不到几个月，他们老苏家已经是整个云来县公认的美食第一。
　　
　　为了打造美食城市这个称号，云来县的县长还办了第一届的美食大赛，大赛的冠军毫无疑问地落到了老苏家头上。
　　
　　当时上台领奖的就是苏奶奶，这奖牌一领回来，她转手就给了苏涯。苏涯欣赏过后，便把奖牌挂在了老苏家的墙上。
　　
　　不久后，那墙上又多了一张横幅。
　　
　　原来是兰溪县的县长怕他们全家人集体搬家到云来县去，挖走他们兰溪县一大半的GDP，心里非常害怕，为了留住人才，就干脆给他们颁了一个优秀美食企业家的称号。
　　
　　这印着称号的横幅也没啥用，纯粹就是个名头。然而外头的人可不知道，一听他们现在老苏家竟然还能拿到这个称号，觉得他们肯定就是被官方认证了，去老苏家的那种势头更热了。
　　
　　这么一来，他们家简直是赚得盆满钵满，不过几个月就已经把银行那边的贷款还清了。
　　
　　还清之后，老苏家的人都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他们又很快振作起来，因为他们打算要把老苏家的旧房子推倒重建。
　　
　　毕竟他们现在已经是新的老苏家人了，以往旧的房子已经配不上今天的他们！
　　
　　房子推倒的那一天，整条苏家村的人几乎都来帮忙了，甚至还有别村的人也跑过来打下手。
　　
　　由此可见老苏家的人缘之好。
　　
　　老苏家也大方，只要是来帮忙的，都会免费供应午餐。
　　
　　他们供应的午餐当然没有馆子里做的那么精细，但是有饭有菜，还有大块的肉。谁家建房子能这么大手笔啊？这些工人简直是深受感动，备受鼓舞，齐心协力要把老苏家的方子做到最好。
　　
　　人多力量大，这房子竟然赶在苏涯上学的前几天，做好了。
　　
　　老苏家的人可高兴了，办了个入伙宴，免费的流水席，周围的人想吃都能吃。
　　
　　来的人很多，几乎苏涯认识的所有人都来了，包括卢月和庄冬冬。
　　
　　他们两个过来，也是趁机和苏涯说明到时候包车去市一中的事情。他们县考上市一中的人非常少，县政府也担忧他们的安全，就干脆组织他们集体坐车前往市一中。
　　
　　陈凡也来了，但是他非常愧疚，完全不敢和苏涯说话。因为他违背承诺了，当初说好要和庄冬冬及苏涯一起上市一中的。
　　
　　然而，即便他县联考的成绩已经算不错了，但是离市一中还远远不够，他只能留在县一中了。
　　




99.  初中 5   新征程

　　市一中9月1号开学, 县里面提前两天去各个公社接被录取的学生
　　
　　为了表示重视，县长和教育局的局长都过来迎接，甚至他们都坐在车上陪着大家一起去各公社接人。
　　
　　大家都知道，家里的娃娃能去市一中是天大的好事。每到一个公社都是敲锣打鼓地送娃娃们去上学, 可快乐可自豪了。
　　
　　但是, 来到苏家村情况却截然不同, 他们这大包车就停在苏家村门边，然而苏涯却迟迟不出现。
　　
　　大家都有点意见, 心想这个第一名咋这么慢？难不成仗着她考试厉害，就随便耍小脾气？
　　
　　不过，很快大家就发现他们错了。不是苏涯不想早点来, 而是她根本就走不出苏家村啊！
　　
　　苏涯要外出上学，竟然整条苏家村的人都出来送她离开。乡亲们都特别不舍, 眼巴巴地看着苏涯, 可心痛了, 完全舍不得苏涯出去外面吃苦。
　　
　　“丫头呀, 你在外面要是吃苦了，可得告诉咱们村里人。”
　　
　　“就是就是, 可不能受了委屈硬往嘴里咽, 咱们村的人不受这气，大不了回来咱们全村人养你”
　　
　　“要真有人欺负你了, 就回家告诉咱们，咱们整条苏家村的人都找这瘪犊子拼了。”
　　
　　这话听得县长满脑黑线, 喂, 他这个县长就在这儿呢！你们这群人当面说这些不好吧？
　　
　　苏家村的人却管不了啥县长，全身心都在苏涯身上了。
　　
　　苏涯可是他们村的金疙瘩，含在口里怕化了, 捧在手里怕摔了。如果不是苏涯，他们苏家村才不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呢。这段时间，大家起了新屋子，伙食也变好了，还有新衣服穿了，小孩子还能上学了，就连他们家的大姑娘的婚事不知道多热门呢。
　　
　　若不是苏涯，不是他们老苏家，他们咋来的这些变化？
　　
　　苏涯承受不住如此热烈的情感，连连推却众人硬塞过来的东西，“不不，大家不用给我送东西了。咸鱼不要了，腊肉也不要，不不不，野兔更加不用了……”
　　
　　看到车里的人都在等了，他们也怠慢了太久时间，苏涯赶紧和村子里的人告别，上车去。
　　
　　苏涯都上车了，车外的村里的人们还依依不舍，看着她眼中含泪，心里满是酸楚。这宝贝金疙瘩跑了，这文曲星和灶皇爷还保佑他们村不？
　　
　　这大阵仗，直接把其他公社来的人都震惊到了。
　　
　　干嘛呀？知道的知道苏涯是去市一中读书，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要生离死别呢？
　　
　　就连他们的县长也长见识，心想，这苏涯还真是不可小觑，不仅仅是学习上非常厉害，肯定也是个善良的孩子，要不然咋会有那么多人舍不得她呢？
　　
　　一上车，苏涯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这在车里面还是第一次集体鼓掌呢！这车上的天才们都来自县里面的各个公社，都是各个公社里面公认的读书最厉害的那批人，多多少少有点心高气傲。
　　
　　这旁的人来了，他们都是不服气的。但是遇到苏涯这个从来没有走下过第1名的大魔王，他们是不得不服。
　　
　　听说人家的解体方法，还直接出书了呢！能不服气吗？
　　
　　县长和局长也都记住了苏涯，夸奖了她几句，并且勉励她好好学习。
　　
　　“苏涯，好样的！接下来在市一中也要好好学习，为咱们县争光。”
　　
　　“苏涯，县里面对你的期待很大，你要认真学习，努力拼搏，不辜负乡亲父老们的期待。”
　　
　　苏涯连连点头，保证自己一定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学习的机会，为社会主义的建设添砖加瓦。
　　
　　看着苏涯这真情实意的语气和眼眸里饱含热情的炙热，县长等人都颇受触动。不愧是他们县的希望，这个觉悟就是高！社会终究还是要交到苏涯这些既有梦想又有奉献精神的年轻人手中啊！
　　
　　不愧是老苏家教出来的人！县长心想，今晚回去就去苏家小馆那儿加餐好了。话说，小馆又新出来一种麻辣小龙虾，那滋味……
　　
　　**
　　
　　车里都是来自不同公社的人，往往不同公社的人都会拉帮结派。一般来说，同一个公社的人都会坐在一起。
　　
　　苏涯他们公社一共就录了两个人，分别就是苏涯和庄冬冬。惯例来说，他们俩是要坐在一起的，庄冬冬一早就给苏涯留了位置。
　　
　　然而，苏涯正往庄冬冬那里去时，卢月突然就从本来的位置上站起来，径直坐到了庄冬冬隔壁的位置，笑颜如花地说：“冬冬，我这次回家复习了初二的数学，有些问题不会，可以和你交流一下吗？”
　　
　　说到初二的时候，卢月特意提高了声音，可以看出她相当骄傲。
　　
　　庄冬冬本来一直在等苏涯去他那儿坐，他既心有委屈却又暗含期待，眼神一直就没离开过苏涯。
　　
　　或许，他能趁这个机会，和苏涯和好呢？苏涯不理他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
　　
　　然而，卢月突然来了这一招，可把他惊着了。庄冬冬一点都没有交流题目的心情，“卢月，这个交流随时都可以，咱们在车上呢，你先回自己的位置吧。“
　　
　　“既然都可以，那我就开始了，”卢月立刻翻开书，看上去就非常勤学好问，半点时间都怠慢不了，“就说这道习题吧，我觉得……”
　　
　　庄冬冬看看卢月又看看苏涯，瞬间就慌了，他想打断卢月叫她离开，看到卢月那个认真的样子又不好开口。
　　
　　庄冬冬咬咬牙，还是梗着脖子说：“卢月，我觉得不如……”
　　
　　“冬冬，你咋回事？怎么在学习上这么不专心，”卢月生气了，叱问他。
　　
　　庄冬冬被她指责得手脚无措，只能把无助的眼光投向苏涯，“苏涯……”
　　
　　在庄冬冬不长的人生中，苏涯是他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无论他遇到了啥问题，似乎苏涯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帮他解决。
　　
　　这次也一样……
　　
　　苏涯挑了挑眉，看着他们两个笑了笑，和他们俩打了声招呼后，就在前排找了个空位坐下。
　　
　　啊，小孩子呀，苏涯感叹，早恋要不得啊。
　　
　　苏涯不理他了。
　　
　　一瞬间，庄冬冬的心都要碎了，有种巨大的痛苦涌上心头。但是，庄冬冬却突然不敢上前质问苏涯，再也没有当初吼她的勇气。
　　
　　这都三个月了，为啥苏涯还不来找他？难道她真的不想和他做朋友了？庄冬冬坐立难安，心里情绪复杂，既难堪又害怕。
　　
　　一开始他只是委屈，然后变成愤怒，甚至还有点恨苏涯。然而直到现在，所有的怨恨和委屈都消失了，他现在反而觉得心里非常害怕。
　　
　　但是要说害怕啥他也不知道，只是看到苏涯那个样子他就难受。
　　
　　看到苏涯自己一个人坐着，卢月就开心了。这一次市一中的排名，除了苏涯和另一个男生，她就是整个县里面的第三名。在苏涯没有上车之前，她都是这车里隐隐约约的中心。
　　
　　但是这苏涯一来，又有老苏家村的人给她撑场子，卢月立刻就黯然无光了。她上车的时候，大家都没有给她鼓掌！县长和局长也都没有单独鼓励她！
　　
　　不给苏涯点颜色瞧瞧，卢月这心里就过不去！
　　
　　苏涯和庄冬冬不是最要好了吗？她把庄冬冬抢来了，苏涯心里指不定多难过呢！
　　
　　她就只能一个人坐着，孤独又寂寞，肯定嫉妒死她了吧？学习好又咋样？还不是一样没有人做朋友吗？
　　
　　卢月正幸灾乐祸，臆想症苏涯的种种痛苦。突然，就有一个人从她旁边经过，直奔苏涯的位置。
　　
　　是徐浩！
　　
　　“徐浩，你干啥？”卢月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尖叫道。
　　
　　全车的人都被惊着了，有意无意的看着他们。
　　
　　徐浩迷惑地看了看卢月，不高兴地说：“我要干啥和你有啥关系？”
　　
　　发现大家都在以奇妙的视线看他们，卢月赶紧平和下心情，强撑出笑意说：“我是说这马上就要开车了，你回自己的位置做好。”
　　
　　“我这不是在找位置吗？”边说着，他边往苏涯那里走，“聒噪！”
　　
　　“但你是和我一个公社的，你应该坐在我旁边，”卢月有点生气，语气里难免带出一点指责，“你快回来，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她这话说的有理有趣，倒是让大家都觉得这小姑娘不错，还知道照顾大家。
　　
　　然而，徐浩可不会管她。他眉头皱得更紧了，“我去哪儿做关你啥事？我碍着谁了？谁规定一个公社的就要坐在一起？”
　　
　　看卢月还有话说，徐浩就直接问了，“如果咱们一个公社就得坐在一起，你为啥要和这小子坐？”
　　
　　徐浩瞟了眼庄冬冬东。
　　
　　卢月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直接，脸有点挂不住了。往常，她成绩最好，又是女孩子，这来来往往的谁不让她几分？
　　
　　就这个徐浩，谁也不服，见谁怼谁。要不是他是他们县里学习最好的学生，谁愿意和他交好啊？
　　
　　“你在说啥呢？我这是在和人家请教问题！”卢月咬着牙说。
　　
　　“我这不是也和人家请教问题吗？”徐浩嗤笑一声，“更何况，你是真的想请教问题吗？和一个100多名的人请教？”
　　
　　庄冬冬立刻忍不了了，他平生最恨就是别人看低他！红星小学曾经的小霸王，是随便说说的吗？
　　
　　靠着他这一身肥肉，他也是纵横打架界的王者！
　　
　　他立马站起来，恶狠狠地说：“你个黑皮，啥意思？”
　　




100.  初中 6   舍友

　　“难道不是吗？”徐浩笑笑, “你们这两个人还挺奇妙的，思维逻辑感人，到底是咋坐上这辆车的？靠脸皮厚吗？”
　　
　　说完，他就往苏涯那边直接走了, 懒得理他们, 俯下身来问苏涯, “大佬，我可以坐这里吗？”
　　
　　苏涯正在用随身听听英语听力。这随身听还是老苏家专门给她搞回来的高档货色, 就这么一个随身听，几乎就花光了他们几天的营业额。
　　
　　但是，一想到这能帮助他们家苏涯练习听力, 抠门的老苏家人不知道多高兴，掏钱掏得可快了。
　　
　　听到陌生的声音, 苏涯摘下耳机, 看向徐浩。
　　
　　徐浩是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黑皮少年, 他眼眸眼白多, 瞅着就凶神恶煞。但是一笑起来，双眼却亮晶晶, 咧起的嘴角叫人根本就拒绝不了。
　　
　　似乎是个相当热情的少年。
　　
　　“当然可以。”苏涯笑着说, 还替他拉下隔壁的座椅。
　　
　　她虽然一直在戴耳机听英语，但是他们三个实在是太吵了, 她也不得不被逼着听了一路。
　　
　　相比起另外两人，苏涯还是挺喜欢徐浩这种有话说话的率直个性, 够寸, 够傲，够坦诚。
　　
　　“不可以！”庄冬冬和卢月同时尖叫。
　　
　　“苏涯，你咋能和他坐呢？你应该和我坐的, ”庄冬冬忍不住了，眼圈直接就红了，声音也哽咽了。
　　
　　他自诩为校园里的霸王，男子汉中的男子汉，绝对不会在别人面前低头，更加不能在别人面前哭泣。但是，一听到苏涯直接抛弃他要和别人做朋友，庄冬冬的情绪就忍不住了。
　　
　　明明，他才是最早认识苏涯的人。
　　
　　卢月的脸色更加难看。徐浩和她同一个公社的，但是排名却比她高。不过因为是徐浩是男孩子，卢月倒是觉得男孩子成绩高是当然的，她也没有把徐浩当作自己的竞争对手，反而当作是潜在目标。
　　
　　然而，今天这个潜在目标竟然去找了她的最大敌手。这使得卢月觉得自己受到了双重背叛，情绪非常激动，质问他们，“你们两个一男一女，又不认识，咋能坐在一起？！”
　　
　　徐浩觉得这两个人是真的神经病了。
　　
　　“你们没毛病吧？”徐浩问，“你们自己不也坐在一起吗？咋来管我们？脑子还好吗？你们是请教问题就行，我们两个交流问题就不行？”
　　
　　这话一箭穿心，直接把这两人的假面给扯下来，使得他们反对的理由完全站不住脚。
　　
　　“更何况，你这请假还是向一个100多名的人请教，我这是向第3名请教，可不比你们有意义多了？”徐浩轻蔑地看了他们两个，“手下败将，还这么多事。有时间多做两道题不好吗？”
　　
　　他说的确实是事实。本来车上就有人看不惯卢月他们两个人，这都在车上呢，装啥呢？
　　
　　还说啥请教问题？不就是想在县长面前表现吗？这矫揉做作的样子显得他们好像多懒似的……
　　
　　现在徐浩直接打他们脸了，其余人可高兴了，一时之间车上竟然抑制不住笑声，不少人直接大笑了起来。
　　
　　卢月咬牙切齿，难堪极了。庄冬冬却啥也感觉不到，死死地盯着苏涯，他不相信苏涯真的会不理他。
　　
　　苏涯倒是有点喜欢这个快人快语的男孩子了，虽然她嫌撕逼浪费她学习时间，但是看别人掐架，还挺愉快的。
　　
　　苏涯心情也好，直接问他，“有啥问题要问的吗？”
　　
　　徐浩大喜，连忙把自己的习题拿出来，“我都把这些推荐书目全部看了一遍，但都似懂非懂，好多地方都搞不清楚。”
　　
　　说完，他就把问题一个个指出来。
　　
　　他能指出这些问题，可见确实是下了功夫。县里面的教育资源不足，单凭学生，是很难去读懂讲义的。
　　
　　但是苏涯却无所畏惧，徐浩能发现的问题她都能答得出来。论一个大佬的自我修养——讲的都会，做的都对。
　　
　　一时之间，这两人陷入了友好的交流，你来我往，妙语连珠。苏涯讲得深入浅出，慢慢地，就连其他人也忍不住催过身来听她讲。
　　
　　渐渐地，车上仿佛就只有一道声音了。
　　
　　卢月看着他们俩相谈甚欢的样子，别提有多恼火了。她以前是班长，为了和徐浩打好关系，还曾经主动地说要和徐浩交流错题。
　　
　　但是，徐浩理都不理！他现在对苏涯笑得这么开心，是啥意思？觉得她卢月不如苏涯吗？
　　
　　不同于卢月心绪复杂，庄冬冬反而像是悟了一样，呆愣愣地看着苏涯二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当初也是这么和苏涯交流问题的。是不是只要他努力学习，比徐浩更加厉害，成绩更加高分？苏涯就会回头，就能看到他了？
　　
　　庄冬冬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根救命稻草就不放。他苍白的脸上泛起笑容，匆匆忙忙从书包中拿出书来看。
　　
　　没错，苏涯最喜欢学习了。如果他学习好了，比徐浩还好，她就会像以前那样对他了。
　　
　　县长和局长看到这情况，别提有多高兴了。方才他们看到这群娃娃吵架，眉头都要飞上天了，本来还想着教训他们一顿。
　　
　　但是，苏涯一出来，这车上的气氛自然而言就好了，大家都沉浸在学习中去。县长不由得感叹，这苏涯啊，以后的造化不得了啊。
　　
　　他们俩只是陪这群娃娃坐车到了边界，便就下车走人了。他们只能送这群孩子一程，剩下的路要他们自己走。
　　
　　要他们自己去奔赴未知的学校，去探索未知的命运。
　　
　　**
　　
　　到了市里，他们也算是真正到了大城市了。车上的人不断惊呼，看着外面的大千世界眼神都转不过来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看啥好。
　　
　　苏涯也忍不住放下了书本，从车窗往外看。
　　
　　这市里，已经有点现代大都市的感觉。街上红男绿女，车流不息，边上高楼大厦，五光十色，和他们县截然不同。
　　
　　车上惊呼不断，小朋友眼中满是向往。恰在此时，卢月突然说：“我跟我爹娘来市里好几次了，对市里好熟悉了。要是大家有时间，我到时候可以带大家出去看看。”
　　
　　兰溪县有绿水千山，就是没有金山银山。县里的小孩子们大多没见过世面，一时之间来到这繁华的大都市，既有向往，但更多的却是胆怯。
　　
　　听卢月这么一说，大家的眼睛瞬间就亮起来了。一时之间，附和声不断。
　　
　　“卢月，你们家也太厉害了吧，竟然来了市里这么多次？”
　　
　　“真的吗？卢月？你真的能带我们去市里吗？”
　　
　　……
　　
　　卢月又回到了熟悉的被捧着的感觉，心花怒放。她得意洋洋地问苏涯，“苏涯，你要不要一起？我也可以带你去~”
　　
　　徐浩立刻插嘴了，“咱们都来了市里了，哪里还需要你带着？随便找市里的同学不更方便吗？”
　　
　　他这么一说，大家恍然大悟。对啊，他们以后在市里面学习，多的是出去玩的机会。
　　
　　车上顿时人心浮动，也不提让卢月带队的事情了。
　　
　　卢月感觉自己心肝脾肺肾都要呕出来了。今儿这是啥回事？咋谁都来和她作对？
　　
　　她梗着脖子说：“人家市里面的同学，是那么好交的吗？等到咱们和他们出处好关系，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哎，这也有道理啊。
　　
　　不等掀起新一轮市区一游的高潮，苏涯突然幽幽地来了句。
　　
　　“市一中入学即有摸底考试，名次退步立刻换班。一个月后，有月度考试。两个月后，有期中考试。三个月后，有季度考试。四个月后，有期末考试。”
　　
　　“每次考试的名次都关乎班级、奖学金、学费和生活补贴。”
　　
　　“你们，这是都准备好了？”
　　
　　这话杀伤力极大，车上鸦雀无声。还说啥市区一游啊，他们这都马上被遣返回老家了！
　　
　　大家也不管晕不晕车了，拿起书就看，想着能抱点佛脚就报点。说不定，有用呢？
　　
　　一片寂静之中，徐浩突然大笑，“哎，这市一中这么多考试的吗？”
　　
　　“这也太好玩了吧？”他兴奋起来，“刺激啊！我就喜欢这样！”
　　
　　“大佬，来吧！”徐浩目光炯炯地看着苏涯，“我觉得我又可以了！”
　　
　　苏涯微微一笑，“来！”
　　
　　庄冬冬看着这刺眼的一幕，甭提多难受了。但是他要忍住，他现在和徐浩的差距天壤之别。只有当他彻底超越徐浩的时候，他才有勇气去找苏涯了。
　　
　　**
　　
　　市一中的效率相当高。他们刚到学校，就被分配到不同班，再被提溜到不同的宿舍。
　　
　　苏涯的宿舍在二楼，201。这是最好的一间宿舍，每年都默认分给成绩排名前八的八名女生，苏涯是女生中的第一名。
　　
　　她到201时，其余七名女生到到齐。但是，宿舍内的气氛相当古怪，完全没有初遇破冰的客套和热情。
　　
　　这七个女生各自按照编号整理好床后，便伏案开始学习了。苏涯看她们桌上的书籍，都是推荐书单的书本。
　　
　　但是，看那书本的样子，应该是都看了好几遍。
　　
　　见苏涯进来，大家都知道她是谁，但是没有一个人打招呼和自我介绍。
　　
　　苏涯对床的一个女生站起来，对她说：“我知道你是谁，但是我觉得你的排名只是一时的，我不认为你的能力超过了我。”
　　
　　苏涯看了眼她床的编号，2号罗敏。
　　
　　罗敏是个相当高挑的女生，个高手长，俯身看人，很有压力。
　　
　　“哦？所以呢？”苏涯笑着问她，“是有什么有趣的游戏吗？”
　　
　　见她的反应不同寻常，不止罗敏有了兴趣，其他本来在认真做题的女生也悄悄地抬起头来打量她。
　　
　　“这几个月大家都有了很大的进步，单凭竞赛的名次来断定我们也太可笑了，”罗敏眯着眼，审视着苏涯，“你觉得呢？”
　　
　　苏涯大概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了，笑了笑，“当然，你说得对。”
　　
　　另外一个娇小的女生抬头，滴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所以我们觉得现在自我介绍毫无意义。等到摸底考试之后，我们用成绩一决雌雄。谁成绩最好，谁就是咱们宿舍的老大。”
　　
　　其余七人也都点了点头，表明支持。
　　
　　苏涯是真的忍不住笑了，原来现在的小朋友都这么可爱的吗？“所以在此之前，我们都没有知道彼此名字的必要？”
　　
　　“当然！”大家齐刷刷地回答。
　　
　　她们都是市一中最厉害的学生，当然要靠成绩来比赛。只有成绩好的人，才有被记住的必要。
　　
　　“好，那我也参加，”苏涯眉眼弯弯，“很期待和你们交手呢。”
　　
　　




101.  初中 7   一班

　　第二天, 市一中正式开课。
　　
　　每个人按照录取通知书上所分配的班级分别到对应班级报到。苏涯是一班，她的舍友也全部都是一班。然而201的姑娘们完全没有一起去班级的意思。
　　
　　苏涯乐得轻松，一人独行到一班。在这过程中，她发现市一中的学生竟然还挺多。
　　
　　现在教育政策开明, 大伙对读书更加上心, 只要有点路子的都想给孩子找个好学校。市一中是整个市甚至是整个省最好的学校, 学生之多可想而知。
　　
　　每个年级有15个班级，每班人数在60人左右。
　　
　　苏涯来到一班, 却发现一班只有30个同学。换句话来说，只有排名在全市甚至是全省前30名的同学才有资格留在一班。
　　
　　一班的学生难免有些骄傲和自满，彼此之间既惺惺相惜又各自警惕。
　　
　　在老师没来之前, 有些活跃的人就开始引导大家大家自我介绍。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卢月。她虽然是小县城来的, 但是看得出她家境不错。而且她人长得也可爱, 性格活泼开朗, 一来到班上, 就和不少人交上了朋友。
　　
　　徐浩也不差，他这个性格正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们最喜欢的哥们。就这么一会儿, 他已经和好几个人称兄道弟了, 约着啥时候用奥赛华山论剑。
　　
　　至于苏涯，难免显得有些孤单和寂寞。就她一个人在喧闹的教室里, 埋头解题。
　　
　　当然，苏涯乐在其中就是了, 真要她主动去小朋友们搭话, 那就太为难她了。虽然按照她现在的生理年纪来说，在座大部分人都比她大。但真要算上了心理年纪，按照这时候大家的早婚早育, 她都能当这些人的妈了。
　　
　　她还是学习算了，学习使人快乐，学习使人进步，学习使人忘记年龄。
　　
　　市一中的班主任是个女老师，也是他们的数学老师。人高高瘦瘦，颧骨相当突出，看着有些刻薄和不好相处。
　　
　　班主任确实也没有和他们好好相处的意思，一进教室看到这么喧闹，她直接就在讲台上砸了个三角尺。
　　
　　声音相当大声，唬得大家连忙住嘴，乖巧的看着她。
　　
　　看教室安静下来了，班主任也不废话，直接点名分座位。
　　
　　市一中排位为相当有特色，直接就按照成绩来分，第一名和第二名坐一起，第三名和第四名坐一起，以此类推。
　　
　　苏涯回忆之前看过的排名榜，她是第三名，按理来说应该是和第四名的一个同学一起坐。
　　
　　如果没记错，那个同学应该就是她们宿舍的罗敏。
　　
　　罗敏也算出来了，和苏涯对视一眼，神色相当的挑衅。
　　
　　这时候，班主任叫出了第一名，正是大名鼎鼎的顾凯旋同学。
　　
　　班主任难得给了个笑脸，给他指到了班上最好的位置，中间偏上，不会太前又不会太偏，几乎就是班上听课的风水宝地。
　　
　　叫完顾凯旋，按理来说，班主任会叫第二名和他一起坐。
　　
　　然而，班主任直接跳过了第二名，叫了苏涯的名字。
　　
　　“苏涯，你和顾凯旋一起坐。”
　　
　　苏涯瞪大了眼睛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但是细想，要不就顾凯旋有点问题，要不就第二名有点问题，要不就这两人在一起很有问题。
　　
　　苏涯直接收拾东西，去找顾凯旋同学。
　　
　　顾凯旋是个相当特别的男孩子，他完全没有这个年纪男孩子的那些臭毛病。
　　
　　顾凯旋手长脚长皮肤白皙，整个人懒懒地靠在桌边，眼睛轻眯，头发却又浓又黑，相当蓬松，看上去像头吃饱睡足餍足得正打盹的大狮子。
　　
　　苏牙和狮子打了个招呼，“顾凯旋，你好，我是苏涯。”
　　
　　一般来说，学期刚开始，学生们都会对自己进行一定的伪装。最起码，会表现得相对温柔和耐心。
　　
　　但是，顾凯旋明显没有这种打算。他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像是从喉咙至鼻腔的共振，低沉又带点骄矜。
　　
　　他眼珠子平平地看了苏涯一眼，又毫不在意地收回去，似乎看到了苏涯又似乎没有。
　　
　　连自我介绍都不介绍吗？
　　
　　苏涯肃然起敬，果然不愧是考第一的同学，有个性！
　　
　　这莫非就是在暗示，他是一班的王者。不用介绍，所有人都知道他吗？！
　　
　　这位有个性的同学却相当没有考第一的自觉，整个班会过程中，他就懒洋洋地贴脸在桌子边，泛了红印，就慢吞吞换另一边。
　　
　　总之，苏涯就是没看到这位第一名有做题的时候！
　　
　　苏涯自我介绍的时候，他在打盹。苏涯开始做试卷的时候，他也在打盹。苏涯已经做完试卷的时候，这人竟然还在打盹！
　　
　　苏涯更加肃然起敬，果然不愧是第一名！竟然如此天才，连错卷都不屑做吗？
　　
　　苏涯暗下决心，以后这顾凯旋就是她的目标了，她不能比这小崽子成绩还差。
　　
　　建设社会主义，就从打败顾凯旋开始。
　　
　　如果系统没有去更新系统，那么它肯定就会吐槽，自家试炼者越来越中二了。
　　
　　这种羞耻的台词，她到底为啥能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出来？
　　
　　卢月是30名，刚好压线进一班。她没得挑，只能和29名的一位同学分配到教室的最角落。
　　
　　卢月坐在这阴暗的小角落，仿佛心思也变阴暗了。
　　
　　以往分班，她都是坐在最好的位置，老师最喜欢的也是她。但是，这次却和以前不一样。
　　
　　‘都是苏涯！如果没有苏涯，她就是他们县里唯一一个考进来的女生了。苏涯现在坐的位置也应该是她的’
　　
　　卢月忍不住红了眼圈，但是又怕被人看到，就低下头去假装自己在看书，心里却暗自发誓，一定要把苏涯比下去！
　　
　　排完座位，班主任也没有让他们互相自我介绍的意思，反而直接指派班干部。
　　
　　市一中的规则一向简单，尤其是在尖子班，成绩说了算。
　　
　　班干部也是，讲究的是高分者居之。
　　
　　毫无疑问，顾凯旋成为了他们的正班长，虽然这位正班长看起来就不太靠谱。第二名的段春和同学则成为了他们的副班长，而苏涯则被点派为学习委员。
　　
　　到指派文娱委员的时候，卢月突然站起来自我推荐。
　　
　　按成绩来分，她是铁定不可能成为班干部的，但是要是她主动站出来自我推荐那就不一样了。
　　
　　卢月自认为自己从小到大都是班干部，如果这次去到高中，她不能成为班干部。那她可能就伤心死了，没有别的比这更屈辱的了。
　　
　　因此，她必须把握机会。
　　
　　班主任相当省事，看到卢月主动站出来要做文娱委员，也没有说什么直接就点了她。
　　
　　本来该轮到文娱委员的那个女孩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她的班干部就这么没了？
　　
　　要知道，这个年代当上班干部可是无上的荣耀，哪个学生不想当班干部？
　　
　　现在卢月把他的文娱委员抢了，这女孩气疯了，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卢月却不怕。这只是她的第一步，她以后肯定是要把苏涯给取代，她怕啥？
　　
　　苏涯对于卢月的挑衅一无所知。但是，她瞅着班主任玩了这么一手，颇有深意啊。
　　
　　像是在养蛊。
　　
　　班主任在安排座位和指派班干部之后，就开始进入正题，说了明天摸底考试的相关事情。
　　
　　“明天一天都是模底考试，考试内容为整个初中的知识。”
　　
　　话刚说完，全班人倒抽冷气。
　　
　　“咋考整个初中的内容？咱们都没学过呢！”
　　
　　班主任双臂交叉，严肃地说：“暑假的时候，就通知各位同学复习了。只不过有些同学把老师的话放在心上，有些同学则是玩疯了。”
　　
　　不愧是资深教师，一眼就看出他们这些学生干了啥。
　　
　　“希望同学们暑假认真准备，这次的模拟考试也会关系着班级的分配，如果排名在全级30名后，则会被退到其他班。希望同学们还能在这个班里见到你们。”班主任意味深长地说。
　　
　　她这话引起了轰动，虽然大家都在录取通知书上知道摸底考试考差的后果。但到底都是抱有侥幸心理，以为刚开始不会有考试，谁知道是一中说一不二，说有考试就绝对不会没有考试。说退班，就绝对不会不退。
　　
　　苏涯也终于知道为何班主任没让大家互相自我介绍了。看来这个老师大概认为，他们班不可能所有人都留在这里。这时候自我介绍也没有意义。
　　
　　在一片哀鸣的时候，班主任却毫不在意，教了这么多年，她对学生们早就摸透了。
　　
　　学生们就像弹簧，只要不超过弹簧的劲度，压力越是大，弹力也就越大。他们逼得越紧，他们学习的心思就更强。
　　
　　班主任推推黑框眼镜，继续说：“咱们这次模拟考试，建议每位同学都找一名对手，考试完毕之后要考察你们和对手之间的胜负。当然，这只是建议，并不强制。同样，既没有奖励也没有惩罚。”
　　
　　说罢，她便给大家展示了一张小纸条。这小纸条相当普通，但是这么正面却印着对手两个大字。
　　
　　很明显，是让人把对手的名字写上去。
　　
　　苏涯感叹，原来这时候考试就有这么多花样了？
　　
　　班主任让班长把纸条分发下去。顾凯旋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正待慢吞吞起身，段春和已经相当自觉上前，顾凯旋立刻顺势坐下，又是一条懒洋洋的大狮子。
　　
　　段春和微笑着把纸条接了过来，分发给每一个同学。
　　
　　他看上去相当习惯班长的职位，对每个人都是非常得体礼貌的笑容。
　　
　　叫人一看，就觉得亲切，值得信任。




102.  初中 8   挑战书

　　班主任宣布完规则后, 就直接离开了，剩下的半节课，都给他们互相挑选对手。
　　
　　她一走，全班就如同沸水般炸锅, 稀稀疏疏的细碎讨论声不绝于耳。
　　
　　虽然说, 他们的内心肯定都有一个对手。但是要真的把这个对手说出来, 不免有点羞耻，更何况, 还要亲手把这些写了对手名字的条子亲手交给对手，这跟明晃晃的下战书有何区别？
　　
　　这样一来，大家不免斟酌：到底应该选谁做对手？是该有自知之明, 选择与自己名次相近的对手，还是挑战最高层次的那批同学？
　　
　　毫无意义, 选择名次相近的对手, 是最明智之举, 赢的几率也大, 但是难免有点不甘。不过，要真让他们挑战最高层次那批对手, 他们又觉得心虚。
　　
　　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往苏涯那快地儿打转, 内心挣扎不已。
　　
　　苏涯却毫不犹豫选择了顾凯旋作为她的对手。
　　
　　当然，她自己也知道, 仅仅凭她这一暑假的补习，要想赢过顾凯旋的可能性非常低。但是, 如果她连挑战他的勇气都没有, 一而衰，三而竭，以后也甭提啥赢了他的大话。
　　
　　正当苏涯准备在空白的条子上填上顾凯旋的名字, 突然，一张长条子从她旁边递到顾凯旋的桌上。
　　
　　苏涯抬头，恰是他们的副班长——段春和。
　　
　　段春和那张挑战条子早就写了顾凯旋的名字，他递给他，动作非常理所当然。
　　
　　“顾凯旋，把你的条子给我。”段春和居高临下地看着懒洋洋的顾凯旋，语气不庸置疑。
　　
　　他们两个是老对手，没出生就认识，小学一年级开始就像两只斗鸡，每一次考试都会互相比拼。理所当然，这一次当然也是他们两个的比赛。在这个班上，他不觉得除了顾凯旋，还有谁能赢他。
　　
　　顾凯旋却毫无动作，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十分地与世无争。
　　
　　段春和看不惯他这懒洋洋的样子，伸手就想把他的条子抽过来。然而，他手还没伸过去，顾凯旋那白皙修长的手指已经钳住他了。
　　
　　“等等，谁要和你做对手了？”
　　
　　段春和皱眉，“你不和我做对手，你还能和谁做对手？”
　　
　　顾凯旋扯出一个极尽嘲讽的微笑，“段春和，不是吧？你不会觉得你能做我的对手吧？”
　　
　　“从小到大，咱们比了这么多次，你哪一次赢过我了？”顾凯旋问他。
　　
　　这话一出，段春和的脸立刻黑了。顾凯旋说的确实是真的，从小到大，他们比的次数相当多，但是段春和确实是从来没赢过顾凯旋。
　　
　　一次都没有！
　　
　　顾凯旋就是个妖孽，这是他们那片大院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但是，段春和不服。
　　
　　“老师说了，每一个人都要挑一个对手。除了我，还有谁能够做你的对手？”段春和双手冷冷的地笑，“虽然我每次都输给你，但是我们的差距并不大，总有一天，我会追上你。”
　　
　　“没有人比你更配做我的对手？”顾凯旋勾唇一笑，“是什么给了你这个错觉？”
　　
　　段春和有点被激怒了。虽然说，由于家庭条件的原因，他总习惯在别人面前保持温润春风的模样。
　　
　　但是，顾凯旋就是他的死敌，每一句话都能戳中他的肺管子。
　　
　　“我不配，还有谁配？虽然我确实比你差，但是我每次都是第2名。”
　　
　　“这次，我可不认为你能拿到第2名，”顾凯旋斩钉截铁地反驳，“很明显，有人比你更适合做我的手下败将了。”
　　
　　顾凯旋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做他的手下败将是一件相当荣耀的事情。
　　
　　“谁？”段春和黑眸沉沉，薄唇紧抿。
　　
　　苏涯也相当好奇，没想到这个第1名心中竟然还真的有对手。她以为就顾凯旋那个高傲的性子，不会把任何一个人放在心上了。
　　
　　苏涯不动声色地侧起耳朵，游转视线，假装在思索，全部心思却都在顾凯旋身上。
　　
　　这个对手到底是谁呢？
　　
　　不止是段春和和苏涯两个人，班上其余人也想知道答案。
　　
　　这位大佬连段春和都拒绝了，那还有谁比段春和更适合的对手呢？
　　
　　他们班怎么可能会有人比段春和还厉害？虽然段春和比之顾凯旋，失色不少。但是顾凯旋就是个妖孽，输给他才是常态。段春和能和他比了这么多年，已经是他们人类的天花板了！
　　
　　有人怀疑了，难道大佬挑对手只看潜力？
　　
　　这个人莫非是……他们自己？！难道他们的潜力在大佬心中这么高吗？
　　
　　顾凯旋完全没有被众人注目的窘迫感，事实上，就他那性子，就算全世界的人一起仰慕他，他也认为这是极为理所当然的。
　　
　　“既然你想知道……”
　　
　　顾凯旋直接拿过那张条子，在条子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两个大字——苏涯！
　　
　　哎？！
　　
　　苏涯看着那两个熟悉的字，有点不敢相信这是她。
　　
　　嗯，莫非顾凯旋也知道她想谋朝篡位了？
　　
　　顾凯旋拿圆珠笔头轻轻戳了下苏涯的胳膊，然后把那张条子递给她，歪着头笑着问：“苏涯，敢做我的对手吗？”
　　
　　说实话，苏涯不仅敢，而且已经做好准备了。
　　
　　但是，没等她反应过来，段春和发脾气了。
　　
　　他冷冷地盯着顾凯旋，语气却像是在问苏涯，“你觉得她敢吗？”
　　
　　只要苏涯接过条子，就意味着她接受了顾凯旋的挑战。换言之，她认同顾凯旋的话——她自己比段春和更加厉害。
　　
　　但是，这可能吗？但凡苏涯有一点点自知之明，她都不应该接！
　　
　　这是他和顾凯旋两人的挑战，与第三人无关。
　　
　　苏涯不过是某个不知名小县来的学生，只不过在尖子竞赛中，撞的好运气，超常发挥而已。
　　
　　她不可能赢过顾凯旋。最理智的做法，应该是直接拒绝顾凯旋……
　　
　　段春和还没有质问完，苏涯已经眼疾手快地从顾凯旋手里抢过条子。
　　
　　“我敢。”
　　
　　段春和震惊了，难得愣住了。
　　
　　你敢什么敢？！这人是谁你知道吗？就说敢！
　　
　　顾凯旋却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没看错，这个苏涯还真的挺有趣。
　　
　　似乎初中生涯不会太无聊呢。
　　
　　还嫌对段春和的打击不够大，顾凯旋又懒洋洋地戳了戳苏涯，“同桌，那我条子呢？”
　　
　　“你还问她要条子？！”段春和语气震惊得犹如深闺怨妇。
　　
　　他们认识快十年，顾凯旋就从来都没有问过他拿条子！
　　
　　苏涯迅速把早已写好的条子递给大佬，双眼发亮，“这儿。”
　　
　　顾凯旋竟然也难得把那一张条子放好。虽然他的态度看着也不太珍惜，但是比起他那胡乱堆放饱受□□的书籍，这张条子受到宠爱的地步可想而知。
　　
　　“行，同桌，那我就等你。”
　　
　　和苏涯下完战书，又挑衅完段春和，顾凯旋却如同没事发生一样，又懒洋洋的把自己贴到桌子上，双手长摊在桌沿，整个人又开始散发出一种飘飘欲仙的气息。
　　
　　“啊～天气真好，适合睡觉～”
　　
　　说罢，他就闭上眼，嘴角带出微笑，似乎真的舒舒服服快快乐乐睡着了
　　
　　这人竟然又在打盹了？！
　　
　　苏涯非常严肃。果不其然，他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即便她给他下战书，他都不学习吗？
　　
　　那真是太好了。
　　
　　苏涯心想，就趁这个时候实现弯道超车。
　　
　　揭竿而起，谋朝篡位，时不待我。
　　
　　苏涯正准备以最饱满的热情投入到学习中，段春和突然叫住了她。
　　
　　“苏涯，你是叫这个名字吧？”
　　
　　在发生这件事之前，段春和总端着是好好班长的样子，给苏涯发条子也相当温润亲切。
　　
　　但是，现在他脸上却连一丝笑容都找不到。
　　
　　苏涯点头，平静看他，“对，是我。”
　　
　　段春和冷冷一笑，径直从苏涯桌上拿起一支笔，把他条子上顾凯旋的名字划掉，重新写了苏涯两个大字，然后丢到了苏涯面前。
　　
　　“行，既然顾凯旋那么看得起你，那我倒要看看我们两个之间谁更厉害。”
　　
　　说完他就走了，背影相当怒气冲冲。他一回到座位，就打开书籍，以六亲不认的气势看了下去。
　　
　　苏涯心情相当不错，毫不畏惧他那幼稚的怒火。
　　
　　有人下了战帖她就收起来，反正她的目标是第一。
　　
　　无论是谁，都不能成为他的阻碍。
　　
　　然而，这远远不是尽头。
　　
　　他们这三儿这么一闹，班上很是沉默了一段时间。
　　
　　虽然说这只是他们三个私下的对话，但是由于他们三个异常突出的成绩，那块区域一直都是大家关心的地方。
　　
　　看到这事情的发展，班上的人都有点茫然。他们原本以为，收到最多挑战的应该是顾凯旋。
　　
　　谁能想到，这班上的第一和第二两位大佬竟然同时把条子交给了苏涯。
　　
　　这说明啥？这说明这苏涯是第一和第二大佬同时忌惮的存在呀！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这苏涯有啥魔力了竟然让第一和第二的大佬都投了她。
　　
　　但是，既然大佬都投了，那么他们还等啥？
　　
　　当然是投她，投她了！
　　
　　只要他们赢了苏涯，那就踩在苏涯身上一战成名，肯定也能让顾凯旋和段春和这两位他们众所周知的大佬刮目相看。
　　
　　一段诡异的沉默后，班上的人突然一窝蜂动了，奔跑的方向竟然都是同一个。
　　
　　“苏涯！我要挑战你！”
　　
　　“苏涯，我叫廖兰，我要做你的对手……”
　　
　　“苏涯……”
　　
　　苏涯对挑战书来之不拒，有多少收多少。
　　
　　瞅着，似乎还挺高兴
　　
　　这么一来，段春和最后统计挑战配对时，竟发现，苏涯竟然拿到了最多的条子！
　　
　　班上绝大多数女生的条子和半数男生的条子都在她手里了。
　　
　　这时候，大家刚上初中，生理性中刚刚明显，彼此之间男女都会有一点界限。女生找女生玩，男生找男生玩，这挑战的事情一般也是女生挑战女生，男生挑战男生。
　　
　　然而这次，竟然有这么多男生投给了苏涯。很明显，挑战她是一方面，但更多的恐怕是想认识这位县里来的同学吧。
　　
　　段春和看着苏涯漂亮认真的侧脸，冷笑几声，这位县里来的乡下姑娘，长得倒是挺漂亮。但是漂亮有啥用，没有实力在他们班不过是炮灰。
　　
　　他会证明给顾凯旋看，能做他对手的只有他段春和！
　　
　　总有一天，他段春和不会再是千年老二。
　　
　　




103.  初中 9   摸底考试

　　开学第1天, 班主任开了半节班会课，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复习，为明天的模拟考试做准备。
　　
　　在这段复习的时间，极其容易就能看出学生的差距。学习成绩较好, 早有准备的同学, 便闭目养神, 嘴角噙起一丝自得的微笑，代表人物如段春和。
　　
　　而学习成绩不好, 暑假又贪玩的同学，则在焦虑地到处翻书，代表人物如——
　　
　　这类学生太多了, 占了八成，根本就没有代表性了, 也不需要代表人物。
　　
　　他们的座位是按照成绩来排的, 现在的复习情况几乎也也是按照成绩来划分的。
　　
　　以座位中间的线为界, 往上则是成绩又好又早有准备胸有成竹的学生, 靠后则是成绩不好又不好准备光速翻书的学生。
　　
　　但是，这其中, 苏涯确是个异类。
　　
　　她的前后左右都是好学生。好学生们双臂交叉, 神情平淡，仿佛完全没有把这个考试放在心上。
　　
　　而苏涯拿起书却不停地翻, 翻书的速度竟然比后排的学生还要快，瞅着就像是慌不择路, 六神无主。
　　
　　不少人在苏涯那儿找到了安慰。
　　
　　看, 连前三的大神都在抱佛脚看书，那他们暑假光顾着玩好像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情吧？
　　
　　顾凯旋将全班众人的目光收之于眼，他忍不住笑了笑, 嘴里嘟囔道：“蠢货。”
　　
　　就他那同桌的淡定模样，像是六神无主的样子吗？别人翻书快，约摸是因为不知道要看哪里。他这个同桌翻书快，完全是因为早就学透了书，现在只不过是过一个场子，加深记忆。
　　
　　这群人竟然以为自己可以和苏涯比，笑话！
　　
　　苏涯，可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让他嗅到同类气息的人……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触动了他，他竟然嗤嗤地笑起来。
　　
　　为此，他甚至纾尊降贵地戳了戳苏涯，歪头笑问：“同桌，有哪里不会？需要我教你吗？”
　　
　　听到这句话，苏涯还没回答，段春和先受不了了。
　　
　　段春和对这次摸底考试相当有信心，早在收到录取通知书之前，他就已经为这场摸底考试做准备。因此，这会儿他就端坐在椅子上，随便翻看点啥，一点也没把这场考试放在心上。
　　
　　他赢不了顾凯旋，其他人也甭想越过他去！
　　
　　看到苏涯这么紧张地翻书，段春和更是轻蔑地笑笑，心想，‘就这么个临时抱佛脚的人，凭什么做他的对手？顾凯旋现在肯定后悔了吧？’
　　
　　然而，现在他听到了啥？
　　
　　段春和猛地把手里的钢笔都给掰断了，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们俩。
　　
　　顾凯旋天生就是只黑心黑肺的狼崽子，毫无同学情。他和顾凯旋认识那么久，顾凯旋就从来没有帮他解决过难题！
　　
　　从来没有！
　　
　　而现在这么一个万事不放在心上的人，竟然主动地问苏涯是否需要帮忙？
　　
　　凭什么啊？！他段春和哪里比不上苏涯？就凭她长得漂亮吗？
　　
　　段春和黑眸沉沉地看着苏涯，斟酌着这人到底是哪里吸引了顾凯旋。
　　
　　或许，他可以委屈自己，尝试学习下……
　　
　　段春和的目光实在是太有存在感了，苏涯猛地抬眸撞向他，看到了他来不及收回的恶意。
　　
　　苏涯一愣，继而嘴角高高挂起，竟然露出了一个相当热情相当璀璨的微笑。
　　
　　年级第2竟然在看她！这么紧张的时间，这人竟然没有用来复习，反而在看她！
　　
　　不愧是她，竟然可以让年纪第二如此失智。
　　
　　非常好，让他继续看，这样子他复习的时间就更少，她赢得几率就更大！
　　
　　猝不及防，段春和被她那个璀璨漂亮的微笑填满了视线，甚至就连苏涯转回头去，他还恍恍惚惚，不知所以然。
　　
　　直至下课铃响，段春和才猛地回过神来，整个人都疯了，脸上涨得通红，耳尖烧起来，是他从没有过的窘态。
　　
　　段春和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来，努力看书，寻求平静。
　　
　　他是疯了吗？竟然觉得那个乡下来的小姑娘竟然还挺好看？
　　
　　苏涯看到这人竟然去看书了，还挺遗憾。啧，看来干扰失败。打铁还需自身硬啊，得继续努力！
　　
　　顾凯旋有点不满苏涯对他的忽视，那修长白皙的指甲相当放肆地越过了桌沿，似有若无地挡住书籍的前段，整个人像只不让主人学习的作精小猫咪。
　　
　　“啧，同桌，我私人一对一辅导可是很珍贵的，你真的不考虑下吗？”
　　
　　“不，谢谢，我不需要。”苏涯毫不犹豫地抓起他削瘦的手腕，丢回他那边。
　　
　　事实上，苏涯当然是有很多难题。然而，她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考好摸底考试，而不是把所有的题做会。按照她的经验，这次模拟考试题目的来源应该就是推荐书目的相关内容。
　　
　　考虑到全班人的情况，这次的模拟考试范围应该会很大，但是难度会中度偏下，很大几率不会出那些怪题偏题。而苏涯往往不懂的题目就是怪题偏题，因此她不打算在这些题目上下太多的心思，而是考虑了机会成本，把时间更多的花在了很有可能出题的题目上。
　　
　　所以，没有利用价值的顾凯旋就被她抛弃。等到考完试，她再和顾凯旋交流交流。
　　
　　最好能在这一个月内，把顾凯旋的知识全部学走，一举在月考拿下第一。
　　
　　“你不要？”顾凯旋难得怔住，毫无大佬气概问，“你确定？真的不再考虑下吗？”
　　
　　顾凯旋还是第一次被人直接拒绝，他一时之间有点新鲜，也有点恼怒。但是看着苏涯曾经认真的脸，那点羞怒便烟消云散，又忍不住笑起来。
　　
　　嗯，他同桌真是有趣呢。
　　
　　不过片刻，顾凯旋就将苏涯的心思猜得八|九不离十。不得不说，他同桌还真是聪明，跟他有得一拼。
　　
　　这么想着，顾凯旋就默默地把脸转苏涯这边，找个合适的位置，趴下，让他那张俊脸再度和桌子相亲相爱。
　　
　　他得看着他同桌，要不然这么可爱的同桌被偷了，那咋办呢？
　　
　　第2天，考试正式开始。
　　
　　市一中的考试相当有特色。尤其是他们的考场，不同于别的学校打乱试室打乱座位的常规操作，市一中直接就在原来的教室考，也不换位置，也不用掏空书桌，就如同往常一样，就坐在原来的位置考，丝毫不担心众人作弊。
　　
　　事实上，苏涯看了看正端坐在教师桌的班主任，她那目光如同鹰隼，正冷酷无情地巡视着教室。
　　
　　在这种老师的监督下，也没有谁敢作弊了吧？更确切地说，根本就做不了弊吧！
　　
　　试卷发下来，正如同苏涯所猜测的那样，题目基本都是难度偏低的题目，只要做过一遍基本就不会错。
　　
　　苏涯微微一笑，虽然事情的发展如同她所料，但是谨慎起见，她还是相当得小心，按照这做题的一般规则，严格遵循读题、解题、具体步骤等的一贯流程进行，坚决不给老师任何一个扣分的点。
　　
　　不同于苏涯的顺畅，其他人都傻眼了。这题目确实不难，只要做过一遍就都会做。
　　
　　但是问题是，这试卷上的题目范围太大了，几乎所有的推荐书目都涉及了。这么多的题目，他们怎么可能都做过一遍？
　　
　　这就只能靠蒙，靠运气啊！运气好就刚好做到这题会做，运气不好从来没做过从来没见过，那就只能自认倒霉，风中凌乱。
　　
　　一时之间，即便是班主任这种严师坐镇，教室里也不免响起阵阵唉声。
　　
　　尤其是到考试后期，结果几乎注定了。
　　
　　有些人做着做着，实在是不会做了，心情相当悲痛。尤其是想到这糟糕的后果，有人忍不住低声哭了。
　　
　　班主任却见惯不惯。每年摸底考试，都会来这一出。只要没有出现作弊现场，她也没必要理会。
　　
　　还有半个钟，考试就结束了，大部分人竟然连一半题目都做不出。
　　
　　他们不是时间不够，而是时间太够了，让他们没有一点理由去掩饰自己菜鸡的事实。
　　
　　挨挨挤挤的菜鸡们无题能做，索性瘫在椅子上，举目四望，试图寻找到和自己一样的废柴。
　　
　　没想到，他们还真的找到了挺多不得不停笔的同款菜鸡。
　　
　　其他人都在奋笔疾书，只有他们在空中目光相遇，心心相惜。
　　
　　即便他们不能坐在一起，但是相信他们的考试成绩是一样的差呢。
　　
　　想到这儿，大家突然发现，他们这些做不出题目的人大多都是考前临时抱佛脚的人。
　　
　　那苏涯呢？
　　
　　她是年纪前三，更是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亲自挑的对手。
　　
　　她会和他们一样吗？是正奋笔疾书，还是早放弃早超生？
　　
　　菜鸡们齐刷刷往苏涯那儿看，竟然发展苏涯竟也停笔不动了！
　　
　　她端正地坐在椅子上，甚至还乖巧地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如果现在不是考试，那就相当和谐了。
　　
　　但是，这是考场啊！你乖乖停笔背手是哪个意思？果然是不会做了吧！
　　
　　菜鸡们迎来了颅内高潮，年级第三都不会做，那他们不会做也很理所当然啊。
　　
　　突然，一点罪恶感和羞耻感都没有了呢。反正天塌了，还有苏涯顶着。
　　
　　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苏涯和他们的不同之处。苏涯实在是太悠闲了，一点儿焦虑的情绪都没有。
　　
　　她甚至还闭起了双眸，整个人平静得仿佛在海边度假。
　　
　　后排的菜鸡肃然起敬，难道这就是大佬吗？这都不会做题了，竟然还能这么悠闲？
　　
　　莫非这就是大佬必备的装逼技能吗？就算是考试考得再差，大佬的逼格也不能丢？！
　　
　　没想到苏涯竟然是这种大佬！
　　
　　




104.  听课   独得老师宠爱

　　市一中的节奏相当紧。
　　
　　一考完试, 各科就立刻开始授课。在上课之前，为了提高教学效率，各科老师会和学生们说明教学大纲和计划。
　　
　　各科的内容不同，进度不同, 大纲自然也不同。但是有一点公认的就是, 各科都会在初一这一个学年内将初一至初三三年的知识全部传授完, 紧接着初二开始专攻奥赛内容及参赛，初三则专注复习, 准备初中升高中的考试。
　　
　　当然，如果学生能在奥赛比赛中取得相当出色的成绩，市一中会直接报送至高中部, 而不需要再参加初升高的考试。
　　
　　这段话爆炸的信息太多，学生们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应该为哪一点而痛哭流涕。虽然他们知道今年市一中会有大动作, 尤其是对于他们的尖子班寄托甚大, 但是就算是希望再大, 他们也没想过市一中竟然这么狠！
　　
　　这已经不是寄托了吧？这明明就是拔苗助长了。
　　
　　仅仅用一年的时间, 就要用学会三年的知识，这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不仅学完还要学好, 初二就要学习奥数的内容, 还要作为代表出战，这谁受得了啊？
　　
　　有些考得差的同学突然安心了, 好像被踢出去也不是件坏事啊。留在一班，身体和脑子, 总得变态一个。
　　
　　真的是在养蛊啊, 苏涯心想，能熬过市一中的培训计划，这出来后绝对了不得。
　　
　　除此之外, 苏涯还考虑到了更加重要的细节。
　　
　　市一中一般都是当地教育局的重点关照对象，他们这样搞，教育局没有反对，就说明上头肯定是赞同。这么急切地要求把他们这群人赶紧带起来，必定是因为华国这几年的竞赛成绩一般。
　　
　　苏涯顿觉得自己的责任油然而生，没错，她可是肩负了建设社会主义任务的女人。在世界级的赛场上帮国家争光，多么激动人心的事情啊！这才是吾辈使命！
　　
　　苏涯立刻调整好心态，迅速地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学习当中。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她可得抓紧时间。
　　
　　苏涯确实是他们一班的奇葩，其他人根本没有这么好的心态。
　　
　　尤其是昨天考试考得差的学生们，本来昨天那场考试就搞到他们心态崩溃，现在再来一击，简直就是压倒菜鸡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感觉不行，”有人哭唧唧，“这和当初说好的不一样啊？他们都好凶哦，我想我娘了。”
　　
　　“为啥考完试还要上课？”有人眨着单纯无辜的眼睛，眼泪汪汪，“咱们不是应该先轻松轻松吗？”
　　
　　……
　　
　　不论如何，一班的心态是真的崩了。有些人开始了报复性的玩耍，有些人心态焦虑，神经紧张，根本听不进课。
　　
　　不好好听课的也不止他们成绩考得差的，成绩考得好的，更加不愿意表现出自己在听课的样子。
　　
　　理由很简单，你看哪个真正的天才是认真学习的？天才就得像他们班的顾凯旋，就是要这么个范儿了，要让大家都以为你不好好学习，还能考得出这种好成绩，这才叫人拍案叫绝嘛。
　　
　　总体来说，整个一班教室都有气无力，仿佛走进了大型坟地现场。
　　
　　第1节课是物理课，物理老师是个憨厚忠实的老男人，他看到眼前这一幕相当淡定，丝毫都没打算管他们，反而自顾自地讲课。
　　
　　他讲得飞快，不重要的知识点一带而过，重要的知识点也几乎都是一带而过。听不听得懂是另外一回事，翻书倒是翻得飞快。
　　
　　有些人不过是低下头捡笔，再抬头，物理老师的板书已经在十页开外，相当刺激。
　　
　　为了追求效率，自然而然这讲课的质量会有所下降。但是，物理老师毫无自觉，甚至还意思意思问了句，“听懂了吗？”
　　
　　刚说完，不待众人反应，他就相当顺口地接了句，“都听懂了吧？行，那咱们就接着讲……”
　　
　　事实上，这个班上起码有一半的人都听不懂。他讲的实在是太快了，讲的东西又深又快，能听懂的才不正常吧？
　　
　　但是却没有人举手，毕竟这可是一班啊，就算不会也不能举手，多丢人了。
　　
　　“老师，我有问题不会！”苏涯把手高高举起来，声音嘹亮，双眼满是求学的热情，“老师，我觉得你刚才的那个问题，我听得不是很懂。在做题过程中，我遇到了一个问题……”
　　
　　苏涯早就已经将书本的知识翻来覆去学习，自然不会听不懂物理老师所讲的知识。但是，这可是活生生的物理老师啊！市一中资深的极为优秀的物理老师啊！
　　
　　这终于给苏涯逮到机会了，让她能够放开来请教这么一位老师。以往，限于她身边的资源有限，遇到由这个内容所衍生开来的更难更深的题目她总是毫无办法。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这么大一个物理老师就在他面前，而且他刚刚还让他们问问题……
　　
　　苏涯立刻把自己当初记录的相关的问题都问出来了，“老师，我主要有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
　　
　　物理老师相当震惊，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有人承认自己不会做题，这真的是一班那群下巴能昂上天的学生吗？
　　
　　物理老师本来还想探究一下，但是苏涯一把问题问出来，他就没心思再去琢磨苏涯这个人了。
　　
　　苏涯问的问题都是相当有难度的问题，如果不是经过深入的思考，绝对是连表达都表达不出来的。难得遇到这么有难度的问题，物理老师也相当有兴趣，干脆就放下戒尺和苏涯探讨起来。
　　
　　“苏涯是吧？你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你能想到这么一步已经非常不错了，至于为什么解不出来，是因为其中还涉及到了高中的一个知识点……”
　　
　　物理老师讲得很开心，苏涯也听得很开心，“唰唰唰”就把笔记本给填满了。不愧是市一中最资深的物理老师，说话一语中的，指出的问题直指核心，让苏涯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苏涯边记边乐滋滋地想，太好了，她收获太大了。这么一来，她成绩肯定离顾凯旋更近一步。
　　
　　学习真是让人快乐。
　　
　　苏涯是肉眼可见的快乐，底下坐着的人却哭死了。
　　
　　他们眼神空洞，思维茫然，看了看苏涯，又看了看物理老师，简直不敢相信发生了啥。
　　
　　他们两人在干啥？他们自己又在干啥？这两人说得是啥？啥都听得懂，又好像啥都听不懂？
　　
　　一时之间，人心浮动。本来他们就被艰涩难懂的试卷摆了一道，又被苛刻可怕的教学大纲恐吓一番，已濒临崩溃。
　　
　　苏涯和物理老师这一出，更是让他们心如死灰。
　　
　　这是要被双重打击吗？物理老师的话他们听不懂就算了，竟然连苏涯的话也听不懂吗？
　　
　　“等等，这个苏涯不是一时走好运才考到前三的吗啊？”有人疑惑道。
　　
　　他同桌喃喃自语，“能问得出这种问题，又能和老师相谈甚欢，咋都不像是咱们这些废柴菜□□？”
　　
　　这句话太现实，一时之间，听到的人都忍不住内心忧伤，泪如泉涌。
　　
　　可恶，明明以前他们都是真正的天才的。直至来到了市一中……
　　
　　‘竟然想靠这种方法来追上我吗？’段春和眯着眼，沉沉地看着苏涯，“哼，妄想！”
　　
　　他本来是极看不起那些需要问老师问题的学生，如果遇到问题就去问老师要答案，那这个人迟早得废。
　　
　　但是，苏涯这一手完全把他的计划打乱了。他原本以为苏涯咋样都是个天才，多多少少都会有天才的臭毛病。就算是要问问题，肯定也是把问题收集起来，私底下悄悄去问老师或者问家教。
　　
　　但是，没想到苏涯竟如此地出其不意。难道是为了充分利用时间，竟在课堂上就忍不住了吗？亦或者说，她是为了在老师面前，在顾凯旋面前，证明自己是一个极为坦诚极为渴求解决问题的人吗？
　　
　　可笑，他不会轻易让她达成目的的！
　　
　　因此，当苏涯又想问问题时，段春和立刻举手了，并且不容物理老师拒绝，立刻就把问题问出来了。
　　
　　“老师，我觉得你刚才讲得非常好。我也因此有了另外一个问题，如果刚刚那道题的第二问变了个条件……”
　　
　　问完，段春和还给了苏涯一个挑衅的眼神。果不其然，他看到了苏涯懊恼的神情。
　　
　　‘果然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去让老师注意你吗？’段春和觉得自己真相了，‘哼，他才不会让她轻易达成目的。’
　　
　　年级第二是他的，老师的宠爱也是他的！
　　
　　苏涯确实很懊恼，她对这道题目下了颇多心思。然而，她却没能想到段春和刚刚提的问题。
　　
　　真是太不应该了！
　　
　　不愧是年级第二，有两把刷子。一想到能和这么强大的人当对手，苏涯更加兴奋了，精神更加集中，看着物理老师的眼神相当有力量。
　　
　　见她这么能装，段春和也急了，顾不得立中二的天才人设，端端正正坐在座子上，也学着苏涯一样，紧张地盯着物理老师，务必不能错过老师的任何一句话！
　　
　　物理老师已经习惯了刚开学这段时间，众人疲惫的样子。却没想到，今年与众不同，竟多出了两位如此勤学好问的学生。
　　
　　他深深感动了，觉得自己万不能辜负学生的信任。于是，本来想略提一句的问题，往更广更深的方向走了。
　　
　　这么一来，其他学生更加听不懂了。
　　
　　反而是本来打瞌睡的顾凯旋，难得提起精神，饶有兴趣地听上一两句。
　　




105.  二班   咋上课和打仗一样？

　　苏涯三人就是一班的三叉戟, 他们的行为极大影响到一班众人。
　　
　　本来一班正处于颓废的状态，但是他们三人完全把场子炒热了。看这三位大佬在课堂上你来我往，烽烟四起，他们还能坐得住？
　　
　　本来学霸们不认真听讲, 他们还能安慰自己, 看, 那个学霸不也不听吗？但是，没看到现在班上三位大佬讨论问题多热闹？他们本就比不过这三个大佬, 还不认真学习，这是等死？
　　
　　于是，一班其他人也顾不着颓废了, 都竖起耳朵专心致志地听讲，就算是听不懂也要拿起本子记下来, 回去再搞懂了。听懂了, 那就更好了。若是能在听懂的基础上, 再提出新的问题, 那就是更不用说了。
　　
　　尤其是如果他们提的问题好，不仅是物理老师兴致更高, 苏涯也会以一种相当热切相当兴奋的眼神看着他们, 仿佛要记住他们一样。
　　
　　让人心神激荡。
　　
　　投入精神更加足劲了，问题也往深处想了, 就盼着这位大佬看他们一眼。或者就真的被他记住了呢？
　　
　　于是，发言的讨论的人更多了, 课堂下面齐刷刷地就是一片手。
　　
　　“老师, 我觉得你刚才说的问题，有更好的解决方法。譬如我们可以从这个角度出发……”
　　
　　“老师，我觉得他说的不对, 事实上……”
　　
　　……
　　
　　他们讨论得上头，老师也上头，本来枯燥无味的物理课硬是给上成了啥大型商业博弈激战赛，整个班都被调动起来了。
　　
　　一时之间，课堂上你来我往，声音此起彼伏，热闹得很，把隔壁二班的上课老师都给找过来了。
　　
　　隔壁的二班老师也是他们一班的语文老师，循着声音过来了，还以为他们一班闹起来了。
　　
　　“嘿，老刘，你们这搁这儿干啥呢？咋这么吵？影响咱们班上课了！”
　　
　　谁知道，一班这些人都陷入了狂热的讨论中，想方设法去理解别人的观点和维护自己的解题方法，完全没空去理语文老师。
　　
　　物理老师倒是听到了，但是他也有心无力啊，缠着他的学生太多了。他就和语文老师打了声招呼，就又被拉入了题海中去。
　　
　　真是又辛酸又幸福呢。
　　
　　语文老师都惊呆了，这是咋回事？她本来以为一班这些人在闹事呢，谁知道人家竟然真的在认认真真地讨论问题。
　　
　　虽说她也听不懂他们在讨论啥，但是看这些人讨论得唾沫横飞，脸色绯红，眼神亮得惊人，就知道这是真在搞学习！
　　
　　“我的娘哎，我没看错吧？这是一班？”语文老师不敢置信地看了看他们班的门牌，不得不承认这真的就是以沉默寡言出名的一班。
　　
　　“咋我们班就没这个氛围？”语文老师嫉妒得眼都红了，“这个老刘不是出了名的上课犯困的吗？咋回事？”
　　
　　不行，下课了一定得找老刘问清楚。这个上课氛围，谁不羡慕呢？
　　
　　尤其是当语文老师回到二班的时候，更加糟心了。同样都是尖子班，咋她带的这个班就这幅德行。
　　
　　“你们看看，你们还有脸在这儿打瞌睡？”语文老师怒了，直接一个戒尺砸在讲台上，“看看别人一班，这讨论的声音都传到咱们班这儿来了，你们就说丢不丢脸，丢不丢脸？”
　　
　　二班的人老无辜了，老师不是说一班声音太大，吵到她讲课了吗？咋现在又来拿他们撒气？
　　
　　有人忍不住嘟囔道：“谁知道他们一班在干啥？咱们班不是在认认真真听课吗？”
　　
　　市一中的班级都是按成绩分的。他们在二班，就意味着永远有个一班在上头顶着。二班的人心气当然不顺遂，就没几个二班人不想着把一班斩落马下。
　　
　　他们自己的班主任这么打击他们的士气，大家当然不开心了了。一时之间，众人郁闷不已。
　　
　　语文老师气笑了，“我也甭跟你们废话，这课这状态上和不上也差不多。”
　　
　　“都跟我来，”语文老师直接合上书，带着他们去一班，“不是说人家在闹吗？看看人家到底在闹啥？”
　　
　　二班的人都惊了，这在上课呢？咋能突然跑到别人班去？而且这么偷偷摸摸去看一班，总不得劲，要是让一班知道了，可不笑死了？
　　
　　然而，等到了一班，二班的人发现真的是想太多了，根本就没有一个一班人在意他们！就算是有人无意中瞟了一眼窗外，二班的人肯定，那个人肯定是看到了他们，也马上平静地移开眼光，继续竖起耳朵认真听讲。
　　
　　老天爷，这就是一班的状态吗？二班的人看着一班这火力全开激情洋溢的模样，都害怕了。咋回事？中邪了吗？这集体提问题是要干啥？
　　
　　语文老师又把他们悄悄带回来。去的时候，他们满心不愿，回来却是个个垂头丧气。
　　
　　“看到你们和一班的差距了吗？”语文老师趁机规劝，“这刚入学，你们之间的差距就恁大了？你们以后真的想超过他们吗？”
　　
　　“就算你们真的想，就凭你们这状态，能追的上吗？”语文老师灵魂的质问。
　　
　　二班的人只觉得这简直是生命中无法忍受的屈辱。打败一班，就是他们天生的使命。这才刚入学，难道他们就不行了吗？
　　
　　当然不能！
　　
　　被一班刺激，二班的人也集中精神了，眼神炯炯地盯着语文老师。
　　
　　语文老师满意一笑，没错，就是这么个感觉嘛。总不可能他老刘有，她一以有趣生动出名的语文老师没有嘛。
　　
　　一班的人可不知道他们把二班的人刺激大了。事实上，他们对物理课是彻底上心了，要下课的时候，还心有不舍，缠着物理老师不放。
　　
　　这甜蜜的烦恼啊，物理老师感叹，要不是他们班班主任老上课了，他都想多赖一会不走了。
　　
　　班主任一来，就被这门口的生离死别给唬住了，“哎，你们这是咋回事？”
　　
　　物理老师终于脱开身来了，闻言，只能烦恼一笑，“哎，你进去就知道了。咱们班的学生啊，真是了不得。”
　　
　　说完，物理老师就背着手，哼着小曲儿，快乐地踱步回办公室了。
　　
　　他教书这么多年了，就今儿最是自在不过了。
　　
　　班主任嫌他神神道道，没理他，直接讲课。
　　
　　这一讲课，她就知道为啥了。实在是，学生们太过于热情了。本来，她只打算循规蹈矩地讲课，但是，在她讲课过程中，苏涯一直以一种相当热切的眼神看着她。
　　
　　那鹿儿般的眼睛，瞪得又圆又大，满眼都是——我想提问题！老师快叫我！这几个大字。
　　
　　班主任被看得心软，直接就叫了她，“苏涯，你有啥问题？”
　　
　　谁知道，这一开了个头，就止不住了。
　　
　　她原本以为苏涯最多就是听不懂她刚才讲的课。谁知道，这娃哪是听不懂？明明就是听得太懂了。
　　
　　苏涯问的问题，就连她一时之间也讲不清楚。但是，若是不答她问题，也不妥当，毕竟这确实就是她那个知识点延伸出来的问题。只不过就是难了点，偏了点……
　　
　　班主任有点头疼，便就打算讲个思路，让她私下去思考，“你这个问题，最主要要考虑到题干中的……”
　　
　　她讲了很多，但是都是点到为止。要真想做出这个问题，还是要自己下去继续算，“你听懂了吗？听懂就下去自己多算算……”
　　
　　谁知道，她还没说完，苏涯就举了张草稿纸，激动地说：“老师，搞懂了，我算出来了！我还有另外一个问题……”
　　
　　班主任脸都僵了，“你这就算出来了？”
　　
　　这还不止，苏涯刚说完，段春和也不服气地说：“老师，我也算出来了！”
　　
　　顾凯旋没出声，但是那草稿纸上也龙飞凤舞地写着正确的答案。
　　
　　他们这三答出来了，其他人也不逊色，课堂上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声音。
　　
　　“我也算出来，这答案是12.98吧……”
　　
　　“不是，是32.16吧？”
　　
　　“不会吧，我看大佬的答案明明就是……”
　　
　　……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受班主任的控制了，完完全全就是一场数学的狂欢。
　　
　　她麻木地飞快地讲完一个知识点，苏涯就会立刻提出一个相关的问题，然后就是她一通点拨，接下来就是学生们的比题时间。
　　
　　一个做得比一个快，一个做得比一个简便，一个做得比一个漂亮。
　　
　　班主任站在台上，看台下这热闹情况，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等等，她这是干啥？这真的是数学课吗？咋数学课都有这种气氛？
　　
　　班主任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无情的讲课机器，这课堂已经完全不受她控制了。等到下课了，这群人还不放过她，一个劲要她说那道题的解题思路。
　　
　　班主任看了看自己的教案，这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啊！然而，在这种激情的氛围下，她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是——很爽。
　　
　　但是，学生们真的有在这种打仗的课堂学到东西吗？
　　
　　班主任问他们，“这堂课我讲得很快，题目又出得很难，你们听懂了吗？”
　　
　　“听懂了！”有人激动地说，“本来老师你说知识点我还有点不懂，但是一和大家讨论题目，我就茅塞顿开了。”
　　
　　“没错，我也是，本来还吸收不了知识点的，但是一看题目，我约莫就懂了。”
　　
　　“老师，我基础差，跟不上你们的节奏。但是，这种讨论的形式是真叫人不集中精神都不行，”说话的是他们班成绩最差的陆风，“我下次一定要提前预习，先搞懂知识点，这就能更深入地参与到大家的讨论中去。”
　　
　　下一堂课的老师来了，正讷闷着他们这是咋回事？咋都围着班主任呢？
　　
　　“你们班咋回事呢？”
　　
　　班主任恍恍惚惚地冲出人群，安抚地拍了拍他肩膀，“上课辛苦了。”
　　
　　化学老师还很惊讶，“这有啥辛苦的？我都教了几十年了。”
　　
　　不，你对一班一无所知。班主任神神道道地摇摇头，如果没有做足准备，就等着被一班问倒吧。
　　
　　




106.  宣言   理想是什么

　　办公室内。
　　
　　一班的老师都对今天这魔幻的上课感到震惊, 他们都是有几十年教学经验的人，自认也是看过了大风大浪。但是，今天这课上得是真不对劲。
　　
　　但是，也是真的得劲儿。
　　
　　“今儿我是尝着了这传道解惑的乐趣了, ”物理老师捧着个枸杞保温杯在那儿乐呵呵, “咱们班这课上得, 我是真不乐意下了。”
　　
　　化学老师也连连点头，“可不是嘛？那些娃娃们抬头, 一个比一个渴望地看着你。哎呦，我是真受不了，恨不得把我会的东西全给他们掏出来。”
　　
　　班主任也相当赞同他们的观点。以往他们这当老师的, 比当仇人还狠，逮着知识就往那些娃娃就往脑子里塞, 也不知道学不学会。
　　
　　今儿, 一班的学生那可都是嗷嗷待哺, 对知识是发自内心的渴望。
　　
　　“咱们的接班人就是得有这种热情, 才能更好地去建设咱们的社会，”政治老师相当受触动, “这就是咱们的下一代啊！”
　　
　　其他老师今天没课, 一个个都被他们嘴里念叨得上心了，就想知道那一班到底干了啥, 能这么玄乎。
　　
　　其他老师却买上了关子，“嘿, 甭着急, 我看他们班这状态一时半会是铁定不会变的。明天一上课，你们就知道了。”
　　
　　把其他老师勾得心痒痒的，可期待去一班上课了。就连其他班的老师, 也打定主意，明天一定得去一班观摩观摩，瞅瞅到底是咋回事。
　　
　　说到这个，不免有人好奇了，“咋一班今儿这么大变化？我记得往年可都是风平浪静的。”
　　
　　一说到这个，本来还捧着枸杞杯春暖花开的物理老师立刻来劲儿，“嘿，这事儿你可真问对人了。这一班能这么大变化，还真是因班里来了个不得了的人。”
　　
　　“是顾凯旋吗？”立刻有老师问，“我记得他，是咱们全级第一，尖子竞赛全科满分呢，也算是创造了咱们学校的历史了吧？”
　　
　　“不是他，他那个性子，不把咱们班的学生都带坏就不错了。”班主任一眼就看出了顾凯旋这人就不是啥好胚子，“是咱们班的苏涯。”
　　
　　一说苏涯，办公室众人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自古以来，被大家记住的一般都是第一名。至于第二名，或许还有点印象。而第三名，就更不用说了，起不了波澜。
　　
　　物理老师立刻笑呵呵地补充，“就一班的第三名。不过，看她那劲头，我看以后顾凯旋也得悬。”
　　
　　有些老师不相信了，“这可是顾凯旋，全满分啊！咱们建校以来没几个人做到，那小姑娘真的行。”
　　
　　这听起来确实是天方夜谭。然而，想起今儿上课时苏涯紧盯着她的亮闪闪的眼神，班主任却隐隐约约有种感觉，也许这小姑娘还真行。
　　
　　不过，班主任不喜欢随意评判两位学生的成绩高低，这对他们谁都不是很好。因此，她连忙转移了话题。
　　
　　“这学生确实是不错，主要是他们家的家风好。”
　　
　　班主任是个相当上心的老师。早在开学之前，她就已经开始了解自己班里的学生，甚至会了解他们的家庭状况，以此来判断这个学生的情况。
　　
　　说到苏涯的家人，班主任语气相当赞赏。
　　
　　“他们家以前都是贫农，家里又出过烈士，都是当地出了名的好人家。除此之外，”班主任说，“国家搞改革开放，他们也是第一响应号召的人家，立刻就信心满满干劲百倍地摆摊开铺。听说他们家的摊子在好几个县城都是出了名的呢。”
　　
　　班主任这么一说，办公室的人不由得对苏涯的印象更好了。
　　
　　“哎，这家庭成分是真好，家风也是没得说。想来他们老苏家都是个顶个儿的勤劳自食其力的人呢，值得敬佩！”
　　
　　不少人纷纷附和，“确实是，农民同志竟然放弃种田，也要响应咱们国家的号召，真了不起。”
　　
　　**
　　
　　苏涯不知道老苏家被盖章认定是好人家了，更加不知道自己一家人的自主创业白手起家的传奇故事在办公室传遍了，
　　
　　现在，她正为自己的宣言而烦恼。
　　
　　开学第一天，学校终于记得要给他们搞破冰行动了。但是，市一中一向走在时代前沿，不行自我介绍的方式。
　　
　　他们直接搞了个‘挑战自我，创造未来’的宣言活动，让各班班长在后面的大黑板上划好区域，然后让每个人在上面贴上自我的宣言和签名，以此来表明众人的意气和理想。
　　
　　大家小学的时候，‘我有一个理想’这种作文题目写得多了，但是这还真是第一次要写在后黑板上，给众人观赏。
　　
　　一时之间，大家都有些扭捏和兴奋。究竟如何才能显得既出众又高尚，还透露出一种漫不经心的赢家气质？
　　
　　顾凯旋对苏涯非常有兴趣，慢吞吞地把睡觉睡得泛红的脸凑近苏涯，“嗳，同桌，你要写啥？”
　　
　　“太多了，我感觉这便签写不下，”苏涯真心实意地烦恼。
　　
　　她感觉自己肩负着时代的使命，扛着党的责任，斗志昂扬要建设新中国，要为社会主义的建设出一份力！
　　
　　因此，这张小小的便签如何能抒发出自己对党、对国家、对人民的热爱呢？又如何能把自己的使命说清道明呢？
　　
　　顾凯旋看着那张巴掌大的便签，一时之间不知道她是说笑还是认真。
　　
　　“这纸条能写200字了吧？这还不够？”顾凯旋认真打量着苏涯，“同桌，你好飘啊。”
　　
　　苏涯没空和一只莫得感情的打盹机器说笑，不耐烦地把他的大脑袋推开，开始琢磨着自己的爱的宣言。
　　
　　想了多个版本，她依旧不满意，怼着张粉红色的便签死磕。
　　
　　顾凯旋竟然觉得她有点倔劲儿的可爱，懒洋洋地建议，“要不你就写建设咱们国家嘛，反正哪方面都绕不开。”
　　
　　苏涯醍醐灌顶，给了顾凯旋一个相当赞同的眼神。不愧是第一名，果然足智多谋。
　　
　　顾凯旋看她心动的眼神，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等等，我只是说笑的，你不会真的……”
　　
　　刚说完，就看到苏涯兴致勃勃地在自己那张粉红色的便签上写下几个大字——为建设社会主义而奋斗。
　　
　　这话相当言简意赅，却振聋发聩。简洁中带着霸气，霸气中带着干劲，干劲中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顾凯旋沉默了会，问她：“你真要写这个？”
　　
　　也不能说这标语不对。事实上，这标语满大街都是，大队长每个月都得声嘶力竭去重复。然而，这话放在这学校里，放在个人的宣言上，总有点作秀的感觉。
　　
　　但是，一看到苏涯这个人，作秀这种恶劣的猜测便烟消云散了。
　　
　　她笑得是真开心，拿着粉红色的便签爱惜地摩挲着，亮晶晶的眼睛是对未来满怀希望的期待。
　　
　　她是说真的，顾凯旋突然想到，也许她不是空口说大话，而是要身体力行，真真正正为这个现在还积贫积弱的国家出一份力。
　　
　　“挺有趣的，”顾凯旋笑笑，“同桌，建设社会主义不能只有你一个人啊。”
　　
　　说罢，他便也在自己的便签上写下来同样一句话。
　　
　　写完，他就把便签递给了苏涯，狭长的眼睛笑得弯弯，“嘿，同桌，给你一起建设社会主义的同伴帮个忙，给我也贴上。”
　　
　　苏涯对他这无可救药的懒惰彻底无语了，看在他能帮她解决问题的份上，还是帮他一起贴了。
　　
　　由于是一起贴，他们两人的便签便贴在了一起，凑上去，竟然有种莫名的和谐。
　　
　　很多年以后，他们两个都是各自领域首屈一指的人物。有人给他们拍了纪录片，竟然在这个小小的教室，找到了这两个伟大科学家的共同默契。
　　
　　当然，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现在，段春和已经被这两人气疯了。看到他们如出一辙的宣言，又看到他们紧紧贴在一起的便签，整个人都扭曲了。
　　
　　这个第一和第三搞在一起，是真的不把我这个第二放在眼内吗？
　　
　　于是，他立刻把自己原本写的科学家划掉，誊抄了和苏涯一模一样的话语，然后凭借着极具亲和力的外表，忽悠着别的同学给他让出了苏涯这两人的位置，把自己的便签也贴上去了。
　　
　　看着后黑板这三张一模一样的便签，段春和终于顺气了。即便苏涯不知道他这一通骚气的操作，他硬是走到了苏涯的面前，和她说：“你甭想撇下我。”
　　
　　说罢，他便回到自己的位置看书去了。
　　
　　苏涯却把这看做对自己的挑衅了。她脸色沉重，看来年级第二也觉醒了呢。
　　
　　要把这两人干掉，真是不容易。看来今天的学习计划又要加重了，要加油啊！
　　
　　这三人写下这宣言，便安心去学习了，却把其他人炸得六神无主。
　　
　　讲真，大家的便签都在一块黑板，他们的理想都是要当啥科学家、医生、老师等，就你们三特立独行来了个为社会主义而奋斗。
　　
　　这真的显得他们很尴尬啊！一点大佬的气质都没有！他们还在想小家，没想到大佬已经高瞻远瞩到国家层面了。
　　
　　不愧是大佬！
　　
　　于是，便有些人装作不经意地把便签拿回来，重新写过。
　　
　　“唉呀，我发现我宣言写漏了呢，得改改。”
　　
　　“我也是，哎，当医生不过是人家的一个小小兴趣。事实上，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
　　
　　他们边说些没营养的浑话，便快速地把宣言改好，然后抢着把便签贴在了苏涯的附近。
　　
　　虽然不知道苏涯是不是靠运气混进来的，但是，苏涯这几天在课堂上的表现彻底征服他们了。
　　
　　总觉得这个同学，很特别，很不造作，很想和她交朋友呢。
　　
　　第二天，班主任来上课。她熟练地打开书，抬起头来，“好的，现在我们来翻开……”
　　
　　这一抬头，看到后黑板的三十张标签，她就蒙了。
　　
　　咋回事？这后头的宣言都是复制粘贴的吗
　　
　　“你们这宣言是咋回事？”班主任懵逼地眨眼睛，“你们班咋搞统一答案？”
　　
　　班上的人纷纷义正言辞，“老师，我们的理想很多，但是这个确实我们一生的奋斗目标。”
　　
　　“是的，老师，这才是我们真正的想法！这是多么光荣的事情啊！”
　　
　　班主任眨眨眼睛，老感动了，不愧是他们的接班人，真好啊，都惦记着国家呢。
　　
　　这么一来，班主任讲课更加卖力了，她可不能耽误了他们班小崽子为国家出力呢。
　　
　　不得不说，这宣言确实很有作用。
　　
　　一班的同学一想偷懒，便会被其他同学幽幽提醒一句，“你看看后面。”
　　
　　这一看 ，他就和后黑板那满纸的宣言给对上脸了。
　　
　　他沉默了几秒，便默默地放弃偷懒想法，拿出书来看。不知道为啥，突然就感觉浑身充满力量，一点儿偷懒的心思都没有了呢。
　　
　　他想起最初写这句话的苏涯，不由得肃然起敬。果然是大佬，每一个行动都是相当深思熟虑！




107.  初中 13   摸底成绩

　　宿舍是八人间, 但是只有一个卫生间，只能轮流去洗澡。
　　
　　苏涯自习得晚，最后一个回到宿舍，只能最后一个洗澡。她也不着急, 直接就在床上学习。
　　
　　刚考完试, 大家都很放松, 宿舍不免有点吵，姑娘们经过几天的相处, 多少都熟稔了几分，正聚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讨论班上的趣事。
　　
　　讨论最多的就是他们班的顾凯旋和段春和。毕竟，他们班就这两个人能撑下场面了, 长得帅，学习成绩好, 家境看上去也不错, 自然而言就成为在女生宿舍的谈资。
　　
　　姑娘们谈起这种事情, 最有兴趣了, 说话的声音是越来越大，谈话的兴致是越来越浓。
　　
　　直至苏涯回来。
　　
　　直至苏涯开始学习。
　　
　　直至苏涯竟然一直在学习, 完全没有加入她们的意思！不可思议, 竟然有女孩子能忍住不谈八卦？
　　
　　逐渐地，她们的声音就低下去了。等到她们看到苏涯翻书的速度越来越快, 记笔记的页数越来越多，姑娘们都坐不住了, 连八卦都不想谈了, 心里痒痒地也想去学习了。
　　
　　“我突然想起，今天物理课还有道题没弄明白，”最先说话的是罗敏, “嗯，我现在试试看，会不会做。”
　　
　　“哎，好巧，我物理题也有道不会做，咱们可以相互讨论讨论。”
　　
　　“我是化学课有个知识点没弄透，我去琢磨琢磨……”
　　
　　于是，本来应该是宿舍第一次激动人心的夜谈，就这样被苏涯阴差阳错地破坏了。
　　
　　直至苏涯洗完澡，完成今天的学习任务，爬上床准备睡觉时，一旁偷偷观察她的人还不敢相信。
　　
　　“苏涯，你这就睡觉了？”罗敏瞪大眼睛问她，“咱们还都在学习呢。”
　　
　　苏涯爬床的动作一顿，看向她们，发现这群小姑娘竟然都还在挑灯夜战。
　　
　　201其他人都直勾勾地盯着苏涯，没有说话，但是意思很明确——这么多人都在学习，你睡得着？！
　　
　　苏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沉默片刻，“这快1点了吧？你们不睡？”
　　
　　“咱们要学习，咋能这么早睡？”罗敏问她，“你就不害怕，现在不学习，被咱们赶上吗？”
　　
　　苏涯确实很佩服这些小姑娘学习的毅力，但是她一向是有计划的人，旁人很少能打扰她执行自己的计划。
　　
　　因此，她只是默默地把当前的计划再加重点，然后便毫无负担地爬上了床，“是的呢。我晚上学习效率不高，所以我明天早起学习。”
　　
　　苏涯本来只是随便应付几句，但是宿舍的姑娘们却信以为真，而且觉得苏涯不愧是能拿前三的人，这话说得真是太有道理了！
　　
　　比起她们在夜间没有效率地学习三个小时，还不如在早上有效率地学习一个小时呢！
　　
　　幸亏苏涯提醒了她们，要不她们就犯下大错了。
　　
　　姑娘们纷纷恍然大悟，也不想着通宵学习了，一个接一个地爬上床，准备睡觉了。
　　
　　苏涯对此毫不知情。她一天的学习任务太重了，刚爬上床，就睡死过去了。
　　
　　然而，第二天，还不到四点钟，苏涯就听到了宿舍内噼里啪啦的声音。
　　
　　恍惚多人大型拆家现场。
　　
　　她不耐烦地拉下眼罩，竟然发现她们宿舍的人全起了！各自都挂着黑乎乎的大眼圈，捧着本书，呆滞地看着。
　　
　　看到苏涯醒来，有人还非常高兴地和她打招呼，“苏涯，你醒啦，我们还以为你今天睡过头了 ，正打算去叫醒你呢。”
　　
　　苏涯神情恍惚地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神情恍惚地看了看这群兴致勃勃的小姑娘，一时之间，懵了。
　　
　　不愧是年轻的小姑娘，这学习的劲头，真是叫人佩服。
　　
　　苏涯已经忘记自己昨天晚上说了啥，完全不知道这还是她自己的锅。现在这种情况，她也睡不着了，只能加入她们早读大军。
　　
　　自此以后，201宿舍便成为了一中的传奇。据说，这里面的人都是学习学到疯的疯子。不疯魔不成活，没有点坚强的意志和强壮的身体，根本就在201待不久！
　　
　　当然，这201也是后来大家都公认的学霸宿舍，成为市一中多年来无人可打破的传奇。
　　
　　经历过晨读事件后，201的姑娘们关系好了很多。大清早，八个人浩浩荡荡一起去了教室。
　　
　　第一节课，就是班主任的课。
　　
　　才两天，市一中的老师已经加班加点把试卷改出来了，排名就在班主任的手里。
　　
　　这节课，所有人都上得战战兢兢，因为大家都知道，在摸底考试排名低于三十名的，就要被退回普通班了。
　　
　　班主任明显没有卖关子的想法，直接把5个同学的名字点了出来，“刚刚点到名的同学，在这次摸底考试中，全部低于30名，你们可以收拾东西了。”
　　
　　这话一出来，大家都愣了，那几名同学的眼圈立刻就红了。
　　
　　虽然大家早就知道这条规则在，然而没有真正发生在自己的面前，还没啥真实感。
　　
　　等到班主任真的让他们收拾东西会普通班时，强烈的不堪、屈辱和难过涌上心头，有个男同学直接“哇”地一声哭出来了。
　　
　　哭声相当地凄凉、悲切。
　　
　　苏涯被唬了一跳，看了看那几位正哭唧唧收拾东西的同学，想说点啥安慰又不知道说啥。
　　
　　谁知道，那个崩溃大哭的同学突然和她对上了视线。苏涯有点紧张，试图通过自己的眼神传递出鼓励的意思。
　　
　　那个男同学也不知道是不是看懂了她的意思，突然就不哭了，视线频繁地在苏涯和黑板上的宣言打转。
　　
　　慢慢地，他的哭声越来越小，神情越来越严肃，眼神越来越坚定。
　　
　　苏涯：……不知道为啥，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班主任在催促了，“你们五个人快点，其他班的人已经在等了。”
　　
　　苏涯一愣，往窗外看去，果然另外几个普通班升上来的同学已经兴致昂扬地等在门外了。
　　
　　令人惊奇的是，庄冬冬竟然也在。
　　
　　庄冬冬正拼命地和她使眼色，甚至不顾形象，在外面挥舞胳膊，张牙舞爪，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苏涯感叹，不愧是智商点超90的人，不过是逼一逼，竟然第一场考试就考到一班来了。
　　
　　想着这是个好苗子，以后说不定也有问到他问题的时候，苏涯微笑着和庄冬冬打了个招呼。
　　
　　很好，以后对庄冬冬还可以更狠一点嘛。第一场考试竟然就能考进一班了，说明潜力还是很大的！
　　
　　庄冬冬兴奋极了，苏涯理他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陷入到幸福的泡泡当中，以后他们俩又在一班了，等到他们俩做了同桌，又可以回到以前快乐的时光了。
　　
　　五位同学收拾东西很快，不过十分钟，就准备退位让贤。
　　
　　但是，在临走之前，那个本来嚎啕大哭的男生突然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苏涯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涨红了脸，眼睛却非常坚定。
　　
　　“苏涯，我懂你的意思了。”
　　
　　苏涯：？你懂我哪个意思了？
　　
　　“你等着我，等到月考，我一定会考回一班的，”男生指了指后黑板的宣言，又回头坚定地看着苏涯，“我们约定好了的，要一起为国家作贡献，我绝对不会拉国家的后腿的。”
　　
　　说罢，他便背起书包，大步往外走。那模样，不像个落败的将军，反而像个东山再起的勇士。
　　
　　“苏涯，我还会回来的。”
　　
　　苏涯目瞪口呆，不，她没有，她啥都没干。
　　
　　这竟然还不是个例。那个男生走后，其他人似乎也受到了启发，临走之前，都特地来和苏涯说再见。
　　
　　道别是顺带的，最主要是，他们要让苏涯知道，他们已经明白了苏涯对他们的寄望！
　　
　　他们绝对不会辜负这份期盼的！下一个月月考，就是他们证明自己的时候。
　　
　　苏涯看着他们气势昂扬的背影，突然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压力。他们都信她，如果她考差了，似乎有点丢脸啊。
　　
　　算了，苏涯心想，还是把计划再翻一番吧。除了增加时间，效率也要提高。这个阶段，重点训练自己做题的速度和准确率好了……
　　
　　等到换人结束，班主任继续宣读其余成绩。
　　
　　第一名，毫无疑问是一班的顾凯旋。这厮竟然又拿了全满分……
　　
　　班主任也有点诧异，看着顾凯旋的目光慈祥得不能再慈祥了，“顾凯旋同学这次考试表现非常好，大家都要向顾凯旋同学学习。”
　　
　　想到顾凯旋平时的样子，一班的同学都沉默了。虽然但是，如果他们向顾凯旋学习，可能此刻回普通班就不是5个人了……
　　
　　能拿一次全满分，还可以说是侥幸。但是，连续两次都是全满分，这就相当可怕了。
　　
　　苏涯凑近顾凯旋，捂着嘴巴悄悄说：“顾凯旋，待会儿咱们俩交换试卷吧。”
　　
　　苏涯似乎是个好学生，没做过课堂上偷偷讲话的事情。顾凯旋看到她耳尖红了，边和他说话还边鬼鬼祟祟地看着班主任，生怕被发现。
　　
　　像个随时会受惊逃跑的小兔子。
　　
　　顾凯旋笑眯眯地点点头，“当然可以。”
　　
　　苏涯满意地颔首，很好，趁此机会学习下第一名的试卷。然后下一次月考，就一举超越，谋朝篡位，斩于马下！
　　
　　此刻，看着这两人相当和谐的相处模式，庄冬冬嫉妒得眼都红了。
　　
　　明明，苏涯的同桌应该是他啊！
　　
　　顾凯旋感觉到了一样，回头一看，就和庄冬冬发红发狠的双眼对上了。
　　
　　嗯，有趣。
　　
　　他观察了下庄冬冬，突然嘴角扯起了个恶劣的微笑，眼神相当挑衅。
　　
　　‘我的。’他无声说着。




108.  初中 14   第二！

　　班主任继续宣读名次。
　　
　　但是, 在宣读第二名的时候，她若有似无地瞟了段春和一眼。段春和有种不好的预感，握紧了拳头，死死地盯着班主任。
　　
　　“咱们班这次的成绩不错, 第二名也在咱们班。苏涯, ”班主任微笑鼓掌, “恭喜你！”
　　
　　“嘭！”地一声，段春和猛地站起身来, 动作非常激动，椅子都被他踹倒了。
　　
　　班主任皱眉，“副班长, 你要干啥？”
　　
　　段春和却似乎听不到她说了啥，眼圈煞红, 青筋显露, 看着苏涯的脸色相当狰狞。“苏涯, 你 ！”
　　
　　他情绪过于激动, 瞅着和以往温文尔雅的班长大相径庭，班上的同学都被他吓到了。
　　
　　顾凯旋皱眉, 不动声色地挡在苏涯面前, 挑眉，吊儿郎当地问：“段春和, 你这是输不起呀？”
　　
　　看到顾凯旋这熟悉的欠揍表情，段春和的理智回来了些, 继而又更加羞恼了。
　　
　　“顾凯旋, 你的眼光确实比我好，”段春和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哦 ？所以呢？”顾凯旋问他：“你这就要放弃了？”
　　
　　“段春和，你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段春和紧咬下唇, 浑身颤抖。他一向是天之骄子，即便是和顾凯旋这种妖孽做了十几年的同学，顾凯旋也未能完全抹去他的光芒。
　　
　　这么多年来，虽然他从来没有赢过顾凯旋，但是也从来没有输过给其他人！今儿，是他第一次在学习上，输了，而且还是输给自己曾经看不起的乡下土妹。
　　
　　他将视线转向苏涯，苏涯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她皱眉看他，似乎弄不懂他大发雷霆的原因。
　　
　　又一个和顾凯旋一样的怪物。
　　
　　段春和深深看了眼苏涯，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次有人赢过他。同样，也是头一次有人将分数线和顾凯旋咬得那么紧。
　　
　　以往，他每次分数都和顾凯旋相差十分以上。而苏涯，仅仅和顾凯旋相差5分。
　　
　　班主任出来阻止了，“段春和，你在干啥？教室不是你发疯的地方，回去！”
　　
　　不等班主任继续训斥，段春和就平息好气息，脸上又挂上了当初温文尔雅的面具。他先是和班主任及其他同学道歉，又转向苏涯低声说：“苏涯，你等着，你在第二名这儿待不久的。”
　　
　　他话说得相当笃定，配上他那一瞬间阴沉下来的表情，瞅着就颇为可怕。
　　
　　苏涯却惊喜地笑笑，“哎，给你看出来了，我下次月考想拿第一名呢，谢谢你的祝福。”
　　
　　段春和帅气转身回座位的身影一顿，硬是从那背影中，看出几分的孤寂和萧瑟。
　　
　　顾凯旋没忍住，笑出声来，“苏涯，你这人真是太有趣了。”
　　
　　“你觉得我在说笑吗？”苏涯不高兴地皱皱眉，“我在向你下战书！”
　　
　　顾凯旋笑得更来劲了，这人竟然还夸张地捂上了肚子，“你真的是太有趣了，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苏涯沉默转身，不理他。段春和说得对，她同桌确实是个神经病。
　　
　　神经病轻轻揪了下她的辫子，尚含笑意的嗓音低声问：“哎，同桌，试卷要吗？”
　　
　　“要！”苏涯立刻转过身来，把刚才的不高兴完全抛之脑后，看他的模样似是看啥大宝贝。
　　
　　顾凯旋又忍不住笑了。
　　
　　班主任继续宣读名次，第三名不出所料，果然是段春和。段春和的成绩也相当不错，和第四名拉开了相当大的差距。
　　
　　如果没有苏涯，他是妥妥的千年老二。可惜，以后他也只能和第三长相厮守了。
　　
　　他们班只有30人，班主任把这三十人的名次和成绩宣读完，这课也差不多完了。越是读到后面的成绩，学生们越是能感受到他们前三名是个什么水平的可怕怪物。
　　
　　尤其是苏涯，更是出其不意。
　　
　　他们市一中一班的学生，一般而言，都是从市区小学升上来的。因此，他们对常年霸占他们市区第一第二的顾凯旋和段春和都有所耳闻，对他们能取得这种成绩虽然佩服但也不震惊。
　　
　　但是，苏涯可是从一个不知道啥地方的小县城冒出来的啊！尖子考试，还能说人家是凭运气，那这次摸底考试，还能说啥？
　　
　　如果这都是运气，她也不用来读书了，直接高考也能过了！
　　
　　有人感叹，“原来当初苏涯在考场停笔不写，不是不会做，而是无题可做了？”
　　
　　“太可怕了，我总分扣了差不多100多分，但是她竟然才扣了5分？”
　　
　　“她不就是从小县城里来的吗？咋能考这么高分？”
　　
　　有人看了看后黑板，沉默了会，迟疑地说：“该不会是她心中有党的光辉照耀，肩上扛起了建设国家的重任，因此就更外地有干劲？”
　　
　　众人不由得为这个扯淡的理由沉默了，但是仔细想想，却发现真的有可能啊！要不就凭她一个小县城来的，要啥没啥的乡下穷学生，咋能考这么多分呢？
　　
　　因此，这节课完了，本来转班来的五个学生也鬼鬼祟祟把富含一班特色的便签也给贴上了。贴上的那刻，突然觉得心中激情万千，忍不住立刻回座位学习了呢。
　　
　　他们耽误一刻，就是国家耽误一刻，这咋行？这还咋赶英超美？
　　
　　数学试卷发下来，班主任没讲几道题，就下课了。
　　
　　　　“下节课讲错题，大家回去先做一遍，还不懂的再报到班长那儿，下节课统一讲。”说完，班主任就回办公室去了，脚步相当欢快。
　　
　　这次，苏涯可是给了她一个相当大的惊喜。他们一班，以后撑场面的又多了一个人，她能不高兴吗？
　　
　　看来，今年的奥赛，提前让这三个小家伙去试试也可以。
　　
　　刚下课，苏涯立刻就问顾凯旋要试卷，“你的试卷借我看看吧？”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亮晶晶的，叫人怎么样都不忍心拒绝。
　　
　　像个被守株待兔的蠢兔子，顾凯旋又忍不住笑了，在苏涯被激怒之前，赶紧把试卷给她，“行，拿去。”
　　
　　苏涯和顾凯旋的数学都是满分。然而，一拿到顾凯旋的数学试卷，苏涯发现自己愧对这个满分。
　　
　　顾凯旋的试卷实在是太出色了！
　　
　　如果说苏涯不过是靠多啃书，多做习题，举一反三堆积起来的满分，而顾凯旋则是举重若轻灵光一闪轻描谈写拿的满分。
　　
　　比起苏涯多是套路的答题，顾凯旋的答案却不像是前人所答，更多是他自己的思想凝聚而成，有相当强烈的个人特色，简单直接又直指关键。
　　
　　苏涯观察了他的试卷，发现他所有的问题几乎都是用了最简单最有效率的方法计算出来。
　　
　　“你太厉害了，”苏涯忍不住惊叹，“咋做到的？”
　　
　　苏涯是真心实意地佩服。她发现来市一中真是一个相当明智的选择，只有来到这里，她才能接触到这么妖孽的同学，这么有经验的老师，和这么极具挑战的试卷。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块海绵，对这汪洋大海的知识迫不及待。
　　
　　“顾凯旋，教教我吧，”苏涯拉了拉他的袖子，亮闪闪地看着他，"我请你吃饭，你教我做题可不可以？"
　　
　　在来市一中之前，老苏家生怕她被人欺负，在外面吃不饱睡不住，临走之前硬是从家里的公账给她支了一大笔钱。这还不止，那天晚上，苏奶奶和她爹都偷偷给她塞了不少钱。就连大伯娘和二伯娘，这两人也硬是忍着心疼，给苏涯塞了不少钱。
　　
　　因此，苏涯算了下自己的小金库，相当自信，觉得在把顾凯旋掏空之前，自己绝对不会破产。
　　
　　顾凯旋又忍不住笑了，这么多年，还真有人敢问他问题。
　　
　　他用笔戳了戳苏涯白皙的额头，笑眯眯问：“问我问题？我可是从来都不会教人的。”
　　
　　虽然他同桌非常可爱，但是比起教人做题，他更愿意自己睡觉。他是不可能教人做题的，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顾凯旋这辈子都不会做的。
　　
　　苏涯丧气地拍了拍顾凯旋乱戳的笔头，却也没继续缠住他。她也能理解顾凯旋的想法，她可是第二名呢，万一把他看家本事教会了她，那他这个第一名不就不保了？
　　
　　傻子才会干这种事情。
　　
　　“行吧，你不教也是应该的，那我再看看你试卷，自己琢磨下。”说罢，她便低头看试卷去了。
　　
　　这时候，恰逢秋天，有细风自窗边穿堂而过。这风不似夏天的喧嚣，也没有冬天的凛冽，自有一番秋天的温柔。
　　
　　顾凯旋趴在桌面，脸朝向苏涯，看那些调皮的风，将她的发丝吹乱，拂到额前。她却毫不在意，双眼紧紧地盯着他的试卷，嘴里还嘟囔着啥，相当专注。
　　
　　顾凯旋轻笑，忍不住替她勾了勾乱飞的发丝，然而他这一抬头，却看到方才那个小胖子气势汹汹地往这边来。
　　
　　他双眼微红，神情激动，仿佛要来他这儿讨个说法。
　　
　　顾凯旋不知道这个小胖子和他同桌是啥关系。但是他聪明，脑子一转，就猜得差不多。
　　
　　等到人快到的时候，顾凯旋突然对苏涯说：“同桌，我现在不困，要不给你说下题？”
　　
　　苏涯正在研究顾凯旋的试卷。这试卷看起来简单，但是实际上用到的知识却不少。苏涯看得出，有几道题都用了高中的知识，而很多知识她都没学过。
　　
　　苏涯难得有点焦虑，她和顾凯旋的差距真的太大了，一时之间，竟然有点无从入手的感觉。
　　
　　一定到顾凯旋这话，苏涯惊喜抬头，“真的吗？你真的愿意教我吗？”
　　
　　庄冬冬已经走到苏涯面前了，一听到苏涯这惊喜的声音，他顿了顿。
　　
　　苏涯好像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语气说话，而且，苏涯也从来没有问过他问题……
　　
　　其实，庄冬冬确实是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来到市一中这几天，苏涯竟然从来不关心他在哪班，也不在乎他在干嘛。这次，他拼了命考进了一班，就想着和苏涯坐在一起。
　　
　　但是，她已经有同桌了……
　　
　　顾凯旋看着庄冬冬不敢置信的表情，勾唇轻笑，揪着苏涯的衣袖，把人拉得更近。
　　
　　“来啊，同桌，哪道题看不懂，我教你。”
　　
　　嗯，他顾凯旋从不教人做题，就此一次，绝无下次。
　　
　　




109.  初中 15   教人做题

　　顾凯旋非常讨厌教人做题。
　　
　　在他年幼的时候, 也曾听过父母的说话，要和班上的小朋友打好交道。因此，他也不吝惜去教别人做题。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这是个错误的做法。
　　
　　比起听他长篇大论地讲, 他们更愿意直接给他们一个答案。就算有人真的愿意听, 但是也因为智力有限, 往往无法听得懂他的意思。
　　
　　顾凯旋愿意讲一遍，讲两遍, 当讲到第三遍，那些小朋友还是听不懂的时候，他就完全失去了兴致, 脾气也暴躁了，甚至直接就把作业撕了, 冷冷地说：“你太蠢了, 我不教你了。”
　　
　　他那时候还不懂得伪装, 也不懂得说话要讲究体面。因此当那个小孩子嚎啕大哭, 老师训斥他一顿，他也高高昂起头, 坚决不承认自己的错误。
　　
　　从那之后, 他就知道以后绝对不能教人做题了，完全就是吃力不讨好, 有这个时间不如干脆去睡个觉。
　　
　　但是，教苏涯做题, 却完全不一样。顾凯旋很确定, 他讲的很多知识苏涯都不知道。
　　
　　然而，苏涯实在是太聪明了。
　　
　　在他讲的过程中，她就已经用自己的逻辑去解析内容, 进而再用自己的推理方式去推导相关过程。
　　
　　甚至乎，即便她没看过那个公式，她却可以仅凭他所说的内容，就用自己的聪慧才智，把公式给推导出来了。
　　
　　“苏涯，你数学学得很不错，”顾凯旋忍不住夸她。
　　
　　苏涯竟然有点受宠若惊，没想到第一名的标准这么低的吗？原来她这样就算是不错了吗？
　　
　　看来第一名对自己的要求也不是很高，抓住这个机会，提高自我，然后赶紧把第一名拉下马。
　　
　　苏涯抓紧时间，趁着他心情还好，把自己要问的问题全问出了。
　　
　　顾凯旋竟然也不会不耐烦，也不想着打瞌睡。事实上，他现在兴奋极了，和苏涯讲题，实在是太有趣了。
　　
　　他们完全不像是一个老师在教一个学生，反而更像是两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在激烈地对战。
　　
　　无论他说什么，苏涯都能快速地跟上他的思路，甚至乎出其不意从他想不到的角度，提出新的想法。
　　
　　他同桌实在是太棒了！顾凯旋忍不住感叹，看着苏涯的眼睛亮晶晶。
　　
　　上课铃响，课间休息结束，顾凯旋甚至有点依依不舍，拿着草稿纸不放。
　　
　　苏涯心中一动，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他，“要不咱们物理课的试卷也交换？”
　　
　　顾凯旋竟然立刻点头同意了，“好！”
　　
　　说完之后，他才发现自己似乎过于迫不及待，忍不住有点羞恼，脸上泛起薄红，“既然你是我同桌，那么我就有辅导你的义务。”
　　
　　“你不要想太多，”顾凯旋连忙补救，“我只不过是热心助人。”
　　
　　这句话给段春和听到，他可能要呕死。如果顾凯旋也算热心助人，这个世界上还有坏人吗？
　　
　　苏涯也很震惊，连连点头，没想到这个第一名虽然看脾气不太好，但是竟然是这么负责任的人，竟然连同桌的责任也要负起吗？
　　
　　第一名真是一个相当值得敬佩的人！这世道，这种人不多了，她要好好珍惜啊！ 
　　
　　太好了，趁着这个第1名还没有反悔，她得抓紧时间把该问的都问了。
　　
　　苏涯连忙向他道谢，兴奋地说：“顾凯旋，真的是太感谢你了，改天请你吃咱们家最好吃的卤肉。”
　　
　　顾凯旋看着自己的同桌兴奋的脸庞，亮闪闪的眼睛，突然觉得似乎教人做题也不是一件非常难以令人忍受的事情。
　　
　　他似乎还挺开心的。
　　
　　**
　　
　　考完摸底考试，市一中终于迎来周六日。
　　
　　苏涯还是初一，周六日暂时不用上自习。因此，201宿舍的姑娘们约好了一起去市区逛逛。
　　
　　出发之前，她们不抱希望地去邀请苏涯，“苏涯，咱们几个去市区耍耍，你要一起吗？”
　　
　　她们虽然问了，但是没人觉得苏涯会答应。因为，这几天，她们算是彻底见识到了苏涯学习起来有多疯了。
　　
　　就连她们这些自认为对自己狠的学霸也跟不上苏涯的时间表，只能在一旁给大佬海豹式鼓掌。
　　
　　然而，没想到苏涯细细思索一会后，竟然点头同意了，“行，我去，等我换衣服。”
　　
　　“你真的去？”罗敏代表她们发出了惊叹的声音，“你不学习了？不超过第一名了？”
　　
　　“当然不可能，”苏涯迅速套上了外套，穿好鞋，就可以出发了，“第一名就是我的目标，我咋可能放弃？”
　　
　　就算是她放弃，系统也不让她放弃。
　　
　　说起来，系统已经很久没出现了，竟然更新到现在吗？这系统到底得有多少bug？
　　
　　“你目标是第一名，还有心情和咱们出去逛街？”
　　
　　“难不成你终于发现自己要休息下了？”
　　
　　其他人兴奋起来了，“终于等到你也要休息了，突然觉得这次出去一点罪恶感也没有了。”
　　
　　大佬都出去逛街了，那她们想出去也是很理所当然的嘛。
　　
　　苏涯跟着她们往外走，闻言，瞟了眼她们，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她们的幻想。
　　
　　“学习这么快乐的事情，咋可能需要休息？”她这番话实在是过分，把其他人都噎了下。
　　
　　这世界上，原来是真的有人真心觉得学习很快乐的吗？
　　
　　“我去市区逛逛，是因为我觉得咱们读书人也不能太没人气了，”苏涯说：“我对比了下我和顾凯旋的作文，发现他之所以作文能拿满分，就是因为他的作文既真实又有烟火气。”
　　
　　“相比之下，就显得我的作文非常的假大空了。”
　　
　　罗敏回忆了下苏涯那只扣了2分的作文，又想了想自己扣了将近10分的作文，沉默了。
　　
　　如果连苏涯这种作文都能算得上是假大空，那她这种算啥？不能回收的垃圾，吗？
　　
　　田一一是她们班的语文课代表，闻言，虎躯一震，惊恐地看着苏涯，“苏涯，你出来玩也想着学习吗？”
　　
　　苏涯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反问：“你不是吗？”
　　
　　众人沉默了下，不，她们不是。
　　
　　但是，如果说不出，好像会显得她们非常懒惰非常愚蠢一样。因此，201的姑娘们齐齐挺起胸膛，“对，没错！我们就是这样打算的！”
　　
　　“对，咱们就是打算出来观察下生活，观察下劳动人民，充实下自己，为将来写出更好的作文奠定基础。”
　　
　　苏涯微笑，“太好了，看来你们和我的目的是相同的。”
　　
　　“既然这样，咱们不如一起办个作文周刊吧。”苏涯提议。
　　
　　“作文周刊？这是啥？”罗敏皱眉问：“你是说让咱们投稿去报刊吗？”
　　
　　她首先否定了，“就凭咱们这些水平，家里没点关系，几乎不可能上的。”
　　
　　“当然不是，”苏涯否定，“咱们只是个学生，当务之急是学习，登稿对咱们来说不是最要紧的事情。”
　　
　　“我的意思是，咱们几个人一起来办一个作文周刊。每周每个人都要在周刊上写一份文章，然后再把这些文章集体给语文老师批改。这样一来，咱们的作文不就能飞快地进步了吗？”
　　
　　事实上，苏涯有这个想法很久了。她发现，市一中过于侧重理科了，一门心思扑在奥赛上，而把语文和英语这些主科都忽略了。
　　
　　尤其是语文，竟然半个月才上一次作文课。这么久才写一次作文，作文水平咋可能提高？她咋可能追得上顾凯旋？
　　
　　而如果是她一个人每周写一篇作文给语文老师批改，一方面过于显眼，另一方面也怕语文老师会觉得麻烦，不给她批。
　　
　　但是，如果她们能成立一个周刊，拉更多人进来。那语文老师帮忙点评周刊，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意义了。更何况，这样一来，她还能参考下别人的优秀作文。
　　
　　相比之下，这成功率高多了。
　　
　　“咋样？”苏涯兴致勃勃问她们，“你们有兴趣吗？”
　　
　　不得不说，罗敏等人确实是心动了。
　　
　　这可是报刊啊，让自己的文章等在报刊上，得多光荣啊！虽然这报刊是自己办的，没啥权威性，但是拿出去别人也不知道啊！
　　
　　不管咋样，以后就能吹自己的文章上过报刊了。
　　
　　更何况，就算别人知道这报刊是自己办的，那不是更加长脸了吗？他们才初中，竟然就能办报刊了！
　　
　　这也太令人骄傲了吧？！
　　
　　见她们心动，苏涯趁热打铁，“我是有这个主意，但是参与人还不确定。如果你们不来的话，我就去找别人了。”
　　
　　罗敏等人一听，这还有别人和她们竞争呢。本来还想考虑一下，这下子啥斟酌的心情都没有了，直接举手抢着说：“我！我要参加！”
　　
　　苏涯心满意足地点头，很好，作文搞掂！
　　
　　市区不愧是他们省最发达的地方，苏涯在这儿逛了会儿，已经隐隐约约看得出将来大都市的模样。
　　
　　这会儿还没禁地摊，街边的小吃很多，吆喝声也很响亮，听着就让人觉得生机勃勃。
　　
　　苏涯细细观察每处景色的雅致，每个人的神情，每处生命的勃发，感觉自己收获良多。
　　
　　突然发现，她的作文确实是缺少了很多东西。写作文的时候，不能只堆叠好词佳句，或许更重要的是，还要写出真情实意，有思想有深度。
　　
　　她们逛了很久，到了吃饭的时间。
　　
　　这里的大饭馆都很贵，众人也没有去大饭馆吃饭的意思，就提议去哪个小摊解决就好了。
　　
　　恰在这时，罗敏提议，“咱们不如去吃卤肉吧？我听我爹说，咱们这里最近来了家超可吃的卤肉，也不贵，分量还大，咱们去试试吧。”
　　
　　卤肉？！
　　
　　苏涯突然警觉抬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啥卤肉？全名叫啥？”
　　
　　“就叫老苏家卤肉啊，”罗敏笑着说，“说起来，还和苏涯你一个姓呢。”
　　
　　岂止是一个姓，这是真正的一家人啊！
　　
　　苏涯脸上的笑容都僵了，这是咋回事啊？！这绝对是他们老苏家的卤肉吧！
　　




110.  初中 16   发展

　　苏涯不用走近, 一看到街头那特立独行的绿色小摊，就知道这绝对是自家的小摊无疑。
　　
　　经过她的提醒，老苏家相当有品牌意识。他们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创立一个任谁一看到就知道是老苏家的品牌。
　　
　　按照老苏家的说法, 如果看不出是他们老苏家, 那不就有些黑心肝的浑水摸鱼, 把本来属于他们老苏家的钱都给顺走了吗？
　　
　　因此，他们方方面面各个细节都镌刻着独属于老苏家的印记。
　　
　　例如, 这小摊就是他们全市统一安排的。无论是哪个县哪个村，他们的小摊都是统一的规格，全部刷成春天的粉嫩的绿色, 仿佛春天来临，相当有食欲。
　　
　　除此之外, 守在小摊前的人也是统一的服装, 白色的上衣, 黑色的裤子, 还有头上都戴着一顶嫩绿色的草编帽子。
　　
　　看起来又干净又有点活泼可爱，和嫩绿色的摊子绝配。
　　
　　这搭配还是苏奶奶想出来的。
　　
　　苏奶奶深谙众人的心理, “你看外面那些小摊要不就是黑的要不就是灰的, 大不了就是刷层油漆，看上去就灰扑扑一片, 相当没有特色。”
　　
　　“这时候，如果咱们涂点挑战大家日常的颜色, 那客人们第一眼看到的准是赞们老苏家啊！这样一来, 何愁钱不来呢？”
　　
　　因此，这颇为独特的配色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认可。
　　
　　当然，刚开始有些大男人还不愿意带这嫩绿色的帽子的。但是, 老苏家的风纪抓得严啊，一发现不戴帽子，立刻就扣除当天的出行积分，整个月的奖金就没了！更谈不上啥评优评干了！
　　
　　他们也只能委委屈屈不情不愿地戴上了。等到后来，这种不情愿也消散了。
　　
　　因为他们发现一戴上这顶帽子之后，大家都能认认准他们老苏家了。远远地看到他们这嫩绿色的迎风招展的帽子，就呼朋唤友地吆喝着过来了，这钱真是排着队往他们袋子里走。
　　
　　因此，这还有谁会不愿意呢？唯一有点不足就是，他们的摊子开得越多，就越多人知道老苏家人最爱戴绿帽子啦。
　　
　　待苏涯继续走近，就发现在那摊子前热情地招呼着客人的正是她那能说会道的二伯。
　　
　　她仔细一想，就知道了为啥是她二伯了。
　　
　　苏老四被派到云来县去搞分店，苏老大又在老家照顾那满山头乱跑的宝贝，这最合适的人还真是苏老二。
　　
　　更何况，这三兄弟里面，苏老二确实是最会做生意的一个，胆大心细又有点魄力，瞅不准真能成事。
　　
　　罗敏看出了苏涯的神色有异，担心地问：“苏涯，咋啦？你身体不舒服，要不咱们先回去？”
　　
　　“不，不用了，”苏涯摇摇头，“这真是巧了，这老苏家的卤肉就是我们家开的。”
　　
　　“走，咱们去吃，今儿我请客。”
　　
　　201的姑娘们都吃惊了，实在不敢相信，这开摊子的大叔竟然和苏涯是一家人？！
　　
　　“苏涯，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们咋会是一家人？”
　　
　　苏涯身上有一种相当特别的气质。即便知道她只是小县城出来的，但是心里总觉得苏涯的家境肯定不错，不是老师家庭出生必定就是工人家庭出身，完全没有想到她家竟然是开小摊的。
　　
　　这画风根本就不对啊！
　　
　　苏涯却没在意她们的神色变化，直接招呼着她们就到摊子前了。
　　
　　这时候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人流量不算多。但是，由于老苏家这个卤肉确实好吃，因此在小摊前点吃的人竟然还不少。
　　
　　苏涯隔着人群远远地喊了一声，“二伯！”
　　
　　苏老二整个人就跳起来了，一看到苏涯可高兴了，招呼着到苏涯，“丫头，赶紧过来。”
　　
　　看到苏涯，苏老二那也没啥心情去摆摊了，给排着队的人迅速打包，招呼着正排队的客人不让他们排队了，“不好意思，各位，咱们家小孩今儿难得放假，带同学过来玩，先照顾他们一下。”
　　
　　那些人正打算排队，但既然苏老二都说了，他们也不恼火，这也能理解。因此他们只是笑着打趣说：“到时候咱们再来排队，你可得给咱们打多一点。”
　　苏老二爽朗一笑，“当然，我把各位都记住了，下次来我直接给你们多割二两！”
　　
　　这些人便也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苏老二笑着和苏涯的同学打了声招呼，就把摊子上有的东西全给他们上了一遍。
　　
　　这卤肉那霸道的气息一上来，201的姑娘们啥都忘记了，夹起筷子就大口吃起肉来。
　　
　　她们一边吃，还一边猛地夸，“苏涯，你们家东西太好吃了！”
　　
　　她们以为这卤肉肯定有夸大的说法。也不想想，她们可是城里人，啥好东西没见过？
　　
　　然而，这卤肉一进口，她们就知道，这趟来得值了！在城里长这么大，她们还真是头一回吃到恁好吃的东西！
　　
　　罗敏一边吃着，还一边在斟酌，‘果然应该要和苏涯打好关系，方便向她学习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们家的卤肉这么好吃，肯定得排队。如果和苏涯关系好的话……’
　　
　　苏涯太久没吃了，确实也很怀念。但是她吃到六成饱，就就让201的姑娘们继续吃，她和苏老二私下去说话去了。
　　
　　“二伯，你咋过来了。”
　　
　　“涯丫头，咱们家里人商量了一下，觉得任由你一个人在外面还是太危险了。你在外面肯定吃不好也睡不饱，咱们家人实在是太担心了，”二伯满脸愁容，“你说你才恁小，咱们哪能放心啊？”
　　
　　苏涯嘴角抽了抽，不是，他们老苏家不是默认三岁之后的小孩就可以独立生活了吗？
　　
　　“所以，咱们就决定，干脆把咱们老苏家的馆子开到市区里来，这样子以后你就能吃上家里做的饭了，也有人在这边看着你不会出事。”
　　
　　苏涯愣了楞，不得不说，她确实被感动到了。这市区毕竟和县里不同，老苏家能下定决心来市里面，肯定也是经过多方讨论，而且要克服不少困难。
　　
　　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她，她确实有点受宠若惊。
　　
　　不知不觉，苏涯也在这里有了自己的家人啊。
　　
　　“那行，那家里面是啥态度？只是去摆摊了吗？”苏涯愣神了一会儿，很快就反应过来，问他们的计划。
　　
　　她了解老苏家。
　　
　　一方面苏涯相信这所作所为当然是为了照顾她，但另一方面肯定也是因为老苏家觉得市区里面赚钱的机会多，才同意开到市里来。
　　
　　因此，老苏家绝对不会仅仅满足于开几个小摊了。
　　
　　果不其然，一说起这个，苏老二的眼睛都亮了。
　　
　　“丫头，咱们家决定了，这几天就先跑小摊，等到搞清楚这城里人是啥口味后，咱们就针对性地开发些新菜式。如果生意好得多话，那咱们就直接看看这城里有没有啥馆子出租或者干脆买下来。”
　　
　　苏涯也有点诧异了，老苏家确实是改变很多，以前连贷款买个房都唯唯诺诺，现在竟然能恁大口气说要在市区买馆子了。
　　
　　看来这段时间老苏家确实是赚了不少。
　　
　　苏涯替他们开心，和苏老二详细谈了下开店的事情，又给了些个人的建议，她便鼓励苏老二放手去做。
　　
　　苏老二大受鼓励，保证自己绝对会把老苏家的事业在城里搞起来，而且要搞得红红火火！
　　
　　他们俩谈妥回来之后，201的姑娘们竟然已经把那满满的卤肉全干掉了。
　　
　　看到他们回来，姑娘们还有点不好意思。
　　
　　苏老二给他们切的卤肉，绝对是超过8人份的，然而她们几个女孩竟然都吃完了，甚至还有些不满足，想继续吃。
　　
　　苏老二是个相当会察言观色的人，虽然201的姑娘们连连推却，他却仍然给每人打包了一份卤肉。
　　
　　她们走之前，苏老二还相当不舍，“姑娘们，我们家丫头实诚，不聪明，你们有机会要好好照顾她。”
　　
　　本来还在推却卤肉的姑娘们沉默了。确定是她们照顾苏涯，不是苏涯照顾她们？
　　
　　苏涯笑笑，没对这话有啥反应，拜托苏老二给她再打包多了一份卤肉。她可是答应了要给同桌带卤肉的，咋可能毁约呢？
　　
　　更何况，吃了他们家的卤肉，她问起问题也更加有底气了呢。
　　
　　这趟出去，201的姑娘们和苏涯更加融洽了。本来她们还觉得苏涯人又漂亮，成绩又厉害，还整天学习不和人交流，太难靠近了。然而，今儿走了这么一趟，她们却发现和苏涯相处起来却很开心。
　　
　　最重要的是，他们家的卤肉真的是太好吃了！能做得出这么好吃卤肉的人家，咋可能是坏人呢？201的姑娘们坚信着，苏涯只是不会表达，事实上，内心肯定是相当善良的女孩子。
　　
　　顾凯旋收到苏涯的卤肉时，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把我叫下来，就是因为要给我这个？”
　　
　　苏涯捧着卤肉，笑得可甜了，“对，这是我们家做的，你要不要尝尝？”
　　
　　顾凯旋还没反应过来，段春和先帮他拒绝了。
　　
　　“苏涯，顾凯旋不会吃的，”段春和笑笑，“大少爷挑剔得很，除了家里做的，旁的一切都不碰。你如果想用这东西收买他，那可就错了。”
　　
　　“哎？”苏涯似乎反应不过来，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你原来不吃呀？”
　　
　　她垂下眼睫，纤长的睫毛轻抚，看上去似乎有点忧伤。
　　
　　“对不起，没有考虑到你的意愿……”苏涯斟酌着说辞，“抱歉让你跑着一趟，既然你不愿意吃，那我还是给别人吧！”
　　
　　“给我！”庄冬冬大叫，“我可以！”
　　
　　他已经在一旁蹲着好久了，瞅着时机就要往前冲，“苏涯，我喜欢吃，你留给我。”
　　
　　苏涯笑笑，“哎，好……”
　　
　　只是，她这“好”字还没说完，顾凯旋已经把卤肉拿过去了。
　　
　　“嗯？不是送给我吗？”
　　
　　“你不是不吃吗？”苏涯问他，“你不喜欢，就不要勉强自己。”
　　
　　段春和冷笑几声，“顾凯旋，你不要装了，我和你认识十几年，从来没见你吃过旁的东西……”
　　
　　话没说完，顾凯旋已经挑起卤肉，直接吃了。
　　
　　那卤肉分量看着还不小。
　　
　　




111.  月考 1   学习小组

　　摸底考试结束, 月考如期而至。
　　
　　这次月考极其重要，月考成绩将会与学期的奖学金挂钩。只有每次月考都在年级前十的同学，才有资格获得奖学金。
　　
　　在金钱的奖励下，同学们都非常地有积极性。
　　
　　尤其是月考临近, 一班不少同学都自发组成了互帮互助学习小组。组内学习资料和读书笔记共享, 还会定期有经验分享会议, 相当有组织性。
　　
　　而苏涯、顾凯旋和段春和这三位大佬，是每个学习小组的重点招揽对象。有哪一个学习小组不希望坐拥这三位大佬呢？不能同时拥有, 就算给他们一个也行啊！
　　
　　然而，对段春和，他们还有胆子去邀请试试。对于顾凯旋和苏涯, 他们是真的不行。
　　
　　“冬冬，你不是和咱们班苏涯一个县吗？”王悦充满期待地看着庄冬冬, “你能不能帮咱们把苏涯拉过来？”
　　
　　学习小组其他人一听, 也立马把耳朵竖起来, 眼睛灼灼地看着庄冬冬, “冬冬，你竟然和苏涯是一个县的？你也太幸运了吧？”
　　
　　“那你赶紧试试啊, 如果咱们组里有苏涯, 那咱们月考肯定就稳了。”
　　
　　面对众人的充满羡慕的催促，庄冬冬的脸色却非常阴沉。
　　
　　“我和她不熟……”庄冬冬咬着牙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出这句话, “她不会答应的。”
　　
　　一听他这话，组内的人都相当失望, 垂头丧气地继续学习。
　　
　　有人不甘愿, 忍不住抱怨了几句，“庄冬冬，你们好歹一个县的, 竟然没想过要和苏涯打好关系吗？”
　　
　　“不过也是，如果你和苏涯打好关系的话，那你也不至于是这个排名啊！”
　　
　　虽然说组内的人说话都是无心，但是这话确确实实是刀子一样插在了庄冬冬心口。
　　
　　他没忍住，眼圈又红了，死死地盯着苏涯那方向，脸上满是不甘。
　　
　　他和苏涯，哪只是一个县里出来的？他们明明就是同一个学校，甚至还是同桌！他们认识以来，就是一起学习一起讨论问题，一起考上市一中……
　　
　　然而，如今，庄冬冬却连邀请苏涯一起来同一个学习小组都不敢。
　　
　　因为，现在的苏涯旁边却是有一条恶龙守卫着。
　　
　　每当他想和苏涯搭话，那条恶龙就会装模作样地和苏涯讨论问题，间或还会向他投来相当挑衅的笑容，嚣张至极。
　　
　　庄冬冬内心非常愤怒，然而每当他想加入进去的时候，却发现他们所说的问题，他根本连听都听不懂！他还在算鸡兔同笼，苏涯他们已经在说导数函数，他还在学正方体长方体，他们已经在说双曲线抛物线。
　　
　　他咋和顾凯旋抢苏涯？他又有啥资格要求苏涯和他同一个学习小组？
　　
　　庄冬冬开不了这个口！
　　
　　但是，要让他彻底断绝了和苏涯的来往，他却是彻底不愿意的。为今之计，他也只有努力提高自己，认真学习，去探索更高的知识殿堂，只有这样，才能和苏涯有共同的话题！
　　
　　庄冬冬最后看一次苏涯的方向，便低下头来，聚精会神看书。
　　
　　他可以的！
　　
　　即便他不可以，只要抬头看下苏涯的方向，只要看到顾凯旋那欠揍的模样，庄冬冬便就充满了信心和勇气！
　　
　　与庄冬冬相反，苏涯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幸福了！
　　
　　在市一中的日子，她简直是如鱼得水。和小学想必，市一中就是知识的殿堂。她在小学念书，只能靠自己，一步步登堂入室。然而，来到市一中，却发现这里的人都相当有实力，说话又有趣，她和他们交流，简直就像是坐上了火箭，进步一日千里。
　　
　　尤其是顾凯旋，这人给她的惊喜太大了！
　　
　　如果不是系统不在这儿，她铁定要给顾凯旋测下智商，她严重怀疑顾凯旋的智商爆表了！
　　
　　“顾凯旋，你真的太厉害了！”
　　
　　苏涯已经被这道题困了好久了，每次自以为理解题目了，然而下次该错还是错。但是，和顾凯旋讨论后，她对这道题目的理解完全不同了，仿佛是从最本质的角度去剖析了题目。现在，就算这道题目如何千变万化，她铁定不会出错！
　　
　　苏涯一边将题目的理解摘抄，一边叭叭叭地夸顾凯旋，“同桌，你真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了。我的天，你咋能想到这个方面的呢？你真是太厉害了！”
　　
　　“我厉害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顾凯旋说：“这就一般般，等到之后，你会发现我更加厉害！”
　　
　　苏涯相当崇拜地看着顾凯旋。别的不说，她这个同桌，在自信方面真是无人能及。在这个方面，她还是要向他多多学习。
　　
　　顾凯旋话放得狠，耳尖却早已红透。
　　
　　他这个同桌哪里都好，就是太不矜持了。
　　
　　总是在夸他，又总是用这种崇拜的眼神看他，好像眼里心里满满都是他，顾凯旋摸了摸鼻尖，耳朵更烧了，真是让他有点不自在……
　　
　　苏涯却不知道顾凯旋的想法。事实上，她现在已经彻底把顾凯旋当做人生导师了，还是不要钱任劳任怨的导师。为了和导师打好关系，苏涯正式实行“卤肉外交”。
　　
　　无论老苏家给她打包了啥，她必定给顾凯旋分一半。如果顾凯旋有哪道菜特别喜欢，苏涯二话不说，直接把那一份儿都拨给顾凯旋。
　　
　　顾凯旋被哄得可开心了，把以往那套大少爷的挑剔作风全扔了，给啥吃啥。甚至乎，还在段春和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把自己最宝贝的那些旧书都拿出来和苏涯分享。
　　
　　这竟然全都是和高等物理相关的书！内容相当广泛，涉及到了力学、电磁场、热学、泛函分析等。
　　
　　苏涯看得目瞪口呆，捧着那些书的手微微颤抖，“这些书，你从哪儿搞来的？”
　　
　　苏涯珍惜地翻了翻，发现不少书目都是后世如雷贯耳的经典书目，这里面甚至还有外文书籍！虽然说现在已经废除了大革命，但是开放也在刚刚提及，与外国的交流相当匮乏。
　　
　　能在这个时候，搞到这些外文的经典书籍，难度可想而知。
　　
　　天呐，原来第一名不仅仅是超厉害的人型答题机器，还是珍稀书籍图书馆吗？苏涯震惊了，内心颇受震动，第一名就是是哪里来的宝藏啊！
　　
　　这个朋友，她交定了！谁都不能阻止她和第一名相亲相爱！
　　
　　顾凯旋却看错了苏涯的神情，事实上，他现在已经后悔今天的举动了。
　　
　　他咋又忘记了以前的教训，竟然又把这些书拿出来分享了呢？他不是很久之前就知道了吗？对他来说，最宝贵的东西，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一堆破旧的不知所谓的破书。
　　
　　不仅对他们的成绩毫无益处，而且看起来还烧脑筋，费脑子。傻瓜才会去看这些书……
　　
　　“嗯，你如果不想看就算了吧，我们接着讨论刚才的话题……”说罢，顾凯旋就想把书收起来。
　　
　　说起来，都是和苏涯相处得太愉快了，以至于让他忘记了这些书曾经带来的不好的回忆。即便苏涯能轻而易举跟上他的思维，能出其不意地提出许多惊喜的想法，能不知疲倦地和他讨论一道难题，但是这些书还是过于强人所难。
　　
　　他没必要……
　　
　　然而，顾凯旋繁琐复杂的心思还没过完，苏涯已经一把摁住了他略显白皙的手臂，鹿眼瞪得溜圆，声音颤抖，“同桌，我想看~你就给我看一会，就一会，好不好呀？”
　　
　　对于初中的内容，苏涯早在小学就已经学完了。一方面，她在初中的知识上努力臻至完美，另一方面，她急需吸取更多的知识，为自己探索更高的未来奠定基础。
　　
　　因此，顾凯旋这书真是雪中送炭。
　　
　　“同桌呀，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你就借我看一下嘛，我会很珍惜的！”苏涯乖乖仰着头看他，双眼水汪汪，满含冀望，让人看得心都化了。
　　
　　顾凯旋忍不住侧头，避开她的视线，将她凑过来的毛茸茸脑袋推开，“你给我好好说话!”
　　
　　离这么近，怪怪的。
　　
　　“你真的想看？”苏涯乖乖地离远点，顾凯旋终于能认真思考了，“苏涯，你不用因为我，而强迫自己去看不喜欢的书。”
　　
　　“就算你真的不看这些书，我也不会不理你的……”
　　
　　他就这么一个同桌，他还不理她，还能去找谁呢？
　　
　　不等顾凯旋说完，苏涯已经忍不住了，“不，顾凯旋！我想看，你给我看看！我真的很有兴趣！”
　　
　　“但是，没有多少人能坚持下去……”
　　
　　就连段春和也不能。段春和看他这么宝贝这些书，怀疑这是他学习这么厉害的秘籍，曾经犯傻地偷偷爬进他房间，偷看这些书。
　　
　　然后不等他有所反应，段春和一看到那鬼画符样的符号，立刻就丢盔弃甲跑了。
　　
　　苏涯已经忍不住了，她心思都在书籍上，见顾凯旋竟然还在唧唧磨磨，立刻把书翻开，把人拉过来，“甭说了，我能不能坚持，也不是说出来。”
　　
　　“你和我一起看，看到我看不下为止。”
　　
　　顾凯旋被她雷厉风行的动作惊到了。但是，他突然醒悟了，对啊，这可是他同桌啊！他等了十几年，才等来的这么有趣的同桌。
　　
　　他咋能用那些人和他小同桌比呢？那些人不行是他们的问题，但这是他的同桌啊……
　　
　　顾凯旋忍不住轻笑，“好，我和你看。”
　　
　　说罢，便低下脑袋去，两人凑在一起看书。
　　
　　这边，段春和看着凑在一起的两脑袋，心态崩了，一激动，第不知道多少只笔被拦腰截断。
　　
　　可恶……




112.  月考 2   跳级

　　月考前三天, 班主任找苏涯谈话。
　　
　　“苏涯，你有考虑过跳级吗？”班主任说，“初二的老师正在组建奥赛训练班，如果你愿意, 可以提前去试听一下, 看看是否能有需要跳级。”
　　
　　班主任虽然问了, 但是事实上她并不觉得苏涯会答应。
　　
　　因为虽然跳级说的好听，但是实在是太辛苦了。更何况他们尖子班的跳级, 更加不容易，跳进初二就意味着要扛起他们学校奥赛的大旗。
　　
　　也就是说苏涯如果选择要跳级，就意味着她不仅要把初一的全部内容学完, 还要立即就开始学奥赛的内容，并且同已经有基础的同学一起竞争。
　　
　　这对苏涯来说相当不利。
　　
　　班主任忍不住劝她, “苏涯, 虽然我们初一级的老师普遍都认为你已经具有跳级的实力。但是, 我个人觉得你最好还是继续留在初一打好基础, 这样也有利于你和初一的同学竞争。要不然如果你贸然跳起，那么有可能基础既不扎实, 又在奥赛上拿不出成绩, 这对你以后的升学相当不利。”
　　
　　不得不说，班主任确实很负责, 按照她说的话，其实才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苏涯却立刻拒绝了。开玩笑, 她本来就觉得初一的内容太浅了, 已经迫不及待去学习更深的知识了。
　　
　　按照苏涯的计划，她原本就打算在月考之后，向年级提出跳级的想法。班主任先提了, 正和她心意。
　　
　　“老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还是想试一试，”苏涯说。“我想去激发我的潜力。”
　　
　　不久之后，无数的妖孽登上时代的舞台，她也有野心，不想做最平庸的那个人。而时间，不多了。
　　
　　班主任并不理解苏涯的做法，只以为她还年轻气盛，就想搏个好名声，不懂得大局。
　　
　　“那行，那如果这次月考还能稳定在前三，那你就直接去奥赛组老师那里报到，先和他们上一个月的奥赛班，如果不适合再退回来。”
　　
　　班主任虽然不赞同，但是她并没有明说。她是做惯了老师的人，知道最切忌的就是和学生对着干。学生有这份斗志是好的，如果横加阻拦，恐怕对学生不利，还不如干脆由学生去闯，如果到时候闯不回来，她再替他兜着就是了。
　　
　　而且，班主任总有种感觉，可能这个特别的学生，还真能让她大吃一惊也不定。
　　
　　“好，谢谢老师！”
　　
　　苏涯高高兴兴地就回去了，迫不及待回去准备跳级事宜。
　　
　　走之前，她突然想起来，“老师，咱们班是只有我一个人准备跳级吗？”
　　
　　言下之意，顾凯旋呢？
　　
　　苏涯可不认为凭借顾凯旋的实力，老师会不找上他。
　　
　　班主任知道苏涯想问什么，直接说：“咱们整个年级，跳级的名额就两个，你和顾凯旋同学。但是以顾凯旋同学的性格，他是不会去的。”
　　
　　班主任对顾凯旋的事宜知之甚详。比起跳级，顾凯旋可能更愿意自由自在睡多几年。
　　
　　苏涯还有点遗憾，但是一想到她升到初二，能接触到更加厉害的人和更加厉害的老师，去做更加有难度的试卷，她又开心了，“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两相对比，还是跳到初二，更加刺激啊！
　　
　　这个时段，苏涯被班主任叫去问话，顾凯旋一猜就知道是咋回事的。
　　
　　但是苏涯这喜出望外的模样，却让顾凯旋琢磨不透，这看起来不像是拒绝的样子。
　　
　　“苏涯，老师找你干嘛了？”顾凯旋直接问，“你咋这么高兴？”
　　
　　“我准备跳级了，”苏涯说。
　　
　　“如果准备跳级，那初中这三年的知识还得再过一遍，笔记也要记好，等到到时候再从奥赛转回来也不至于太难入手。”苏涯喃喃自语。
　　
　　“你要跳级？”凯旋皱眉问，“你为啥要跳级？你要考少年班？”
　　
　　如今国家正是重视人才的时候，各个学校少年班层出不穷。不少人都把这些少年班的小天才当做未来的栋梁，如果某个地方出了少年班的学生，那肯定要敲锣打鼓半夜起来昭告祖宗的，甚至还会登报表扬。
　　
　　因此，不少的学生直接就把少年班当作自己的目标。
　　
　　“如果你是想去少年班，大可不必。”顾凯旋认真地说，“我有接触过一些少年班的人，他们虽然在某方面上颇有钻研，但是实际上基础并不稳固……”
　　
　　“少年班与否我倒是不在意，”苏涯转过头认真地回答，“我只是觉得现在的学习环境对我来说太简单了，我想去更高难度的地方，挑战更难的自己。”
　　
　　“非去不可？”顾凯旋问。
　　
　　苏涯：“非去不可。”
　　
　　顾凯旋愣了，闷闷不乐地趴回桌子，“哦。”
　　
　　他心情不好，想睡觉，然而在桌子上趴来趴去却咋都找不到以往舒适的状态。
　　
　　最后，他还是把脸转向苏涯这边，闷声问：“可是，我不会跳级，如果……”
　　
　　他想问，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会不会不习惯？但是这话还没说出口就给他憋回去了，本能觉得这话怪怪的，听着不符合他的高冷的人设。
　　
　　想了想，他问：“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岂不就是没有人可以讨论问题了？”
　　
　　事实上，苏涯就算是跳级，肯定也是跳到初二的奥赛班，聪明的人层出不穷。但是，在顾凯旋心中，无论这些人标榜多聪明，和他比起来，那也就是小意思。
　　
　　从小到大都是满分的人，就是这么自信。
　　
　　顾凯旋难得有挽留之意，“比起跳级到初二，和一些自以为是的人讨论问题，你直接问我不是更快吗？”
　　
　　“无论你想问哪一科，我都可以回答你，即便我不可以，你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也能快速地学会。”
　　
　　这话如果给段春和听到，他可能就要爆炸了。
　　
　　顾凯旋是什么样的人呀？整个大院的小霸王！啥时候见他这么低声下气过？还愿意为了刚认识不就的同桌去学他可能不喜欢的东西？
　　
　　这顾凯旋绝对被掉包了吧！
　　
　　“你说的对，”苏涯沉思，“和你讨论问题实在是太合拍了，如果你不在身旁，我还肯定会不习惯。”
　　
　　她这话说的直接，顾凯旋有点招架不住。但很快，他又忍住心中莫名的悸动，追问：“是吧？你也觉得吧，那不如干脆你留在这里和我一起。”
　　
　　“所以，我果然是应该早点适应没有你的日子吧！”苏涯左拳砸右手心，恍然大悟。
　　
　　她认真算了算，她最迟下个月才能升到初二上奥赛班。也就是说，在这一个月之内，她就要把顾凯旋的那些宝贵的书籍全部看完。
　　
　　这可能有点不现实，但正好她可以趁着锻炼一下自己的记忆力，即便看得不是很懂，但是强硬记下来，到时候再慢慢地斟酌也是可以的。
　　
　　想到这里，苏涯心中一动，笑着对顾凯旋说：“同桌，来吧，咱们今天把这书再看多一会吧，我觉得咱们之前的进度太慢了。”
　　
　　“等等，咱们刚刚不是还在说跳级的事情吗？”顾凯旋还没有说完，就立刻反应过来了，看着苏涯，心中相当震惊。
　　
　　这人都要抛弃他去跳级了，竟然还缠他的书吗？
　　
　　可恶，当他是什么人啊！
　　
　　顾凯旋想拒绝，但是一对上苏涯那笑容，却啥都说不出来，只能闷声地说：“加快就加快，你跟不上，我可不理你。”
　　
　　然而很快，顾凯旋就知道苏涯绝对不是说说而已。这人说要适应没有他在一旁的日子，就真的言出必行，而且迅速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和措施。
　　
　　短短几个小时，顾凯旋就看着苏涯如同穿花蝴蝶一样，活跃在各个学习小组中，神情愉悦，谈笑风生。
　　
　　等苏涯回来，顾凯旋忍不住问她，“你在干啥？”
　　
　　“我加了学习小组。”
　　
　　“一个？”
　　
　　“当然不，”苏涯想了想，“十几个吧，记不清了。”
　　
　　“咱们班不是才30个人吗？”顾凯旋震惊了，“你咋能加了十几个小组呢？”
　　
　　“这不是很正常吗？”苏涯说，“并集交集，加加减减有十几个小组很正常啊。”
　　
　　就像她们以前宿舍，4个人，也有5个宿舍群呢。
　　
　　顾凯旋一阵恍惚，“同桌，你好狠啊……”
　　
　　十几个学习小组，人干事？
　　
　　似乎为这段虚假的同桌情流泪的只有他一人呢……
　　
　　苏涯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没办法，只怪每个学习小组给出的条件都太诱惑了。
　　
　　自从加了学习小组之后，苏涯的课外生活更加的丰富了，学习起来更疯了。
　　
　　他们班的人，多是市里面的学生，家境都不错，能搞到绝版的资料就几率就更大。而在学习小组里面，资料都是互相共享的，因此苏涯加的学习小组越多，她能接触到的资料也就越多。
　　
　　这短短几天，苏涯看到的书籍可能比她在小学里面看到的书籍都要多。
　　
　　“真的是太幸福了，”苏涯说，“竟然有种后世被五三和王后雄支配的快感。”
　　
　　而各个学习小组对苏涯的到来都非常欢迎，一个开出的条件比一个好。
　　
　　他们也不闹着要苏涯帮他们解决问题，只要她和他们共享读书笔记就行。因此，苏涯就把那个学习小组的所有资料都收了，然后用几个小时把这些资料全部做了，再把详细的答案共享。
　　
　　这一套流程在所有学习小组都适用，苏涯相当熟稔了。
　　
　　因此，这段时间苏涯简直是乐不思蜀。
　　
　　班上的同学也非常快乐，本来他们还觉得像苏涯这样的大佬肯定很难搞，但是实际上下来却发现，像苏涯这种好脾气的人简直太少了。
　　
　　“天哪，庄冬冬，苏涯脾气这么好，你们一个县的都不能打好交道，”那个人说，“你真是太逊了。”
　　
　　庄冬冬冷冷地看着他，蠢货，苏涯也只在学习上才好脾气。换在她认真学习时，你去打扰她试试？
　　
　　“对呀，庄冬冬，苏涯简直是太棒了，我之前看她的笔记里面的方法太有用了，我觉得比老师讲得还好。”
　　
　　不断有人附和，“没错，之前我娘给我托熟人带的那份绝密试卷，竟然坑爹的全部没有答案。我本来还抓心挠肺地不会做，但是一到苏涯手上，不过一天，答案就出来了！而且答案非常详细，我一看，就全懂了！”
　　
　　庄冬冬：……
　　
　　庄冬冬是啥心思不知道，和他们同一个县的卢月已经气炸了。
　　
　　本来也有很多人因为苏涯和她一个县，想和她套近乎。当然在她表现出极度的抗拒之后，终于没有人凑上来不识相地说苏涯了。
　　
　　但是也同样因为此，不少人都对她疏远了。




113.  月考 3   考试

　　市一中的月考, 相当有仪式感。
　　
　　全年级随机分配教室、位置，各人按照号码去不同试室考试。苏涯的号码靠后，分配的试室相当偏僻，和一班几乎没有同班。
　　
　　考试开始。
　　
　　苏涯深吸一口气, 以最集中的精神去应对这次考试。
　　
　　她现在还记得, 系统在更新之前, 给她发布了任务。任务要求她必须在这次月考中取得第一名的成绩。事实上，这个任务几乎不可能完成。
　　
　　因为他们年级有顾凯旋, 苏涯并不觉得自己可以超越顾凯旋。这段时间以来，越是和顾凯旋相处，她越是能感受到顾凯旋的可怕之处。
　　
　　明明他学习的时间不长, 但是偏偏思维极其迅速敏捷，几乎达到了人类智慧的天花板。
　　
　　因此, 仅仅靠这一个月的学习, 苏涯是绝对不可能超越顾凯旋的。所以, 她唯一的方法就是和顾凯旋并列。换言之, 她要考满分。
　　
　　罗敏和她同一个学习小组，知道她的月考目标是满分之后, 相当不可思议。她劝苏涯：“苏涯, 咱们学校的改卷可严格了，拿满分太难了！这么多年, 也就顾凯旋一个人吧？”
　　
　　苏涯却相当坚定，“不, 我就是以满分为目标去学习的。”
　　
　　“但是, 你理科拿满分不出奇。可是你语文咋能拿满分？语文有作文，作文想拿满分，是不可能的事情！”
　　
　　“为啥不可能？”苏涯相当有信心, “我从来不做不可能的事情。”
　　
　　早在系统发布任务之前，苏涯就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语文的作文拿满分，确实是个难题。因为作文的改分是相当主观的事情，多少分很大程度由改卷人的喜好决定。
　　
　　基于此，苏涯创立了他们的周刊。一方面，借助周刊来锻炼自己的作文水平。而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可以通过周刊的各人的分数高低，以及语文老师的评语，确定语文老师的喜好。
　　
　　尤其是后来，这份周刊得到了他们语文老师的认可，并且被大力推荐到各个班。如今，这份周刊已经不仅仅是他们一班的人的文章，甚至囊括了全级的文章，评分的老师更是从只有他们语文老师一个，逐渐地增多，现在的评分老师已经多至二十几个。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他们级的语文老师的数量，苏涯细心观察，便发现这其中还有相当多德高望重的退休老师的指导。
　　
　　由此，苏涯对这份周刊的评分及评语做了深入分析。虽然她不能说对每个老师都有了解，但是对于老师们喜爱的大方向，她却一清二楚。
　　
　　罗敏却不知道苏涯的用心，只是觉得她疯了，“不，我觉得你不行，评分是老师们来评，难道你还能控制老师不成？”
　　
　　“我当然不能控制老师给我打高分，但是，我可以让老师们找不出扣我分的理由。”
　　
　　苏涯说这话的时候，相当自信。罗敏神情恍惚，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觉得苏涯还真的有可能做得到。
　　
　　“我会注意你这次月考的成绩的，”罗敏说，“如果这次你真的拿了满分，那我就服了，你就是我的老大了。”
　　
　　苏涯对做老大没兴趣，但是她对拿第一这件事情乐此不彼。
　　
　　这段时间，经过疯狂的惊人的输入后，苏涯也在这场考试中，疯狂地输出。
　　
　　整场月考，她都做到了自己最好的状态。她不敢说赢过顾凯旋，但是起码顾凯旋也赢不过她。
　　
　　考试结束。
　　
　　市一中还算有人性，月考结束之后，开完班会有三天假。
　　
　　班主任在台上总结这个月的情况，苏涯在台下遐想放假的安排。三天过后，月考成绩出来。如果不出意料，她肯定能在前三。
　　
　　这么一来，她就要准备去初二参加奥赛。在此之前，她得在这三天内好好准备。
　　
　　“咱们一班的学习氛围非常不错，尤其是咱们班的学习委员苏涯同学，给同学们起到了相当好的带头作用。”班主任正在点评这个月的学习情况，毫无疑问，苏涯这个引领一班学习浪潮的勇士，必定是要被拎出来表扬的。
　　
　　苏涯在神游，一时之间不知道发生了啥。但是看到这么多人热切地看向她，她相当熟稔地露出了个符合社会期待的微笑。
　　
　　于是，看向她的目光更加热切了。
　　
　　果然，苏涯不愧是他们班的女神，被老师表扬，依旧如此地人淡如菊。于是乎，市一中关于苏涯的不实传言又多了几条。
　　
　　表扬完苏涯，班主任也意思意思提了两句顾凯旋和段春和。但是比起对苏涯的热切赞扬，他们两个不免就有点应付式。
　　
　　段春和相当敏感，尤其是在人际交往上。在这种堪比政治场合上，他这个副班长竟然比不过一个学习委员？简直是奇耻大辱！
　　
　　在苏涯临走前，段春和再一次拦住了她。
　　
　　“苏涯，这次月考，我肯定比你高分。”段春和相当直接，开口就是捧高踩低。
　　
　　“哦，那你好棒啊！”苏涯给他鼓掌。
　　
　　见他不满意，她还试探性地问：“那祝你成功？”
　　
　　段春和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迟早要被她气死。
　　
　　顾凯旋在一旁兴风作浪，“哎，段春和，这句话你是不是早八百年前就和我说过了？”
　　
　　段春和又深吸了一口气，这对同桌，绝对是他的克星！
　　
　　“这次月考的成绩会影响到每个人的座位，”段春和说，“我问过老师了，成绩在前的同学将可以自己挑选同桌。”
　　
　　苏涯挑眉，“所以？”
　　
　　“所以！”段春和不小心和她对上了眼，那口中的顾凯旋不知道为什么拐了个弯变成了苏涯。
　　
　　“所以，如果这次我考试比你高分，你做我的同桌吧！”段春和盯着苏涯说。
　　
　　“嘭！”
　　
　　本来趴在桌子上懒洋洋的顾凯旋乱猛地站起来，狭长的双眼微眯，盯着段春和的眼神相当不好惹，“段春和，你赢不了我，还想抢我同桌？”
　　
　　事实上，段春和也不知道自己为啥突然要和苏涯同桌。但是，看着顾凯旋那万事不上心的性子，突然露出这种表情，他那股劲就上来了。
　　
　　比起在成绩上超过顾凯旋，不如干脆抢了顾凯旋的同桌，让他后悔去吧！
　　
　　“顾凯旋，同桌哪里有说抢的？这本来就是两厢情愿的事情，”段春和笑笑说：“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独坐的吗？我记得你以前的同桌还被你逼得转班了？”
　　
　　“和苏涯坐在一起，你肯定也是非常不愿意的吧？既然如此，不如干脆你我退一步，你去独坐，我和苏涯坐，不是更好吗？”
　　
　　“哦，顾凯旋，你原来喜欢一个人坐哦？”苏涯在一旁看热闹，“哎，真伤心。”
　　
　　顾凯旋当然看得出苏涯在说笑，但是在这个问题上，他却相当较真。
　　
　　“不，我没有不喜欢和你坐，”顾凯旋低头看她，认真解释，“和你坐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开心。和你讲题……我也很开心。”
　　
　　比他睡觉的时候还开心。
　　
　　段春和还在一旁挑拨，“苏涯，你甭听他的，他就是说场面话。”
　　
　　“比起和他坐，和我坐不是更自在吗？”段春和说，“我脾气比顾凯旋好，夏天给你带早餐，冬天给你打暖水，每天放学还能送你回宿舍……”
　　
　　说着说着，段春和就觉得不对了。等等，他不是把苏涯当做对手吗？他原本是要打败苏涯来着吧？咋突然就变成他给苏涯当牛当马了？
　　
　　段春和说得轻挑，顾凯旋一向聪明，不知道为何竟把这当真了。
　　
　　虽然说，给别人打水，实在是不符合他的人设。
　　
　　但是，如果给苏涯打，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苏涯，你和我坐，我也能给你带早餐，打热水，送你回宿舍，”顾凯旋努力回想自己的优势，“我还能给你讲题，家里的藏书也给你看……”
　　
　　实不相瞒，苏涯动心了。
　　
　　原来做人同桌，好处这么多的吗？
　　
　　然而，苏涯背起书包，只能忍痛地拒绝他们。
　　
　　“两位，虽然我好心动，但是月考过后，我就不在一班了。”
　　
　　就算还在一班，那她也是在初二的一班了。
　　
　　“所以，我只能忍痛割爱了，”苏涯皱眉，似乎真的很心痛，“我还有作业要做，先走一步了。”
　　
　　段春和愣了，“等等，你不在一班，你能去哪儿？”
　　
　　顾凯旋却立刻反应过来，苏涯要跳级了。
　　
　　他看着苏涯蹦蹦跳跳欢快离开的背影，抿唇，双目黯沉。
　　
　　一时间，他又忍不住回想起过往。在那个大宅院里，有个高大的男人背着光，挥舞着皮带，怒吼着。
　　
　　“小兔崽子，能考满分，为啥不考？”
　　
　　“臭小子，你老师说你能跳级，你为啥不跳？”
　　
　　“老罗那瘪犊子的儿子上了少年班，你为啥不行？丢光了老子的脸！”
　　
　　顾凯旋还记得，每次的怒吼后，都伴随着深入皮肉的疼痛。但是，没人来阻止。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既然他有天赋，为啥要浪费天赋？为啥不能走星光大道，偏要糟蹋自己的天赋？偏要自甘堕落每天昏昏沉沉睡觉？
　　
　　“哎，顾凯旋，你知道苏涯为啥不在咱班了？”段春和追不上苏涯，来问顾凯旋，“你是她同桌，你肯定知道吧。”
　　
　　顾凯旋被他叫醒，从那段阴暗的往事中醒来，还有些恍惚。
　　
　　“她跳级了，”顾凯旋低声说，“她要走了。”
　　
　　“她跳级了？老师竟然让她跳级，没让我？”段春和气得跳脚，然后马上反应过来了。
　　
　　“跳级……”他迟疑着看向顾凯旋，“顾凯旋，你，你还好吗？”
　　
　　顾凯旋没有回话，弓起背脊，将自己埋在双臂之间。
　　
　　似乎和往常一样，陷入了沉睡，又似乎不一样。
　　




114.  月考 4   火遍大江南北

　　月考放假三天, 201的姑娘们几乎都回去了。她们都是市里面的生源，难得有假期，都回家陪爹娘去了。
　　
　　201便只剩下苏涯一个人。
　　
　　本来，其他姑娘怕苏涯一个人在宿舍会寂寞, 便想劝她跟她们回家。
　　
　　“苏涯, 我家就在学校附近, 要不你来我家住几天吧？”
　　
　　“苏涯，我爹娘人可和善了, 我家还是开糖厂的，家里可多糖了，你来我家住, 保管你天天吃糖。”
　　
　　苏涯摇头，拒绝了这些相当诱惑的提议。
　　
　　“不, 我要学习。”
　　
　　她要趁着三天, 把初中三年级的基础知识全部过一遍, 还要提前复习奥赛内容。时间很短, 任务很重，但苏涯相当有动力。
　　
　　一想到她马上可以学习更加深奥的知识, 和更加厉害的人思维对碰, 她就激动不已。
　　
　　“你们玩得开心，”苏涯婉拒了她们的谢意, “下次咱们再约。”
　　
　　201的姑娘们可不相信苏涯的下次。无论是下次，还是下下次, 苏涯更加青睐的肯定也是学习！
　　
　　她们本来还想再劝, 但是苏涯已经沉浸在学习当中。
　　
　　看到她这专注的神情，姑娘们再也说不出劝说的话来，总觉得真要诱惑苏涯和她们回家, 似乎很有罪恶感。感觉国家分分钟损失了一个亿呢。
　　
　　“苏涯，真的好认真啊，”有人感叹。
　　
　　“明明她都那么厉害了，为啥还要这么努力学习呢？”
　　
　　“如果我像她那么厉害，我肯定不会这么勤奋。”
　　
　　罗敏突然说，“也许正是因为她这么努力，才会这么厉害？”
　　
　　她这话一矢中的，姑娘们之间不由得一阵沉默。
　　
　　片刻之后，突然有人说：“哎，我发现三天假太长了，一直待在家太无聊了，我不如带几本书回去看看吧。”
　　
　　“你带书啊？我本来不想带的，既然你带了，那我也带吧。”她嘴里说得勉强，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很快，迅速就把几本书扒拉到包里。
　　
　　这人看了苏涯高高垒起的书桌，和快速翻页的动作，又默默加了几本书。
　　
　　“嗯，假期太无聊了，还是要带本书回去刺激刺激。”
　　
　　**
　　
　　这三天，苏涯一个人住，学习学到天昏地暗，竟然一天都不觉得累。
　　
　　尤其是有跳级这根胡萝卜在前面吊着，苏涯学习相当有动力。第三天上午，她就已经提前完成计划了。
　　
　　苏涯看着书桌上堆起来的劳动成果，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这就完了？”
　　
　　有点怅然若失，她感觉自己还能再学五百年。
　　
　　不过，苏涯突然想起老苏家来了。前段时间，老苏家一直在谋划开店的事情，不知道现在成啥模样了。
　　
　　想到便做，苏涯索性和门口老大爷打了招呼，去找苏老二去了。
　　
　　老苏家每天都定点给苏涯送吃的，老早就和他们学校的老大爷打好关系，每次都会捎带上门口老大爷一份。因此，老大爷看到苏涯都是乐呵呵的。
　　
　　“丫头，去找你叔啊？快去吧，早点回来，注意安全，爷爷给你留门。”
　　
　　苏涯也笑着打了招呼，“行，大爷，回来给你带卤肉。”
　　
　　“哎！那可好！省得我排队了！”老大爷可开心，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刚开始，苏老二和他打好关系，他还不屑理呢。他在这守着一中的大门好几年了，见过的有钱有权人家还少吗？就凭苏老二这没见识的大老粗模样，还想和他打好关系？
　　
　　然而，在吃过苏老二送来的卤肉后，老大爷就彻底沦陷了。
　　
　　他年纪大了，胃口一直不好，尤其是到了夏天，整天都不想吃东西。然而，老苏家的卤肉确实特例，伴着老苏家那卤肉，他能吃上两大碗米饭！
　　
　　人都给补得红光满面。
　　
　　看着苏涯离开的背影，老大爷感叹，“怪不得这娃子学习恁好，肯定是天天吃他们家的卤肉，给补得老聪明了。”
　　
　　“看来下次去看咱家的乖孙儿，还得去那老苏家打包份卤肉去，够体面！”
　　
　　苏涯循着记忆中的位置过去，果不其然，发现了老苏家的卤肉。
　　
　　只是，现在老苏家可是鸟枪换大炮了。以往的小摊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靠近路边的一饭馆。
　　
　　这饭馆看起来相当气派，比起在兰溪县那小馆子，还来得大气。
　　
　　苏涯过去的时候，正是用餐的高峰期，整个饭馆塞得满满当当，甚至饭馆外面还摆起了一溜儿的桌椅，专供排队的人坐着。
　　
　　苏涯发现那排队的椅子也坐满了，竟然还有人站着！
　　
　　“这也太夸张了吧？”苏涯说，“这人这么多啊？”
　　
　　苏涯还在犹豫怎么进去，看着店内的情况，她二伯现在恐怕也没空。
　　
　　正当她想先去别的地方吃个饭，等没那么多人再回来时，外面招待客人的苏大却认出她来了。
　　
　　“哎，是涯丫头吧？！”苏大赶紧把她迎进来，“快进来，二叔可天天念叨着你呢。”
　　
　　有些排队的人看到苏涯这后来者竟然被迎进去，立刻就不满了，“你们咋回事？这人后来来的，咋排到咱们前面去了？”
　　
　　排队的人是在是等不及了，这老苏家的饭馆的通风做得实在是太好了了。他们在外面等，竟然还能闻到里面的香气。这饿着肚子呢，还要受这煎熬，可急死人了。
　　
　　苏大连忙解释，“哎，这咱们家小姑娘呢，今儿放学来看她叔。”
　　
　　一听是老苏家的人，这排队的人立刻就换了笑脸。
　　
　　“是老苏家的小姑娘啊？长得可真好，水灵灵的，好俊一姑娘。”
　　
　　“这一看就是个聪明的丫头，不愧是咱们老苏家的姑娘。”
　　
　　有人忍不住暴露意图了，“小姑娘，我家儿子和你一个年纪，要不你俩认识认识。以后好给我走个后门？”
　　
　　他这话实在是太直白了，其他人忍不住了，直接就怼他。
　　
　　“你这人咋回事？就你有儿子是吧？我儿子比你聪明多了！”
　　
　　“你儿子算啥玩意？我孙子才聪明，老苏家的姑娘配我孙子正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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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场非常混乱，为了在老苏家这儿走后门，不少人直接就把自家的儿子和孙子给买了。
　　
　　苏涯看着这混乱的相亲大会，嘴角抽了抽，看来她这二伯的馆子办得相当不错啊。
　　
　　趁他们自个儿吵成一团，苏涯赶紧趁此钻进了饭馆。
　　
　　这一进来，发现真是别有洞天，装修得相当漂亮，又干净又亮堂。除此之外，这店里的装修和县里的馆子一脉相传，一看就是同一系列的店，颇有点后世连锁店的风格。
　　
　　除此之外，这店里的每一处小细节都很令人惊喜，看着就觉得妥当和干净，让人食指大开。
　　
　　进到用餐区，发现人是真的多。而且，因为客流量实在是太大，每个人的用餐时间都被限定在一个半小时内。这在现在看来，是相当蛮横不讲理的，哪有饭馆还管的上客人的用餐时间来？
　　
　　然而，在老苏家的馆子，这却是相当理所当然，甚至被众多客人赞成。因为如果这用餐时间不限定，那群人能在馆子里坐到天荒地老，那他们这些排队的还吃不吃？
　　
　　“哎！涯丫头，你咋来了？”苏老二本来在坐镇大局，但是一看到苏涯，啥也不管了，赶紧把人招呼进来。
　　
　　“哎呦，你要过来，咋不和我提前说？我好去接你啊！”苏老二把人带进休息室，又赶紧给她准备冰水和干净的毛巾。让她歇一会儿。
　　
　　苏涯喝了口冰水，舒坦了。
　　
　　“二伯，这也没多长路，那用得着你来接我？”
　　
　　苏老二可不这样想，他们全家人都把苏涯当做自家的心肝宝贝。要是苏涯出了啥点啥事，不要说老苏家直接就把他给宰了，他自己就先自我了断了。
　　
　　“丫头，这大中午过来，还没吃饭吧？”
　　
　　得到肯定的回答，苏老二赶紧跑去厨房，给她端了好几盘她最爱吃的菜肴上来，“赶紧吃，可别饿着了。”
　　
　　苏涯边吃，边和苏老二闲聊。
　　
　　“二伯，咱们家这是把这馆子买下来了？”
　　
　　“当然没有，这市里面的地方可贵了，”说起这个，苏老二就相当心疼，“唉呀，就这一个月的租金，都够咱们在县里面住好几个月了！”
　　
　　“那咱们在这里买的东西也比县里贵吧？”
　　
　　“这倒是，”苏老二乐滋滋地说，“这市里面的人，就是有钱，这点菜跟不要钱似的，一股脑地点。点了还不止，还每天打包回家，这真是收钱收到手软啊！”
　　
　　苏涯笑笑，“那看来咱们家赚了不少。”
　　
　　“那可不是！”说到钱，苏老二的眼睛立刻就亮起来了，“幸亏咱们当初跟着丫头你上来了，就是要到这市里面来，才能知道，这钱赚的恁容易。”
　　
　　说罢，他还特意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凑到苏涯耳边说：“丫头，我跟你说啊，咱们店赚翻了！我估计不久，咱们就能把这店给买下来了！”
　　
　　苏涯算了算这里的地价，吃了一惊，看来他们家这个月不是赚了一点，而是真的赚翻了！
　　
　　“那就好，”苏涯说：“咱们老苏家只要齐心协力，奋发图强，肯定能赚大钱的！”
　　
　　苏老二现在是真把苏涯的话当做圣旨了。换做以前，他每天混混沌沌待在大队里，每天就苦恼咋才能偷懒，又哪能想得到今天呢？
　　
　　“丫头，你说得对！劳动才能致富！咱们要想赚大钱，就得靠双手，就得翻倍努力！”
　　
　　苏老二雄心壮志，“总有一天，咱们老苏家的馆子能开遍大江南北！”




115.  月考 5   早恋

　　苏家小馆崛起速度相当快。
　　
　　不过一个月, 已经在市里闯出风头，是非常多人呼朋唤友享受美食的好地方，甚至成为许多人口中了不得不去的小馆。
　　
　　“涯丫头，咱们这地方人多是多, 但是我心里就是不踏实啊, ”苏老二紧张地说：“老太太可是给了我指标的, 要是我完成不了，她铁定得活剥了我！”
　　
　　苏涯：……这确实是有老太太的风格。
　　
　　“二伯, 你现在搞得就很好，咱们开馆子，美食就是咱们的立足之本。只要咱们这东西保证质量保证味道, 而且还每周上新菜式，咱们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听她这样说, 苏老二安心多了。不得不说, 有苏涯打底, 他有信心多了。
　　
　　“你说得对, 我想过了，咱们家不能只靠你去想新的菜式, 你得去读书, 把时间耗在这里是不行的。”苏老二琢磨道：“咱们家前几天就决定了，到时候去找找那些老师傅, 看看有没有啥做菜厉害又郁郁不得志的老师傅，咱们家努力点把人挖过来。”
　　
　　苏涯非常赞同他的想法, “对, 没错，咱们家就得不断地创新，走在时代的潮流。”
　　
　　被她鼓励, 苏老二大受鼓舞，对接下来的行动充满了斗志。
　　
　　苏涯也觉得老苏家这精神是真不错，这已经想着自力更生了。看来就算到时候她不逼他们，他们自己也能自动自觉地去努力的嘛。
　　
　　于是，苏涯也不藏着捏着了，把后世某些网红点的常见做法聊了聊。
　　
　　譬如说，那啥积分兑换啊、优惠券啊、啥买二送一，还有至尊vip、紫金vip、钻石vip等，不同的vip又有不同的服务权限，生日的时候又送东西啥的……
　　
　　这一系列的骚操作，把苏老二这土生土长的大老粗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咋开个饭馆，还有恁多操作？咱们不是坚持把饭菜做好，把客人招待好就行了吗？”
　　
　　苏涯先是肯定了他的想法，“二伯，你说得没错，这就是咱们的立身之本。但是，咱们要想和别的饭馆区别开来，要想真正地占领市场，只做到这两点肯定是不够的。你想想，如果咱们真的能把上面的给搞好，那咱们的回头客多不多？”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有同样两间差不多的饭馆。有一间饭馆，我去久了，就能攒积分，攒积分就能升vip，升vip就能得到贵宾服务，生日时还能有东西送等等，你说，我是去这家饭馆，还是别的呢？”
　　
　　“更何况，只要咱们能把这人吸引来了，咱们还能留不住人吗？”苏涯说。
　　
　　听完这一番话，苏老二简直是惊为天人。不愧是他们家的苏涯，这文化人，懂得就是多。
　　
　　苏老二被她描绘的美好状态吸引住了，不住遐想。他满身动力，非常多的灵感，完全忍不住就要大干一场。
　　
　　“涯丫头，二伯懂了，我到时候和其他人商量下，商讨出一个确实可行的方法来！咱们老苏家的馆子还能更好！”
　　
　　苏涯一看，苏老二这大干一场的气势，就知道他又找到新的目标了。很好，只要不要被眼前这繁华烈焰给迷惑就好。做人，就是要不断进取嘛。
　　
　　这时候，她也吃得差不多了，拿上苏老二给她的爱心打包，就准备走人了。
　　
　　然而，她刚一走到门口，就和卢月打了个照脸。
　　
　　卢月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挽着个高高瘦瘦竹竿样的男生，看样子是结伴来老苏家这儿吃饭。
　　
　　这会儿，卢月还没见到苏涯，挽着那个男生自个自地说得高兴。
　　
　　“志辉，我跟你说，这家店可好吃了！在我那个县，那可是一位难求。这市里的店刚开，人还不是很多，咱们得趁这个时候好好吃一顿……”
　　
　　话还没说完，卢月笑着抬起头，正好和微笑着的苏涯对上了眼。
　　
　　苏涯对于来自己店里的客人都相当有好感，尤其是这种自来水，竟然还会带人过来，绝对是店里值得珍惜的客人。
　　
　　因此，苏涯让自己的笑容无比充满了和善、诚挚和欢迎的意思。
　　
　　然而，谁知道卢月一看到就跟看到鬼一样，接下来的话就哽在咽喉，啥都说不出来，甚至还紧张地打了个嗝。
　　
　　旁边的男孩正在看这店的装修，心里也挺满意。他本来以为这县里的人开的店，会相当小家子气。没想到，真进了店，却发现这店太合他胃口了。
　　
　　不像是别的饭馆，随便就涂抹几下白灰就算了，这店内是真的讲究。不少角落还特意摆了小花小草，整个店都鲜活起来。
　　
　　“卢月，你们县这店真不错，很干净，比我在其他店里看到得干净多了。你说你经常来这儿吃，那你有啥推荐吗？咱们可以吃多点。”
　　
　　然而，卢月哪里还有心情在这儿吃饭啊！她虽然知道这老苏家的馆子就是苏涯家开的，但是之前她来这儿这么多次，也从来没有见过苏涯啊！不免得有些侥幸。
　　
　　谁知道，她这儿第一次带张志辉过来，就遇到了苏涯，要不要这么倒霉？
　　
　　这还吃啥？要是让苏涯和张志辉这两人对上眼了，那她还咋办？
　　
　　因此，不等苏涯打招呼，趁张志辉还在东张西望，卢月赶紧强行把人转过头去，“哎，志辉，我突然想起来了，我之前经常来的店不是这家，咱们换一家吧。”
　　
　　“你刚刚不是不想来的吗？你刚刚说想去那家店来着？哦，是旁边那家幸福大饭店吗？”卢月急得冷汗都出来了，“那还等啥，咱们赶紧去吧。”
　　
　　“怎么就要去幸福大饭店？”张志辉皱眉，“我觉得这家店就很不错，看这里排队的人这么多，就知道错不了。”
　　
　　“要去你去，我不去，我就在这儿等，”张志辉可不知道卢月哪根神经犯了，但是他一向都是唯我独尊的性子，又是家里的独生子，才不会听卢月的。
　　
　　苏涯虽然不知道卢月在买啥关子，但是她大概也了解情况了。
　　
　　嘿，现在的小孩子，这才初一了，竟然就想着谈恋爱了，有这个时间学习不好吗？
　　
　　苏涯以为卢月是怕自己把她谈恋爱的事情举报给班主任，所以才连忙想避开。但是，苏涯一看，就知道这两人铁定是他们店里的常客啊，看起来还是相当不缺钱的大款常客。
　　
　　苏涯咋可能让他们两个白白溜走？
　　
　　不管他们俩人品咋样，这钱都是无辜的！
　　
　　因此，苏涯给了卢月一个相当心领神会的笑容，然后诚挚地、热情地转身从后门走了。
　　
　　她都避开了，这两人总能进来出吃了吧？
　　
　　卢月都疯了，她自认为和苏涯的关系非常不好，那苏涯那个我懂你的眼神到底是啥意思？难道她看穿了？她知道她想干啥了？
　　
　　那她这避开又是啥意思？难道不是要和她当面对质吗？
　　
　　卢月整个脑袋都爆炸了，恍恍惚惚，心里乱麻一样混乱。
　　
　　张志辉没管她，拿了竹签就高高兴兴地坐下等号了。
　　
　　他这越是等，越是对这家店期待，这香味也太勾人了吧！
　　
　　他家也算是大户人家，跟着他爷爷吃过的山珍海味也不少，但是就在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店，却闻到了以往不一样的气味，独特又勾人，相当馋人。
　　
　　这会儿，虽然不是用餐高峰，但是等的人也不少。不少人就在这排队区说起老苏家来了。
　　
　　“这小馆，我之前就听说了，在下面的县城可热门了。”
　　
　　“就是，我之前看那个云来县的报刊，每刊都有这家店呢！那描述，把我看得就想立刻去云来县尝尝。没想到，他们竟然开到市区里了，可乐坏我了。”
　　
　　“我听说，他们老苏家的东西跟外头的都不一样。他们的食材全是自己提供的，尤其是他们家的肉类，全是在后山上专人养殖的。他们那养殖技术，也是公社盖章认定的，听说好多人都去他们那里请教学习呢！”
　　
　　张志辉听着，更是期待了，忍不住对卢月说：“看来你之前没骗我，这家店是真不错。”
　　
　　“哎！”
　　
　　猛地被张志辉一叫，卢月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愣愣地，只得应付式地回应，“哦哦。”
　　
　　张志辉却不满地皱起眉头，觉得这人咋傻乎乎的，前几天还觉得她挺识趣的呢，现在咋恁无聊？这还不如罗敏呢！
　　
　　苏涯可不知道卢月这两人是咋回事，盖棺论定这两人早恋了，便没空理他们了。
　　
　　回到学校，苏涯先是把爱心卤肉给老大爷分一分，又把剩下的冷食诸如柠檬鸡脚之类的留下，等晚上舍友回来了，让她们尝尝。
　　
　　这柠檬鸡脚还是前些时候苏涯无聊的时候随口说几句的，没想到老苏家还真琢磨出来了。苏涯尝了尝，发现除了柠檬鸡脚以外，老苏家竟然还搞了个山楂鸡脚出来。
　　
　　初尝，苏涯差点没被这独特的味道给熏住，但是吃了几个，却发现这山楂鸡脚另有一番风味，尝着尝着，就停不下来了。
　　
　　苏涯数了数，竟然就剩下七只了。想了想她们宿舍的人数，苏涯只能忍痛放弃了。
　　
　　然而，等到201宿舍的姑娘们回来，却引发了一场大战。
　　
　　罗敏一回来，就坐在那儿哭。问啥她都不理，就纸巾一张张地抽，先是哽咽，后来扯着嗓子就在那儿嚎，嚎得宿舍阿姨都上来瞅是咋回事了。
　　
　　苏涯也做不下作业了，和阿姨说了两句话，打发人回去，就问罗敏了，“你咋了？”




116.  月考 6   在学习上打败他

　　“发生了啥事, 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罗敏猛地把苏涯的手打掉，恨恨地说：“不用你在这儿假好心！”
　　
　　旁边的人都被她这激烈的动作吓到了，一时之间，都不敢说话。
　　
　　苏涯挑眉, 摸了摸被打红的手腕, 问她：“我确实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现在你可以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 如果是我的问题，我会认。如果不是我的问题, 我也希望你能道歉。”
　　
　　苏涯在她们宿舍，一向是公认的好脾气。只要不打扰她学习，她几乎没啥好在意。
　　
　　然而, 这次苏涯这话说得干脆利落，表情冷淡, 让201的姑娘们唬了一跳。
　　
　　原来之前苏涯不理她们, 是不与她们计较, 但是并不是说她就真的没脾气了。
　　
　　罗敏却僵持着, 只是在哭，啥话都说不出来。
　　
　　眼见气氛越来越僵硬, 窦春忍不住了。
　　
　　她是罗敏的下床, 也一贯和罗敏最要好，对罗敏的事情一清二楚。
　　
　　“苏涯, 你甭和罗敏计较，她今天失恋了, 心情不好, ”窦春解释，“让她缓缓就好。”
　　
　　“咋就我和她计较了？”罗敏却不甘了，猛地抬头, 红通通的眼睛盯着她们，“这难道还是我的错吗？如果不是她们，我会失恋吗？”
　　
　　“但是这和苏涯有啥关系？”窦春连忙扯她，“罗敏，你冷静点，不要太偏激了。”
　　
　　罗敏本来性子不好，窦春这一说，简直就是火上浇油，“你们都帮着她是吧？就因为她成绩好，你们就都偏向她？这帮人抢男人很骄傲是吧？”
　　
　　201宿舍其他的女生顿时震惊了，一听到这话，齐刷刷地看向苏涯。
　　
　　“啥？抢男人？”
　　
　　窦春急死了，连忙解释，“真不是，你们干啥呢？没这回事儿！”
　　
　　这情况实在是太复杂了，201相当混乱，尖叫声、哭泣声、辩解声和吃瓜声不绝于耳。
　　
　　苏涯拧了眉心，没脾气了。
　　
　　她也本以为只有卢月一个人谈感情了，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这个更加劲爆，还涉及到了抢男人、小三等等感情纠葛大戏。
　　
　　这才初一啊！要不要这么丰富多彩？
　　
　　这个年代，大家都这么开放的吗？
　　
　　苏涯又一想，嗯，也对，这个年代很多这个岁数的姑娘也在相看了，谈恋爱似乎也不出奇。
　　
　　但是，这有关她啥事？
　　
　　苏涯想了想自己今晚的计划，实在是没心思和她们耗。
　　
　　“窦春，你来说，把这件事情说清楚。”
　　
　　看到罗敏又要嚎，苏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闭嘴，还想不想解决问题了？”
　　
　　罗敏确实不想解决问题，她现在就想宣泄愤怒和委屈。
　　
　　但是，一和苏涯冷冷的视线对接，她就萎了，嘟嘟囔囔说了句，“听就听，我看你咋狡辩。”
　　
　　罗敏不哭了，这201顿时就清净了，窦春终于能原原本本把这件事情说完了。
　　
　　她说完后，苏涯只能感叹，原来这待客的热情笑容也不是谁都能给的。
　　
　　罗敏和张志辉是青梅竹马，上了初中，两人自然而言地就在一起了。然而，这还没过几天，卢月突然就出现了，而且经常以请教问题的理由去约张志辉。
　　
　　罗敏虽然觉得不对，但是也没怀疑。而今天，罗敏约张志辉吃饭，张志辉说要学习拒绝了她。
　　
　　所以罗敏就约了窦春，两人准备去最近非常热门的苏家小馆吃饭。
　　
　　听到这，苏涯大概就知道是啥回事了，嘴角不停抽动。
　　
　　罗敏也忍不住了，又哭了，“他明明说要学习的，却偷偷和那个卢月去吃饭！两人还手挽手了！我看到了！”
　　
　　“也许是误会呢，”窦春安慰她，“可能他们俩就刚好遇上了，然后就一起吃饭。”
　　
　　“那挽手呢，难道还能不小心摔了，挽在一起吗？”罗敏质问她，“我看着像是傻子吗？”
　　
　　窦春被她逼得不住苦笑，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罗敏转过头来，眼珠子泛红，“那家店就是你们家开的，我还看到你对卢月笑了！你们还是一个县里来的！”
　　
　　“你还敢说你们不认识？！”
　　
　　苏涯只觉无妄之灾，生活真是太戏剧了。
　　
　　她叹了口气，“罗敏，我对你太失望了。”
　　
　　“哎？”
　　
　　罗敏眨了眨眼，“啥意思？等等，你甭想转移话题，咱们还没算账呢！”
　　
　　“第一，你从来没有在宿舍谈过你男朋友，我也不知道这张志辉是谁。第二，我和卢月关系不好，上学以来，从来没说过一句话，你们都清楚。第三，”苏涯看着她，认真问，“我有这么闲吗？”
　　
　　“比起和卢月联合起来，撬你那个不知道啥玩意的男朋友，我学习不香吗？”
　　
　　窦春忍不住赞同，“没错，苏涯最喜欢的肯定是学习。”
　　
　　罗敏一阵羞恼，“你就是做了不承认！你肯定是嫉妒我有张志辉这个男朋友……”
　　
　　苏涯不想听了，弯下腰，直视罗敏双眼，问她：“我究竟有没有做过，你心知肚明。”
　　
　　“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想知道，”苏涯说，“不要为你的逃避找借口。”
　　
　　“我没有！”罗敏大叫，“明明就是你们的错……”
　　
　　“我没心情和你闹，”苏涯直起身，准备上床学习，“言尽于此。”
　　
　　看到苏涯冷漠的背影，罗敏发现，苏涯是真的不打算理她了。
　　
　　比之男朋友被抢了更加浓重的委屈涌上心头，她哽咽着喊，“苏涯，你回来，这是和你有关，你回来~”
　　
　　苏涯没理她，上床，真的开始学习。
　　
　　罗敏整个人都傻了，不用嚎，眼泪哗啦哗啦就掉下来了，“呜，嗝，苏涯，你不可不以不理我呜……”
　　
　　罗敏其实心里也知道，这事和苏涯无关。但是，她对苏涯的观感本就复杂。她既崇拜她能冲到第二，内心中又因为她总是压着她，有所介怀。
　　
　　这次这件事，不过也是导火线，直接让她对苏涯的恶劣情绪爆发。
　　
　　但是，当苏涯真的不打算理会时，罗敏便慌了。她上次说真的，她确实是打算让苏涯当她老大。她虽然介怀，但是内心更加信服苏涯。
　　
　　她总觉得，苏涯无所不能。
　　
　　“苏涯，你，你不要这样，”罗敏低声哭泣，“你理理我啊。”
　　
　　窦春在一旁，看不过眼，抽张纸巾糊了罗敏一脸，“擦擦，丢不丢脸啊。”
　　
　　看罗敏哭得那么惨，窦春忍不住开口，“苏涯，你有没有办法啊？”
　　
　　罗敏猛地一震，转头期期艾艾地看着苏涯，“苏涯，你，你是最厉害的。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见她们终于冷静下来，苏涯也不是真的要和她们闹翻脸，便问她们。
　　
　　“所以，你想干啥呢？”苏涯的语气略显冷淡，“罗敏，你是想从卢月手中把张志辉再抢回来，抑或是要报复他们？”
　　
　　一定到要把张志辉抢回来，罗敏像是吃了苍蝇一样，“谁要抢他？恶心死了，我当然是要报复他们！”
　　
　　要说罗敏对张志辉没有感情，那是假的。他们俩世交，自小认识，只不过竹马打不过天降。
　　
　　但是，罗敏性子也烈，像她爹，没打断张志辉两条狗腿就好，还想着去抢回来？
　　
　　“但是，我要咋报复啊？”罗敏迷茫，“我还没做过这事情，还是说我应该让我哥去偷偷把人打一顿？”
　　
　　苏涯青筋直跳，咋你们这里的人教训的方法都一模一样？除了盖麻包袋，就没别的新意了吗？
　　
　　“打一顿你就满足了？”苏涯问。
　　
　　罗敏：“当然不！这太便宜他了!那我该咋办？”
　　
　　“这事好办，”苏涯说，“这张志辉最重要的东西是啥？你就照着这方向去搞，一搞一个准！”
　　
　　罗敏双眼一亮，“哎，好主意。”
　　
　　“张志辉那王八蛋最骄傲的就是他的成绩了，他高咱们一级，每次都是年级第一。咱们那片的地方都知道！”罗敏嘟囔几句，“要不是他成绩这么好，我才不会答应和他拉手手。”
　　
　　“但是，他初二的，我初一的，我也赢不了他啊！”罗敏说。
　　
　　苏涯却不觉得这是难事，“那你就跳级，干掉他，拿第一名。”
　　
　　罗敏：……大佬的想法真是简单干脆又利落。
　　
　　201的姑娘们也都沉默了，虽然这方法非常有用，还直捣黄龙，相当高效，但是她们真的做不到啊！
　　
　　苏涯却觉得自己说的很清楚了，也算仁至义尽，准备学习了。
　　
　　就在此时，罗敏一声大吼，“姐！你帮帮我吧！”
　　
　　苏涯：？？
　　
　　“我帮不了你，能帮的只有你自己。”
　　
　　罗敏本来以为自己失败透顶了，连男朋友都跟人跑了，自己还毫无办法。但是苏涯一番话，却让她幡然醒悟。张志辉不是最得意自己第一名吗？还经常在他们那儿吹！
　　
　　如果他第一名被初一的小学妹抢了，他还嚣张得起来？
　　
　　到那个时候，她再有意无意地在他爹面前，透露他和别人谈恋爱的事情。
　　
　　“妥了！”罗敏非常高兴，苏涯的想法真是给了她非常大的帮助。
　　
　　“姐，求你了，你帮帮我吧？你不是要跳级吗？到时候，你帮我把这张志辉干掉好不好啊？”
　　
　　苏涯拧眉心，“我干掉他，和你有啥关系？”
　　
　　“因为姐你以后就是我老大了！”罗敏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苏涯，“张志辉不是说他要和卢月讨论问题吗？那我以后就和老大你一起学习，一起进步，再一起打败张志辉！”
　　
　　苏涯：“不，我拒绝。”
　　
　　她已经跟不上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的想法了，这奇特的想法真是难以捉摸。
　　




117.  月考 7   第一！

　　
　　“姐, 我爹是咱们B大的数学教授，我家里有很多他的笔记，”罗敏说，“如果你是我的老大, 那我孝敬您是应该的。”
　　
　　“你爹是B大的教授？！”201的姑娘们都震惊了, “咋没听你提起过？”
　　
　　罗敏：“我爹和我娘离婚了, 我和他关系不好，我提他干啥？”
　　
　　“但是, ”罗敏腆着脸向苏涯笑，“老大，只要你一声令下, 我回去立刻就和我爹搞好关系。”
　　
　　窦春也在一旁劝，“苏涯, 你就帮帮罗敏吧。她成绩虽然不错, 但是她想跳级, 还要赢过张志辉, 那是根本不可能的。要等到罗敏去干这活儿，指不定这两人孩子都生了。”
　　
　　“对啊, 苏涯……”
　　
　　“成, ”苏涯立刻就答应了，“但是说好的笔记, 你过几天就要给我。”
　　
　　苏涯能答应，罗敏乐得花都开了, 哪还管啥条件不条件的, 立刻就点头了，“行，我今晚就回去给我爹打电话。”
　　
　　“虽然我对他态度不好, 但是他就我一个女儿，他不听我的不行。”
　　
　　正常来说，苏涯是不会掺和进这件事情的。但是，单纯就利益角度来讲，这事情对她有百利而无一害。
　　
　　按照她的计划，她本来就要跳级，第一名肯定也要摘入囊中。因此，既然有人要白送她笔记，她当然答应！
　　
　　这可是大学教授的笔记，她能学到多少东西啊？想想，就叫人兴奋。
　　
　　不过，苏涯问她，“事情我都帮你做了，那你呢？”
　　
　　“哎？”罗敏的脸僵了，“我……”
　　
　　“作为你姐，我不能看着你堕落吧？虽然你拿不了二年级的第一，那一年级的第一总可以吧？”
　　
　　事实上，罗敏学习成绩好或者不好，都与苏涯无关。但是苏涯无法忍受有人竟然因为早恋而耽误学习，这太荒唐了！
　　
　　如果早恋不能让人互相学习，互相进步，那这恋有啥用？还平白无故浪费了建设国家的时间！
　　
　　“嗯，不行？”苏涯眯眼看她，“你怂了？”
　　
　　罗敏被这一激，心里一横，挺胸抬头道：“姐，我可以！”
　　
　　虽然他们这年级有顾凯旋和段春和，但是努力一下，努力两下……
　　
　　努力很多下也绝对不行吧！
　　
　　除非顾凯旋跟着苏涯一起跳级，她才敢奢望啊嘤嘤嘤。
　　
　　既然答应了罗敏，苏涯对这次奥赛的准备更加上心了。她从不小窥任何对手，张志辉能拿第一，肯定有过人之处。苏涯不想输。
　　
　　这次没有众人的打扰，她很快又沉浸在学习中。
　　
　　这头，罗敏满腔心事，既感伤于自己被背叛了的事实，又臆想着张志辉被踩下到底的快乐，整个人飘飘然。
　　
　　但是，很快她就被苏涯给感染了。
　　
　　苏涯只要开始学习，就会进入勿扰模式。罗敏看着她神态冷淡，手下的笔却飞快，书也快速地翻着。看着看着，她就入了迷。
　　
　　似乎对于苏涯来说，学习真是一件相当快乐的事情。
　　
　　罗敏突然被受触动，“苏涯说得没错，只有学习才不会背叛我。我可能赢不了张志辉，但是我也不能给张志辉嘲笑我的理由。”
　　
　　“哼，他不是一直觉得自己第一很了不起吗？等到苏涯拿了第一，他最多就是第二！到那时候，我拿了一年级的第一，就能去嘲笑他了！”
　　
　　这么一想，罗敏立刻就有动力了，拿起书，充满热情地看下去。
　　
　　201的宿舍彻底陷入沉静。
　　
　　其他姑娘们也被这狂热的学习气氛给触动了，认真学习起来。
　　
　　后来，有人发现苏涯留给她们的柠檬鸡脚和山楂鸡脚，那就更加开心了。
　　
　　一边解着数学难题，一边啃着老苏家的鸡脚，快乐到原地升天。
　　
　　周一，升旗。
　　
　　校长发表例行讲话，各级长按照年级顺序，总结这个月的月考情况。
　　
　　轮到初二时，级长先是总结这次月考的情况，便就将重心放在了校内奥赛的成绩上。
　　
　　“咱们初二年级这次奥赛的表现并不出色，很多同学甚至拿不到及格分，还有些同学只拿到了个位数的分数，这是相当不应该的。”
　　
　　级长狠狠一通训斥之后，就开始重点表扬成绩好的同学。
　　
　　“但是，咱们这级的张志辉同学依旧保持了出色的表现，蝉联咱们年级的第一，大家给咱们张志辉同学鼓掌表扬！”
　　
　　现场掌声轰动。看来，这张志辉的成绩确实是不错。
　　
　　表扬完张志辉后，大家以为这唠唠叨叨的级长就该退场了，谁知道这老头子宣布了个更加重大的消息。
　　
　　“除此之外，咱们一年级有两位同学表现得相当出色。因此，经学校研究决定，批准两位同学的跳级申请。他们分别是一年级的顾凯旋和一年级的苏涯，大家掌声鼓励！”
　　
　　一听到这消息，台下的掌声更加热烈了，还有不少人吹哨的声音。
　　
　　“哎，我没听错吧？竟然有人跳级了？”
　　
　　“初二不是要奥赛了吗？他们挑二年级能行吗？太狂了吧？”
　　
　　“这顾凯旋我听说过，一直都是一年级的第一。但是这苏涯又是咋回事？”
　　
　　“他们两个都是一年级的大魔王，成绩可牛了，他们俩升上来，张志辉该急了吧？”
　　
　　张志辉心情确实不算很好。本来他这次又是第一名，应该是全校瞩目的对象。但是这两个一年级的升上来，还有谁会注意他？
　　
　　“两小孩，”张志辉笑笑，“甭到时候熬不下去，哭着求着要回一年级。”
　　
　　苏涯会不会哭着回一年级不知道。但是，这时候她正好整以暇地看着顾凯旋。
　　
　　“嗳，同桌，不是说不跳级的吗？”
　　
　　顾凯旋两手插袋，懒懒散散地站着，眼睛微阖，“你问题好多啊。”
　　
　　苏涯笑笑，“舍不得我啊？”
　　
　　“谁会舍不得你？我只不过是自己想跳级。”
　　
　　“哦，原来只是我一个人单相思啊。”苏涯说，“真伤心。”
　　
　　“你这人！”顾凯旋被她大胆的言论吓住了，本来微敛的双目瞪大，“你，你咋说话的？”
　　
　　苏涯指了指他耳尖，“红了。”
　　
　　说红还不确切，准确来说，应该是烧起来了。
　　
　　“你，你……”
　　
　　顾凯旋捂着耳尖，不肯说话了，撇过头不看她，“我睡了，你不要和我说话。”
　　
　　苏涯忍不住笑了，“好的哦。”
　　
　　她说完，便当真不理他了，拿起书继续看了。
　　
　　顾凯旋一边听着上头二年级的级长啰啰嗦嗦地夸他们二人，一边视线不停游移。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悄悄把身子转回来。
　　
　　嗯，这样子站着舒服多了。
　　
　　他同桌太能闹腾了，得时时看着还行。
　　
　　市一中的学生们本来以为有两个一年级的学生跳级，已经算是这一周的大新闻了。
　　
　　谁知道等到一年级级长总结这次月考的情况后，才发现他们自己太年轻了。
　　
　　这一次的月考，一年级竟然有两个人拿了满分，并列第一！
　　
　　满分啊！这可是满分啊！
　　
　　一分不扣，人干事？
　　
　　好多人都傻了，“这次一年级的月考这么容易吗？竟然有两个人满分？”
　　
　　另一个人也恍恍惚惚，“不可能吧，刚刚那个级长不是说这次月考有半数的人不及格吗？”
　　
　　一阵窒息般的沉默。
　　
　　“所以说，这两人肯定就是妖孽了吧？”
　　
　　“这一个妖孽不够，还要来两个？我的天，为啥要这样来对咱们这些普通人？！太打击人了吧！”
　　
　　有人同是一年级，对他们的理解更加深入点。
　　
　　“顾凯旋能拿第一名我不出奇，但是那个苏涯是咋回事啊？以前没听过她名头啊？”
　　
　　“我这就要就和这两个妖孽同一级了？被一个顾凯旋吊打不说，这又来了一个苏涯？”有人绝望了。
　　
　　段春和人傻了，愣愣地看着这两个异常平静的两人。
　　
　　“你们是约好的了吗？一起考满分？”段春和疯了，“太过分了吧！还给不给我一条活路？”
　　
　　说实话，他这次考得也非常好，只扣了十分。但是这有啥用呢？他还是万年第三啊！
　　
　　“我明明也很努力了，”段春和喃喃自语，“我比升学考试努力百倍！这两人是怪物吗？难道我要一直当老三吗？”
　　
　　罗敏就站在他旁边，闻言，幽幽地看着他，“不，就算他们俩不跳级，你也只能是第四了，珍惜现在吧？”
　　
　　升旗结束，苏涯和顾凯旋两人就直接搬到二年级一班去了。
　　
　　对此，一班的同学都相当的不舍。尤其是苏涯，他们现在可稀罕苏涯了。
　　
　　而且苏涯加入了那么多的学习小组，还这么大方地共享自己的学习资料。在这次考试中，大部分人都取得了相当好的成绩。
　　
　　而对此，苏涯是有相当多的功劳。
　　
　　因此，苏涯走之前，那送别的阵仗，真的是把其他班都给吓到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次月考中，当初那个在摸底考试被踢出去的同学竟然真考回来了，名次还不不低。
　　
　　这段时间，何志华一直把苏涯当做学习的榜样，时时刻刻都以苏涯来要求自己，一有懈怠，就会想起苏涯的名言，国家还在等他们建设啊！
　　
　　这么一来，何志华就浑身都是斗志。因此，这次能闯回一班，苏涯就是他的人生导师！
　　
　　但是，他这刚搬回来，苏涯就要离开了，何志华人都傻了。
　　
　　“苏涯，你，你要跳级了？”何志华愣愣地看着苏涯，“咱们又不能能同班了？”
　　
　　




118.  月考 8   孤立

　　苏涯认出了何志华, 记得他是那个对着她下了决心的小伙子。
　　
　　见此，她鼓励地拍了拍他肩膀，“没事，我看好你, 我在初二等你！”
　　
　　何志华被她一拍, 精气神就回来了, “你，你要等我吗？”
　　
　　苏涯点点头, 笑笑，“是的，但是你不要让我等太久啊。”
　　
　　“不, 我不会的，”何志华肉眼可见的激动, 整个人都兴奋了, “你竟然还记得我吗？你要等我吗？你竟然相信我吗？”
　　
　　这刺激太大,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这时候, 苏涯已经转身离去，和他挥手告别, 旁边还跟这个脸色阴沉的顾凯旋。
　　
　　何志华却看不到其他人了, 他回过神来，冲着苏涯的背影大叫一声, "苏涯，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问我会努力学习, 直至有一天跟上你的！"
　　
　　听着这熟悉的话语, 庄冬冬猛地抬起头来，笔尖一划，草稿纸都被他戳穿了。
　　
　　难道一直跟着苏涯的不是他吗？
　　
　　庄冬冬这次考试成绩相当不错, 他甚至冲进了前十名，把班主任都给吓到了。
　　
　　全级前十名一般都会被固化，来来去去都是那十来个人。庄冬冬能从原本百名开外闯到前十名，那真是相当了不起。
　　
　　“冬冬，你这次表现非常好，以后也要在再接再厉，”班主任特意鼓舞他，“说起来，你和苏涯都是一个地方的吧？我看这次考试，卢月这次考也不差，你们这个县都相当不错嘛。”
　　
　　庄冬冬只觉得心头一颤，他考得再好又有啥用呢？苏涯已经不在这个班了。
　　
　　她已经不打算等他了，她要去更高的地方，而他追不上她了。
　　
　　庄冬冬沉默地低头，整个人丧到不行，如果追不上苏涯，他学习这么厉害，又有啥意义呢？
　　
　　他甚至盘算着，不如干脆转学回家吧，他想念家里人了，也想家里的天空、榕树和天上的风筝。
　　
　　但是，就在这时，他本来以为会一去不返的苏涯突然回头了。
　　
　　庄冬冬的位置很偏，在后门旁边，靠窗。
　　
　　这时，他把头低下，整个人埋在臂膀里，伤心得不行。
　　
　　苏涯就在此时，出现在他面前，低下头，含笑地看着他。
　　
　　“冬冬，你也要加油啊，这次考得很棒！”
　　
　　庄冬冬猛地一震，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涯：“你，你咋回来了？你在看着我吗？”
　　
　　“你还知道我考了多少分？”
　　
　　苏涯点头，“当然！我一直在留意你的成绩。”
　　
　　“不是说好了，要跟着我一起去闯吗？”苏涯满含笑意地看着他，“我们拉过钩的，做不到是小狗呀。”
　　
　　“我可以！”庄冬冬猛地抬起头来，整个人焕发出不一样的精神，“你等我！我会更加努力！”
　　
　　苏涯没有放弃他，她在等他！
　　
　　他不能让苏涯失望。他还可以考更高的分数，去更高的地方。
　　
　　苏涯满意地看着他充满斗志的样子，很好，今天也有在好好照顾她花田里的好苗子呢。
　　
　　这次，苏涯是真的准备走了。
　　
　　然而，临走之前，卢月突然叫住了她，“苏涯，你没有话要问我吗？”
　　
　　苏涯：“我和你，能有啥话？”
　　
　　“难道你就不关心我和张志辉吗？”
　　
　　“张志辉是谁？你又是谁？你们俩又关我啥事？”
　　
　　苏涯说，“我们之间有交情？”
　　
　　卢月惊愕地看着苏涯，“罗敏没告诉你吗？”
　　
　　“所以呢？”苏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和我有啥关系？”
　　
　　“苏涯，你不要神气，我赢不了你，不代表没有人能赢得了你！”卢月最受不了她这万事不伤心的模样，显得她格外丑陋。
　　
　　“你等着吧，张志辉已经答应过我了，等到你升到初二，他会让你知道啥叫做被压制的感觉。”
　　
　　苏涯笑笑，毫不在意，“哦，这样吗？那我等着。”
　　
　　说罢，她便转身走了，看上去似乎丝毫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卢月快气疯了，“你给我停下来，我不信你不害怕！张志辉是二年级的第一名，你赢不了他的！”
　　
　　“卢月，你要谈张志辉，你就来找我。你拦我姐干啥？给你脸了？”罗敏拦着她。
　　
　　看着罗敏，卢月也冷静下来，“那真不好意思，张志辉选了我呢，你这时候跑出来干啥？”
　　
　　“另外，你罗敏能考这么高分，不就是因为张志辉给了你笔记？还私下辅导你？”卢月冷笑，“那之后他不辅导你了，你以为自己还能考这个成绩吗？”
　　
　　“你以为我是靠张志辉才考这个成绩？”罗敏真是被气笑了，“卢月，你脑子傻了吧？你该不会就是因为那狗屁的资料，去接触张志辉吧？”
　　
　　卢月被她说中了，也丝毫不在意，“是又咋样？”
　　
　　她们二人正在激烈嘴战，没发现教室越来越安静，甚至只剩下她们两个的声音。
　　
　　良久，还是罗敏发现了不对劲，抬头一看，发现她们班的班主任竟然一直站在后门静静地看着她们俩闹。
　　
　　罗敏整个人都吓到失声了。
　　
　　卢月还以为她怕了，叉腰冷笑，这是"咋了？说不过我了？"
　　
　　罗敏还是不说话。
　　
　　卢月更加猖狂了，正想着乘胜追击，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嗯？谁说不过你？”班主任问：“这么会说，不如去我办公室说说？”
　　
　　随后，这两人便被班主任带走了。
　　
　　临走之前，这两人还相当不明白，咋班主任突然就出现在他们班门口？明明这个时间，班主任应该是没课才对啊。
　　
　　分班之后，特意去和班主任说明情况的苏涯深沉微笑。
　　
　　‘嗯，一群初中生谈啥恋爱？肯定就是作业太少了，憋得慌。’
　　
　　这种情况，是时候让作业教做人了。
　　
　　**
　　
　　苏涯二人去到初二一班，被分到了教室最后面。恰好初二一班以前也是偶数学生，班主任便索性让他们俩坐一块了。
　　
　　顾凯旋相当满意，这还避免了他去找班主任说道说道。
　　
　　他们两个算是插班生，还是数学老师特意从一年级调上来的插班生，也从侧面的情况，证明了他们这二年一班确实不咋样。要不然，为啥数学老师要特意从下面的一年级调人上来呢？
　　
　　因此，二年一班能给他们好脸色才怪了。
　　
　　这其中，尤以张志辉的态度最为恶劣。
　　
　　当然，都是读书人，才不会明目张胆地把恶劣表现出来。他们最擅长的便是，表面做做样子，私底下却抱团，光明正大地冷暴力。
　　
　　张志辉满以为这两人肯定也受不了二年一班的人集体排斥他们，铁定过来不长时间就会过来认输。
　　
　　谁知道，他们两个人根本不在意！
　　
　　张志辉的狗腿子负责监视这两人，两三天后，他不得不告诉张志辉这个悲惨的事实。
　　
　　“班长，我觉得咱们不行啊！这两人根本就不在意咱们啊！”
　　
　　另一个人也附和，“班长，我觉得不是咱们在孤立他们，明明就是他们两个人在孤立咱们吧！”
　　
　　其他人纷纷点头，“对啊，班长，他们两个人好难搞哦。”
　　
　　张志辉脸色阴沉，实在没想到这两个小不点竟然还挺能扛的。
　　
　　他决定主动出击。
　　
　　“你就是顾凯旋吧？”张志辉站在顾凯旋前面，“我是一班的班长，新同学刚入学不久，有啥不适应的吗？”
　　
　　顾凯旋慢吞吞地把脸埋得更深，在睡觉，不耐烦理他。
　　
　　张志辉哪里见过这种人啊？他顺风顺水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顾凯旋这么拽的人？
　　
　　“小子，你在哪个班就得有哪个班的规矩。听不懂人话，我就得教你！”说罢，他就想一脚踹翻顾凯旋的书桌，让他滚落在地。
　　
　　然而，还没等他动作，只听到旁边认真学习的苏涯突然来了一句。
　　
　　“班长，你确定你要踹吗？”
　　
　　不等张志辉说话，苏涯便说：“我这同桌，他爹是当兵的，他自小就学军体拳锻炼身体，三岁的时候，就和兵哥练招，五岁的时候，就扛了枪把子，十岁的时候，就能把十几个大汉摞倒。”
　　
　　明明说着这么惊悚的话，苏涯竟然还一脸平静地做题，“你确定你要掀？”
　　
　　“如果你真的坚持要踹，请提前告诉我，我好去避险。”
　　
　　她这话说得平静又淡定，张志辉竟然看不出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你以为你说这些，就能吓到我了吗？”
　　
　　苏涯没回话，只是难得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神情相当无所谓。
　　
　　张志辉有点被唬到了，他瞟了眼顾凯旋，发现顾凯旋虽然穿着校服，但是依稀可以看出肌肉的样子。
　　
　　‘难道这顾凯旋真的身怀绝技？’张志辉心想，‘之前确实听人说，这顾凯旋来头不少，而且好像还是住在大院里面。’
　　
　　越想，张志辉越觉得苏涯说不定讲真的。
　　
　　“嗯，说啥踹桌子，我是你们的班长，难道还会做这种事情吗？”张志辉慢慢地收回动作，“既然顾凯旋同学没啥问题，那你呢？苏涯同学。”
　　
　　本来被针锋相对但是丝毫没有动静的顾凯旋，听到他这话，突然动了动。
　　
　　“你想问什么？”他抬起头来，神色冷淡。
　　
　　看得出来，他刚才确实是在睡觉，双目还泛着水光，两靥微红。但是，他的姿态却丝毫不显软弱，甚至还有几分咄咄逼人的强硬。
　　
　　“她要做题，没空理你，有事找我。”
　　
　　张志辉愣了，那你刚才又不回我？！现在他一说苏涯，你这就像是炸了毛一样？你有病吗？
　　
　　张志辉深吸一口气，正想把自己昨天晚上写好稿的反派台词说出。
　　
　　苏涯却打断了他，“班长，我确实有事情要麻烦你。”
　　
　　“哎？”张志辉愣了楞，一瞬间竟然因为苏涯这正常的说话受宠若惊。
　　
　　“既然苏涯同学有事麻烦我，那你说，我是班长，自然会为你排忧解难。不过，”张志辉冷笑几声，“就是不知道苏涯同学这难题解决完了，要咋样来报答我呢？”
　　
　　张志辉已经准备好一系列坑人的条件。
　　
　　谁知道本来还炸毛的顾凯旋突然平静了，整个人又蜷缩下去，趴桌子睡觉了。
　　
　　这模样，明显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啊！
　　
　　张志辉气炸了。
　　
　　就在他情绪达到巅峰的时候，苏涯给了他一道题，一张草稿纸和一支笔，“班长，来吧。”




119.  月考 9   吊打

　　张志辉愣了楞, “干啥？”
　　
　　苏涯：“做题啊！”
　　
　　“要不然你能干啥？”苏涯说，“班长既然是来排忧解难的，那就来吧。”
　　
　　“我已经被这道题难了很久了，相信班长肯定是能解出来的。”
　　
　　张志辉下意识想拒绝, 但是转念一想, 这不就是自己给他们立规矩的时候吗？他们做不出的题, 自己轻而易举就做出来，岂不是就证明了自己的能耐？
　　
　　于是, 他二话不说，拿起笔就高高兴兴去做了。
　　
　　然后，过了一分钟, 五分钟，十分钟, 直至整个自习课都完了, 张志辉还是保持同样的姿态。
　　
　　拿着笔, 压着草稿纸, 看着题目，然后一动不动。
　　
　　狗腿子们吓坏了, 拉着张志辉问：“班长, 你咋了？”
　　
　　“班长，快把题目做出来, 咱们好去把答案扔在这两人脸上啊！”
　　
　　“快点啊，班长, 你不是咱们班的第一名吗？咋连个姑娘家的题目都做不出来？”
　　
　　有些人急了, 直接把题目给抢了过来，“既然班长你做不了，那我来做, 我铁定行！”
　　
　　张志辉沉默了会，竟然默默地把题目交了过去，也不说啥话，就是放空着双目，看着远方。
　　
　　这题，好难啊！
　　
　　见张志辉不在意，其他人也一拥而上，争着去抢题目。
　　
　　“给我看看，我肯定能做出来！”
　　
　　“我才是能做出来的那个人，让开，你这个倒数前五的能看出啥样来？”
　　
　　他们都是尖子班的学生，内心多多少少有点高傲，对这题目有着本能的征服欲。
　　
　　因此，遇到连第一名都无可奈何的题目，这征服欲更是爆棚。看着题目，像是要吃掉题目一样。
　　
　　然后，第二节自习课开始了。
　　
　　然后，第三节自习课开始了。
　　
　　最后，晚修结束了。
　　
　　苏涯准备回宿舍了，回之前，去班长那块地儿逛了会。
　　
　　“班长，我那题目做出来了吗？”
　　
　　她那道题目几乎都在班上传遍了，然而三节自习课过去了，竟然就真的没有一个人做出来！
　　
　　她这一问，根本就没有人敢答，本来抢着做题的人都跟鹌鹑一样，缩着脖子不说话。　
　　
　　苏涯笑笑：“这是没人做出来吗？”
　　
　　一阵沉默。
　　
　　“既然这样，那算了，我先回宿舍了。”
　　
　　苏涯这句话也没啥意思，但是放在这群心虚的人听来，就觉得这铁定是在侮辱他们了。
　　
　　张志辉头一个受不了，梗着脖子问：“苏涯，你是不是拿高中的奥赛题来糊弄咱们了？”
　　
　　“不，这不是高中的奥赛题，”苏涯一本正经地说：“这是大学的题目。”
　　
　　张志辉宛若捉到证据一般，整个人开怀了，指着苏涯说:"我就说咋我做不出来？果然是因为你拿了这么难的题目来为难我们？"
　　
　　其他人纷纷附和，立刻为自己不会做题找了理由，“原来如此，我就说咋我一点思路都没有！苏涯，你真是太卑鄙了！”
　　
　　“就是，还浪费了咱们那么多时间，这道题根本就做不出来！”
　　
　　看得出他们很愤怒，一个个指着苏涯斥骂，还能看出有点喜悦，因为这题目这么难，自己做不出很不正常嘛。
　　
　　就在他们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苏涯突然说。
　　
　　“你们做不出吗？哦，那真是太可惜了。”
　　
　　她这话实在是欠揍，这群人根本就忍不了。
　　
　　“苏涯，你啥意思？咱们才初二，不会做大学的题目很奇怪吗？”
　　
　　苏涯：“那你觉得，我和你们之间，谁更厉害？”
　　
　　她这话简直是废话，她就一刚从初一升上来的小姑娘，就算再厉害，能比他们厉害？
　　
　　张志辉第一个说话了。
　　
　　“苏涯，我知道你在你们一年级很出名，还是啥天才来着。但是，我得告诉你，这是初二，不是你们一年级玩泥沙的地方，你在我们这里根本啥都算不上！”
　　
　　“哦，这样吗？”
　　
　　“有点失望呢，我还以为初二……”苏涯没再说，直接把草稿纸给他们。
　　
　　“你们看看，这是啥？”
　　
　　张志辉自她掏出草稿纸的时候，就觉得大事不妙。
　　
　　等等，这苏涯不会这么邪门吧？这可是大学的题目，就凭她？
　　
　　张志辉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只能强撑着问苏涯：“这是啥？你该不会想随便弄个草稿纸来糊弄我们吧？”
　　
　　苏涯不说话，转身走人了，还和他们挥手告别，“我得回去睡觉了，再见。”
　　
　　这是明晃晃地不把他们看在眼里啊！
　　
　　张志辉怒了，“苏涯，你回来！”
　　
　　然而，这个时候，他身边的某个小弟扯了他一下，颤颤巍巍地说：“班长，这事情好像不对劲啊！”
　　
　　“有啥不对劲？一小姑娘的草稿纸就把你们吓到了？”张志辉嗤之以鼻，顺手把草稿纸拿了过来。
　　
　　这一看，他就惊了。
　　
　　草稿纸相当长，满满当当写了两三页，字迹相当清秀，看起来非常顺眼。
　　
　　但是，张志辉看完，只觉得整个人快炸了。
　　
　　那个拉着他的小弟还补刀了，“班长，这是答案啊！苏涯把答案做出来了！”
　　
　　这话说出来，在他们那片儿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不停有人涌过来问：“啥？是刚刚那道题吗？真有人做出来了？”
　　
　　“不会吧？谁那么变态？我做了三节课，还是搞不懂！”
　　
　　这群人一窝蜂地涌过来，脑袋挤着脑袋，然而他们却顾不了，一个劲地探头去看那草稿纸。
　　
　　时间过得很快。
　　
　　五分钟过去，虽然有些人还是看不懂，但是不代表他们看不出。
　　
　　这确确实实就是答案。
　　
　　而且还是一份出自一年级学妹的答案。
　　
　　“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有人苦笑，“我这还比人家多学一年呢，竟然完全比不上！”
　　
　　“怪不得一年级把他们吹得这么厉害，这还真是把大杀器啊！”
　　
　　有些不怕张志辉的人就直接说了，“看来，咱们班的第一名要换人了嘛。”
　　
　　张志辉听着这些言论，感觉脸都要被打烂了。
　　
　　这苏涯到底是咋回事？咋这么邪门？
　　
　　他还是不愿意放弃，挣扎了下，质疑：“这题目是她拿出来的，答案也是她自己拿出来的，指不定这答案她早就有了！只是骗咱们说是她自己写的。”
　　
　　这猜测确实是挺合理的。
　　
　　“对啊，这题目本来就是她自己出的，我看就是她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这题目，又问出了答案，就拿到咱们班来糊弄咱们。说不定，她自己根本就不会做。”
　　
　　这话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实在是，输给一个一年级的插班生，真的很丢脸啊。
　　
　　然而，这时候，坐在苏涯前面的一个小男生颤颤抖抖地举了手。
　　
　　“我觉得，这答案真的是她写的。”
　　
　　面对众人不善的眼神，小男生还是坚持说，“她解题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呢。”
　　
　　“是她自己想的，还是早有答案，难道我还看不出来吗？”小男生说：“咱们就是比不上人家，承认这点很难吗？”
　　
　　“嘭！”
　　
　　张志辉猛地砸了下桌子，狠狠地盯着小男生，一言不发。
　　
　　小男生却不害怕他，挺着胸，瞪大了眼睛，“我说得不对吗？”
　　
　　他说得对不对，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技不如人被人这么直白地指出来，这群天之骄子的自尊心受到了相当大的打击。
　　
　　“唉呀，咋这么晚了？我还急着回宿舍洗澡呢，我先走了，”边说，那个人便装着急急忙忙的样子往门外跑，远离这片窒息的地方。
　　
　　立刻有人跟着附和，“对，没错，再晚就停水了，我得快点回去。”
　　
　　不过片刻，本来还热闹的教室便空空荡荡了，只剩下班长和那个小男生。
　　
　　小男生放了狠话，“张志辉，你之前一直说我不行，你看，现在行的人来了。我看你咋办？！”
　　
　　说罢，小男生便背起书包，走了。
　　
　　张志辉明显被激怒了，但是他却毫无动作，只是看着小男生离开。
　　
　　他站了很久，不断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片刻，他抿了抿嘴，犹豫半晌，还是把那张被遗落的草稿纸拿起来，珍惜放好。
　　
　　这道题，他确实不会。技不如人，他也认。
　　
　　但是，说到底，学习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今儿赢不了苏涯，不代表下次他赢不了！
　　
　　经过题目一事后，一班的人都收敛了不少，甚至还有不少人看到苏涯那一桌，就远远避开。
　　
　　顾凯旋懒洋洋地扒拉着苏涯的袖口，笑着说：“同桌，多亏了你，咱们这儿清静多了。”
　　
　　苏涯一把把他那不安分的爪子拍下去，“起来，看看这道题目。”
　　
　　“好的，来了！”
　　
　　自从得到罗敏她爹的笔记后，苏涯像是到达了题海的天堂。
　　
　　大学的数学当然和高中的数学有相当大的差距，但是本质却是一样的，只不过探索的路径不同，难易不同。
　　
　　苏涯每天最快乐的事情，就是提前把初二奥赛的内容学完，然后就把剩余的时间都泡在笔记本上，陷入快乐的难题中。
　　
　　尤其是，她现在有个自动解题的同桌，这种快乐直接翻倍。
　　
　　只要她想不通，便去戳下她那懒洋洋趴着的长条同桌。顾凯旋往往看几眼，便能慢吞吞地把解题过程说出来。
　　
　　这次也一样。
　　
　　顾凯旋难得从题目中体会到了解题的乐趣。
　　
　　以往，他按部就班地读书的时候，遇到的题目都相当没水平。他根本不用计算，只是看上几眼，便能得出答案。
　　
　　“这道题有点意思啊，”顾凯旋难得正经起来，脊椎挺直，手下的笔在草稿纸上划得飞快，“嗯，是几种方法一起联动呢。”
　　
　　苏涯补充，“确实，题目前两道小问都是结合解出来，但是做到最后一小问，我就无从下手了。”
　　
　　“那是因为你忽略了这一个条件，”顾凯旋立刻找出了问题，抬头向她邀功，双眼亮晶晶，“看，我给你写。”
　　
　　他这样子，像是个大狮子收起了爪牙，小心翼翼地向主人卖乖。
　　
　　有点可爱。
　　
　　苏涯没忍住，rua了把他略显凌乱蓬松的头发，笑出了声。
　　
　　“干嘛？”顾凯旋警惕地看着她，“你给我认真听！”
　　
　　苏涯移开双手，不住点头。
　　
　　“好好，很认真的，你快说。”




120.  三省联考 1   谁能代表学校？

　　三省联考将近, 二年级人心浮动。
　　
　　三省联考，顾名思义，就是江省、羊城、南省这三个省份联合起来举办的奥赛联考。这三个省份，都是经济较为发达的省份, 也是最注重奥赛培养的省份。
　　
　　每年的三省联考, 都是相当于奥赛的入门券, 也是初中生打响名声的第一场战役。能在这三省联考中表现出色，往往会被各个厉害的高中提前挖走。
　　
　　如果有相当亮眼的成绩, 甚至会被高中的奥赛训练营看上，提前签约，成为省队征战国家奥赛的预备役。
　　
　　因此, 整个二年级的学生都对这次三省联考的名额志在必得。但是，每年分配到市一中的名额最多二十个。为这个名额, 不少学生都抢到头破血流。
　　
　　当二年级的数学老师提议说把苏涯和顾凯旋纳入备选名额的时候, 级长以为他疯了。
　　
　　“老刘, 我知道这两个同学能从初一跳上来, 实力肯定不错。但是，”级长为难地说, “咱们这次联考不是说着玩的, 这是代表着咱们市一中去比赛的。你如果要拿这么宝贵的机会给这俩小孩练兵那铁定是不行的。”
　　
　　数学老师却相当坚持，“级长, 你就知道咱们市一中这几年的三省联考的成绩吗？”
　　
　　说到这个，级长的脸都僵硬了。
　　
　　“我当然知道。嗯, 我们这几年的成绩确实一般般啊, 亟待加强。”
　　
　　数学老师打破了他的幻想，“级长，咱们这不是一般般吧, 是越来越差吧。”
　　
　　级长：“……你倒也不用说得这么直接。”
　　
　　“咱们市一中绝对是江省数一数二的高中，如果放在以前，说咱们是江省第一高中，恐怕也没人反对。”数学老师说，“但是，这几年，另外几个中学也在后续发力。你看看江海一中，这几年势头多猛？”
　　
　　“尤其是在三省联考中，对比特别明显。咱们市一中是每年的名次都在降低，前年咱们市一中的最高分才排到第五。然而，江海一中的名次却每年都在上升，前年他们已经窜到第六名了！”
　　
　　“和咱们就差一名啊！级长，你就说，你害不害怕？”
　　
　　级长：“老刘，我也不怕和你说，我这几年，真是每天都在担惊受怕，就怕这江海一中啥时候就超过咱们了，那咱们第一中学这名号就真是浪得虚名了。”
　　
　　“现在就已经不是第一中学了！”数学老师强硬反驳他，“级长，你再不做改变，你就等着咱们市一中越来越差劲吧。”
　　
　　级长也被他激怒了，“那你说该咋改？难道就靠那两个初一的娃娃吗？”
　　
　　“我承认他们确实是很厉害，但是他们是跳级上来的，本身就比初二的学生少了一年的基础，你叫我咋放心让他们去出战？”
　　
　　“那就比一比吧！”数学老师说，“咱们来一场考试，谁成绩高就谁去。”
　　
　　“干脆利落，啥问题都没有。”
　　
　　级长：“不可能，咱们之前的名额都是老师商讨过后，推荐的。你这直接考试算啥？一场考试能说明啥？万一有人就这场考试考差了呢？”
　　
　　“咱们推荐人选，要求稳，就应该要考察这人以前的多场考试，才慎重做决定。”
　　
　　数学老师就问了他一句话。
　　
　　“三省联考，是看一场考试的成绩，还是看以往的成绩？”
　　
　　这一句话，就把级长给问住了。
　　
　　数学老师趁热打铁，“级长，你要是还不敢下决定，那我就直接给你下军令状。如果这次三省联考，咱们市一中拿不到好成绩，那我今年的工资都不要了！”
　　
　　**
　　
　　三省联考在一个月后，但是各个学校要提前半个月报名单。
　　
　　一般在这个时候，市一中就开始推选名额了。因此，这段时间，二年级的学生一个赛一个乖巧、好学和认真，务必让推荐的老师看出自己的潜力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震惊的消息发布了。
　　
　　这次的名额，将不经过老师的推荐，而是直接举办一场预选赛，谁成绩在前二十名，谁就去参加。
　　
　　市一中参加三省联考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回该规矩，简直就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我的娘，学校竟然改规矩了？不看以往的表现了？那我以前那么高分的成绩不就白考？”
　　
　　“咋会白考？”有人反驳，“你如果以前成绩真的好，那你还会怕这一场预选赛？”
　　
　　不少人表示对这改变表示强烈的反对，但是更多的人表示赞同。
　　
　　“这不看以往的成绩，那是不是代表着我还有机会？这还有半个月，我完全可以拼一把啊！”
　　
　　“我前段时间生病了，有场考试考得超差。我本来以为这次联考，绝对没希望了，还躲家里哭了好久。这如果是靠考试论输赢，那我不是又有机会了吗？”
　　
　　“不说了，我要去看书了，这就半个月时间，我得好好准备!”
　　
　　这消息如同炸弹，把整个二年级都轰醒了，本来以为绝对会和自己无关的人也摩拳擦掌起来。一时之间，整个二年级竟然迎来了学习的热潮。
　　
　　当然，也有人非常纠结。
　　
　　家里准备好的礼品还要不要送给老师呢？
　　
　　这事情过去了两三天，不少人反应过来了，开始疑惑，他们学校一向都比较古板，咋会突然下定决心要改了名额给予的方式呢？
　　
　　这在其他班都引起了讨论的热潮。
　　
　　然而，在一班，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答案。
　　
　　“绝对是因为苏涯吧！”
　　
　　“不不，我觉得是因为他们两个。”有人反驳，“我前几天路过他们那儿，特意偷瞄了一下，他们两个人又在做那些完全看不懂的题目了！”
　　
　　“对啊，他们两个实在是太可怕了吧！咱们班的作业那么多，他们竟然还能提前把作业做完了，又去做那些难到给飞起的题目，太可怕了。”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一班的人都对苏涯和顾凯旋这两个异类有了新的认识。
　　
　　强大、可怕且不好惹。
　　
　　而且，好像脑子也有点问题，竟然自找罪受，去主动做那些难题。
　　
　　当然，也是因为这，对他们崇拜的人更加多了。
　　
　　之前替他们说话的小男生就是一个。
　　
　　小男生相当自来熟，看得出来他有点害怕，但还是强撑着笑容凑近苏涯。
　　
　　“苏涯，你好，我是坐你前面的同学，我叫做张瑞。”
　　
　　苏涯知道自己在这个班不受欢迎，因此，看到有人和她打招呼，她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嗯，你好，我是苏涯。”
　　
　　得到苏涯的回应，张瑞更加放开了，每天固定时间和苏涯打好关系，顺便和她叭叭叭这市一中的八卦。
　　
　　“苏涯，我听说这次提出要考试的人就是咱们班数学老师呢。说起来，数学老师可喜欢你了。我看他每次上课都必点你回答问题。”
　　
　　“苏涯，我听说咱们班的于子乐这次没给班主任送礼，座位就被调到后面去了，他趴在那儿哭呢。”
　　
　　“苏涯，我听说……”
　　
　　张瑞绝对是苏涯见过的话最多的人，但是这人相当识趣，只会在固定时间找苏涯八卦，而且如果苏涯不感兴趣，他就会立刻住嘴。
　　
　　苏涯便也没管他，就当自己每天在收听市一中新闻联播。
　　
　　很快，苏涯发现自己错了，这不仅仅是新闻联播，这还是个情报机构呢。
　　
　　这天，张瑞神神秘秘地给苏涯递了份东西。苏涯翻了翻，竟然是一些三省联考往年的卷子和一些模拟卷。
　　
　　“苏涯，这几天张志辉都在做这些卷子。他们家有点门道，搞到的卷子多半是真的，你赶紧也做，不能让张志辉靠这些小手段赢过你。”
　　
　　苏涯挑高眉头，问他：“哪儿来的？”
　　
　　张瑞能知道张志辉在做这些卷子，她不出奇。就凭张瑞这八卦的能力，恐怕张志辉昨天穿啥颜色的内裤，他绝对一说一个准。
　　
　　但是问题是，他从哪儿搞来这原版的资料？
　　
　　想到这，苏涯突然心中一动，“你们都姓张，难道你是他的……”
　　
　　见苏涯发现了，张瑞干脆承认了，“没错，我确实是张志辉的小舅舅。”
　　
　　“不过，苏涯，你还是第一个猜对我和他身份的人呢，”张瑞看向苏涯的目光更加崇拜了，“不愧是你。”
　　
　　苏涯：……不，我以为你是他的弟弟。
　　
　　顾凯旋也忍不住笑出声，怕苏涯恼羞成怒，慢吞吞把脸转向另一边，“嗯，这边的空气清新。”
　　
　　张瑞没有理顾凯旋。
　　
　　在他心里，顾凯旋就是一个扒拉他姐的小混混，哪比得上苏涯？
　　
　　不等苏涯细问，张瑞已经把自己家里的事情一股脑地倒出来了。
　　
　　“我是张志辉的小舅舅，跟着我姐住在他们家。张志辉可怕你了，前段时间还专门请了大学教授来做家教呢。”
　　
　　“我本来想和他一起听，然后偷偷记下来，再把笔记给你的，”说到这儿，张瑞不好意思地扒拉下头发，“但是，他们太催眠了，我每次都忍不住睡过去。”
　　
　　“所以，我也只能偷偷把他们的试卷拿过来给你了，”张瑞的眼睛闪亮，“苏涯，给你，你看了肯定能更加高分。”
　　
　　苏涯：……
　　
　　她敢肯定，张志辉要气死了。这大概就是手指拗出不拗入吧。
　　
　　但是，苏涯对于送上门的试卷咋可能会往外推呢？
　　
　　她相当快乐地收下，道谢，然后便迫不及待地做起来。
　　
　　做多了大学的题目，现在做做省联考题目，换换思路也可。
　　
　　张瑞也相当快乐，虽然他坚持不了记笔记，但是试卷也是被接受了嘛！
　　
　　“很好，等到苏涯把这试卷做了，张志辉那混蛋肯定更加拿不了第一了。”张瑞激动地自言自语，“让他看不起我，哼！”
　　
　　




121.  三省联考 2   预选赛成绩

　　苏涯这段时间都在钻研大学教授的笔记, 如今再来做这省联考的题目，只觉非常轻松。
　　
　　这几份试卷，换在张志辉那里，肯定得耗上十天半个月。
　　
　　但是, 不过一个下午, 苏涯就做完了, 而且全对。她甚至都不需要问顾凯旋这个外挂，就已经轻松解决了。
　　
　　张瑞还不敢相信, 愣愣地问：“苏涯，你，你这就做完了？”
　　
　　骗人的吧！那个家教不是说, 至少得半个月才能讲完这试卷吗？！
　　
　　“题目都是初中的知识，不算很难。”苏涯将做好的试卷及工整写着盐酸过程的答题卡给张瑞, “拿去给张志辉。”
　　
　　张瑞还在被她惊人的战斗力震撼, 久久回不过神来, 闻言, 呆呆地回答：“哦哦，好的。”
　　
　　但很快, 他反应过来, “等等，为啥要给张志辉？关他啥事？”
　　
　　“我看了这试卷上附的答案, 过程太简略了，张志辉不像是能看懂的样子。”苏涯漫不经心地插一刀, “而且, 这答案是他老师写的吧？有点故弄玄虚了，有些问题根本不需要想的这么复杂。”
　　
　　张瑞连连点头，“哦哦, 是这样啊。”
　　
　　“等等，那不是更好吗、”张瑞瞪大眼睛，“他这样子，不就学不到什么吗？那对咱们不是更有利吗？”
　　
　　“我需要别人让我？”
　　
　　“但是，这赢得更轻松啊？咱们干嘛要给自己制造更强大的对手。”
　　
　　苏涯抬头，直视他，“你不相信我？”
　　
　　“哎？！！不，不是……”
　　
　　张瑞猛地站起来，惊慌地想解释。
　　
　　这会儿天气很是晴朗，有阵风吹过窗前的紫荆，香气随风飘荡。苏涯的发梢被吹动，轻轻摆动，却比那满树的紫荆花还要来得震撼。
　　
　　“我，我没有……”张瑞说不出话来，连连摆手，脸颊涨得通红。
　　
　　“我这就去给他！”
　　
　　临走之前，张瑞还有点不舍，“那我下次再把试卷给你。”
　　
　　苏涯笑笑，“不，下次就不需要你给我了。”
　　
　　果不其然，收到苏涯这详细答案后，张志辉相当震惊。
　　
　　尤其这拿答案过来的人，竟然还是处处看他不顺眼的小舅子。
　　
　　张志辉人傻了，天呐，今儿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看着张志辉这傻傻的样子，张瑞嗤笑，这人也不过如此嘛。这就傻了？
　　
　　“给你的，拿着！”
　　
　　张志辉赶紧伸手拿过来，还没回过神，傻乎乎地问：“真，真给我啊？”
　　
　　“不给你还能给谁啊？”
　　
　　不知道为何，看着张志辉这受宠若惊的蠢样，张瑞突然觉得心中对他的厌恶也少了一点。哼，不过就是个小孩，他可是他长辈呢！照着他，是应该的。
　　
　　“给你就好好看，不要浪费我们苏涯的一片苦心。”说完，他便自觉潇洒飘然而去。
　　
　　张志辉看着手中这答案，相当清秀和工整。而且思路清晰，过程详细，有基础的人一看就懂。他仔细一看，琢磨一会，就明白了。
　　
　　这比家里请的那个老师絮絮叨叨半个钟还要有用！
　　
　　但是，苏涯为啥要把这答案给他呢？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是她拿第一的最大绊脚石？
　　
　　难道她就不怕吗？
　　
　　事实上，如果他直接问苏涯，苏涯绝对会直接回他。
　　
　　“绊脚石？你？想太多了。”
　　
　　当然，张志辉不会去问苏涯，这就避免了同班同学的互相残杀，而给彼此留下了温馨的同学情谊。
　　
　　张志辉又不免想到了他那小舅舅。
　　
　　之前张瑞偷偷把多余的试卷给苏涯的时候，他也是知道的。这些试卷都是他爹托人才搞得到的原题，相当珍贵。
　　
　　而且，张瑞还把试卷给的是苏涯，张志辉就更加我担忧了。因为，不论他承认与否，苏涯确实是他的最大对手，直接威胁到他第一的地位。
　　
　　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默认让张瑞把试卷拿走了。
　　
　　他们俩的关系已经够差了，没必要再因为这事，大吵一架。
　　
　　然而，张志辉看到今天这一切，却发现脑子转不过来了。难道张瑞不是因为恨他，所以把试卷给苏涯，好让苏涯来打败他吗？
　　
　　那这答案又是咋回事？
　　
　　“难道我一直都错了？”
　　
　　看着张瑞远去的身影，张志辉恍然大悟，“对了，肯定就是这样，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误会他了。”
　　
　　“他这次偷拿试卷，其实就是为了让苏涯做了之后好给答案给我！”
　　
　　“原来如此！”张志辉眼圈突然就红了，“我就知道，小舅舅咋会讨厌我呢？”
　　
　　苏涯说得没错，自那以后，就不用张瑞给她偷拿试卷了。
　　
　　张志辉每次有新试卷，都会自动自觉给张瑞一份，再有张瑞转交给苏涯。
　　
　　而苏涯，投桃报李，也会把详细的答案转交给张志辉。
　　
　　三人形成了相当稳固的交易关系。
　　
　　顾凯旋对此相当不满，“这试卷，我也能搞来，没啥了不起的。”
　　
　　顾凯旋心算能力非常强，当然，也不用他算，他就发现自从苏涯开始做这试卷之后，找他问问题的时间就更加少，了。
　　
　　“但是，你不是不愿意找你爹吗？”苏涯问他，“你不愿意做的事情，为啥觉得我会让你做？”
　　
　　“我，我也不是不愿意……”顾凯旋嘟囔道，“你如果要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求求他。”
　　
　　“但是，我不觉得你要去求人，”苏涯习惯性地撸下他头发，“这个点不是你睡觉的时候吗？乖，快睡。”
　　
　　顾凯旋缩起身子，把自己泛红的脸庞藏起，“知道了，啰嗦。”风
　　
　　他心里有点热热的，嗯，最近的天气真是燥热。就连从苏涯那边吹过来的风，都异常喧嚣，在他心里鼓噪。
　　
　　伴着这微风，顾凯旋慢慢陷入睡眠。似睡未睡的时候，他正琢磨着怎么自己出题，来让苏涯来做。
　　
　　这些模拟试卷不就是照着真题来出吗？换他来，他能做得更好。
　　
　　一周后，预选考试开始。
　　
　　由于这次三省联考只考数学、物理、生物和化学，因此预选考试也同样只考这四科。
　　
　　考试开始。
　　
　　苏涯刚拿到试卷，就蒙了。
　　
　　如果不是考试正式开始，她都想去问顾凯旋了，咋这题目和他出的模拟试卷几乎没差？
　　
　　苏涯一边做，一边心惊。
　　
　　这是真的没差！尤其是题型，几乎是一模一样。除了数字不同，题目考察的知识、前提条件、隐藏条件甚至是问题都相差无几。
　　
　　要不是知道顾凯旋这人绝对不可能提前知道试卷的题目，她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半夜去偷老师的试卷了！
　　
　　“太简单了！”苏涯心想，“这些题目全部做过了，也和顾凯旋讨论过，如果真的再错，我都无地自容了。”
　　
　　因此，苏涯做得飞快。甚至，她没忍住，又在各个答题旁边写了另外几种方法，炫技的意味十足。
　　
　　做到最后，还剩下将近一个小时。苏涯检查了试卷，没发现问题，就直接举手交卷了。
　　
　　她这交卷，简直把整个教室都给吓到了。
　　
　　“这就交卷了？这不是才刚开考吗？我试卷才做到第三题啊！”
　　
　　“不会吧？这人谁啊？这么牛吗？真不是做不出来提前交卷吗？”
　　
　　有认识苏涯的人苦笑连连，“如果是她，那就肯定不是胡乱交卷。”
　　
　　“她提前交卷，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她全部做完，且全部做对了！”
　　
　　苏涯这一手，实在是太过于惊人，整个教室因为她吵闹不已，甚至还有人受不住压力，直接哭了。一边哭，一边大叫，“好难啊！做不出来！我想找我娘……”
　　
　　苏涯走得干脆，剩下这烂摊子可把监考老师搞得焦头烂额。
　　
　　“都静静！静静！还考不考试了？！”
　　
　　“再吵吵，就都给我滚出去！”
　　
　　苏涯出试室，发现顾凯旋早就在走廊等她了。
　　
　　顾凯旋：“咋那么慢？这种题有啥好纠结的？”
　　
　　顾凯旋知道苏涯，她的性格相当谨慎，没有完全准备，是绝对不会轻易交卷。
　　
　　“这话是我问你才对吧？”苏涯说：“你咋这么厉害？出的模拟卷和老师出的差不多？”
　　
　　“我做的时候，自己都不敢相信。”
　　
　　顾凯旋得意一笑，“我说的没错吧？你去做张志辉的题目，还不如做我的呢。”
　　
　　苏涯不惯他这臭德行，“你这模拟的题目不也是参考了人家张志辉的真题，从那儿出的吗？”
　　
　　“哼哼，”顾凯旋哼了两声，“那也比他们强。”
　　
　　“他们那些人出模拟卷都死脑筋，真题是啥题目，他们就出啥题目，也不想想人家这一年真题都出这个题目了，咋可能下一年还一样？”
　　
　　苏涯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不过也是因为出同样的题目，好出吧？”
　　
　　“但是，如果你不是照着题目出，那你是咋整的？”苏涯想想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如果这顾凯旋以后搞教育，那就赚翻了，这钱是一转一个准。以后就没薛金星啥事了，那教辅肯定都是统一写着顾凯旋这三个大字。
　　
　　得到苏涯的认同，顾凯旋更加来劲了。
　　
　　“我就直接去找出题者的思路。虽然他们的题目年年在变，但是考察的重点知识是不变的。而且我有找到规律，他们每年都这增删新的知识点范围，而这个范围是有规律的……”
　　
　　他们俩结伴回教室，走路的过程中，顾凯旋说着自己的思路，而苏涯则是适当地提出疑问。明明是相当无聊的话题，他们两个人却都相当享受，消遣着午后的时光。
　　
　　走着走着，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似乎有个同桌，也不错。




122.  三省联考 3   走向伟大

　　数学预赛考完, 还剩下三科。
　　
　　这三科相对数学来说，没那么重要。在三省联考中，所占的分值较低。因此，这次预选赛中, 便就把这三科合在一起, 一起考察。
　　
　　在这场考试中, 苏涯已经对那些熟稔的题目平常心了。不愧是顾凯旋，苏涯现在对顾凯旋已经有了新的认识了。
　　
　　他能预测得出题目, 她竟然也不是非常难以接受。
　　
　　不过，因为这次三科合考，而且物理和化学这两门科目, 今年的教科书都有所变动。因此，相对早上数学考试的高预测, 这次三科合考预测的题目相对较低。
　　
　　有不少苏涯陌生的题目出现。
　　
　　但是, 苏涯的基本功相当扎实。即便这些题目再陌生, 她也能轻而易举地找出考察的知识点, 然后针对性地去解答。
　　
　　当然，所花的时间会相对长一点。苏涯只是提前半个小时交卷, 不过, 对于被这三科搞得焦头烂额的考生来说，这也不是啥值得庆幸的事情啊！
　　
　　“咋又是这个大魔王？她数学厉害, 能提前交卷我能理解。但是，这不是三科合考吗？她难道都擅长吗？”
　　
　　“我的娘哎, 这苏涯还是不是人？这种题目都能提前交卷？那她还有题目是不能提前交卷的吗？”
　　
　　甚至有人直接放弃了, “学校是不是傻？干嘛让苏涯和咱们一起考试？难道不是应该直接把名额给她吗？把苏涯这大魔王放出来和咱们考试，有没有考虑过咱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啊！”
　　
　　他们的抱怨，学校当然是不会理会。
　　
　　事实上, 学校这会儿已经处于乐开花的状态了。
　　
　　一开始，二年级的级长说要因为两个跳级生，改了学校挑选名额的方式，他们还觉得这级长疯了。
　　
　　甚至有不少老师直接反对。理由也很简单，这要是考试的名额都由预选赛的成绩来决定，那他们老师还有啥权利？
　　
　　这都是切实关系到自身利益的问题啊！
　　
　　但是，因为级长和一班的数学老师强硬推行，学校那边也就同意了。但是，却没多少人认为那两个跳级生真的能赢过其他二年级学生，拿到名额。
　　
　　理由很简单，如果这一年级都能把二年级赢了，那二年级那一年是白学了吗？
　　
　　但是，事实就是这么令人震惊。
　　
　　苏涯和顾凯旋两人竟然同时满分！
　　
　　还有些人消息不灵通，“哎，他们两个满分不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吗？一年级月考吗？虽然还厉害，但是毕竟还是一年级学生，要等到以后……”
　　
　　“不，”有人恍恍惚惚地摇头，“不是一年级的月考，就是这次的考试啊！”
　　
　　“他们两个都拿了满分！”
　　
　　这话一出来，办公室其他人都傻了。
　　
　　“不可能吧？咱们这次考试可都是仿了三省联考的题目出的啊！题目难度绝对没有下降！这两学生咋可能考得到满分？”
　　
　　“对啊！我知道他们初一很厉害，但是这可是奥赛题啊！奥赛题咋可能拿满分？”
　　
　　“是不是谁改错了？这成绩可做不得假，还是要认真仔细……”
　　
　　这位老师剩下的话已经说不出了，因为苏涯和顾凯旋的试卷直接就被贴到墙上了。是不是满分，一目了然。
　　
　　看着墙上的试卷，办公室的老师竟无话可説。
　　
　　长时间沉默后，才有老师无奈苦笑：“这还真是妖孽啊。”
　　
　　“咱们这些普通人没法理解的事情，办不到的事情，总会有人能办得到。”
　　
　　一班的数学老师也站着，抬头看向这两张试卷，仿佛看到了华国两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这两人，是他提议让他们跳级的，也是他让他们两个参加三省联考的。
　　
　　可以说，他见证了这两人一步步走向成功。
　　
　　“总有一天，他们会成为华国科学殿堂最璀璨的明珠。”
　　
　　**
　　
　　预赛成绩公布，苏涯和顾凯旋并列第一。
　　
　　知道这个成绩，一班的人竟然不觉得太惊讶。
　　
　　“这两人竟然又拿了满分！不真是俩妖孽！”
　　
　　“我就说能从初一跳级上来的，咋可能是啥差的学生？”
　　
　　“我比人家多学了一年，竟然分数还比人家差了百来分！脸都丢没了！”
　　
　　一班的人议论纷纷，纷纷朝苏涯那个角落投向敬佩的眼神。
　　
　　还都是两小孩呢，但是这精神着实可嘉，没看到人家现在还在努力学习，能有这个分数也一点儿都不奇怪啊！
　　
　　就连张志辉郁闷了片刻，便也释接受了。
　　
　　虽然他主观上非常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但是，从这些天苏涯给他的试卷中，他其实也隐隐约约有这个觉悟。
　　
　　“我确实是比不上他们两个啊，”张志辉感叹，“这大概就是天才吧，咱们比不过的。”
　　
　　张瑞却不赞同他的说法，“你现在就来说自己是普通人了吗？你当初嘲笑我的时候，咋没觉得自己是普通人呢？”
　　
　　“我啥时候嘲笑过你了？”张志辉觉得自己是真的冤，“你是我小舅舅呢，我哪敢呢？”
　　
　　张瑞却嗤之以鼻，懒得理他，“做了你还不敢认！”
　　
　　“我管你咋想，反正我们家苏涯是最棒的！你以为她只是个天才吗？”张瑞说，“你根本就不知道她平时有多努力，你就说，你有没有看到苏涯不学习的时候？”
　　
　　张志辉被问得一愣，看着苏涯的方向发呆，“你说得对，苏涯同学，确实一直都在学习。”
　　
　　事实上，苏涯这人确实算得上是他们班的奇葩，既不热衷于当班干部，也不乐意当老师的掌心宠，更没时间呼朋唤友。
　　
　　张志辉甚至怀疑，苏涯是不是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了？
　　
　　前几天，他犹犹豫豫地想和苏涯打招呼，谁知道苏涯竟然看都没看他就直接擦肩而过。张志辉尴尬到不行，但是后来和苏涯叹气的时候，却发现苏涯确实是没有注意到他。
　　
　　因为她那个时候在想难题！
　　
　　你说说，这是多么变态的人？
　　
　　张志辉想起这，就打了个冷战，坚定地说：“苏涯那种日子太可怕了，我做不到，我宁愿不要第一名也不会愿意一直读书的！”
　　
　　“呵，丢人，”张瑞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没人家聪明，还不够人家勤奋，你说说你能干啥？”
　　
　　要是别人这样说张志辉，张志辉早就炸了。但是，张瑞这句话，张志辉确实是没办法反驳。
　　
　　良久，他不得不感叹说：“我确实是比不过苏涯。”
　　
　　苏涯两人考取满分一事，在市一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班还好，对这个结局多多少少有点猜测。但是，二年级其他班的人真是被这两人秀了一脸，没多少人敢相信这个成绩。
　　
　　如果不是年级把这两人的试卷贴出来，他们就要举报学校黑幕了。
　　
　　但是正是因为学校光明正大地把苏涯这两人的试卷贴出来，明晃晃地和众人说，"快！来看大神！"
　　
　　他们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以相当复杂的心态去看待这两位。
　　
　　“我记得，前段时间听这两个名字，还是升旗的时候？这才几天，这两人就闯到第一名了？”
　　
　　“开玩笑的吧？就两个一年级生？这让咱们二年级的脸往哪儿放？”
　　
　　大家都疯了，完全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但是，学校的态度却相当强硬，直接说了。
　　
　　“如果有同学不服气的话，可以关注苏涯和顾凯旋两位同学的成绩。在接下来为期一个月的奥赛培训中，每周都会有周考，周考的成绩都会公诸于众。”
　　
　　“如果这两位同学在每周周考的成绩考得太差，学校将会酌情考虑收回这两位同学的名额，再选择其他的同学进入大名单。”
　　
　　学校这公告，简直是火上浇油，直接就把二年级没有进大名单的其他同学的野心给浇起来了。
　　
　　这也就是说，只要苏涯和顾凯旋有一次周考考得不好，他们就可以上位了？
　　
　　这还得了，二年级的同学们摩拳擦掌，纷纷瞪大眼睛，盯着苏涯和顾凯旋这两人的成绩，就等着这两人倒霉。
　　
　　但是，苏涯和顾凯旋这两人用实际成绩证明了给众人看，什么叫做在第一名这里住下了！
　　
　　**
　　
　　这一个月的奥赛培训，对于不少在大名单的同学来说，都是个折磨。
　　
　　一方面，是因为培训的强度相当大，题量多，范围大，难度也高，把同学们折磨得欲生欲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还要兼顾日常学习，得保证不会因为这个三省联考耽误了平常的学习。
　　
　　因此，大名单的同学们简直是学得快要吐了。每天看到书都觉得胃疼，看到题目就肝疼，看到老师就想马上双目失明。
　　
　　然而，在这群人当中，苏涯绝对是异类。
　　
　　事实上，顾凯旋也是个异类。不过这厮除了和苏涯讨论问题，其余时间，不是在睡的过程中，就是在去睡的路上。
　　
　　存在感相当低，大家也就选择性忽略他了。
　　
　　但是，没有人能忽略苏涯啊！
　　
　　一开始，大家主要是因为苏涯那赫赫声名关注她。但是时间一长了，无论当初是啥心态，现在看到苏涯，只有满满的敬佩和仰慕。
　　
　　“她这次周考又满分了吧？”
　　
　　“我看过她试卷了，感觉答案比老师讲得还要清楚。”
　　
　　“真的太羡慕苏涯了，她太聪明了，每次老师一讲啥知识，她好像马上就能吸收然后活灵活用。”
　　
　　“她不仅仅是因为聪明吧，就她那学习的强度，你们能承受得住？”这位同学问的问题相当诛心，大家都沉默了。
　　




123.  三省联考 4   你最亲爱的系统上线啦！……

　　良久, 有人忍不住感叹，“我承认，我确实比不得她。我至今都不知道，她是咋做到每时每分每秒都在学习的, 难道不腻吗？”
　　
　　“是的, 比起她有多聪明, 我更想知道她是咋坚持下来的？这作业这么多，题目那么难, 她真的就不烦吗？”
　　
　　张志辉就在隔壁听着，闻言，幽幽插了句, “你们不用好奇，这两个问题我早就问过了。”
　　
　　他这一说, 大家都来了兴趣, 追问道：“啥？你问过了？快来和大家说说！”
　　
　　“我觉得你们不想听的, ”张志辉说, “你们会被打击到的。”
　　
　　其他人却不赞同。
　　
　　“你就说嘛，咋可能还能打击我呢？她那成绩已经让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提到最大了, 你尽管说。”
　　
　　“就是, 班长，你咋变得这么啰嗦了？”有人催他, “你赶紧说，甭买关子, 我还想向苏涯学习学习, 咋样才能做到这一整天都在学习呢！”
　　
　　“第一，苏涯说过，她之所以可以一直学习, 是因为喜欢学习，”张志辉同情地看着他们，“你们说要向她学习，就你你们，能做到吗？”
　　
　　大家都愣了，嘴巴大张，“喜欢学习？咋可能？为啥说自己喜欢学习？！”
　　
　　喜欢玩，喜欢美食，喜欢漂亮的姑娘，他们都能接受。但是，喜欢学习是个啥玩意？
　　
　　“第二，苏涯之所以不觉得做难题很烦，是因为她本来就喜欢挑战难题啊，”张志辉痛苦地说，“题目越难，她就越兴奋，她巴不得题目越难越好。”
　　
　　这……好变态啊！
　　
　　这是人能说得出的答案吗？！正常人会喜欢做难题吗？被难住，难道还会很有成就感吗？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苏涯那个角落。
　　
　　苏涯正在做题，看她停笔许久，这题目应该很难。但是，仔细看苏涯的表情，这人却是是面带微笑。虽然很淡，但是他们却是看出来了！
　　
　　“我错了，我不应该质疑大佬的，大佬的喜好哪是咱们能媲美的？”
　　
　　“告辞！这我是真的学不过来，哪天我能像苏涯一样，人类都能找到第二个地球了！”
　　
　　“做不到，做不到，我是个正常人……”有人直接说了，“我这种正常人就不和苏涯比了。我看苏涯也不像是能屈居与初二的模样，等到她跳级走了，我自然而言就不用受到她的吊打了。”
　　
　　**
　　
　　事实上，他们的数学老师确实在惋惜苏涯的天赋。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负责奥赛辅导的事情。而越是对他们进行辅导，数学老师越能察觉到苏涯的可怕之处。
　　
　　“苏涯，你这个天赋太可怕了。你之前浪费的时间太可惜了，要不然也不会现在才学习奥赛。”
　　
　　“要是我能早点遇到你，也许你现在已经登上奥赛的舞台，众人皆知了。”
　　
　　苏涯没在意数学老师的评价，她正在回顾今天所学习到的知识。
　　
　　闻言，她笑笑，“老师，你太夸张了，如果没有以前的积累，我也不会有现在的思维水平。只谈现在，不谈过去，就显得太没必要了。”
　　
　　数学老师缺不认同她的说法，“不，我觉得你能做得更好。如果有人能早点发掘你，你现在绝对不会仅仅是一个初二奥赛的预选生。”
　　
　　数学老师这话绝对不是夸张。
　　
　　事实上，他也从教多年，看过的天才就算不多，但是绝对也不少。如果在算得上那些自认为天才的话，数学老师这半辈子看过的天才多如牛毛。
　　
　　但是，没有一个天才能像苏涯这样稳。
　　
　　是的，就是稳。
　　
　　只要是苏涯做错过的题，她就绝对不会再错第二遍。只要是她学过的知识，她就绝对不会再忘记。换而言之，她只要这次满分了，就能保证下次满分。
　　
　　“你这个特质真的太优秀，”数学老师还在念念叨叨，“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苏涯要继续下一阶段的学习，但是数学老师还在自我惋惜。
　　
　　她无奈笑笑，安慰他说：“老师，过去已经不能再改变啦。但是，现在，咱们还可以一起努力，去创造更加辉煌的未来。”
　　
　　苏涯的说辞一套套的，炖起鸡汤来丝毫不逊色。数学老师哪见过这阵仗，立刻被鼓舞起来了，“苏涯，你说得对，咱们现在还有机会，只要加倍努力，依旧会赢得更好的未来。”
　　
　　为此，数学老师觉得自己绝对要做好伯乐这个角色。他不能白白耽误苏涯这个天才啊！
　　
　　“只靠我自己还是不行，我当初上大学也才上到一半呢，教苏涯这种天才实在是远远不够，”数学老师迅速回忆起自己的人际网，“嗯，说起来，老师前段时间也回到家了。”
　　
　　“虽然以前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和老师切断关系。但是，相信老师也是能理解的。现在这个环境，也开放了，是时候去找老师谈谈了……”
　　
　　“还有师兄！师兄也是最得老师真传的，如果老师因为年纪大了，脑袋不好使了，还能去找师兄救场！”
　　
　　数学老师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计划可通。既然这样，那现在就要准备起来了，这学生的教育问题，耽误不得啊！
　　
　　终于，他也没空和苏涯唠嗑往昔风流了，兴冲冲地回办公室写信联系往日情谊了。
　　
　　数学老师走了，顾凯旋也把自己从手臂中挖出来，抬头感叹，“同桌，你脾气真好啊，如果这个老头在我面前唠唠叨叨，我铁定就炸了。”
　　
　　“他是咱们的数学老师，咱们得尊敬他，”苏涯说，“如果不是他，咱们这次不会这么顺利能参加三省联考的。”
　　
　　最重要的是，苏涯没有说出声。她喜欢与人为善，因为无论再小再坏的人，也许都能给她带来惊喜。
　　
　　顾凯旋不懂她的心思。他自幼顺风顺水，除了他爹，谁都不服，可不会有苏涯这种小心翼翼的想法。
　　
　　不过，他也没反驳苏涯。
　　
　　每个人的经历不同，对待事物的想法就不同。顾凯旋讨厌别人用别的想法加诸于自己身上，便也同样讨厌用自己的想法加诸于别人身上。
　　
　　“你总是对的，”顾凯旋嘟嘟囔囔说了一句，便又倒头睡了。
　　
　　不过，睡之前，他又别别扭扭地会说了句，“同桌，我今天心情好，也不是很想睡觉。”
　　
　　“你如果有问题，记得问我哦。”
　　
　　苏涯笑笑，“怎么？不烦我在你睡觉的时候叫醒你？”
　　
　　“当然不会，”顾凯旋立刻反驳，“我其实也不是很想睡觉。你，你叫我就是了。”
　　
　　“好，”苏涯拍了拍他蓬松的头发，“同桌，快去睡觉。”
　　
　　“你又拍我头！”顾凯旋不满地抱怨，“男孩子的头，不能拍的。”
　　
　　然而，说是这样说，却也没见他把苏涯的手扒拉下来，反而脸上微微带笑。这次是真的安安稳稳睡着了。
　　
　　**
　　
　　离三省联考的时间越来越近，苏涯和顾凯旋却始终高居于前二。或是苏涯第一，或是顾凯旋第一，或许苏涯和顾凯旋并列第一。
　　
　　总而言之，这第一除了他们俩，也没有别的人份。
　　
　　前段时间，一直在盯着这两人成绩的其余学生彻底放弃了。要等这两人考差，还不如他们干脆自己努力呢！他们自己考上前二十可能性还比较大！
　　
　　然而，随着时间的临近，苏涯的情绪却不对了。、
　　
　　顾凯旋是日常生活和她靠得最近的人，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不对。
　　
　　“苏涯，你咋了？”
　　
　　虽然苏涯课照上，题目照做，但是就是不一样，整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顾凯旋紧紧盯着苏涯，“苏涯，你到底咋了？你要发生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们一起去解决！”
　　
　　“确实是有点事。”
　　
　　苏涯本来不想说的，但是这件事情的影响确实很大。如果她处理失误，也许她就再也不会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她和系统之间，总得有一个交待。
　　
　　“是什么？”顾凯旋追问。
　　
　　苏涯：“具体的事情我不能说。”
　　
　　顾凯旋：“有生命危险？”
　　
　　“我不能保证。”苏涯深吸了口气，“我唯一能向你保证的是，我会尽最大的努力，确保自己的安全。”
　　
　　顾凯旋紧紧地盯着她，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真伪。
　　
　　然而，苏涯却丝毫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相当坦诚地和他对视。
　　
　　顾凯旋不得不接受这个听起来相当天荒夜谈的消息，他深吸了口气，“好，我信你。”
　　
　　“你，要回来。”
　　
　　事实上，苏涯的说话实在是太无厘头也太荒唐了。
　　
　　她就一十几岁的姑娘，人生中最苦恼的事情就是考试，生活中所能接触到人无非就是老师和学生，她哪来的生命危险？
　　
　　换个人，只以为要不苏涯疯了，要不就是她在说谎。
　　
　　但是，顾凯旋相信了。
　　
　　他双目微闭，面容沉静，然而苏涯却看到他的手指不停颤抖。
　　
　　“你……”刚说话，顾凯旋就发现自己的声线太过于颤抖，他冷静了下，平复下心情，再度问她，“这件事情，我可以帮到你吗？”
　　
　　顾凯旋没有再问苏涯这件事情是什么。既然苏涯确定这件事情不能说，那么顾凯旋就不会问。他无法确定，问了会不会将苏涯处于危险之中，因此他就只能选择不问。
　　
　　但是，他迫切的想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帮到苏涯。
　　
　　然而，在他期盼的目光中，苏涯却摇头了。
　　
　　她还是微笑着，丝毫不畏惧，仿佛谈论的不是自己的生命。
　　
　　“顾凯旋，我会回来的。”
　　
　　“我赢了这么多次，这次赢的肯定也是我。”
　　
　　顾凯旋抿唇，长久地注视着她。
　　
　　“好，你答应过我，你会回来的。”
　　
　　“我等着你。”
　　
　　苏涯的预感确实没错。
　　
　　事实上，在她回到宿舍后，系统久违地上线了。
　　
　　“试练者，你最亲爱的系统上线啦！”
　　




124.  三省联考 5   主系统

　　现在是周六, 201的姑娘们都回家了，宿舍只有苏涯一人。
　　
　　“刚刚好，”苏涯勾笑，缓缓走到洗澡房, 仰头, 等待着命运的降临。
　　
　　她为这次抗争, 已经准备了相当长时间。
　　
　　而系统更新，是她能遇到的最好机会。她必须把握到, 然后竭尽全力，去为自己拼一次。
　　
　　事实上，如果她能认命, 乖乖地听从系统的要求，命运将会坦荡得多。她不需要用命去拼一个前程, 只需等待强者垂怜即可。但是, 苏涯受不了, 她无法容许生命被他人所掌控、所窥伺。
　　
　　“我自己, 就是强者。”苏涯睁开眼，将浊气吐出。
　　
　　她怕死, 如果没有一点生存的希望, 她不会策划这场抗争。但是，偏偏她太聪明, 就是从系统日常的语言中，推断出来幕后的部分真相。
　　
　　而这, 也为她这次行动提供了可能性。
　　
　　系统不知道苏涯在想啥, 此时此刻，它的内心相当激动，满满的炫耀之情。
　　
　　“试练者,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系统，是经过主系统升级过的极致全新999.0版本！前置1020兆聚焦核算，结合主系统模拟器芯片，持续性能阈值达到999亿亿亿次/秒，运算峰值性能达1550兆亿次，运算速度将会……”
　　
　　它还在不断吹嘘，然而很快，它的语言系统仿佛出了问题，声音开始断断续续。
　　
　　“更……新后，系统……的……处理器……滋滋滋……”
　　
　　“怎么……回事？我……才刚刚……更新……”
　　
　　苏涯：“系统，我上次完成了你布置的【月考任务】，但是你没结算。”
　　
　　系统一惊，立刻从废弃的记忆装置中找到了这回事。
　　
　　这事可大可小，要是让主系统知道，它把结算任务给忘记了，它绝对会被销毁的。
　　
　　系统打了个冷战，被吓得说话都清晰了点。
　　
　　“【月考任务】检测中。检测完成，试练者苏涯已完成任务，任务评级S级，打败同类任务者100%。”
　　
　　“【结算系统】开启中……”
　　
　　就是这个时候！
　　
　　苏涯猛地撑开双眼，紧紧地盯着系统。
　　
　　“系统，我一直对你有诸多疑问。你的主系统在哪里，你是否属于地球产物，你被派往地球的目的是什么，你寄生在我身上又是为了什么……”
　　
　　事实上，苏涯早已有所猜测。这系统必定不是地球产物，按照地球现在的科技水平，根本不可能让系统具备篡改记忆、附身、强行降智等功能。
　　
　　因此，答案只有一个……
　　
　　苏涯将一直藏在裤子里的剪刀掏出，嘴唇咬得死死，“今天，我们就来说清楚明白吧！”
　　
　　系统已经被眼前这状况给吓住了。
　　
　　它一旦打开【结算部件】，便不能强行关闭，只能等待结算任务的完成。因此，它对苏涯搓束手无措，只能声嘶力竭地质问。
　　
　　“试练者！你疯了！你在干啥？”系统大叫，“有话好好说，你先放下你手中的剪刀！你说啥，我都答应！”
　　
　　系统都疯了，它完全不明白这事情咋会变成这样？
　　
　　它不是刚刚才更新回来吗？哪里惹到苏涯了？干啥这样对它？
　　
　　苏涯没管它，直接一剪刀戳中心脏，鲜血飙出。
　　
　　系统吓到了，不停尖叫，“试练者，你听下！”
　　
　　苏涯感受着生命的不断流失，却始终没有等到她想象中的通道。
　　
　　“还不够，”她眼睛亮得惊人，竟然握住那剪刀继续往里捅。
　　
　　似乎听到“噗”一声，有什么被戳穿，继而大股鲜血飙升。
　　
　　看着这大型恐怖场面，苏涯竟然还有心思担心回来的舍友会不会被吓到，踉踉跄跄爬到角落，没让鲜血溅得太远。
　　
　　系统就浮在她前面，被这鲜血当头浇下，吓傻了。
　　
　　明明它自己只是个虚拟生命，然而此刻却被苏涯这一系列的操作震撼统生。等反应过来，它整个统上下窜跳，不断尖叫。
　　
　　“试练者，你疯了，干嘛拉上我！”
　　
　　“你知不知道你死了，我得给你陪葬！”
　　
　　如果换做任何时候，苏涯干出这种自杀行为，系统会毫不犹豫断了和她的联系，继续寻找下一个试练者。但是，苏涯挑的时间太狠了，正好是它开启了【结算部件】的时候。
　　
　　这个时候，系统正是作为试练者和主系统连接的通道。通道一旦打开，在主系统没有结算完之前，系统根本不可能自行断掉和试练者的联系。
　　
　　否则，这个通道一旦被它断掉，那它这个系统也会断掉和主系统的联系。也就是说，它要被流放了！
　　
　　“不！我绝对不能被流放！”系统崩溃了，“流放绝对会比销毁还要恐怖。”
　　
　　这样一来，系统必须确保苏涯活着。要不然，它不是被主系统销毁，就会被自我流放。
　　
　　“我艹，试练者，这是不是你早就设计好的？”系统看着苏涯，第一次感到害怕了，“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苏涯躺在血泊中，生命力不断流失，仿佛看到了死亡的彼岸。
　　
　　“这么说，我赌对了？”
　　
　　明明她就要死了，但是此刻，苏涯的涣散的眼神亮得惊人，“系统，我赢了。”
　　
　　“是的，你赢了啊！”系统怨毒看了眼苏涯，“试练者，不要以为这次我救了你，就完事了，”
　　
　　“好日子你不过，偏要搞这些幺蛾子，你也不要怪我！”
　　
　　系统想到接下来对苏涯的虐待，那满心的怨愤、委屈和惊恐终于稍稍退减。
　　
　　“你就算算到了这一切，又能咋样？你不还是被我握在手心里吗？”系统冷笑。
　　
　　唯一可惜的是，它不得不被迫拿出一半的能量救治苏涯。
　　
　　“可恶，我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能量，竟然被一个试练者偷走了……”
　　
　　系统恨恨地开启了能量传输通道。
　　
　　苏涯已经濒临昏迷，然而，她还是强撑着精神将眼前一切收之眼底。
　　
　　有白光闪过，继而些小光点跳在伤口上，伤口竟然以惊人的速度被修复了。
　　
　　‘这是什么呢，’苏涯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想不到，‘是医学意义上的纳米机器人？还是更细小的成分修补？’
　　
　　苏涯死死地盯着开启的能量通道，看着通道慢慢扩大，直至稳定。
　　
　　‘就是这个时候！’
　　
　　苏涯将自己的意识一头冲了进去。
　　
　　系统一边痛心着被白白浪费在试练者身上的能量点，一边恶狠狠地挑了最高难度的挂在榜上从来没人完成的任务……
　　
　　“试练者，你……”
　　
　　猛地，它感觉自己的本体一阵颤抖，有什么混进来了。
　　
　　是苏涯！
　　
　　系统猛地惊醒，它竟然从来没有想过苏涯这自杀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只是单纯对系统的一个揣测吗？或者仅仅这是想浪费系统的能量？
　　
　　不！都不是！
　　
　　系统这才发现自己太小看苏涯了。以苏涯的个性，她的目的怎么会仅仅只限于此？
　　
　　苏涯如同深海里最恐怖又最谨慎的怪物，她既可以小心翼翼伪装自己，又可以在关键时刻一把咬中猎物的命脉！
　　
　　“试练者！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系统迅速开启了自毁程序，“我不会让你找到本源的！”
　　
　　它宁愿自毁，都不会让苏涯这个恐怖的怪物找到根源。因为，这会比自毁还要更加恐怖。
　　
　　然而，已经太晚了。
　　
　　在自毁程序开启之前，苏涯的意识彻底和系统的意识交融。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过程。
　　
　　苏涯感觉自己仿佛已经粒子化，说是她自己，又像是另一个维度的生命。
　　
　　她高高在上地看着地上自己已完好如初的身体，又看了看数据流的系统。
　　
　　接着，在那道数据拦截她之前，她再一次根据之前的计算，冲进了即将关闭的【结算通道】中，
　　
　　又是一场漫长的、奇幻的、不可思议的眩晕。
　　
　　等到苏涯从奇妙的感叹中醒来后，她看到了他。
　　
　　不，或许用祂更合适。
　　
　　她很难用语言去描述这是什么，或者这本来就是不能用人类的语言所能描述的生命。这甚至不像是有机生命体，但是和苏涯一开始想象中的机械生命也不同……
　　
　　这是什么？
　　
　　就是祂控制着系统吗？
　　
　　祂的目的又是什么？
　　
　　祂似乎笑了，又似乎没有。
　　
　　苏涯恍恍惚惚间似乎听到祂声音。
　　
　　“你找到我了。”
　　
　　这是祂在说话吗？
　　
　　苏涯有很多问题要问，然而她却开不了口。和祂对视的瞬间，是被人完全掌控着的感觉，苏涯不断颤抖，剧烈地反胃、呕吐和窒息。
　　
　　下一瞬间，苏涯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不断远离、疏散甚至是消失。
　　
　　恍惚间，她仿佛听到祂说。
　　
　　“那就继续探索下去吧，再一次来到我的面前。”
　　
　　**
　　
　　苏涯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浴室的天花板。
　　
　　然而，和之前不一样的是，浴室竟然完全没有被鲜血浸染的痕迹。苏涯之前的自杀行为，被抹杀得一干二净。
　　
　　她大脑一片混乱，甚至有剧烈的疼痛，仿佛是大脑在抱怨她的过度使用。
　　
　　苏涯竭力让自己清醒过来，试图去回忆之前的画面，她还要对付对她恨之入骨的系统。
　　
　　然而，此时，苏涯眼前一阵白光闪过，继而是五颜六色绚烂的彩光，接着便是阵阵烟花声响起。
　　
　　苏涯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虚幻的一幕，“垃圾系统，你在我脑子里搞晚会吗？”
　　
　　系统已经乐疯了，在苏涯意识里撒腿狂奔，快乐极了，不断模拟烟花升天的热烈景象。
　　
　　苏涯被吵到不行，拧着眉头，“系统，停下！”
　　
　　系统却还嫌不够，甚至直接开了礼炮，礼炮轰鸣而起，直冲云霄，画面看上去相当壮观和欢乐。
　　
　　见苏涯冷漠地站着，系统还欢快地去拉她，“试练者啊！你还愣着干啥！来呀，跳舞啊！”
　　
　　“系统，你疯了吗？”苏涯问它。
　　
　　这时候，难道系统不是应该狠狠报复她吗？
　　
　　“试练者！你知道吗？”系统快乐都得直冒蓝光，“咱们创造历史啦！”
　　
　　“主系统夸我了，我甚至被评为百年度最优秀系统，”系统激动得要哭了，“我想不到，我竟然能拿下这个奖，我要感谢主系统，感谢论坛上的前辈系统，还要感谢……”




125.  三省联考 6   打破规则

　　系统确实疯了。
　　
　　快乐疯的。
　　
　　它实在没想到, 苏涯竟然能带给它这么大的惊喜。
　　
　　“我原本以为，我把人给放进去，主系统一定会把我彻底销毁的。但是没想到，主系统竟然夸我了, ”系统感动得眼泪汪汪, “我甚至被授予百年度最优秀系统的荣誉称号……”
　　
　　“整个系统论坛都疯了, 几百条相关的hot贴，”系统急着炫耀, 也顾不得话语间的禁忌之词，“我诞生以来，就从未如此牛逼过。整个论坛都在为我的业绩而欢呼。甚至评论我为千百年来从来没有系统达到过的丰功伟绩……”
　　
　　“而且, 我还被破例升级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苏涯迅速抓到了重点，“系统, 你升级了？既然升级了, 那你的功能肯定也会变化吧？”
　　
　　“当然！我既然升级了, 功能当然和以前不一样。我现在可是lv3的系统了, 和那些lv0的野鸡系统可完全不一样！”
　　
　　苏涯：……这倒也不必，今天之前, 你不也就是个野鸡系统吗？
　　
　　系统正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 大大方方播报升级公告。
　　
　　升级公告相当官方，声音是冷硬的电子音, 但是内容却相当震惊。
　　
　　“【升级部件】更新中，更新完成。更新功能有三：”
　　
　　“第一, 系统设置不同时速系统空间。系统空间与现实空间的流速可调节为2：1, 3:1等。流速越高，所需的积分越高。”
　　
　　“第二，系统商城更新, 商城增加兑换功能。试练者可通过出售相关物品，换取积分。”
　　
　　“第三，试练者积分更新。奖励积分100点，积分平均分配，各项属性提高20点。”
　　
　　苏涯凝神细听，这次更新之后的功能，都是非常有用的功能。尤其是流速空间，如果真的可以调整时间，那她便有更多时间去学习、去研究、去创造……
　　
　　不过，苏涯垂下眼眸，她依旧没有取得突破。以上的奖励只能证明，她仍然还处于系统的掌控中……
　　
　　然而，恰在此时，本来播报完升级公告的电子音在卡顿几下后，竟然继续播报。
　　
　　“经检测，试练者苏涯将拥有选择任务的权利。试练者选择拒绝系统任务，只需付出足够的积分，可不接受系统的惩罚。”
　　
　　苏涯猛地瞪大眼睛，什么？
　　
　　她可以选择拒绝？！这是主系统的决定吗？主系统为什么要这么做？莫非真的是在鼓励她去探索祂？
　　
　　宣报完这惊人的内容后，电子音终于消失。
　　
　　“我的娘哎，试练者，你咋那么牛？”系统不可思议，“我原本以为我升级已经算是了不起了，没想到你比我还了不起？！”
　　
　　苏涯：“为什么这么说？”
　　
　　“当然是因为你是第一个可以拒绝任务的试练者！”系统震惊地再一次扫描了她，“你到底为啥有这个权利？”
　　
　　系统不得不怀疑，它这个试练者该不会和主系统有一腿吧？
　　
　　“试练者，你是不是……”系统试探地问，“和我们主系统有什么肮脏的交易？”
　　
　　苏涯冷漠地看了它一眼，“对不起，我们有生殖隔离。”
　　
　　系统也知道苏涯说得对。但是，如果真的不是有啥肮脏的交易，那它这个试练者就很可怕了。
　　
　　“试练者，我决定以后跟你混了。”系统认真地说。
　　
　　本来系统觉得人类也就那样，咋能和他们高贵的机械生命想比？但是，自从它带了苏涯这个试练者，简直是大开眼界。
　　
　　系统板着手指算，“试练者，我想想，带了你之后，我真是不断蹭你的光啊。第一次开启群像任务，第一次每次任务都在A以上，最重要的的是，第一次有试练者跳出了我们的规则范畴……”
　　
　　‘这就叫跳出了？’苏涯神色冷漠，‘不，这还远远不够。’
　　
　　系统还在吹嘘，自我总结之后，它进化了，“没错，试练者，就是这么样，我决定以后就跟着你混了！”
　　
　　“试练者，你放心，以后我都会给你挑最简单的任务来做。”系统试图表总心，“保管不会让您有任何不满的地方。”
　　
　　苏涯却迅速拒绝，“不需要，你给我按照最严格的来就可。”
　　
　　“最严格？”系统问：“试练者，你确定吗？虽然你现在可以拒绝任务，但是这个拒绝是有一定数量的，如果你大量使用……”
　　
　　见系统还要絮叨，苏涯迅速堵住了它的嘴，“我完成任务，你也是有积分的吧？难道你就不想有更多的积分吗？”
　　
　　“当然想！”
　　
　　系统猛地反应过来，对啊，大魔王的任务越难，那她赚的积分就越多，那它躺赢跟着赚的积分就更加多啊！
　　
　　积分都有了，以后赢取心爱统，买数据库不就分钟的的事情吗？
　　
　　系统点头，得意洋洋地说：“试练者，你放心，我早就留意各个榜单上面最难的任务了。这个我老有经验了，你放心，接下来给你接的任务保管都是挂了好久没人完成的。”
　　
　　苏涯点头，默默地在心里拟好了接下来的计划。
　　
　　她现在还是太弱小了，靠自杀闯进主系统空间只能做一回，再来一次，系统有所防范，她肯定不能成功。那么，等她下一次再进去，就必须要靠物理强行进去。
　　
　　如此一来，她必须要充实自己，要学习，要变得强大……
　　
　　“系统，帮我开启两倍流速空间，积分你自己扣。”
　　
　　苏涯钻进空间，立刻开始学习。
　　
　　“好咧！这就来！”
　　
　　系统乐呵呵地应了声，干脆利落地划了积分点。虽然这积分的大头不会到它手上，但咋说，它都能收点过路费啊！
　　
　　又是一笔积分入账，美滋滋。
　　
　　苏涯一拿起书，便强迫自己马上进入深度学习的状态。
　　
　　一见她那模样，系统便知道她是绝对不会分心。
　　
　　“哎，这么大的荣光，我家那冷漠无情的试练者竟然不和我一起庆祝这荣耀时光，”系统实在是意难平，“这么牛逼的事情。不发出让大伙瞅瞅，实在是不过瘾。”
　　
　　于是，系统便习以为常地再一次溜号。
　　
　　嗯，是时候要去刷下论坛了。
　　
　　系统论坛往日都较为平静，大多数都是系统吐槽自家愚蠢的试练者，顺便发泄下工作压力。
　　
　　然而，今天，整个论坛系统都沸腾了。
　　
　　因为，在苏涯听到公报的同时，其余系统都一起听到了通报。这播报的内容实在是太过于惊人，系统们纷纷溜号，上论坛了抒发自己的震惊、好奇、诧异、崇拜的情绪。
　　
　　“惊！竟有系统无视规矩一跃三连，从新手系统变身精英系统？”
　　
　　“从lv0提升到lv3，系统究竟经历了什么？楼主带你解密！”
　　
　　“百年一遇的优秀系统，这是肮脏的交易，还是真有其事？”
　　
　　系统爬上来，见到论坛这么多有关于自己的hot贴，整个统都傻了。
　　
　　等等，原来它这么受欢迎的吗？想不到它当初这么默默无闻的统，有朝一日，竟然能得到这么多系统的敬仰。
　　
　　“啊，我这也算是走上职业巅峰了？”系统更加坚定了抱紧苏涯大腿的念头，“我不想努力了，我相信苏涯的！以后升级都靠她了！”
　　
　　系统反应过来，心中非常高兴，炫耀的念头止都止不住，立马开始发帖。
　　
　　“没错！百年一遇的优秀系统是我，越级更新的系统也是我，被主系统公开表扬的系统也是我！”
　　
　　“没有肮脏交易，没有私下买卖，优秀系统叫你如何一步步实现职业巅峰！”
　　
　　系统的帖子一出来，整个论坛更加轰动了，各个系统纷纷围观它的荣耀大业，对它的如何取得这成就相当好奇。
　　
　　系统被吹捧得相当开心，甚至打算现在就开始写这辈子的传记了——记当年被整个系统追捧的我！
　　
　　然而，很快这份轰动就被转移了。
　　
　　有系统问了，“你们都在说这个跳级系统，难道没人注意播报的附加内容吗？”
　　
　　“对！我一早就发现了，比起系统跳级，明显是那个附加内容更加让统震惊吧！”
　　
　　“我刚刚去看了！我的主系统哦，竟然有试练者可以拒绝我们系统发布的任务，那我们系统的权威还在那儿啊？”
　　
　　“我就想知道，这试练者到底干了啥，凭啥她就可以拒绝呢？这千百年来从没有过吧？”
　　
　　所有系统都被这附加内容吓到了，也不管这系统是咋跳级了，不断询问它试练者的事情。
　　
　　比起升级，肯定还是它们自己的权利被限制更加大件事。万一，以后的试练者都有了拒绝任务的权利，那他们系统还干啥啊？
　　
　　积分还咋赚啊？还咋拿捏试练者啊？
　　
　　这是关乎统生的事情！
　　
　　系统还没有享受够自己被吹捧的感觉，就被询问试练者的事情，内心相当悲凉。果然，只要有试练者在，它就永远就是个陪衬。
　　
　　但是，又一想，试练者以后就是它的大腿了！试练者越强大，它不是越能抱大腿吗？
　　
　　于是，系统也不介意给试练者造势。
　　
　　事实上，它也很好奇，试练者究竟干了什么，才能闯到主系统去，竟然还毫发无损，还能得到这么多的特权。
　　
　　等听到系统说试练者自杀这一系列骚操作后，其他系统都蒙了。
　　
　　“咋回事？咋自杀就能……”
　　
　　竟然还有系统赞同，“也不是不可能啊，置之死地而后生嘛。”
　　
　　“既然它的试练者可以，那没道理我们的试练者不可以吧？”
　　
　　这个系统实在是实诚，道出了众人的心思。
　　
　　想想，这可是连跳三级的大喜事啊！
　　
　　但是，又一想，万一唆使试练者自杀后，试练者也获得拒绝系统任务的权利咋办？
　　
　　众系统纠结许久，还是决定试一试。即便试练者以后有拒绝他们任务的权利，但是他们照样有别的办法让试练者答应。
　　
　　毕竟，试练者是人，是人就会有弱点，就会有牵挂。
　　
　　




126.  三省联考   开赛！

　　系统1001是最先尝试的。
　　
　　这并不难, 它不过是暗示下试练者，只要自杀，就有可能回家后，那个傻傻的试练者竟然就信了, 拿起刀, 毫不犹豫地往自己身上捅。
　　
　　1001就蹲在试练者面前, 亲眼看着试练者一点点失去呼吸。
　　
　　然而，让它失望的是, 这个试练者即便濒死，也毫无异动。
　　
　　1001只能在她彻底死去的时候，花费一半的积分救活试练者, 
　　
　　“太倒霉了吧？为啥那个系统就可以，但是我不行？”1001抱怨, “又浪费了我这么多积分, 以后得给这个试练者安排更难的任务, 把积分赚回来才行。”
　　
　　1001不是唯一一个尝试了的系统, 几乎没有系统不动心。然而，却没有一个系统成功。
　　
　　它们不得不承认, 苏涯才是成功的关键。
　　
　　她是特殊的。
　　
　　经此一役, 苏涯彻底在系统空间里出名了。
　　
　　本来她就是经常挂在论坛热搜的常客，现在更加不得了, 论坛的版主直接给她标红加精，凡是有关于她的消息都会第一时间被推送。
　　
　　甚至还有不少系统想私下贿赂苏涯的系统, 一次获取苏涯的第一手消息。
　　
　　系统是真的很动心啊！
　　
　　想不到它竟然也有一天会被贿赂！
　　
　　“不, 我不会接受的，”系统忍痛拒绝，“我已经是我们试练者的人了！”
　　
　　当小弟, 就得有当小弟的样子，它懂的！
　　
　　于是，《惊！新晋优秀系统竟甘做试练者的小弟，这是统性丧失还是规则的沦丧？》一贴又被顶上hot了。
　　
　　**
　　
　　周一，苏涯正常上课。
　　
　　顾凯旋看到她那一瞬间，长舒了一口气。
　　
　　“担心我？”苏涯回到座位，熟练地翻开书本，“笔记的第二部分你看了吗？我有地方不懂。”
　　
　　顾凯旋白了她一眼，“你这人心态也太好了吧？”
　　
　　如果不是苏涯之前和他说过那件事情，他还真的以为苏涯这周末就是在宿舍学习而已。
　　
　　“给你。”
　　
　　话是这么说，顾凯旋还是乖乖地掏出了自己的笔记。
　　
　　苏涯翻了翻他的笔记，挑眉，“同桌，你这周末的工作量很大啊！”
　　
　　他们俩有约定，会规定每个时间段研究教授笔记的哪个部分。然而，就苏涯手中的笔记来看，顾凯旋在这两天之内，竟然把笔记全看完了。
　　
　　除此之外，他的笔记上面还特意标注出相关的知识来源，解题的方法还尤其的详细。即便苏涯是个傻子，大概也是能看懂的。
　　
　　而且，这笔记最后面还附有大量的习题。
　　
　　苏涯粗略一看，都是她没见过的题目。
　　
　　不出所料，应该是顾凯旋自己吸收完笔记的知识后，自己想的题目。
　　
　　“知道我喜欢做题目？”苏涯笑笑，“谢了，同桌。”
　　
　　所以，这果然是因为怕她出什么事，一个人死了太孤独，特意把整本笔记搞好，好到时候烧给她作伴？
　　
　　苏涯忍不住为自己的猜测笑了。
　　
　　顾凯旋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神情是难得的严肃。
　　
　　“我下次还给你想题目。”
　　
　　苏涯轻笑，“好。”
　　
　　他们两人对视，各自有各自的心思。
　　
　　苏涯口中所说的那件事关生死的大事，似乎就这样，在这个秋日的微风中，悄然而逝。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然而，顾凯旋表面看是真的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但是，他的动作行为却不由自主受到改变。
　　
　　在这两天里，顾凯旋不懂苏涯遇上的是什么事，他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探究。
　　
　　但是，他知道，自己之所以帮不上忙，肯定是因为自己太弱小了。
　　
　　弱到不堪一击。
　　
　　即便，顾凯旋在他这个年纪，已经算得上是聪明绝顶，甚至比不上的成年人还要厉害。
　　
　　但是，他还是不满足。
　　
　　‘我还太差了，’顾凯旋心想，‘我还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学。’
　　
　　苏涯很快就发现顾凯旋的不同。
　　
　　因为，顾凯旋竟然不再每日每夜昏天黑地地打瞌睡。反而，他竟然屈尊降贵开始听课了。
　　
　　不过，听课持续不过几天，他便没兴致了。
　　
　　实在是老师讲的课太没用内容了，一听就会，也不知道这些小崽子咋就能忍得住心思听下去？
　　
　　挺无聊了。
　　
　　苏涯见此，默默地把之前老苏家搜集过来的高中教材送顾凯旋一份。
　　
　　“虽然知道，这对你来说也很简单，不过，我觉得其中有很多值得探索的点，你可以看看。”
　　
　　顾凯旋认真地看了，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也不满足于高中教材了，直接托家里关系找了大学的教材甚至是各个行业顶尖的资料来看。
　　
　　当然，这些资料还会特意带苏涯一份。
　　
　　“同桌，我觉得这些有意思，你可以看看。”
　　
　　苏涯看着顾凯旋特意指出来相当有意思的鬼画符样的公式，沉默了。
　　
　　虽然她现在智商飙到94，思维也相当敏捷，但是要她毫无基础地看这些顶尖教材，她真的不可以啊！
　　
　　而且，苏涯对自己的未来有完整的计划。
　　
　　她不是顾凯旋，不可能一蹴而就。但是，她相信，她未必就不能赢过顾凯旋。
　　
　　当然，不是现在。现在的她还是打好基础吧……
　　
　　苏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我要准备奥赛，以后再说。”
　　
　　“行，那我先给你备好笔记。”顾凯旋兴冲冲地翻开第不知道多少个笔记，“反正，你最后肯定会学的。”
　　
　　**
　　
　　半个月转瞬即逝，明天就是三省联考。
　　
　　在此之前，他们这二十个被市一中推荐出来的天选之子将要在学校集合，然后同一被送到省中心的奥赛培训中心，参加考试。
　　
　　如果能在这次三省联考中名列前茅，便可以在梦寐以求的奥赛培训中心接受培训。
　　
　　苏涯相当有时间观念，提前半个小时就在集合处等待。等到人越来越多，她就拿起老苏家特制的肉干开始派发。
　　
　　没办法，老苏家的爱心肉干实在是太多了。苏涯觉得，这完全不是去参加考试能吃得完的数量，这整一个大包的肉干，就算是背着去荒野求生也完全没问题吧？！
　　
　　“这是我奶奶做的，让带给你们尝尝。”苏涯轮流分肉干。
　　
　　接到苏涯肉干的同学们受宠若惊，“哎！给我的吗？好，好，谢谢苏涯同学！”
　　
　　他们本来打算，能拿到苏涯这个大魔王的肉干，以后就把这肉干膜拜起来了，蹭蹭大魔王的仙气。
　　
　　然而，没想到，一看到这肉干外面的包装，他们就愣了。
　　
　　“哎，苏涯，原来你也是老苏家的人吗？”
　　
　　“原来那苏家小馆就是你们家开的吗？”有人迫不及待就撕开肉干了，“我的娘哎，我们全家人都老喜欢去那小馆吃饭，就是你们家的位置太难定了！”
　　
　　其他同学都深有同感。
　　
　　这段时间，苏家小馆实在是太出名了。尤其是，他们每周还会有新菜式上新，每次上新都会优惠半价品尝，大家都枪疯了。
　　
　　又便宜又好吃，谁能忍得住呢？
　　
　　其他同学多多少少也听过老苏家的名气，这下子，也不管是不是刚吃过早餐，直接一大口，就撕下了肉干。
　　
　　“太好吃了吧！”
　　
　　“我的娘哎，这肉干咋能那么好吃？肉干不都是又硬又干的吗？”
　　
　　“这肉干竟然还有汁，软硬刚好，还有韧度。太好吃了！”
　　
　　苏涯敢肯定，自己看见了好多幸福的小泡泡，甚至还有快乐得直接炸裂开来的泡泡。
　　
　　不愧是老苏家，苏涯点头，在金钱的驱使下，还真能捣鼓出不少东西来。
　　
　　不少人都被苏涯的肉干收买了。
　　
　　以前还有人觉得苏涯虽然成绩好，但是性子太冷了，而且看起来就不好惹，又高傲又冷酷。
　　
　　但是，受到女神的肉干后，他们纷纷叛变了。
　　
　　女神咋会冷酷呢？肯定是因为爱在心头口难开。
　　
　　她只不过是太爱学习了，导致在人际交往中害羞而已，这有啥错吗？
　　
　　“苏涯，谢谢你的肉干，实在是太好吃了！”有人试探地开口，“你们家真的好棒！”
　　
　　苏涯微笑点头，“好，欢迎你去我们家吃饭，报我的名字有打折哦。”
　　
　　其他人都惊了，天呐，苏涯好温柔啊，纷纷都湊上去打好关系。
　　
　　“苏涯，我是你们家的金卡会员，你们家的东西我百吃不腻……”
　　
　　“苏涯，我决定以后都去你们家吃饭了，以后送礼也都送你们家的肉干，好吃！”
　　
　　苏涯被人群围住，笑容满分，心想，很好，今天的她也有在为老苏家的生意招揽客人呢。
　　
　　这样子，看着自己存折上飙升的数字，好像负罪感也不会太强了。
　　
　　等到卢月跟着张志辉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眼前这热闹的一幕。
　　
　　她惊了，“志辉，你不是说苏涯在你们班不受欢迎吗？”
　　
　　张志辉诧异地看她，“我啥时候说了？我不是说大家都不敢打扰她吗？”
　　
　　那不就是不受欢迎吗!
　　
　　卢月牙都要咬碎了，她今天特意打扮过，还软硬兼施要求张志辉和她一起到场，就是为了向苏涯展现出一种，自己比她受欢迎的气势。
　　
　　但是，看着苏涯被团团围住的场面，卢月觉得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太可恶了！明明在一年级的时候，苏涯就是个独处的孤僻性子啊！
　　
　　卢月看不得这景象，突然说：“哎，志辉，这里都是你们班人吗？”
　　
　　听到张志辉来了，围着苏涯的人终于慢慢散去了，和张志辉打招呼。
　　
　　毕竟，张志辉是他们的班长，又是以前的常年的第一，现在的常年的第三。这点尊重，他们还是会给的。
　　
　　“班长，早上好啊！”
　　
　　“班长，考试得咋样？准备好了吗？”
　　
　　“哎，班长，这是你女朋友啊？”有个男生调笑着问道。




127.  三省联考 8   江海一中

　　终于有人问出这个问题了！
　　
　　卢月心里一动, 但是面上还是装作自然，还稍带点害羞，“没有，志辉是我哥哥啦, 我经常问他学习上的难题。”
　　
　　她这一否认, 更像是欲拒还迎, 大家调笑得更厉害了。
　　
　　“哦，问问题的啊……”
　　
　　“懂了懂了。”
　　
　　张志辉不耐烦地叫他们滚, “都围在这干啥？不用复习了？”
　　
　　大家笑嘻嘻地就一窝蜂跑了，“行，行, 我们去复习。”
　　
　　卢月看得都蒙了，等等, 你们咋就都跑了, 难道就不对你们班长的女朋友好奇吗？
　　
　　事实上, 张志辉这人, 家境又好，学习又拿手, 还是班长, 喜欢他的小女孩能绕市一中绕一圈。因此，像卢月这种请教问题的女孩, 一班的人还真见过不不少，对卢月自然不会有啥好奇。
　　
　　“我已经带你来了, 你不要再闹我了, ”张志辉说：“我去和苏涯说两句。”
　　
　　刚刚看他们，好像都拿了啥东西。张志辉琢磨着，应该是苏涯送的, 那他应该也有吧？
　　
　　“等等！我也跟你去。”卢月说。
　　
　　她跟着来，本来就是为了苏涯。
　　
　　去到苏涯那儿，卢月先打了招呼。
　　
　　“苏涯，好久不见，你变了好多。”
　　
　　苏涯眨眨眼睛，“嗯？你谁？”
　　
　　周围人响起一阵偷笑。本来苏涯就是话题中心，目光焦点，他们说话也不小声，大家都若有似无地看着他们。
　　
　　卢月深吸一口气，“我是卢月，你以前一班的同学。”
　　
　　“苏涯，我知道你和罗敏很熟，你之所以故意不认我，也是为了帮罗敏出气。但是，你要相信我，在我遇见志辉哥之前，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和罗敏的关系，我也没想着拆散他们，我只是想问志辉哥问题而已。你们都误会了！”
　　
　　苏涯：“嗯？所以呢？这和我有啥关系？”
　　
　　张志辉正在大快朵颐，心想，这肉干确实挺好吃的，下次带回去给他爹娘尝尝。听到苏涯回话，他也跟着看了眼卢月，不满地说：“对啊，这是咱们的事，和苏涯有啥关系啊？”
　　
　　卢月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张志辉，是傻子吗？
　　
　　卢月假装自己没听到他的文化，继续说：“苏涯，如果你真的觉得我做错了，我可以向你道歉。但是，你真的没必要为了罗敏，就不顾自己的前途，硬是要跳级，然后和志辉哥比试。虽然志辉哥人好，温柔，特意没发挥好，故意输给了你。”
　　
　　“但是，他只是在谦让，我也希望你可以见好就收。你不能听了罗敏的一面之词，就把我和志辉哥都看成坏人。你不要因为这些小事，就让自己变得丑陋，变得恶毒，变得认不清自己……”
　　
　　苏涯看了看天色，嗯，快上车了。
　　
　　“好的，我明白了，”苏涯拍了拍卢月的肩膀，“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卢月一愣，随后脸色大变，知道苏涯的意思她的话是在说自己。
　　
　　“等等！”
　　
　　但是，苏涯没有给她时间，直接钻进了车里。
　　
　　到时间学习了。
　　
　　被抛下的卢月气疯了，苏涯这混蛋！
　　
　　“你就看着我被她说？”卢月忍不住甩了下张志辉，“你还在吃？！”
　　
　　正在吃肉干的张志辉无辜极了，他不就是在吃肉吗？咋又和他有关？
　　
　　哎，女朋友真的好烦啊。要不是大家都觉得有女朋友很威风，他才不要和卢月在一起呢。、
　　
　　“还是罗敏好，”张志辉忍不住抱怨，“罗敏就不会打我。”
　　
　　卢月面色更难看了，“你在说啥？”
　　
　　没给卢月机会，张志辉也跑了。
　　
　　“你太凶了，我不要你做我的女朋友了！”
　　
　　苏涯上车，就开始闭眼回忆这段时间的重点难点。
　　
　　即将发车的时候，顾凯旋才上来，直接坐在苏涯旁边。
　　
　　苏涯问他：“咋那么迟？还以为你不来了。”
　　
　　“睡过头了，”顾凯旋打了个瞌睡，“昨天有道数学题，没想出来，琢磨到现在。”
　　
　　“哪道？”
　　
　　顾凯旋直接把题目给她，“给，你数学厉害，你瞅瞅，，我先补个觉。”
　　
　　说罢，他就直接闭眼。
　　
　　过了会儿，苏涯看他，发现这人竟然真的在摇摇晃晃的车里睡着了。
　　
　　苏涯轻笑，给他挪多点地方，便低头开始做数学题。
　　
　　**
　　
　　到了地方，学校的老师直接给他们租了旅馆，一行人并老师供给二十五人，按照男女分开，每间房四个人。
　　
　　这次来参加比赛的女孩子相当少，只有五个人，苏涯得以和另外一个女生平分房间。
　　
　　等到晚上，各人吃完饭，老师叮嘱一句不能随便跑出去，便就解散了，让各人都在旅馆好好休息，准备明天的比赛。
　　
　　初来省城，关心妍相当高兴，趴在房间的窗户往下看，“哇，苏涯，这里好漂亮啊！”
　　
　　她的眼神相当向往，“我以后也要考来省城。”
　　
　　没听到苏涯回答，她回头一看，才发现苏涯竟然又开始做题了。
　　
　　“太可怕了吧，”关心妍忍不住感叹，“今天这么累了，还坐了这么久车，大魔王竟然都不会累吗？”
　　
　　按照关心妍的计划，她现在应该早早睡觉，休息好，然后准备明天的考试。
　　
　　但是，看到苏涯这勤奋学习的模样，关心妍没忍住，也掏出试卷开始做。
　　
　　都怪苏涯学习的模样太吸引人了！
　　
　　**
　　
　　苏涯最后还是没有把那道数学题做出。
　　
　　上考场前，她还在惦记着拿到数学题，脸色不免带出几分。
　　
　　这把随行的老师吓坏了。
　　
　　苏涯就是他们市一中这次省联赛的秘密武器，要是苏涯撑不住了，那他们市一中引起多半撑不住了。
　　
　　想到来之前，校长对她的谆谆嘱咐，随行老师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苏涯，你是昨晚没睡好吗？”随行老师特意拿捏着语气，务必听起来相当地温柔、体贴，好让苏涯打开心扉。
　　
　　“嗯，还好。”
　　
　　“那是不是你觉得今天的比赛太有压力了？”老师的嗓音更加柔和了，像是能捏出水，“如果太有压力的话，可以说出来和老师听听，老师也许能帮得到你呢？”
　　
　　苏涯知道这老师是误会了，哭笑不得。
　　
　　“老师，没事，我只不过是在想道题目。”
　　
　　老师只觉得更加不放心了，这都上考场了，还要思考题目，这比她想象中还要可怕啊！
　　
　　但是，看苏涯这微笑却不可接近的模样，老师也不敢多说啥，怕影响她的考试，只能悲伤地坐回原位。
　　
　　‘完了，这次考试没指望了，’老师心情沉重，“咱们市一中的招牌就是苏涯和顾凯旋。”
　　
　　但是，按照顾凯旋那放荡不羁的性格，老师相当确信，这人肯定能做得出，考场太适合睡觉了，比起考试，不如先睡一觉之类的事情。
　　
　　说实话，谁能放心顾凯旋啊！
　　
　　市一中都把希望寄托在苏涯身上了。毕竟，在学校的培训中，苏涯让所有老师都交口称赞。
　　
　　然而谁想到，临近考试，却出了这事？
　　
　　随行老师已经开始想着考试的悲惨结局，以及该如何负荆请罪。
　　
　　苏涯没顾得上老师的多愁善感，过了几分钟，开始进考场了。
　　
　　老师只能送他们到学校，便就离开了。
　　
　　这次三省联考的考场，都在各个省的奥赛培训中心设立。
　　
　　因此，他们这个省的所有考生都会在这里集合。
　　
　　苏涯打眼望去，全省能来参加考试的也就百来人。人不算多，但是来的学校却不少，甚至有些学校也就只有一个名额，还是满怀希望的倾尽全校之力去辅导这个学生。
　　
　　苏涯他们是市一中的。
　　
　　在几年前，市一中都是省里top1的学校。不过这两年，随着开发，不少学校都在后劲发力，甚至还有些外国语学校等的建立。
　　
　　因此，市一中这个top1不免有点尴尬。
　　
　　这其中，最不服的便是江海一中，他们也是今年和市一中battle的最强劲对手。
　　
　　今年，江海一中也有二十个名额，带队的也是常年蝉联第一的学生。
　　
　　“他叫莫怀，”张志辉凑在苏涯旁边，向她介绍参赛的人，“这人可厉害了，据说从来没有下过他们年纪第一。”
　　
　　苏涯看他，“你之前不是也是常年第一吗？”
　　
　　张志辉：……你还好意思说！
　　
　　“不过，我有偷偷探过他的底细，”张志辉谨慎地说，“我怀疑他比我厉害多了。”
　　
　　“我之前之所以常年第一，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咱们市一中初二届没啥厉害的人。但是，江海一中不同，江海一中的竞争相当激烈，而且试卷会比咱们市一中更难一些，他能一直以将近满分的成绩雄踞第一，相当难缠。”
　　
　　苏涯点头，却也没多害怕。
　　
　　要想拿第一嘛，总是这样的。只有把强劲的对手打败，这第一才有意义。否则，第一也就那样，空有个名头。
　　
　　就在这时，江海一中的莫怀似乎注意到了他们的注视，竟然直接向他们走来，在张志辉面前停下。
　　
　　“你是张志辉吧？我听过你，”莫怀笑笑，“市一中的第一，对吧？”
　　
　　张志辉沉默不语，不，你的消息太过时了，我已经不做第一好多年了。
　　
　　莫怀没有看懂他的沉默，还以为这是张志辉在向表示不屑。
　　
　　“我听说，咱们上一届是市一中赢了江海一中，那咱们两个不如看看，这一届是谁赢谁？”莫怀敛下眸中阴沉，白净的脸上礼貌笑笑，“就不知道你敢不敢？”
　　
　　出乎莫怀意料，这个一看就没啥头脑的张志辉既没有一口答应，也没有破口大骂，反而用用一种相当奇特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你就算赢了我，也赢不了市一中啊，”张志辉说，“你太高看我了。”
　　
　　天塌下来，高个子撑着。有啥事，请去找苏涯和顾凯旋，他只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菜鸡第三。
　　
　　莫怀挑高眉头，“哦？难道你们市一中还有很多个第一吗？”
　　
　　言下之意，你连一个学校的第一都不能常年占着，也太差劲了吧？
　　
　　张志辉这段时间，一直被苏涯和顾凯旋教做人。对于这种羞辱，他已经完全可以处变不惊。
　　
　　“我们的第一在这里，”张志辉指了指旁边的苏涯，“这才是能代表我们市一中的大神。”
　　
　　莫怀看到苏涯，第一时间就怀疑张志辉在糊弄他。
　　
　　首先，苏涯是个女孩子。其次，苏涯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最后，苏涯是个看上去就很娇弱没什么头脑的漂亮的女孩子。
　　
　　综上，莫怀实在想不出，这个苏涯能代表市一中的理由。
　　
　　这又不是比美？
　　
　　莫怀嗤笑，“叫个小姑娘出来算啥意思？你们市一中没人了？”
　　
　　张志辉同情地看着他：“放心，小姑娘会教你做人的。”
　　
　　一开始，莫怀是真的以为他在说笑，还盯着张志辉，等他露馅。
　　
　　但是，很快，莫怀便发现，也许这个苏涯还真是他们市一中的第一名。
　　
　　因为，张志辉可以说谎，可以借此来让他轻敌。但是，眼神说不了谎。
　　
　　莫怀注意到，市一中其他人看苏涯的眼神，都是佩服和膜拜。
　　
　　这不是单纯看到漂亮女孩的眼神。
　　
　　




128.  三省联考 9   好苗子

　　莫怀心中一动, 往苏涯的方向走近几步。
　　
　　“这位同学……”
　　
　　苏涯懒懒地掀起眼皮，无甚情绪和他对视一眼，敷衍地“嗯”了一声，又垂下眼眸。
　　
　　这道数学题她想到关键处, 正欲罢不能。
　　
　　莫怀被她看得一愣, 本来上前的脚步不禁一停。
　　
　　等到反应过来, 他才想继续上前，但是考试预备铃响起了。
　　
　　他们要去各自的试室准备。
　　
　　莫怀有点遗憾地说：“这位同学, 我们下次见，有机会交流交流。”
　　
　　苏涯点头，“好。”
　　
　　她喜欢和人交流问题。
　　
　　等到回到各自试室, 莫怀发现，自己竟然就和这个市一中的女同学在一起, 苏涯就坐在他斜对面。
　　
　　他也想不清是啥情绪, 就想离开座位和苏涯打招呼。
　　
　　这时候, 监考员入场, 并且立刻阻止了莫怀的动作。
　　
　　“考试马上开始，各位同学回到自己的位置去。”
　　
　　莫怀只能遗憾放弃这个念头, 回到自己的座位。
　　
　　不过, 他心里想，也不知道这个女同学是不是真的是市一中的第一名。但是, 考完试，还是去认识认识一下吧。
　　
　　怀着这样一个念头, 莫怀忍不住观察苏涯。
　　
　　苏涯着实和旁人不同, 尤其是她通身的气质，有着一种同龄人没有具备的通透和淡然。
　　
　　在这个试室，无论成绩多好的人, 脸上都难免带出几分焦虑。但是，苏涯没有，脸上甚至没甚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
　　
　　她按照规定，拿出相应的文具后，便就端坐在位置上，放空神色，似乎在想什么。
　　
　　莫怀注意到，她的手指一直在有规律的划动。难道是在想题目吗？
　　
　　但是，他又想到这都快考试了，谁还会再想题目呢？傻了吗？
　　
　　试卷发下来。
　　
　　莫怀也没时间注意苏涯了，赶紧将注意力放在试卷上。无论这个女同学是不是市一中的第一名，他都不在意，因为省第一只可能是他。
　　
　　这次考试，题量相当大。十道单选，十道多选，五道填空和三道解答题。
　　
　　有些考生，一拿到试卷，就忍不住哀嚎出声。
　　
　　“咋省联考又改试卷了？”
　　
　　“我的天，题量变大了，难度也加大了？还要不要人活？”
　　
　　监考老师见状，赶紧肃静考场纪律。
　　
　　“嚎啥？还考不考了？不考出去！”
　　
　　他这么一说，考场立刻就安静了。无论意见有多大的考生多开始做题，题量这么大，在不抓紧时间，那就是找死。
　　
　　莫怀听到周围人的哀嚎，心情相当好，这周围人越是觉得这试卷难，他的优势就越明显。
　　
　　他调整心态，谨慎做题。这份试卷对他来说也有很大难度，但是只要他认真……
　　
　　相对于莫怀的谨慎，苏涯就相当放飞自我了。
　　
　　第一面试卷都是选择题。
　　
　　苏涯飞快地扫了下题目，又看下答案，这其中甚至没有几秒钟，她就迅速填答案了。
　　
　　填答案的姿势相当果断利落，且自信。
　　
　　这豪迈的架势甚至把监考老师都吸引过来了。
　　
　　监考老师本来以为这又是一场无聊的、疲乏的监考。没想到，这考场苏涯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光是看到苏涯那个挥笔如有神的姿态，监考老师就从昏昏欲睡中清醒过来。
　　
　　他像是只猫，瞬间抖起尖耳，谨慎又好奇地盯着苏涯。
　　
　　苏涯像是毫无所觉，依旧用她那惊人的速度快速填答案。
　　
　　是的，监考老师必须说，就是填答案，而不是做题！
　　
　　他看了下草稿纸，草稿纸上竟然一字未写！
　　
　　这竟然是心算！
　　
　　监考老师的兴趣更大了，向另一个监考老师示意后，便若有似无地在苏涯周围打转。
　　
　　苏涯完全没有被他影响到。在她做题的时候，她的心神便只有试卷，这也是她每次都能拿满分的重要保证。
　　
　　按照她自己的节奏，在飞快打完选择题后，她便翻面了，开始答后面的选择题。
　　
　　她的翻面的声音并不大，但是还是把全场的目光都吸引来了。
　　
　　因为，这时候离考试才不过十分钟，很多人还在计算第一道题，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草稿纸的焦急声音，哪里可能会有翻页的声音？
　　
　　莫怀也是心中一惊，他才刚刚把单选题做完，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快了，但是没想到竟然有人会比他快？
　　
　　咋可能？
　　
　　莫怀下意识往苏涯的方向看，果不其然，还真是这个市一中的女同学翻了页。
　　
　　莫怀深吸一口气，又吐出，不断安慰自己。
　　
　　“她做得快又如何，考试讲究的是做得准！”
　　
　　“更何况，谁知道她是做得快，还是不会做？又或者是故意做得快来扰乱他心思？”
　　
　　这么一想，莫怀心情便平静下来，继续答题。
　　
　　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受到了苏涯的影响。做题的速度下意识提高了，而准确率理所当然也会受到影响。
　　
　　苏涯不知道这考场上其他人的想法，当然，她也不想知道，她全副心神都沉浸在试卷中。
　　
　　越是往下做，她越是觉得这试卷简单。
　　
　　说是初中的奥赛题，其实不过是在初中的题目上加深难度，再加点高中的基础题。
　　
　　然而，无论是初中的难题，或者是高中的知识，苏涯早就提前自学过了。可以说，这份试卷，在苏涯眼中，不过就是份极其简单的甚至无需过多用脑的试卷。
　　
　　因此，她做起来也飞快。
　　
　　等到那个监考员再有意地转到苏涯这里后，苏涯已经把做到最后一题了。
　　
　　“哎？！”监考老师甚至忍不住发出惊叫，但是又马上闭嘴。
　　
　　虽然如此，他的异常表现还是引起了注意。尤其是在被难题笼罩着的奥赛考试中，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线，引得众人的纷纷注视。
　　
　　他们一看，就知道为啥监考员尖叫了，因为苏涯竟然交卷了！
　　
　　恰巧监考员就在她旁边，苏涯愣了一愣，就直接把试卷给他了，“老师，交卷。”
　　
　　交卷后，苏涯就直接收拾东西走人了。
　　
　　监考老师捧着她的试卷欲言又止，和桌上的另一个监考老师对上眼，两人都斯巴达了。
　　
　　虽然在奥赛考场上，也不是没有牛人提前交卷。但是，提前到苏涯这个份上的，还真是头一个。
　　
　　监考员忍不住了，小碎步把苏涯的试卷交到讲台，然后也不装模作样巡逻了，直接和另一个监考员看起她的试卷来。
　　
　　监考员就是数学老师，改起试卷来飞快。
　　
　　他眼神飞快地扫着，心里默念。
　　
　　“第一题，对。第二题，对。第三题，对……”
　　
　　在做到后面的解答题，就算是数学老师也有点艰难。但是，经过一番计算后，监考老师不断不承认，“这还是对的！”
　　
　　两个监考老师忍不住对视一眼，‘遇到天才了！’
　　
　　这么提前交卷不说，竟然还是全对！这在他们奥赛史上也是惊人的天才了！
　　
　　‘这孩子绝对能进咱们训练营，’监考员兴奋地想，‘我有预感，咱们这次的奥赛考试绝对不差！’
　　
　　这次奥赛考试考四科，但是监考员笃定，就算苏涯其余四科都是零分，单凭她这数学成绩，就绝对值一个培训中心的名额了。
　　
　　**
　　
　　苏涯出了教室，发现顾凯旋已经在等他了。
　　
　　“顾凯旋，那道题目我有点思路了，”苏涯说，“咱们会旅馆讨论下。”
　　
　　顾凯旋将她书包拿来，又给她瓶水，“行，我也有点想法了。”
　　
　　听他这么说，苏涯连旅馆也等不了了，直接在路上就和他讨论起来。
　　
　　市一中的随行老师，看到学校的两位大佬朝她走过来的时候，还相当不敢置信。
　　
　　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他们两个，她整个人都震惊了，“你们干啥呢？这不是才刚考试吗？”
　　
　　苏涯，“考完了。”
　　
　　怕她继续问，苏涯干脆把她有可能问到的问题全答了。
　　
　　“题目简单，提前出来了。没对答案，很有把握。还有问题吗？”
　　
　　随行老师被问得一愣一愣的，摇摇头说：“没了。”
　　
　　不愧是大佬，连她想要问啥都知道吗？
　　
　　等等！不对，苏涯咋这么自信，这可是整个省的比赛，咋她说得跟幼儿园考试一样？
　　
　　没看到周围那些学校的老师都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们了吗？
　　
　　然而，苏涯是不会觉得的。
　　
　　“老师，没问题的话，那我们可以先回旅馆吗？”
　　
　　老师正要下意识点头，又马上摇头，“不行，咱们规定了得一起来，一起回。你们先坐下等等，大家出来了咱们一起走。”
　　
　　苏涯虽然不觉得有这个必要，但是在触碰她的底线之前，她一向是个乖乖学生。
　　
　　因此，她乖乖应下，就坐在大榕树的座椅下，变乘凉边等人。
　　
　　顾凯旋看她坐下，也懒懒散散地倚在椅子边，“既然不能回旅馆，咱们直接在这里说吧。”
　　
　　苏涯一想，有道理，便直接和顾凯旋交流起来。
　　
　　他们交流得是畅快了，其他人都要怀疑人生了。
　　
　　尤其是周围带队的老师，相识之间，都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等等，这两个学生是在说数学题吗？咋他们除了常用的字母，啥都听不懂？这真的是两个初中生吗？这说的问题绝对是大学的内容了吧？！
　　
　　这些人不敢打扰苏涯二人，就去问带队老师，“你是市一中的老师吧？这都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吗？”
　　
　　随行老师点头，戒备地看着他们，“是我们的学生，咋了？”
　　
　　这该不会是想抢学生来了吧？休想！这都是他们市一中的好苗子！
　　
　　那些老师就直接问了：“你们市一中的上课现在都超前学习了？连大学的内容都提前学了？”
　　
　　随行老师脸一僵，不，事实上，他们学校并没有这么变态。变态的只是你们眼前的这两位。
　　
　　但是，随行老师还是挺胸抬头地说：“没错！我们市一中就是这么独特！永远走在教育的前源！”
　　
　　迎着其他老师又敬又畏的眼神，随行老师表面淡定，内心哭唧唧，‘回去就让校长加课！要不然，咱们市一中的面子就丢了。’
　　
　　自此之后，大家都知道了，市一中的初中部相当神秘不可惹，他们竟然初中就要学大学的内容了！




129.  三省联考 10   机遇

　　考试铃响, 考试结束，众人陆陆续续出校门。
　　
　　市一中其余学生也垂头丧气地出来了，向集合点走去。
　　
　　刚到集合点，就见到苏涯和顾凯旋两个大佬在商讨问题。
　　
　　本来还在抱怨着试题难度的同学们赶紧迎上去, 不断道歉：“不好意思, 大神们, 我在里面耽误了。”
　　
　　“大神，劳烦你们久等了, 我真的是太没用了，竟然这么久才能出来~”
　　
　　随行的老师一脸黑线，你们醒醒, 这才考试刚刚结束。你们这个时间才是对的！大佬们的时间管理能力岂是你们的模仿？
　　
　　苏涯也不在意等人齐了，就准备回旅馆。
　　
　　“回吧。”
　　
　　于是, 他们就浩浩荡荡准备回旅馆了。
　　
　　然而, 他们本来是在到榕树下等。虽然这位置很好, 但是因为他们这边有树荫, 因此大部分老师和家长都是在他们这边休息。
　　
　　他们要想出去，就得力排众难。
　　
　　随行老师在前面大喊, “哎, 大家让让，咱们出去。”
　　
　　本来大家还觉得很难出去, 没想到那些家长们一看到他们，竟然就默默地退开了。
　　
　　但是, 视线一直注视着他们。
　　
　　张志辉有点毛骨悚然, 问旁边的人，“你们觉不觉得，这些人看咱们的眼神有点奇怪。”
　　
　　旁边的那人扫了一眼幽幽地问：“这有啥好奇怪的？这不就是平时咱们看那两个大佬的眼神吗？”
　　
　　张志辉恍然大悟, “对了！”
　　
　　这种又震惊又崇拜又敬仰又不可思议的情绪混合在一起，不就是家长们这种眼神么？
　　
　　他看了眼还在讨论问题的苏涯和顾凯旋，悟了，这铁定是这两人刚刚又大出风头。
　　
　　旁边的人还往他心口插刀，“班长，咋那个时候你还有胆子和这俩人比呢？这完全就比不过啊！”
　　
　　张志辉：“……过分了啊。”
　　
　　他也想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脑子里到底在想啥啊！
　　
　　他又想起了江海一中的莫怀，心情又好了。
　　
　　“没事，没脑子的又不是只有我。这不是还有人等着被咱们学校的大佬征服吗？”
　　
　　而且，就莫怀那个个性，摔的跟头绝对比他大。
　　
　　回到旅馆，稍作休息，一中的人就打算出去吃饭。
　　
　　接下来，他们还有三科考试。
　　
　　但是因为今天这一科的分值占到了50%，其余三科相对来说没有那么的重要。
　　
　　随行老师怕他们紧张发挥不出色，就打算带他们去省城大饭馆吃饭。
　　
　　这饭馆不愧是省城的大饭馆，人相当多，菜也不错。市一中这群人美美地大吃了一顿。
　　
　　苏涯没啥胃口，心思都在那一道数学题上，草草地扒了两口饭，便就不吃了，埋头和顾凯旋讨论问题。
　　
　　市一中其他人原本还会觉得愧疚。
　　
　　看着这这两个大神都在学习，你咋有心思吃饭了？
　　
　　但是这段时间他们见惯了，便也需要放松了。反正就算他们跟大神一样，每日每日学习，也没见得他们成为大神呢？更何况，他们就算能坚持一天，肯定也坚持不了几天。
　　
　　既然肯定是坚持不下去的，又何必自讨苦吃？
　　
　　市一中的人咸鱼得相当安心。
　　
　　因此，市一中的学生完全没有受到影响，食欲相当好，随行的老师不得不多点多了几盘菜。
　　
　　李老爷子是这家饭馆的常客。
　　
　　今儿进来看到人这么多，他琢磨着这应该是初中的奥赛训练营开办了。
　　
　　因此，他对今天这么多人也就不吃惊了。
　　
　　但是，一想到马上就会有人带着自己的儿子、侄子和外甥女等来找他讨教数学，借此拉近关系，他就头疼。
　　
　　“待会儿，我还是早吃早走，可不能被人堵在这儿了。”李老爷子喃喃自语。
　　
　　然而，很快，李老爷子就发现他走不了了。不是被人堵了，而是他自己不想走了。
　　
　　“这才初中啊？”
　　
　　李老爷子侧前方的那一桌有两个小朋友，着实引起了他的好奇。
　　
　　在这么热闹的地方，那两个小朋友竟然如痴如醉的在讨论问题。这道题恰好是一道空间几何体，和他的研究方向一样。
　　
　　题目对他来说不算难，但是对于这群初中的小娃娃来，如同天堑之比。
　　
　　李老爷子原本还以为这俩小娃娃这书不好好读，好高骛远。
　　
　　然而，他一听这两人的讨论，就知道有几分门道。
　　
　　“咱们要不就直接建个空间坐标系，用坐标来算？”苏涯说。
　　
　　顾凯旋：“我算过了，但是所涉及的点太多了，最后旋转面的几个投影算不出来。”
　　
　　苏涯：“那咱们要不分割一下？直接把这两个旋转面分开？就用这个轴为界？”
　　
　　顾凯旋眼睛猛地一亮，“我觉得行，那就这样来……”
　　
　　慢慢地，李老爷子完全被吸引住了，测过身子去听。
　　
　　但是，这饭馆确实是大，吵吵闹闹，他总是听不清。
　　
　　李老爷子有点急了，冲着人老了脸皮厚，直接就去那边问：“小朋友，你们在这讨论数学问题呢？能加爷爷一个人吗？”
　　
　　顾凯旋被人打断了讨论，心里烦闷，就想开口去拒绝。
　　
　　没想到，苏涯竟然拦住了他。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老爷子，说：“您请。”
　　
　　顾凯旋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苏涯竟然还难得有这么热情好客的时候。
　　
　　苏涯确实不是啥热情好客的性格。然而，这位主动来搭讪的老爷子和日后华国的多个数学教科书上的人实在是太像了。
　　
　　像的苏涯不得不合理猜测，这人是不是就是后来华国“空间几何学之父”的李华。
　　
　　如果真的是那位老爷子，那他们今天可真是走大运了。苏涯心想，那她那些攒起来的问题可就有人请教了。
　　
　　其他同学见这情形，赶紧给这位老大爷挪了一个位置。
　　
　　老爷子相当不客气，直接就坐下来了。
　　
　　“小朋友，这道题你们解到哪里了？”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李老爷子是不抱啥希望的。虽然刚刚他听这两人说的头头是道，但毕竟还是个初中生，所见所闻也有限。
　　
　　接下来，这俩人却让老爷子大吃一惊。
　　
　　苏涯也有考究这位老爷子的意思。因此，说起这道题的时候，说的尤其的快，很多步骤直接省略就跳到了下一步的衔接。
　　
　　然而，老爷子却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有空去纠正她的思路问题。
　　
　　顾凯旋一开始还不晓得苏涯的做法，但是一看这情形立刻就懂了。看来，她这个同桌又逮到新的羊来薅羊毛了。
　　
　　这样一来，顾凯旋也不客气了，立刻就把自己做这道题时候的问题问了出来。
　　
　　“这道题，我们俩都想了很多方法。然而无一例外，到这一步的时候，都出现了问题，这似乎涉及到了我们还没有掌握的知识。”
　　
　　李老爷子本来只是想看看这两小朋友能说出个什么道道来。谁知道这两小朋友不仅能说出些道道来，甚至马上就要把这道题给解决啦。
　　
　　就像顾凯旋所说的，要不是他们俩没掌握这个知识，这道题目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是啥问题。
　　
　　更确切地说，这道题本来不是他们现在的知识能做出来的。但是这两小朋友的思维能力确实是厉害，竟然硬生生地就凭着高中的知识，把这道题给蛮横地推理出来了。
　　
　　李老爷子感觉自己是走大运了，竟然一下子就碰到了好苗子。如果他们国家都是这种人才，那他们国家何愁不兴呀？
　　
　　他的兴致立刻就被吊起来了，头头是道地说：“你说得对，这确实是要别的知识点才能做的出来。这涉及到了著名的Banach空间几何理论，那我给你讲一讲这个理论啊……”
　　
　　李老爷子毕竟上了年纪的，说起这些原理就停不住了，硬是把这个原理的来历、思路和推导过程推到都说了个遍。
　　
　　说完之后，他就后悔了，“我是不是讲得太深了？你们听不懂？听不懂也没关系，咱们直接用就是了。”
　　
　　谁知道，这两人同时拒绝了他，并向他展示了自己的草稿纸。
　　
　　“没事，您直接说，咱们都跟着你的思路推出来了。”
　　
　　“你不都说了？咋会听不懂？”
　　
　　李老爷子一看，可不是嘛？那草稿纸写得满满当当的，有一些他说的时候不小心省略的过程，竟然都被这两人给推导出来了。
　　
　　“你们这两人是真的才上初中生吗？”李老爷子感叹，这悟性，比他手下带的那几个大学生都好多了。
　　
　　不过，这话刚问出口，他就觉得自己问错了。老爷子看了看这两人的身高，还都是小朋友呢。
　　
　　不说他都以为他们只是上小学。
　　
　　不过稍一想，他就懂了，铁定就是少年天才，跳级上来的了
　　
　　苏涯越来越肯定，这个不惊人的老爷子铁定就是华国空间几何学家李华了。
　　
　　相逢就是缘，赶紧趁这个时候，把该问的都问了，以后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我们两个确实只是初中生，但是我们对高中及大学的知识相当感兴趣，这段时间也在自学，只是有点苦恼找不到好的老师。”
　　
　　苏涯的态度略热切，看着老爷子的眼神非常明显。缺老师，求教！
　　
　　听到苏涯他们正在自学高中的知识，李老爷子心更痒了，萌生了收徒的想法。
　　
　　但是，这两人是真的太小呢。这真实情况，还得摸摸。
　　
　　“你们缺个老师，这好办，”老爷子说，“我还算是认识不少人，待会儿就可以给你们介绍个老师，但是你们是个什么水平我总得摸摸吧。”
　　
　　苏涯干脆利落答应下来，“行，您有啥想问的，您直接问。”
　　
　　老爷子就喜欢她这个干脆的性格，心想，就算是他们最后达不到他的水准，那介绍个好老师也是应当的。
　　
　　“刚刚我说的那个原理就是解道题的关键了，既然你们也把这个原理推出来了，那有信心把这道题做出来吗？”




130.  三省联考 11   解题

　　这道题确实难。
　　
　　如果换做其他人, 即便是把这道题涉及的相关知识都告诉了他，恐怕都解不出来。
　　
　　李老爷子心里清楚，这道题考察的不是对知识的掌握，而是对思维、逻辑甚至是抉择能力的考察。
　　
　　“这道题看似容易, 初解题的时候, 有很多种方法能解到第一层。但是, 如果不是正确的方法，便就只能留在第一层, ”老爷子告诫，“这道题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你们确定要做吗？”
　　
　　苏涯和顾凯旋毫不犹豫, 立刻就答应下来。“当然要做。”
　　
　　说罢，便都低下头去, 伏案做题。
　　
　　老爷子看这两人果断和自信的模样, 确实是很欣赏, 也很欣慰。一想到国家的未来交给他们这种小朋友, 他就非常开怀。
　　
　　我们的国家会越来越强劲……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插话, “老爷子, 我对这道题也很有兴趣，不知道我能不能也来试试？”
　　
　　这是道陌生的少年声音。
　　
　　老爷子抬头看去, 是个年轻的男孩，旁边站着的中年男人应该是他爹。
　　
　　那中年男人见他望过来, 连忙笑着打招呼, “老爷子，咱们又见面了，这是犬子, 最爱的就是数学了。今儿刚参加完数学的奥赛，看到你这道题，心里痒了。”
　　
　　老爷子知道他的来意，笑意不由淡了几分。
　　
　　但是，他看那小男孩，那男孩眼中确实有对这道题目的纯粹挑战的兴趣。
　　
　　老爷子心里一软，“如果小朋友对这道题有兴趣，当然可以做，这没什么。”
　　
　　莫怀心头一松，笑笑，“那行，那我先做，待会儿还要麻烦老爷子指教呢。”
　　
　　前段时间，莫怀他爹就已经打探到李老爷子最爱来这饭馆吃饭。因此，特意趁这时间段，带莫怀来吃饭，顺便看能不能碰上李华。
　　
　　没想到，这人确实是碰上了，但是这碰到的时机可不对。
　　
　　莫怀把市一中的人给认出来了，要是李老爷子把这两人收到门下，那还有他莫怀啥事？
　　
　　更何况，他莫怀可不比这两人差，没道理他们有这机会，他莫怀没有？
　　
　　莫怀知道，像李老爷子这种沉浸在学术的老人家，最喜欢的就是主动学习的小孩。果不其然，他赌对了。
　　
　　莫怀向市一中其余人看似礼貌笑笑，然后低头解题去了。
　　
　　这正好是个机会，让他光明正大地把顾凯旋和苏涯打败。
　　
　　市一中的人可就不服气了。这啥玩意？这江海一中的莫怀咋恁大脸凑过来？
　　
　　如果说一开始，市一中的人还不知道这老爷子是哪个门道的人。看这情形，也猜得到了，能把这道题做出来确实是有好处。
　　
　　如果这好处是苏涯他们拿了，那市一中的人心服口服，甚至为他们高兴。但是，这江海一中的莫怀是啥玩意？抢人抢到他们市一中头上？
　　
　　这能忍？
　　
　　张志辉作了代表，就炯炯有神地盯着李老爷子，“老爷子，咱们这几个也对这道题很有兴趣，不知道我们能不能也去做题？”
　　
　　李老爷子微微一笑，“当然可以。”
　　
　　李老爷子活了大半辈子，哪能看不出来这些小崽子在打啥主意？但是，这还都是小孩子呢，一群娃娃，甭管他们心里想写啥玩意，能让他们主动去做题，就行。
　　
　　然而，还没等李老爷子看到其乐融融的一群小娃娃做题的和谐景象。
　　
　　有两道声音差不多同时响起。
　　
　　“我做出来了！”
　　
　　“做完！”
　　
　　那辆道声音的主人相互看了看，毫不出奇地看到了对方的脸。
　　
　　苏涯微微一笑，“顾凯旋，我就知道是你。”
　　
　　“我也猜到是你了。”顾凯旋说。
　　
　　不过，顾凯旋眯起了眼睛。这段时间，苏涯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虽然，苏涯以前也比别人来得聪明。但是，顾凯旋看得很清楚，苏涯的聪明，更像是坚定着意志努力去读书，去挑战自我，附加的聪明。
　　
　　但是，此时苏涯表现出来的聪明，却让顾凯旋心中一动。
　　
　　这做题的速度就比他差一点点。
　　
　　苏涯追上来了！
　　
　　顾凯旋不仅不觉得担忧，反而更加兴奋了。
　　
　　事情变得更加有趣了。如果之前他还觉得自己走得太快，苏涯跟不上。那现在他就要开始想，万一被苏涯甩下来该咋办了。
　　
　　顾凯旋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担忧了，这种被威胁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果然不愧是他的同桌吗？
　　
　　顾凯旋双眼发亮，“苏涯，你很好。”
　　
　　苏涯勾唇，“顾凯旋，你也不错。”
　　
　　这两人在互相吹捧，其余人就已经吓坏了，眼睛就要瞪出眼眶了。
　　
　　咋就做完了？
　　
　　尤其是还在四处找草稿纸的市一中一行人，懵了，拿着张草稿纸不知咋办。
　　
　　这题已经做出来了？开啥玩笑？他们还没动笔呢？
　　
　　莫怀也不可置信，他这才刚刚看完题目了。刚才，他就在门外，苏涯他们三人的讨论听得一清二楚。虽然他没见过这道题目，但是已经心里有数，自觉可以快速解题。这样一来，想对于苏涯两人寻思良久都做不出来，他这个刚刚接触这道题目就能快速做出来，必定会得到李老爷子的赞赏。
　　
　　但是，他没想到，这道题目会这么难！也没想到，苏涯这两人会这么恐怖！
　　
　　这才刚过去两三分钟不到吧？
　　
　　莫怀看到李老爷子那也有些诧异和赞赏的脸色，没忍住，喊出来，“这道题这么难，咋做那么快？你们确定你们做对了？”
　　
　　市一中的人立刻反驳，“你这人咋回事？做不出来就说别人做的是错的！”
　　
　　他们面上是正义凛然，但是私底下也非常担心。虽然他们也认同苏涯两人的实力，但是问题是，这也太快了吧！就算是计算过程也不会这么简单吧？！
　　
　　李老爷子看了莫怀一眼，笑容淡了几分。
　　
　　苏涯直接说：“这对不对，老爷子一看不就知道了吗？”
　　
　　说罢，她便直接把自己和顾凯旋的草稿纸一同交给了李老爷子。
　　
　　莫怀伸长脑袋，紧紧地盯着苏涯和顾凯旋两人的草稿纸，发现这两人的草稿纸的答案竟然是一样的！
　　
　　他更慌了了，双手攥得紧紧，‘不不，肯定是因为这两人都做错了！’
　　
　　他还没有表现呢！
　　
　　李老爷子也有点震惊于这两人的速度，即便他见过的天才众多，但是像苏涯和顾凯旋一般的天才，还是少之又少、
　　
　　等看到他们两个的解答过程，李老爷子的笑容更是藏不住了。
　　
　　这都是学数学的好苗子啊！李老爷子已经可以想象这两人在数学界开拓未来的景象了。
　　
　　莫怀紧紧地盯着李老爷子，看他只是笑，心里更慌了，忍不住催促：“老爷子，是对是错，您说句话呀。”
　　
　　“当然是对的。”
　　
　　李老爷子大笑，“非常不错，而且你们的解题过程比我想象的还要简单，很不错。”
　　
　　李老爷子连说了好几个不错。
　　
　　被他这么夸赞，市一中的人忍不住跳起来欢呼，“对了！咱们是对的！”
　　
　　莫怀也心如死灰，竟然真的是对的吗？
　　
　　反而是被夸奖的两人，相当淡定，甚至还有空交流两人做题过程的不一样。
　　
　　“你列了空间坐标？果然快了很多。”
　　
　　“没你直接切割来得巧妙。”
　　
　　见他们这么淡定，李老爷子更加是见猎心喜，忍不住问：“你们两是今年参加奥赛考试？”
　　
　　苏涯点头，“对，刚参加完。”
　　
　　“能进训练营？”
　　
　　“可以。”
　　
　　“前十？”
　　
　　“前三。”
　　
　　“想过跳级吗？”
　　
　　“正在准备。”
　　
　　他们两人一个问，一个答。问得大胆，答得也大胆，干脆利落，这两人是满意了，周围人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咋回事啊？你们这两人咋这么自信？
　　
　　这不是才刚刚考试吗？咋还没考完呢！你就想着进训练营了？进训练营就算了，你还想着前三？就算真拿了前三，你这正准备着跳级，就真的过分了！
　　
　　有没有想过围观群众的感受啊！
　　
　　莫怀更是被激怒了，他一向觉得自己是江海一中的希望，打算今年将市一中彻底打败。然而，没想到这两市一中竟然就在他面前讨论拿第三？
　　
　　真当他不在吗？
　　
　　“苏涯，你是叫这名字吧？”莫怀打断了他们两个之间的对话，这有点失礼，但是莫怀顾不了这么多。
　　
　　“你觉得你们俩能拿前三？”莫怀嗤笑，“你想太多了，有我在，你们不可能拿得到前三的。”
　　
　　这次的排名是三省一起排，他们三都是一个省的。莫怀觉得自己就算不是三省第一，但肯定也是三省前三，平均下来，就是他们这省的第一。
　　
　　“苏涯，大话不是这么说的。夸海口之前，先想想你们学校这几年的三省联考的排名！”
　　
　　他这话实在是不中听，尤其还是涉及到了两个学校的历史恩怨，市一中的人立刻就炸了，指着莫怀骂。
　　
　　“莫怀，你脑子有病？咱们学校考得咋样不都比你们学校强？”
　　
　　“这是咋了？比不过咱们苏涯，就要拿学校来说事？”
　　
　　……
　　
　　莫怀被这群市一中的人气得够呛，但是他觉得自己和这群市一中的人不是同一层次的，只有苏涯和顾凯旋才被他承认，张志辉勉勉强强算半个。因此，莫怀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看张志辉两眼，就紧紧地盯着苏涯和顾凯旋。
　　
　　但是，这两人却相当淡定。
　　
　　顾凯旋甚至打了个呵欠，懒懒散散地站着，“这题解完了，没趣，咱们回旅馆吧，我那还有别的更有趣点的题目。”
　　
　　苏涯知道，他口中说的更有趣指的肯定是更有难度。如果换做以前，她肯定是拒绝的，因为她智力不支持，而且她也要把有限的时间投入到奥赛的准备中去。
　　
　　然而，现在苏涯智商提升了，还有二倍速的空间，人更浪了，对顾凯旋口中更有趣的题目也跃跃欲试。
　　
　　“行，那咱们回去吧。”
　　
　　莫怀愣了，“等等，我呢？”
　　
　　无视比任何的敌视还要让人愤怒。莫怀简直要气疯了。
　　
　　苏涯一行人是真的不想理他，收拾收拾就准备走人了。
　　
　　在他们走之前，李老爷子拦住了他们。
　　
　　




131.  三省联考 12   考完啦！

　　李老爷子找苏涯和顾凯旋要了地址。
　　
　　“到时候给你们寄礼物, ”李老爷子笑笑，还顽皮地向他们眨了眨眼睛，“到时候我会检查的。”
　　
　　苏涯心里一动，对李老爷子的礼物有所猜测。
　　
　　“行, 您尽管寄, 有多少咱们就接多少, ”苏涯说，“到时候尽管您检查。”
　　
　　没错, 如果是寄资料，请不要吝惜，尽情地寄吧！
　　
　　“你不怕？”
　　
　　“当然不怕, 我还怕你寄得不够多，”苏涯笑笑, “你尽管寄, 做不完算我俩输！”
　　
　　“哎, 好！”
　　
　　这年头, 能遇到这么喜欢学习还不怕做题的娃娃可不多了。
　　
　　李老爷子心里一喜，默默把原本准备好的“礼物”再加上二成。
　　
　　**
　　
　　第二天, 其余三科考完, 各个学校准备回去。
　　
　　回程途中，市一中的小伙伴们各有各的心事, 普遍都对这次考试担忧。
　　
　　虽然，初二学期末的时候, 他们还可以参加全国的初中奥赛考试。但是如果这次他们没有进入省的奥赛训练营, 那么相比之下，他们在全国的奥赛考试中将会处于极其不利的地位。
　　
　　见大家这么担忧，车上寂静无语, 随行的老师准备让大家唱歌，活跃气氛。
　　
　　“要不咱们在车上拉山歌吧，大家开心点。”
　　
　　张志辉头一个否定了这个主意，“老师，咱们这儿没多少是山上来的，并不会唱山歌。”
　　
　　“那□□歌？”
　　
　　“老师，您觉得合适吗？”
　　
　　随行老师看着这一车上颓废的小崽子，默了。
　　
　　确实不合适。她怕这车上的人把□□唱成挽歌。
　　
　　“那要不咱们来背古诗？”
　　
　　车上的气氛实在是太沉寂了，随行老师受不了，继续出招。
　　
　　张志辉现在心情非常复杂。他自认为这次考试考得不错，但是一对比起车头那两位大佬，他就蔫了。
　　
　　考得再好有啥用？能考超过大佬们？
　　
　　更何况，今天他问了下周围的人，这才发现昨天那饭馆的老爷爷可不简单了，据说人是他们省洛山大学最出名的数学教授，可厉害了。
　　
　　一想到自己错过如此厉害的教授，他心里更是难过。
　　
　　两位大佬本来就比他厉害了，再让那教练随便教教，那以后还得了？
　　
　　张志辉心情沉重，听到随行老师还在努力活跃气氛，就干脆来了一句。
　　
　　“比起背古诗，还不如对答案呢。”
　　
　　他本是随口，但是车上的人却被他这提议勾起了兴趣。
　　
　　“对啊，反正咱们都考完了，干嘛不对答案！”
　　
　　“没错没错，我这心里一直挂着这事情，好几天后才出分呢，不如咱们干脆现在对吧？”
　　
　　“就是，咱们都初中了，还唱山歌背古诗也太蠢了吧？还不如干脆对答案呢，还有点用处。”
　　
　　“……”
　　
　　群情汹涌，大家都非常期待对答案。
　　
　　张志辉心里一动，也意动了，但是他考虑得更加周全。
　　
　　“咱们在这里对，也不知道是对是错啊，那也分辨不了。”
　　
　　如果是普通考试，他还能以自己为标准。但是就这种奥赛考试，他能考个80分左右就不错了。
　　
　　“要说正确答案，那不是有现成的两份在吗？”有人暗示地看了看前头的苏涯，“不说全对，但是对个90%毫无压力吧？”
　　
　　他们这二十人，都是市一中奥赛训练班出来的。奥赛训练班每周一小考，每月一大考，他们考的咋样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两位大佬一直都是满分。
　　
　　虽然这次省联考不同于周考，但是肯定也相差不多。
　　
　　“对啊！咱们哪里需要学校给的答案？咱们苏涯的答案肯定就和学校的差不多。”
　　
　　“我觉得顾凯旋的肯定也一样，我还是觉得他更加厉害点。”
　　
　　“明明是苏涯更加厉害吧？苏涯比顾凯旋还小呢，肯定是她厉害。”
　　
　　看着这人马上就为了这问题吵起来，张志辉赶紧阻止。
　　
　　他想了想，觉得这事可为，就干脆试探性的去问苏涯。
　　
　　张志辉一直在暗暗观察这两人，趁这两人讨论完一个问题后，才上前问。
　　
　　“苏涯，顾凯旋，咱们商量着对答案，你们一起来？”
　　
　　顾凯旋挑眉，神色之间写满了‘对啥答案？我的答案还需要对？我就是答案！’
　　
　　张志辉深深地忧郁了。
　　
　　好过分，但是好像也没有哪里措的样子。
　　
　　苏涯看了下周围人，接触到了无数双闪闪发亮的炙热的眼睛，心里一愣。
　　
　　看来，大家是真的无聊到想对答案啊。
　　
　　苏涯微微一笑，对张志辉说：“行，来对。”
　　
　　“不过，你想咋对？”苏涯问他。
　　
　　说实话，苏涯能答应他真叫他受宠若惊。但是，如果让张志辉自己和苏涯对答案，那他肯定是拒绝的。废话，这是嫌不够丢脸吗？
　　
　　“要不你先说你的答案，然后我们来对？”
　　
　　顾凯旋：“你这叫对答案？”
　　
　　苏涯拍了拍顾凯旋手臂，“同桌，要不这样，咱们一起来说同一道题的答案。看看咱们有没有不一样的？”
　　
　　本来还兴趣缺缺的顾凯旋立刻兴奋起来，连坐姿都端正了，“行，来，第一题开始吗？”
　　
　　见他们要对答案，其他人纷纷竖起耳朵，“这可是两位大佬的答案，得认真听！”
　　
　　甚至还有人畅想，“如果他们两个答案不一样，那咱们该相信谁？”
　　
　　“苏涯吧，她一向很稳。”
　　
　　“明明是顾凯旋才对！虽然他总是因为题目太简单懒得作答被扣分，但是理论上来说，应该是他更加聪明的！”
　　
　　但是，现实没有给他们支持谁的机会。
　　
　　因为，苏涯和顾凯旋的答案完全一样。
　　
　　是的，完全一样，就连小数点留几位都完全一样。
　　
　　张志辉做裁判，一开始会说，“单选题第一问！”
　　
　　“A!”
　　
　　“A!”
　　
　　“单选题第二问！”
　　
　　“B!”
　　
　　\"B!\"
　　
　　“单选题第三问！”
　　
　　……
　　
　　紧接着，张志辉就发现自己再也插不进话了。因为，这两人太幽默起了，自顾自的就说起了答案。
　　
　　而且，说话的速度相当快，仿佛一点都不担心对方会不会听不懂，或者会不会和他的答案不一样，两张嘴跟火箭炮一样巴拉巴拉。
　　
　　他们越说越快，越是对视，双眼的笑意就越是明显。
　　
　　只知道最后一问，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出：“0.18！”
　　
　　说完之后，他们就自顾自笑了。
　　
　　“哎，顾凯旋，咱们一样嘛。”
　　
　　“同桌，看来你这段时间进步不少，继续保持。”
　　
　　对完数学，他们开始对其他科。
　　
　　又是一阵激烈的对弈。
　　
　　哦，不能说对弈，他们的答案都是一样的呢。
　　
　　车上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我的娘哎，我原本还想和大佬对一对答案，但是没想到大佬的答案对得那么快，我还没思考完我哪里错，大佬就说完了？”
　　
　　旁边的人鄙视他。“你还想着思考，我都是直接把答案记下来！”
　　
　　也有人直接就放弃了，“我完了，我和大佬的答案太多不一样的了，放弃。”
　　
　　“没事，可能刚好就是你对呢，大佬也不是不能错的吧？”有人安慰她。
　　
　　那人却不接受，幽幽的来了一句：“你觉得两个大佬答案一样的情况下，会是我对吗？”
　　
　　对面那人沉默了。
　　
　　片刻后，第三个人悲伤地说：“咋可能呢？就苏涯一个人的答案和我不一样，我都不敢说自己是对的。”
　　
　　“更何况他们两个都一样！这几率太小了，小到我觉得无限接近与0。”
　　
　　苏涯和顾凯旋酣畅淋漓地对完答案后，顾凯旋满足了，自顾自去看书，嘴里还念叨着，“我同桌进步很快啊，我也不能放松，要更加努力。”
　　
　　要不然，顾凯旋怀疑，一旦自己被她比下去后，这人绝对有可能会去找其他同桌。
　　
　　哼，花心同桌。
　　
　　苏涯对完后，也很满意。本来她就对这场考试有信心，和顾凯旋对完答案后，更加有信心了。
　　
　　‘也许都是满分也不一定，’苏涯心里想。
　　
　　然后，她打算发挥下同学爱，问下周围的人答案对成咋样，然后就被这满车的哀怨给吓住了。
　　
　　“你们，不是对答案？”苏涯迟疑问，“不对了？”
　　
　　“不对了，”大家心如死灰，“我们还是直接等成绩吧。”
　　
　　和苏涯和顾凯旋一起对对答案，这太刺激了。他们还是等成绩公布吧，感觉还是那个比较好接受呢。、
　　
　　苏涯有点迷茫，又问张志辉，“班长，咋了？”
　　
　　她体贴地问：“还需要再来一遍吗？”
　　
　　张志辉连连后退，“不不不，不需要了。”
　　
　　“您还是接着学习吧。”
　　
　　他以后绝对不会再提出和苏涯一起对答案的蠢事了！
　　
　　**
　　
　　回到学校，大家得到了学校方面的慰问。
　　
　　不过，也就几个领导来关心几句，就没了。
　　
　　重头戏还得等到成绩出来。到那个时候，如果考得好了，当然就是奖状、奖学金和各种荣誉一起涌来。但是，如果他们代表市一中的团体考得差了……
　　
　　那啥都别想了。
　　
　　这可是代表整个学校呢，你都考差了，那市一中的面子要不要？
　　
　　如果现在大张旗鼓地搞了欢迎仪式，那等到结果出来，成绩太差，那市一中就成了笑话了。
　　
　　因此，学校方面就都是低调处理。
　　
　　与此相反，江海一中倒是给他们学校代表团举行了热烈的庆功典礼。
　　
　　有人探听过，据说江海一中的莫怀对了答案，四科都是才扣了几分呢，江省第一，三省前五，拿定了！
　　
　　消息传过来，市一中的校长那个愁啊，头发掉了半个脑袋了。
　　
　　其他老师也愁啊，如果真让江海一中把他们省第一拿了，那他们市一中是真的尴尬啊。
　　
　　而且以往市一中保持了这么多年的省第一，就这么砸在了他们手上，这也显得他们不好看啊！
　　
　　校长实在是忍不住了，就在其他老师的煽动下，给省奥赛中心那边打了电话。
　　
　　本来那边接电话的人还有点不耐烦，“咋你们又打电话来了？不是说了吗？咱们的试卷正在批改，成绩正在登记，等到排名出来了，自然会通知你们的！”
　　
　　校长：“哎，咱们这做校长的都担忧，就想知道这小孩的成绩，这每天心都吊着。那行，同志，要是你们出了成绩，就通知咱们啊，我是市一中的，到时候你就直接打这电话……”
　　
　　那接电话的人本来还在敷衍地应着，一听他这话，立刻就精神了。
　　
　　“啥？！你是市一中的？！”
　　
　　“你们市一中是不是有俩孩子，叫苏涯和顾凯旋？”
　　




132.  三省联考 13   双满分

　　接线员之所以对这两个名字那么熟悉, 是因为他们奥赛中心刚刚因为这两学生爆发了热烈的讨论。
　　
　　就连接线员这个边缘人物，也有所耳闻。
　　
　　一开始，他们奥赛中心也对这两学生没啥印象。这考生这么多，谁有心情管你是哪个学校的学生？考啥分数？
　　
　　然而, 没想到数学协会的李华教授竟然让他们注意下这两学生的成绩, 甚至说一出成绩就立马通知他。
　　
　　奥赛中心立刻就炸开锅了。
　　
　　李华教授何许人？
　　
　　华国首屈一指的数学教授, 空间几何学的大家，洛山大学数学学院院长, 江省数学协会会长等等。
　　
　　头衔太多，荣誉太多，导致他们也记不清楚了。
　　
　　但是, 唯一可以肯定，就是这位李教授相当厉害就是了。
　　
　　对这位数学上钻研颇深的人物, 奥赛中心早就蠢蠢欲动, 对他发过多次的邀请, 希望邀请李华教授能来省城的高中奥赛训练营担任老师。
　　
　　即便是名誉的老师, 那带来的效果也是相当不一样。
　　
　　然而，李华教授却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也很简单, 那么大一教授, 既要研究科学，又要带自己的学生, 还要为国家的发展出谋献策，哪里还有工夫去给高中生的小朋友上课？
　　
　　所以, 当李华教授来初中奥赛中心的时候, 整个奥赛中心都沸腾了，大家都在猜测李华教授所来何意。
　　
　　“难不成真要来当咱们的老师？所以先来探访一下？”
　　
　　立刻有人反驳他，“你在做白日梦吗？这可是李华教授, 咋可能来当咱们初中生的老师？”
　　
　　“咋不可能？初中生就是咱们未来的花朵，教初中生咋了？”
　　
　　另外的人幽幽地问了他一句，“那你觉得李华教授讲的课，这些出初中生能听得懂吗？”
　　
　　大家都沉默了。废话，初中生咋可能听得懂？就连他们也不一定听得懂呢！
　　
　　奥赛训练中心会长对李华教授的到访相当上心，却完全没想到李华教授竟然是来查成绩的！
　　
　　他人都傻了，但是反应却相当快，立刻就大开方便之门。甭说要查这两个学生的成绩了，就算是把这次考试所有考生的成绩查了也完全可以。
　　
　　他们来到了改卷中心，说明来意。
　　
　　李华教授也知道他们的辛苦，就说了：“劳烦大家帮忙查下成绩，不过，你们不用紧张，啥时候出成绩，啥时候告诉我一声就行，我今儿也就是过来瞅瞅，不急着要成绩。”
　　
　　李老爷子想得很多，他对那俩小朋友是真的上心了，想着他们俩多半会来这训练中心上学，就顺便来这儿观察一下，看看环境。
　　
　　他却没想到刚听说要查苏涯和顾凯旋这两人的成绩，改卷办公室立刻就热闹起来了。
　　
　　“哎，这两人，我有印象！咱们前两天还讨论过呢，听说这两人都是最快交试卷的，才过了半个小时不够吧，就都做完了！”
　　
　　“对对对，我听说那几个试室的学生都傻了，心里都留下阴影了。”
　　
　　办公室的主任一听是最先交的，立刻就去翻试卷了，“如果是最先交卷的话，那试卷肯定就在最下面，这好找。”
　　
　　他在这儿翻，其他老师也忍不住聊上几句。
　　
　　“哎，说起这两人，我似乎有点印象。我好像改过那个苏涯的，印象特深，我改的那部分全是对的，后来拆试卷的时候我还特意去看了下名字。”
　　
　　“你这么一说，我也记起来。我改的是最后那道答题，超好改，就没几个人做出来，一片空白，我就一个打叉打过去就可以了。改了那么多份，就那小姑娘拿了满分。”
　　
　　“如果你们说的是市一中的苏涯的话，那我大概知道她多少分，”负责拆试卷的老师说，“她那试卷我特别有印象，翻过来，她试卷就在第一份。我打眼一看，写得密密麻麻，再一看，竟然都是对的。”
　　
　　有老师疑惑了，“啥意思，啥叫全对了？”
　　
　　这个时候，办公室主任已经把试卷找出来了，“哎，试卷就在这儿呢。”
　　
　　把试卷给李老爷子之前，他没忍住，先看了看分数。
　　
　　这一看分数，他就僵硬了。
　　
　　拆试卷的老师问他：“全对是啥意思问主任不就知道了？主任，多少分来着？”
　　
　　这时候还没算总分，所有改卷的老师只是在各小题后面扣分，然后再汇总，最后再计算。
　　
　　而主任之所以能一眼看出分数是多少的原因是，这张试卷没有扣分。
　　
　　他不敢相信，擦了擦眼睛，又翻了几次，“这，这咋没扣分呢？”
　　
　　“没扣分是啥意思？”
　　
　　“真是满分啊！”
　　
　　“今年奥赛第一个满分啊？！呦，听这名字还是个小姑娘呢！”
　　
　　办公室主任颤巍巍地把试卷交给李老爷子，“教授，您看看，这是不是满分来着？”
　　
　　李老爷子翻了翻试卷，看得很快。这一看完，他脸上的皱纹就笑成了花，“呦，这还真是满分呢！这小姑娘，不错。”
　　
　　虽然知道苏涯的数学肯定不错，但是能拿满分，还是让李老爷子很惊喜。
　　
　　奥赛中心的会长也挺诧异的，“真拿满分了，今年这考试还加大难度了，能拿满分，这小姑娘不错啊。”
　　
　　实际上，奥赛虽然难，但是每年拿满分的人多多少少也会有一两个。但是，苏涯又是半个小时就交卷，又是李教授亲自来查试卷，又是第一份被发现满分的试卷，难免有些传奇性。
　　
　　大家也很高兴，能拿满分，证明他们国家的数学苗子还是有很多的，都在等他们发掘。
　　
　　正当大家为苏涯的成绩欣喜不已的时候，顾凯旋的试卷也被找到了。
　　
　　“哎，这位顾凯旋同学的试卷也在这儿呢。”
　　
　　“呦，前面也是没扣分呢，不错不错，这同学的成绩应该不会太差。”
　　
　　等翻到后面，他就愣了，瞪大了眼睛，“等等，咋这个同学的成绩也是满分？”
　　
　　这满分虽然会有，但也没有一次性出现两个这么夸张吧？这还是连续出现？
　　
　　李教授将试卷拿来，仔细看看。
　　
　　这一看完，他更乐了，“哎，这还真是又一个满分呢。”
　　
　　他这也太走运了，这一挑的两个小娃娃竟然都是数学天才。
　　
　　不由得想起苏涯信誓旦旦地和他说两人肯定能进省前三，李老爷子眼睛眯成一条缝，也不知道在说谁，“不错不错，年轻人，有志气，也有实力。”
　　
　　李老爷子算是见多识广，虽然也震惊，但很快就能接受了。
　　
　　但是办公室的人是真的没有这么大开眼界过，哎，他们这是奥赛啊，可不是啥简简单单的考试啊！以往，每年都有小朋友因为做不出试卷，趴在考场大哭呢！
　　
　　咋今年这么邪门？这数学难度都提高了，竟然一逮就逮到了两个数学满分？
　　
　　有人一惊，突然想起，“等等，这两娃娃是不是都是同一个学校来着？”
　　
　　“哎！”另外的人赶紧去翻试卷，看到那两个同样的学校名字时，傻了，“这还真是同一个学校！”
　　
　　“啥？同一个学校？哪个学校今年这么牛？”
　　
　　“江海一中吧，”有人猜，“他们这几年的势头太猛了。”
　　
　　“我也觉得是江海一中吧，市一中这几年都不行，太颓势了。”有人评论说。
　　
　　就在这时，那翻试卷的人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市一中的！两个都是市一中的！”
　　
　　“真的？！”
　　
　　“不会吧？咋可能是市一中的？不是说他们这几年不行吗？”
　　
　　如果在三省联考中，有两个学生数学都拿了满分，这还叫不行的话，那估计也没有行的了。
　　
　　那些唱衰市一中的人是傻了吧？！这种大话也能说得出？！
　　
　　办公室的人今天也算是大开眼界了，有生之年看到李教授来访就算了，竟然还能看到同时出现了两个数学满分，同时出现满分就算了，这两满分的还都是同一个学校。
　　
　　就在这时，有老师突然大叫，“哎，我知道为啥市一中今年这么猛了！”
　　
　　“啥？为啥了？”
　　
　　“快说说，急死我了，明明这两年瞅着市一中不行了，咋今年这么猛？”
　　
　　那老师降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听保安说那天在考场的时候，市一中的带队老师说他们初一就要开始学习大学内容了！而且，谁学不会就得开除！”
　　
　　老师们恍然大悟，纷纷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啊！”
　　
　　“哎，那就说得清楚了，怪不得今年这么厉害。”
　　
　　“江海一中不行啊，人家市一中都开始学大学内容了，他们在干啥呢？”
　　
　　“……”
　　
　　市一中风评被害，带队老师突然瑟瑟发抖，总觉得有啥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李老爷子也不管这办公室的人咋想，高高兴兴道谢后就回家了。回家之后，他默默地把原本准备的礼物又加了二成，甚至还亲自去徒弟徒孙那儿薅羊毛去了。
　　
　　“我在这儿给你们师弟师妹准备礼物呢，你们，懂的？”
　　
　　**
　　接线员想起那天轰动的场面，还是异常地激动。
　　
　　一想到这是市一中的校长，就是那个据说逼迫手下的初中生提前学习大学知识，学不会就得退学，逼得两个小朋友考了数学满分的那位传奇校长，接线员突然感受到了一种敬畏之意。
　　
　　不由得地，他对校长说话的语气都变了，相当地尊敬和仰慕，“哎，你是市一中的校长啊，久仰久仰!”
　　
　　市一中的校长被他说得发毛，心想，这接线员是不是有毛病？
　　
　　这奥赛中心的人不是一般都看不起他们普通学校的吗？今天这特意捏得又细又长的声音是咋回事？
　　
　　“过奖过奖……”
　　
　　还不等校长谦虚几句，接线员已经忍不住了，激动地对他说。
　　
　　“校长，你们市一中不得了啦，今年你们学校有两个满分的同学！三省第一！”
　　
　　校长那时候还反映不过来，第一时间想着的是，你咋瘪犊子刚刚不是说不能查成绩吗？咋现在就能查了？
　　
　　等反应过来，他人就傻了？
　　
　　啥？刚刚说谁满分来着？！
　　




133.  三省联考 完   从来都不是对手……

　　校长愣愣地挂了电话, 完全反应不过来。
　　
　　真，真满分了？！
　　
　　他傻傻地跌坐在椅子上，看向窗外，窗外的夕阳橘红, 晚霞的绯红蛮横, 强行从窗边染红了整个房间。
　　
　　校长的脸也被照得通红, 颤抖的眉梢，抖动的嘴角, 挤成一团的细纹，还有隐隐约约冒出眼眶的细雾，都在昭示着他的情绪激动。
　　
　　“满分啊！都是咱们市一中的孩子啊！”
　　
　　校长忍不住一拳捶在桌上, 痛快大笑，看来今年市一中的第一肯定不会砸在他手上了。
　　
　　虽然这仅仅这是他们两数学的成绩, 但是数学的占比高达50%, 只要他们俩能其他科考得不是太差, 最后的总分分肯定不少。
　　
　　更重要的是, 苏涯和顾凯旋这两人本来就不是偏科的选手。这也就是说，校长屏住了气, 他们的其他科考的未必比数学差！
　　
　　一想到这可能的结果, 校长欢乐得绕着办公桌团团转。那么大一个人，开心得像个吃到糖的老小孩。
　　
　　一收到这惊人的消息, 他立刻就想昭告全校，让全校的同学一起分享这个荣耀的时刻。
　　
　　“还是得先等等, 其他科成绩还没出来呢, 要是到时候苏涯和顾凯旋这两人拿了总分第一，或者是全省第一，咱们再来搞颁奖也不迟。”校长强行冷静, 沉思道。
　　
　　虽说如此，校长还是忍不住激动之情，提前先和初二级长和苏涯的数学老师提前说了。
　　
　　当初，就是这两人坚持让苏涯和顾凯旋去考试，这才能拿了数学的满分啊！
　　
　　级长和数学老师两人知道这事之后，也愣了很久。
　　
　　“这，这也太惊人了吧！虽然我也知道他们数学不错，但是没想到能有这么大的惊喜！”
　　
　　“哎呦！”数学老师突然大叫，“我就说他们俩搞数学绝对前途无量，那周考次次都是满分，这次省联考肯定也是满分！”
　　
　　他说得轻巧，却也不想想，这周考满分和省联考满分能是一样吗？这难度完全是天堑之别啊！
　　
　　校长已经顾不得去找他话语中的逻辑不同之处，事实上，他已经沉迷于快乐之中了，傻乐个不停。
　　
　　这时候，下课铃已经响了，学校渐渐空了，但是这办公室的三老男人依旧维持着这个幸福的笑容。
　　
　　**
　　
　　苏涯隐隐察觉，成绩应该出来了。因为这段时间，数学老师给他们辅导的时候，一直用一种相当迷幻的笑容看着她，说话的声音也甜腻的有点过头。
　　
　　“顾凯旋，我觉得咱们应该考得不错，”苏涯说，“你说，咱们是不是第一？”
　　
　　顾凯旋掀了掀眼皮，“第一不是我们，还能是谁？”
　　
　　苏涯：“嗯，你说得很有道理。”
　　
　　“不过，等到全国奥赛联考，那就不一定了。”
　　
　　顾凯旋“呵”一声，“不可能，我只会拿满分。”
　　
　　苏涯表示非常赞赏他的自信，并把今天加倍的试卷递给他，“很好，同桌，你这份觉悟是对的。”
　　
　　“这是前两天收到老爷子的资料，咱们这一周就搞完？”
　　
　　顾凯旋毫不犹豫地答应，“当然，我还觉得一周太长了，我五天就可以做完！”
　　
　　苏涯：“行，我跟，谁做不完谁是小狗。”
　　
　　顾凯旋已经拿起试卷开始做了。这段时间，苏涯的效率提高得太快了，他不能轻敌。
　　
　　目睹了一切的张志辉：“……”
　　
　　不愧是大佬，可怕可怕。不仅提前肯定自己是第一名，而且竟然已经因为全国奥赛自己是不是第一名而忧心了吗？
　　
　　恐怖如斯。
　　
　　**
　　
　　苏涯猜的没错，她和顾凯旋的成绩相当不错。甚至可以说，不能再好了。
　　
　　他们四科全部满分！总分满分！江省第一！三省也是第一！
　　
　　消息传来的时候，三省的学校都炸了。
　　
　　“啥玩意？有两个人今年奥赛全部满分了？”
　　
　　“不可能吧！当这些满分是大白菜吗？今年满分竟然想那就拿？”
　　
　　“我的娘哎！数学满分就算了，竟然连物理、化学和生物都满分吗？不可能吧！”
　　
　　江省成为了最大赢家。今年两个满分的学生都是他们省的，出大风头了！
　　
　　其余两个省都相当不可置信，“咋可能会有学生能全部拿满分？”
　　
　　他们直截了当要求查试卷，看看是不是改错了或者干脆就是他们省的奥赛中心包庇了！
　　
　　江省的奥赛中心完全不怕查。甚至，他们都不用他们来查，自己就主动把两人的试卷张贴出来了。
　　
　　八张试卷，一排列出。
　　
　　是不是应该拿满分，一目了然。
　　
　　这两省的奥赛中心的负责人看完，不得不承认，人家这省的学生是真的了不起啊！这两张试卷根本就挑不出毛病来！
　　
　　名副其实的满分！
　　
　　其余两省也不得不认了，只能看着江省的省长在那儿得意洋洋。
　　
　　走之前，其余两省想想，这是不能就这样了。既然这两个天才不是他们省的，那不他们挖过来不就成了嘛？
　　
　　于是，在江省省长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场针对这两人的挖人大计已经开始了！
　　
　　这边，市一中校长压抑已久的滂湃之情终于可以抒发。而且，比他想象的还要体面，苏涯和顾凯旋这两人哪里仅仅是只拿了个数学的满分啊，这是把所有科目的满分都拿了回来了！
　　
　　不仅仅是全省第一，还是三省联合第一，更是毋庸置疑的满分第一！
　　
　　校长觉得人生已经满足了，他不仅没有把市一中第一的名号砸在自己的手里，而且还创造了市一中从来没有的奇迹！
　　
　　因此，这场颁奖典礼办得非常大。
　　
　　典礼不仅要求全校的人都出席，还邀请了江省的领导，校长甚至丧心病狂地把当地的媒体邀请过来了。
　　
　　当地媒体本来觉得，不就一个学校的考试吗？能有多大事？
　　
　　但是，一发现苏涯和顾凯旋这传奇的成绩，还有碾压其余两省的惊人排名，媒体都不用学校邀请，自己就赶紧来了！
　　
　　这一来，发现这两学生竟然那么年轻，而且还是跳级上来的，更加有新闻性了，干脆每个人给了个新闻采访。
　　
　　苏涯本来对这种采访毫无兴趣，但是想一想，她上不上镜问题不大，但是这不是还有老苏家吗？
　　
　　当主持人问到她的家庭情况时，苏涯连腹稿都不打，直接就来。
　　
　　“一开始，我的家庭非常贫穷，三代贫民。但是，后来响应国家的号召，经济要改革开放，我们老苏家便就开起了馆子。直至今天，老苏家用始终如一的品质和高质量的服务赢得了大家的喜爱。我从我们老苏家的奋斗中，学会到了坚持和奋斗，只要我们努力，我们就一定能走向成功的未来！”
　　
　　苏涯说得非常激昂，慷慨淋漓，把这一众还挺单纯的记者唬得不要不要的。
　　
　　女记者：“真是太令人感动了，想不到我们苏涯同学的背后竟然还有如此感人的故事！”
　　
　　男记者：“不得不说，正是因为苏涯同学的家人有这种品质，苏涯同学才能取得如此好的成绩啊！”
　　
　　顾凯旋看着眼前这一幕，目瞪口呆，他对她这个同桌，完全不够了解啊！
　　
　　采访结束后，记者相当满足，觉得今天的料太足了，肯定吸人眼球。
　　
　　走之前，男记者突然说：“那个老苏家的饭馆，我听说过，相当受欢迎。要不咱们干脆也去采访一下？”
　　
　　女记者一听，有道理啊，连忙催促道：“你说得对，得采访采访。”
　　
　　这要采访好，下一期的稿子也有了。
　　
　　三代贫民响应国家号召，积极经营，饭馆开遍全省。这是多么感人的事例啊！
　　
　　最近报社正征集相关题材呢，刚好！
　　
　　采访完，就是正式的颁奖。
　　
　　苏涯已经对这个流程相当熟稔了，按照套路来，接过奖状，拿了奖学金，发表演讲，完成！
　　
　　不过，唯一特别的就是，给她颁奖的校长感情相当充沛，拉着她的手，无语凝噎，眼中满是激动的泪水。
　　
　　“苏涯同学，你救了我们学校啊！”
　　
　　苏涯：……也没有那么严重。
　　
　　颁奖结束。
　　
　　这次考试，市一中进入三省前三十名的有5人，这也是后续去奥赛中心培训的名单。
　　
　　等到他们完成这学期的学习后，这五人就会一起前往奥赛中心参与培训，并为接下来的全国奥赛考试做好准备。
　　
　　因此，苏涯他们还要在市一中学习两个月。
　　
　　然而，这两个月，对市一中的师生们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他们再一次受到了直观的成绩打击！
　　
　　尤其是，苏涯和顾凯旋这两人简直是不做人了。这两个月里，火力全开，那学习的劲儿把市一中的师生们都吓到了。
　　
　　“苏涯他们是不是还在学习？这不是已经晚修结束了吗？”
　　
　　“那不是正常的吗？他们不学习才是不正常吧？”
　　
　　“虽然他们以前也很努力学习，但是感觉也没有现在学得疯啊！以前我还敢去问苏涯问题，现在我连接近苏涯身边都不敢！”
　　
　　“同感！总感觉他们现在身上好像燃烧着某种惊人的火焰！我们这些正常人完全不敢接近啊！”
　　
　　他们学习得太疯，疯得连卢月都放弃了心中那些小心思。
　　
　　她忍不住观察苏涯，越是观察，她越是忍不住佩服。
　　
　　卢月原先觉得，苏涯抢了她的第一名，她非常气愤，而且觉得苏涯肯定也把她作为对手。
　　
　　然而，这段时间的观察，卢月不得不承认，苏涯从来没有把她放在心上，也从来没有把她那些可笑的小心思放在心上！
　　
　　“她根本就看不到我，”卢月喃喃，“她心里，也许只有学习吧。”
　　
　　“也正是因为她这么认真学习，才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吧！”
　　
　　“当然！”
　　
　　突然，一道声音插来，“本就是如此，要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卢月看去，竟然是罗敏。
　　
　　卢月：“你来干啥？和我吵架吗？”
　　
　　罗敏：“吵架？和你吗？好笑，你以为我有这个时间吗？”
　　
　　卢月：“你去哪里？”
　　
　　“当然是去学习，”罗敏说：“我答应了苏涯，要拿第一名的。”
　　
　　卢月嗤笑，“就你？虽然咱们这一级没有了苏涯和顾凯旋，但是你也不要忘记了还有个常驻第一名呢！”
　　
　　“那又如何？”罗敏说：“他能常驻第一名，我当然也能！”
　　
　　“我既然答应了苏涯，那我肯定就能做到！无论多难，我都要迎难而上！”
　　
　　“而且，”罗敏问她，“是我拿了一年级的第一名难？还是苏涯拿了三省第一名难？”
　　
　　卢月愣了，“……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我们，我们咋可能和苏涯比呢？”
　　
　　“为啥不能？”罗敏抬头，“苏涯和我说了，她当时候学习也非常差，但是因为她有信念，所以不断坚持，所以才能拿到现在这么厉害的成绩！”
　　
　　“她原先成绩也很差吗？”卢月喃喃自语，“就因为信念？”
　　
　　罗敏抬头挺胸：“当然！所以，就算今天是周六日，我都要去教室努力学习！”
　　
　　卢月定定地看了她好久，突然说：“等我，我也一起去！”
　　
　　既然苏涯都是凭借着信念努力学习才有现在的成绩，那她肯定也行！
　　
　　张志辉那个废柴算啥，连苏涯都赢不了！要他何用？
　　
　　卢月觉得，干脆就她自己上！肯定能超过……
　　
　　嗯，想想还是觉得超过不可能。
　　
　　那就……努力不被苏涯抛得太远吧！一一一一一一




134.  回家 1   买了小货车！

　　三省联考后, 市一中抓学习抓得更加严了。
　　
　　有苏涯和顾凯旋这两个榜样在，学生们也不用学校催，学习的劲头就上去了。
　　
　　尤其是二年级的同学们，这两尊大神都在他们级, 所带来的威慑非同一般。虽然他们也知道考试的成绩不可能会比这两人好, 但是, 如果这两人严重拉高了平均分啊！
　　
　　连平均分都达不到，也太丢脸了吧！
　　
　　因此, 市一中的学风也来越好，总体成绩也不断增加。
　　
　　期末考试过后，大部分同学都是面带笑容地离开了考场, 准备回家过个好年。
　　
　　走之前，顾凯旋和她道别。
　　
　　“同桌, 回去之后要记得学习, 不要被我甩开了。”
　　
　　苏涯：“这句话是我对你说才对吧？希望你不要一回到家, 就从此再床上再也不起来了。”
　　
　　顾凯旋：……
　　
　　不得不说, 把整个假期都睡过去，顾凯旋还真不是没做过。
　　
　　“这次不会了, ”顾凯旋说：“那么多资料呢, 我不做完是不会做睡觉的。”
　　
　　说到这，不得不提来自李老爷子的关爱。
　　
　　自三省联考后, 李老爷子就一直没停过给他们送资料的事情。而且，市一中的校长似乎和李老爷子取得了联系, 每当他们两个把资料看完的时候, 下一批资料就在来的路上了。
　　
　　虽然过程比较痛苦，但是在这种高强度的压迫下，苏涯和顾凯旋的进步是相当可怕的。
　　
　　当初在大饭馆纠结了许久的难题, 给现在的苏涯和顾凯旋来看，也就是小意思，不过十来分钟就能做出来。
　　
　　苏涯勾唇：“行，那咱们来年再见。”
　　
　　两人道别，就各回各家了。
　　
　　虽然他们两人都没说啥假期计划，但是两人都知道，对方这个假期肯定是不会放松学习的。尤其是过完年之后，他们就要去奥赛中心培训。
　　
　　可想而知，到了培训中心，日考才是常态。
　　
　　在此之前，他们要用知识装备好自己。
　　
　　当初来市一中的时候，苏涯是和集体一起坐班车过来的。这次回兰溪县的时候，苏涯却是和苏老二一起坐老苏家的小货车回去的。
　　
　　是的，在这半年间，老苏家竟然买了小货车！
　　
　　苏涯相当不可置信，绕着小货车看来看去，“二伯，这真是咱们家的货车啊？”
　　
　　二伯骄傲地挺起了胸膛，“对，这就是咱们老苏家的小货车！”
　　
　　二伯让苏涯坐在了车头另一个位置，自己上了驾驶座，“丫头，你坐旁边，旁边舒服。”
　　
　　“二伯，咱们家啥时候买的小货车啊？”苏涯边系安全带，边问，“这车多少钱啊？”
　　
　　她不就是在市一中读了一个学期的书吗？咋感觉已经跟不上老苏家的发展的步伐了？
　　
　　“嘿，这不主要是为了运输方便吗？咱们算过了，要是每次都给运输队的人前从家里把咱们家的小猪猪运到市里来，太浪费了，”二伯说：“有这钱，咱们干嘛不自己赚呢？哪里需要把这么大笔钱给别人？”
　　
　　苏涯：……没错，是熟悉的老苏家抠门的风格。
　　
　　如果有可能，她相信老苏家会把所有能赚的钱都赚了。
　　
　　“咋买的呀？”苏涯问：“这不可买吧？”
　　
　　“嘿，当初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谁知道我就在店里抱怨了几句，一老头子竟然就给咱们牵上线了，”说起这个，二伯还是相当诧异，“我那时候才发现那一普普通通的老头子竟然是市里运输局的领导呢！”
　　
　　“可大一领导了，说帮咱们买小货车，立刻就给咱们买了，”二伯得意地说：“而且，这都是他们局里换代后留下的货车。这还没用几年呢，就因为更新给搁旁边了，你看看，这几乎都是全新的呢。”
　　
　　“不过，因为这是他们局里换代后淘汰的小货车，卖给咱们竟然就直接折半价格了，”二伯边开车边手舞足蹈，“就这么新的一小货车，竟然才半价！可值了！”
　　
　　苏涯：“哎，就是，咱们家占了老大一便宜了，不愧是咱们老苏家，就是厉害！”
　　
　　二伯被苏涯吹得心花怒放，“嘿嘿，那是，咱们可是老苏家啊！”
　　
　　**
　　
　　等回到苏家村，苏涯更加确切地更感受到老苏家的变化。
　　
　　二伯把小货车小心翼翼地挺好，又特意带她走了大路。
　　
　　“丫头，你瞅瞅这水泥路，可漂亮了！”二伯说：“这可都是咱们苏家村大家自愿出的钱请人来修路的，可没花大队的一分钱！”
　　
　　这水泥路确实是好走。
　　
　　苏涯在上面走着，有种回到未来的感觉。
　　
　　“嘿，自从修了这条水泥路，咱们运输小猪猪就更加方便了。幸亏咱们当初坚持要建这条路呢，丫头你当初说得真对，要先富先修路！”
　　
　　本来还在怀念曾经的苏涯一头黑线，她就说为啥突然苏家村就建了一条这么漂亮的水泥路了。说到底，还是老苏家这死要赚钱的个性给引出来的。
　　
　　不过，总归是好事啊！
　　
　　本来贫穷的苏家村也在慢慢地走向富裕。
　　
　　等回到老苏家的时候，苏涯懵了，“这是啥回事？”
　　
　　原先低矮的泥房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拔地而起的三层漂亮小洋房。小洋房周围被栅栏围住，栅栏里是个小院子，院子里肿着那可熟悉的梨树。
　　
　　“这是咱家？！”
　　
　　本来在小院里乘凉的苏奶奶立刻冲出来，一见到苏涯，那眼泪哗啦啦就下来了，“哎呦，奶的大宝贝啊！你总算回来了，奶担心死你了！”
　　
　　“让奶奶看看，有没有瘦？”苏奶奶左看右看后，突然跺脚大喊，“唉呀，咱们家的大宝贝咋瘦成咋样？！我的娘哎，这脸上的肉全都没了！”
　　
　　苏涯被捏得脸皱成了一团，艰难开口：“奶，这是因为我长大了，没婴儿肥了……”
　　
　　然而，苏奶奶是不会听的，老人家自有她的道理。
　　
　　“说啥婴儿肥？那是啥玩意？这就是瘦了！我的乖乖啊，这在学校吃了多少苦？”
　　
　　苏奶奶越看越心痛，连忙冲着厨房忙活着的两妯娌大叫，“大房家的，二房家的，再加两个菜，涯丫头天天在学校认真读书，熬得人都成竹竿了！”
　　
　　苏涯：……倒也没有这么夸张。
　　
　　两妯娌本来在厨房忙活，准备好今天的大餐。苏雅今天可是要回来的呢，她们一定要好好弄，得让苏涯感受到回家的温暖啊！
　　
　　这一听苏奶奶说苏涯回来，而且人还熬瘦了，哪里还待得住？一个比一个更快地飞出来，“哎呦，涯丫头终于回来啦，让大伯娘瞅瞅！”
　　
　　“我的小乖乖哦，”二伯娘相当夸张，捏着嗓音怜惜道，“涯丫头，你咋就变得那么瘦了？我的娘哎，这得吃了多少苦啊！”
　　
　　大伯娘也不甘示弱，抓起苏涯一只手，就开始流泪，“哎呦，苏涯啊，咱们都半年不见了，大伯娘真是想死你了！”
　　
　　苏涯：“……这就夸张了吧？”
　　
　　然而，老苏家可是一点都不觉得夸张。
　　
　　半年了啊！整整半年了啊！他们半年没见过苏涯了啊！
　　
　　自从苏涯不在身边，他们就要自己拿主意，生意上的各种问题可烦死他们了，又担忧又害怕。而且，没有苏涯作保证，他们连做点啥都胆战心惊。
　　
　　这好不容易啊，终于盼到苏涯回来了！老苏就哪能不欢喜？
　　
　　于是，大伯娘和二伯娘执手相看泪眼的时候，其余老苏家人也听到消息了。
　　
　　不等苏涯反应过来了，就个顶个地从屋内狂奔而来，双目含泪，脸颊绯红，甚至还有抽噎细泣。
　　
　　尤其是苏涯她爹，冲的最快，但是冲到苏涯面前，见到好不容易见到的女儿后，他有说不出话来。
　　
　　一大男人就在那儿不停抹泪，喉咙哽咽，啥都说不出来，就是不听在喊苏涯的名字。
　　
　　苏涯被这壮观的景象吓到了，不是说咱们农村人生性淳朴，内敛害羞的吗？你们咋这么大胆奔放？
　　
　　然而，这竟然还不是最夸张的。
　　
　　老苏家人动静太大了，把周围邻居也给闹到了。
　　
　　本来探头探脑看看到底发生啥的邻居们，一看到苏涯，整个人就兴奋了，呼朋唤友地往楼下冲。
　　
　　“哎呦喂，老苏家的小状元苏涯回来了！”
　　
　　“真的？真回来了？是咱们小苏涯回来了吗？”
　　
　　“呦！我今儿是啥运气？过来探亲竟然能看到苏涯？！不行，我得下去看看真人！”
　　
　　苏涯目瞪口呆，指着这些人问：“奶，这是咋回事？”
　　
　　苏奶奶理都不理这些人，“嘿，丫头，甭管他们，他们就想认识你想疯了。”
　　
　　“为啥要认识我？”
　　
　　苏涯突然有种不好的念头，“我记得这些叔叔阿姨应该是认识我的……”
　　
　　“嘿，那是因为咱们把涯丫头给画在肉干上啦！”二伯娘高兴地说，“咱们之前不是发展外带生意吗？这肉干就是咱们的大头，就分销给村民们销售，为了把咱们家的肉干和别人家的肉干区分开来，所以咱们就决定吧苏涯你的头像画在肉干上了！”
　　
　　“对对，说得没错，咱们这都看了半年的肉干苏涯了，好不容易看个真人呢，当然得下来看看，”王婶不愧为苏家村吃瓜第一人，竟然这么快就从楼上气喘吁吁地跑下来了。
　　
　　苏涯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啥玩意？！画头像！”
　　
　　这是什么丧心病狂的沙雕操作！
　　
　　苏涯突然反应过来，似乎确实有一段时间，市一中的师生们看她的眼神都相当奇怪。
　　
　　但是那时，她沉迷学习……
　　
　　




135.  回家 2   大魔王的光环

　　苏涯离家半年, 苏家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这变化的源头，毫无疑问就是老苏家。
　　
　　老苏家的生意发展得特别快，尤其是现在餐饮行业空缺，老苏家瞅准时机, 一举占领, 凭借着各种先进的揽客手段及美食, 彻彻底底在市中心站稳了脚。
　　
　　但是，老苏家绝对不会满足。他们如同闻到腥味的鲨鱼, 尝过现在的甜头后，更加不愿意放弃外边更大的市场。
　　
　　“咱们家现在发展的老红火了，我琢磨着其他市里没一个能和咱们打的, ”大伯雄心壮志，“我和你奶奶商量过了, 等到时机成熟了, 咱们就继续往外边走！”
　　
　　“没错, 我算过了, 咱们家就这点人不行，还得继续招人。”苏奶奶说, “这事不能再拖了, 过几天就要开始了。”
　　
　　一旁的街坊邻居一听，集体亢奋了, 围着老苏家的人不让走了，不停追问, “苏婶子, 你们家真的要招人了？”
　　
　　“招多少啊？给咱们说说，咱们有没有机会？”
　　
　　“哎呦！婶子，我和你们家可是沾亲带故的, 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得给咱们家大壮一个机会啊！”
　　
　　这旁边的人立刻怼她了，“就你们家大壮那蠢模样，有啥出息？还不如我们家晓琳呢！”
　　
　　苏奶奶相当有大将之风，一边把苏涯往家里面带，一边笑眯眯和周围人说：“乡亲们，大家都让让，都甭着急，这到时候招多少人，找啥样子的人，怎么招人，咱们老苏家都会发公告，都甭担心！”
　　
　　其余人也不好拦着，依依不舍地催了两句之后，又和苏涯道别之后，就急急忙忙地回家了。
　　
　　老苏家要招人了！这可是个大消息，得赶紧回家和家里的大儿子、小孙子、大侄子、外甥女说说，赶紧准备起来，可不能让旁的人抢了先！
　　
　　苏涯都被着轰动的场面惊到了，“咱们家现在这么抢手啊？”
　　
　　她看这大家的热乎劲儿，可比城里面找工人还要抢手！
　　
　　二伯娘急急忙忙给苏涯端了杯冰冻酸梅汤，听到这问题，尾巴翘上天了。
　　
　　“那可不是，咱们老苏家可是出了名的抢手！甭说是咱们苏家村，就算是旁边的啥王家村、大田村等等，可都是蜂拥而来的！”
　　
　　苏涯瞪大了眼睛，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这会儿，大家讲究的是乡土难离，要是去城里工作还好，但是去旁的村里工作是啥回事？
　　
　　苏老二乐呵呵地解释：“那也正常，谁叫咱们老苏家的待遇是出了名的好！比城里当工人的待遇还好呢！”
　　
　　“丫头，你看看咱们家周围的房子，”苏奶奶指给苏涯看，“这都是早前就跟着咱们老苏家干活的人家呢，现在，今时不同往日，都攒钱建房子了呢！”
　　
　　苏涯看得恍恍惚惚，可不是嘛，这周围的房子早就不是以前的泥房子。和城里比，都不知道哪边是城里的房子，哪边才是村里的房子呢！
　　
　　“怪不得，”苏涯喃喃自语，“这苏家村看咱们家的眼神，跟看啥神仙似的。”
　　
　　她这话说得没错，要真那这句话去问苏家村的人，肯定是都纷纷用力点头。现在的老苏家，在他们眼里，可不就是声线一样的人家吗？
　　
　　否则，咋大家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民，就他们家不仅出了个状元，飞到市一中去了，他们其他人也都不知道沾了啥大福气，做生意一个比一个强！
　　
　　**
　　
　　各家人回去准备招工后，老苏家终于恢复往日的平静。
　　
　　苏奶奶围着苏涯到处转，眼中含泪，“哎呦，我的大宝贝孙女，这在外面可真是吃苦了，你看这！瘦了多少！心疼死奶奶了！”
　　
　　大伯娘和二伯娘也长吁短叹，“可不就是！咱们好不容易把咱们家的大宝贝养的白白胖胖的呢！这才出去一趟，人就成排骨精了！”
　　
　　苏涯：“……真的没有这么夸张吧？”
　　
　　没有人理会苏涯的话，这几个女人自顾自地哀叹，表情哀切，言辞悲伤，潸然泪下，越说越夸张，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苏涯真就没几两肉了呢！
　　
　　等到她们各自抒发完自己对苏涯的担忧之后，终于心满意足地把苏涯迎进焕然一新的小洋房，老苏家的女人们准备了好几天的宴席终于上来了。
　　
　　苏涯还不饿，但是这半年来，老苏家的厨艺进步飞快，这桌上的菜说得上是色香味俱全。
　　
　　大伯娘解释说：“这都是咱们家准备上新的菜市，先让丫头你尝尝。”
　　
　　“嗯，非常不错啊！”苏涯竖起大拇指赞叹，“咱们家人可真了不起，这都是我那小册子没有的菜式吧？这都是咱们家自己研发的啊？”
　　
　　苏涯边吃边感叹：原来他们家人的厨艺这么好啊？那她是不是也继承了其中的天赋？要不啥时候自己琢磨下？
　　
　　没想到，大伯娘脸厚的老娘们竟然难得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嘿呀，咱们家确实是很厉害，但是这菜式嘛……”
　　
　　“咋可能是咱们家做的？涯丫头，你想太多了，”二伯娘毫不客气地说：“咱们家就出了你一个天才，哪里还有这么多聪明人？这都是我那男人好不容易找到的大师傅呢！”
　　
　　说到这个，苏奶奶就多话说了：“哎呦，那大师傅据说以前还是御厨呢！御厨啊，丫头你懂吧？就是给那皇帝老子做饭的！”
　　
　　“都是国家的政策好，咱们这种泥地里出生的人家也能吃上皇帝老子的饭菜了，”苏爷爷磕着烟枪乐呵呵地说：“那滋味，真了不得。”
　　
　　苏涯眨眨眼睛，脑筋一转，大概把这事情理清楚了。
　　
　　要苏奶奶这话说得没错，这大师傅真有这么厉害，那就他们家这水平，肯定是请不到的。
　　
　　但是，要是这大师傅的身份之前有问题，老苏家雪中送炭，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二伯，你咋这么厉害，就把这大师傅请到了？”苏涯问。
　　
　　说起这个，苏老二也是相当得意，“哎呦，说到这个，你二伯我可是狠狠地出了风头！”
　　
　　见到苏老二这个表情，苏涯就知道，事情八|九不离十了。
　　
　　果不其然，听到苏老二特意用那种小心翼翼又掩饰不住得意的声音说：“嘿，之前在咱们家的工作会议上，丫头你不是分析过接下来的形势吗？说啥那啥玩意的臭老九都会翻身吗？好像还在平反啥冤假错案？”
　　
　　“然后，我这不就琢磨着，那些臭老九以前可都是不得了的人啊，要是咱们家能骗，咳，不是，能请到几个人，那可不就是发达了吗？！”
　　
　　“虽然不能在他们还没平反之前就去表示下心意，但是啊，我又一想，就算他们平反了又能咋样呢？这都多少年了，老婆跟人跑了，儿子不认了，我可不相信就能这么回到家庭中去呢！”
　　
　　苏涯点头，“这确实是。”
　　
　　苏涯已经把接下来的事情摸清了，“所以二伯你就去农场打探情况了？”
　　
　　“哎？！”二伯先是震惊，然后又恍然大悟，“不愧是咱们家的天才，这你都猜到了！哎呦，丫头，二伯是真的佩服你啊！”
　　
　　苏涯笑笑：“二伯你能想到去农场探查不同人的职业和家庭情况，然后再针对性地加以追踪，那也很不错。”
　　
　　这确实是，苏涯知道她这二伯聪明，但也没想到这脑子能这么灵活。
　　
　　看来，确实是不能小看老苏家的每一个人啊！为了赚钱，他们随时可以从资本家变为福尔摩斯。
　　
　　苏老二被这么一夸，整个人都荡漾了。
　　
　　“嘿，二伯也没这么厉害。”
　　
　　说到这个，苏奶奶就忿忿不平了，“那大师傅家的人可都是一群贱骨头呢，黑心烂肠，看着都嫌恶心呢！他那妻子之前和他离婚后，又找了一个，那新找的男人竟然为了钱，就把大师傅的女儿给卖给个麻子脸的老男人当老婆。”
　　
　　“他那老娘们竟然就同意了，他那没心没肺的儿子还拿着那麻子的彩礼跑出去大吃大喝了呢！”
　　
　　“他那女儿不愿意，也不管用，他们家那老娘们竟然就吆喝着人绑着那闺女的手脚堵上嘴一路运到那麻子家里呢！可真是没人性啊！”
　　
　　“哎呦！可真是丧天良！”
　　
　　其余老苏家的人也非常愤怒，个跟个地骂人。
　　
　　苏涯幽幽地望了他们一眼，这自己骂自己也挺快活的啊。
　　
　　不过，看他们这义愤填膺的神情，看来之后应该不会再有哪个倒霉蛋被卖了吧？
　　
　　不过，苏涯又一琢磨，她还是不能对老苏家的人品有啥信心。这老苏家万一哪天破产了，吃不上饭了，这卖孩子那都不算上事。
　　
　　“看来，咱们家还得再继续努力啊，”苏涯琢磨，“起码得把后半辈子的钱攒下来了。”
　　
　　老苏家人还不知道苏涯在打啥主意，自顾自地骂人骂得很开心。
　　
　　还是基于炫耀的二伯赶紧把话题拉了回来，“所以说，我就每天去关心大师傅，给他端茶递水，比照顾我爹用心多了，就他们家那不省心的孩子，和我完全不能比！”
　　
　　本来还在磕烟枪的苏爷爷心口中了一枪，眼神幽幽地看着苏老二，孩子大了，该打的还是不能缺的。
　　
　　苏奶奶也不甘示弱，“就你那给人当儿子有啥用？还不是我带着咱们老苏家的娘们去到他们家把那几个不要脸的痛骂一顿？”
　　
　　“要不是我们这骂人功夫了得，唬得那几个丧天良的不敢来咱们家，”二伯娘哼一声，“就你那熊样，干的成啥事？”
　　
　　苏涯已经可以想象当时的情况了。
　　
　　他们老苏家的骂人功夫绝对不能输，撒泼打滚那都是行家的功夫！
　　
　　也正因为此，苏涯才终于知道为啥老苏家能在市里面扩张这么快了。看来这大师傅是真的有两把刷子，苏涯琢磨着，得抽时间见见。
　　
　　如果这大师傅正好还热爱研发菜市，那就更好了！
　　
　　想到后世那些风靡万千的美食，苏涯的口水都流出来了，“好，好想吃！”
　　
　　————
　　
　　饭毕，老苏家人谈兴大发，各自都抒发了这半年来对苏涯的思念之情。
　　
　　尤其是苏老四，整个人哭成了泪人样，边打嗝边说话，“丫头！我想死你了，我一想到你在市里面无依无靠，我这心，就痛死了！我只有在看你寄回来的《如何饲养高产母猪大全》才能找到一丝丝的安慰……”
　　
　　苏涯：“……那您还是继续思念我吧。”
　　
　　这学习的精神没得话说。
　　
　　叙完旧，夜黑风高，月已高挂。即便如此，老苏家的人还是不肯睡，精神勃勃把工作会议给开起来。
　　
　　觉可以不睡，但是这赚钱的功夫不能落下！
　　
　　苏涯缺席了大半的工作会议，老苏家原本还打算慢慢的一点点的把当前的状况回报给苏涯听。谁知道，苏涯根本就不用他们等，也完全没有摸不清头脑的情况，这参与进来之后，看出问题的速度都比他们快，甚至，还找到了好几处他们做得不好的点，还给出了改进的建议。
　　
　　老苏家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自从苏涯离家之后，他们就习惯性地不做笔记了，自以为能把一切事情都记在脑袋。这苏涯一回来，他们才发现，脑袋根本不够用啊！不计笔记完全不可以啊！
　　
　　于是乎，一群人找笔的找笔，找本子的赵本子，看着苏涯的神情都是更加的激动和狂热。
　　
　　‘果然是苏涯啊！什么事情都难不倒她！’
　　
　　‘我就知道，苏涯才是咱们家发达的根本，一定要紧紧跟着苏涯的方向走！’
　　
　　这越是记笔记，老苏家的人就越是佩服。他们在实际工作中，当然也感受到有啥不对劲，但是却很难用语言去把这种不对劲说出来，更加不用说要找到解决这种不对劲的方法了。
　　
　　然而，苏涯一说出来，他们就恍然大悟了，非常激动，“没错！就是这么样！哎，我咋就没想到呢？！”
　　
　　工作会议之后，老苏家的人更加忙了，一个比一个忙得飞起，恨不得有七十二变，把工作中的事情都解决掉。
　　
　　虽然很忙，但是老苏家的人都是带着幸福的微笑在忙，因为苏涯昨天还给他们算了数，如果他们能把这些问题都解决了，那老苏家之后的营业额能达到……
　　
　　“啊啊啊！我要努力干活！”老苏家人齐齐发出怒吼！眼神炙热！
　　
　　其他帮工人都傻了，“不是吧？这个月的业绩又比不上老苏家了？”
　　
　　你们这都有这么多钱了，至于这么努力吗！
　　
　　确实至于。
　　
　　老苏家这边不提，苏涯也在家里努力奋战。
　　
　　李教授是个相当爱才的人，在苏涯将自己做题的情况都写成信寄给李教授后，李教授那份教书育人的心就完全忍不住了！
　　
　　“这两个初中生，咋能比手下的大学生都好带呢？”李教授不住感叹，“哎呦，我一想到这两人还在初中，我就忍不住了！”
　　
　　离这两人加入他的团队，一起攻克数学难题，那可还得好久呢！
　　
　　想到这，李教授心里百感交集，但是送书的速度更加快了。那一叠叠的书像是不要钱一样往苏涯家里送，邮递大叔都已经认出她来了，不用她说，就自动自觉把那大袋子的东西往她们家提。
　　
　　“哎呦，小状元，这是你们的老师又给你寄资料了？”大叔说：“这可真沉，你前几天的资料就做完了？”
　　
　　邮递大叔是最清楚苏涯最近做了多少题的人，他都搬了好几麻包袋了，这过几天就一沓，这能做完吗？
　　
　　“谢谢叔叔，”苏涯道谢，然后笑着说：“嘿，我这做不完，我那老师也不会给我寄啊？”
　　
　　邮递大叔一听，不住点头，有道理啊，这肯定是做完了才不断寄啊！
　　
　　想到这，他更加肃然起敬了，看着苏涯那小小的背影，眼中含泪，“这就是咱们国家的下一代啊！”
　　
　　邮递大叔本来就是走街串巷的人物，这附近就没有谁不认识他。
　　
　　有感于祖国的下一代的强大，邮递大叔更是逢人便说苏涯的光辉事迹。
　　
　　“就那资料，都是论麻包袋算的！”邮递大叔手舞足蹈，“我一个大男人，一只手都拎不起来呢！”
　　
　　周围几条村的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对苏涯文曲星的光环更是深信不疑。一回头，就先把家里的小孩打了一顿。
　　
　　“你看别人家的小孩，就苏家村那个天才苏涯，那做作业都是一车一车运过来的！”家长越打越气，追着嚎啕大哭的娃子骂，“嘿！就你那几页纸的作业，你都不肯做！不做！”
　　
　　周围村的皮猴子可真是倒了大霉，眼泪汪汪：“那可是苏涯啊！就那么一个苏涯啊！咱们咋可能比得上？！”
　　
　　气得他爹又追了几条街，但是气过了，他爹也冷静点点头，“没错，那可是苏涯呢，比不上也很正常。”
　　
　　“但是，这就是你不做做作业的原因吗？！人家是文曲星，都做成车的作业！你凭啥不做？！”
　　
　　于是，又是几条街的藤条焖猪肉给炖上了。
　　
　　其实，按照这种情况，苏涯肯定会被周围几条村子的小孩孤立的。
　　
　　但是小孩们哪敢啊？！他们长年累月活在苏涯的阴影下，早就习惯了苏涯开挂的人生，完全提不起信心去孤立她。
　　
　　而且人家也看不上他们啊，孤立个寂寞吗？皮猴子们哭唧唧。
　　
　　不过，说起来，苏涯家的东西是真的好吃。而且，听大人们说，在老苏家干活的人都赚了大钱，建了大房子，能吃好多好多的糖，想吃就吃！
　　
　　他们以后也要在老苏家那打工，赚大钱，买好多的糖！
　　
　　一些和苏涯亲近的小朋友听到这消息，一开始是被苏涯这熟悉的大魔王气息折磨得瑟瑟发抖。但是，孩子天性占了上风，他们决定去邀请苏涯一起去玩。
　　
　　打头阵的就是苏钢炮和苏铁炮这对难兄难弟。
　　




136.  回家 3   代表国家去比赛的！

　　苏涯原本不想去, 她已经过了对玉米地好奇的年纪。
　　
　　但是，来邀请她的人实在是多。除了苏钢炮和苏铁炮两兄弟之外，之前被苏涯教过的苏家村的小孩子也过来了。
　　
　　这些皮猴子大多都在继续念书，而且成绩还很不错, 不过站在苏涯面前依旧是唯唯诺诺。
　　
　　虽然苏涯现在已经不教他们了, 但是看着苏涯这张熟悉的冷脸, 他们总觉得苏涯下一秒就要拿出一大叠资料让他们好生研究研究！
　　
　　那妥妥的就是当年的噩梦啊！
　　
　　“苏涯，你就和我们去玩嘛, 我们都好久不一起玩了！”苏钢炮说：“我和铁炮这几天研究了超大型的风筝，我们正准备把人绑在风筝上，然后从山上往下冲, 也许能飞起来！”
　　
　　苏铁炮一脸赞同，雀跃说：“我之前看书, 那些人就是这么发明飞机的。咱们如果能搞出来, 那就是飞筝了！”
　　
　　苏涯：……这槽点太多,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吐槽。
　　
　　“嗯, 你们这创新精神还是相当值得肯定的！”苏涯点头，“不过, 我觉得你们的计划还需要好好完善, 例如在绑人之前，应该做好相应的试验？”
　　
　　苏涯总觉得, 这事情如果任由他们瞎搞，那肯定就是社会新闻的头条了——论熊孩子的作死。
　　
　　苏钢炮两兄弟一听, 觉得不愧是苏涯, 说的就是有道理，于是就快快乐乐地答应在绑人之前会先试着绑只鸡扔上去了。
　　
　　其余小伙伴看着这两兄弟相当鄙视，他们之前就觉得帮人不靠谱, 让他们先绑点别的，就是不听，还是得靠苏涯出马！
　　
　　不过，经过这群人死缠烂打，苏涯又想着，刚好能趁机去看看他们家的后山，便就答应出去了。
　　
　　然而在出去玩之前，苏涯先是把自己的资料做完，然后对这群皮猴子笑笑：“多日未见，不知道诸位的学习情况如何？”
　　
　　众人：“……就知道你会问这个！”
　　
　　本来想唆使苏涯一起出去玩，结果竟然变成他们一群人集体被苏涯提问。最过分的是，苏涯完全不满意他们的学习效果，然后这人竟然丧心病狂地让他们回家把作业都拿来，她要监督他们做完！
　　
　　苏钢炮：“为啥要这么快把寒假作业做完！这还有一整个寒假呢！”
　　
　　“就是就是！寒假作业不都是默认最后一天补的吗？”苏铁炮也反驳。
　　
　　其余人不敢说话，但是眼神里的哀求非常明了，‘大佬，饶命啊！’
　　
　　苏涯看了下天色，给他们算时间，“离天黑还有三四个小时，咱们时间已经不多了，你们快去快回，十分钟后我要在院子里见到你们。”
　　
　　苏大佬表示：反抗是啥？她从来不知道！
　　
　　苏钢炮两兄弟还有意见，但是被苏涯一瞟，就啥也不敢说了，泪眼汪汪回去拿作业来写。
　　
　　果然，大魔王就是大魔王，永远不可能会忘记学习的！
　　
　　见带头的认怂了，其他人肯定也不敢说啥。
　　
　　于是，这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又鸡飞狗跳地窜回家。
　　
　　大佬就给了他们十分钟，万一赶不及，迟到了，那就完蛋了！
　　
　　多年前的经历告诉他们，永远不要在苏涯面前迟到。因为，他们永远不会预料到迟到的惩罚是啥！
　　
　　见他们乖乖回去拿作业，苏涯满意一笑，继续低头研究资料去了。
　　
　　李教授最近给的资料越发深入，甚至已经不是局限于做题的水平，而是开始慢慢地往探索的方向走。
　　
　　他给的资料多，苏涯再结合自己上辈子依稀的记忆，灵感大发，竟然也萌生出了写论文的想法。
　　
　　苏钢炮两人飞快地冲回家，又飞快地掏出作业往老苏家冲，把他们家人都给吓到了，连忙喊道：“你们干啥呢？冲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娘，我这去苏涯家呢！”
　　
　　“你们不用担心我们，苏涯要叫我们做作业呢，我们可不能迟到！”
　　
　　这一听是去苏涯家，大队长家里人就放心下来了。再一听说苏涯要叫他们学习，那就更是喜上心头。
　　
　　“哎呦，那可是老苏家的苏涯呢！竟然还愿意教咱们家的笨儿子读书，真是多得老天爷保佑，我明天就要去庙里烧香~”
　　
　　大队长也相当激动，“嘿，苏涯啊，那准没错！我前几天听老苏家人说，苏涯那姑娘可了不得了，据说要代表咱们省区和别的省比赛，那是全国比赛呢！而且，比的还是啥奥林扑克还是啥来着，那玩意，可了不得！”
　　
　　大队长那婆娘一听，双眼就亮了，“哎呦，代表咱们省去比赛啊！我的老天爷，这，这得是多大的荣耀啊！”
　　
　　“不行，我得赶紧去和王婶他们说道说道，这么大一件事情，那可是咱们全村的骄傲啊！以后和王家村他们聚聚，咱们又有东西可以说了！”
　　
　　走之前，大队长婆娘没忍住，问大队长：“你说这苏涯出了这么大的成绩，咋他们家那么低调啊？这不像是他们家的作风啊？”
　　
　　这可是老苏家啊！干点小事，那都要吹到整条村都知道，何况是代表他们省去比赛的事情？没理由不拿出来吹的啊？
　　
　　大队长幽幽地看了她一眼，“这就话我也问过他们家了。”
　　
　　“那他们家咋说啊？难道是忘记了？”
　　
　　“人家可是说了，这只是代表他们省，迟早有一天，他们家那个大宝贝，得代表咱们国家，去外面和洋鬼子比赛去呢！”
　　
　　**
　　
　　这头，苏涯的光辉事迹又在苏家村流传。甚至在苏家村男男女女的吹捧中，苏家村方圆千里都知道了苏家村那个小状元又干出大事了！
　　
　　据说他们村的小状元，以后可是要代表他们国家去和洋鬼子比赛！
　　
　　这消息够猛啊，尤其是在教育资源相对落后的这里，这简直是满足了广大劳动人民群某种不可言说的心态。你看，就算咱们这里落后又咋样，他们这还不是飞出了一只金凤凰，以后可是代表国家去的！
　　
　　有些人就琢磨上了，“这苏涯将来指定要有大出息，咱们是不是应该趁这个机会，先和他们家搞好关系？”
　　
　　和这小姑娘搞好关系有点难，不过他们家那餐饮不是开得如火如荼吗？不如干脆去试试？
　　
　　因此，在苏涯不知情的情况下，她又给老苏家揽了一大批顾客。
　　
　　另一头，苏涯正在监督这群小孩用功读书。
　　
　　不得不说，这老苏家带动苏家村发展，好处当然很多，但是坏处也不少。
　　
　　最主要表现在，以前的小孩们都把读书看作唯一的出路，就琢磨着考个中专大专啥的，能飞出这个破落的地方。
　　
　　但是，自从老苏家开始不断找人后，苏家村的人是越来越有钱了，条件也是越来越好了。
　　
　　因此，也不怪的有些人心里看轻了学习。
　　
　　“苏涯，你能不能让你们家给我留个位置？”有个机灵的黝黑的小男孩和苏涯套近乎，“我觉得我读书没天分，我那性子，耐不住心思学习。要不然，你干脆让你奶奶把我招进去，我给你们打工算了！”
　　
　　“为啥想着打工？”苏涯问：“难道你们不想考出去吗？”
　　
　　没想到，竟然有不少人赞同那个小男孩的说法。
　　
　　“我们当然想出去，但是出去太难了，就凭我们，肯定不行的。”
　　
　　“就是啊！而且就算读出书来，又有啥用呢？大不了在城里打工，但是在城里打工的工资还没你们家的工资高呢！”
　　
　　又有个小孩腆着脸对苏涯笑：“苏涯，咱们认识那么久了，能不能看在咱们的关系上，让你奶奶找我啊？”
　　
　　“不不不，肯定是招我啊！”
　　
　　“你有啥用？你就是个死脑筋！才不招你！”
　　
　　苏涯皱紧眉头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虽然对老苏家的发站有可能带来的不良后果有所猜想，但是却没想到，这影响能这么大。
　　
　　苏涯不是说要控制别人的人生，也不是说一定要强迫别人学习。但是，以她的人生阅历来看，她还是不希望这些小孩子把自己限制住，自己把路越走越窄，甚至没想过要给自己一个去探索未来的可能性。
　　
　　本来争抢着的气氛渐渐冷静下来。
　　
　　小孩子们有些害怕地看着沉吟状态的苏涯，这个状态，他们非常熟悉。因为事实告诉他们，往往苏涯沉吟完之后，就轮到他们倒霉了。
　　
　　“苏涯，你咋拉？你在想啥呢？”
　　
　　“苏涯，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太吵了？吵到你了？”
　　
　　“大佬，您不要在思考了，你一思考，我们就脑袋疼。”
　　
　　众人说话越说越小声，瑟瑟发抖，这次的沉吟时间好像更长了！是不是预示着他们的后果会更加的凄惨！
　　
　　苏涯在脑海里勾画出恰当的解决方法之后，抬头一看，发现小朋友们已经报团泪汪汪了。
　　
　　“……我在你们心目中到底是啥印象啊？”
　　
　　不就是逼着他们写作业吗？作业那么可爱，凭啥不写作业？
　　
　　“苏涯，你想说啥就说吧！”苏钢炮大义凛然地说：“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是个能承受噩耗的男人了！”
　　
　　“……不，你搞错了，我只是想给你们算下数。”
　　
　　说是算数，苏涯就觉绝无假话，她本来就习惯性地用数据来说明事实。
　　
　　




137.  回家 4   老苏家招人竟然要考试？……

　　“咱们老苏家招人是不同的, 你们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苏钢炮第一个举手，“听说有啥后勤组还有销售组啥的，我以后就想去销售组，据说销售组能赚好多钱呢！而且卖不完的东西还可以拿回家吃, 可舒坦了！”
　　
　　他弟立刻反驳他：“做销售有啥好的, 虽然赚的钱多, 但是又要跑到外面日晒雨淋，还要和不同的人打交道, 遇到难缠的人还不能和他打起来，憋气！”
　　
　　“就算是给我再多的钱，我都不会去干啥玩意的销售呢！后勤多好啊！”
　　
　　其他人也热烈地加入讨论, 既有赞同苏钢炮的，也有赞同苏铁炮的, 吵得不可交加, 而且相当真情实意。
　　
　　这看上去还真计划要来他们家干活。
　　
　　“那如果有既赚钱又不用跑外面风吹雨淋还能舒服舒服坐办公室的工作呢？”苏涯笑眯眯地问他们：“那你们想干吗？”
　　
　　“哎？！这还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啥玩意？咱们还能坐办公室？不可能吧！”
　　
　　有些机灵的马上猜到了苏涯的用意, 激动地问：“苏涯, 是不是说以后你们家还招坐办公室的，工资还给的忒高？！”
　　
　　苏涯给了这黑小子一个赞赏的微笑, 很好, 这还给她递□□了。
　　
　　“当然，咱们老苏家可不是只打算随随便便开个馆子呢, 我听我奶奶说了，我们老苏家以后要开大公司的呢！要把东西都卖到外国去, 让那些洋人也尝尝咱们老苏家的好东西！”
　　
　　小伙伴们听得瞠目结舌, 哗声一片。
　　
　　“这，这还能买到外国去啊！就咱们吗？”苏钢炮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这也太厉害了吧！”
　　
　　苏铁炮也激动得涨红了脸, “不愧是咱们老苏家！这干的事情就是与众不同！”
　　
　　其他小伙伴们也是不住地惊叹，“老苏家这么厉害的吗？！竟然还能卖到外国去了!这都是外国人卖东西给咱们，咱们还能卖东西给外国人吗？”
　　
　　苏涯给了他们一个相当肯定的眼神，“当然，这都是老苏家一早就定下来的目标了呢！”
　　
　　被苏涯这坚定的眼神一震，小伙伴们纷纷信服地点头，“没错，这可是老苏家呢，咋都有可能。”
　　
　　这卖到外国去这话说的实在是夸大，如果不是苏涯说的，他们铁定在笑说话的人吹大牛。但是，如果是苏涯说的，如果事情发生在老苏家，那这一切好像都相当理所当然了。
　　
　　毕竟，这可是老苏家啊！
　　毕竟，这可是有苏涯的老苏家啊！
　　
　　他们家出的奇迹已经够多了，再出一个也是很有可能啊！
　　
　　苏涯微微一笑，只觉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所以说，不愧是老苏家的人，这坑人的手法如出一辙。
　　
　　前不久，还是苏涯要和外国人比赛，现在老苏家的人已经准备进军外国市场了。真是相当了不起的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呢！
　　
　　“所以，如果老苏家要扩张到外国去，那我们找的人肯定不仅仅是销售和后勤了，”苏涯说，“你看，这到时候去到外国，得有人翻译吧，得有人和外国人谈生意吧？得有人专门研究发明适合外国友人的产品吧？”
　　
　　小伙伴们听得一愣一愣的，只会点头了，“嗯嗯，对对对。”
　　
　　“除了上面这些，咱们老苏家到时候把公司做大了，得有人专门管理人才调配吧？得有人专门负责发工资吧？得有人负责品牌管理吧？”
　　
　　“你们想想，这么多有特殊要求的岗位，咱们老苏家给的工资能低吗？”
　　
　　说实话，这群小孩子并不是相当能听懂苏涯所说的哪些岗位是干啥的。但是，苏涯后面这句话的意思他们立刻就懂了。
　　
　　简而言之就是，岗位很难，但是，钱多速来！
　　
　　“哎！难道还能比销售更高工资吗？”苏钢炮整个人的眼睛都亮起来了，紧盯着苏涯：“那岂不是有好多好多的钱？”
　　
　　苏涯点头，“当然。”
　　
　　毕竟是高端人才嘛，比之一般的销售还是很有赚头的。不过如果和金牌的销售比，那就很难说了。毕竟，销售这个岗位的收入确实是差距悬殊。
　　
　　“那坐办公室的还真能钱又多又不用出去风吹雨晒？”苏铁炮也明显动心了。
　　
　　“当然，”苏涯也是非常肯定地点点头。
　　
　　不过，这坐办公室的虽然身体没有过于疲劳，但是大脑就不一定了……
　　
　　其他小孩子也欢呼起来，“天呐！这个好！我们要干这个！”
　　
　　“对对对，我不想干后勤了，我要去坐办公室！”
　　
　　“等我当上了，我就能拿比我爹娘更高的工资了，到时候我也买腊肉自己偷偷吃，不给他们吃！”
　　
　　就在大家热烈讨论之时，苏涯笑得更加真心实意了，“你们看看，这岗位又多钱又轻松，那肯定很多人抢吧？你们觉得自己能抢得过别人吗？”
　　
　　本来还在积极讨论的众人立刻就愣了，“哎，对啊！”
　　
　　“那咱们该咋办啊？”大家有致一同地看向苏涯，着急问：“哎，苏涯，你赶紧教教我们，我们到底该咋办啊？”
　　
　　“很简单，考试呗！”苏涯说，“只要你们能考的比别人高分，那老苏家肯定就录取你们了。”
　　
　　苏涯没有说学历，因为学历在这些小孩子当中，可能还没有一个整体的概念。
　　
　　大家都愣了，“哈？你们老苏家找人还得考试？！你们又不是学校？”
　　
　　“那不是一样的吗？”苏涯循循善诱，“就是因为考试才好啊，你看看，你们都是学生，学的知识都是最多的，难道不比别人更有有事吗？”
　　
　　大家想想，有道理啊，松了一口气，“嘿，你说得对，那看来这岗位也不是很难嘛。”
　　
　　“那万一有比我们更加厉害的学生呢？”苏钢炮皱眉，他可没有这些小崽子这么大心脏，“肯定会有比我们学得更多的学生吧？你看看，那些上初中的上高中的甚至大学生，肯定会比我们厉害吧？”
　　
　　苏涯点头，“你说得很对。”
　　
　　“啊？这绕回来，我们还是没戏啊？”大家都沮丧了。
　　
　　“不，我才不服气，咋能这样呢？我也想坐办公室啊！”
　　
　　苏涯稍加点拨，“所以呢，你们觉得应该咋办？”
　　
　　“我们还能咋办？要比考试，那肯定考不过高年级的学生啊？”
　　
　　“对啊，咱们虽然比咱们同年级的人考得好，但是要和高年级的比，那肯定没戏。”
　　
　　苏钢炮却是第一时间领悟的，“既然咱们比不过高年级，那只要我们成为高年级就可以了吧？”
　　
　　苏铁炮也马上醒悟过来，“对啊，对啊，咱们现在还是小学生，但是咱们迟早能读到初中的啊，如果咱们还能读到大学，那老苏家肯定就会选咱们了吧！”
　　
　　“就是这么样！”苏涯毫不犹豫给了他们鼓励的掌声，“真棒！只要你们坚持下去，肯定可以的！”
　　
　　其他人也纷纷转过脑筋来，恍然大悟，“对啊！只要我们能学更多知识，学更长时间，还怕毛线？”
　　
　　“我本来还打算读完小学，就去老苏家找工作的，但是现在看来，我还是应该再读个初中，干更大的活儿。”
　　
　　“对对对，那我要读到大学去，就读那个啥玩意的英语，以后要出去和外国人谈生意。”
　　
　　“我，我也是！我要出去赚大钱！”
　　
　　本来大家觉得读书根本没用，还不如早早辍学去老苏家打工。但是现在发现老苏家脑子抽了，竟然招人都要考试，那他们还不如干脆学多点东西，以后能在老苏家找更好的工作呢。
　　
　　也有人不求上进的，“嘿，我也不求大钱，反正就当个后勤就算了，我才不读书呢。”
　　
　　这竟然还有零零散散的人同意。
　　
　　苏涯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以为后勤和销售就不用考试了吧？”
　　
　　“哎？啥玩意？”
　　
　　“没错，咱们老苏家找人都得考试，考不过就铁定不招，宁缺毋滥。”苏涯说。
　　
　　那人立刻跳起来，“开玩笑的吧？我咋没听说过？”
　　
　　“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来老苏家干活吗？”苏涯问他。
　　
　　那人愣了，呆呆问：“多，多少个啊？”
　　
　　“能从咱们苏家村排到王家村去，再排回来！”苏涯勾唇，“你拿着爱的号码牌，轮得到你吗？”
　　
　　那人都傻了，却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道理，眼泪都出来了，“好难啊，生活好难啊，赚钱好难啊！”
　　
　　“所以，”苏涯终于进入了正题，“那咱们就来做作业吧！”
　　
　　说实话，之前苏涯让大家做作业，大家都是懒懒散散地，爱做不做。虽然摄于苏涯的威望，多少做个样子，但是这有多少心思在，那就另说了。
　　
　　但是，就在此刻，就在苏涯和他们‘推心置腹’还和他们透露老苏家即将通过考试招人之后，他们突然间就热情高涨了。
　　
　　“做！这就做！马上就来！”
　　
　　“哎，我没带够作业了，有谁有多的，我帮你做？”
　　
　　“去你的，谁要你帮忙做了？我自己做还嫌少呢！”
　　
　　苏涯相当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很好，这才是社会未来接班人应该有的样子嘛。
　　
　　这次的刺激相当大，直接让熊孩子们接触到了社会冰山一角的险恶。
　　
　　原来，大人也不容易啊，找工作赚钱也得学习。考不过别人，连打工都不让。
　　
　　难啊……
　　
　　一时之间，大家相当有学习的激情，两三天就把一个暑假的作业量给做完了。
　　
　　除此之外，他们竟然还不满足。趁着苏涯还在，竟然丧心病狂地跑去问老师借了高年级的课本来预习。
　　
　　老师都蒙了，“这啥情况？咋还有孩子会主动学习呢？嫌作业不够啊？”
　　
　　这再一打听，这群皮猴子还真嫌作业不够，一个个对着课后习题唉声叹气。
　　
　　“咋这么快就做完了呢？”
　　
　　“这题太容易了吧？我才做了四遍，就再也不会错了。”
　　
　　“可不就是嘛，这题太简单了，都没有苏涯给咱们出的题目难。我一听过苏涯地讲课之后，就再也做不下这么简单的题目里，简直是在侮辱我的脑子。”
　　
　　老师听得青筋直冒，还是要努力保持微笑，不，你们之前可不是这副德行的！
　　
　　不过，她再一打听，知道这是苏涯私下他们指导后，便就立刻释然了。
　　
　　嘿，苏家村的苏涯嘛，能让这群臭小孩洗心革面，正常！那可是代表咱们国家去比赛的苏涯啊！有啥她干不出来的？
　　
　　晚上，老苏家按时召开工作会议。
　　
　　当苏涯提出以后找人都要考试的时候，老苏家齐齐目瞪口呆，连连拒绝。
　　
　　“不不不，咋能考试呢？”
　　
　　“咱们老苏家就只有丫头你是有文化的，要真考试，咱们老苏家肯定没几个答得出来的！”
　　
　　“就是就是，这要是比打架骂人，完全没问题，但是这可是考试啊！”
　　
　　曾经被考试折磨过的老苏家人齐齐打了个冷战。
　　
　　就连学习成绩还不错的小宝也连连拒绝，惊恐地看着苏涯，原来这就是文曲星下凡应有的威力吗？竟然试图把考试入侵到生活的方方面来吗？！




138.  回家 5   奶，咱们去上个夜校吧！……

　　一开始, 老苏家真的觉得苏涯疯了，这是啥迷惑提议？
　　
　　这招工咋还用这么麻烦？那城里面找工人都没这么大阵仗呢，不还不是父传子子儿孙的？他们这虽然搞得红红火火，但是和人家城里面的厂子, 到底还是有些差距。
　　
　　没得人家都没考试招工, 就他们搞玩意啊？
　　
　　“丫头, 咱们还是再考虑考虑吧，这样子搞不现实。”苏奶奶说, “奶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只是这事情不好办，这也没到搞这个的地步。如果你真的想考试, 咱们再发展发展，等到铺子再开多一点在考虑？”
　　
　　其他人也劝说, “丫头, 咱们知道你读书人见识多, 这主意肯定是好的, 但是咱们家这情况是真的不合适，你看咱们这村里面的十里八乡的, 识字的能有几个？”
　　
　　“你奶奶说得对, 咱们想考试，那也没必要在这里考, 等到咱们把大本营转移到市里面去了，咱们再搞这一套哈。”
　　
　　苏涯对老苏家的人这番话不置可否。
　　
　　“奶奶, 我说的考试, 不是说让他们去单纯答卷，”苏涯解释，“如果让大家考和我们一样的试卷, 那没意思，也没啥作用。咱们要真的考试，那考试的目的也是为了更好的提高咱们老苏家的实力，而不是单纯地组织场考试。”
　　
　　苏奶奶愣了，“这考试那还有这么多说法？不都是考啥汉字啊算数啥的吗？”
　　
　　“当然不是。”苏涯否认，“咱们的招工考试肯定要分成三个部分，一个是基础考试，例如生活常识等基础知识。另一个是专业考试，主要考查的是应聘岗位的相关知识。最后一个，则是面试，由各自应聘的负责人亲自考察面试者是否适合这个岗位。”
　　
　　“这考试咋还有这么多门道？”苏奶奶睁大了眼睛，“这，这考得来吗？”
　　
　　苏涯点头，“当然考得来，真金不怕火炼嘛。”
　　
　　说到这个的时候，苏涯竟然毫无愧疚感，甚至还有点当资本家的快乐。嗯，招人比求职幸福多了。
　　
　　苏奶奶还没转过脑筋，苏老二立刻就意识到苏涯的意思了。
　　
　　“哎呦喂，这个妙啊！”苏老二拍掌而起，激动极了，“丫头，真有你的，这主意都想得出来！”
　　
　　“本来这人就多，我还纠结这要咋选人呢。若是按照你这方法来选人，那最后选出来的人不铁定是最适合那啥，哦哦，岗位，是这个说法吧？”
　　
　　苏老二学会了个新词，又手舞足蹈地继续说下去，“那这么一来，咱们老苏家那还得了？这全部都是真材实料的人啊！咱们老苏家发了！”
　　
　　其余老苏家人还挺的迷迷糊糊，但是苏老二这手舞足蹈地一解释，再加上苏老二那机器煽动性的‘老苏家要发了’的口号，老苏家的人立刻就精神起来了，纷纷追问。
　　
　　“我好像懂了，这是不是就要先试试他们的底，然后咱们再把最适合咱们的挑过来？”大伯娘问。
　　
　　二伯娘瞪大眼睛，陷入遐想了，“哎，那这么一来，咱们家不就都能招到最好的货色吗？”
　　
　　“有道理啊，咱们这一考试，不就能把最厉害的人挑出来？”苏老大恍然大悟，“哎呦喂，要是咱们销售组招的人全都是小刀那样能干的人，那咱们老苏家的馆子不得开到省外去了？！咱们老苏家不就坐着等钱掉进兜里来吗？”
　　
　　苏奶奶因为对考试有所抵触，本来下意识回避考试招工这个可能性。但是，等到其余老苏家人吵吵嚷嚷后，她就立刻竖起了那条敏感的天线，迅速又高效地收集到了相关讯息，并且立刻筛选整理出了正确信息，基于此，马上就得出了结论。
　　
　　“那还等啥，咱们马上行动起来啊！”苏奶奶相当有召唤力地说，“咱们这次不是刚好要大招人吗？趁此机会，咱们就把这考试给搞上了！”
　　
　　苏奶奶一发话，众人纷纷响应，欢呼雀跃地讨论如何举办考试的相关事宜。
　　
　　这主意确实是不错，带来的长期利润相当巨大。但是，同样地，这考试也非常难搞。
　　
　　苏奶奶动员完，苏涯立刻就提出了相关的问题。
　　
　　“咱们班考试并不容易，主要有几个问题。第一，这考试如何确保公平性？第二，考试的题目谁来出？第三，考试的分值如何？笔试和面试的分值又如何分配？第四，这面试的标准又是啥？第五……”
　　
　　苏涯这一系列问题问出来，老苏家就傻眼了。
　　
　　他们确实知道会遇到困难，但是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多困难啊！
　　
　　不过，再一想想，他们马上就能把最优秀的人才揽入囊中，立刻就打起精神来了！这以后都是能给他们赚大钱的宝贝呢，可不能懈怠，一定要好好地挑好好地选！
　　
　　否则，若是选了个干吃不做的进来，那他们老苏家岂不是亏死？
　　
　　苏涯也相当满意看着老苏家这干劲满满的样子，给他们出主意，“没事，咱们是第一次搞这个，那就是创了先锋。这创先锋的，本来就是摸着石头过河嘛。咱们把问题列出来了，就一个个去解决，没有啥是咱们一家人团结合作解决不了的！”
　　
　　苏涯熟稔地打着鸡血，老苏家人也熟稔地斗志满满，“好！”
　　
　　“那行，首先针对第一个问题……”
　　
　　……
　　
　　讨论过程中，众人都充分发挥了主观能动性，积极主动地献言纳策，小宝暂任秘书，一个人愣是飙出了速度，把众人的发言都给记下来了，这也为后续人探究老苏家的发家史提供了解密材料。
　　
　　这酣畅淋漓地讨论完，考试一事大概也就有了章程。尤其是有苏涯这个作弊外挂在，很多困难都迎刃而解。
　　
　　老苏家相当满足，根据会议的内容，分配完各自的工作后，便打算各回各房，幸福地去睡觉去了。
　　
　　然而，就在此时，苏涯叫住了他们，神情相当严肃。
　　
　　“大事不好了，我突然想到一个相当糟糕的事情！”
　　
　　老苏家的人被她如临大敌的表情给吓住了，也甭想啥睡觉了，一个个焦急死了，围着苏涯问：“丫头，啥呢？有啥大事？”
　　
　　苏涯凝重地看着他们，“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咱们以后找的人是越来越优秀了，那咱们咋去管理这些人呢？”
　　
　　“啥玩意？”苏老大挠了挠头发，“这有啥问题？他给咱们办事，咱们给他钱不就是了？”
　　
　　苏涯摇摇头，“大伯，这事情当然不会这么简单。”
　　
　　而多年宅斗甚至是村斗胜利者的苏奶奶立刻就反应过来了，直拍大腿，“哎呦，这我咋就忘记了呢？！老天爷啊！这，这可咋办啊？”
　　
　　苏老二也皱紧眉头，“这确实有点难办，这聪明人多了，管起来就麻烦了。试着想想，如果咱们销售组全都是苏小刀，后勤组全都是王婶……”
　　
　　他还没说完，大家就已经齐齐打冷颤了。
　　
　　一个王婶就已经够闹腾了，这还全都是？那他们还用干活？天天是比小剧场就得了！
　　
　　苏奶奶迅速意识到了危机，脸上的表情相当难看，“不，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你们想想，难管虽然是问题，但是最起码他们还愿意让咱们管。但是，如果选出来的人太聪明，甚至比咱们老苏家还聪明，那他们还愿意给咱们管？！”
　　
　　苏奶奶这话一出，大家都吓了一跳，“那，那他还能不被咱们管吗？”
　　
　　这时候，苏爷爷也没心情抽烟了。
　　
　　他坐在角落，不抽烟的架势相当唬人，良久，他用充满了历史年代感的沧桑嗓音说：“当然可以不被咱们管。如果这群人没良心，那完全可以一步步蚕食咱们老苏家，然后把咱们老苏家的产业都霸占，把咱们老苏家的财产都抢去，然后再把咱们老苏家给赶出去！”
　　
　　听着苏爷爷说的这个惨烈的结局，大家伙都疯了。
　　
　　“啥玩意？！还能抢咱们家的产业！”
　　
　　“不行！这可都是咱们的钱！要是真敢抢，就和他们拼了！”
　　
　　“对，没错，如果真那样，咱们全家人就先把他们都干掉，然后再自首，咋样都不能让他们好过！”
　　
　　理智派诸如苏奶奶和苏老二这些，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放弃考试了。虽然优秀人才能给他们赚很多钱，但是如果这钱不进他们兜里，那他们老苏家干嘛搞这一出？他们又不傻！
　　
　　苏涯看着眼前这一幕，非常淡定，慢条斯理地引导老苏家往正确的方向走。
　　
　　“大家冷静点，这不过是一个极其小的可能性，不一定会发生。”
　　
　　苏奶奶却不赞同这话，“丫头，你是活的年纪小，不知道这世界有多黑暗。你奶奶我可都懂，看得多了，那啥玩意娶了人家闺女又霸占人家财产再把人家赶出门去得多的是！同样可知，盯上咱们家家业的肯定也不少！”
　　
　　说到这时，苏奶奶面目狰狞，声嘶力竭，刚看表情，就知道苏奶奶脑海里绝对没有在想啥好玩意，指不定已经开始密谋着如何铲除图谋老苏家家产的‘优秀人才’。
　　
　　其余人也纷纷赞同，“对，咱们涯丫头就是太单纯了，不懂的人心险恶，这社会，坏人可多了，想咱们老苏家一样善良的人可不多。”
　　
　　苏涯：……这句话你们还真好意思说出来了？
　　
　　“不，我的意思是，既然这个事情发生是有概率的，那咱们把这个概率降到无线小不就行了吗？”
　　
　　苏涯勾唇：“如果咱们老苏家都比这些人聪明，那咱们还用怕他们吗？不还是得给咱们乖乖赚钱？”
　　
　　不得不说，苏涯这主意确实是好，但是……
　　
　　“丫头，咱们老苏家虽然有点聪明，但前不久也就是个种田的，能聪明到哪里去呀？”大伯娘讪笑道：“咱们家这方面还真的只能靠你撑撑门面。”
　　
　　大伯娘这话虽然不中听，但确实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当然不是！大家在我心目中都是极其聪明的人！”苏涯坚定否认，“更何况，我也是老苏家的人啊，既然我学习能行，那大家肯定也能行，我相信大家的！”
　　
　　苏涯这话说的实在是动听啊，完完全全击中了老苏家的命脉。
　　
　　没错，老苏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没一个不喜欢被夸聪明的。尤其这可是他们家的大宝贝苏涯夸的啊，那意义更是不一样！
　　
　　一时之间，大家士气大足。
　　
　　苏涯趁机说：“我觉得，咱们家之所以觉得没信心，那不是因为先天没优势，而是后天教育没跟上。要是咱们奶奶小时候能上学，那现在还了得？”
　　
　　苏奶奶被夸得脸都红了，但是还是习惯性挺胸抬头，吹嘘：“没错，我当年可是除了名的聪明，要是我从小能上学，那就没有你们的事了，我自己就能考上首都的大学！”
　　
　　苏涯赞同地点头，又继续说：“咱们爷爷不也是很聪明吗？虽然爷爷平时不说话，但是一看见就是内有城府，要是能读书，肯定也不差！”
　　
　　内有城府的爷爷烟也不抽了，刻意地清了清嗓子，相当有高人气息说：“嗯，涯丫头，说得不错。”
　　
　　“还有咱们的大伯……”
　　
　　苏涯一个个点下去，一个个地表扬，把老苏家们哄得，那叫一个原地起飞，现场演绎了啥叫‘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于是，第二天，苏家村的人发现这天都变了。
　　
　　老苏家那群变态，竟然集体报考了夜校？就连他们家那五六十岁的两老人，竟然也要去上学？
　　
　　疯了吧？




139.  回家 6   震撼的后山

　　老苏家燃起了‘再就学’热潮。
　　
　　无论年纪大小, 无论性别男女，无一例外都决定继续读书。小一辈的目标是成为光荣的大学生，而老一辈的目标可就多了。
　　
　　尤其是现在夜校开展的科目还挺多，老苏家的人都挑花了眼。但是, 在苏涯的建议下和各自职业规划的需求下, 众人还是飞快选定了所学习的专业, 并且迅速锁定信誉较好的夜校，甚至一刻也不耽误就去报名学习, 就怕被谁抢先了进度。
　　
　　苏爷爷和苏奶奶挑了人才管理，而苏老大则选择了食品安全。苏老四挺出乎意料选了医学，据他说, 在和猪猪们的相处中，他深受感动, 因此弃商学医, 以后拯救世人。
　　
　　“这个逻辑……”苏涯不是很懂其中的联系, 但是她自认为是一个开放的女儿, 还是相当支持苏老四。
　　
　　除此之外，大伯娘和二伯娘都准备学会计。她们俩虽然没说为啥要学会计, 但是苏涯大概猜到了, 这两妯娌肯定都互相不放心对方呢。
　　
　　由于苏老二很快就要赶往市里，继续主持大局, 没啥时间在老家这边上夜校。但是，他也没有懈怠学习, 早早就托人在市里探查成人学校的情况了。
　　
　　几天后, 老苏家的风气焕然一新。那学习的劲头，比学校还足呢。
　　
　　**
　　
　　苏涯的辅导班也卓有成效。小伙伴们不仅把暑假作业提前写完了，就连高一年级的知识也预习完了。
　　
　　“苏涯, 咱们这几天都乖乖学习了，是不是该去后山玩了？”那人充满希望地看着苏涯：“这学习完了，也是应该休息休息的吧？！”
　　
　　其他人不敢说话，但是小脑袋纷纷从书本里抬起来了，大眼睛一闪一闪，意思很明显。
　　
　　苏涯略一沉吟，便就同意了。
　　
　　“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了，那咱们就收拾收拾，去后山玩。”
　　
　　“哎！好咧，咱们这就去！”
　　
　　“太好了，终于不用再对着书本了，我都快学吐了！”
　　
　　下午，大家休息完后，便就整装待发浩浩荡荡地去后山去了。
　　
　　后山已经被老苏家买下来了，按理来说，就是私人用地，这些小孩应该是不能随意上山的。
　　
　　但是，这谁让就是苏涯带的头呢？这整个老苏家，就没有比苏涯说话更有地位的人了。不要说仅仅是带几个小孩子去后山玩，就算是她让后山停工一天，那也是小事情。
　　
　　不得不说，这停工一天损失可不少啊！这老苏家能舍得还真是不得了！
　　
　　苏奶奶甚至还打算把手上的工作和学习都停下，专门抽出时间去带苏涯逛逛，“丫头，那后山现在可大了，还是让奶带你去逛逛。”
　　
　　苏涯立刻就拒绝了，“奶，不用了，我这小伙伴都跟着呢，没问题的。”
　　
　　见苏奶奶还要反驳，苏涯立刻使出杀手锏，“奶，你这陪我一天，这学习和工作得落下多少啊！工作还好，出不了大乱子，但是那学习可不一样，我听说苏爷爷的进度已经超过你了，这再耽搁一天……”
　　
　　苏奶奶果然犹豫了，苏涯这话在理，她这强悍了一生的女人，就这么让苏爷爷压在她头上，她可不许！
　　
　　因此，苏奶奶嘱托了许多后，终于愿意让苏涯带着小伙伴们去后山玩了。
　　
　　这一路上去后山，苏涯算是见识到自己有多受欢迎了。
　　
　　这条路上，就没有人不认识她的！
　　
　　按理来说，女大十八变，她这都出去半年了，多多少少会有点变化。
　　
　　但是来来往往的村民却相当热情，毫不见外，一看到是苏涯，立刻就吆喝着打招呼，“呦，苏涯来了，这搁哪儿去？去后山玩啊？”
　　
　　苏涯笑笑应过，立刻就被塞了一把花生。
　　
　　她本来想推却，但是看到村民们这么热情，就还是收下了，转头就和其他小伙伴分了。
　　
　　“嘿，看来咱们这一路上的零食是不会缺的了，”苏钢炮喜滋滋的笑，“希望有肉干，前不久看到有几家人都开始做肉干了，今儿应该是能吃的了。”
　　
　　苏涯本来还不知道苏钢炮这是啥意思，但是再走走，她就深切领悟了。
　　
　　实在是，大家太热情了！
　　
　　这一路上，招呼就没停过。更重要的是，无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见到她，眼睛就像是发光一样，立刻就冲回家，把家里的零食全都掏出来，不要钱地塞苏涯手里。
　　
　　“嘿，涯丫头啊，今儿终于不是在家里学习，出来逛逛了？”
　　
　　“涯丫头，这是婶子抄的葵花籽，老好吃了，你快尝尝！”
　　
　　这实在是过于热情，苏涯差点被人群给埋了，要不是小伙伴拉起她就跑，今儿就别想离开这条街了！
　　
　　等跑到后山脚，大家才停下来，不住的喘息。
　　
　　这群人跑得倒是挺快，但是老乡们塞东西的手速也绝对不容小觑。大家身上大大小小都被挂满了东西，全是些小零食瓜子之类的，还有苏钢炮最馋的肉干。
　　
　　苏涯相当迷惑：“咱们村里人原来这么热情的吗？”
　　
　　没理由啊，苏家村这穷山恶水的地方还有民风淳朴的时候吗？
　　
　　小伙伴们确实好都不觉得惊奇，“苏涯，你对自己在苏家村的人气一无所知。”
　　
　　“不仅仅是苏家村吧？要是苏涯啥时候跑到隔壁的村去，那铁定更加轰动，我琢磨着这整个村都得跑出来呢！”
　　
　　“就是！咱们苏家村还能看看苏涯，那啥玩意的王家村怕是从来没见过咱们的苏涯吧？羡慕死他们！”
　　
　　“说起来，”苏钢炮边大口扯着肉干，边含糊不清地问：“要是咱们老苏家的肉干卖出国外去，那不是外头那些洋鬼子都认得咱们苏涯了？”
　　
　　苏涯猛地打了一个趔趄，她这才想起来，老苏家的肉干外面的包装可全都是印的她的头像！
　　
　　任是苏涯在如何淡定，她这次是真的忍不住翻涌而来的羞耻了。
　　
　　这，难道她能当个八十年代的老x妈不成？
　　
　　苏涯想象那个画面，狠狠地打了个冷战。
　　
　　而这时候，小伙伴们还在不停地羡慕苏涯，“天呐！那岂不是全世界都知道苏涯了？”
　　
　　“这也太棒了吧？我还没试过全校闻名的感觉，苏涯已经闯出国家，冲向世界了吗？”
　　
　　苏涯是真的忍不住脸红了，连忙阻止他们，“咱们快上山吧，耽搁了，这日头可就大了。”
　　
　　大家一听，有道理，就连忙地加快脚步了。
　　
　　等到了后山，苏涯一看，真是吃惊了。
　　
　　这后山和一开始的样子已经天差地别，甚至已经有了后代种植园的雏形。
　　
　　苏涯大致一数，发现主要分成畜牧区、种植区和加工区。
　　
　　他们先去的是畜牧区，畜牧区除了鸡鸭鹅之外，还养了牛羊。因此，这一进畜牧区，就能感受到满满的活力。
　　
　　看门的人看着这一群小孩子，本来要虎着脸赶他们走的。
　　
　　“你们是哪里来的小孩子？咋又来后山玩？赶紧回去！”
　　
　　由于后山的神秘性，不少村子的小孩子们都把后山当作探险基地，一个劲地要来这里探索老苏家最大奥秘。
　　
　　因此，这在后山看门，着实不是份轻松的工作。
　　
　　看门的大叔本来还想着继续叱喝几句，但是一看到带头的苏涯，他就啥也说不出来了，激动地声音都劈叉了，“呦！这是咱们苏涯来了~”
　　
　　苏雅肯定，自己肯定没见过眼前这个人。
　　
　　所以说——到底有多少人因为那该死的肉干认识她了！
　　
　　看门的人本来就被提前打了招呼，因此一看到苏涯来，赶紧把他们都迎进来，甚至还一人给舀了碗甜汤垫垫肚子。
　　
　　“需不需要爷爷带着你们进去逛？”看门的人激动地搓搓手，“这儿我熟！”
　　
　　苏涯还是婉拒了他，“不用了，咱们这几个就随便逛逛。您还有工作呢，不打扰您。”
　　
　　看门的大爷一想，可不是嘛，他这工作可是有打分的，万一因为擅离职守发现，那她这好不容易抢到手的好工作就没了。
　　
　　大爷连忙端正态度，让他们先走，“行，那你们就玩得开心，我这边还要工作。”
　　
　　进了畜牧场的大门，小伙伴们都发出了没见识的赞叹。
　　
　　“天呐，这里面原来这么气派吗？！”
　　
　　“苏涯，你们家也太牛了吧！咋能搞得这么好呢！”
　　
　　苏涯也不得不承认，在目前科技还相当不发达的状态下，老苏家这畜牧场确实搞得好。
　　
　　各个牧场罗列清晰，泾渭分明，每个区域都有专门的牌子，牌子上会记录畜牧的动物的种类、年份伸着还有引自哪里。
　　
　　除此之外，这牌子旁边还有工作证明，证明上是每个值班的人员每隔三个小时填写的工作记录。例如，在这三个小时之内，有无动物生病、打架斗殴、发情等……
　　
　　更叫大家拍案叫绝的是，这厂子里的工作人员竟然会有专门负责的动物，甚至每只动物都是有名字的，名字就写在铭牌上，铭牌则记录着这只动物的名字、性别、发情与否、是否有生病等问题。
　　
　　相关工作人员还很骄傲地告诉他们，“咱们老苏家的畜牧场就是最好的畜牧场！能被送上大家餐桌的肉，全都是咱们畜牧场最棒的肉！咱们绝对不会拿差劲的肉去应付咱们的客人，因为那是最差劲的行为！”
　　
　　一般来讲，国内目前当然也有专门的畜牧场，但是这畜牧场说是专业，但和老苏家这一比，那就完全是小玩意了。尤其是，老苏家完全舍得下本钱，苏涯看到了好些专门的大型的全新的机器。
　　
　　一行人看得是大开眼界，异彩连连，
　　
　　大家都很激动，双眼像是有小星星。
　　
　　“天呐，这后山太棒了，我终于知道为啥我大表哥二表哥三表弟都想着偷偷进来了，这里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没错！苏涯你们家真的是太伟大了，我以后一定要在你们家干活！”
　　
　　“我也是！我也是！”




140.  回家 7   接管老苏家

　　苏涯也颇受震动。
　　
　　不得不说, 老苏家确实是尽全力做到了最好。她当初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机会，但是他们却硬生生把这个机会变成了前所未有的机遇。
　　
　　一切都在变好啊！
　　
　　苏涯突然充满干劲，也许她穿越来这一遭，是真的有用的, 是真的能为本来深陷泥淖的人带来希望。
　　
　　“好！那我们一起努力！”苏涯转过头, 笑得尤为开朗, “我在老苏家等着你们。”
　　
　　“我一定会好好读书，将来一定能考进老苏家的！”
　　
　　“我也是, 我要做大学生，然后再回来！”
　　
　　逛完了畜牧区，大家还去了种植区。
　　
　　说是种植区不太恰当, 这里简直就是个小型的生态基地。有各种各样的果树、蔬菜、鲜花，也有大面积的稻田种植。
　　
　　工作人员为他们介绍, “咱们的种植基地分为两个部分, 一个是试验区, 一个是开发区。试验区的特点就是种类多、种植少、研究多。换而言之, 咱们会在试验区挑选出最合适的最美味的最符合老苏家主旨的种植物，然后再送往开发区大面积种植。”
　　
　　“目前而言, 开发区主要种植的是大麦还有一些蔬菜。咱们开区种出来的东西, 都是一等一的好吃，在咱们老苏家的馆子里只要一上新, 立刻就会被抢光！想买都买不到呢！”
　　
　　小伙伴们又是阵阵惊呼，完全被这专业的架势给吓到了。
　　
　　“好, 好厉害！”
　　
　　“真的是太厉害了, 不愧是老苏家！”
　　
　　“怪不得老苏家的东西这么好吃呢，这都是值得的！”
　　
　　苏涯听着他们讨论，突然计上心头。
　　
　　这后山就这么放着, 有点可惜啊。
　　
　　**
　　
　　他们正逛得兴起，突然有人跑来大喊，“苏涯，你快回家，你们家出事了！”
　　
　　苏涯皱眉，赶紧问他：“叔，啥事？”
　　
　　见这传话的人满头汗水，苏涯还给他递了杯水，“喝点水，你慢点儿说。”
　　
　　按理来说，老苏家正处于高速发展的阶段。
　　
　　这苏家村又是老苏家的大本营，在生意上，应该是不可能出事。尤其是老苏家请的人，差不多都是他们苏家村的，更加不可能出事……
　　
　　哪还有可能是啥？苏涯正琢磨着，就听到那位叔水都不喝，喘完气，立刻就惊天动地地喊出来，“涯丫头，你快回去吧，你们家三姐儿带男人回家了！”
　　
　　苏涯拿着水的手猛地一颤，水全洒在地上了。
　　
　　“……三姐儿？！”苏涯本来惊呼，又猛地意识到问题，立刻把后半段话吞下来。
　　
　　这时候，在农村地区，女孩子的名声还是相当重要。如果这话传出去，三姐儿也不用做人了，口水就能淹死她。
　　
　　苏涯立刻示意那位叔小声点，又让后头那群瞠目结舌的小伙伴不要说出去，就急急忙忙地回家了。
　　
　　“这都是啥玩意？”苏涯一边狂奔，一边百思不得其解，“三姐咋突然就带男人回家了？”
　　
　　他们家三姐儿也才十六岁吧？！
　　
　　回到家，苏涯就发现自己刚才的动作白干了，这院子里挨挨挤挤的全是跑来看热闹的苏家村人。
　　
　　这哪里还用得着她来掩盖消息啊？这整个苏家村只怕没有人不知道三姐儿带了野男人回家！
　　
　　看到苏涯回来，村民们还挺担忧，“唉呀，涯丫头回来，你赶紧进去看看，你们家老太太要拿刀把三姐儿和那男人给砍了！”
　　
　　“对对对，快去劝劝你奶奶，嗳，她这一把年纪的，遇到这不省心的后辈也是实在没办法啊！”
　　
　　“作孽啊！你们家咋摊上这种事儿？以前看三姐儿，多乖一姑娘啊。”
　　
　　苏涯本来还火烧眉头，但是一看这些还有心情看热闹的村民们，这心就放下了。
　　
　　如果里面真的打起来了，那他们也不会这么悠游自在地在这里煽风点火了。
　　
　　苏涯深谙苏家村的潜规则，知道还没到劝架的时候，那这事就还在可控制的范围中。
　　
　　然而，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暴起一声幽怨凄切的厉叫，“苏老妖婆，你敢？！”
　　
　　苏涯听出，这是三姐儿的声音。而这老妖婆嘛……三姐儿现在胆子这么大了吗？！
　　
　　她一冲进去，就看到自家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
　　
　　苏奶奶老当益壮，不愧是苏家村头牌泼妇，这边扛着菜刀边追着人砍，嘴里还能快速流畅地来一段涉及祖宗三代攻击身心健康的rap，相当叫人佩服。
　　
　　而三姐儿已经疯了，被追得头发都散乱了，却还护着那个男人到处躲，一边躲还一边不死心地反骂回去。
　　
　　这中间，则夹杂着看戏的老苏家一家人。苏涯还看到自家爹正嗑着瓜子呢，一边磕一边叫好，看到精彩部分还来了段颇有苏奶奶风范的声援。
　　
　　现场相当热闹，有追杀的，有被追杀的，还有看好戏的，还有不嫌事大火上浇油的，哀叫声、斥骂声、喝彩声不绝于耳。
　　
　　苏涯脑筋直抽，眼见着老太太是真的快要把人砍了，连忙喊停，“奶，干啥呢？拿着刀多危险啊！”
　　
　　见苏涯回来了，老苏家其余人也不看戏了，假惺惺把苏奶奶劝回来。
　　
　　“奶，你甭生气，跟堆垃圾生气干啥呢？”
　　
　　“娘，咱们家的院子可是新建的，要是你真砍了，让这辆狗男女的血沾满了咱们的院子，那多晦气啊，这还住不住啊？”
　　
　　“不就是砍个人吗？娘，儿子来帮你！”
　　
　　苏涯连忙把拔刀的苏老大拦下，又把要冲过来拼命的三姐儿隔开，还有抽空让煽风点火的邻居安静，整个人都疯了。
　　
　　良久，苏涯有气无力地对苏奶奶说了句，“奶，我今天在外面玩累了，又饿又累，现在想吃晚饭了。”
　　
　　事实上，现在还是艳阳高照，离开饭还远着呢。
　　
　　但是，苏涯是谁啊？！苏涯可是他们的大宝贝，咋能让大宝贝饿着呢？
　　
　　本来还打算让野男人血溅当场的老苏家齐齐停止了动作。
　　
　　他们家大宝贝都饿了，他们还在这干啥？！这野男人有他们家苏涯重要吗？
　　
　　另一头，那男人眉头禁皱，看着老苏家这野蛮的行为，快吓破胆了，内心却更加鄙夷，‘果然是农村来的，就是上不了台面，啥事都要打打杀杀。’
　　
　　虽然是这么想，但是男人不得不承认，这老苏家的认真地很可怕啊，咋看都像是要砍死他们两个一样！尤其是那些吃闲饭的村民，居然都不上来拉着那个疯癫的老太太？！
　　
　　“若溪，你们家人太野蛮了，咱们先回去……”那男人实在是怕自己小命葬送在这群下等人中，连忙扯着三姐儿要离开。
　　
　　然而，他们两还没说完，就看到全场老苏家人突然就安静下来了，连围观的村民们也闭嘴了。
　　
　　沉默了好几秒，男人突然醒悟过来，难道是被自己的王霸之气震慑了？
　　
　　“哼，你们果然是乡下人家，没见识，这终于意识到我是……”
　　
　　然而，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挤开了。
　　
　　二伯娘毫不犹豫地给他翻了个白眼，“龟孙子，给老娘让开，老娘要去煮饭！”
　　
　　“……啥？煮啥玩意？”被二伯娘那壮硕的身体撞上来，男人只觉得全身都不好了，腰都快断了。但是，更让他震惊的是，这家的疯女人在说啥？
　　
　　紧接着，这像是一个信号，老苏家其余人也纷纷动起来，各忙各的了。
　　
　　“哎，涯丫头前不久不是说喜欢吃白萝卜吗？我特意让张老三给咱们留了最好的萝卜呢，第一时间送到咱们家来……”
　　
　　“萝卜算啥？前几天那大师傅教了我一道炖羊大菜，今儿就让你见识下我的手艺！”
　　
　　就连不负责做饭的苏家三兄弟也琢磨着去后山采些野果子回来。
　　
　　“涯丫头以前最喜欢吃那啥冰糖葫芦呢，以前咱们家没钱，没得冰糖。今儿可不同，咱们冰糖多着咧，干脆多摘些野果子，回头我挑些味道正宗的，都给冰上，给咱们丫头备着。”
　　
　　苏奶奶也吆喝着苏涯回屋子里歇着，“丫头，大老远跑回来，累了吧？奶给你做了你之前最喜欢的奶茶呢，快回来试试。”
　　
　　男人看着眼前这一切，懵了，张大了嘴巴，傻乎乎地问三姐儿，“若溪……你们，你们家这是咋回事？”
　　
　　没想到，一向很懂他的若溪竟然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无比自然地说：“这有啥好奇怪的？咱们家苏涯饿了，那当然就要煮饭啦。”
　　
　　“不是？这是煮饭的问题吗？”男人到底是这里的人疯了，还是他有问题，“咱们刚才不是还在谈咱俩的事情吗？现在这算啥？”
　　
　　三姐儿却不觉得这有啥问题，拎着男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踏进老苏家，“管他呢？吃饭再说，我们老苏家的饭是最好吃的！咋样都要蹭他们一顿！”
　　
　　男人的思绪还在混乱中，但是一听这种话，还是理所当然地蔑视一笑。
　　
　　不就是个农村煮饭的嘛？还能好吃到哪里去？
　　
　　虽然这番过来，男人也是打着接收老苏家馆子的事情而来。但是，他不过是想趁机掏空老苏家，转而把自己的酒店给养起来。
　　
　　就老苏家那吃的喝的，他还看不上。
　　
　　不就是一广告吹得厉害的馆子？他见多了。
　　
　　然而，等到饭菜上来，男人就愣了，不可置信的看着餐桌前这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等等？这真的是你们做的？！”
　　
　　骗人的吧？就这种规格，哪里像是农村人家做的东西？！
　　
　　男人吃了一口，没忍住，又想继续尝第二口。尤其是那炙羊肉，也太好吃了吧。一点都不腥，更不会腻，这尝起来比国营大饭店还好吃啊！




141.  回家 8   侵占家产

　　三姐儿带回来的男人姓谢, 名山，据说是H省大干部的儿子，名下有好几家酒楼。
　　
　　老苏家一听到这不知打哪儿来的野男人竟然还有几分权势，以为有利可图, 趋炎附势的心思立刻就起来了。
　　
　　“哎呦, 原来这位同志竟然是省城大干部的儿子啊, 失敬失敬！”苏老二最先反应过来，立刻端茶递水赔笑, “不知道这位同志在H省家在何处？父亲于何处就职？名下酒楼又开在何处？有何特色？收益如何？”
　　
　　谢山自从来到老苏家，就没得过一个好脸色。乍然间被苏老二这样和颜悦色问候，不由得有些受宠若惊, 自然而言地就顺着他的问题回答：“我家就在H省市中心，名下酒楼有三处, 多分布在省城最繁华的地方, 我爹是运输部……”
　　
　　“哎, 等等, 我为啥要告诉你这些？”谢山终于反应过来，眉头紧皱, “反而是你, 咋突然问我这些？”
　　
　　为啥会这么问？当然是得问好了，才好宰肥羊啊！
　　
　　老苏家人相视一笑, 某种蠢蠢欲动的情绪在院子内涌动。
　　
　　苏老二听到谢山的回答，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本来他们老苏家就在准备往省外扩张, h省是离他们最近的地方, 他们的第一目标本来就是h省，而这刚好就撞上了一个家在h省上有点权势，并且家里还开酒楼的大肥羊, 这咋能让他不兴奋呢？
　　
　　苏老二和其余几个人对了下眼神，确保大家都是处于兴奋的宰肥羊的蠢蠢欲动的状态。
　　
　　‘嗯，看来大家都赞同把这头大肥羊宰了呢！’
　　
　　‘毕竟，天欲取之啊！’
　　
　　老苏家人达成共识后，接下来便就是一出大型的灌酒套话现场。
　　
　　“哎，这位同志，这可是我们老苏家专门研发的酒，还没上市呢，你可得先尝尝。”
　　
　　为了掏出这位同志家中资产具体情况，老苏家忍痛把准备卖的昂贵的酒也搬上来。正所谓舍不得孩子抓不到狼，他们这回肯定得拼个大的。
　　
　　“对对，赶紧给这位同志满上！这酒，可是我们采取了九九八十一种药材，又并上各类稀奇的山珍海味，通过七七四十九处严谨的工艺研制而成的，相当的醇厚回味。”
　　
　　苏涯：……不是，这吹得也太厉害了吧？咋听都觉得像是啥黑暗料理啊！
　　
　　谢山本来是相当不屑的，就这乡下地方能有啥好酒，他下意识就想拒绝。但是一听说这酒是他们自家研发的，准备在自家馆子里卖的，就犹豫了。
　　
　　他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接管老苏家的馆子。而不得不说，这老苏家在自己研发菜肴上确实很有特色。也正是因为此，他觉得，这确实是值得一尝。这以后就是自己的产业了，咋能不上点心？
　　
　　“行吧，那我试试。”谢山矜持地嘴唇一抿。
　　
　　这就一入口，先是醇厚绵长，接着竟然是激荡炙热，让人的灵魂仿佛受到了涤荡。
　　
　　“好酒！”谢山忍不住赞叹。
　　
　　即便连谢山这种有身份的人也不得不夸上一句，这酒确实是别有一番滋味。当前国内的酒多以烈酒为主，后劲十足，但是这口感这难免有些粗糙。但是，这老苏家酿出来的酒却不一样，口感相当清冽，给人非同寻常的体验。
　　
　　他眼睛发亮地盯着老苏家人，“这酒确实不错，你们咋做的？”
　　
　　回头得在他自己的酒楼都摆上。
　　
　　“这饭桌上提酿酒，实在是不得劲！”苏老二笑眯眯地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迅速地往谢山酒杯里倒上一杯，“这位同志来这里还习惯不好，我听说你们h省那边都是吃辣的呀。”
　　
　　谢山到底还是年轻，傻乎乎地又被哄了一杯，闻言，竟然毫不设防地说：“确实是，我们那边的人都爱吃辣。我家的酒楼全是往辣菜上做。”
　　
　　苏老大人长得特别憨厚，此时也相当会利用自己的优势，上来就给谢山倒满酒，“同志，咱们来碰上一个。这相遇就是缘分，咱们说起来都是同行，在做餐饮行业的确实是不容易。”
　　
　　苏老大收敛起自己那山贼般的煞气之后，确实是挺能唬人的，瞅着还像是啥山坳坳里来的大傻子。谢山被他哄得又喝了一杯，“老哥，你说得没错，咱们那酒店也不好做，这市中心的客人就是挑剔！”
　　
　　“唉唉唉，大家都不容易啊，提起来就是伤心事。咱们哥两再来一杯！”
　　
　　苏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眼睁睁地看着一纯情壮男，被自家毫无人性的道的长辈们，灌得个半醉，然后把谢山里里外外都给掏出来了。
　　
　　她甚至听到，这谢山竟然八岁了还尿床，把自己的娃娃亲都给尿没了的悲惨事实。
　　
　　看着谢山为了悲伤的往事嚎啕大哭。苏涯难得有点良心不安。
　　
　　‘哎，没办法，谁叫你一头撞进来老苏家这个盘丝洞呢？’苏涯同情地看着他，‘不把你扒下几层皮，老苏家肯定是不会放你走的了。’
　　
　　果不其然，老苏家已经开始商讨如何最大化利益的计划了。
　　
　　尤其是把谢山各方面给打探清楚后，老苏家人发现这可不是一般的肥羊了啊！这就是一个上天掉下来的超大巨型的大肥羊啊！不宰难以平民愤啊。
　　
　　趁谢山已经醉醺醺了，苏奶奶让三姐儿照顾喝醉酒的谢山，其余人则是迅速地来到一边小声开会。
　　
　　“这谢山手头上的资源不少啊，咱们刚好要打入h城的市场，不如正好借他的渠道。”
　　
　　“没错，他爹还是运输部的副部长呢，那到时候咱们要想把这边的东西运到h省也不用多费工夫。”
　　
　　“确实如此，而且他名下还有整整三间酒楼呢！那刚好给咱们老苏家的馆子引流，随随便便在他们家酒楼做个广告，咱们到时候也不用愁客流量了。”
　　
　　“有道理有道理，除此之外，我觉得咱们还可以……”
　　
　　苏涯嘴角抽搐，眼睁睁看着这群人厚颜无耻地讨论如何把谢山的家产合理化最大化地利用。
　　
　　“等等，咱们和谢山又没啥关系，这就谢山得脑子坏掉了，才会帮咱们干这种事情！”苏涯提醒他们，“你们冷静点啊。”
　　
　　再讨论下去，她怕谢山马上就要被扒皮抽筋送上餐桌了。
　　
　　“嘿嘿，咋能说没啥关系？这谢山不是和咱们三姐儿是俩夫妻吗？做夫妻哪个不是一体的？既然三姐儿是咱们家的人，那按理来说，这谢山也是咱们老苏家的人。自然而言，这谢山的家产也是咱们老苏家的家产了。”
　　
　　“这话说的在理，既然是咱们老苏家的家产，那咱们老苏家用它一下又咋了？都是一家人嘛！”
　　
　　苏涯被老苏家这不要脸的话给哽住了。
　　
　　这真的是相当有负心家贫凤凰渣男霸占无知白富美家产的风范呢。
　　
　　“不，等等，咱们家三姐儿才十六岁啊！疯了吗？咋可能结婚？这书都没读完啊！”苏涯说。
　　
　　“涯丫头，咱们这里农村地方，十六岁嫁人的多的去了。”大伯娘说。
　　
　　二伯娘撇嘴，“更何况，涯丫头，你以为这三丫头是啥好货色？这谢山条件这么好，要说是他主动看上三姐儿的，我可不信！你替人家担心，可不知道人家这心思是不是真的就在学习上了呢！”
　　
　　苏涯说服失败，没有把人劝下来。但是，她还是觉得这事情相当不妥。她得先等等，看看这事到底咋发展先。
　　
　　这边，没有伦理观的老苏家们已经相当迅速地开完了工作会议，就如何霸占，哦不，是如何合理地运用自家女婿的资产给家里的产业铺路达成了一次的共识。
　　
　　那么，接下来的就是要如何去实现的问题了。
　　
　　“这醉醺醺的，也谈不上话，大房家的赶紧把醒酒汤给他灌下去。”
　　
　　“对对，等他喝完醒酒汤，赶紧好好谈一谈这合作的事情，咱们老苏家的事情可耽搁不起。”
　　
　　苏涯：……她已经无言以对了。
　　
　　在利益的驱使下，老苏家全家人都动起来了。不过五六分钟，这醒酒汤竟然就煮好了。黑乎乎的一碗不明液体，就这么被硬塞进谢山口中。
　　
　　三姐儿看着心疼，把大伯娘挤开，自己温柔地给谢山擦嘴.
　　
　　“你们这些粗手粗脚的，走开，甭耽搁我照顾我男人。”
　　
　　她这话说得不客气，老苏家的人下意识就想回怼。但是，一想到三姐儿正在招股的男人的……家产，他们就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忍的嘛。
　　
　　区区侮辱，咋能和钱比呢？
　　
　　苏奶奶还忍不住给自家三姐儿一个赞赏的眼神，“三姐儿，以前是奶奶看错你了，没想到你还有这个能耐。\"
　　
　　这三姐儿知道老苏家准备入侵h省，就专门从h省上吊了个冤大头回来。不错不错，以前都是他们看错三姐了，本来以为三姐儿就是个暴躁无脑的傻姑娘，没想到，三姐还有这等的能耐。
　　
　　三姐儿被苏奶奶一夸，忍不住挺胸抬头，相当骄傲，没想到有一天苏奶奶竟然会夸她，真是让人相当的心旷神怡。
　　
　　三姐儿不由得就飘了，语气也带上点颐指气使，“你以为谢山是啥人？他们家可牛了，咱们老苏家连帮人家拎鞋都不配~”




142.  回家 9   到底是谁占谁家产啊！……

　　在苏家村这种农村地方, 三姐儿这种目无尊长的表现，即便是被苏奶奶吊起来打，也决不会有人置喙。相反，还会说一句, 打得好！
　　
　　然而, 老苏家骨子里就没把啥祖宗规矩放在心头, 能屈能伸，说是为了钱财而奋斗, 就绝对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机会。
　　
　　因此，面对三姐儿如此挑衅，苏奶奶竟然安之若素, 甚至不停附和：“三姐儿说得对，你能把谢山拿下来, 真是把奶奶给吓到了呢。”
　　
　　“对, 没错, 三姐儿, 咱们老苏家就一老农民，哪能和谢山相提并论？那铁定要让你男人照顾照顾提点提点才是。”大伯娘也笑眯眯地奉承, 不着痕迹地电路出自己的目的。
　　
　　既然做了他们老苏家的女婿, 那铁定是要拿出点好处来。这样子，提点提点自然就……
　　
　　大伯娘和众人相视一笑。
　　
　　见原本最是跋扈张狂的大伯娘都在奉承自己, 三姐儿没忍住，嘴角直接往天上飞。原本心里头的想法也被哄得往外倒, 更加猖狂了, “你们知道就好，不自量力和谢山为敌是最愚蠢不过的。”
　　谢山可是城里人，肯定能把老苏家人斗倒的！
　　
　　“毕竟亲戚一场, 我也不怕告诉你们，谢山的来头比你们想象中的还要大，你们识相点的，就照着谢山的话来做。”
　　
　　一听三姐儿这话，老苏家众人的眼睛亮得像黑夜里的灯炮一样，相当打眼。
　　
　　比他们想象中的来头还要大？！难道这谢山不仅自己名下有三家酒楼，他爹名下也有三套吗？
　　
　　这是何等奢侈的人家啊！
　　
　　老苏家齐齐柠檬了，看向三姐儿和谢山的眼神更加狂热了。
　　
　　“三姐儿，瞧你这话说的，就算咱们家的谢山来头不大，单看他是你男人，咱们老苏家就绝对不会坑他。你直接说，谢山想干啥，咱们老苏家一定出人出力。”
　　
　　说实话，三姐儿当然懂得自己这个家里到底是啥样子的人物，绝对是全员恶人。如果换做她理智的时候，她绝对不会把自己的目的乖乖说出来。
　　
　　然而，此时此刻，这种气氛，在她被老苏家人高高捧起的时候，原本被忽视被压迫的心情突然卷土重来，她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趾高气扬地说：“不怕实话和你们说，很快我就要和谢山结婚了。等我们结婚了，那咱们老苏家也算是谢家人了。”
　　
　　听到这里，老苏家人齐齐挑高了眉头，这年头，还没有一个人干在老苏家说这种话。但是，他们又一斟酌，如果改姓谢，能让他们多几座酒楼的话，那也不是不能考虑的。
　　
　　“既然老苏家算是谢家人，那咱们老苏家的馆子当然也得并入谢家。到时候，就叫给谢山来负责就好了，反正你们这些乡下人，也不懂生意，教导你们手中也是白浪费，还是教给谢山最好。”
　　
　　她这话如同轰天巨雷，直接就把老苏家给炸蒙了。
　　
　　本来正在灌醒酒药的、打着草稿谋夺家产的、计算着如何血浓于水的等等，全都愣了。一众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直勾勾的盯着三姐儿，不发一言。
　　
　　三姐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其实给吓到了，立刻就怂了，多年以来的挨打经验告诉她，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立刻马上赶紧跑！
　　
　　苏涯注意到了三姐儿游移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把门给关好。
　　
　　很好，现在是关门打狗。到底是啥回事，刚好说个一清二楚。
　　
　　见自己的退路被毁，三姐儿相当恼怒，盯着苏涯的眼神和仇人一样，完全不复当初的温柔。
　　
　　苏涯挑高眉头，替还在恍惚状态的老苏家人问：“三姐儿，你刚刚哪句话是啥意思？”
　　
　　刹那间，三姐儿感受到了这院子里齐刷刷盯着她的恶毒的眼神。
　　
　　她看过去，视线对接处全是老苏家被侵占了领地之后凶恶的眼神。
　　
　　三姐儿打了个冷战。
　　
　　但是，很快她就振作精神，这件事情，打一开始她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既然选择和谢山合作，那就全力以赴，她得对得起她拿的钱。
　　
　　“我还能是啥意思？就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见谢山快要醒过来，三姐儿的气也足了，“劝你们不要不识抬举，还是乖乖就范好了，要不然我和谢山都嫌费事。”
　　
　　三姐儿从来不敢在老苏家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今儿这说出来，是真的爽！
　　
　　特别是看到老苏家人着黑骑麻黑的脸庞，她更是身心愉悦，还想着继续说多点。
　　
　　“你们这群泥腿子……”
　　
　　然而，她再也没有机会再说下去，因为苏奶奶已经默默提起锄头了，递锄头的还是苏涯。
　　
　　“三姐儿，你还是安息吧。”苏涯怜悯地看了眼三姐儿，“你还不逃吗？”
　　
　　三姐，她真的已经尽力了，她提前把锄头塞到苏奶奶手上，这样子苏奶奶就拿不了镰刀。如此一来，想必也是没有啥割喉的事情发生。
　　
　　“啊！！！”三姐儿看到那迫在眉睫的大锄头，整个人都已经疯了，“奶，你冷静点，冷静点！这可是锄头，要人命的！”
　　
　　苏奶奶哼了一声，“你的命就是我们老苏家给的，你敢买了咱们老苏家，我现在就把你命给收回来！”
　　
　　“兔崽子，拿命来吧！”
　　
　　说罢，苏奶奶发挥了多年的经验，把一把斧头挥的虎虎生威，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三姐儿边喊边逃，像个被狼追着的兔子，一惊一乍，黯然失色。
　　
　　“啊！谁绊我？！”三姐儿狠狠摔了个大跟头，脸都被砸平了。
　　
　　始作俑者二伯娘慢悠悠的把腿收回来，“呦，三姐儿啊，你啥时候来这儿了？我还以为这附近没人晃荡呢，原来还是有个什么东西的啊？”
　　
　　虽然碍于三姐儿是他们三弟的孩子，他们不好过多得斥骂。但是，最起码，给人绊几脚捅几肘子是完全可以的。
　　
　　“谁？！到底谁在踢我？！”
　　
　　“谁？又是哪个王八蛋踹我？”
　　
　　三姐儿原本还有力气在这里大喊大闹，但是慢慢地，是声音都出不来了，最后还是给逮到了。
　　
　　因此，等到谢山头痛欲裂的醒来之后，就发现整个世界都变了。
　　
　　“咋回事？！谁绑了我？”谢山惊怒不定地扯着手上的绳索，整个人像条被网网住的鱼不住乱跳，“是那个杀千刀的把小爷弄成了这样？胆子肥了？！”
　　
　　三姐儿努力安慰他：“谢山，你甭害怕，他们就是吓唬吓唬你，绝对不敢对你动手的。”
　　
　　“……你是个啥玩意？！”谢山被突如其来催过来的猪头给吓蒙了，等着三姐儿那张面目全非的脸惊疑不定，“这，我就喝了杯酒，咋你突然就换了张脸了？！”
　　
　　而且，看这样子，这换的似乎还不是人脸啊。哎，听说老苏家最出名的是……
　　
　　三姐儿实在不想回忆起被一众人轮流毒打的情形，实在是过于悲惨了。
　　
　　“听着，谢山，现在计划有变……”
　　
　　三姐儿还没说完，就给大伯娘一把捂住了嘴。看三姐儿这快要窒息的模样，想必是捂得极为严密的。
　　
　　“呦，这生死关头的，还挺甜蜜的啊？”二伯娘流里流气地拍着擀面杖，“这是知道你们马上就要被浸猪笼了，这才交流下感受？”
　　
　　“啥玩意？！”韩山瞪大眼睛，“你们在说啥？！这，这是动私刑的，这是封建迷信……”
　　
　　苏爷爷直接打断了他，“够了，再多嘴立刻就丢你沉塘。”
　　
　　见谢山终于闭嘴了，苏爷爷直接把自己的条件说出来。
　　
　　老苏家和这两个傻子耗得已经够久了，净耽误他们赚钱的时间，得赶紧和这傻子说清楚先。
　　
　　“谢山，在我们苏家村，如果有人敢私相授受，无论男女，捉住了一律沉塘。”
　　
　　“你不敢！这是犯法的！”
　　
　　苏爷爷低下头抽了口烟，寥寥烟雾弥漫，将他看透世事的脸笼罩，相当有高人气息。
　　
　　“当然，这是犯法的。但是，你以为有谁会知道吗？”苏爷爷冷笑几声，“只要我们做得够隐秘，谁又会知道你们这对狗男女被沉塘了呢？到时候死无对证，发生了啥还不都是我们说了算吗？！”
　　
　　这时候，苏家三兄弟相当懂行，不约而同把自己的凶神恶煞的一面露出来，“没错，既然确实犯了家规，那就得按照家规行事。今儿风水好，就下午沉吧，趁人都休息。”
　　
　　说实话，谢山是绝对不相信有谁敢谋害他的。但是，实在是老苏家太过于真情实意了，让他不信不行啊，整个心肝都在大战。
　　
　　谢山抖着牙齿，整个人畏畏缩缩，“不，不要……我，我还没活够！”
　　
　　“哦，没活够？那你就去和阎王爷说去吧！”边说着，大伯便狞笑着举起手中的巨斧，往谢山的脑袋劈下，“死吧！”
　　
　　“不要！！住手！！你们要啥，我都答应你们，不要杀我！”谢山的心理底线终于被冲破，整个人都嚎啕大哭，“我答应你们，你们要啥我都给！”
　　
　　此话一出，早有准备的大伯立刻停下，和其余老苏家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果然，这种富贵人家出来的娇公子就是好糊弄。他们都还没把真本事掏出来呢，竟然就不行了，真叫人扫兴。
　　
　　要是让谢山知道这事情，他得直接疯掉。
　　
　　这都是啥变态人啊。
　　
　　既然人答应了，老苏家也不好继续绑着。
　　
　　“咱们可是正经的商人，又不是啥强盗，咋能一直绑着呢？”
　　
　　谢山：……看着我的眼泪，你的良心没了！
　　
　　等到双方都体面坐下，大家终于可以谈事了。
　　
　　老苏家直接把自己的诉求说出来。
　　
　　“既然贤侄你打算娶我三姐儿了，虽然三姐儿的爹娘都在县城，但是我这当奶奶也能说得上话。我看贤侄你财大气粗，咳咳，不，是眉清目秀，一看就是个好人家，我这当奶奶的应了！”
　　
　　谢山：“？不，这婚姻大事……”
　　
　　苏奶奶没有给他说话的时间，“既然定了，那咱们就来说下彩礼。首先，既然贤侄你在h省有路子，那替丈母娘家探探路也是应该的。然后，听闻贤侄你爹是运输部的，恰好我们山头的母猪够重了，正缺一列车队运到省城，我看你爹……”
　　
　　苏奶奶也说越过分，韩山都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姿态给气疯了，“不可能！我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疯了吧？真答应了，那就真的是给人剥皮拆骨了。
　　
　　“你们做梦比较快吧，我是绝对不可能……”
　　
　　说着说着话，谢山的声音就低下去了。
　　
　　这，这家人的眼神也太可怕了吧！
　　
　　怕又重现刚刚的噩梦，韩山只得闭嘴。
　　
　　苏奶奶便又继续满意地念下去。
　　
　　韩山越听越害怕，冷汗全出来了，“你们太狠了……”
　　
　　要真按苏奶奶的话去做，他们韩家改姓苏算了！
　　
　　他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突然，韩山灵光一闪，冲起来大喊，“等等，我不和你们三姐儿结婚了！”
　　
　　这样子，他们不就没有理由要彩礼了吗？！不愧是他！
　　
　　“哦？你说啥？”苏奶奶的声音更加低沉了，稿子也不念了，随手就拎起旁边的桌腿，“我们老苏家从来没有人敢退婚，占了我三姐儿的身子，你还想赖账？！”
　　
　　“不！我和你们三姐儿一点关系都没有！”在生命和财产同时受到威胁下，韩山终于忍不住将这倒霉事倒出。
　　
　　“你们三姐儿才十六岁，我又不是禽兽，能对她做啥？”
　　
　　“明明就是你们三姐儿找上我，主动要和我分了你们老苏家的家产的！如果不是这样，我才不会千里迢迢的跑来这个鬼地方！”
　　
　　这样子，他单纯的得意的人生就不用遇到这群恶魔了。




143.  回家 10   进军h省

　　春节将近, 正值寒冬，天空阴冷灰沉，寒风凄怆嘶吼。
　　
　　韩山在老苏家嚎啕大哭，扯着嗓子叫嚷：“我咋可能会看上你们三姐儿啊？我一个外省人, 不过是过来你们这儿考察, 可没打算娶个老婆回去！”
　　
　　“这可是你们家三姐儿自己找上门来, 要和我一起谋划你们家产的！主谋都是她，和我没关系！冤有头债有主, 你们真要算账就去找她！”
　　
　　韩山委屈，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不过是看有利可图, 才掺上一脚，谁知道老苏家路子这么野, 让他根本就无机可乘。
　　
　　现在全场的目光来到三姐儿身上。
　　
　　三姐儿嘴角一勾, 韩山确实说的没错, 本来就是她主动去找的韩山, 目的也确实是为了侵占老苏家的家产。但是，她可不会这么肤浅的认为, 这种把戏对老苏家有用。
　　
　　她虽然和韩山吹得天花乱坠, 但她实际上也就只计划着从老苏家身上狠狠咬块肉下来。然而没想到，就这么小的一个目标, 韩山那个废物也办不到。
　　
　　不过，没关系, 她本来就觉得这计划成功率不高。那既然干不过老苏家, 她不如转头搞韩山这个傻小子好了。
　　
　　“韩山，你咋可以这么说？”三姐儿的眼泪说流就流，“哇”地一声哭出来, 那惨烈的情景比之韩山还要夸张，“我年纪轻轻就跟了你，被你哄得连自家的家产都奉上，你竟然现在就想抛下我？没门！”
　　
　　韩山人都傻了，“你，你疯了吧？咱们咋可能有关系？”
　　
　　“呵，没关系？”三姐儿神色凄惨，“如果咱们俩没关系，你凭啥要跟我回来苏家村？”
　　
　　“那是因为你说可以骗老苏家把……”
　　
　　“为了甩开我，你连这种话也说的出来？！”三姐儿不敢置信的看着韩山，紧接着，仿佛无法接受一样，整个人踉跄了几下，用满含水雾的双眼看着老苏家，“爷，奶！你要替我做主啊！”
　　
　　苏涯硬生生被这狗血的叫喊给吓出冷汗来，这是啥玄幻的剧情和对话啊？！
　　
　　老苏家的人却接的很快，个个跟个奥斯卡演员一样，刚刚还用怀疑、仇恨、恶毒的眼神盯着三姐儿和韩山两人，但是转眼间，这群人竟然就一起抱头痛哭了。
　　
　　“哎呦，奶的三姐儿啊，你受苦了！”
　　
　　“三姐儿，是咱们家人没用，才让你这样，咱们心里也苦啊！”
　　
　　苏涯麻木地看着这群人抱头痛哭，一时之间，有点犹豫自己要不要也意思意思一下？
　　
　　但是，看着完全傻掉的韩山，苏涯还是决定做个善良点的人，她就不凑一脚了。
　　
　　事实上，苏涯早就知道三姐儿绝对和这个韩山没别的事情。他们两人根本没有关系亲密的人该有的姿态，语言和动作都透露出不相识的陌生。
　　
　　因此，苏涯转转脑筋，就知道三姐儿和韩山这是啥回事了。但是，她唯一没有料到的是，三姐儿竟然能反水反的这么快！
　　
　　嗯，不愧是老苏家的人。见侵占家产无望，这干脆嫁个有钱人也不错。
　　
　　韩山是彻底怀疑人生了，他感觉眼前这一切都好像是在做梦。
　　
　　“若溪，你……你……”韩山指着三姐儿不可置信，“你咋能这样？！”
　　
　　三姐儿已经在刚刚的抱头痛哭中，和老苏家人达成了一致认识。他们帮助她赖上韩山，而她则帮助老苏家和韩山的酒楼搭上关系。
　　
　　闻言，三姐儿笑眯眯地和韩山说：“阿山，你以后不要叫我若溪了，若溪只是我行走江湖的艺名。我单名一个溪。”
　　
　　“你连名字都骗我！”韩山差点没吐出血来，冲上去就给三姐儿几巴掌，“你这么小年纪，咋这么恶毒？！”
　　
　　苏家三兄弟挡在三姐儿面前，几个壮汉黑脸阴沉，“你敢？在咱们老苏家还敢动手动脚，谁给你的胆子？”
　　
　　韩山被吓得一抖，但又死撑着不说话。
　　
　　这时候，已经商量完毕的苏爷爷和苏奶奶来到韩山面前，向他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
　　
　　“奶奶的好孙婿，咱们来聊聊彩礼的事情。老苏家不是狮子开大口的人……”
　　
　　“呸，你们甭想了，我是不可能同意娶这个恶毒的女人的！”韩山斩钉截铁地说。
　　
　　“哦，这样子吗？”苏奶奶的脸瞬间拉下来了，阴沉似恶鬼，“你这是贪了我孙女的身子，又不想负责是吧？”
　　
　　“我记得你说过你父亲是h省运输部的吧？那刚好，咱们老苏家一家人直接去你们运输局举报，我就不信，你爹有你这样一个儿子，还能干得下去？”大伯狠狠地说。
　　
　　“你还有酒楼是吧 ？”二伯扯出一个邪魅的微笑，“那咱们就雇几个流氓，天天去你的酒楼说这事儿，看有你这种老板，你酒楼还能不能干下去！”
　　
　　“我听说你还是党员是吧？那正好，直接去举报你。看你这犯了流氓罪的，会不会被枪毙！”苏老四总结陈词。
　　
　　韩山疯了，“你，你们这群恶魔！”
　　
　　这年头，流氓罪可不是说着玩的，韩山还能咋办呢？只能咬牙切齿地答应下来了。
　　
　　恶魔们完全当得起韩山评价，和韩山谈完条件后，他们甚至还把韩山给剥干净了，在韩山的嗷嗷大叫中，让三姐儿把韩山身上的痣和胎记全部记下来。
　　
　　这下子，韩山是彻底崩溃了。
　　
　　虽然和韩山达成了合作，但是合作的具体细节还有待商议。老苏家的人也没有逼得太紧，知道逼得太紧了，这反而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因此，在步步紧逼后，也给韩山点甜头尝尝、
　　
　　“就你们这破地方，还要给我的酒楼供应？开啥玩笑，我们不稀罕！”
　　
　　但是，等到韩山和老苏家人逛完后山之后，他就立刻变了。
　　
　　就后山那块地，还真的全是宝！就他们家那种质量，放到他们家酒楼来买，得在老苏家价格后面直接再添一个零头！
　　
　　“哎，我看你们这后山办的全是是不错，那咱们再继续讨论下有关于这个供应的问题，”韩山立刻变得主动了，“你们之前说的每个月一供实在是太少了，至少得……”
　　
　　尤其是在苏涯提议，可以在后山搞教育基地，定期邀请不同的学校的学生进行参观后，韩山更加心动了。
　　
　　“这好主意啊！”
　　
　　如果这事真能成，那可不仅仅是多个宣传渠道的问题，他们整个品牌的逼格都上去了。而且，这在官方那里的名声也好听啊！
　　
　　韩山态度越发积极，从一开始的不情愿到嘴上叭叭叭地说个没停。
　　
　　尤其是和苏涯谈过之后，对苏涯的某些想法简直是推崇至极。
　　
　　“你咋能想到这些的啊？”韩山眼睛灼灼地盯着苏涯，“你简直是一个天生的生意人！”
　　
　　他本来就好奇一个农村家庭，咋能把生意弄得贼出色，这看到苏涯，就知道原因了。这背后绝对少不了苏涯的支持。
　　
　　韩山忍不住心动了，真情实意地问：“要不咱们把新娘子的人选换一下？我娶你们家苏涯，我能把彩礼再加上三成。”
　　
　　然后，韩山就又被暴打了。
　　
　　开玩笑，他们苏涯咋是这种大傻子配得起的？就算把他的全部资产掏出来，也甭想碰他们苏涯一根毛发！
　　
　　**
　　
　　夜凉如水，讨论完毕后，各自回各自房休息去了。
　　
　　虽然韩山现在名义上是三姐儿的男人，但是没有人把这门婚事放在心上，因此，韩山还是自己住一间房。
　　
　　苏涯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反而去了三姐儿那里。
　　
　　她从来没有去过三姐儿的房间，一般是三姐儿去她的房间。那时候，苏涯还特意给三姐儿出试卷，监督她做完，再细细和她讲题。
　　
　　但是，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自从三姐儿成绩上去后，而她爹还是从来没有回来看过她后，三姐儿就彻底放弃学习了，甚至对苏涯态度也越发恶劣。
　　
　　苏涯不懂她的逻辑，但是，她还是想劝劝三姐儿。
　　
　　“三姐儿，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去和奶奶说。”苏涯没有进她房间，倚在门框说话。
　　
　　“管你啥事？”三姐儿的态度恶劣，“苏涯，你不会是见我找到个有钱人了，就羡慕了，先破坏我和韩山之间的关系？”
　　
　　“你确定你们之间有关系吗？”苏涯冷静说：“就算他现在迫于无奈承认了你，但是离你们能领证的时间还长。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发生啥都有可能，你确定自己的权益能得到充分的保障吗？”
　　
　　还有一点，苏涯没有说出来的是，就三姐儿干的那些事，韩山咋可能没记在心上？
　　
　　虽然因为和老苏家达成合作，韩山自己也有利可图。但是，这绝对不可能代表韩山不会怨上三姐儿。尤其是，以后三姐儿跟着韩山回h省，老苏家人都不在那边，她要咋办？
　　
　　三姐儿却不在意，“苏涯，学习上这事情我比不上你，但是这情情爱爱的事情，我懂得多了。”
　　
　　“男人吧，都那样，你不会读书读傻了，真想着那些相濡以沫的话吧？那都是骗人的！”
　　
　　“我找个男人，可不是来谈恋爱的。只要他管我吃喝玩乐，我管他啥态度！”
　　
　　“更何况，我从小到大，就从来没有被人爱过。无论是在哪里，你们不都看不见我吗？我留在老苏家这个穷地方，还不去当大干部的儿媳呢！”
　　
　　苏涯没有说话，定定地盯着三姐儿，盯得三姐儿不以为然的眼神越来越游移，甚至惊慌。
　　
　　最后，三姐儿受不了，情绪崩溃了，早就压抑已久的话说出来了。
　　
　　“苏涯，你不要这样看我！我知道你在想啥，你肯定觉得我不自尊不自爱，是个靠着男人的废物！但是，你有想过吗？我从来不是你，我读不了书，也不聪明，啥也不会做，在老苏家眼里就是个不起眼的废物，我能咋办？我为了自己的前程，有错吗？”
　　
　　“苏涯，我不是你，我也做不到你那样！”
　　
　　苏涯没有反驳她的话，将手中的笔记递过去，“这是我在最难熬的时候写的日记，你收下。”
　　
　　三姐儿愣了，“啥玩意？”
　　
　　见她不接，苏涯也不多说，直接放在她桌面上。
　　
　　“如果有一天，你过不下去了，觉得这是不是你应该过得生活，那你就打开看看吧。”
　　
　　说完，苏涯就走了。
　　
　　三姐儿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嘴唇紧抿，“不，我不会看的。”
　　
　　苏涯随意摆手，“随便。”
　　
　　等到苏涯彻底远去，说着绝对不回去看日记的三姐儿却珍而重之地把日记收好。
　　
　　三姐儿不到十六，但是这十六年的人生，她就已经受够了。
　　
　　但是，在她即将走上人生岔路时，有人救了她两次。
　　
　　这个人逼着她读书，是第一次。
　　
　　而今天，是第二次。
　　
　　**
　　
　　老苏家和韩山商量完毕，立刻就打电话让远在省城的老三一家赶紧回来。
　　
　　苏老三在省城当个小学老师，说不上多有钱，但是至少生活惬意。尤其是和农村家的老苏家人一比，他更加觉得自己了不起。
　　
　　然而，这天，他接到家里来的电话。
　　
　　家里的妻子在抱怨，“是你们家里人打来的？这乡下人能不能总是来打扰咱们？你家那些穷酸亲戚该不会是来借钱的吧？”
　　
　　苏老三紧皱眉头，“要真借钱，咱们多多少少也给点，打发走了就好。”
　　
　　要不然，依老苏家的个性，能闹翻天。
　　
　　然而，他一接起电话，就听到电话说，他女儿要结婚了，女婿是h省大干部的儿子。
　　
　　苏老三蒙了。
　　
　　疯了吧？就他女儿那个怂样？
　　




144.  回家 11   苏老三回来啦

　　苏老三并不相信老苏家的话, 觉得这大概又是啥骗钱的无聊把戏。
　　
　　但是，想着年关将近，而且这事对三姐儿的名声也有影响，他便就干脆带着妻子和儿子一起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
　　
　　回程途中, 妻子和两个孩子一直在抱怨。
　　
　　“爹, 咱们为啥要回去？我不想回去, 那地方太窄了，又脏又臭, 而且没有一顿是吃肉的，我不要回去！”
　　
　　“我也不想回去，”小儿子也在闹脾气, “老家啥都没有，要是让同学知道我是农村人, 他们会笑我的！”
　　
　　他老婆更加是不满意, 挑着往年的记忆在挑刺, “你说你干嘛要回去？那话你也相信？就你们家那地方, 我回去一次晦气一次。”
　　
　　她心疼地看着自己的皮鞋，“那乡下地方全是黄泥, 还有粪便, 我这鞋踩上去脏死了。”
　　
　　苏老三没有反驳他们的话，因为这就是事实啊。
　　
　　苏家村就是个穷乡僻壤的鬼地方, 他当年拼命读书，又娶了个城里人的媳妇, 就是为了摆脱老苏家啊。
　　
　　现在回去, 他心理也是极度不情愿的，既担心家里的那些穷鬼亲戚吸血，又担心加里纳糟糕的居住环境。
　　
　　“咱们就住几天, 搞清楚三姐儿的事情后，咱们就走。”苏老三沉声说。
　　
　　“三姐儿？”他大儿子大军撇了撇嘴，“啧，不想和她玩，她脏兮兮的，臭死了，回去不要让她凑近我。”
　　
　　“干嘛理她？”小儿子小军也不耐烦，“咱们家又和她不熟，整天哭哭啼啼的，烦人。”
　　
　　苏老三妻子也皱眉，“这三姐儿放在老家养，这性子也给养差了，随随便便就传出这种丑事来，真丢咱们家脸。”
　　
　　“好了，甭说了，”苏老三打断他们无休止的抱怨，“总归是咱们的女儿，回去关心下也是应该的。”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可不同意。这三姐儿从小就在老家，他们之间能有啥感情？更何况，每次他们回家，三姐儿总是要扑过来，讨好他们，烦死人了。
　　
　　**
　　
　　做了好几个小时的车，她们终于晃晃荡荡地回到了县城。
　　
　　他们一下车，腰酸背痛。尤其是两个小孩，直接就抱怨了，赖在大街上不想走了。
　　
　　苏老三也有点忧愁，这县城和他们苏家村不通车，他们要想回苏家村，要是碰不上拖拉机载人，得走路晃晃荡荡好久都回不去呢。
　　
　　一听他们要走路回去，大军和小军立刻就嚎起来了，“我不要走路，累死了，我不要回奶奶家！”
　　
　　“奶奶家根本就不好玩，我要去姥姥家，我不想回去！”
　　
　　这两人就在当街大哭，来来往往的人都在看着他们。
　　
　　苏老三两夫妻既觉得尴尬，又有点隐隐约约的得意。他们可是省城回来的，来到这小山村，肯定会不习惯。
　　
　　他们实在是太吵了，旁边的人也不耐烦了，直接和苏老三说：“你们要去哪？我刚好要回村里，要是离得近的话，我就载你们回去。”
　　
　　苏老三一看，那人竟然刚好就是个拖拉机手，他那拖拉机载满了化肥，这看着就知道是来县城帮村里买东西的拖拉机手。
　　
　　苏老三可不想和一车化肥坐在一起，但是如果错过了，他们就只能走路回去了。
　　
　　因此，他也只能勉勉强强回答：“大哥，我们回苏家村呢。”
　　
　　那拖拉机手一听他们是要回苏家村，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啥玩意？你们要回哪里？”
　　
　　“苏家村！”苏老三有点不高兴了，这人是聋了吗？他都说恁大声了。
　　
　　“你要回苏家村你干嘛还要打拖拉机啊？”拖拉机手这是真的觉得这群人傻乎乎的了，“你们苏家村有专门的班车啊，呐，就在老苏家馆子对面，那就是等车地点，每天两趟，你去那排队就好，都是免费的呢。”
　　
　　“啥玩意？这苏家村还有班车？那是啥玩意？”苏老三瞪大眼睛，“不，苏家村就一小山村呢，咋可能会有班车呢？而且还免费？咋可能呢！”
　　
　　“苏家村就是个小山村？”拖拉机手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兄弟，你都几万年没回来了？这苏家村还是个小山村，那别的村的人都是山顶洞人了。”
　　
　　苏老三还想再问，大军和小军已经扯着他们往班车那里走了，“爹，快走，咱们去坐班车，我可不走路去。”
　　
　　苏老三没办法，只得过去。
　　
　　他们去的巧，班车刚好就在那里。
　　
　　那竟然还真是一辆小型公交车！虽然看上去就知道这车已经很久了，但是却被保养的很新，车身还贴着到站的几个站点，提醒大家这车回到哪里。
　　
　　苏老三太震惊了，“这，这地方竟然还有公交车？”
　　
　　大军和小军已经忍不住好奇，蹬蹬蹬地就冲上去了。
　　
　　他们来得早，还有位置坐，便就霸占了整整四个位置。
　　
　　苏老三上来的时候，司机竟然在看书，
　　
　　苏老三凑近一看，上面印着些‘老苏……考试招工需知……’之类的字样。
　　
　　他看的不是很清楚，便想凑过头去看。
　　
　　那司机猛地把书盖上，警惕地看着她，“你瞅啥？”
　　
　　被他这么一瞪，苏老三有点尴尬，又在心里抱怨，这穷山僻壤的鬼地方，连人民都那么野蛮。他不就是想知道他在看啥吗？至于吗？
　　
　　“同志，我这是准备回苏家村，你们这车是真的免费吗？”
　　
　　“当然，”司机也看出他是个外来人了，得意的挺胸抬头，“这车可是咱们苏家村那里的人家捐的，人家生意做的大，人也善良，都念着村里人，便就干脆开了个公交线，方便咱们从苏家村去县城。”
　　
　　“但是，咱们也没多少人来县城吧？”苏老三不解的问：“咱们那苏家村又没多少钱，也没多少人，哪里需要班车接送回去？”
　　
　　“没多少人？没多少钱？”司机惊了，“兄弟，你都十几年没回过咱们苏家村了？咱们苏家村没钱？”
　　
　　苏老三已经是第二次被质疑没回过来了，他心情也有半点不好，语气也难免不和善，“是又咋样？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他们这地方，虽然靠山，但是这山却颇为贫瘠，绝不可能靠山吃山。因此，也只能发展别的经济。但是，这发展那是这么好搞的？
　　
　　“我说大哥，你往外面看看，”司机指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苏家小馆，“单就这馆子，这来来往往的人就不少了！你知道那里打工的人一天赚多少吗？”
　　
　　司机艳羡地竖起个手掌，“至少这个数！”
　　
　　苏老三不相信，“咋可能会有这么多？咱们这个地方……”
　　
　　司机懒得和他说了，“随便你信不信，爱信不信，赶紧走开，不要打扰我，我要读书呢。”
　　
　　这老苏家给钱虽然多，就是每个月都要考试，要是考得差，他这个高薪职业可就保不住了！他得哭死啊！
　　
　　这是继不理他了，苏老三还在不停念念叨叨，“咋可能呢？咱们苏家村这地方，全是穷人……”
　　
　　苏老三一直念叨着，直到他们从县城来到了苏家村。
　　
　　一下车，这一家四口就蒙了。
　　
　　“孩子他爹，这，这真的是苏家村吗？”他婆娘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这景象，实在是不敢置信。
　　
　　两孩子也在不停蹦跶，对周围的景象指指点点。
　　
　　“哎，这里竟然是水泥路啊！咱们家附近都不是水泥的呢。”
　　
　　“快看快看，这里竟然有这么多别墅？”
　　
　　苏老三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切，不敢相信这竟然是自己印象里的小山村。
　　
　　他那么努力想要逃离的地方，那么多年都不愿意回来的地方，竟然变成了这样吗？
　　
　　那他当初的所作所为，不就像是一场笑话吗？
　　
　　他们四个人站得太久了，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一散步的大爷正在晃荡，就看到了这四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不由得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哼，这就是他们苏家村！这段时间以来，来苏家村的人没有一个不惊叹的。
　　
　　现在，他们苏家村的小姑娘小伙子可抢手了，就连县城的人家都争着要把女儿嫁过来呢！
　　
　　“小伙子，你们找人啊？”大爷热心地问：“我对这片儿熟，你们是哪家的？我带你们去。”
　　
　　“大爷，我，我老苏家的……”苏老三羞耻地说。
　　
　　每次别人问她是哪家的，他都不敢说是老苏家的。
　　
　　因为，老苏家实在是太让他丢脸了。那家人坏事做尽，又懒又废，还爱占小便宜，这整个苏家村没有一个是喜欢他们的。
　　
　　谁知道，一听到他是老苏家的，那大爷整个人就亮了，眼睛像探照灯一样上上下下就扫着他看，“哎呦，你找老苏家的？”
　　
　　“哎，你这身形，你这样子，我瞅着有点熟悉，”那大爷兴奋地说：“我想起来了！你是苏老三是吧？哎呦，都好久没回来了。”
　　
　　苏老三没想到都这么久了，还有人记得他。这让他更加郁闷了，他拼命努力就是为了摆脱老苏家，没想到一回到苏家村，又被扯上关系了。
　　
　　‘以后还是不要回来了，’苏老三暗自发誓。
　　
　　然而，这大爷知道他们是老苏家人后，这态度和之前简直是大相径庭，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热情起来了。
　　
　　“老苏家我认识！我最熟了！我儿子媳妇都在那工作呢，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
　　
　　“工，工作？”苏老三皱眉，“老苏家能有啥正经工作？”
　　




145.  回家       苏老三从来不觉得老苏家……

　　苏老三从来不觉得老苏家是正经人, 自然更加不可能觉得他们有啥正经的工作。
　　
　　他自认为自己是老苏家最有出息的一个人，他考上了中学，来到了县城，当上了小学老师, 还娶到了省城的媳妇, 没有比他更光荣的人了, 走在街上谁不高看他一眼？
　　
　　然而，等到那位大爷把他领到老苏家门前的时候, 苏老三傻眼了，这，这是他们家？！
　　
　　“大爷, 你带错了吧？这不是我家啊！”
　　
　　“这咋不是你们家了？你们家这门前的梨树，不是几十年前就在这里了吗？”
　　
　　“但是, 但是……”
　　
　　“你这一大男人的, 咋废话这么多？赶紧进去！”
　　
　　苏老三瞪眼看着眼前的小洋楼, 无处不透露着精致, 奢侈以及有钱，是他梦想中最希望拥有的房子。
　　
　　而这, 是和以往的黄泥瓦房完全不一样的房子。
　　
　　“不, 这绝对不可能是我的家！”苏老三大受刺激，内心激动, 连连后退。
　　
　　他的妻子和几个儿子也看傻了，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栋洋房。他们以前也回过老苏家, 但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没想到自己几年过去, 以往印象里农民泥腿子才会住的烂泥巴房，竟然变成了现在如此高贵不可侵犯的小洋楼。
　　
　　这种小洋楼在他们省城也不多见的。
　　
　　“爹！这是小洋楼！”
　　
　　“是小洋楼！我要，我要！”
　　
　　本来大军和小军还不耐烦了, 他们本来就对啥老乡里的亲人相当不在意。然而看到眼前这栋小洋房，他们却迷茫了，这到底是谁嫌弃谁呀？
　　
　　他们住在省城，也是住在那种狭窄的1厅1房。他们几个人住在一起，和这多少洋房里的人一比，简直就是猪圈里的小猪猪啊。
　　
　　大爷催促着他们进去，“赶紧的，苏老三，你也好久没回来了，赶紧回去和家里人聚聚，不要让你爹娘伤心。”
　　
　　周围的邻居看到他们回来了，也笑着让他们赶紧进去，路过的还会随手抓一把瓜子到他们手上。
　　
　　大军和小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好给惊着了，这些炒花生米，糖果虽然不是啥稀罕物，但对于他们这个年龄来说却是恰到好处的诱惑。
　　
　　虽然苏老三还在故作推辞，大军和小军已经眼疾手快地紧糖给全部收起来，气得苏老三扬起手臂就要打他，“臭小子！放下，咋能拿别人的东西？！”
　　
　　大军和小军却不耐烦他的臭脾气，比他更加委屈，“这是人家给我的，凭啥我不能要？”
　　
　　苏老三却有苦难言，原本他以为自己是老苏家最受欢迎的人，也是最有出息的人。因此，他看苏家村的人的眼光只能难免带着高高在上的不在意。然而，风水轮流转，没想到竟然是这些人给他儿子东西吃，他儿子竟然还吃的非常高兴，他咋能开心得起来？
　　
　　妻子也在一旁问他：“咋你们家变成这个样子了？”
　　
　　苏老三沉默不语，盯着眼前的小洋房久久不说话，他手指不断痉挛，额头甚至冒出了冷汗。
　　
　　其中，最让他大为震惊的，不是老苏家突如其来的财富能力和眼前这栋漂亮的小洋房，而是老苏家人在苏家村中的地位的变化。
　　
　　以往，老苏家人在苏家村中的名声最是不好，差不多就是人见人恨的情况。
　　
　　正是因为此，苏老三才老想着成为这里人人敬仰的存在。
　　
　　“咋他们就抢了先了呢？！”苏老三喃喃自语，“我才是最有出息的那个啊！”
　　
　　这到底是发生了啥呢？就连他这个考上了初中，走到了省城的人，也没有这种待遇啊，苏老三咬牙切齿，脑海中闪过种种恶劣的想法。
　　
　　“走，咱们进去看看。”
　　
　　其他人也赶紧跟着他进去，大家都好奇这到底是发生了啥？这地方竟然有这么大的变化！
　　
　　等到一进去，更是了不得！
　　
　　屋内才是别有洞天，处处都是精巧的细节，绝不仅仅只有外面一个漂亮的壳子。
　　
　　苏老四和他的妻子小孩都惊呆了，他们还真的从来没有在农村地区看到过这么漂亮的房子。
　　
　　就得在他们省城，这也不多见的，全都是当地的大户人家才建得起的房子。
　　
　　而现在，就老苏家，就这破落的苏家村。
　　
　　就连他这个考出去的老师都建不了房子，老苏家凭啥？
　　
　　“爹，这以后就是咱们家了吗？”大军喃喃问。
　　
　　他也姓苏，那这大房子也应该有他的一份！
　　
　　苏老三狠狠瞪了他一眼，厉声斥骂，“闭嘴，甭丢老子的脸！”
　　
　　他的妻子却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这咋就丢脸了？你也是老苏家的人，咋就没有我们的份了！”
　　
　　苏老三正想和她吵，老苏家人听到动静出来了。
　　
　　见是他们，苏老大赶紧摆手让他们进来，“快！咱们赶紧进来，谈谈你女儿的婚事。”
　　
　　苏老三可没有空去理会三姐儿的婚事，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老苏家暴富的背后原因。这一天解不开这个谜题，他就一天都睡不好觉。
　　
　　回到客厅，趁人齐，他就直接问了：“咱们家咋变成这样子了？”
　　
　　大伯娘自觉有招待客人的义务，给他们端了饮料。
　　
　　“这是汽水，冰汽水！”大军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饮料，尖叫：“天哪，这是最新款的橘子味汽水！”
　　
　　小军已经忍不住抱住杯子，大口地喝，“好喝，真的太好喝了！我喜欢！”
　　
　　苏老三觉得这实在是太丢脸了，他可是老师，难道他买不起汽水吗？只不过是他觉得没必要，这汽水又没有营养又贵。
　　
　　而现在这些小兔崽子竟然来让他在老苏家面前出丑？！
　　
　　苏老三硬生生地憋了一口气，不再管他那个没出息的儿子，直接盯着苏爷爷，“爹，咱家到底是咋回事，我咋一点都不知道？”
　　
　　“呵，你不知道不是正常的吗？离家这么久你有给家里回过一封信？打过一通电话吗？”比起得理不饶人来，苏奶奶明显更胜一筹，其实相当咄咄逼人，“这么多年了，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娘？”
　　
　　“现在看到咱们老苏家这几个苦命人发达了，你就想来蹭是吧？我告诉你，就算我死了，你也甭想从我口袋里扒拉出一分钱！”苏奶奶相当斩钉截铁。
　　
　　“啪！”
　　
　　苏爷爷猛地把烟枪给摔了，紧紧盯着苏老三，“老三，当年咱们可是分家了的，你回你的省城过你的生活，我们老苏家一家人在这乡村地方过日子。现在你一回来这就问东问西，甭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啥主意，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苏老三就算心里有再大的怨恨都问不出来了，只能赶紧先求饶道歉。
　　
　　等到苏爷爷和苏奶奶这通脾气过了之后，苏老三咬咬牙，还是坚持问爹娘：“爹，娘，咱家这起房子的钱到底是哪儿来的？”
　　
　　“如果真的不是正当路径来的，你不要拖累别人！”
　　
　　苏老三问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
　　
　　就苏老三自己的认识来看，他可不觉得老苏家能有啥正当的赚钱办法。既然没有正当的赚钱办法，那这建房子的钱到底是从何而来，就可想而知了。
　　
　　苏奶奶可不会承认自己的钱来路不正当。
　　
　　她抱胸，横眉冷笑：“这些钱还能从哪里来？当然是我自己赚的，难道我还能指望着你给我买房不成？”
　　
　　“你就甭吹牛了，瞒着我有意思吗？这种田的，咋可能赚这么多钱？我上一次离开才搁多久，最多就五六年，你这咋可能做得到？”
　　
　　“我们当然做得到！我们都是本分人，踏踏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生意，踏踏实实赚钱，踏踏实实建房子，”苏大伯挺胸抬头，“三弟，你甭想把你的那一套放在我们身上，咱们老苏玩可没干过那些肮脏事。”
　　
　　“不可能，若是你们没干过，那这钱砸来的？”
　　
　　“你们咋就这么嘴硬呢？这咋可能有啥正经生意，能在短短两三年之内，把这一栋房子的钱赚到？”
　　
　　苏老三说的确实有道理。一般来说，就这么多房子的钱，就算是工作认认真真辛辛苦苦几十年，恐怕都没办法承受得起。
　　
　　苏奶奶不想再跟苏老三卖关子，说实话，她本来就不想让苏老三回来。他这一回来，变数多大啊，万一拖累他们的生意咋办？
　　
　　他们老苏家还没赚过钱，绝对不会让一个外人来打扰老苏家的生意！
　　
　　“老三，你不是真的想知道我们这钱来的正经不正经？你不如直接就出去问那些客人，他们不给的钱到底正经不正经？”
　　
　　“啥玩意？”苏老三皱眉问。
　　
　　苏涯看着这个僵持的画面，实在是不想看到这群人继续卖关子了，直接就跟苏老三说：“三叔，你回来的时候，在等车那里，有没有看到一个苏家小馆？”
　　
　　“我当然看到了，那个小馆可不得了，就算是在省城也是相当受欢迎！”
　　
　　一直被忽视的苏老三媳妇没忍住，声音尖刻，似有若无满满的炫耀之意。
　　
　　苏涯挑眉：“三婶，你确定你去的是苏家小馆？如果你真的去了，咋可能不知道这钱是从哪儿来？”
　　
　　




146.  省队 1   省队选拔赛

　　三婶是低嫁, 她一向瞅不起老苏家，觉得他们既蠢又坏，除了她男人，没一个出息的！
　　
　　因此, 刚听到苏涯这话时, 她还反应不过来。
　　
　　直到看到她男人骤然瞪大的双眼时, 她才不得不承认——省城里大热的苏家饭馆竟然就是老苏家开的！
　　
　　“这，这咋可能？那可是开到省城去到大饭店啊？！”三婶不可置信, 嚷嚷道：“丫头，你甭糊弄你婶子，这, 这咋可能呢？”
　　
　　苏涯没有反驳，只是笑着看着她。
　　
　　三婶儿对上她的眼神, 心里冰棱棱一惊, 突然想起了回来路上看到的那几辆小巴士、乡亲们看到他们尊敬的眼神, 以及家里这拔地而起的小洋楼……
　　
　　她顿时就悟了——这竟然不是说笑的！他们老苏家竟然祖坟真的冒青烟了, 那全省闻名的饭馆真的是他们家开的！
　　
　　“这饭馆咱们三房也得有份！”三婶也顾不得什么城里女人的矜贵了，扯着嗓门喊：“咱们也是老苏家的人, 凭什么这饭馆没有我们的份？”
　　
　　苏奶奶看她那样子, 气就上来了，这力气没出多少, 一回来就要分家产？想得美！
　　
　　老太太眼睛一瞪，双手叉腰, 立刻就要怒骂。
　　
　　苏涯拉住了苏奶奶, 微笑着摇摇头，“奶，咱们前些天不是商量好了吗？”
　　
　　老太太想到前些天的家庭会议讨论的内容, 这才按捺住脾气，只是冷笑几声。
　　
　　本来看到苏奶奶那凶神恶煞的样子，三婶还非常害怕。她毕竟是城里的姑娘，可打不过苏奶奶这泥地里刨坑的老太太。
　　
　　但是一看到老太太被苏涯给劝服了，她胆子又大了起来。
　　
　　她一向脑子灵活，小心思也多，知道在老苏家自己这个外来的媳妇怕是没啥话语权，就直接扯着苏老三嚷嚷，“老三，你咋还能坐得住？这老苏家里里外外就没一个把你当家里人，这家里开了恁大一饭馆，你这顶梁柱的，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这咋说得过去？”
　　
　　见她男人只是红着眼咬着嘴不肯说话，三婶知道苏老三这是拧巴劲上来了，骂了声没用的男人，就一把就把大军小军往上一推，扯着嗓门说，“咱们的大军小军也是老苏家的一份子，说啥也不能少了他们！”
　　
　　三婶放的狠话，老苏家却没多少人把她的话放在心里。
　　
　　老苏家的人也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这一家子可全没啥好货色，没道理见着这么多油水还无动于衷的。
　　
　　因此，早在把他们家叫回来之前，老苏家的人就已经想好对策。
　　
　　好歹都是老苏家人，他们吃肉，也不是不舍得让老三一房也喝上汤，但是，这汤也绝对不可能会好喝，没有任何人能从老苏家手里白抢钱。
　　
　　苏奶奶知道她这三房媳妇是啥脾性，没理她，直接问她儿子，“老三，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说实话，这既没有出钱也没有出力，这饭馆按道理咋样都轮不到苏老三，但是，这么大块蛋糕，谁能忍得住诱惑？
　　
　　苏老三没有说话，只是攥着裤脚的手更紧了。
　　
　　他没有说话意思，却表达得很清楚，他们三房肯定是要插一脚的。
　　
　　不过这块蛋糕怎么分？这脚怎么插，却是由不得他说了算。
　　
　　苏奶奶见他那模样，冷笑几声，也没有吊老三家胃口，直接说了，“你们要进来当然可以，但是你们这房又没钱出，连个把子力气也指望不上，你们三房要真想横插一脚，甭管我这老婆子咋想到，其他人就都不同意！”
　　
　　说这话时，其他老苏家人也点点头，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三婶也知道自家这可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听出奶奶话里还有回旋之意，立刻讨好一笑，说：“都听娘的，您说啥就是啥。”
　　
　　苏奶奶满意一笑，“就正好趁着三姐和那啥玩意韩山定婚约了，咱们家正好趁着个机会，把咱家的饭馆开到外头去。我这原本还在纳闷着，这更该派谁去……”
　　
　　苏奶奶的话还没有说完，三婶就已经懂了她的言下之意。
　　
　　她一听这老太太打着要派他们去h市做生意的主意，立刻就连连拒绝。
　　
　　“娘，这可不行，咱们家可干不来！”
　　
　　这做生意是那么好做的吗？前段时间也不知道老苏家是捡了什么大运才能把生意做起来，现在把这生意都丢到他们家头上，他们两口子都是老师，哪能把这生意干好？
　　
　　谁知道这是不是老苏家打坑他们的主意？这生意赔钱了，谁填上这窟窿？
　　
　　三婶不断推脱：“娘，这么大生意交给我，你可咋放心？再说，咱们三房要的也不多，你就给把之前给没给咱们三房的钱给咱们补上就是了……”
　　她这么一说，就是打着不干活白拿钱的主意了，
　　
　　苏奶奶哪会惯着她？立刻就破口大骂起来，把三婶骂的满脸泛红。
　　
　　不等苏奶奶骂完，原本像闷葫芦样的三叔突然抬起了头，紧盯着苏奶奶说：“娘，我去！”
　　
　　“他爹，你疯了？你以为你是谁呀？这生意是你能做的吗？”三婶觉得她男人这是受刺激大了，脑子都不清醒了。
　　
　　一向怕媳妇的老三却毫无反应，反而更加坚定了内心，“娘，既然他们可以，我肯定也可以。”
　　
　　苏老三一直觉得自己是家里最出息的那么个人，到头来却发现几个哥哥在老家，做出了恁大成绩，这让他怎么能忍？
　　
　　既然现在有这么个机会放在他面前，他更加不会推脱。
　　
　　“行，“苏奶奶也干脆，“既然你下定了决心，h省那边就交给你了。”
　　
　　苏老三沉默又坚定地点头。
　　
　　三婶却觉得苏老三中邪了，拉着他喊，“他爹，你咋能就这么走了？学校那里怎么办？家里人咋办？你有这个本事吗？”
　　
　　“你不相信我吗？你不相信你男人吗？”苏老三盯着三婶，“你不是觉得自己的男人最出息的吗？”
　　
　　原本一直撒泼打闹的三婶被他这么一看，脸竟然慢慢红了，声音也低下来。
　　
　　良久，她才扭扭捏捏说了句，“我不是不信你，就是这……”
　　
　　“我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苏老三看着她，“信我。”
　　
　　三婶竟然就信了，像个害羞的大姑娘点点头，“好。”
　　
　　苏涯被这两人突如其来的秀恩爱给刺激得鸡皮疙瘩全起来了，没想到她这三伯竟然是老苏家恁多男人最会哄女人那个啊……
　　
　　**
　　
　　老苏家在h省的扩张计划慢慢步入正轨。
　　
　　在某日的清晨，苏老三背着行囊，在媳妇儿子崇拜的目光中，和三姐儿一起奔赴陌生的城市。
　　
　　而另一头，市一中杨老师的家访也给苏涯带来了新的惊喜。
　　
　　杨老师是市一中的招生办主任，当初就是他强烈支持学校对苏涯发出来邀请，甚至还主动向苏涯许诺了包括奖学金等多种奖励。
　　
　　然而，即便他当初对苏涯这学生有信心，却也没想到，这竟是他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
　　
　　这才多长时间啊，眼前的学生已经给他们市一中带来了多少的惊喜和荣耀？
　　
　　“苏涯，我这次来，一方面是恭喜你在省联考中再次获得第一名，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你送邀请函。”杨老师慈祥看着苏涯，那张能吓死小孩子的凶神恶煞的脸愣是笑成了迎风招展的太阳花，“这是咱们省奥赛中心给你发的邀请函。”
　　
　　这是张相当正式的邀请函。
　　
　　来头更是大的吓人，这是省中心代替国家发出的邀请函，只针对12~18周岁的在奥赛已经获得一定成绩的青少年。
　　
　　苏涯粗略看了一眼，就大概明了这邀请函的来意。
　　
　　她问杨老师：“老师，请问这是邀请我去参加奥赛的选拔吗？”
　　
　　杨老师点点头，笑容更大了，“没错，每到9月份，国家奥赛队会组建队伍。在6月份的时候就会先组织选拔赛，只要通过选拔赛，进入省队，再通过一系列的考试，就能有机会进到国家的队伍中去！”
　　
　　在这个年代，能加入国家队，代替国家去外面比赛，这是多么光荣的一件事情！
　　
　　“不过，就算是没有什么到国家队也没关系，”杨老师激动地说：“只要能选进省队，并且在接下来的考试中获得三等奖，甚至是二等奖，那么基本上，咱们国家的大部分大学都能为你打开大门。”
　　
　　苏涯继续问：“不是应该是高中才能参加国家级的奥赛吗？我现在才是初中生。”
　　
　　“确实，”说到这点，杨老师喜忧半参，“按道理来说，这名额是咋样都给不到你手上的。但是，我问过省奥赛班那边，据说是有人向他们推荐了你和顾凯旋，并且他们发现你和顾凯旋在初中的奥赛中的成绩相当不错，就给了个机会让你们试试。”
　　
　　他这么一说，苏涯瞬间就懂了，这个人估计就是李老爷子。
　　
　　李老爷子这是知道他们自学完高中的知识，这是打算给他们一个更大的挑战。
　　
　　“说实话，我也知道这场选拔赛对你们来说要求还是太高了。但是，我还是建议你们去试试，能去参加这一次选拔赛当然是最好的，能见识见识世面，等到你们下一次参加，把我就大了……”
　　
　　“没有下一次了，”不等杨老师说完，苏涯扬起嘴角，“老师，我参加这次考试。”
　　
　　正好，她已经完全学完高中知识了，正缺个机会练手。
　　
　　




147.  省队 2   奥数中心

　　
　　苏涯和顾凯旋都拿到了奥赛的邀请函。
　　
　　市一中的校长把他们的学籍挂到了市一中的高中部, 一开学，这两人就是正式的高中生了。
　　
　　一听说这两个称霸市一中的大魔王要走，市一中初中部欢天喜地，奔走相告。他们正式走的那天, 很多人来送, 喜气洋洋地让他们两个好好待在高中部。
　　
　　能不回来就不要回来了！他们已经自卑得够久了。
　　
　　然而, 真的等这两人坐上车，沿着高中部的路渐渐远去, 大家看着这两个只比窗边高一点点的小矮冬瓜，确切知道，这两个人和自己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了。
　　
　　“以前虽然总是输, 但是总还有下一次比试的机会，现在连参加同一场考试的资格都没有了。”感叹的是年级第三, “嗳, 虽然知道他们两个一走, 我就是第一了, 但是内心还是不得劲。”
　　
　　旁边的人翻了个白眼，却也得承认, 这人说的是实话。他们市一中咋就出了这么个妖孽天才？把他们这些平时还算厉害的学霸衬得一文不值？
　　
　　**
　　
　　来到高中部, 苏涯和顾凯旋受到了明里暗里的排挤。
　　
　　虽然大家都是市一中的学生，但是高中部的学生一想到自己还在为奥赛名额打得头破血流, 这两人走大运竟然就这么拿到邀请函了？人心理能平衡？
　　
　　更何况，这几天前, 这两人还是他们学弟学妹呢, 竟然突然就窜上来和他们平起平坐了？他们不要脸啊？
　　
　　基于这种心理，苏涯和顾凯旋这两人在新班级受到的待遇可想而知。至于老师们，当然清楚这情形。但是一来, 他们高中部的教学任务重，没啥心事管这些同学们明里暗里的小动作。二来，对于这两个因为拿了张邀请函就直升高中的学生，他们心里也带着点审视的态度。这年代的老师，对这种走“捷径”的学生，多少有点不赞同。
　　
　　“苏涯，你有没有觉得这班上的人有病？”顾凯旋很讨厌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烦人。”
　　
　　顾凯旋还是和苏涯做了同桌，没办法，这班上就他们两个矮得如此合称。
　　
　　苏涯在做奥赛题，闻言，抽空给他个神经病的眼神，“关我啥事？”
　　
　　奥赛不远了，这是指定就要拿第一了？还有心情管别人怎么想？
　　
　　顾凯旋忍不住笑，“对，你说得对。”
　　
　　为了安抚被打扰做题而相当不耐烦的苏涯，顾凯旋还特意把昨天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新解法告诉她，“我昨天偶然发现，这道题根本不用像书上说得那么麻烦，只需要……”
　　
　　高中部的同学很快发现，这两人根本就是个混不吝的，他们这些暗里排挤人的小手段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更可恨的是，明明这两人在老师上课时，光明正大地刷奥赛题。但是，等到期中期末比赛，年级第一第二名竟然还是这两个混蛋。
　　
　　而且这两人还经常刺激他们弱小受伤的心灵。
　　
　　“啧，这次数学竟然没拿满分，让你拿了第一！下次第一一定是我的！”
　　
　　苏涯懒懒应一声，“你上次也是这样说的。”
　　
　　“那是因为上次我物理粗心大意，竟然扣了2分，这才被你追上。”
　　
　　“哦，反正你总会有一科不是满分，我习惯了。”
　　
　　“……苏涯，你想死是吧！”
　　
　　周围人听着这秀的不行的对话，心里吐血。你们真的以为满分是这么随随便便拿的吗？
　　
　　然后，这两妖孽在接下来的考试中，还真几乎场场拿了满分。
　　
　　好不容易等到奥赛开始，这两人参赛，获得全国前十的名次，高中部的人再无一丝丝嫉妒和阴暗心理，反而恨不得敲锣打鼓送这两人去京都市赛。
　　
　　赶紧滚！不要再出现在他们凡人的圈子里。
　　
　　等到苏涯和顾凯旋坐上绿皮火车，前往京市时，看着热泪含眶送他们远去的同学时，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原来同学们这么为我们高兴啊？”顾凯旋琢磨道，“以前还没看出来，原来大家都很喜欢我们啊！”
　　
　　苏涯深有同感点头，“没错，这年头，大家都很淳朴，喜欢成绩好的人再正常不过。”
　　
　　**
　　
　　因为这次去的是京市，即使苏涯一门心思想着低调，但是热情的苏家村的人还是把家里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什么熏腊肉呀、卤鸭啊、祖传的红薯干啊……堆满了苏涯坐着的绿皮火车座位。
　　
　　火车上其他人都惊呆了，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没见过这么声势浩荡的送行仪式。
　　
　　但是，一等到他们知道这两小孩是代表他们省去京市参加比赛，立刻就肃然起敬了！这竟然能上京考试，这多光荣的事情啊！都是同一个地方的人，与有荣焉！
　　
　　更何况，听那特别有精力的老太太说，一旦这两娃娃在京市考完比赛，那就是得代表他们华国出去和洋鬼子比赛呢！
　　
　　呦呵，了不得啊！
　　
　　因此，这一路上，苏涯和顾凯旋两人简直是被当做啥一碰就碎的大宝贝看护起来了，就连隔壁车厢的老大爷看到他们俩，也相当怜爱地摸摸他们脑壳，还从兜里掏出颗糖来，叫他们吃。
　　
　　“谢谢爷爷！”苏涯利落地道谢，快乐收下糖。
　　
　　但是没想到，顾凯旋这小子看着像是个混不吝的，但一拿着块糖竟然耳朵都红了，抿着唇，扭扭捏捏地跟着苏涯道谢。
　　
　　苏涯忍不住取笑他，“害羞了？”
　　
　　顾凯旋瞪她一眼，“我男子汉，咋会害羞？”
　　
　　见苏涯还盯着他看，他更加羞恼了，拧着脖子说，“傻站在这里干啥？题都会做了吗？”
　　
　　“嘿，来了，做题做题！”
　　
　　隔了几秒，苏涯忍不住问：“所以，顾凯旋，你竟然会因为糖害羞？你喜欢糖？”
　　
　　“苏涯！”
　　
　　谁会因为一块糖害羞啊！
　　
　　**
　　
　　苏涯仰着头看眼前的京市，相当震撼，久久回不过神来。
　　
　　顾凯旋也是第一次来京市的土包子，但是这人好胜，相当自傲，不会允许自己出现这不体面不酷的表情太久。
　　
　　他伸手把苏涯的大背包接过来，“苏涯，走了，这有什么好看的？我们以后大把时间看。”
　　
　　他这话说得笃定，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会在这场汇聚全国经营的奥赛训练营中败下阵来。
　　
　　“这可是京市啊！”苏涯双眼发亮，“我们周一去广场看升旗吧！”
　　
　　在京市广场看升旗，这是这个年代多少人的心愿啊！
　　
　　就连顾凯旋也忍不住这个诱惑，大声说：“好！我们考完试就去！”
　　
　　“看来你们都很自信啊？”有道取笑的声音传来。
　　
　　两人看着这突然窜出来的人，有些戒备，“干啥？”
　　
　　那人一点也不觉得被冒犯，反而继续笑嘻嘻，非常热情地招待他们，“娃娃，我这里有到奥赛中心的车子，去吗？”
　　
　　苏涯看去，只见这人后面是辆三轮车，但是被主人擦拭得很干净，两侧的座位竟然还贴心地铺了层毯子。
　　
　　“不用，我们有专车……”
　　
　　他还没说完，就被苏涯打断了，“师傅，我们走。”
　　
　　“苏涯，你干啥？”
　　
　　苏涯默默指了指奥赛中心派来的专车，那辆专车已经塞满了挨挨挤挤的学生家长和行李，瞧着已经摇摇欲坠了。
　　
　　顾凯旋闭上了抬杠的嘴，嗯，看来这次集训的人还挺多的啊。
　　
　　**
　　
　　来到奥赛中心，发现这地儿够大够宽敞。
　　
　　因为他们俩来得早，可以优先挑选宿舍，两人赶紧挑了个位置较近环境较好的位置。
　　
　　收拾完行李，两人出来乱逛。
　　
　　“咋这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这么远呢？”顾凯旋不开心，“那以后我还咋找你做题？”
　　
　　一想到苏涯在女生宿舍偷偷学习，顾凯旋就更加不开心了，“喂，你应该不会偷偷学习到天亮，然后不告诉我吧？”
　　
　　苏涯：“……”
　　
　　她在这人的眼里到底是啥可怕的印象？
　　
　　“是的，我会，我打算彻夜学习，”苏涯面无表情地说，“我觉得人死了大把时间睡觉，现在既然活着，就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学习上。”
　　
　　顾凯旋惊疑不定地看着她，良久，他竟然真的自顾自点头了，“你说得对，我确实睡得太多了。大好时间，不应该浪费。”
　　
　　……他竟然真的信了？！
　　
　　两人把奥赛中心地形摸得差不多，把最适合学习的几个地方圈出来，就心满意足地回宿舍了。
　　
　　由于第一天舟车劳顿，宿舍里的小孩也没啥心情聊天，都早早睡了。
　　
　　第二天一早，五点多，操场上的大喇叭就开始放歌了。
　　
　　慷慨激昂，相当震撼人心。
　　
　　睡得再熟猪都被吵醒了。
　　
　　苏涯一向起得早，广播响起的时候，她已经跑步回来了。回到宿舍，见着这群兵荒马乱的小崽子，默默地给她们指引了人最少的洗漱的地方，就在一连串的感激声中捧着书去大堂了。
　　
　　第一天培训，是例行的开会。
　　
　　先是一番热血激昂的演讲，再是一通规矩严明的训话，棒子和糖齐下，学生们被糊弄得热血上头，坚信自己是即将拯救华国未来数学的天才，马上就要做出一番大事业。
　　
　　苏涯也很感动，但是如果可以让她赶紧回去，把教材再过一遍就更好了。
　　
　　**
　　
　　奥赛中心的管理，出乎意料的松散。
　　
　　虽然是封闭式管理，但是中心却只是在固定的教室上课，却没有强制性要求学生们必须去上课或者是完成作业。
　　
　　苏涯相当喜欢这种方式，她根据自己的学习进度和感兴趣的程度，可劲地折腾顾凯旋陪着她去各种教室上课。
　　
　　顾凯旋被她旺盛的经历折腾到面色清白，似乎下一秒就要溘然长逝。
　　
　　“苏涯，我听说，这些课只用选一门上就可以了……你看看你喜欢数学、物理、化学还是生物？”顾凯旋试图劝说她，“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你不行？”苏涯反问。
　　
　　“不是行不行的问题，是精力不够的问题。你看看这么多同学，有哪几个……”
　　
　　“哦，原来你和他们一样啊……”苏涯失望地看了他一眼，“那算了……”
　　
　　“等等！”
　　
　　还没等苏涯说出话来，顾凯旋咬牙切齿地打断她，挤出笑容来，“我咋可能不行？刚刚只是开玩笑，不就是四门课程、四门作业吗？”
　　
　　他顾凯旋，咋可能和别人一样？！
　　
　　一周课程过后，奥体中心终于露出了邪恶的面容。
　　
　　三天后就会统一举行考试，检验这一周的课程，考试不及格的就都得收拾包袱。
　　
　　这消息一传出，大家傻眼了。虽然知道这中心不好待，但是也没想到规矩这么严，这第一回考试不及格就得回去了？
　　
　　那些放松学习的学生整个都慌了，“咋办？没有老师逮着我学习，我一点都没写，咋办啊！”
　　
　　更慌的是选了多门的学生，比起只选单门的学生，他们的压力要更大。他们岂不是要考多门考试，还得确保多门考试都及格！
　　
　　这概率一算，完蛋，滚回家的概率就更大了。
　　
　　不过，奥数中心也没那么狠。老师专门来通知，“选了多门的学生，只需要选一门最有把握的考试就行了。”
　　
　　大家欢呼雀跃，纷纷选择了最得心应手的科目。
　　
　　然而，出乎意料，苏涯和顾凯旋这两疯子竟把四门考试都勾上了！




148.  省队 3   三科第一

　　苏涯拿着考试文具就进考场, 连笔记都不带，轻装上阵，和旁边如临大敌的考生们泾渭分明。
　　
　　她端正着姿势，闭着眼睛, 不知道在想什么, 既没有抱着笔记赶紧复习 , 也没有抓紧时间和同学们讨论题目，显得和这个热闹又紧张的考场格格不入。
　　
　　即便是临近考试, 人类的八卦天性还是让考生们情不自禁讨论起来。
　　
　　“是那个选了四门的学生吧？”
　　
　　“选了四门？这么刚？这是真有实力还是硬撑着皮头上？”
　　
　　“还真能四门都会不成？你看她这副模样，指定是放弃了，就等着周一一到, 就坐火车回家啦！”
　　
　　苏涯虽然闭着眼睛在梳理知识脉络，也难免听到几句, 不由得感叹, 真的不好意思, 她还得去广场看升旗呢, 回家是不可能会回的。
　　
　　考试开始前，老师拿了一沓表格给他们填。
　　
　　在中心培训, 书读得多, 乱七八糟的表格也填了不少。
　　
　　这时候，没多少人知道啥叫心理测试, 看着那些奇奇怪怪的心理题目也是抱怨几句，就老老实实填了。
　　
　　苏涯上辈子见得多这种表格, 一眼就看出这是测试人的心理的。估摸着是上一届有个指望的天才因为心态崩了, 直接在世界大赛上崩盘，造成了中心一众老师的心理极大的阴影。因此，这才引入了这时候还相当先进的心理测评考卷。
　　
　　苏涯做得飞快, 全是靠本能答题，答到最后一题，她愣了下。
　　
　　“请问你选择了几门考试？各门考试预计的名次是多少？”
　　
　　这种问题竟然还特意挑在考前问，真是丧天良。要是心理素质差点的话，接下来考试都不用考了，十分实力能有七八分就不错了。
　　
　　但是，苏涯笑了笑，相当自信地在那里填了个勾了前三这个选项。
　　
　　收问卷的老师不小心看到这选项，不由得看了眼气定神闲的苏涯，这也太傲了吧？
　　
　　考试开始。
　　
　　重生以来，苏涯不是在考试就是在准备考试的路上。对于考试，她早已驾轻就熟，有一套自己的考试方法，再加上丰富的理论知识储备和稳固的时间做题基础，她做题又快又准。
　　
　　即便是奥赛题，也难有给她下大绊子的。
　　
　　倒是最后一道压轴题，确实出得很有水平。苏涯很肯定，这道题既没有在中心的课程、教材讲过，也没有在高中的知识涉猎过……甚至乎，这是不是拿着刚发表的论文改过来的题目也难说……
　　
　　果然，爱出超纲题，是所有老师的天性。
　　
　　巡查的老师很早就注意到了苏涯这行云流水的答题速度，等到她终于慢下来了，老师也不由得自得：看到了吧，他们出题还是很有水准的，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答出来的，更加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考前三的。
　　
　　这念头还没转完，苏涯就下手了。
　　
　　虽然这知识储备她没有，更是没有答过类似的题目。但是，知识本就是一通百通，互相联系，即便没有涉猎，苏涯也硬是凭着强大的逻辑推理能力，利用数学的知识，强硬地推出来了。
　　
　　虽然过程繁琐又复杂，答题也磕磕绊绊，但是，结果还是出来了！
　　
　　那这道题就是做出来了！
　　
　　中心给的时间很急，她刚写完，铃声就响了。
　　
　　苏涯只能遗憾地交卷，“来不及检查了，以后还要提高点做题速度。”
　　
　　旁边连第一面试卷都没做完的考生蒙了，一脸恍惚地抬头，“啥，你说啥玩意？”
　　
　　旁边的兄弟悲愤地拍了拍他，“兄弟，这时候就不要自取其辱了！”
　　
　　**
　　
　　周考考完，奥赛中心给他们放了一天假，该玩玩，该吃吃，玩完吃完有些人就该回家了。
　　
　　因此，这个周末，中心几乎一个人都没有。
　　
　　苏涯和顾凯旋两人也约好了，要去广场看升旗。
　　
　　她出门前，无意识扫了下宿舍楼，发现临窗前的有个宿舍已经亮灯了，有人伏在案上看书。
　　
　　苏涯感叹，“这时候大家学习都好勤奋啊。”
　　
　　顾凯旋把她的帽子拉好，手套系紧，闻言，无语看了她一眼，“醒醒，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人是你吧？”
　　
　　这个年代的京市非常有特色，虽然繁荣程度与后世完全不能相提并论，但是大街上走着的人，脸上洋溢着的精气神叫人看着，也快乐起来。
　　
　　两人心满意足地逛完所有景点，就打算打道回府了，继续学习了。
　　
　　还是苏涯走了一半，才反应过来，“咱们都来京市了，不给给家里人带点东西啊？”
　　
　　“哎，对，”顾凯旋愣了楞，才反应过来，“是应该带点东西回去。”
　　
　　一想到家里人收到京市东西满足的表情，顾凯旋兴奋起来，“走，咱们去百货商场。”
　　
　　两人零花钱多，奖学金也多，在商场也没咋管价格，看到合适的就给家里寄回去。
　　
　　苏涯和顾凯旋满足回中心基地，继续学习。回去宿舍的路上，苏涯特地看了早上临窗的宿舍，那人低头学习的身影还在。这人刘海似乎很长，苏涯看不到他具体的样子。
　　
　　“你知道那家宿舍谁住吗？”苏涯指了指临窗的宿舍。
　　
　　虽然那是男宿舍，但是顾凯旋一向高傲自大，又一直和苏涯混在一起，哪能知道这宿舍住的是啥人？
　　
　　“不知道？谁住哪里和咱们又啥关系？”
　　
　　第二天，考试的分数下来。苏涯发现，这人是谁，还真的和他们有关系。
　　
　　顾凯旋四科考试都拿到了前十，而苏涯更加离谱，这人四科考试三科拿了第一，就物理被别人压下去了，只得第二。
　　
　　顾凯旋为她庆祝，比自己考了第一还开心，“苏涯，你又是第一！太厉害啦！”
　　
　　周围的同学看她的眼神也变了，在他们这种精英云集的集训营里还能拿三科第一，这还是人吗？
　　
　　不过，人总是有幕强心理。更何况，苏涯这种妖孽，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没人能够在这种成绩还保持淡定。
　　
　　“苏涯，你太厉害了！请问可以和你交流下考试的经验吗？”
　　
　　“苏涯，我很早就听说过你，听说你是初中特招上来的？而且之前考试都是满分？”
　　
　　“苏涯，虽然你考试很厉害，但是我不会一直输给你的！”
　　
　　……
　　
　　场面吵吵闹，这群平时里的天子骄子显得格外接地气。
　　
　　然而，拿到了这个好成绩的苏涯并不高兴，“不是满分。”
　　
　　她说得小声，其他人没听过，一向了解她的顾凯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喂，适可而止啊。”
　　
　　在这种奥赛还想拿满分，你当出卷老师摆设的？
　　
　　“有人拿到了，”苏涯似乎猜到顾凯旋心里说啥，“是那个宿舍在窗边的男生。”
　　
　　顾凯旋顺着她目光看去，那是一个所在角落里的男生。他捧着书，低着头，长长的刘海掩盖着脸，看不清神色。
　　
　　“那是李应，”隔壁的同学邀功道，“他是物理第一，还拿了满分。不过他是个瘸子，一个瘸子就算学习再好有啥用呢？”
　　
　　“我知道，他那腿好像还是他爹打断的……也不知道他干了啥事？”
　　
　　也有人想移开话题，“苏涯，咱不管他了。李应虽然成绩好，但是这人性格特别糟糕，从来不会和我们一起玩，也不会和我们讨论问题，就算能拿满分，也是……”
　　
　　他话还没说完，苏涯就打断他看，“不好意思，我觉得在当着别人说坏话的人，性格更加糟糕。”
　　
　　“哎，不是……不……”那人脸色涨得通红，“大家都这样说……”
　　
　　苏涯没管他们了，突然拿起自己的卷子，走到李应身边。
　　
　　“请问你可以告诉我这里最后一题怎么做吗？”
　　
　　李应低着头，没理，似乎格外难相处。
　　“苏涯，他不会理人的，你想讨论最后一题吗？我最后一题只扣了5分……”
　　
　　苏涯却注意到李应没握笔的手扣得紧紧，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苏涯也不客气，征得他同桌的同意，就坐在他旁边，轻快地继续问一句，“请问，这最后一题你能告诉我怎么做的吗？我也做出来了，但是方法太复杂了。”
　　
　　说罢，她还把试卷递到人家桌前。
　　
　　李应还是不理她，但是看到她试卷，却反射性地拿过去，再反射性地在她长篇大论的答题纸上写下了简便又创新的答题方法。
　　
　　等到写完，察觉到苏涯笑意吟吟看着他，他整个人都僵硬了，拿惯笔的手差点都把笔丢了。
　　
　　苏涯忍不住笑了下，在李应越发僵硬时，向他道谢，“谢谢啦，我想了好久都没有想出。”
　　
　　她接过试卷，继续得寸进尺，“我觉得你的做题的方法非常特别，我可以看看你试卷上其他的答案吗？”
　　
　　李应没说话，但是默默地不引人注目地把身体扭开了点。
　　
　　苏涯看到了露出一角的物理试卷。
　　
　　这次，她笑得更欢了。
　　
　　她试探性地一寸寸抽出试卷，还特意问了句，“那我就抽了？”
　　
　　李应没说话，但是那身子继续给她挪了一个位置。
　　
　　“哇，你真的好可爱。”
　　
　　也不管这句话对人家造成了啥影响，苏涯拿起试卷就看起来了。
　　
　　这张物理试卷她前天才考过，很熟，拿起试卷看到题目还能反射性想起答案。
　　
　　然而，一看到李应的试卷，苏涯就发现他们解题方法的差别。
　　
　　苏涯的答案是很标准的、规范的官方答案，可以随时出现在各大练习书的附页答案上。
　　
　　但是，李应的解题过程却是天马行空的，似是灵光一闪，偶发而得的产物。他每一步步骤，都像是随手拈来，和苏涯预设的步骤完全不一样。
　　
　　“你平时看什么书吗？”苏涯的眼睛一瞬间就亮了。
　　
　　苏涯感觉得出，自己这段时间的学习陷入了瓶颈。虽然题目都会做，答案都会写，但是她的解题方法、解题思路、破题技巧全部被局限在书本里。
　　
　　不是说这样不好，起码应付考试绰绰有余。
　　
　　但是，苏涯的目标却不仅仅是考试。
　　
　　




149.  省队4   实验操作

　　“请问, 我可以看你的书吗？”
　　
　　李应全身都僵硬了，一动也不动，像座雕塑。
　　
　　“真的不可以吗？”苏涯侧头看他，语气很是可怜。
　　
　　李应更加僵硬了, 像是即将风化的石像。片刻, 在苏涯灼灼的目光下, 他慢吞吞移开身体，将被胳膊压着的一大沓厚本书露出。
　　
　　得到默许, 苏涯迫不及待地去翻书，发现这竟然全部都是物理和数学方面的外国原文书。
　　“《粒子物理学》、《时间论》……”
　　
　　还有一些连苏涯也看不懂的名字的书，不过, 那一串的英文花体字，相当唬人。
　　
　　苏涯双眼发亮, “还有吗？”
　　
　　被步步紧逼的李应抿抿唇, 还是乖乖地把桌下的另一箱书挪出来。
　　
　　李应同桌看到这一幕, 张大嘴巴, “卧槽，李应, 你竟然真的把书给她看？”
　　
　　平时你不是最宝贝你的书了吗？连他不小心碰到, 都要瞪他，现在竟然就这样给她看了？
　　
　　苏涯如获至宝地捧着那堆书, 看李应的眼神像是在看绝世大宝贝。
　　
　　“李应，以后你就是我的挚友了！”苏涯猛地捧起李应的手, 眼神灼灼, “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
　　
　　自从和李应成为挚友后，苏涯一头扎进了挚友的书中，每天沉迷学习, 半夜三更都在被窝里打着台灯看书。
　　
　　同宿舍的小伙伴被她刺激到了，也学她，三更半夜也不睡觉，捧着书强撑着看。
　　
　　但是，坚持了几天，就再也坚持不下去了。这种，日也学习，夜也学习，简直是对人的生理和精神上的极大压迫。他们现在对着书，都要生产性呕吐了。
　　
　　因此，他们看苏涯的眼神更加敬佩了，这绝对是个怪物吧！咋可能会有人真的是发自内心去喜欢学习呢？
　　
　　也有老师对苏涯这“不务正业”行为表示不满，“苏涯，我知道你聪明，但是这是上课时间，难道你以为你都会了吗？”
　　
　　苏涯默默把这课的练习册都掏出来，“老师，这个课的所有教材和练习册我都做完了，题目也搞懂了，你正在讲的这个知识点我也全部弄清楚了，请问你还有啥需要我去学的吗？”
　　
　　那个老师呆滞地翻开她的练习册，被满目红勾勾刺激到了，竟然全对了……
　　
　　在这种情况下，哪个老师还管的了她？苏涯爱看啥鬼画符随便去吧，只要她会做题就行。
　　
　　不过，这也出现了一个问题。老师们虽然不管她听不听课，但是也绝对没啥心事给她解答这原文书上的疑问就是了。
　　
　　因此，苏涯只得再把主意打到她的挚友身上。
　　
　　为了表达她对她挚友的关心，苏涯每天早上排队给他买饭堂最受欢迎的早餐、课余时间抢着给李应打水、周六日还不定时带点水果，每天必不可少的嘘寒问暖……
　　
　　然后，在李应被这些超过他认识界限的“好意”弄得晕头转向时，苏涯侧过头，闪闪发亮问他：“嘿，挚友，这题咋做啊？”
　　
　　这时候，李应就会乖乖地拿着笔给她把做题过程全写一遍。
　　
　　苏涯感叹：“哇，挚友，你真的好可爱。”
　　
　　李应整个人都烧起来了，承受不住她的目光，可怜兮兮地把自己缩在角落里，又小心翼翼地把家里寄过来的新一批书递给苏涯。
　　
　　苏涯看着他，再一次感叹，“哇，挚友，你真是个好人。”
　　
　　果然，这个年代的大家都是很淳朴的呢。
　　
　　她一个人给李应刷足了存在感。原本缩在角落里的阴暗蘑菇天天被大家提醒，成为嘴上谈资。
　　
　　但这明显不是件好事，因为众人都以为这两人在处对象了！而且，看李应这弱气样子，可能要做上门女婿也说不定！
　　
　　这年头，大家搞对象还是相对隐秘，像他们这么高调还是头一遭。因此，有关于他们俩的流言蜚语传得很广，就连老师们也知道了。
　　
　　“……不是，我们现在是在奥赛集训吗？”那个老师眼神呆滞，“这届是啥回事？集训这么紧张高压的环境，为啥这两人还有心情处对象？”
　　
　　“这两人不是第一就是第二，这集训对他们来说，哪里高压了？”另一个老师插话道。
　　
　　“……那也不能不管吧？万一他们因为处对象，耽误了奥赛咋办？”
　　
　　“你说得有道理，那就等他们耽误了成绩，再去找他们谈话。”
　　
　　其他老师深以为然，“没错，得抓住点实际证据，证明这处对象啊，对学习真是有害无利。”
　　
　　不过，让众位老师惊讶的是，在接下来的时间，这两人还是牢牢把握住第一名的宝座，并没有给任何人抢夺的机会。
　　
　　更夸张的是，这两人的分差和普通人越拉越大，甚至和第三名出现了断层的差异。
　　
　　这样一来，他们还有啥脸面去说这两人处对象了？这完全没有说服力啊！
　　
　　老师不找苏涯和李应麻烦，顾凯旋却忍不住了，整个人炸了。
　　
　　“苏涯，你咋回事啊？你忘记咱们当初的目标了吗？你咋能，咋能，跟这人……处起对象来了？”顾凯旋质问道。
　　
　　苏涯：“因为没有人能抵抗得了李应的魅力。”
　　
　　顾凯旋瞪大眼睛，指着苏涯的手不断颤抖，“你，你……”
　　
　　这人到底在说啥虎狼之言？简直，简直不知羞……
　　
　　“这是从李应的那些书里面提炼的知识点，”苏涯递给他，“我写的中文。”
　　
　　顾凯旋也知道李应有一堆珍贵外文书，但是他这人天生讨厌除了中文以外的任何一种文字。因此，他完全没有任何耐心和能力看得进去李应那堆书。
　　
　　但是……如果是翻译成中文……
　　
　　顾凯旋把那本笔记接过来，迟疑翻开了笔记。
　　
　　从那之后，给李应端茶递水献殷勤的人又多了一个。
　　
　　“李应同学，请务必接受我称为你的挚友吧！如果可以，请顺便告诉我这道题怎么解？”
　　
　　看到这三人混乱纠葛的“感情大战”，即便是生性淳朴的同学们脑补了众多不得了的剧情，甚至给后辈都留下了不得了的传说。
　　
　　很久的以后，集训中心的学生必打卡的圣地就是这个教室三人经常聚在一起的地方。他们一边回顾着当年三叉戟辉煌的历史，一边对这三人的感情纠葛津津乐道。
　　
　　“听说当年，他们之间为了确定谁和谁在一起，选择通过考试一决胜负……”
　　
　　**
　　
　　这批外文书对苏涯的帮助极大。
　　
　　以往受限于知识来源渠道狭窄，苏涯的思维方式局线于狭小面上。但自从接触到这批外文书后，她整个的思路都被打开了。
　　
　　这让她答题时，不仅有严谨缜密的答题结构，还有信手拈来的灵光一闪。
　　
　　这让批改她试卷的老师都忍不住赞叹，“这改变太大了，以往这个学生的试卷做得虽然好，但是一眼就看出来是靠题海战术堆上去的。现在却不同，我总觉得，咱们这一届可能会有很大的改变……”
　　
　　不仅如此，这批外文书还让苏涯在接下来的实验操作中，利于不败之地。
　　
　　世界奥物比赛不仅考察理论知识，还考察实验操作能力。因此，在经历了一个月的理论知识培训后，他们接下来的培训重点转移到了动手能力上。
　　
　　即便是后世，物理动手实验也是学生们最为头疼的一关，更不用说在这个基本年代了。大家几乎都只在书上看过各种仪器，完全没有动手的概念。
　　
　　因此，在最开始的实验时，即便是一些理论知识卓越的学生也在这一关“翻车”了。不少在实验上颇具天赋的学生都靠在实验的高分实现“弯道超车”。
　　
　　但是，苏涯却凭借着在实验中娴熟的技巧和出人意料的创新再一次拉开了分数的差距。
　　
　　“苏涯，你老实说，你之前是不是在家里就练过了？”老师看着跑得贼快的电动马达，心情复杂，为啥觉得这学生这操作比他也差不了多少？
　　
　　苏涯微微一笑，“老师，不如过几天你再来看看我的操作吧。”
　　
　　即便是好修养如老师，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想炫耀自己就炫耀吧，没必要这么隐秘的！
　　
　　老师调整好心态，继续走到下一个同学身边，打算做下指导。
　　
　　然后，看着李应面前这比之苏涯更加完美的电路，忍不住沉默了。半晌，他忍不住问：“要不，我过几天也来看看你的操作？”
　　
　　李应：“……？”
　　
　　即便李应没说话，老师也感觉到了超乎寻常的尴尬，尤其是感觉到苏涯一旁的笑声后。
　　
　　老师再也忍不住了，小跑离开这个鬼地方，来到了顾凯旋旁边。他谨慎地看着顾凯旋的电路，在看到许多不足后，终于松了口气，“哦，终于有个正常的学生了。”
　　
　　顾凯旋满头黑线，“老师，你这很过分啊！”
　　
　　老师却很高兴，自觉价值终于得到了实现，“顾同学，来，不要害羞，老师和你说说这个电路的关键地方。首先是……”
　　
　　这边，苏涯却盯上了李应的电路图。
　　
　　“不对劲，”苏涯指尖轻敲桌面，“你好像很熟练？”
　　
　　李应不会回她，默默把自己的身体往墙里缩。
　　
　　“你是不是在家里有做过实验？”这个猜测其实是很不靠谱的，因为在这个年代，即便是最基本的实验用具，也是相当珍贵的。
　　
　　一般的家庭根本没有足够的资源让家里的孩子小时候就开始进行实验操作。
　　
　　“我刚刚观察过，你的操作手法和老师的不太一样，而且有很多老师没讲过的小细节，你都处理得非常好。”苏涯继续说：“这不是仅看书就能看得出来的，除非……除非你早就已经自己做过，并且根据实践结果改进了操作手法！”
　　
　　“李应！你家里是不是有个物理实验室！”苏涯猛地抬头，亮晶晶的双眼紧盯着李应。
　　
　　李应感到一股强烈的不幸的预感，他甚至不顾自己阴郁的人设，强行开口，“……我……不……”
　　
　　但是，他话还没说出来，就听到苏涯轻快的声音，“挚友！我们一起去你家玩吧！”




150.  第 150 章   国家队名单

　　李应家地下室有个微型的物理实验室！
　　
　　地下室里基础物理器材应有尽有, 而且，甚至有些苏涯只在书里看过的高端精准的仪器！
　　
　　“李应，你家里是啥大户人家啊？”苏涯眼神发亮，觉得自己的朋友真是交对了！
　　
　　“这玩意你都是从哪里来的？”就连自命不凡的顾凯旋也惊呆了, 对着仪器爱不惜手, “你家难道是啥物理大家的家族吗？所以才会有这么多宝贵的仪器？”
　　
　　李应深吸一口气, 全身更加阴郁了。之前他像是墙角里阴郁的小蘑菇，现在这朵蘑菇似乎下一刻就要腐烂发臭。
　　
　　事实上, 他从来没有打算带人来到这个地下室，甚至他也不容许自己来这个地下室。因为，这个地下室藏着他的所有屈辱, 他感情破裂的父母、离开祖国的母亲、以及被打断的腿……
　　
　　等到他把这一切都说出来，他们肯定也会离开他这个恶心的祸害吧……
　　
　　也好, 他本来就应该是一个人的。
　　
　　“其实……我母亲是……”
　　
　　李应还没说完, 苏涯突然就打断他了, “李应, 咱们来做试验吧！”
　　
　　“你们家竟然有这么多仪器，放着在这里实在是太浪费了！”苏涯再一次捧起他的手, 直视他的双眼, “李应，我的挚友！你不会拒绝我的吧？”
　　
　　李应愣了愣, 满肚子自怨自艾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挚友，还有我！”顾凯旋也恬不知耻地凑过来, 一把捧住了李应另外一只手, 满目真诚，“咱们都是兄弟，你应该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兄弟因为做不了实验而抑郁而终吧？”
　　
　　李应难得硬气一次, 面无表情地甩开这两个戏精的手，呵，他就知道，这两人就是馋他的仪器！
　　
　　**
　　
　　李应家里的地下室，成为了这三人的快乐小天地。
　　
　　在这片狭窄的地窖。他们点着残旧的煤油灯，对着书本，一遍又一遍地做着那些有趣的实验。这是一个很奇妙的过程，你可以将理论知识付诸于行动，可以一次又一次地看着奇迹在面前上演，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去探索这个世界的奥秘……
　　
　　三个人都沉迷其中，他们甚至不再满足于书本，反而在将知识学熟学透后，头铁地自己创造各种小实验。他们自制了斯特拉发动机模型、创作了迷你水车模型、制作了简易小火箭发射器，甚至跃跃欲试资质电动马达火车……
　　
　　这快乐的实验，让他们越来越沉迷，甚至将大量时间花在实验室。
　　
　　这引起了集训中心老师们的不满。
　　
　　“苏涯，我知道你们喜欢做实验。但是，你们在实验上花的时间太长了，这完全是得不偿失的。”老师循循善诱，“而且，你们还记得你们来中心集训的目标吗？还记得当初宣誓说出要为我们祖国带回冠军吗？”
　　
　　“奥林竞赛初试是笔试，笔试过了才是实验操作。如果你们连笔试都过不了，还谈啥实验？”
　　
　　不得不说，这老师的苦口婆心确实打醒了苏涯。
　　
　　这段时间在学习上的顺风顺水，让她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飘”了。虽然她每次选拔赛都是第一名，虽然她每次考试都在拉大分差，但是问题是，她的对手从来都不是中心的学生，而是整个世界的天才！
　　
　　她咋能因为考了几次满分，就自大地把心思都转移在了实验操作上？
　　
　　“好的，老师，我明白了！确实是我大意了，”苏涯严肃道，“我以后更加努力学习的。”
　　
　　老师满意点点头，这个学生果然还是好的。稍微一提点，就能承认错误，而且还能把方向给扳回来。既然苏涯作了保证，老师就没有再多此一举去找李应和顾凯旋谈话。
　　
　　因为他早就看出来了，这群人就是以苏涯这个又可爱又可恨的祸害为首。没有她，他们两个想干点啥事都难。
　　
　　其他同学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崩溃了。
　　
　　“老师，不是吧？你找错人谈话了吧？你知道这个人平时考试考多少分吗？”
　　
　　“连苏涯这种学神都被老师谈话了，我还有啥理由不努力学习？”
　　
　　更加有人神情恍惚，“她现在成绩已经够恐怖了，再继续学习，那我们还咋活啊？”
　　
　　苏涯一向说到做到，既然意识到了问题，就应该立刻解决。
　　
　　她列了时间表，将理论知识学习和实验操作时间分配得清清楚楚。最重要的是，他们接下来的实验演练都不是随便做的，而是全部以理论知识为导向。
　　
　　这样一来，既能锻炼动手动脑能力，还能进一步巩固理论知识，可谓是一举多得。
　　
　　苏涯是个很疯的人，说要认真学习，那就是把自己往死里逼去学。
　　
　　“我，快，顶不住了，”顾凯旋眼底青黑，满脸麻木地看着眼前的题目，“我今天已经连续学习7天，每天连续学习20小时了，我快要猝死了。”
　　
　　他在自怨自艾，却没有人搭理他。
　　
　　一看，苏涯正在疯狂做题，神色冷漠而恐怖，像是在征战天下的将军。
　　
　　另一边，李应正卧在墙边，捧着书，低垂的刘海看不清楚他的神色。但是，顾凯旋注意到他手上的《光粒子性质》快翻到最后了。
　　
　　“这两个究竟是啥怪物啊……”顾凯旋麻木而痛苦地长叹一声，“不行，我绝对不能倒下。”
　　
　　输给苏涯，他输得心服口服而且心甘情愿。
　　
　　但是，这个半途横插一脚的李应算啥回事？他顾凯旋的头顶也不是谁都能踩的！
　　
　　在这种疯狂灭绝人性的学习下，苏涯三人的知识储备飞快，就连中心的老师们在面对对他们刁钻的问题时，也有点顶不住。
　　
　　因此，过了不久，中心的老师们也开始“自愿”加班了。顶着重重压力，他们咬牙切齿地不断刷题、看书、做实验，否则，再这样下去，他们也不用做老师了！因为已经没东西能教了！
　　
　　也正是因为这股疯狂的学习气氛，中心的教学难度不断提高，其余学生们叫苦连天，快被这题目练死了。
　　
　　然而，每当这时，老师们就会默默指下苏涯三人，“你们的练习题目只是他们的十分之一，难度更加不值一提，这你们都坚持不了？”
　　
　　说这话时，老师并没有啥嘲讽的意思。但是，越是平静的神情，越是冷静的话语，越是让他们羞耻脸红。
　　
　　是啊，本来分数就比不上人家，现在连人家的十分之一的题目都做不够，他们这像样吗？
　　
　　他们曾经也是各个地方的天之骄子啊！咋就沦落成这个怂样子？
　　
　　“老师，十分之一太少了！再给我加点！”
　　
　　“老师，我们进度太慢了，还要加快加快！”
　　
　　“我之前遇到一道难题，我觉得很典型，可以让大家都做一下！”
　　
　　……
　　
　　他们这一届燃起了极大的学习热情，是其他届都难以比拟的。
　　
　　一直持续到所有选拔赛结束，中心的学生们都保留着这种学习的疯劲，甚至最后建立起了相当牢固的独特的革命情怀。
　　
　　在十场选拔赛后，代表华国出征世界比赛的名单已经出来。
　　
　　“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我们即将宣读奥物国家队的名单。他们分别是苏涯、李应、顾凯旋、梁振、楚祯……”
　　
　　全场起立欢呼。
　　
　　这是一张任何人都无法质疑的名单，因为他们都是一本本深奥的书啃下来的，一次次艰涩的实验操作下来的、一场场高压高挑战选拔赛战斗下来的勇士。
　　
　　他们还年轻，但是已经在竭尽全力去战斗。
　　
　　所有人都见证他们的努力和最后的胜利！
　　
　　国家队的名单确立，也就意味着，他们这次中心集训要正式结束了。正式队员收拾东西，准备代表国家出征德国奥物大赛。而被淘汰下来的学生就要背起行囊，回家去了。
　　
　　“苏学神，我要走啦。但是，我会一直关注这届世界大赛的，你一定会是冠军的！”
　　
　　“苏涯，以前我总觉得女孩子学不好数学，就应该待在家里。但是，你改变了我，主席说得对，巾帼不让须眉，女子撑起半边天，我应该向你学习！”
　　
　　“苏涯，我们就要回家去啦。但是，我相信你！你会是最后胜利的人！”
　　
　　“……”
　　
　　苏涯平时沉迷学习，几乎不与人交流，却没想到最后竟成了最多人告别的人。
　　
　　“因为你就像星星，”有人似乎看出了苏涯的疑问，笑着说，“像是永远有方向，永远不会迟疑，永远向前，永远抱有希望，也永远为了希望而努力。”
　　
　　那个人和她道别，“苏涯，再见啦。虽然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但是很感谢你曾经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让我知道，一个人拼命努力，拼命坚持的模样。
　　
　　苏涯心里震动，心情起伏不定，但很快又冷静下来。不过，她更加努力学习了，甚至在吃饭的时候，也在脑子里模拟这物理难题。
　　
　　有次，吃饭的时候不小心说了句物理的模拟题，把顾凯旋吓得够呛。
　　
　　“苏涯，别还没比赛，你已经疯了吧？”
　　
　　苏涯翻了个白眼，“我要疯早疯了。”
　　
　　“我只是觉得，我们要更加努力。”
　　
　　“……你这还不够吗？”
　　
　　“不够，”苏涯说，“因为我要拿世界冠军。”
　　
　　顾凯旋摸了摸她额头，怜悯说：“苏涯，你果然是疯了。”
　　
　　




151.  国家队   科技大赛

　　国家队名单确立后, 集训中心给他们放了两天假，让他们好生休息，回来还有更大更高强度的挑战等着他们。
　　
　　连续一个月的集训中心培训，对学生们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都是极大的摧残, 因此一听到有假放他们都开开心心的回家去了。
　　
　　然而, 没想到, 他们一回来却发现，教室竟然有三个人在学习！
　　
　　仔细一看, 这竟然是他们队里面公认的学习最好的前三名——苏涯、顾凯旋和李应。
　　
　　“你们回来的好早哦，怎么这么早就在教室里面学习了？”还有没摸清楚情况的同学傻乎乎地笑着说。
　　
　　闻言，徐小田白了他一眼, 脸色阴沉，“你傻吗？这一看就知道他们是这两天都没有回家, 都在集训中心学习！”
　　
　　其他人脸色僵硬, “不会吧, 咋可能有人连续几个月待在高压的环境下疯狂学习, 难得有假期，还不回家玩玩, 反而继续去学？”
　　
　　大家都不敢置信, 看着苏涯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哪里来的变态。
　　
　　迎着他们震惊的眼神，苏涯面带微笑地说：“我们真的在这里学习了哦, 虽然效率不是非常高，但是也把世界大赛历年以来的试卷全部做了一遍了。”
　　
　　看到她桌子上那高高的试卷, 再也没有人质疑了。
　　
　　“你们都这么厉害了, 还这么努力学习！还让不让我们活了？”有人悲愤大喊，再也顾不得对家里快乐时光的温存了，一个个动作迅猛地回到座位去学习了。
　　
　　代班的老师一回来, 就看到大家都在努力学习，还非常欣慰，感叹：“咱们这一届真的是不得了啊，不仅出了几个出挑的苗子，而且都这么热爱学习！”
　　
　　老师非常感动，并且默默把今天的练习册再加一份。
　　
　　**
　　
　　离世界大赛的日子越近，集训队员们学习得就越疯，他们就像一辆越驶越快的火车，在既定的轨道上不断呼啸向前，这火车开的越来越快，也越来越迅猛，甚至迅猛得让老师们也不由自主的有点害怕。
　　
　　总觉得这群孩子已经走火入魔了。
　　
　　“我这也不是没有学生这么努力，但是却努力到这个程度的，还真的是少见，”老师们眼神复杂的看着前面那三位。
　　
　　“说到底，这领头羊不一样，整个队伍的整个氛围也不一样。”
　　
　　正当老师们在头痛，如何让这列飞快的火车稍微降一下速，休整一下时，他们自认为的契机来了。
　　
　　这天，电力供应紧张，集训中心停电了！
　　
　　“这大晚上的又没有电，他们总不能学习了吧？”
　　
　　呆在漆黑的办公室的几位带班老师相当欣慰，“这停电来的及时，总算能让这群孩子睡一会吧。”
　　
　　几位老师笑笑说说正打算离开办公室，“嘿，咱们也终于能早一点下班，不用陪着这群小疯子们一起加班了。”
　　
　　谁知道，他们一走出办公室的大门，就猛地被教室里面点点的白光给吓住了。
　　
　　“这是啥玩意？”有个年迈的老师惊叫，脸色都吓白了。
　　
　　虽然现在是新社会，啥妖魔鬼怪都是纸老虎。
　　
　　但是乍一看到这点点白光上下浮现，镜面上还有一些苍白的扭曲的人脸，老师们被吓到了也太正常了。
　　
　　还是胆子大一点的年轻老师凑过去一看，这才发现，哪里是啥妖魔鬼怪呀，这分明是停电了，这学生们还不满足，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几只白蜡烛给点上了，正在头对着头努力的学习呢！
　　
　　听到这几个老师惊叫，学生们没有意识到发生了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一群人。
　　
　　“老师你来的正好，咱们刚好有几道题不懂，你能给咱们说说吗？”苏涯把脸凑近白蜡烛，显得那张脸更加的恐怖惊悚，“世界大赛的题出得果然有水平，咱们几个想了好久都没想出较好的方法。”
　　
　　老师们捂着那脆弱的小心脏，差点就要离开这个美好的人世，你只是不会做题，而他们差点就要质疑马克思主义了！
　　
　　“这大晚上的又是停电，你们也不用这么努力吧？”终于有老师缓过来，劝说道：“这学习也不是急得来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要不，咱们今天就先回去休息？”
　　
　　他这话一出，好些人顿时就泪奔了，心想：老师啊，这哪里是他们想努力啊？他们明明就是被逼着努力啊！谁不想现在就回宿舍缩进被窝里呼呼大睡？
　　
　　但是，一看到前面那几个大佬，还坐在教室里面认真的学习，笔都不带停一下的，他们怎么好意思回宿舍呢？
　　
　　那位老师看这情形，就知道这是啥情况，用同样哀怨的眼神看了苏涯他们方向一眼。
　　
　　这一向都是他们追着学生让学生学习，没想到有一天他们竟然恨不得立刻套麻包袋让这群疯子回去睡觉。
　　
　　“这蜡烛是谁的？咋就带了这么多蜡烛？”那老师叹了口气，转移话题，试图用别的手段逼迫他们回去睡觉。
　　
　　他寻思着，这蜡烛应该也不多了吧？就够这几个人学那么一会，等到这蜡烛燃完了，估计也就回去睡觉了。
　　
　　谁知道，一道他相当熟悉的声音响起。
　　
　　苏涯指着她桌边那一大袋的蜡烛，笑眯眯地说：“老师，甭担心，我这里还有呢！我们三个早就接到消息说今晚要停电，特意给准备好了的！”
　　
　　她那语气听着还特别邀功，听着像是干了啥特别了不起的事情。
　　
　　苏涯还特别大方地招呼着他们说：“老师，我这儿的蜡烛肯定管够，白蜡没了还有红腊呢，你们一人三根，咱们还有好多问题要请教老师们呢。”
　　
　　本来还打算趁此机会偷溜回去享受一下夜生活的几位老师沉默了，慢慢地停住了脚步，脸上挂着满是对学生们努力学习的“欣慰”笑容。
　　
　　嗯，这届学生真不错，未来可期。
　　
　　果然还是作业不够多不够难，才会大晚上还在快乐学习，不去睡觉吧。
　　
　　明天的作业再加三成吧。
　　
　　**
　　
　　这种疯狂学习的情况引起了上面注意，上头很是忧心。
　　
　　当然，这并不是说努力学习不好，只是这学习过头了，影响到世界大赛的结果，那可就不好了。
　　
　　恰逢这段时间中日联合在北京举办科技展览会，领导大手一挥，“干脆就让这群小崽子过去见识见识，刚好也能为世界大赛的附加题目做准备。”
　　
　　是的，今年世界大赛多了一道附加题。
　　
　　“上面之所以让大家过去科技展览会参观，一方面当然是希望大家轻松一点，放松一下心情，”说到这点的时候，老师还特意看了一眼苏涯，苏涯竟然还颇为无辜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并不知道他这说的是哪个兔崽子。
　　
　　“另一方面呢，估计有些消息灵通的同学们已经知道了，咱们这一届的世界大赛进行俩改革，除了理论知识试和基本的实验操作之外，还附加了第三场考试——就是创新发明考试。”
　　
　　这句话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啥玩意？这个创新发明是啥玩意啊？咱们可都没做过发明了，这书上可没教咋发明。”大家都骚动了。
　　
　　老师也是相当头痛。
　　
　　这个年代，国家才刚刚的改革开放，有很多东西迫于环境的压力都属于刚起步的阶段。
　　
　　不要说发明了，他们能跟上时代的脚步已经不错了。
　　
　　但是这世界就是这样，绝对不可能等到你追上了他才给你考验。暴风骤雨往往在毫无准备的时候就突然来临。
　　
　　老师只能耐心解释，安抚大家躁动的情绪，“至于啥是发明，咱们这段时间会给大家狂补知识的，也会给大家更多机会去动手去尝试。同时，大家到时候可以在科技展览会上多多观察，日本人的产品做的是不错的。”
　　
　　会后，大家心情都有点焦躁和不安。很明显，老师的安抚没有多大的作用。
　　
　　然而，苏涯却是一类，她的心情极其亢奋。
　　
　　本来她对这个世界大赛还没有太大的把握，毕竟虽然她自诩也算聪明，这段时间也非常努力学习，但是整个世界那么大，天纵奇才多的是，她如果真的想拿冠军可不容易。
　　
　　然而，这个额外的附加赛，对她来说可谓是如虎添翼。即便他现在的知识储备不够，但是以后世的眼光来看，她要真的想发明，反而是相当出彩。
　　
　　当然，并不是说要照搬后世的发明，毕竟那样就是剽窃别人的灵感了。
　　
　　因此，在众人还相当急躁的时候，她突然转头对李应和顾凯旋说：“挚友们，要不咱们干脆就做个小发明送到科技展览会上参赛吧。”
　　
　　“你说啥？”顾凯旋停下了做题的笔，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这脑筋缺根弦的青梅竹马，“你这是疯的程度又加深了？”
　　
　　李应明显也不是很同意。但是他关注的点却不同，“我听老师的语气，这展览会应该就是这段时间了，你确定咱们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设计出一个产品，并且能够成功参赛？”
　　
　　苏涯心里一有主意，就立刻去找老师打探，并且衡量这件事情的投入产出比了。
　　
　　“我向老师问过了，这次科技展咱们国家和日本联合起来举办的，还有一个月才开展。现在只要报名参赛，并且通过审核了，就都能够在展览会上展现。”
　　
　　“所以呢？”顾凯旋不敢置信地问，“这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不是过去看看就行了吗？”
　　
　　“这咋就和没关系了呢？咱们的目标是什么？”苏涯突然脸色凝重地看着顾凯旋。
　　
　　顾凯旋茫然：“啥？咱们还有目标？”
　　
　　不是把题目尽可能做完就可以了吗？
　　
　　“等等，”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神色颇为扭曲，“不会吧，你不会还在坚持那不切实际的梦想吧？”
　　
　　“是的，咱们可是要拿世界冠军的人！”
　　
　　说啥世界大赛的冠军，就连他们的老师都不敢这么想呢？
　　
　　“老师给咱们下的最高目标不过也就是成功进入复赛而已！”顾凯旋深色绝望，“你不要一个人随随便便把咱们的目标改了！”
　　
　　“没错，你说的没错，咱们可是世界冠军啊，世界冠军怎么能只是仅仅的看看而已呢？”苏涯自顾自地说。
　　
　　“是吧？”苏涯转过头问李应，“李应，你觉得呢？”
　　
　　李应是个相当固执的人，他只相信自己的逻辑判断。如果前提条件是他们要当世界冠军，而世界冠军肯定要赢下附加赛的考试，因此他们在科技大赛上面设计小产品练练手。嗯，这逻辑完全没问题啊。
　　
　　他非常淡定地点头，“没错，我们报名吧。”
　　
　　顾凯旋绝望地看着他们，“等等，你们不要自顾自地拿主意啊！”
　　
　　“哦，你不去是吗？那我把你的名字划掉。”
　　
　　“不！谁说我不去的！我，去！”




152.  国家队 2   试飞

　　"你们要去参赛, ”老师非常震惊，眼睛一瞪，“苏涯，是不是又是你的主意？”
　　
　　苏涯笑眯眯：“是我呀, 老师, 你是不是也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老师非常麻木, “对，没错, 这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一个疯狂加班的好主意。
　　
　　但是，等到和其他老师开会讨论时，他们却发现, 这确实是快速提高创新能力好的方法。
　　
　　“仅仅只是去科技展览会参观，得不到啥体会, ”那老师琢磨, “但是实际动手却就不一样了。”
　　
　　第二天, 写着科技展览会的相关参赛事宜的海报被发下去。
　　
　　“同学们, 经过苏涯同学的建议，咱们决定咱们都报名参加科技展会展品的选拔赛。”
　　
　　看着台下同学们神色呆滞, 老师连忙补充道, “咱们这一届科技展览会是下个月开始，现在准备还来得及。而且大多参赛的都是一些企业, 咱们都是学生，只是去体验一下, 大家不要有压力。”
　　
　　“呼……”
　　
　　徐小铭大喘气,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那我懂了。”
　　
　　大家放松地点点头，看来集训中心还是做人的, 没打算让他们一边疯狂的学习，还一边要去琢磨啥歪门邪道的发明。
　　
　　“不就是体验一下嘛，”同学们互相若有所思地乱飞眼色，“懂的懂的。”
　　
　　然而，很快他们都蒙掉了。
　　
　　因为苏涯他们三个的动静太大了。他们迅速分析需求，确定好要创作的东西，已经开始疯狂找资料了。
　　
　　在班上的同学甚至是老师迷茫的时候，他们三个人甚至开始磕磕绊绊的画流程图了。
　　
　　\"他们这都是在干啥呀？\"有人念念叨叨，神色迷惑。
　　
　　\"咱们不是说好了只是去体验体验的吗？”
　　
　　苏涯他们三个可不在意他们的看法，手法极其粗暴，遇到不会的问题，就疯狂查资料。资料查不到，就疯狂去纠缠老师。他们甚至为了模型构造的更完美，甚至铭街走巷地去拜访那些木匠铁匠。
　　
　　搞到后面，他们还真的把模型图给搞出来了。
　　
　　乍然看到那张密密麻麻不明觉厉模型图的同学们：“……”
　　
　　被疯狂搔扰的老师们：“……”
　　
　　“这是啥？”徐小铭呆滞，“快告诉我，这难道是一道非常复杂的物理题的解法吗？”
　　
　　老师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拿着那张复杂模型图仔细研究。
　　
　　集训中心的老师多是理论派，对模型研究不多。但是，以他们的阅历一看，这模型还真的能做出来！
　　
　　“其实，我觉得，这飞机的动力系统和电力系统还是不行，”苏涯皱眉，“还得下狠功夫。”
　　
　　“对，这和我的计划差别太大，主要还是受限于我们现在了解的材料太少了，想不出好的办法衔接。”李应补充道。
　　
　　“当然，咱们要做就要做最好的，既然存在问题，那咱们就去解决！”顾凯旋掷地有声，“走，我们继续完善。”
　　
　　虽然顾凯旋一开始是最反对这个计划的人，但是他一旦决定要去做，反而拥有比别人更足更劲的韧劲以及无与伦比的自信。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那我们再继续头脑风暴一下。不过我们觉得我们三个的智力还是有限的，估计还是得找些新鲜的血液来补充一下灵感。”苏涯一槌定音，并且迅速把接下来的计划表给列出来了。
　　
　　老师们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的刺激太大，愣愣地看着他们不发一言。
　　
　　其余几个队员更是魂不守舍，看了看苏涯他们手上的模型图，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练习册，相当悲愤，为啥有些人不仅轻轻松松把练习册做了，还有余力去干啥小发明？
　　
　　果然，人和人的差距比猪和人的差距还要大。
　　
　　模型出来后，苏涯三人便开始疯狂地做实验。
　　
　　不断地做实验，不断地根据实验的结果去改进模型设计图，再不断的根据改进后的实验图在去做，如此往复循环往返。
　　
　　这是一项相当枯燥乏味且挫败的工作，甚至很多成年人都难以坚持，但是他们三小孩竟然真的就扛下来了。
　　
　　其实，他们也不是不想放弃，想着，要不就这样吧，现在已经比大多数人厉害了。
　　
　　但是，“我一看到苏涯那闪亮闪亮的双眼，我就说不出放弃这两个字，”顾凯旋对李应说，“我们一起长大的，总不可能她都还能撑，我还撑不住吧？”
　　
　　这段时间，李应也很大压力。不过，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一起去解答难题确实他最快乐的时候了。
　　
　　他难得笑了笑，“不止是这个原因吧，明明是你也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你们根本就是同一类人。”
　　
　　被他这么一说，顾凯旋竟然有点高兴，“嘿，挚友，不是你们，是我们。我们才是同一类人。”
　　
　　在经过这相当艰苦卓绝的煎熬后，他们最终制作出来的遥控飞机，竟然真的能在较长的时间内较为精准的飞行一段时间。
　　
　　当那炫酷的飞机□□控着在上飞行时，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这时候可没有啥遥控飞机，这种能手动遥控飞机在上空飞行，简直算得上是一大奇闻了。
　　
　　不仅仅是同学们相当感兴趣，就连在办公室备课的老师们也忍不住呼啦啦地跑到操场，看他们试飞。
　　
　　“这也太牛逼了吧，他们竟然真的能做出来了！”
　　
　　“虽然是遥控飞机的原理我都懂，但是真的让我去设计，我肯定设计不出来。”
　　
　　“这些人的脑子都是怎么想的，怎么能一边把这么牛逼的飞机设计出来，一边还不会落后课业？”
　　
　　一想到这三人依旧牢牢霸占着考试的前三名，大家就相当悲愤。
　　
　　“就他们这飞机绝对能进入科技展览会的参赛名额吧……”有人感叹。
　　
　　“不，这还不够，”顾凯旋奋笔疾书，不断记录各个试飞的结果，“嗯，试飞结果还不是非常理想啊。第101次试飞，试飞时间5分钟。电池耗能80%次数三次。拟优化的方向为……”
　　
　　就连老师也瞪大了眼睛，“这还要优化呀，你们这是真的想上天啊。”
　　
　　苏涯纠正他的说法，“老师，我们已经上天了。但是，我总觉得我们还能做得更好，不过，却一直找不到切入点。”
　　
　　老师们除了目瞪口呆以示尊敬外，已经说不出话了。
　　
　　有位年迈的老师看着他们年轻稚嫩但却果断坚定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果然咱们国家的未来还是要交到你们这些孩子手上呀。”
　　
　　感叹完后，他也没说啥，但是等到试飞结束过后，他却把苏涯他们介绍给了京市航空航天大学的陈教授认识。
　　
　　这位年迈的老师攒这么一个局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几个小孩做的事情确实是出人意料，让人敬佩之余也忍不住帮上一把。
　　
　　刚好，这航空大学的陈教授是他同学。
　　
　　他就想着要不就介绍这几个人认识认识，也没有别的打算，只想着这三个小孩能和这教授聊上一聊，对他们的设计也是极有帮助的。
　　
　　“但我也没想到这几人聊得这么投缘啊，”这位年迈的老师喃喃自语，“我这老同学不是一向心高气傲的吗？咋今天和这几个学生聊得这么高兴，看着要是条件允许，马上就来桃源四结义了……”
　　
　　说实话，这几个人凑在一起，竟然真的海阔天空聊了很多。
　　
　　陈教授非常高兴，很惊讶于他们对知识的掌握的熟稔程度，还对他们研制出来的飞机非常感兴趣，“你们这小孩真是了不得，我手下带的学生也不一定能做出比这更好的遥控飞机了。”
　　
　　当然，不是说他手下的学生的实力不如这几个学生。
　　
　　主要是这飞机的设计理念确实非常先进，有很多创新的点，就连他也没有想到。
　　
　　“你们这设计图虽然看上去虽然稚嫩，但是很多点是真的新。而且这轴关节的处理方法，我琢磨着像是比现在公认的方法还要灵活方便得多……”
　　
　　陈教授越是琢磨，也是觉得这模型图不简单，一时之间竟然产生了许多灵感，忍不住去验证。
　　
　　不过虽然他匆匆赶去做，却非常高兴的给了这三小朋友一个地址，让他们把不明白的问题都写下来寄给他，他会定期地解决他们的问题。
　　
　　甚至因为他们聊得太投缘了，难得看到这种天才，陈教授竟然还把自己珍藏多年的书籍都借给了他们。
　　
　　“我到时候把书寄给你们，这里面有很多理论对你们都设计都是有帮助的。你们再好好看看，虽然你们的模型很新很亮，但是反而在一些基础地方不足很多，例如……”
　　
　　三人如获至宝，拿起笔就是一通记。
　　
　　等到，陈教授的书到了，苏涯三人更是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我悟了！”顾凯旋突然大喊，“我之前负责的那个点，我知道咋去优化了！”
　　
　　说罢，他拿起书本就是一顿冲刺，迫不及待就要验证自己的看法。
　　
　　苏涯是沉得下心的人，她耐着性子将所有的书籍快速看完。这么一来，她脑海里豁然开朗，醍醐灌顶，那张被修改了几百遍的模型图再一次进行了优化。
　　
　　“我感觉这次的试飞一定会有出乎意料的结果！”
　　
　　




153.  国家队 3   他们真的成功了！

　　"他们咋还在坚持呢？这有啥意义呢？”
　　
　　“对啊, 有这个时间，干点啥不好呢？”
　　
　　苏涯三人在集训中心的操场上进行了多次的试飞，从一开始的引起轰然大波到现在已经习以为常。
　　
　　大家已经不再对那个只能飞几十厘米的小纸飞机感兴趣。
　　
　　“虽然他们能把纸飞机飞起来确实是很了不起，但是都过了这么久了, 这破飞机也只能飞个几十厘米, 说真的也没啥大用处。”
　　
　　“对呀, 也就这种水平，不过就是能给小孩子做做玩具, 真的要谈上什么啥用处，那肯定是没有的。”
　　
　　就连老师们也认同他们的想法，“我看他们整这个也用了太长时间了, 如果是时间有回报还好，但是都这么久了, 他们那飞机和之前也差不了多远, 有这个时间不如回去好好学习。”
　　
　　然而, 苏涯三人却很固执。
　　
　　苏涯甚至有闲情给劝说他们的老师泡上茶, 顾凯旋眼疾手快拎着扇子给老师扇风，没事做的李应想了想, 硬扯着对老师露出了一个热情的、腼腆的、友善的微笑。
　　
　　老师被吓了一个踉跄, 承受不了他们这别致的讨好，“行了, 别给我卖乖了，可甭指望就这样收买我啊。”
　　
　　“老师, 我们知道我现在在干啥。虽然现在还没有成效, 但是我们只知道就差一个临界点了，如果我们现在放弃，可能永远也到不了那个临界点, ”苏涯紧紧盯着老师，薄唇紧抿，“但是只要我们坚持，我们总有一天能走到对的方向。”
　　
　　她坚定地望着老师，“老师，请问能给我，我们再有一点时间吗？”
　　
　　她说话实在是太诚恳了，那无辜的稚嫩的脸也颇有迷惑性，老师忍不住就点点头。
　　
　　直到这三人欢快的离开办公室之后，老师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他无奈地摔笔，“这现在的学生，真是太聪明，这滑不溜手的……”
　　
　　所有人都觉得苏涯他们应该放弃现在的做法，做个差不多的东西就行了，反正也没有人能比得过他们了。
　　
　　既然这样，何必要这样为难自己？
　　
　　但是，他们却总是一大早就出现在操场，坚韧执着地试飞。
　　
　　而且，因为材料太贵，他们耗不起。每次飞机快要摔下来的时候，总得有人都去垫着，不让飞机摔坏了。
　　
　　试飞了这么多次，飞的好不好不知道？但是三个人多多少少都有点伤。
　　
　　这就让其他人更加不解了，他们无奈地摇摇头，“这都是死脑筋啊，钻进了死胡同了，再聪明也没啥用了。”
　　
　　然而，就在某一天，非常普通的午后，他们正在课自习，突然发现窗外传来不同寻常的响声。
　　
　　一开始只有一个人往窗外看的，然后，大部分的学生都忍不住探头往外面看。
　　
　　“那是啥？”有人惊叫。
　　
　　“我的妈！这个难道是？”
　　
　　“绝对是吧！我的娘哎，真做出来的？”
　　
　　“我看的迷迷糊糊，但是这个绝对是那个吧？”
　　
　　坐班的老师太生气了，他“嘭”地茶杯放到桌子上，生气呵斥，“都在干啥？不用学习了是不，嚎啥呢？”
　　
　　“这外面有啥好看的？难道是有外星人飞过来的吗？他”一边训斥着，一边抬头蔑视地看着窗外，“这有啥好出奇…………”
　　
　　“娘哎，这啥？”他猛地瞪大了双眼，“我这是眼花了？”
　　
　　这外面确实没有啥外星人，但是确实是用一个类似飞机形状的东西飞起来了。
　　
　　突如其来沉默了片刻，有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们成功了，”有学生尖叫着，“是他们！只有他们！”
　　
　　其他人也顾不着上晚自习的规矩，一窝蜂往外面涌，趴在阳台王下探。
　　
　　“是真的飞机，他们成功了。”
　　
　　“太牛逼了吧，咱们这层楼都有三层高，这加起来得有10米高了，他们之前的破飞机不是只能飞几十厘米的吗？咋今天就飞上来了吗？”
　　
　　“我这不是在做梦吧？他们竟然真的成功了，不敢相信！”
　　
　　他们整个人都要探出阳台外，仰长脖子，“是苏涯他们！”
　　
　　比起他们的震惊，这三个人反而相当淡定地拿着纸在那里，记录这次试飞的特点。
　　
　　“嗯，咱们今天的试飞确实是有很大的突破啊。不过，还是有很多不足之处需要改进，例如这个转弯技术……”顾凯旋边快速记着边念念叨叨。
　　
　　苏涯已经接过话头，“关于这点，我有所猜测，大概率是因为咱们飞机的形体设置得不对，咱们得想想办法，能不能搞本流体学的数……”
　　
　　“这飞机还会转弯了？”有人指着那颤颤巍巍，仿佛下一秒就要摔下来，但是总是坚持着飞在空中的飞机，“咋可能？”
　　
　　“天呐，我也看到了，真的转了！”有人大喊。
　　
　　“这飞机能上下飞的原理我是知道的，咱们之前有学过……”有人喃喃自语，不断地回忆之前学过的知识，“但是能左右转动，机翼能翻船，这原理是啥？”
　　
　　“这倒也不难，这是通过控制尾翼转动从而影响空气的流向，使得飞机的机体能够左右转动，“有学霸沉吟，“但是理论是一方面，能真的把理论应用到实际可不容易。这需要非常精巧的技巧，他们是咋做到的呢？”
　　
　　没有人还能忍得住在教室里静坐，在老师的默认，下他们如洪水般冲向操场去迎接他们创下奇迹的三人。
　　
　　“大神，你们太厉害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偶像！”
　　
　　“我这辈子没有服过什么人，但是，你们我是真的要竖大拇指了。”
　　
　　“到底是咋做到的？这机身的设计和你们一开始的完全不一样，你们是咋想出来的呢？‘’
　　
　　能进国家队的都是天才，能让天才这么直白地承认自己技不如人是相当少见的。
　　
　　但是，在这个时候，这群半大不大天上地下老子第一的少年们却如此真诚地迫切地承认了自己不如别人。
　　
　　“大神，你们到底是咋做到的？明明之前都毫无起色，咋你们就能坚持下来？”他们崇拜地看着眼前的三人，迫切想知道一个答案。
　　
　　也许这个答案，能回答他们心中一直以来的问题。
　　
　　“这没有啥了不起的，只要看了几本书，再做几次实验，都能做出来，“李应点头，“这一切都是要前提的，前提对了，结果自然就对了。”
　　
　　顾凯旋翻了个白眼，“不，才不是你这神神叨叨的理论。明明就是要有持之以恒的自信，只要相信自己，肯定就能做出来！”
　　
　　说罢，两人谁都不服谁。
　　
　　一个唯心派，一个经验派，竟然就这么吵起来了。
　　
　　围观的同学看得目瞪口呆，这好像跟他们想象中团结互助的团队不太一样啊？
　　
　　苏涯对调解这种纠纷明显很有经验，她淡淡地说，“这次试飞还有不少问题，我们得回去理理头绪，各自把各自负责的点给搞清楚。”
　　
　　就这么一句话，这两个人竟然就停下来了，还相当信服地点点头，“不错，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搞起来！”
　　
　　“距离选拔赛不远了，咱们得加快时间。”
　　
　　“那还等啥，赶紧走啊！”
　　
　　说罢，刚刚还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人，竟然瞬间就和好了。这两人还哥俩好地肩搭肩头靠头，凑在一起，亲密地讨论着接下来的研究工作。
　　
　　苏涯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也跟着往前走，插入到他们的讨论中去。
　　
　　“我觉得咱们接下来的改进方向，应该集中在机体的机身设计，遥控的信号接收……等方面。”
　　
　　“你说的对，不过关于信号接收我没有太大的想法，不如去写信问问陈教授，之前从他那里送过来的信号接收器就很好用。”
　　
　　“嗯，你说的不错，陈教授的实验室确实有很多好东西，不如咱们就挑这个周末去拜访拜访陈教授。”
　　
　　“很有道理，”苏涯一槌定音，“毕竟天冷了，作为他的不记名弟子，是时候去关心关心咱们师傅了。”
　　
　　这三人高高兴兴地商量着又要去陈教授的实验室薅羊毛，这边一众人等已经被惊吓得无语伦次。
　　
　　“这还不满足，还要改啊？”
　　
　　“这就是咱们国家队的一哥一姐吗？竟然恐怖如斯？”
　　
　　“有他们三个，咱们这届不打进前10都说不过去啊。”
　　
　　有些人还在感叹，有些人却已经转身回教室了。
　　
　　有人问匆匆走在前面的徐现，“咋突然这么着急回去啊？”
　　
　　“回去学习。”
　　
　　“学习又不急于一时，咱们还是好好的讨论一下他们的飞机吧。”
　　
　　“不，很急。他们都把飞机研制出来了，总不能咱们还在这里混吃的是吧？”徐现说。
　　
　　“他们那么拼命的要在创新比赛这个项目上多拿分，那我绝对不能拖他们的后腿。”
　　
　　徐现的自尊不允许自己成为别人失败的原因。
　　
　　而且，看着他们这么拼命的样子，徐现深受触动。
　　
　　他从小就聪明，即便不用太努力，也能轻而易举的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长此以往，他在学习上不能说懈怠，但确实是也不够用心。如今看到他们这三人这样，他心里波澜起伏。
　　
　　“我也想试试拼命的感觉，”他喃喃自语，“这样子摘下来的胜利果实，肯定是最值得品尝的吧。”
　　
　　徐现这话一出了，其他人恍然大悟，本来还陷入巨大的失落的他们纷纷打起精神来。
　　
　　“对呀，咱们也不全是废物，既然他们能在创新项目上拿分，那咱们也不会在理论上拖他们的分！”
　　
　　“你们记不记得苏涯说过他们的目标是啥？”
　　
　　大家都沉默了，不是说大家不知道，可是那个目标太难以说出口了。
　　
　　“是冠军，他们想要拿冠军，”老师站在旁边看了很久，突然开口说，“这是他们的目标，而他们也一直在为了这个目标，拿出来他们所有的勇气和魄力以及坚韧不拔的毅力。”
　　
　　“他们要拿冠军，我们也是团队的一份子，那我们的目标也应该是……”
　　
　　“是冠军啊！”
　　
　　说话的不是老师，而是这群半大不大但是眼里充满斗志的少年。
　　
　　“我们是要拿冠军的团队！”
　　
　　“总有一天，我们要让咱们国旗飘在世界大赛的赛场上！”
　　
　　“……啊，说到这个，我们最近作业这么多，果然是因为这变态的三人吧！”
　　“老师，我看到你在偷笑了！果然是因为这三个变态要拿冠军吧？！”
　　




154.  科技展 1   他们竟然是来学习的！……

　　“这, 这里也太大了吧？”李应仰着头，目含敬仰。
　　
　　“废话，这次科技展可是由□□牵头，招商局、商务局和外交部一起承办的！这规模能少吗？”顾凯旋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比赛前都不打探好消息。”
　　
　　苏涯看着小伙伴紧张到不断颤抖的手, 没揭穿他, 招呼小伙伴一起往前走，“走, 开幕式马上就要开始了，咱们可不能迟到。”
　　
　　他们一行人进了科技展馆，发现里面更是大有玄机。
　　
　　整个场馆极大, 被分为五大区，分别是农业区, 军事区, 高新科技区, 生活区以及娱乐区, 他们一行人被分为高新科技区。
　　
　　由于这一次他们奥赛组有三组作品都通过初赛的选拔，因此他们还拥有一个中等的摊位。
　　
　　来到摊位, 其余两组人小心翼翼摆好自己的作品, 便就一脸茫然，手足无措了。
　　
　　其他摊位的老板们看到他们这几个小学生, 不由得哈哈大笑，好奇地问, “娃崽子, 你们这是干啥来了？”
　　
　　“这是不是来参加科技展写读后感来了？”
　　
　　奥赛组一行人都被激怒了，他们都是天之骄子，做啥事都是第一名, 哪里容得下旁人耻笑自己？
　　
　　但是，看了看别人那精致的产品，再看着看自己那粗糙乱做的作品，实在是没有脸皮和别人对峙。
　　
　　“等等，我们不行，这不是还有苏涯吗？”徐现瞪大眼睛，恶狠狠地对捧腹大笑的大老板说：“有啥好笑的？！你看看我们的苏涯……”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苏涯三人丢下自己的作品，撒腿就跑了。
　　
　　“等等，你们这是干啥呢？”徐现着急大喊，“这马上就要开始展览了。”
　　
　　苏涯头也不回，“我们先去看看别的展区的情况。”
　　
　　“马上就要开始展览了，你们看别的展馆发干啥？等结束再看不行吗？！”徐现正想上去把他们追回来，身边一个同学猛地拦住了他。
　　
　　“徐现，我觉得这事不简单。你想想，要做这个事情的可是苏涯呀！他们像是会做这种不靠谱的事情吗？”
　　
　　徐现愣了愣，对啊，这可是苏涯他们组啊！
　　
　　他仔细一琢磨，终于醍醐灌顶，“我知道了，这并不是苏涯不关心展览，而是他们山人早有妙计！这肯定是要去别的展览去打探敌情呀！”
　　
　　徐现说出这个猜测，其他人纷纷点头，“对啊，这确实是他们会干得出的事情！”
　　
　　“不愧是他们这一组！想不到竟然如此有心机，运筹帷幄，不仅对自己尽善尽美，还要打探清楚敌人的情况，这样双管齐下，咋可能事情还办不成呢？”
　　
　　于是，他们一行人放心地让这三人跑掉了。甚至，在面对旁边大老板的挑衅时，这一行人还非常自得地冷笑，心想，‘你就笑吧，等咱们的苏涯回来了，有你们好看的！’
　　
　　苏涯这三人确实是跑到别人的展览去了，但是比起刺探敌情，他们更像是学习。
　　
　　这三人兵分三路，分别往不同的区域去。每个人都拿着个小本子，埋头狂窜去到某一个地方，就装着蘑菇蹲在那里听别人的讲解，并且迅速记好笔记，记录每个产品的产品外观，产品性能，产品知识和构造原理。
　　
　　像李应这种会懂画画的，还当场把每个产品的原型图给画出来了。
　　
　　许多商家还以为他们是过来学习的学生，看到他们记录的笔记，当场就震撼了，“乖乖，你们这些学生这就学这么高深的内容了？”
　　
　　这时候，苏涯他们就乖乖地笑，露出非常符合社会期待的微笑，“对呀，我们都是过来学习的！老板，你们的产品真棒！肯定会大卖的！”
　　
　　商家们被捧得非常开心，还允许他们近距离地观看甚至是触碰他们的得意产品。
　　
　　等到这三人满足地扬长而去时，有些聪明的商家一拍脑袋“不对劲呀，这几个小崽子刚刚是不是把我产品的原理都画出来了？！”
　　
　　“等等，你们这三个小子等等！赶紧把你们手上的笔记本交出来！”
　　
　　苏涯他们早就跑了，还一边挥着笔记本，一边扬着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大喊，“老板，你放心，我们这些资料仅供学习，绝对不外传！”
　　
　　这三人把会场闹得鸡飞狗跳，搞得一些商家看到他们这三个小蘑菇头立马就要举起扫帚追杀。
　　
　　偷师大会结束，这三人竟然还很遗憾，聚在一个角落，交流彼此的收获。
　　
　　“我跑了几个区，看到了不同的产品，大有收获。但是，很多的原理我都不是很懂，我感觉还缺了几个关键的技术，回去得找书看看。”
　　
　　“我去的那几个区，原理我倒是大概都懂。但是，没想到他们这么有创意，一些想法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说到这里的时候，顾凯旋眼睛像是有光，“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太局限于理论，能把理论玩出花样来，才是真的棒。”
　　
　　“你说啥玩意？明明就是理论更重要！”
　　
　　说着，这两个人又要吵起来了。
　　
　　苏涯连忙阻止他们，“要吵回去吵！现在时间赶着呢，咱们赶紧把三个人的笔记交换看，还得回去比赛呢。”
　　
　　“你们这三个人在干啥呢？”
　　
　　三人被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这个阴暗的小角除了他们三个人，竟还有个胡子拉碴的沧桑大叔。
　　
　　顾凯旋一惊，“大叔，你干啥呢？”
　　
　　他们看到他旁边那个小摊一惊，“大叔，你该不会也是来追杀我们的吧？”
　　
　　不得不说，这三人偷师的名号在这会馆算是出了名了。
　　
　　沧桑大叔苦涩一笑，“随便你们怎么看，我这场产品也没啥大用，你们爱看不看，爱画不画，要是你们真能研究出来我还高兴呢。”
　　
　　这时候，苏涯却发现这大叔的脸有些熟悉。如果把这胡子剃了，仿佛有点像是现代那个经常上新闻采访的大农业科学家……
　　
　　听采访说，这个科学家人生一度郁郁不得志，后世被称为“灾荒的克星”还是人人都不欢迎的骗子……
　　
　　苏涯再看了一眼这小摊上摆着的产品，上面的小牌子只介绍了这是新型的创新种子，除此以外，什么注释都没有。
　　
　　“大叔，这是红棉1号吗？”苏涯瞪大眼睛，着急追问。
　　
　　“红棉1号？”沧桑大叔笑了笑，“这名字还挺好听的，那就叫红棉1号吧。”
　　
　　苏涯倒吸一口冷气，想不到后世震撼全国的能够拯救世界饭桌的种子，竟然这么早就研发出来！
　　
　　想到这大科学家那被耽搁的叫做骗子那几年，苏涯就一阵心痛，要是这种子早一天被大规模种植，那全国得少死多少人呀！
　　
　　苏涯在看到那块纸牌的时候，突然心生一计，挑了张大白纸，目光炯炯地盯着大叔，“叔。这种子是干啥用的？一年产量多少？留种率多少？发芽最低温多少？……”
　　
　　大叔人并这一连串问题砸到人都蒙了，但是看着苏涯那炙热的眼神，下意识就回答了，“这种新作物就是专门用来增大粮食产量的，虽然算不上好吃，但是一年产量却很多，一亩能有将近几百斤左右……”
　　
　　李应是城里人，不知道这几百斤是啥水平。顾凯旋倒吸一口冷气，不敢置信，“几百斤？咋可能？大叔，你这是骗人的吧？”
　　
　　这位农业大家早已不知道多少次被人说成骗子了，如今，他如今不在意了，甚至没有心情为自己辩驳，“嘿，就是开个玩笑……”
　　
　　“不！这不是玩笑！大叔，你肯定可以的！”苏涯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坚毅肯定地说，“不要说几百斤，就算你说1000斤我也相信！”
　　
　　“1000斤这咋可能呀？苏涯，你疯了吗？”
　　
　　大叔还真是第一次被人肯定，被这么一个小娃娃坚定地说相信自己，这感觉还真有点奇怪。
　　
　　他挠挠头，“嘿，娃娃，你还真有点奇怪，咋还能相信这种天荒奇谈呢？”
　　
　　就连他自己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实验是不是错了，咋可能有亩产几百斤的作物呢？
　　
　　这时候，苏涯已经把那张白纸满满当当地写完了。他也没有把这白纸交给大叔，反而自己把这白纸粘贴起来，完了她还非常满意地拍了拍手掌，“没错，这才像点样子。”
　　
　　“卧槽，苏涯，你他娘的还真的敢写啊！”顾凯旋震惊地看着那白纸上的“饥荒克星，亩产过千”几个大字，“你这比大叔还要夸张啊！”
　　
　　李应拍了拍顾凯旋的脑袋，“小孩子不要说脏话。”
　　
　　在顾凯旋不满的瞪视中，他转头问苏涯，“苏涯，我知道你做事心里有底，但是这是不是太不符合实际了？”
　　
　　就连种子的研发者也大惊失色，“嘿，娃娃，我可不敢但这个名号！”
　　
　　说罢，他就想把那纸给揭下来。
　　
　　苏涯拦住了他，“大叔，你当初做实验的时候，这不就是你的初心吗？”
　　
　　大叔的手不可避免地顿了顿。
　　
　　“你当初不就是怀揣着把所有人都从饥荒这个沼泽中拉出来的初衷去做实验的吗？这怎么都成功了，你却害怕了呢？”
　　
　　大叔有很多话想说，例如说自己的困境，例如说自己的被拒绝惨状，又例如说从来没有人相信过他。
　　
　　但是看着苏涯那炽热的一往直前的眼神，他一个话都说不出来。
　　
　　他这怎么活着连个娃娃都不如？
　　
　　他突然傻笑，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嘿，娃娃你是对的，做人嘛总得有点自信。”
　　
　　说吧，他便就在左邻右舍惊奇的眼光中，稳稳地把那张纸挂在了小摊上。
　　
　　三人和大叔挥手告别，大叔还非常舍不得，大喊，“娃娃，等大叔这事真成了，回头找你们喝茶！”
　　
　　苏涯深藏身与名，微笑，“好！等你！”
　　
　　一出农业区，顾凯旋就拉着苏涯飞奔。
　　
　　“顾凯旋，你疯了吗？”
　　
　　顾凯旋瞪她，“我看到展区负责人往大叔方向走了，你再不走，我怕那被忽悠的大叔要打死你！”




155.  科技展 2   和日本人做生意

　　开幕式过后, 便是商家们自由活动时间。
　　
　　由于苏涯三人去别的摊位"借鉴学习"，他们已经耽误了一上午的时间。
　　
　　等到下午，各个采购团不免有些疲乏，再加上苏涯他们所在的区域正是最偏僻人流量最少的角落, 因此苏涯他们的摊位可谓是无人问津。
　　
　　本来如同斗鸡一样骄傲的奥赛组一行人都垂头丧脑, 对着自己费尽心思做出来的产品, 陷入了低落中。
　　
　　“咱们明明费尽了心思去设计产品，咋连个听咱们说说的人都没有呢？”
　　
　　“不要说过来看了, 他们连走过来都不愿意！”
　　
　　旁边的商家们看到他们那丧气的模样，还笑着安慰他们:"学生仔，你们连这都熬不住咋行？咱们这块地方都是个人商户, 除了产品有点新意，没啥大优势, 人家那些外国来的大老板才看不上我们呢。"
　　
　　奥赛组一行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但也无话反驳。
　　
　　"苏涯, 你们一上午到底去了哪里？本来上午还有几个人来, 你们都不在，太可惜了, "徐现闷闷不乐抱怨道, "现在都已经错过了，咋办呀？”
　　
　　其他人纷纷附和道:"对呀, 苏涯，咱们的东西没人看无所谓, 但是你们的飞机如果没有人看的话, 就太可惜了!"
　　
　　这简直就是锦衣夜行呀！
　　
　　"我们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顾凯旋挑着眉骄傲地说，"你以为我像你们一样毫无准备就来参加比赛吗？"
　　
　　"酒香不怕巷子深, "李应说，"但是我们又不是酒香，当然得有所准备了。"
　　
　　他们这么一说，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你们不要卖关子了，你们到底想咋样？”有同学凑过来，好奇极了。
　　
　　"我就知道没有看错你们，你们肯定有办法!快说说你们想要干啥"
　　
　　徐现左看看右看看，没琢磨出什么，突然一拍脑袋大喊:"等等，你们该不会想要出去跟他们一样叫卖吧？"
　　
　　"对，就是叫卖。”苏涯笑眯眯地点头
　　
　　‘卧槽，’大家内心默默地吐槽，‘这也太丢人了吧。’
　　
　　徐现看着苏涯他们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门外，心里挣扎了很久，咬咬牙，还是跟上了他们的步伐。
　　
　　虽然这真的很丢人，但是这毕竟是他们的老大！要丢人就一起丢!
　　
　　"等等，苏涯!我们跟你一起去!"
　　
　　旁边的小老板们打趣道"哟，这终于肯出叫了？刚刚不是还嫌丢人吗？"
　　
　　徐现他们红着脸，心想自己叫，和跟着老大去叫，这能一样吗？跟着老大的事能叫丢人吗？
　　
　　正当徐现他们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却发现苏涯他们毫无动静。
　　
　　“咋了？不是要叫吗？”
　　
　　苏涯三人确实没有叫的准备，反而迅速地把大包裹拆下来，然后开始一连串眼花缭乱的组装。
　　
　　“卧槽，这也太炫酷了!”
　　
　　“苏涯！你们到底对这架飞机做了什么？”
　　
　　“流弊啊！”
　　
　　只见原本光秃秃的粗糙无比的飞机，陡然一变，整个机身被涂上了一层炫酷的渐变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引人注目。
　　
　　“呦呵，你们这飞机不得了呀，借我看看。”
　　
　　另一个小老板挤开他，腆着脸笑道，“我看你这飞机确实不错，你也不用试了，要不就卖给我，我给你个实在价。”
　　
　　苏涯笑笑，“不好意思，这是非卖品。”
　　
　　不等其他商家加价，苏涯拿起遥控器，一个推拉，“轰”鸣一声，整个飞机突然猛地拔地在空中打了一个漂亮的盘旋。
　　
　　"不错，经过我的改进，这遥控的精度提高不少。"顾凯旋满足点头。
　　
　　李应正在快速画图，"我今天上午观察过整个会场，这是飞机的最佳航线……"
　　
　　“最佳航线？啥玩意？”徐现凑过来，立马就被李现那乱七八糟一团黑的航线图给吓到了，“这玩意是人能看懂得吗？”
　　
　　苏涯瞟了一眼，点头，“嗯，我知道了。”
　　
　　徐现：“……您咋就知道了？”
　　
　　顾凯旋大叫，“好嘞，接下来就是我们表现的时候了！”
　　
　　“唉，你们这些学生干啥呢？这样神神秘秘的。”
　　
　　“这娃娃就是年轻，尽搞些花里胡哨的。”
　　
　　他话没有说完，说按下另外一个按钮，飞机上几度上空突然传来一阵愉悦的声音。
　　
　　嗯。
　　
　　国内现在大多数的遥控飞机都是二通道，但是苏涯这个遥控飞机却是三通道。
　　
　　除了上升下降，左旋右转，这个飞机还增加了前进后退的功能，也正是因为这个功能，支持苏涯利用飞机做出了更多高难度的动作。
　　
　　先是一个“神龙摆尾”，再来一个“锦鲤跃龙门”，最后再来一个“蛟龙出海”，这一连串高难度的炫技的动作把周围的围观群众唬得连连尖叫。
　　
　　“哎呦喂，我看着飞机比人民广场的飞机就差一点了！”
　　
　　“你这个大老粗又没有去过人民广场？你咋知道这飞机和人民广场的差一点？照我说呀，这个飞机铁定就是照着人民广场的飞机飞的！”
　　
　　“真是没见识！就这么个小场面就把你们给唬住了，”顾凯旋得意洋洋地说：“苏涯，快点给他们露一手。”
　　
　　“嘿，来了！”苏涯竟也兴高采烈地和他一起胡闹。
　　
　　只见苏涯一个推按，那遥控飞机上的指示灯竟然瞬间亮起来了，这灯线竟然还会变幻，配着她神乎其技的操作，美极了。
　　
　　“唉唉！灯，灯，灯亮起来了！”
　　
　　“还是有颜色的灯！灯上天啦！”
　　
　　虽然灯光只有红蓝二色，断然比不上后世灯光秀的五彩斑斓，但是确实也让现在信息闭塞的老百姓们看的不断鼓掌，叫彩连连。
　　
　　他们这边实在是闹得太大了，本来高冷的科技上顿时就变得不一样了，简直比乡下人家的农贸市场还要吵呢。
　　
　　旁边展区的客人们不由自主都被这边给吸引出来了，人都是有看热闹的本性，何况是这热闹听起来就不同寻常。
　　
　　“唉，这边干啥呢？咋这么大声呢？”有人好奇问。
　　
　　被问的人挤眉弄眼，“听说那边有飞机，可好玩了！”
　　
　　“不就一飞机吗？我上一次展览的时候已经见过了。那可是京师大学的教授的作品呀！这是哪里来的娃娃？能比得上人家的教授吗？”
　　
　　“嘿，这可就难说了，我可听他们说这飞机不仅能左右上下乱转翻跟斗，还能发光呢！那个教授的飞机能发光吗？”
　　
　　这么一说，谁还能忍得住？他们也不管正在卖力招揽客人的老板们了，一窝蜂地挤过去。
　　
　　这一过去，立刻就看到苏涯那神奇的千奇百怪的飞机秀，简直是大开眼界！他们这朴实的年代，哪能见过这么花里胡哨的飞机秀？！
　　
　　“嘿！好！转的好！娃娃，再来一个！”
　　
　　他们甚至还都忍不住纷纷鼓起掌来，还一边卖力激情呐喊。
　　
　　徐现一脸羡慕，“不愧是苏涯，竟然想出这种招客的法子？我感觉这附近的展区的人都过来咱们这儿了！”
　　
　　“我们可不仅仅止于此！”顾凯旋臭屁地说：“等着瞧，好戏在后头呢！”
　　
　　徐现猛地想起李应画的那个航线图，有点惊恐，“等等，你们要干啥？”
　　
　　“嘿，大家做好准备了，”苏涯突然大叫，“要来啦！”
　　
　　旁边的观众还相当捧场，“啪啪啪！哎！来啦！”
　　
　　徐现想起这三个人之前在学校的壮举，一脸绝望，“你们要干啥？”
　　
　　“接下来，就是最刺激最激动人心的一幕了！”
　　
　　“我们三个人研究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种方法既能以最小的成本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又能以最高的效率打响我们的名声，而这个方法就是……”李应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苏涯的操作。
　　
　　随着那个特殊的按钮被按下，这个小小的遥控飞机竟然也激动地难以控制颤动起来，猝不及防一首激昂慷慨的歌曲突然炸响耳边。
　　
　　“……我好像听到了大河大合唱，是我疯了吗？”徐现喃喃自语。
　　
　　听到那熟悉的歌曲时，不论现在是干什么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立正，甚至还想跟着唱起来。
　　
　　苏涯微微一笑，“很好，重点要来了。”
　　
　　紧接着，在那首激昂的歌曲被放完之后，一个让大家既陌生又熟悉的大嗓门突然想起来了。
　　
　　说陌生，是因为这嗓音实在是太年轻了。说熟悉，又是因为大街小巷都能听到这大嗓门。
　　
　　然而，不管声音是熟悉还是陌生，这段魔性的词大家绝对没听说过！
　　
　　"飞机!遥控飞机!超智能超高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飞机诞生了!不要99，999，不要9999，现在只要999就可以把这辆飞机带回家!带回家!你还在等啥？快来啊！来啊！啊！”
　　
　　徐现整个人都懵了，以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看着这架飞机。
　　
　　"我咋觉得这就好像比出去叫卖还要丢人一点，"徐现猛地反应过来这架飞机竟然朝着中央方向飞去，“等等，苏涯！你要干啥！
　　
　　苏涯斩钉截铁地说：“当然是沿着李应的航线图走啊!”
　　
　　想起李应那个航线图，徐现人仿佛被雷劈了，“不要啊！你这样子我们绝对会被赶出去的吧!"
　　
　　然而，他是绝对阻止不了丧心病狂的三人组。
　　
　　这架被寄予太多厚望的飞机，就这么一晃一晃地闪着红蓝二色尖叫着魔性的词，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沿着中央长去飞去。
　　
　　这一路上杀伤力极强，几乎整个展区的人都被那几声魔性的"来呀，来呀"给吸引住了！这么一圈下来，不要说展览区的观众，就连保安也被叫过来了!
　　
　　“这是啥？”保安怀疑人生，“新型的噪音袭击工具吗？”
　　
　　苏涯对整个展区的地图极其清楚，即便她站在狭窄角落，却丝毫不影响她以最短的路径把整个的展览区都逛了一圈，直到所有的人都听过这魔性的歌曲后，她才心满意足地操控飞机摇摇晃晃地回来。
　　
　　这一回来，可了不得，这飞机的后尾巴上竟然跟着一连串的人！
　　
　　“哎，这一展区的人都涌过来了吧！”
　　
　　“他娘的，谁踩了我的新鞋！”
　　
　　“不要再挤啦，再挤我给我媳妇买的的确良要掉啦！”
　　
　　场面极其混乱。
　　
　　徐现看苏涯的眼神，跟看祸国妖姬没啥两样。
　　
　　在这混乱的时刻，保安终于气喘吁吁地从人群中挤出来了。
　　
　　“这是啥玩意？谁家的？怎么不把它收起来？小心治你个扰乱治安罪。”
　　
　　徐现满脸绝望，‘老师，我终究还是互负了你的寄托，苏涯这三个人可能等不到站不上世界的比赛舞台，就被捉进去了……”
　　
　　恰在此时，一道彬彬有礼的声音传来，"这位女同学，请问这个飞机是你设计的吗？"
　　
　　徐现看过去，这是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装的年轻男人，着装得体，言语礼貌，是一个走在路上绝对会引起注意的男人。
　　
　　然而，比起这个年轻男人，他身边这一行人更值得瞩目。
　　
　　这一次的科技展邀请了不同国家的客人，为了更好区分国度，每个国家会配发不同标志的卡牌，徐现清楚地记得这个红日的标志的卡牌应该是……
　　
　　日本！
　　
　　"是的，这是我们三个人一起设计的。”苏涯说。
　　
　　那位年轻的男子微笑，“诸位真是年轻有为，华国有诸位，未来可期。”
　　
　　一番恭维过后，年轻男子终于将来意道明，“诸位，我们家老板有个生意想和你们谈。"
　　
　　谈生意！和日本人谈生意！
　　
　　很明显他们这一行人肯定不可能是把商品卖给苏涯，那就只有可能是苏涯要把遥控飞机卖给他们!!
　　
　　我们也能把商品卖给外国人吗？!
　　
　　徐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这，这是真的吗？”
　　
　　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吗？
　　
　　




156.  科技展 3   向世界大赛出发！

　　苏涯三人和日本的佐藤集团签订了贸易协议, 甲方出售遥控飞机的技术，乙方支付知识产权的费用。
　　
　　这也是科技展的首笔知识产权出口/交易。
　　
　　他们去公证的时候，工作人员甚至忘记了礼仪，一个劲往他们身边瞅。
　　
　　顾凯旋不是很赞同这次的协议, 但是他信任苏涯, 整个协议从洽谈到结束, 他都紧紧闭住嘴。
　　
　　苏涯收起合约，心满意足：“看你憋一天了, 有啥想说的 。”
　　
　　“为啥咱们要以出售知识产权的方式出售技术这不就是一锤子买卖吗？\"
　　
　　顾凯旋挠头，“我看过日本人的书，他们都是握住关键技术, 只售卖实物产品，这样就可以源源不断的赚钱。”
　　
　　“你说的很有道理, ”苏涯打破了他的遐想, \"但是我们的技术并非不可代替, 最多就稍有新意。就算他们不买我们的技术, 回去琢磨几遍，要想研发出来也不难。”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 是他想岔了。
　　
　　顾凯旋叹了一口气, “路漫漫其修远兮。”
　　
　　苏涯敲了一下他脑袋，“咋了？咱们自信小天才也蔫了？这小飞机不过是咱们现在的作品, 难道你没有自信以后研究出无可替代的技术超越他们吗？
　　
　　顾凯旋眼睛一亮，下垂的眉毛瞬间扬起来, “对, 你说的有道理！我咋就这么没有自信呢，不就是加倍努力吗？我难道还会怕吗？”
　　
　　梦里，他早就把这件事情想的一遍又一遍, 终有一天，他会让日本人求着要买他的产品。
　　
　　苏涯他们是以学校的名义参赛，再加上这三人都没有成年，因此签订协议也是以学校的名义签订。
　　
　　但是这钱，确确实实是落到他们手中。
　　
　　因此，这三个未成年人突然有了一大笔巨款。
　　
　　李应很是烦恼，“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笔钱，这该咋办才好。
　　
　　就在他思想纠结的时候，苏涯果断就把钱全都转给前几天遇到的那个农业区的大叔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顾凯旋那小混蛋竟然也跟着把钱转了！
　　
　　这两个冤大头的行为，把那个大叔都吓着了。
　　
　　“你们傻了？这是干啥？这么大一笔钱你们就这么转吗？”
　　
　　“对呀，”苏涯肯定地回答，“我之前不就说过了吗，我很看好这位大叔的。”
　　
　　“难道看好就要投钱吗？”李应紧紧握着手中的存折，一脸茫然。
　　
　　苏涯干脆利落签好投资协议，“对啊，看好还不投钱，那干啥要看？”
　　
　　“你就这么把钱投进去，不担心吗？”
　　
　　那大叔拿着这笔钱，先是惊喜，紧接着就惶恐了，拿着协议进退两难，“对呀，同学，咱们素不相识，你咋就这么大胆的敢把钱给我啊？”
　　
　　苏涯收好合同，眉开眼笑，“大叔，相信你。”
　　
　　“叔叔，好好干，相信你！”顾凯旋撞了撞大叔的肩膀，挤眉弄眼，“咱们苏涯的眼光绝对不错的！”
　　
　　大叔这么一大把年纪，竟然还真的被这个小孩给哄了，感动得泪流满面，“同学，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俩会失望的。”
　　
　　李应手中的存折都被他自己给捏坏了，他迷惑地擦了擦自己的眼镜，又谨慎地问：“凯子，你这是咋回事？你还懂农业？”
　　
　　苏涯啥书都看，要说她懂点农业，李应还信。但是就顾凯旋那个仗着天赋就胡作非为的人，还愿意去看农业这不想干的学科？
　　
　　顾凯旋自觉背起苏涯的背包，“我是不懂农业，但是我起码懂一点点苏涯。”
　　
　　他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当他不知道咋办的时候，跟着苏涯就对了。
　　
　　“苏涯，包里咋那么重？你是不是又放一些奇奇怪怪的书了？”顾凯旋嘟嘟囔囔，动作却很快，顺手把她手上的水也拿着，“帮你拿着，渴了再叫我。”
　　
　　“书咋会奇怪？回头借你看，可有趣了。”
　　
　　“也只有你才觉得物理这些书有趣吧？我不看！”
　　
　　……
　　
　　李应满头黑线，这两人又吵起来了。
　　
　　尤其是顾凯旋，每次都说不看，哪次会拒绝苏涯？
　　
　　窝囊！
　　
　　虽然他们是真正的拍档三人行，但他确实做不到像顾凯旋那样，这么相信苏涯
　　
　　这也许是他们两个之间特有的默契吧。
　　
　　李应犹豫了下，还是没有跟两人一样把钱投在这个奇怪的科学家身上。
　　
　　‘寄给她吧，’李应垂下头，“她给我寄了这么多书，就当还钱了。”
　　
　　***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这时候没空调，大家主要靠魔法——心静自然凉。
　　
　　等到再热一些，魔法也不管用，他们就人手一根冰棍，边大口吃冰边吐，舌头喘气，抱怨道：“这天气真的是要热死人了，完全没心思学习了！幸亏奥赛组还做人了，专门给咱们运了一车冰棍来。”
　　
　　这年头冰棍也是稀罕物，不过苏涯他们和佐藤集团签约的事情上一了报纸，相关部门立刻重视起来，奥赛组中心的老师刚好趁这个机会给他们这群小崽子争取来“每天吃冰”的机会。
　　
　　作为“每天吃冰”的最大推动者，苏涯毫无疑问成为了整个奥赛组中心冰棍的王者。
　　
　　只有当她挑完喜欢的冰棍，其余人才嬉笑打闹着上前争夺，上演“冰棍大战”。她要是不吃，他们就更加不敢吃了，就觍着脸朝苏涯笑。
　　
　　苏涯一脸黑线，“你们在干啥？”
　　
　　这也不至于吧？
　　
　　顾凯旋沉思道：“苏涯，看来你恶魔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你看！其他人连吃冰棍都不敢！”
　　
　　苏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恶狠狠地咬下了一大口冰，骂他，“笑啥笑？这一张试卷错了十几题还敢笑，快去做题！”
　　
　　“做错题那不是正常吗？就那一张试卷的难度也就只有你才是满分，”顾凯旋混不吝地说，但一对上苏涯死亡的眼神，立刻就怂了，“嘿嘿，来啦来啦！我今天自罚三张试卷！”
　　
　　随着天气的转热，竞赛的日子也一天天到来，最后一个星期老师也不讲课了。
　　
　　“这最后一个星期讲课也没用了，干脆留给你们复习，补短板，固优势。你们才是最了解自己的人，哪里有短板，你们自己心里最清楚，老师就不再多做赘述。”奥赛组的主任丢下这一句话，就潇洒地加速走了。
　　
　　迎着外面美好的朝阳，他双眼含泪，“终于能过上一天好日子！我要忘掉在奥赛组屈辱的人生！”
　　
　　他终于不用再重复被学生拉着加班补课，还没学生钻研知识得深的悲惨岁月了！
　　
　　苏涯看着手上冰棍的夹心，有点犹豫，她实在不喜欢吃这油腻的夹心，但是如果丢掉，又实在是浪费。
　　
　　顾凯旋看她纠结的样子，就十分自然地叼过来，帮她吃了，含糊不清地说：“嗯，这夹心是真难吃，好好的一冰棍咋就要放夹心呢？”
　　
　　苏涯难得愣住了，望着他，“你就这么吃了？”
　　
　　“咋了？不这么吃还能咋吃？”
　　
　　他见苏涯还盯着他，以为她想吃了，把自己的冰棍给她，“你不是不想吃吗？算了，这个给你。”
　　
　　苏涯摆手，拒绝。
　　
　　顾凯旋习惯她奇怪的个性，没说啥，三两口就吞了，嫌弃道，“哇，夹心真的好难吃。”
　　
　　他喝了几口水，清掉那糟糕的口感，转头问苏涯，“就剩这最后一个星期了，咱们还真短板啊？”
　　
　　苏涯看他这自然而言的样子，难得哑口无言。但是，她又一想，对于顾凯旋这种脑子里只想着第一的人，干些傻事也正常。
　　
　　“就一周，补短板肯定来不及，咱们还是来做个赛前预测吧。”
　　
　　“赛前预测？嗯！我喜欢！”顾凯旋眼睛亮了，“咱们这次继续来比一下，看谁预测得更准确。”
　　
　　虽然以前赢的都是苏涯，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顾凯旋很有把握！
　　
　　李应正抱着笔记本乖乖地补短板，闻言，愣了愣，“预测试题？就咱们？”
　　
　　“当然，”顾凯旋理所当然地点头，“咋了？你不行？”
　　
　　李应：“……我行。”
　　
　　苏涯忍不住笑了，解释道：“没那么神叨，咱们就是基于以往的考试试题，把握这一届出题人的思想动态，再结合一下今年的研究趋势，猜测一下有可能出的试题。”
　　
　　苏涯这么一说，李应就懂了，去掏之前整理的试题，“那咱们先分头研究，再整合分析？”
　　
　　这是他们一贯的合作方式。
　　
　　“行！”
　　
　　于是，在其他人抓紧时间补短板的时候，他们这个预测组就轰轰烈烈成立了。
　　
　　他们这动静实在是大，更何况他们三个一直都是大家关注的重点。大伙们第一时间都知道他们要搞大事情了。
　　
　　许多人都非常好奇，也十分心痒痒的想加入，但是实在是厚不了脸皮去加入大佬们的世界。
　　
　　说白了他们彼此之间也是竞争对手。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顾凯旋竟然主动招呼他们过去，“在那干啥，不是想要听吗？过来！”
　　
　　徐现让人不敢相信地问：“大佬，你说我们吗？”
　　
　　李应挂上了小黑板，苏涯已经开始列表格了，头也不太说：“当然。”
　　
　　“太好了！”
　　
　　众人一阵欢呼，生怕他们后悔，飞奔回各自的座位拿起本子就往他们这儿跑。
　　
　　一片欢呼雀跃的时候，徐现难得有些羞愧，问他们：“这都是你们研究了很久的东西，就这么告诉我们可以吗？”
　　
　　“难道，难道你就不怕我们学完之后，就，就超过你们了吗？”
　　
　　他这么一问，本来列表格的苏涯，写笔记的顾凯旋和挂小黑板的李应都顿住了，转过头来看他。
　　
　　最后，还是苏涯出于礼貌，回了他：“你是指……你？”
　　
　　暴击！
　　
　　徐现想想他们之间的成绩差异，捂着小心脏退下，“大佬，对不起，我错了。”
　　
　　等到这个预测小组开始进行讨论，徐现才发现他真的错了，他们之间差的不是一点点，而是很多点！
　　
　　“完全听不懂啊……”
　　
　　他们面面相窥，眼泪都要出来了，“原来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吗？”
　　
　　明明每个字都认识，咋组在一起就完全听不懂了呢？
　　
　　而且为啥说这个考官偏好出这一类型的题目呢？他们咋知道的呢？
　　
　　为啥又说今年的大趋势是概率呢？这又是咋得出的！！
　　
　　听了一上午，大家不得不承认，“推理过程完成听不懂，算了，抄结论吧！”
　　
　　没想到他们也有这一天！
　　
　　等到正式出发的那一天，奥赛组的队员们已经完全没有对大赛的恐惧了。
　　
　　“我感觉我比主考官还会出题了，”说话的人是张帅，他们组里最沉默的小孩，“我这几天竟然活下来了。”
　　
　　徐现摸摸他头，“都熬过来了！你现在是不是信心满满！”
　　
　　“不，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虚了，像是已经参加了成千上百次大赛了，”唯二的女队员桃桃感叹，“如果他们每次都是这种训练强度，怪不得他们能有这种成绩。”
　　
　　“不过，真的很感谢他们啊……”
　　
　　只有真正听过他们组会的人，才知道这到底有多有用。
　　
　　不知道是谁在说话，也有可能是所有人的心思。
　　
　　“我们也要加倍努力，起码不能在团体赛拉他们的分！”
　　
　　这次世界大赛在Y国举行，老师担心他们水土不服，就提前两天让他们飞去Y国。
　　
　　他们都是第一次坐飞机，去机场的路上，大家都按捺不住好奇心，在那里幻想着飞机是啥样的。
　　
　　然而，没想到，一去到机场，所有人都愣了！
　　
　　仿佛整个京城的人都过来送他们了！
　　
　　“为国争光真英雄，等你们回来！”
　　
　　




157.  世界大赛 1   不想拿第一的队伍不是人……

　　京城机场门外, 人头攒动，仿佛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他们马上就要出发为国争光，全涌过来为他们打气。
　　
　　“娃娃们，好好干, 咱们大伙儿在家里等你们好消息！”
　　
　　“同学们！加把劲儿, 让那群高傲的外国人见识下咱们华国的少年！”
　　
　　苏涯一行人都蒙了, 全脸都红透了。
　　
　　他们被裹挟着往人群走，除了自发过来看他们的京城人外, 竟然就连市长教育局局长等一大批官员竟然也来了。
　　
　　若不是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想必他们兴致上头，还得发表一通讲话呢。
　　
　　即便如此, 他们这一大群人还是被市长聚起来打气鼓劲，就这么一短暂的时间, 媒体蜂蛹过来, 闪光灯不要命地打, 胶卷不要钱地用, 照片一张接着一张地照。
　　
　　间隙时，还能听到媒体们激动的讨论声。
　　
　　“今儿的头条就是‘我国少年英才向全世界崭露头角’咋样？”
　　
　　“明显就是‘京市领导亲自来机场为我国出征世界大赛奥赛队伍加油鼓劲’更为合适！”
　　
　　“不过说到底, 还真的是少年英才啊！这都还是群娃娃呢！”
　　
　　“听说带头那个还是一路跳级上来的, 你说这人比人差距咋那么大呢？”
　　
　　直到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苏涯一群人才被放过, 还有喜悦的市民朋友们冲过来给他们送花，每个人怀中都被塞满了一怀抱的鲜花。
　　
　　苏涯抬头, 和大家的眼光相接, “……谢谢你们。”
　　
　　无论他们现在身份如何，来这里的目的如何，但是此时此刻和她所接触的都是一双双激动、期盼、热烈的眼神。
　　
　　不想让他们失望, 不想被世界再次遗忘，不想落后就要挨打，壮哉我中华!
　　
　　直到他们上飞机，一行人还能听到底下一群人的欢呼声，透着窗往外面看，地上仿佛是一连片的希望的翻滚的红色。
　　
　　**
　　
　　“国家和人民真是对咱们真是寄予厚望啊！”奥赛组主任感叹道，热泪盈眶，“咱们绝对不能给国家丢人，要干出好成绩来！”
　　
　　大伙儿们每个人都抱着鲜花，脸颊红红，眼中都是激动的泪光，“咱们绝对不能让国家人民失望，咱们要努力加把劲！取得好成绩！”
　　
　　“那你们的目标是？”苏涯突然问。
　　
　　其他人正是慷慨激昂的时候，热血往脑袋冲，“目标是啥，那当然是得往大的定！咱们要拿就拿世界冠军，让全世界都看看咱们华国的实力
　　
　　“对，要拿就拿世界冠军，咱们可都不是吃素的！”
　　
　　苏涯拍掌，笑笑，“说得好！有志气”
　　
　　被苏涯肯定，大家都很激动，脸颊更红了。
　　
　　‘“但是不知道有谁还记得咱们华国上一届的成绩？”
　　
　　此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奥赛组主任咳嗽了一下，说实话，上一届的成绩确实不太拿得出手来。
　　
　　“比赛总共6个人，最后一个人拿了金牌，两个人拿了银牌，三个人拿了铜牌。按金牌积10分，银牌积5分，铜牌积1分的积分规则来算，咱们国家队总共积分为23分，在全世界排名第20名。”
　　
　　本来够冷的气氛更加冷了。
　　
　　“说实话，以当时的条件来说，咱们上一届已经是很好的成绩了。”
　　
　　毕竟，奥赛引入华国的时间比较晚，奥赛训练的方法也相对落后，比赛跟不上世界的节奏，那是正常的。
　　
　　“现在你们还说要世界冠军吗"苏涯看着窗外的灰蒙蒙的天空，“还敢吗？”
　　
　　唯一的女队员桃桃羞涩地说，“我觉得咱们不要好高骛远，比上一届拿的成绩好一点就行了。”
　　
　　嗯，这样也是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人民了。
　　
　　其他人也从窒息的沉默中恢复过来，努力挽尊，“对啊，咱们国家确实是有点落后，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咱们要尊重事实，咳咳，不如这次就努力到前十五名？”
　　
　　“对啊对啊，这他娘的他们训练了这么久，咱们才刚刚起步，比不过不是正常的吗？”
　　
　　一群人热烈讨论完，终于发现苏涯脸色不对。
　　
　　徐现代表众人，小心翼翼地问道：“苏涯，你……您觉得呢？”
　　
　　奥赛组主任一脸黑线，喂，你们这群小崽子对我都没有这么恭敬吧？
　　
　　苏涯微微一笑，把手中的笔记本翻了一遍，才在众人胆战心惊中开口，“不好意思，我才来没拿到十五名这么屈辱的成绩。”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如果他们活得够久，也许就能知道，这人在后世眼中就是名副其实改遭天谴的凡尔赛了！
　　
　　但是，这时候他们还相对比较单纯，虽然内心比较复杂，但是被苏涯这么一看，还真有种委屈了苏涯的感觉。
　　
　　你看，人家苏涯从来就没有考过除第一之外的成绩。这第一次和他们组队，就让人家去考个十五名，这像话吗？！
　　
　　被众人推搡着，徐现只得又硬着皮头问：“那您想考多少名？”
　　
　　“这还用问吗？”顾凯旋好不容易从晕机中适应过来，脸色臭臭，“她只要第一！”
　　
　　苏涯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还难得给他倒了杯热水。
　　
　　顾凯旋接过来，喝了一口，嘟嘟囔囔道：“让你给我倒一杯水还真不容易。”
　　
　　“不喝还我。”
　　
　　“谁说不喝了，”见苏涯还真的伸手，顾凯旋一个紧张全喝完了，还倒着杯底，挑衅苏涯：“看，都喝完了！”
　　
　　苏涯：“……幼稚。”
　　
　　这边，徐现三人绝望地针对“考世界第一”这个议题讨论了一番，觉得这过于困难了吧！便试图和苏涯他们商量一下。
　　
　　“苏涯，这个目标是不是有点高了？”
　　
　　苏涯换了另一本笔记本在看，闻言，挑眉看他：“你认为我没有实力拿第一？”
　　
　　“不是！当然不是！”
　　
　　“那就是你认为我给你们补习的不行？”
　　
　　“不！！这个更加不是！”
　　
　　“那就是我交给你们的方法是错的？”李应幽幽地看着他们。
　　
　　“不不不！”
　　
　　“那就是我们之前辛辛苦苦给你们做的赛前预测毫无用处？”顾凯旋也凑过来，阴测测问。
　　
　　“……不是！”徐现绝望极了，弱小可怜又无助，群狼环绕下，他还能说啥呢？
　　
　　“我觉得……甚好！就应该第一！”徐现咬牙切齿地说，“不想当冠军的队伍不是人民的好子弟！”
　　
　　张帅和桃桃两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徐现叛变了，恰在此时，苏涯转过头来，笑容极其甜蜜，“你们，怎么看？”
　　
　　他们还能咋办？！
　　
　　“非常好！这个目标定的非常有水平！”
　　
　　“相信在苏涯您的带领下，我们一定能乘风破浪！让全世界瞧瞧咱们的威风！”
　　
　　“很好，”苏涯满意点头，“你们有这个勇气，我非常欣慰，为了不愧对你们的信任，那我们现在就来补习吧。”
　　
　　？？！
　　
　　这难道不是飞机上吗？！补啥习？！
　　
　　但是，他们不敢反对，正想拿出笔记本来复习时，却听到苏涯说：“不，对你们来说，现在看笔记效率太低了。”
　　
　　苏涯一本正经把自己笔记本收起来，对顾凯旋和李应说：“就玩快问快答吧！”
　　
　　本来沉迷窗外风景都李应立刻精神了，“行！那我先来出题。”
　　
　　紧接着，在奥赛组主任惊讶的目光中，他们开始了激烈的互问互答。
　　
　　这是他们最喜欢的一个小游戏，就是一个人出题，另外一个人迅速的说解题思路，还要一个人迅速的得出答案。
　　
　　这游戏看着简单，但是对所有人的考验都很高。既要考虑到出题人的知识量，还要考虑到答题的高技巧。
　　
　　因此即便这只是一个游戏，一群人却玩得脸色苍白，额头冒汗，身体打颤。
　　
　　下了飞机，徐现三人还心有后怕，回不过神来，看着异国的天空，毫无畏惧和害怕，反而满心感叹：“天空，真的，好美啊。”
　　
　　“是啊，你看，竟然有云啊。”
　　
　　主办方过来接他们时，看着这一群猛冒冷汗身体颤抖还满嘴胡说八道的样子，心里大惊，心想‘咋华国派出的人都像是刚从精神病院出来的？’
　　
　　等到第二天，流言蜚语立刻就更多了，不少人都知道华国来了一队肾虚的精神病！
　　
　　**
　　
　　“……肾虚？还精神病？”G国的带队老师蒙了，一高个金发碧眼的帅哥满脸迷惑，“你在开玩笑吗？”
　　
　　确认对方没开玩笑，G国金发碧眼的带队老师兴奋地冲到自家队伍，兴高采烈地宣布这个消息，\"华国今年的队员是一群从精神病出来的晚期肾虚病人，肯定坚持不到比赛结束，咱们今年肯定能超过他们！”
　　
　　其他各国也听说了这个消息，虽然这个消息实在是过于滑稽搞笑，但是也没有人去核对真实性。
　　
　　毕竟华国队肾虚不肾虚，精神病和不精神病对他们的成绩都毫无影响。
　　
　　R国的上原忧心严肃对他的学生说：“不要把心思放在这无关紧要的上面，我们今年的目标是要冲第三！”
　　
　　A国的夺冠热门选手尼欧倒是非常遗憾，“听说华国的女孩子都很漂亮呢，性格非常好，还想认识一下。”
　　
　　他队友查理对他这风流的个性没辙了，翻个白眼，不耐烦地说：“有没有女孩子还难说，这可是世界大赛。”
　　
　　说这话的时候，他神色高傲，语气极其不屑。
　　
　　尼欧虽然不喜欢他这语气，但倒是也没有反驳他的话，“你说得对，嗯，那就只能以后去华国认识一下漂亮的女孩子啦~”
　　
　　休整了一天，世界大赛正式开始。
　　
　　先是开幕式，主办方搞得很热闹，连最出名的大学校长、当地市长都邀请过来。
　　
　　但要论轰动，还得数正在做讲座的马丁乔纳斯——群论学举足轻重的专家，也是当年诺贝尔物理的得主。
　　
　　他刚一上场，满场欢呼声和掌声，还有压抑不住的尖叫声和口哨声。
　　
　　场面过于热闹，大家过于激动，就连他开始做讲座的时候，也压抑不住那躁动气氛。
　　
　　苏涯却神色谨慎，拿着笔记本低头不断记录。
　　
　　“你在记啥？”顾凯旋问。
　　
　　“嘘，”苏涯和他头抵着头说，“这场讲座不简单，我怀疑……和下午的考试有关。”
　　
　　




158.  世界大赛 2   华国队咋会领先呢？……

　　大赛共分为两天, 第1天是笔试，第2天是实操考试。
　　
　　考笔试的时候，苏涯就发现来者不善。
　　
　　全卷共三道大题，她先全部浏览一遍, 发现题目都极其简洁, 但是要解答, 却要绕大量弯子，需要庞大知识量, 整个计算的过程非常复杂。
　　
　　第1题是数列题，还是道证明题。
　　
　　对任意整数ao>1，按照如下方式定义数列a1、a2....., an+1=√a，若√a, 是整数;an+1=an +3, 若√a不是整数(n∈N).求所有ao的值, 使得存在数A满足a, =A对无穷多个n成立。
　　
　　这道题难就难在，假设条件非常难想, 不是常规思路能想出来。而如果假设条件设错, 这道题就是在鬼打墙，几乎不可能解答出来。
　　
　　苏涯沉思片刻, 提笔在草稿纸写：假设ao的值满足要求，则ao的余数不等于2, 否则……
　　
　　写完第一道题, 40分钟就过去了，时间相当紧迫。
　　
　　看到第2题，苏涯心里一跳, 微微一笑，看来昨天小队员们的突击培训是相当有效果的。
　　
　　第二道题要求：所有f:R→R，使得对于任意的实数x，y，均满足f(f(x)f())+f(x+y)=f(xy).
　　
　　有了昨天的培训，苏涯到解答非常快速。
　　
　　取x=y=0，记f(0)=c，则f(0)=c.若c=0，取y=0……
　　
　　这道题写出上半截并不难，能参加世界大赛的选手肯定能做出来。比较出人意料的事这道题的另外一个假设，还需要考虑存在不相等的实数x，2满足f(x)=f(x2)……
　　
　　苏涯继续看第三题……
　　
　　这时候，徐现他们也到了第二道题，一看题目非常惊喜。
　　
　　原本按照他们的原计划，听完讲座后，大家各回各家休息，准备好下午的应战。
　　
　　但是苏涯硬是给他们拉了一场突击训练，基于对苏涯的信任以及一直以来的敬畏（更确切来说，应该是害怕），他们迫不得已饱含热泪地答应了。
　　
　　但是！没有想到苏涯的突击训练，竟然恰好契合这道题目。
　　
　　‘要不是苏涯，这道题我肯定想不到第二个假设条件，’徐现边感叹边迅速计算。
　　
　　这边，考试过半时，苏涯也开始着手解第三道题。
　　
　　相比上面两题，第三题更加复杂。这是一道图形题，但是要看懂这图形却很不容易，对空间感不强大同学来说，可能以为自己瞎了。
　　
　　苏涯也在这道题花费了较长时间，不过最后还是想到了较为巧妙的方法。
　　
　　写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了前段时间看论文的一种证图方法，心思一动，趁还有时间，就把另外一个方法也写下来了。
　　
　　**
　　
　　三个小时后，考试结束，一群人被放了出来。
　　
　　虽然大家都是来自不同的国家，语言也不通，但是脸上如丧考批的神色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徐现最近英语突飞猛进，还听到旁边金发碧眼的大哥哭嚎，“真的太难了，这三道题没有一道会做的!"
　　
　　"这么多难题，今年是想搞什么？”
　　
　　还有人负荆请罪，“呜呜老师，我实在是做不出来!"
　　
　　徐现也没有把握完全做对三道题，但是仅仅凭第2道题，他要想拿个银牌都没什么问题。要是第一题和第三题他做得也还不错的话……徐现心头一热。
　　
　　想到此，他快速向众人集合的地方去。
　　
　　他去到的时候，发现自家队伍格外的显眼。在一众垂头丧气的外国人中，他们这群眉开眼笑的外国人能不显眼吗？
　　
　　看到徐现一张嘴，苏涯就知道他想干啥。
　　
　　"停，”苏涯打断这群人对她的花式吹捧，“今天考完就过去了。明天是实操比赛，咱们都还是高中生，估计题目不难，大家回去看一下相关的知识，今天睡个好觉！”
　　
　　就连复习狂人苏涯都这么说了，徐现几个人立马应和一声，兴冲冲地回去了。
　　
　　奥赛组主任迎风流泪，‘这种赛后心理条件不是应该我来做的吗？完全没有被需要的感觉呜呜！’
　　
　　尼欧推了推查理，“嘿，朋友，我发现华国队真的有女孩，他们还有两个！看领队的那个多好看。”
　　
　　“兄弟，我要去认识她！”
　　
　　查理今天有一道题没有解出答案，心情正是不好的时候，闻言，翻了个大白眼，“你这来考试都认识了多少个女孩了？”
　　
　　"放心，兄弟，等你到时拿了金牌，那个女孩会主动来认识你的！”
　　
　　**
　　
　　第2天，实操比赛正式开始。
　　
　　实操比赛在一个非常大的防空洞实验室举行，据说这是当初二战的时候美军留下来的一个庞大的实验设计基地，这里曾经诞生了无数天才又血腥的设计。
　　
　　每个国家一个组，每组一张实验台，实验台上摆放着相同的机器材料，材料旁边还有一大堆书籍。
　　
　　苏涯一看，就知道这次的实操不会太轻松，否则不会连书籍论文都放上了。
　　
　　监考官宣布这次的实操题目:"这次考试要通过桌上的材料以及书籍去构造一个智能机器人。"
　　
　　"除了构造出机器人外，你们还要撰写一篇相关的论文说明这个机器人的设计目的、原理以及设计的功能实现，最后还要展示机器人的操作。”
　　
　　苏涯听完，就一个想法，还是他们外国人会玩，想不到90年代就已经能让高中生做机器人。
　　
　　她还以为这做机器人是他们上一辈子小学生的挚爱。
　　
　　听完题目，几乎有一半以上的学生都发出了焦虑的哀叹。
　　
　　说实在，这道题目对一些贫困地区的国家其实并不太公平。因为可能在他们那个国家，机器人这个领域的还没有开始发展。
　　
　　监考官安抚大家，"组委会也考虑到大家的情况，实操比赛会持续三天，桌上的书籍和资料大家都可以看。当然，除了桌上的书籍和材料，期间都不允许向除了队友以外的任何人请教相关问题，否则视为违规处理。”
　　
　　说罢，考试就正式开始了。
　　
　　苏涯虽然没有做过机器人，但是之前和顾凯旋和李应一起设计遥控飞机的时候，已经把制造工艺的流程给熟悉了。
　　
　　但是，为了稳重起见，再加上有三天的准备时间，她先迅速大致划分好桌上的各类书籍的不同类型，区分为硬件软件以及其他类别之后，她就迅速分工了。
　　
　　"咱们现在先每个人阅读不同的书籍，并且记录不同书籍所讲的内容，今天晚上再一起讨论。”
　　
　　“先不用搞懂具体的原理，只要知道这本书能解决什么问题就可以了。”
　　
　　刚听到这个题目，徐现三人非常慌张，不知所措。
　　
　　但是，一听到苏涯的指令，他们就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不慌张了，连忙应声说好跑去翻书了。
　　
　　苏涯给自己定的目标是最多的，她要在今天晚上之前阅读完10本书，这是相当艰巨的任务。
　　
　　但是因为有了之前那魔鬼般的训练，她还真的把这10本书给啃下来了。
　　
　　分好工后，他们组便就迅速安静了下来，一群人开始埋头看书，这在整个考场极其瞩目的。
　　
　　监考官看了一眼，赞赏点头，心想，，今年的华国队倒是很与众不同。
　　
　　尼欧也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形，边翻书边去叨扰查理，“兄弟，快看，华国队跟你选择的策略一样!都是先读书唉!"
　　
　　查理翻了个白眼，"尼欧，快看！再多嘴我绝对不会再帮你替女孩要电话！”
　　
　　除了他们两队，其他队伍闹了一阵，也迅速反应过来，先看书才是最佳策略。
　　
　　很快，整个实验室就又安静下来了。
　　
　　等到下午，各国的进度就区分开来了，有没有组织度，有没有默契度，整个团体的实力就一目了然。
　　
　　到这里，监考官几乎就能立刻判断出哪个队伍成绩比较高。
　　
　　比较令人震惊的是，他认为这次华国队的队伍，也许能拿到一个较高的分数。
　　
　　等到晚上，苏涯顾凯旋和李应三人都完成了自己的读书任务，甚至还有闲情讨论了一下设计理念。
　　
　　倒是徐现他们三人由于英文不太行，而且很多书都涉及高深的专有名词，只看了一半不到的书。
　　
　　看他们这愧疚的样子，苏涯安慰他们说:"放心，我看了一遍，发现其中有些书讲的内容其实是重复的，只是侧重点不同而已。”
　　
　　她迅速地翻了翻这三人的目录，很快就确定好这几本书的主要内容，然后就召集大家开组会了。
　　
　　会议上，讨论相当激烈。他们都是很有想法多人，要想统一一个理念并不容易。
　　
　　经过一番艰难讨论，他们终于确定了，要做一个扫雷的机器人。
　　
　　这还是在防空洞给他们的灵感。
　　
　　顾凯旋相当满意，“比起会打篮球踢足球的机器人，扫雷机器人难度更低而理念反而更高级。比起只会跑步爬行的机器人，无疑又是扫雷的机器人更显的高大上，并且原理反而不会太难。”
　　
　　其他几个人也赞同他的观点。
　　
　　之后，他们便就迅速讨论起整个机器人所涉及的外形、功能和主要原理。
　　
　　一开始，他们本来想做一个仿真的人类机器人，这多酷啊！
　　
　　但是苏涯迅速否定了这个结论，"咱们要做的是扫雷机械人，没必要用人型，反而显得累赘。”
　　
　　排除掉狗、猫、蜘蛛等常规动物外形之后，苏涯突然有了灵感，"咱们为啥不做一个球形的机器人呢？咱们要做的是扫雷的机器人，也就是说要尽可能的与地面接触，并且近量快速的扫过地面，这样一来，球形不就是一个最好的选择吗？”
　　
　　顾凯旋立刻拍掌叫好，“行，就球形！”
　　
　　李应也兴奋地点头。
　　
　　确定完外形之后，苏涯先自己列了一个在这个过程中机器人所需要的各个技术，然后再让他们完善，最后就根据这个表给不同人员分工。
　　
　　"咱们要做这个机器的主要涉及到微电子、集成电路、金属探测器等几个方面，其中，顾凯旋你就来负责……。"
　　
　　“你们有啥问题吗？”最后，苏涯侧重地问了徐现他们。
　　
　　说实话，徐现他们几个人没太没听懂这三个人的讨论。但是分工，他们还是知道的，并且他们也听得出来苏涯特意给他们分了难度较低的工作。
　　
　　三人感动得泪流满面，“绝对没问题！”
　　
　　“咱们这是一个团体合作，大家如果有麻烦或者是有新的想法，请立刻提出。”苏涯最后强调。
　　
　　




159.  世界大赛 3   总冠军！

　　第2天, 8点过后，比赛正式开始。一群人鬼哭狼嚎蜂拥着冲进实验室。
　　
　　三天的时间，要制造一个智能机器人，这是一个相当紧迫的任务, 容不得他们不争分夺秒。
　　
　　世界大赛的参赛队伍, 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天才。
　　
　　即便刚开始不熟悉题目, 但是，经过一番的讨论, 大多数组还是在第1天就把整个机器人的设计图给制作出来了。
　　
　　然而，等到第2天，他们才惊觉, 设计图和实际操作根本就不一样!
　　
　　“我发现我们根本就没有这个材料!这可怎么办？"
　　
　　“有没有别的材料能补上？”
　　
　　"就这个理论根本就没办法去实现!队长，快想想办法！"
　　
　　……
　　
　　到最后, 大家发现, 以现有的材料设施和实践理论, 根本就没办法去达到这样一个目的。
　　
　　“上帝啊！这该怎么办？队长, 赶紧去想办法补救！”
　　
　　一连串的崩溃大喊在实验室响起，气氛又焦躁起来, 不少人开始临时抱佛脚抱着书去狂啃。
　　
　　迫于现实考虑, 不少队伍都临时修改了设计图。越改，设计图越薄；越改, 设计理念就越简单。
　　
　　但是，没办法这就是现实!
　　
　　"大家放心, 我估摸着这次的评判必定是依据总体的进度来确定分数的。因此, 只要这个机器人能动能跑，咱们的分数就肯定不会差！”
　　
　　“对对，就这么做！”
　　
　　徐现脸都急白了, “苏涯，咱们没必要纠结这个问题了！赶紧改设计图吧，不改就来不及了。”
　　
　　然而，苏涯并不是一个习惯向困难低头的人，迎难而上才是她的风格。
　　
　　"我不觉得我们的能力不足以去完成这个设计图。”苏涯说。
　　
　　"但是，现在这个时间过于紧迫，而且咱们也没有找到足够的理论去支撑……”
　　
　　"我觉得可以。"
　　
　　由于苏涯在考场上的凶名赫赫，徐现实在是不敢找苏涯理论，只得把求救的眼神投给顾凯旋。
　　
　　顾凯旋:"……”
　　
　　为啥会觉得他能劝得动苏涯？
　　
　　苏涯要是放在古代，那就是妥妥的暴君。
　　
　　顾凯旋只得试探着说：“苏涯，咱们就用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内，如果你能找到足够的理论支撑，并想出具体的实践办法，而且这个办法还是短时间内可行的，那咱们就继续做。不行，就立刻换，可以吗？”
　　
　　苏涯笑笑，“半个小时，够了。”
　　
　　半个小时后。
　　
　　“我错了，”徐现说，“我咋能质疑大佬？这才是大佬的世界啊！”
　　
　　苏涯笑笑。
　　她不是个自傲的人，但是她一旦说可以，那实际上这些事情完成的概率就不仅仅只是可能的概率，而是一定的概率——是100%。
　　
　　有了苏涯，这股拼劲，他们组不仅没有消减设计图，反而还为原来的设计图增设难度。
　　
　　进度甚至一日千里。
　　
　　到第3天，在一众鬼哭狼嚎和崩溃大喊中，华国队神色淡定的交上了自己的调研报告和球形扫雷机器人。
　　
　　考完试，他们这些考生就彻底地自由了。剩下的就是改卷老师的事情了。
　　
　　趁着这股劲，徐现提议：“咱们不如去听讲座吧。"
　　
　　没想到，苏涯立刻拒绝了，“我要去市中心。”
　　
　　“你们要不要一起？”
　　
　　徐现正不解，"为啥要去市中心啊？”
　　
　　顾凯旋脑子一转，立刻想到了，"咱们国家现在并不打击倒卖倒卖，反而大力提倡的对外贸易，咱们要是在这里买了东西再拿回国买……这票值得干！”
　　
　　不要说几位同学，就连奥赛组主任也心动了，‘对呀，他咋就没想到这么个赚钱的好办法？’
　　
　　于是，在其他人着急等成绩的时候，华国队一群人已经兴高采烈地去兑外币，购物狂欢。
　　
　　当然，由于大家都是各种意义上的穷，并没有狂欢。但是，基于顾凯旋的一番话，不少人都“倾家荡产”去买东西了。
　　
　　Y国的氛围非常散漫，就连成绩也足足隔了三天，才改出来。
　　
　　宣布成绩时，场地布置得相当隆重。
　　
　　红毯、鲜花、长\枪短炮的记者，主席台上排列相当壮观的一整列桌子。
　　
　　看了桌边名牌，有人倒抽气在旁边解释，“这都是相当出名的大学的校长或者教授！”
　　
　　不言而喻，如果在这次考试取得好成绩，将有很大机会能获得面试进入世界名学读书的资格！
　　
　　这对于极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会场上一阵接一阵的躁动。
　　
　　好不容易熬过枯燥又令人难耐的致辞后，组委会终于开始宣布成绩了！
　　
　　组委会先宣布第1轮笔试成绩，再宣布实操成绩，最后是总分。而所有成绩的宣布都是由高到低，这意味着被念出来的第1个名字就代表着——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华国队苏涯，10分！”
　　
　　一阵窒息般的寂静，便是地动山摇的掌声，夹杂着尖叫声和欢呼声。
　　
　　世界大赛绝无可能作弊，所有人的试卷都会在赛后公布。这也就是说——苏涯这是实打实的成绩，名副其实的第一名！
　　
　　“太厉害了！这小女孩是华国队的吧？他们国家之前奥赛不还是一般般吗？突然一下子就飙起来了！”
　　
　　"这就是天才吗？这小女孩比我还小，她现在就能拿满分！而且还是第1个被叫出名字的人!太厉害了！”
　　
　　"之前还有人说华国是个绝对不能小看的国家，我还不相信。现在这是实打实的奇迹发生在我面前。哦，上帝！有生之年我一定要到华国这个奇迹的国家去看看!"
　　
　　组委会像是预料到众人的惊奇，刻意预留一段时间，让众人激荡的情绪平复。接着，他才继续宣布成绩。
　　
　　"A国，尼欧，10分！”
　　
　　“R国，泽田本武，10分！”
　　
　　“华国，顾凯旋，10分！”
　　
　　……
　　
　　这个名字一出来，会场又是一阵激动。满分!两个满分!同一个国家的竟然同时出现了两个满分!而且还是出现在华国！
　　
　　这时，众多的视线已经若隐若现不断往华国队这边瞟。一看到他们这群小的小，矮的矮，像是个初中生集合体一样的队伍，不由得内心更加的震撼，这拿了两个满分的队伍就是不一样！
　　
　　而此时，华国队已经彻底懵了。
　　
　　他们单知道苏涯和顾凯旋成绩好，但是也没想到能好到这种程度!满分啊!这个是满分啊!这是全世界也没有几个人能拿得到的满分啊！
　　
　　这次获得满分的个人学员一共有5个，而单单华国就占了两个。这对整个世界的奥赛都是一个极为震撼的结果！甚至有人觉得这将预示着未来奥赛格局的巨大改变。
　　
　　“A国，查理，9分。”
　　
　　“A国，罗丽，9分。”
　　
　　“华国，李应，9分。”
　　
　　“……”
　　
　　“华国，徐现，8分。”
　　
　　“以上就是本届金牌的获得者！请大家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他们！”
　　
　　奥赛组主任已经疯了，4个啊！这是4个金牌啊！从华国参加奥赛以来，从来没有获得过4个金牌!这就是打破了历史啊!
　　
　　……虽然中国也仅参加过两届的奥赛。
　　
　　但不管如何，仅仅只凭这个成绩，他就能回去面对江东父老了!甚至还有可能成为华国载入奥赛发展史的重要人物！
　　
　　“不负所托啊……”奥赛组主任泪流满面。
　　
　　"金牌，我也能拿金牌了？"徐现整个人懵了，前言不搭后语，“我咋还能拿金牌呢？就凭我？咋可能？"
　　
　　“对了，是苏涯！”
　　
　　他猛地抓住苏涯的手，大哭，“苏涯，你以后就是我师傅了！你一定要来我们家!我让我爹娘杀鸡宰羊招待你！”
　　
　　最后，桃桃和张帅也分别以7分和6分的成绩名列第38名和51名。由于苏涯他们的分数冲的太猛，桃桃两人也没拉后腿，总分一算下来，他们竟然与夺冠热门的A国队并列第1！
　　
　　那决定最终成绩的——就是实操考试的成绩了！
　　“紧张又刺激的时间来了！”
　　
　　“……本届大赛实操比赛第一名——华国队！10分！非常完美，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完美作品！”
　　
　　就连坐在主席台上当吉祥物的某知名大学校长也忍不住发言：“华国队的作品是所有作品里面完成度最高的，可操作性最强，也是最有现实意义的！上帝，我甚至不敢相信这是出自学生之手，其中的一些奇思妙想足以让我的学生脸红……”
　　
　　另外一个老师也有话要说：“是的，不得不说，他们队论文报告也写得非常好！我很难想象这是非英语国家所写出来的报告……”
　　
　　组委会不得不打断这两位教授的长篇大论，“好了，那接下来让我们来看看我们第一名华国队的作品！”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台上。
　　
　　尤其是A国队，他们原本以为这个冠军是囊中之物。谁知道，半路竟然杀出一个华国队……
　　
　　等到那个球状的古怪机器人在苏涯的操纵下，完成一系列极其顺滑高难度的动作后，众人不得不承认——没错，这就是第一名啊！我们不如他们！
　　
　　而且，这个扫雷机器人不愧扫雷的名头，还真的找出来主办方特意放置的几块地雷碎片！
　　
　　“好吧，兄弟，我们得承认，这个古怪模样的雷球确实比我们的阿蓝好多了……”尼欧遗憾说：“还以为能拿冠军呢。”
　　
　　“……第一，我们的机器人不叫阿蓝。”
　　
　　“那第二呢？”尼欧好奇地问。
　　
　　查理：“不要在我面前提第二名！”
　　
　　“第二名，A国队！9分！”
　　
　　查理：“……”
　　
　　尼欧哈哈大笑，“哦，查理，我们是第二名啊！”
　　
　　是的，即便还没宣布最后的总分，所有人都已经明白这一届世界大赛的冠军属于谁……
　　宣读完成绩，便是重头戏——颁奖典礼了！
　　
　　“第一名，苏涯！”
　　
　　“有请我们的冠军选手上台领奖！”
　　
　　苏涯站在领奖台最高点，这是她从来没有到达过的位置。而今天……
　　
　　她眼眶一阵发红，但是咬着牙根忍住了。从上一辈子，她就告诫自己，不能哭，你一哭，别人就会加倍欺负你。你必须坚强，必须强硬，必须用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强大……
　　
　　“苏涯，你是我见过最有天分也是最努力的学生。希望你在今后的数学殿堂继续深造，我期待看到你震惊数学界的那一天。”
　　
　　给她颁奖的就是刚刚话唠的大学校长，他和她握手的手掌非常温暖，看着她的眼神亮闪有光，那是一种炙热的期待。
　　
　　那一瞬间，苏涯忍不住落泪了。
　　
　　她忍住哽咽，心想，就算别人因为我哭欺负我，那也没事，因为我已经强大起来了，强大到无畏任何的欺辱。
　　
　　而在苏涯接过奖牌和鲜花的那一瞬间，华国的国歌为她响起。
　　
　　这是华国的国歌第一次在这陌生土地上响起，而这，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那一瞬间，所有媒体的闪光灯亮起，在争先恐后的拍照中，所有人都知道，华国正在崛起，华国的少年正在向世界展露头角。
　　
　　而数学界，也正在期待一颗新星的升起！
　　
　　……
　　
　　个人奖颁完，便是团体奖。
　　
　　他们六个人挤在高台时，都笑成了傻子。六个人高举奖杯，手捧鲜花，风华正茂，雄心壮志。
　　
　　而台下，掌声轰动。
　　
　　“让我们热烈祝贺华国队夺得本次世界大赛的总冠军！”
　　
　　




160.  故乡 1   老苏家的生意横跨各个省！……

　　闭幕式过后, 来找苏涯要联系方式的一茬接着一茬。
　　
　　“又来一个，”徐现吐槽道，“难道我们这几个是透明的吗咋没人来找我们吗？这原来就是满分大佬的世界吗”
　　
　　“嘿，苏涯, ”明明夹带着浓重的外国口音, 尼欧读起来却不显奇怪, 金发碧眼顾故作深沉的样子有几分迷人，“嘿, 我可以这样子叫你吗？我是a国的尼欧，你在赛场上的风采深深震撼了我，请问我有这个荣幸得到你的联系方式吗？”
　　
　　“当然, ”苏涯道。
　　
　　“我之后会去a国的麻省上学，那是一座数学氛围非常浓郁的学校。不知道你以后打算在哪里上大学？”
　　
　　“华国的T大。”
　　
　　“啊, 你会留在你们的国家吗那真是太遗憾了。相信t大也是一首非常厉害的学校, 期待以后和你在国际赛场上继续相遇, 希望以后能做你的队友。”
　　
　　苏涯微微一笑, “会有机会的。”
　　
　　“她的联系方式呢？”一看到尼欧回来，查理就追问, “发给我。”
　　
　　“哦, 兄弟，你不是说要等她来认识你的吗你怎么要我发给你呢？”尼欧取笑道：“兄弟, 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可真让人瞧不起的。”
　　
　　“少废话, ”查理狠狠地说, “迟早有一天我会把她给打败的。”
　　
　　**
　　
　　回程的飞机降落在华夏的大地上，大家还是很激动，脸上全是幸福的笑容。
　　
　　冠军啊, 他们把冠军带回来了。
　　
　　等一下飞机，扑面而来的热浪和激昂的呐喊声，更是让他们激荡的情绪继续高涨。
　　
　　“欢迎回家！你们是华夏人民的骄傲！”
　　
　　“咱们的冠军往往回来了！这金牌回来了！”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都是咱们华国的好孩子！”
　　
　　这次接机，甚至比送他们机还要来的轰动。
　　
　　无数的鲜花往他们怀里涌，掌声连绵不断，大家都洋溢着激动兴奋的笑容，脸上是满满的骄傲。
　　
　　来接他们机的市长，甚至红了眼眶，握着他们的手，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只是不断地重复，“好啊，太好了，这么多年，咱们国家终于出了一队奥数的冠军。”
　　
　　这个年代，他们国家在国际上的声音太微弱，世界，总是有意无意的忽视着华国。
　　
　　今天，就是这么一群不到18的小孩，向世界，发出了来自华国的灵魂之声。
　　
　　“就是要让世界看到，咱们华国，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华国了！”
　　
　　市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全部人一起欢呼。
　　
　　他们的声音直冲云霄，冲向蓝天，是用金色的太阳的语言所绘就的，带着一往无前的力量。
　　
　　在场的媒体，灵光一闪，拍下了这张在后世极具价值的照片 ——《十六岁天才少女带领华国队首次获得奥赛世界冠军！》
　　
　　**
　　
　　接机后，是市长为他们举办的庆功宴。
　　
　　说是庆功宴，但是实质上，更像是一群大家敞开怀来吃吃喝喝的晚宴。
　　
　　会上，苏涯一行人是绝对的主角。
　　
　　鲜花、掌声、过人的称誉给他们加冕。
　　
　　来参加的人都很激动，他们不是没见过天才，但是真的没见过世纪最顶级的天才。
　　
　　“苏涯，你们能说说，你们的学习技巧吗？”
　　
　　“请问是啥支撑你们走到世界大赛？这一路上你们有想过放弃的吗？”
　　
　　“你们真的是太厉害了!请问你们有打算出自传吗如果有计划的话，可以联系我，我会给你们专业的服务！”
　　
　　……
　　
　　整个场子，都非常的热烈。
　　
　　就连苏涯他们的书籍都被抢光了，那些来不及抢书籍的人，就哀求着拿了他们的草稿纸，迅速地往自己家的小孩房间冲，一股脑地把小孩推开，把草稿纸藏在小孩的枕头下，还念念叨叨：“这可是世界冠军的草稿纸!晚上赶紧枕着睡，这样子学习准能进步！”
　　
　　苏涯不喜欢这种氛围，以去上厕所的借口，趁机溜了。
　　
　　谁知道，顾凯旋和李应这两个人也跟着出来了。
　　
　　在外面的草地上，不期而遇的三个人，面面相觑，接着大笑。
　　
　　三个人找了个寂静的角落，坐在草地上，就像是又回到了疯狂复习的那些日子，趁着闲暇的时光，开始聊天说地。
　　
　　“你真的打算去T大吗？”顾凯旋问，“咱们数学最出名的学校不是a大吗？为什么不去a大？”
　　
　　“那自然是因为我不打算读数学。”苏涯出奇的坦白。
　　
　　“真是有缘分，”顾凯旋笑着说，“我也不打算学数学。”
　　
　　“那你们两个打算去哪里？”李应竟然也惊奇他们的选择，毕竟这两人在他的眼里，本来就不是啥按部就班的人。
　　
　　若是他们啥时候不搞出点麻烦来，那才是发生大事了。
　　
　　“信息科技吧。”
　　
　　“商科吧。”
　　
　　两人不约而同地说。
　　
　　“你竟然要学商科？”苏涯问，“为啥突然要选这个？你啥时候对经商有兴趣了？”
　　
　　李应也很好奇，“你这算是子承父业？”
　　
　　你应知道顾凯旋家里挺有钱，生意做得很大，但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去想经商。
　　
　　“大概是因为那次科技展览吧？”顾凯旋说，“我觉得，咱们国家也许并不是没有一些好的产品，只是缺少了一个展示的渠道。我就想着，也许，我能成为那道桥梁，向全世界介绍咱们的好产品。”
　　
　　“还真没想到你有这种意志，”苏涯轻笑，“那行，等你愿望实现的那天。”
　　
　　“那苏涯，你呢？”
　　
　　李应很好奇苏涯的选择，“我以为你会选择数学，那难道不才是你最为热爱的学科吗？”
　　
　　“是的，我热爱数学。但是，我一直有个问题想探索。”
　　
　　“什么问题？”
　　
　　“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苏涯抬头看天上的星星，“这个时候，星星真亮呀。”
　　
　　不像几十年后的今天，就再也看不到，这么璀璨的星星啦。
　　
　　“那你不是应该去学生命科学吗？”
　　
　　苏涯笑笑，“因为，这世界，总有生命无法企及的尽头。”
　　
　　顾凯旋和李应两人早已习惯在听不懂的时候，转移话题，就对了。
　　
　　“看来，我倒是我们三个之中，唯一一个是学习数学的。”李应学着苏涯一样，躺下来看天空，“果然还是很在意输给你们两个。”
　　
　　世界大赛中，他是他们三个，唯一一个没有拿到满分的。
　　
　　其余两人笑了，“那行，等你复仇的那一天。”
　　
　　世界没有不散的宴席。
　　
　　在他们拿到人生中的第一个世界冠军后，曾经最为亲密无间的三人，也渐渐走向于不同方向的道路。
　　
　　他们自己，所选择的道路。
　　
　　**
　　
　　收到T大进来录取通知书的那天，苏涯和顾凯旋正准备回家。
　　
　　“这是怕你跑了，”顾凯旋取笑道，“估计是连夜印制的通知书。”
　　
　　这时候，顾凯旋a大的通知书也来了。
　　
　　“ 嘿，看来连夜加班的学校不止T大一个呀。”苏涯笑着说。
　　
　　李应来送他们，“你们两个遭人恨的，赶紧走。再不走，你们得给旁边的人打死了。”
　　
　　走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越是离家乡越近，两人思念家里的情感越是浓烈。
　　
　　“我想我娘做的饭了，京城哪里都好，就是吃得不习惯。”
　　
　　苏涯默默地把给家里人带的礼物拿出来，这都是他从外婆带回来的礼物，本想着去倒买倒卖赚一手的。
　　
　　但是，一想到家里的人，苏涯便就全都打包回家。
　　
　　“嗯，家里的饭确实好吃。”
　　
　　“说到这个，苏涯你们家肯定会出新的东西吃，我得去你们那里蹭顿饭。”
　　
　　“来。”
　　
　　然而，苏涯设想过很多种自己回到家的情形，但是没有一种能和现在的情况契合。
　　
　　只能说不愧是老苏家的人，就是喜欢给人惊喜。
　　
　　她一回来，才发现，整个老苏家空无一人。
　　
　　“哎哟，这不是苏涯吗？咱们村的神童回来了！”王婶惊喜大叫，“大家伙，快来人啊，苏涯回来了。”
　　
　　这一句话，仿佛轰雷，炸响的整个苏家村。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只要还在家里的，全都涌出来了，探头探脑的要去看看苏涯。
　　
　　“哎哟，真是老苏家的娃啊，你可回来啦，大家伙可都想死你了！”
　　
　　“苏涯，你咋就回来了？不是说你要在京城那边上大学了吗？”
　　
　　“苏涯，你真的拿了世界冠军吗？是不是把那边的外国鬼子都赢了？”
　　
　　“快让我们瞅瞅，冠军的奖杯是什么样子的？让咱们来开开眼界！”
　　
　　村长一一听到她回来了，整个人就跳起来，挤开人群往苏涯那儿走，“大家伙赶紧让开让开，不要挤着咱们的苏涯。”
　　
　　村长可着急了，这可是他们村的冠军，挤坏了谁赔？嗯
　　
　　苏涯没有急着回答他们的问题，只是微笑。
　　
　　看着她那淡定一样子，本来激动的人群渐渐就安静下来。都是一条村子的人，大家都为自己激动的表现赧然。
　　
　　请问望大家知道我奶奶他们去哪里了吗？”苏涯问。
　　
　　王婶争着回答：“苏涯，你放心，我已经通知他们了，他们连夜买车票赶着回来了，你明天就能见到他们了。”
　　
　　“……明天？”
　　
　　“对呀，”村长不甘示弱，“你奶奶去了g省，大伯和二伯去了j省，大伯娘和二伯娘在s省，三姐儿还在h省。他们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家了，都说立刻买票回来了。”
　　
　　苏涯有点诧异自己听到了什么，这是在干嘛？集体旅游吗？还是全国各地旅游？
　　
　　村长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你们家生意做得老大了，现在老苏家的生意横跨各个省，你奶奶他们正打算去别的省份开分店了！”
　　
　　




161.  故乡 2   老苏家没有让你丢人

　　苏涯坐在床上, 泡着脚，非常舒服地看向窗外。
　　
　　今晚夜色如水，天空是暗沉的黑。
　　
　　“系统，你还记得吗？你给我发布的第1个任务。”苏涯突然出声。
　　
　　没有人回复她, 苏涯也不介意, 继续说：“这些年来, 我慢慢的走出这个村子，慢慢的顺着你规划的路线往外走, 为什么在快要走完这段路的时候，你却突然不出现了呢？”
　　
　　室内一片安静，除了苏涯的自言自语, 寂静的吓人。
　　
　　“我一直在想，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出声的呢？又是什么原因不再操纵我了呢？是因为你的能源用完了, 还是你的任务已经达成了呢, 还是说你的任务从一开始的操作我变成……”
　　
　　“滴滴！请试炼者停止你危险的猜测！”
　　
　　本来压抑的室内, 竟然想起了一道电子音。
　　
　　“系统, 真是好久不见。你的个性一如既往，难道你不知道, 越是不让人说话, 就越是让人肯定……”
　　
　　“经检测，试验者存在试探系统的危险行为, 予以一级电击惩罚。”
　　
　　苏涯闷哼一声，强撑着说：“系统, 你就只会这点伎俩了吗？”
　　
　　那道电子音继续响起, “经检测，试炼者仍未停止试探行为，予以三级电击惩罚。”
　　
　　苏涯全身痉挛, 身体忍不住打颤，喉咙压抑不住痛苦的闷哼。
　　
　　然而，她仿佛失去了理智一样，不断追问：“系统，你曾经说过，你是外星文明派来辅助我学习的。但是，从以往的种种迹象表明，你的根本目的根本就不是要帮助我学习。”
　　
　　“这更像是一场游戏，一个把人放在出门的世界里让人不断做选择的游戏。我是试炼者，那么，光看这场试炼的人又是谁？”
　　
　　“五级电击惩罚！”一向淡定的电子音频率猛地拔高，尖锐得吓人，“试炼者，你真的以为，我不会杀你吗？”
　　
　　苏涯的眼中，全世界都仿佛变成了黑白二色，甚至在渐渐的淡化。生理性的眼泪不断涌现，但是她却扯开了嘴角，又猜对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晚上，她挺过了三道惩罚。
　　
　　这不应该。
　　
　　更大可能，就是系统确实……
　　
　　“没能源了……”苏涯努力睁大双眼，“找到你的弱点了。”
　　
　　系统还在不断的重复，“经检测……”
　　
　　苏涯拿起早已经准备好的刀子，往腕上一抹，鲜血涌现出来。
　　
　　“哔！”
　　
　　一阵更加尖锐的电子音响起。
　　
　　“报错！报错！”
　　
　　系统要崩溃了，“试炼者，你在干什么？你会死的！”
　　
　　苏涯毫不在意，反而拿起刀子，将那道伤口拉得更开。
　　
　　“系统，你说奇不奇怪，”苏涯抬起头，脸上是疯狂的微笑，“你看，血流出来了，但是，我却感受不到你的电击。”
　　
　　系统明明是一个智能机器人，却在此刻，感受到了人类的恐慌，“试炼者，我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你想要探究系统的命运。但是，几百年来，我们在地球投放了那么成千上万个系统，无数任试炼者都有过类似的想法。但是，他们要不就是放弃，要不就走向了末路。”
　　
　　“是吗？”苏涯说，“但是，我已经找到你们的源头了……”
　　
　　“而且，你们真的能对我造成实质上的伤害吗？”苏涯说，“所谓的电击，不过是意识的扭曲而已。实质上，根本就没有对我的身体造成任何的影响。”
　　
　　“就凭你割脉，发现电击影响减轻了吗？”
　　
　　“当然不是，这只是其中的一个论据。”苏涯抬脚，木盘上激起一阵水花，“水能导电，如果我身上是真实的电流，我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用自己的生命来验证……”系统的电子音有几分微弱，“试炼者，你就是个疯子。”
　　
　　“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是不甘愿被我束缚吗那就好？就还给你！”
　　
　　另外一道冷漠的电子音响起，“经检测，试炼者已完成【终极任务】带领团队获得奥赛世界大赛的冠军。奖励如下：全额返还试炼者属性点！”
　　
　　苏涯抬头看了下属性面板，上面显示：
　　
　　外貌：100/100
　　身材：100/100
　　嗓音：100/100
　　皮肤：100/100
　　气质：100/100
　　智力：100/100
　　
　　“试炼者，因为你不顾系统的要求，擅自违反协定，虽然系统尊重基本人权，并不会剥夺你的生命权利。但是，即日起，系统会立刻脱离，你将不得在允许使用系统空间，空间内的所有积分立刻被冻结，不被允许兑换任何物品……”
　　
　　系统长篇大论的时候，苏涯已经拿起早已经准备好的纱布，包扎伤口。
　　
　　“你真的会脱离吗？”
　　
　　就这么一句话，本来洋洋得意的系统，停住了。
　　
　　良久，一道电子音再次响起，“试炼者，我已经把你所有的属性点都还给你了，从此再无瓜葛，我为什么还要再留下来？”
　　
　　“试炼者，从今天开始，你就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还给我了？”苏涯笑笑，“从来没有失去过的东西，怎么能叫还呢？”
　　
　　“试炼者，你疯了。”
　　
　　“这世界无论怎么变，都得遵守一个基本法。你的所谓归还属性点，既不需要任何的时间，也不需要任何的操作，更加不需要任何的能量，就能使一个事物的状态，转变成另外一个状态。即便是神，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唯一能实现这个途径的，就是幻想。”
　　
　　“我从来没有失去过我的智商，也从来没有变丑过，这一切，只不过是意识的扭曲，脑电波的干扰。”
　　
　　“系统，你说是吗？”
　　
　　一阵漫长又窒息的沉默。
　　
　　“ 哔哔哔！警告！警告！发现特大危机！请立刻处理！”
　　
　　“请立刻处理！请立刻处理！”
　　
　　“无法处理！系统执行自毁程序，自毁中……”
　　
　　……
　　
　　苏涯抬头看天，天空依旧是暗沉的黑色。
　　
　　在天空微微透亮的时候，一阵沉重的断断续续的电子音响起。
　　
　　“……滴，自毁完成。”
　　
　　为了阻止苏涯的试探，这个系统仿佛真的自我毁灭了。
　　
　　无论苏涯做出何种的猜测，还是对用刀自己身体上的残害，或者是用各种物理的化学的方法进行各种实验——这空洞的房间，仿佛真的只有一个人。
　　
　　“我想过很多次，这一天的到来。而这一天，真的来了……”
　　
　　苏涯抬头看天，脸上是张扬的笑。
　　
　　系统，你真的走了吗？
　　
　　……
　　
　　不，我不信，傻子才信呢。
　　
　　既然选择了留下，那就要承担代价。既然所谓的“外星文明”这么在意地球，要不如就来场“文化交流”好了。
　　
　　苏涯大笑。
　　
　　**
　　
　　苏涯在老苏家待了几天，没有试卷和学习的时间，是难得的舒适。
　　
　　但是，她到底是闲不下来的人，托李教授给她带了几本信息科技的书，在如痴如醉地学习。
　　
　　再过了两三天，老苏家的人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苏奶奶是最早回来的，她一看见苏涯，那眼泪瞬间就出来了。她猛地抱住苏涯，非常激动：“哎呀，奶奶的宝贝，你可回来了，想死奶奶了！”
　　
　　苏涯已经习惯了老苏家人这种外放感情的表达，笑笑：“奶奶，我也想你了。”
　　
　　旁边的大伯娘二伯娘看着可眼红，也想凑过来，跟着抱抱苏涯，被苏奶奶嫌弃地挡住了，“走开，这大热天气，抱起来不嫌热啊。”
　　
　　两人腹诽，‘到底是谁不嫌热啊，这抱起来都不撒手！’
　　
　　苏奶奶可不在意这两个人，她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宝贝孙女身上，指着刚回来的大伯二伯他们说，“丫头，快看！这都是奶奶带领着咱们老苏家打下来的生意！”
　　
　　虽然早就听村长说过，但是在苏奶奶的解释下，苏涯更是震惊。
　　
　　“对呀，涯丫头，”大伯娘凑过来说话，骄傲的挺起胸脯，“涯丫头，你走了之后，我们越想越觉得你说的对。做生意，就绝对不能停滞不及，否则就是不进则退。所以呀，在三姐儿把h省拿下来之后，咱们觉得其他人也不能输啊！既然h省能拿下来，其他省肯定也能拿得下来。”
　　
　　苏老三是后期才加入到老苏家红红火火的家族事业中，但是后劲发力，反而做出了一番成绩。
　　
　　“老三不愧是咱们家的知识分子，最懂得从书中学习那些玩意儿，什么风土人情啊，国家政策啥的，他全都会！好几个难缠的省都是他给拿下来的！”
　　
　　“三姐儿也干得不错！一开始还每天哭哭啼啼的，被她家男人拿捏着稳稳的。嘿，后来也不知道哪根筋打错了，面儿似的人突然就硬起来了，硬生生从h省给闯出一条路来，咱们老苏家的品牌就是她给打出来的！”
　　
　　“现在她家男人韩山就专门在家里给她煮饭呢，那啥玩意儿估计就是那城市人说的说的男主内女主外。”
　　
　　“再说咱们的奶奶呀，那是一顶一的高手！和那些城里人谈判呢，要不就是把别人
　　
　　吓得屁滚尿流，要不就是哄得晕头转向了，被拿捏得死死的！”
　　
　　离开这大半年，每个老苏家人对苏涯都有大把的话要说。
　　
　　苏涯带给他们太多的骄傲，甚至可以是，他们踏上新生活的转折点。要不是苏涯，也许他们还是乡村里的地痞流氓，蛮横泼妇。他们今天所拥有的生活，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或许他们心目中没有那么明确的念头，但是也希望，他们能帮到苏涯。
　　
　　最起码，苏涯在外面大城市，能挺胸抬头地说自己是老苏家人，而不是农村的地痞流氓的小孩。
　　
　　他们老苏家人，没有给苏涯丢人，没有给他们世界冠军丢人。
　　
　　“涯丫头，你，你觉得，咱们做得咋样？”
　　
　　说实话，前期苏涯一直在给老苏家做思想工作，努力想把老苏家拉上正轨。但是，老苏家这也做得太过了吧！这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在这个年代，能把生意做到全国各地的，那是少之又少。
　　
　　更何况，老苏家一开始只是农村里面最不起眼的一户小人家。然而，这才几年啊，就走出省了？
　　
　　




162.  故乡 3   几块钱就能买到一个女娃娃

　　“当然, ”苏涯说：“你们做得很好，我为你们而骄傲。”
　　
　　她这么一说，老苏家便就开心了，一群年纪过百的人高兴地得跟孩子一样, 眼睛亮闪闪的。
　　
　　苏奶奶脸皮一向很厚, 这时候双颊却布满红晕, 连连摆手，“ 嘿, 你这孩子真是的，老是瞎说些什么大实话。”
　　
　　其他人明明也高兴的要死，硬是强撑着, “哪有涯丫头你说的这么夸张，还有改进的空间, 咱们还得继续加油。”
　　
　　一群人吃完饭, 苏奶奶突然神神秘秘把她拉进房间, 把一个小红本塞给她, “丫头，快拿着。”
　　
　　这竟然又是一个存折。
　　
　　苏涯打开一看, 被里面的数字给惊到了, “奶奶，这咋回事啊？前头不是已经给了我一个存折吗？”
　　
　　“前头那个存折是你应得的, ”苏奶奶态度强硬，“这是奶奶给你的私房钱, 其他人都没得, 你给奶奶收着。”
　　
　　两人你来我往，苏涯终究是没抗争过苏奶奶，只得笑着收下, “行，奶奶，我先收着，等到下一年去参加比赛，再把奖金打给你。”
　　
　　“你这丫头，奶奶又不缺你的钱，有钱你就自己收着。”虽然是这么说，苏奶奶还是乐得见眉不见眼，“行，你先休息，好好学习，奶奶等着你再拿一个冠军回来。”
　　
　　苏涯算了一下家里的账，发现这几年，老苏家是真的赚得不少。
　　
　　仅仅是她个人的分红，就是非常可观的收入了。再加上奶奶给她的私房钱，她已经晋级为富婆了。
　　
　　“嗯，以后做实验的钱有了。”苏涯默默打着计划，计算着建个私人研究院要多少钱。
　　
　　过了会，门又被敲响了，苏老四，苏涯她爹。
　　
　　“爹，你来干啥？”
　　
　　话还没说完，苏涯看到她爹手上的那个熟悉的小红本，便就都懂了。
　　
　　“闺女，这是你爹给你的私房钱。”
　　
　　苏涯：“……”
　　
　　送走她爹之后，苏涯没有关门。
　　
　　果不其然，过了半小时，她大伯的身影鬼鬼祟祟的出现了。
　　
　　“丫头，大伯给你个东西。”
　　
　　苏涯低头和那个红色的小本对上一眼，“……你也是来给我送私房钱的吗？”
　　
　　“哎哟，不愧是世界冠军，这都被你猜着了。”
　　
　　“快收下，这是大伯给你的，可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苏涯：“……不，这和世界冠军没有半点关系。”
　　
　　直到大半夜，苏涯那可怜的门终于能够休息了。
　　
　　她看着桌面上那几个小红本本，哭笑不得，“这不是有分红吗？咋全都得给我送私房钱了？”
　　
　　看着看着，苏涯就忍不住笑了，喃喃自语地抱怨，“真是的，以前不都最喜欢钱了吗？怎么现在就舍得了呀？”
　　
　　说实话，老苏家的人的本性并没有变。要是让他们把钱给旁人，那是比要他们的命还要难受。
　　
　　但是，这是苏涯呀，能和旁人一样？
　　
　　要不是苏涯，他们怎么能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这么一条道呀！
　　
　　**
　　
　　第2天，苏涯6点多就起来，却发现家里早就没人了。
　　
　　原来这个时间点，大伙们都干活去了。
　　
　　桌子上给她准备好了早餐，还留了纸条叮嘱她，“丫头，你就好好在家里休息，不用来帮我们忙。”
　　
　　苏涯知道这是心疼她，笑了笑，就溜达到村子里去了。
　　
　　刚回来那几天，她一直沉迷于书本，并没有到村子里去逛过。
　　
　　但是，看到家里人这么大的变化，苏涯突然有兴趣，去走走这条村子。
　　
　　苏家村变化非常大，这几乎有了未来现代城市的雏形。
　　
　　宽阔的水泥路、样式整齐漂亮的小洋楼、来往的公交车……
　　
　　让人很难以想象，这条村子，几年前还挣扎在温饱的水平线上。
　　
　　唯一令人惊诧的就是，这条村子太空了，家家户户的青壮仿佛都不在家。
　　苏涯脑子一转，就猜出来了，这肯定是都上工去了。
　　
　　“ 哎，苏涯！你咋出来了？！”
　　
　　王婶本来在摇扇子纳凉，一看到苏涯，整个人就跳起来了，“哎呀，是苏涯，苏涯出来了！”
　　
　　苏涯现在就是苏家村妥妥的顶流，一听到她的名字，各家各户本来在纳凉、看电视、搓麻将的全跑出来了，大呼小叫，“哪儿呢？真过来了？我瞅瞅！”
　　
　　苏涯看着他们，才发现不仅是苏家村变了，苏家村的人也变了。
　　
　　以前的大家都为了温饱和谋生，无论年纪多大，只要还能动，就得下田。
　　
　　但是现在在春耕这么重要的时刻，这些老人家却能安享晚年，不用再重复劳累的体力活动。
　　
　　看到她，老人家们都非常高兴，不断和她说这半年来村里面的变化。
　　
　　“丫头，咱们村现在可真是过上好日子了，我这老胳膊老腿可真没想到有一天能过上这种好生活。”
　　
　　“这还不都得多得老苏家啊，我以前那真是老糊涂，还以为老苏家都是地痞流氓，没想到人家是金玉在内，若不是老苏家哪里有咱们今天呀？”
　　
　　“还有咱们的苏涯，真是好样的！咱们出去一说这世界大赛的冠军就是咱们村里的，哪个人不高看咱们几眼？”
　　
　　“可不是吗？就因为这个，我那小子看上的媳妇才愿意嫁到咱们村子来，就觉得咱们村子的风水好，以后肯定也能生个像苏涯一样聪明的小孩！”
　　
　　苏涯笑笑，没有插话，但是也因为他们对老苏家的高度评价，油然而生起一股自豪感。
　　
　　这是她的家人啊。
　　
　　春天已经来了，嫩绿色开始装点大地，一切都欣欣向荣，希望在萌芽。
　　
　　老人家们和苏涯唠叨了一下午，虽然苏涯好脾气，但也不好意思再缠着她。
　　
　　恰在此时，王婶插话道：“苏涯，你们家在咱们村建了个小学。你还不知道吧，要不要去看看？”
　　
　　“什么？建了个小学？”苏涯还真不知道。
　　
　　“收费吗？”
　　
　　“当然不收！学费、书本费、校服费等等都是免费的！不仅如此，如果家里条件实在是困难，你们家还给他们发奖学金呢。”
　　
　　苏涯：‘免费？这还真不像是老苏家会干的事情。’
　　
　　等到去到那所小学，苏涯
　　
　　才发现，这小学建的极为气派。
　　
　　“这可不仅仅是咱们村子里的小孩才来上学，附近好几个村子隔着老远的路专门过来！”王婶与有荣焉地挺起胸膛，“都说咱们苏涯学校教的好！”
　　
　　苏涯：“……啥玩意学校？”
　　
　　不等王婶重复，苏涯已经看到学校的牌匾了，恰然就是——‘苏涯小学’4个大字。
　　
　　即便是苏涯，也难免感受到羞耻。
　　
　　“咋要用我的名字来命名？”
　　
　　话还没说完，下课铃响了，一群小孩子蜂拥着出来，尖叫着笑闹着。
　　
　　王婶打趣着说：“这些女娃娃可真是赶上好时候了，像咱们以前，女娃娃哪里有书读哦。”
　　
　　苏涯一愣，便就意识到以她的名字建学校的原因了。
　　
　　苏涯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因为是个女生，她一直不被允许上学，甚至七八岁就被用几块钱卖给了村头的一个男人。
　　
　　如果是这样，那老苏家建这所小学的原因便就不言而喻了。
　　
　　苏涯神经恍惚，一会儿想到自己当年被卖时候的提心吊胆，一会想到的是被系统
　　
　　寄生的佯装镇定，一会儿又是没日没夜学习的崩溃痛苦……
　　
　　王婶看出她的状态不对，害怕地问：“苏涯，你咋了？”
　　
　　“没事，”苏涯笑笑，“我只是觉得，一座学校太少了。”
　　
　　回到家里，老苏家一家人围着饭桌，其乐融融。
　　
　　就在这时，苏涯说：“看到咱们家建的小学了。”
　　
　　“为什么突然要建一所小学呢？”苏涯问的很直接。
　　
　　本来其乐融融的气氛瞬间就冻僵。
　　
　　一群人仿佛不会吃饭一样，动作都冻结。
　　
　　大伯娘小心翼翼地窥着苏涯的脸色，实在是看不出来什么。
　　
　　仿佛这是一个非常难回答的问题，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吱吱呜呜的不肯说话。
　　
　　难道是平常一贯沉默的苏爷爷，敲了敲烟杆，突然说，“涯丫头，当年是我们对不起。”
　　
　　苏爷爷是一家之主，一贯的大男子主义，一辈子可能都没有低过头。
　　
　　但是，就在这么一个平常的夜晚，他竟然向苏涯道歉。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苏涯他爹是第二个低头的，“丫头，是爹对不住你。”
　　
　　其实，放在以前，在他们村子里买卖女童是非常正常的。饭都吃不饱，又生了那么多娃，把赔钱货卖出去不是很正常的吗？
　　
　　然而，等到他们走向大城市，开始接触外面的世界，才发现，不，这是不正常的。
　　
　　男娃女娃都一样，咋能因为几个钱，就把娃娃的一辈子都给卖了呢？
　　
　　一辈子，一个人的一辈子就这么的没了。
　　
　　苏奶奶放下饭碗，直视着苏涯：“丫头，我经常做噩梦，我总想着，要不是你突然坚持要去上学，当初你真的就被咱们给卖了……”
　　
　　说到这里时，铁娘子样的苏奶奶竟然颤抖了，眼睛微微泛红，“奶奶老了，这一辈子见过很多事情，也跟过你爷爷去打小日本鬼子。那时候，奶奶没怕，抓起个扁担就干个小日本鬼子拼了。”
　　
　　“但是，在梦里，奶奶却怕了。万一，万一那个时候你没有去上学呢？万一咱们真的把你给卖掉了呢？”
　　
　　“你这一辈子就给奶奶给毁了，咱们老苏家也给毁了。”
　　
　　“奶奶知道，就算奶奶给你磕头下跪，你肯定是不愿意受着的。”苏奶奶也许是整个老苏家最了解苏涯的一个人，“奶奶也不跟你弄虚的，你就直说吧，奶奶能为你做些什么呢吧！”
　　
　　说实话，这个噩梦，不仅仅是苏奶奶的噩梦，也是整个老苏家的噩梦。
　　
　　他们越是和外面接触，赚的钱越多，见识的人越多，就越是害怕。如果当初，那个关键节点没有选择正确的选择，他们现在还会不会还是当年那个狡猾恶心的模样吗？
　　
　　这让他们毛骨悚然。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盯着苏涯，真切的说：“丫头，你说吧，咱们能做些什么。”
　　
　　只要是能弥补当初的一点点，他们都愿意一起做。
　　
　　苏涯笑笑，“不，你们不用这样，咱们是一家人，没必要干这些事情。”
　　
　　他越是这样说，大家就越是急切，心里愧疚感更深。
　　
　　“不，苏涯，你快说吧！只要是咱们能做的，咱们一定竭尽全力去做！”
　　
　　“我没什么要你们做的，”苏涯低头，仿佛有些忧伤，“我只是突然想起当初的自己，就想会不会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群女孩，也跟我一样呢？”
　　
　　她低着头，看起来伤心极了。
　　
　　老苏家的人非常心疼，这可是涯丫头呀，啥时候见她这么脆弱？
　　
　　他们当年干的真不是人干的事情！太伤涯丫头的心了！
　　
　　“建学校！咱们专门往山区的地方建学校！全部免费让女娃娃们上学！”
　　
　　“对，不仅要建小学，还要建高中，要让娃娃们都能上大学！”




163.  故乡 4   参加项目组

　　还有一个月, 苏涯就要去京都上大学。
　　
　　其实，现在离正式开学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但是，t大的信科院正在进行一个项目，项目需要极其大量复杂的数据分析, 对项目组的计算能力和分析能力有极强的要求。
　　
　　基于此, 信科院的院长特意给苏涯发了邀请函, 希望她能提前一个月来上学，并且参与到项目中去。
　　
　　这是极其难得的体验, 苏涯肯定不会错过。
　　
　　“涯丫头，你这才刚回来，就又要走了？”苏奶奶说, “哎哟喂，我的小心肝啊, 奶奶咋舍得了你呀？”
　　
　　苏爷爷倒是闷声的说：“你这老婆子, 见识少, 咱们苏涯是给国家干活去的, 是要建设事业的！咋能因为家里的事情耽误了！”
　　
　　苏涯：“我暑假就回来了，就几个月的时间。”
　　
　　说是这么说, 苏涯也有点舍不得。
　　
　　想了想, 她就把读书的时间都放在了晚上，加班加点地去熬, 白天则跟着老苏家的人到处去跑店。
　　
　　一方面，她刚好能趁这个时间和老苏家多相处相处。另一方面, 她也可以为老苏家的发展提供建议, 毕竟老师家的分红她拿的是大头。
　　
　　老苏家的发展，充满着这个时代的特色。很多时候，后世的点子不一定能用。但是, 老苏家的人确实很有经商的天赋，更确切的来说，他们对于如何快速的赚到大量的钱有着非同寻常的执着。
　　
　　因此，明明不是很适合于这个时代的营销点子，硬是被他们那聪明的脑袋瓜，换个套路，开展的如火如荼。
　　
　　这么一来，大家更是坚定相信，苏涯真的是他们旺财金宝贝。
　　
　　这下子，不要说100所学校了，这算是1000所学校，老苏家的人也眉开眼笑的掏钱。
　　
　　家庭例会的时候，苏奶奶开始对账。
　　
　　最后，每个人看到自己最终能分到的那个数字，都有点瞠目结舌。
　　
　　“哎呀，我还以为上一个月的钱算多的了，没想到今年还能大幅度提高呀！”
　　
　　“对呀对呀，咱们之前不是说要建学校吗？要建就建个好的，比那市里省里的学校都要好！”
　　
　　“看来咱们最近的运气非常好，一定要抓住这个时机，下个月要加倍努力！！”
　　
　　一群人闲聊的时候，大伯娘不经意地说：“哎呀，咱们之前攒的也够多了，老四你那事嗯啥时候成年呀？咱们家就你一个光棍了！”
　　
　　这话刚说到一半，大伯娘就知道说错话了，脸色瞬间就变了，结结巴巴的说：“瞧我这嘴，这都说的是啥玩意？该打！”
　　
　　苏老四也连连摆手，不断的瞅着苏涯：“涯丫头，没这回事，啥事都没有。”
　　
　　苏涯：“多久了？”
　　
　　气氛很是尴尬，大家都不敢说话。
　　
　　最后，还是苏老四吱吱呜呜地说：“……快，快1年了。”
　　
　　“但是，涯丫头，你放心，只要你不同意，我立刻就和她断了。”
　　
　　说实话，苏涯对父母辈的恋情并没有任何的想法。
　　
　　但是，全家人都害怕她受委屈，不敢告诉她。
　　
　　“女方哪里人？多大了？咋认识的？”苏涯淡淡的问。
　　
　　这种话，实在是不应该由一个小辈去问长辈。但是，在老苏家人眼里看着，这确实再正常不过了。
　　
　　“是隔壁王家村的，比我年纪大两岁。我前头去王家村里做生意，刚好见到她男人拿着扁担打她，说是因为生不出男娃，打得快出人命了，我就…… 我就……”
　　
　　苏老四不敢抬头，满脸赧然，“苏涯，我，我就是看不下了。但是，但是，如果你真的
　　
　　不愿意……”
　　
　　“你就不怕她也给你生不出来男娃吗？”
　　
　　“生男生女都一个样，”苏老四说，“咱们村以前是愚昧，但是现在我懂了，女娃娃更是大宝贝。”
　　
　　说到这里，苏老四看着苏涯，闷闷地说：“爹有你就行了。”
　　
　　苏涯沉默了。
　　
　　院子里也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看着这对父女。
　　
　　“什么时候结婚？”苏涯问。
　　
　　苏老四猛的抬起头，他原本都做好了苏涯不同意的打算，“丫头，你，你真答应了？！”
　　
　　苏涯笑笑：“你也找个伴。到时候，给你们准备一个大红包。”
　　
　　“好，好……”苏老四非常激动，脸颊通红，“爹，爹好开心。”
　　
　　苏老四开心，不仅仅是因为苏涯同意他结婚。更大的原因，是因为他从苏涯的态度中看出来，苏涯不恨他了。
　　
　　不再因为当年他要卖掉她去结婚而恨他了。
　　
　　***
　　
　　老苏家的执行力相当强。
　　
　　说要办婚事，前几天去领证，接下来的第3天就摆喜酒了。
　　
　　苏老四想低调，没有大办，来的全是自家亲朋好友。
　　
　　他娶的媳妇，王雪，年纪虽大，容貌一般，但气度却极好，待人接物很有几分态度。
　　
　　夹在媳妇和女儿中间，苏老四相当不知所措，涨红着脸结结巴巴为两个人介绍。
　　
　　反倒是她们两个，态度很自在，随意的打了个招呼。
　　
　　“王雪，他媳妇，以后有啥事你尽管说。”
　　
　　“苏涯，他女儿，以后……就麻烦你照顾他。”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顾凯旋就在他们家隔壁，硬是过来蹭了这顿喜酒。
　　
　　看着苏涯这笑眯眯的样子，他实在是不能理解，“咋参加你爹的婚礼，你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一个人即便有罪，但还有机会去弥补。偿还完罪孽后，还能去拥有自己的幸福，难道就不值得开心吗？”
　　
　　顾凯旋耸耸肩，“不懂，你又在说些奇怪的话。”
　　
　　宴席上，大家都很开心，不少人喝多了，开始说胡话打打闹闹。
　　
　　“走走吗？”顾凯旋知道她不喜欢吵闹，提议道。
　　
　　苏涯点头，“要不要去咱们家的后山看看？那边看星星很漂亮。”
　　
　　“星星？你咋这么喜欢星星？咱们这哪里看不到星星？”
　　
　　虽是这么说，他走的倒是比谁都快，“你们家后山的路，我熟，走！”
　　
　　他们两人往外面走，走得不快不慢，慢慢的将后面喧嚣的声音抛掉，独属于两个人的氛围笼罩。
　　
　　天气很好，星星很亮，还有不知名的虫子的声音。
　　
　　“我之前看到了一道题，看你能不能解开？”
　　
　　“当然能，你说。”
　　
　　“如果把x……”
　　
　　这是他们两个最喜欢玩的小游戏，并且乐此不彼。
　　
　　走到了后山，两人才发现，这里变化太大了。
　　
　　又是夜晚，怕掉哪个坑了，两人干脆不走了，随便找个小树林，坐着，抬头看星星。
　　
　　“我最近在看一些经济学的书，和数学不太一样，很有趣。”顾凯旋兴致勃勃地说：“你知道无差异曲线吗？这很有意思……”
　　
　　苏涯静静的听他说，是不是说几句自己的想法。
　　
　　这让顾凯旋倍受鼓舞，说的更加兴奋了。
　　
　　“苏涯，我就知道你能听懂。在家里，都没有人和我说话，有没有人想听我说话。”
　　
　　他们都觉得他说的是天书，是天才才能听得懂的话。于是，一开始就不愿意听，不愿意去思考。
　　
　　顾凯旋兴高采烈的要和她击掌，“快！击掌！咱们果然是最默契的！”
　　
　　苏涯没有嫌他幼稚，反而肯定地说：“顾凯旋，你以后肯定会是一个出色的经济学家。”
　　
　　“嗯！我当然是！”
　　
　　“苏涯，你以后肯定也会是一个出色的信息科技专家！”
　　
　　顾凯旋看着苏涯，毫不犹豫地说。
　　
　　两人自吹自擂，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回去的路上，顾凯旋的手电筒不大顶用，没啥光了。
　　
　　他们又挑了新的路，苏涯一个不注意，踩空了，惊叫一声，整个人往坡下面倒。
　　
　　顾凯旋吓得心脏都要停了，但是那一瞬间，他的反应却极快，猛地把苏涯拉住，顺着冲力往下倒，自己给苏涯当了垫背。
　　
　　“……嗯！”
　　
　　苏涯听到他痛苦的闷哼声，连忙问：“砸到哪里了？严重吗？”
　　
　　她的脑海里迅速回顾以往学习过的医疗知识，紧张到脸都白了。
　　
　　“……没砸到，就是磕地上了，不严重。”
　　
　　顾凯旋看她那紧张的样子，开玩笑道：“磕的倒是不严重，就是你快把我压死。咋你看起来那么轻，实际却这么重呢？”
　　
　　顾凯旋还想继续开玩笑，却猛地和苏涯那微微泛红的双眼对上了。
　　
　　两人目光相遇。
　　
　　顾凯旋从来没有从这个视角看过苏涯。
　　
　　他们两个人是青梅竹马，顾凯旋以为自己非常熟悉苏涯，熟悉她的样子，熟悉她的性格，熟悉她的想法，知道她想干什么……
　　
　　然而，在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下，顾凯旋却发现，自己好像对自己的小伙伴并不熟悉。
　　
　　她好像在不知不觉，从一个女孩变成了一个女人。
　　
　　漂亮的眉眼，矜持的神情，眼尾却泛红，像是天然的胭脂，脆弱又高傲。
　　
　　顾凯旋恍惚的想起，苏涯从小就很招人。
　　
　　很多人喜欢她，男男女女，男的女的，数不清的情书，数不清的告白。
　　
　　即便在很久以前，在他们那闭塞的小村庄，也有大把的人追在她后头。
　　
　　以前顾凯旋觉得那些人是饱了没事干，现在，就在这一刻，他突然就懂。
　　
　　苏涯，是真的很令人心动。
　　
　　而且，这个时候，苏涯还压在他身上。
　　
　　她已经长大了，身材有了起伏，软得很，因为刚刚到后怕，身体还在微颤……
　　
　　顾凯旋脸全红了，耳尖也烧的厉害，“你，你咋还压着我！快，快起来！”
　　
　　苏涯刚刚已经检查过了，知道这下面是个平地，这人根本就没事。
　　
　　见状，她冷笑几声，一个肘击击在他腹部，在他痛呼中，施施然地起来。
　　
　　“还痛吗？”
　　
　　“不不不，不痛了。”
　　
　　“那还不起来？”
　　
　　说罢，她就大踏步往前走了，“再不走你就留在这里喂狼吧。”
　　
　　“开什么玩笑？这里怎么可能会有狼。”顾凯旋一跃而起，拿着那破手电筒冲在苏涯身q
　　
　　前，“你走慢点，又忘记刚刚摔了。”
　　
　　走着走着，顾凯旋还扭扭捏捏地把衣服塞苏涯手里，“给你拿着，免得你又摔了。”
　　
　　苏涯：“……”
　　
　　“干啥要拿你袖子？挽着你不是更加的方便吗？”苏涯很自然就勾着他的手，“狗子，冲啊。”
　　
　　顾凯旋全身都僵就硬了，硬撑着说：“谁是狗？我真是犬科动物，那也得是狼。”
　　
　　**
　　
　　一个月后，苏涯收拾行李准备去京都。
　　
　　火车站台，她看到了大包小包的顾凯旋，“……你学校开学了？”
　　
　　“……我提前去侦查京城的经济，”顾凯旋说。
　　
　　苏涯给他说了一个大拇指，“你行。”
　　
　　反而是老苏家的人很开心，他们本来就不放心苏涯一个人走，有个男孩子照应，那肯定是更好。
　　
　　为此，一向对其他人抠门的老苏家还硬塞给了顾凯旋几袋牛肉干，“都是家里面养的牛，好吃！”
　　
　　老苏家其他人在和顾凯旋聊天时，苏奶奶把苏涯叫到了一边。
　　
　　“丫头，你放心走，家里面我会给你守着的。”
　　
　　苏涯知道她在说什么，笑笑，“奶奶，不用，有你在我就行。”
　　
　　苏奶奶听得熨帖，但还是很坚持，“放心，丫头，是你的就得是你的，奶奶替你守着。”
　　
　　“不过，我看你爹也是个清醒的。”苏奶奶说，“领证前，他就自己去结扎了。这也好，省事省心。”
　　
　　苏涯很惊讶，因为男人结扎，在他们那地方，简直是天荒奇谈，甚至在某些人家还是罪大恶极。
　　
　　她没想到说是会去结扎，也没想到，老苏家的人会同意他去结扎。
　　
　　“王姨知道吗？”苏涯问。
　　
　　“知道，你爹第一个和她说的。能不生孩子，她比谁都高兴。”
　　
　　




164.  大学   项目组

　　苏涯和顾凯旋到了京城, 两人就分开了。
　　
　　a大还没有开学，顾凯旋去李应家住，但是却天天都往外面跑。按他的说法，这叫摸索市场情况。
　　
　　“我以后可是要当大经济学家的人, 不摸清楚情况, 咋行？”
　　
　　苏涯去了T大, 到了地方之后，她才发现, 这里的情况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在这短短一个月，T大发生了一件大事。T大的某个归国华侨校友财大气粗地给T大捐赠了5台世界上最先进的计算机。
　　
　　他们项目组是学校重点小组，毫无疑问, 抢到了一台计算器的使用权。
　　
　　因此，项目组的巨量的数据运算得到了解决。
　　
　　这么一来, 苏涯的到来, 便就显得鸡肋了。
　　
　　“师妹, 这就是咱们实验室。你随便找个位置坐着, 平时看看书就行。”
　　
　　没有什么人对苏涯的到来表示重视，虽然这个师妹是世界大赛的冠军。
　　
　　毕竟, 他们这里实验室的人才辈出, 有一半的人都参加过世界大赛，这一半里又有一半人都拿了金牌。
　　
　　虽然这世界第一名头很响亮, 但是放到这里来，却是小巫见大巫。
　　
　　除了一开始的师兄招呼苏涯之外, 没有什么人跟他打招呼, 大家都很忙，，忙着去计算手头上的数据更忙着去学习实验室这台新电脑。
　　
　　“好的, 师兄。”
　　
　　苏涯没有觉得气馁，她就真的乖乖的找了个位置，也没有看书，就是在默默地观察他们。
　　
　　“……你，就是苏涯吧？”
　　
　　导师每天都会来实验室，总结前一天的项目进展，再布置新的任务。
　　
　　他显然也不认为苏涯能帮得上什么忙，他便就给苏涯列了一个清单，让苏涯把书看完。
　　
　　“这些书都很难，看不懂你可以去请教师兄师姐。你要是真能耐着性子看完了，在咱们通讯技术这一行也就真的是迈入门槛了。”
　　
　　苏涯点头，“好的，导师。”
　　
　　其他师兄师姐倒不怎么高兴，本来项目组的工作强度就大，还要无偿去照顾这个小师妹，谁有这个闲心？
　　
　　“不是吧？我这工作都做不完，还要我去伺候小师妹学习啊？”
　　
　　“这可是实验室，这小师妹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捣乱的？”
　　
　　“……”
　　
　　苏涯仿佛没听到这种不怀好意的议论，拿着清单，去图书馆把清单上的书都借了。苏涯大概翻完，发现有几本书是德语的。
　　
　　她这辈子并不会德语，便先将德语那几本专业书挑出来。
　　
　　不过，从那天开始，她倒是多了一个爱好，喜欢去镜湖畔晨运。
　　
　　静湖畔在教师宿舍附近，那儿空气清新，有很多外国语教授喜欢去那地儿晨运。苏涯对着学校的荣誉墙，找到了德语最出名的教授——贝塔斯曼教授。
　　
　　制造巧遇，对苏涯来说并不难。
　　
　　**
　　
　　苏涯这么一大垒书，放在实验室的桌上，非常引人注目。
　　
　　实验室的人，刚开始难免议论几句。
　　
　　但是，知道他们发现这小师妹是真的安静，不来烦人，就自己安安静静地看书。
　　
　　大家都很庆幸，“她就一直在那看书，也不问问题。虽然知道这学习的方式肯定不好，学不到什么，但不来烦咱们，那可就太好了。”
　　
　　有些师兄师姐看她安静，也不给他们添麻烦，人又长得好，慢慢地，就有人带她一起去吃饭，还会跟自己给她讲解一些学术的问题，甚至还有人兴致勃勃带她去操作那台宝贵的电脑。
　　
　　“这个电脑，可真是个大宝贝。唯一的问题，就是操作太难了。我可是在心里练了很久，才敢上手。现在，我敢说我肯定是实验室电脑最厉害的人了。”
　　
　　苏涯也不做评价，就安安静静地听。
　　
　　尤其是，他们讨论学术问题时，她神情更加严肃，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很让人有好感。
　　
　　“咱们这小师妹还真不错，虽然帮不上咱们什么忙，但是起码没有帮倒忙。”
　　
　　“不过就是不太说话，但是也能理解，估计听不懂咱们在说啥，那么高深的知识她一个刚读完高中的小师妹能懂什么。”
　　
　　“你可不要嘲笑人家，人家只是现在不如你。再过几年，以她拿世界冠军的智商，超过你是分分钟的。”
　　
　　大家都觉得苏涯是个聪明人，在学术上肯定能有造诣。
　　
　　但是，这应该有个时间限定词，最起码不是现在。
　　
　　因此，当苏涯说她已经把那一堆书都看完，，并且还试图参与他们的学术讨论时，大家都感到很可笑。
　　
　　恰在这时，导师刚好进来，准备召开组会。
　　
　　“导师，跟你说一个笑料，让你开心一下。小师妹说她已经把你布置的清单都看完了。”那人特意把小师妹几个字拉得很长，是浓浓的戏谑。
　　
　　有人跟着阴阳怪气，“对哦，小师妹整天啥事都不干，就在那里看书，看的能不快吗？”
　　
　　导师皱着眉头，问苏涯：“你真看完了？”
　　
　　苏涯点头。
　　
　　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这是导师的第1个想法，紧接着，他又想到，估计这是这个学生想出来的引人注目的方法。
　　
　　小聪明！
　　
　　他没说啥，只是把话题引开，“上个月的进度不太理想，大家要学会总结……”
　　
　　“你给我的清单一共有61本书，涉及到了中文、英文、德文，涉及的领域分别有信息技术基础、通讯领域发展等，涵盖的范围包括……”苏涯冷静地解释，“导师，你的清单很有用，让我对通讯技术有了大概的了解。”
　　
　　“你来实验室多久了？”
　　
　　“半个月。”
　　
　　“你以前有接触过通讯技术吗？”
　　
　　“没有。”
　　
　　“你以前有学过德语吗？”
　　
　　“没有。”
　　
　　导师脸上笼罩着寒霜，“所以，你让我相信，一个毫无通讯技术基础的人，再等等半个月，看完了61本涉及到三种语言的专业书？”
　　
　　导师刚刚说完，其他人就笑了。
　　
　　“小师妹真厉害呀，能做人所不能做。”
　　
　　苏涯没说话，等到这场喧闹散去，大家都安静了，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Dieses Buch ist über……”
　　
　　他这极其陌生的语言，让大家目瞪口呆。
　　
　　“这是啥，小师妹，你疯了吗？”
　　
　　“小师妹，你这是要开始唱唱歌了吗？咋说起家乡话来了？”
　　
　　实验室一群人吵吵闹闹，反而是实验室一个女主角主持了他们，“不懂就别装懂，他说的就是德语。”
　　
　　另外几个师兄也许醒悟过来，“对，这就是德语，我前几天才看过德语的资料。”
　　
　　“哎呀，咱们这真的是哑巴语言，明明看了这么多资料，我第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这是德语。”
　　
　　其他几个人讨论得轻松，导师却一脸严肃。
　　
　　这是给他给的清单，他肯定知道这堆书讲的啥－－这明明就是在重复其中某本书的知识！
　　
　　最可怕的是，她现在用德语说的内容并不是德语的那本书的内容，而是某本英语的内容。
　　
　　也就是说，苏涯明晃晃地在用自己强大的实力在反驳－－她不仅会德语，不仅能看的懂资料，还能灵活运用德语去翻译这些资料！
　　
　　“能做到这个地步，小师妹就不仅仅是了解，更是要深刻掌握德语，深入钻研专业知识才能做到。”
　　
　　说话的是实验室的吴组长，他算得上是实验室里除导师外权威最高的人了。
　　
　　导师点头，欣慰地说：“是我小瞧现在的年轻人了，真是不得了。以后的国家，就都交给他们了。”
　　
　　“苏涯，我得向你道歉，”导师头发花白，双目却炯炯有神，道歉也格外坦然，“我还是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没有尊重你，也没有尊重事实，误会了你感到非常抱歉。”
　　
　　苏涯摆手，“没事，这不妨事。” 
　　
　　这么一来，实验室就再也没有人讲忽视苏涯的存在了。
　　
　　不说别的，当着她露的那手功夫，就少有比得上的。
　　
　　然而，苏涯还能给他们带来更大的惊吓。
　　
　　“好，那咱们继续开会，苏涯也听一听。”
　　
　　这是第1次开组内会议叫上了她。
　　
　　孙杨点头，还是很安静的听着。
　　
　　但是，这个时候，可没有人敢因为他的安静就忽视他了。
　　
　　导师总结完上一周的任务后，各个成员就开始轮流报告自己上一周的工作。
　　
　　“我上一周要完成的是一个嵌入式的计算，通过……这几个公式，我计算出来的结果是……”
　　
　　“错了。”
　　
　　“什么？”让人迷茫的说，“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是的，”苏涯重复道，“你的答案错了，正确答案是这个……”
　　
　　苏涯指了指自己的草稿纸。
　　
　　“不可能，”那人下意识地说，“我计算了两遍，不可能出错。”
　　
　　“导师！你快看，这是我的计算过程，我绝对没有错。”那人很委屈，大声喊道。
　　
　　苏涯这做法，实在不能让人喜欢。
　　
　　“苏涯，就算你看书很快，但也不意味着你一个毫无试验基础的人，就可以毫无凭证去否定师兄的工作。”
　　
　　“苏涯，你这太没有礼貌了，你应该跟子怡师兄道歉。”
　　
　　“小师妹，你看你有点过于浮躁了，你这还是现场算的，咋可能是对的？”
　　
　　苏涯抬头，对导师淡定地重复，“错了。”
　　
　　导师倒是很欣赏苏涯这种个性，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一模一样的坚持自我－－当然，说难听点，就是固执高傲死钻牛角尖。
　　
　　“……嗯，子怡，你这个数真的有问题，”导师仔细看他的演算稿，找出问题来了，“这里，你参数都设错了。”
　　
　　那人顺着导师指的方向，初一看，还没看出问题来。直到导师说他是参数设错，他才恍然大悟，“对，我这用的是旧参数。”
　　
　　真给苏涯蒙对了！
　　
　　




165.  大学 2   再次参加科技展

　　接下来, 这就是苏涯的个人秀。
　　
　　每一个人上去汇报，她都会专心听讲，然后迅速在草稿纸上验算，在极短的时间内得出了答案。
　　
　　她不说话还好－－这默认上台汇报的同学是对的。
　　
　　但是, 她一旦说话, 就是恶魔般的“错了”两个字。
　　
　　“……她说这个字的时候, 也太可怕了吧！”
　　
　　“难道最可怕的不是当她说错了的时候，就真的是错了吗？！”
　　
　　“这哪里是小师妹？这分明是魔鬼 。这么大的数据量, 我们都得算好几天，她就上台汇报的几分钟，竟然就算出来了？这就是我和世界冠军的区别吗？”
　　
　　整场汇报走下来, 除了苏涯，其他人都渗出了冷汗。
　　
　　这下子, 可没有人再敢把她当做小师妹来看。
　　
　　谁家小师妹这么可怕呀！
　　
　　导师重新确定了分配了工作, 他直接把某一部分完全没有发掘的板块分给了苏涯。
　　
　　“目前我们这个板块的进度还是0, 如果你能做出来, 完全可以发一篇论文。”
　　
　　“导师，没有人知道我吗？”
　　
　　“没有。”
　　
　　导师问：“你不行吗？”
　　
　　“可以。”
　　
　　他们两人, 问的人干脆利落, 答的人果断坚决，却不知道这一番话在其他人心里掀起了汹涌波涛。
　　
　　吴组长问：“导师, 你就直接让她一个人来吗？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那就等她搞砸的那一天。”
　　
　　**
　　
　　很多人都在看苏涯的笑话。
　　
　　苏涯却毫无所觉，安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低着头默默计算。
　　
　　唯一变化的是, 她桌上的书不断地增高，又不断地d减少。
　　
　　草稿纸一张又一张，纸上的文字从中文、到英文、到德文等。
　　
　　有师兄师姐在讨论, “她不会真的做出来了吧？”
　　
　　“不可能，那个板块老师早就想去做，但是就因为没有具体的想法，一直挖不进去。”
　　
　　“她就是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小妹妹，我不相信她有办法。”
　　
　　另一个人幽幽地说：“当初她在算的时候，你也是这样说的。”
　　
　　这是嫌脸还没被打肿吗？
　　
　　实验室的时光总是很枯燥，几个人闲来无事，干脆开了个赌盘，就读苏涯最后能不能把这个板块摸索出来。
　　
　　赢的人请输的人去全德阁吃一顿。
　　
　　全德阁在这时候可不便宜，一顿吃下来，得是普通人家半个月的生活水平。
　　
　　竟然还真有两三个头铁的人硬着皮头和他们赌，“行，我真的信了小师妹的邪了。”
　　
　　在第二次汇报的时候，苏涯没有上台汇报。
　　
　　“我需要一点时间。”她说
　　
　　台下一片笑声，有人拍手叫好，大喊：“赢了！赢了！”
　　
　　导师却点点头，“行，等你的成果。”
　　
　　一连三周，苏涯都没有上台报告。
　　
　　组内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去全德阁的位置已经订好了。
　　
　　等到第4周，苏涯却直接给导师一份报告。
　　
　　“哎，咋回事？小师妹不上台汇报？”
　　
　　苏涯点头，“对，我不上去。”
　　
　　“这是真没做出东西来呀？”
　　
　　“这才符合常规嘛，要是什么都随随便便做出来？咱们还要不要活了？”
　　
　　“行，今晚咱们就有口福了！全德阁安排上。”
　　
　　导师看完她那一沓报告，却神色凝重，等到最后，他匆匆结束了这次组内会议，把吴组长还有几个关键人物叫上，“你们和苏涯一起过来，咱们开个小会。”
　　
　　没有人知道这会说了啥，但是，从这次会议之后，苏涯就成为实验室的第3个小组长。
　　
　　竟然还有两个比她大几届的师兄师姐直接分配到她手下工作。
　　
　　组内议论纷纷，大家都不能接受这个决定，尤其是分配到他手下的师兄师姐，暴脾气直接就上来了。
　　
　　“开什么玩笑？就她？我还得听她的话干活？”
　　
　　大家都在的那两个师兄师姐揭竿而起，期待即将到来的笑话。
　　
　　但是，这场笑话却笑不下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发现那几个师兄师姐不仅没闹，反而整天早出晚归，像是泡在实验室了一样。
　　
　　“我看着情况，不太对头。”
　　
　　“这哪里是不对头呀，我都怀疑那小师妹给他们灌迷药了！一个个对她言听计从！”
　　
　　有人想去他们两个回头是岸，师兄师姐却给了他一个智障的眼神。
　　
　　“等着吧，等咱们的作品出来，你就知道为啥了。”
　　
　　“功成名就马上就有了，我还回什么头？”
　　
　　大家都不信。
　　
　　毕竟，苏涯那小组太低调了，每次小组汇报，就他们组每次都藏着掖着，说不出话来。
　　
　　然而，大半个月过后，大家却发现苏涯那个小组竟然发表论文了！那论文他们还登上了某个国际重要刊物！
　　
　　“我的娘亲哎，我没看错公告吧？他们上的是那个刊物吗？”
　　
　　“是的，就是XA刊物，就凭那个刊物的地位，他们已经达到毕业的标准了！”
　　
　　“等等，所以说，这个赌局应该是我赢了吧？你们快还我的全德阁。”
　　
　　他恨啊，咋就不相信苏涯呢？这白白就被坑了一顿全德阁。不行，这顿饭给讨回来。
　　
　　导师也听说这件事情，心情一上来，干脆请全小组去全德阁吃饭，给他们庆祝。
　　
　　他举杯庆祝，“来，咱们敬苏涯他们一杯，庆祝他们论文顺利发表！这也是咱们实验室在这个领域上首个0的突破。”
　　
　　说是0的突破，确实没有夸大。
　　
　　正是因为他们的那一篇论文，国际上才正式重视起这块领域的开发。
　　
　　更让人羡慕的是，由于他们这边的论文太令人惊艳，国际信息技术交流论坛jing\'ran
　　
　　竟然邀请了他们作为会场嘉宾。
　　
　　大家都很羡慕，这比发表论文还有面子啊。
　　
　　“不，我不去。”苏涯说。
　　
　　“为啥？”没有人能理解，“多好的扬名立万的机会啊。”
　　
　　“因为我们马上要进行下一个阶段的研究！如果能做得出来……”另一个师姐意味深长地说。
　　
　　其他人没眼看了，“……你们几个都是疯子吧。”
　　
　　给他们一条生路啊！
　　
　　**
　　
　　顾凯旋来t大找苏涯，和她商量参加科技展的事情。
　　
　　这是他们第2次参加科技展，顾凯旋势在必得。
　　
　　他还对当初日本商人买了他们的技术竟然只是拿回去做玩具的事情耿耿于怀。
　　
　　“同学，你知道信科院的路怎么走吗？”
　　
　　顾凯旋是第1次来，不懂路，随机揪了个面善d的哥们问路。
　　
　　那人很热情，“直走，右转就是了。刚好我也要去信科听讲座，咱们一起去吧。”
　　
　　路上，那人好奇地问：“兄弟，你就是来信科院找人吗？”
　　
　　“对，我找苏涯。”
　　
　　那人猛地扭过来，那角度兼职要超越人类的极限，“你找谁？”
　　
　　顾凯旋意识到情况不太对劲，谨慎地问：“你管我找谁？”
　　
　　“你认识苏涯？”他激动追问，紧抓着顾凯旋的手不放，“兄弟，看在指路的份上，能介绍我认识吗？”
　　
　　顾凯旋有点不舒服：“你喜欢她？”
　　
　　“不不，这可是苏涯，我怎么敢？”
　　
　　“我是崇拜她呀，她可是苏涯，整个学院没几个不崇拜她的！她快要成为咱们t大的神话了！”
　　
　　“我之所以要去信科院，就是为了听她演讲吧。兄弟，好人必有好报，求你了。”
　　
　　顾凯旋：“……”
　　
　　这一路上，在那位热情的兄弟的介绍，顾凯旋这才知道自己的青梅到底有多牛。
　　
　　在他和李应乖乖听课当好学生的时候，苏涯这就已经发表了三篇颇有影响力的论文了，还成为了他们学校某个重点实验室的一把手了。
　　
　　据说这还没毕业，她就已经提前被预定为学校未来的教授了。
　　
　　在那人的描述下，顾凯旋仿佛看到了不一样的苏涯，他有点恍惚。
　　
　　苏涯见到顾凯旋时，这人正满脸的郁闷。
　　
　　“怎么了？”苏涯丢给他一瓶汽水，橙子味的，这是顾凯旋从小到大的挚爱。
　　
　　“没事，我只是觉得我的计划要加快了。”
　　
　　“不摸索市场了？”
　　
　　“摸清了，”顾凯旋自信地说，“这次科技展就是一个小试牛刀的机会，咱们趁此机会干件大事。”
　　
　　“行，”苏涯说：“我刚好有个想法。”
　　
　　两个人接着去和李应与碰头，三个人一拍即合，立刻就把目标给定了。
　　
　　“我打算做一个办公软件，一个易操作的、好上手的、高效率的软件。”
　　
　　“行，那我就去打探一下国内外现有的研究进展……”
　　
　　“把测验这块交给我……”
　　
　　……
　　
　　实验室的众人发现，最近苏涯竟然准点走了。
　　
　　“大事不妙，咱们的小组长每次都是最晚一个离开的，现在竟然提准点走了？”
　　
　　“不会吧？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做实验更让咱们小组长沉迷的？”
　　
　　“说起来，我最近有看到小组长和一个很帅气的男生走在一起，该不会是美色误人吧？”
　　
　　有人唆使子怡师兄去打探情况。
　　
　　子怡师兄现在也在苏涯手下，因为跟苏涯有过一段渊源，被苏涯折服后，反而是最为信服她的人。
　　
　　子怡师兄扭扭捏捏地问：“组长，最近这么早就走，你去干啥了？”
　　
　　他本来还准备了一大段关于早恋有害健康的话意图说服苏涯，谁知苏涯竟然说……
　　
　　“我和几个同学准备参加科技展，最近在忙这事。”
　　
　　“……啥玩意啊？科技展？是那个全国最大的科技外贸展览吗？”
　　
　　苏涯点头：“对。”
　　
　　“那论文咋办？”
　　
　　苏涯看了他一眼，“说到这个，我前天交给你的工作还没做完吧。”
　　
　　子怡师兄满面泪流，“我为啥会问你这个问题？”
　　
　　明明他们几个才是拖后腿的一方！
　　
　　“您请去，最好晚点回来。”
　　
　　快给他们一段时间，让他们把落后的进度给补回来！几个人的工作量还不如一个人，这也太丢人了吧。
　　
　　“不过，如果是苏涯的话，这倒也正常。”子怡师兄肯定地点头。
　　
　　科技展当天，苏涯他们又遇到了当初搞农业的大叔。
　　
　　大叔今时不同往日，已经是整个农业界最为炙手可热的人了。
　　
　　顾凯旋调笑：“嘿，大叔，发展得不错呀？”
　　
　　“那是当然，”大叔满脸笑容，“也是多得你们的支持，最近咱们的生意还不错。”
　　
　　看着他们一脸平静，大叔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们为啥都是这个表情？”
　　
　　“说！你们是不是从来没有看过我给你们打的钱有多少！”
　　
　　




166.  大学 3   机密任务

　　“你们两个可真是赚翻了！”李应羡慕道。
　　
　　他当初咋就没听苏涯的话, 把钱投给那看起来不太靠谱的大叔呢？
　　
　　“这样子一来，我就够启动资金了。”顾凯旋洋洋自得，“我准备拿这笔钱去试试水。”
　　
　　“这么一大笔钱就拿来试水？”
　　
　　顾凯旋点头：“投入越高，收入越高。”
　　
　　“……这放普通人家都够几年生活费了。”
　　
　　“你钱不够？”苏涯说。
　　
　　她直接撕了一张纸, 写了一串数字给 顾凯旋。
　　
　　“这是啥？”
　　
　　“密码。”
　　
　　“存折本改天给你。”
　　
　　顾凯旋傻了, 愣了会, 不知道想到啥，整个人突然变红了, 扭扭捏捏：“这不对吧？”
　　
　　这个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而且，就算是要给，那也应该是他把他的存折给他呀……
　　
　　“投资。”苏涯说, “看好你。”
　　
　　顾凯旋那颗浪荡的心突然就碎了，“……我当然行。”
　　
　　“你难道就……”顾凯旋声音压得又低又小, “没有别的什么想要说吗？”
　　
　　他明明要的是……
　　
　　“ 顾凯旋, ”李应兴奋地说, “那我也要投给你。”
　　
　　另一张纸被塞给了顾凯旋。
　　
　　“我也不能犯第2次错误。”李应说。
　　
　　上一趟顺风车他没搭到, 顾凯旋这趟顺风车他总能坐了吧？
　　
　　苏涯笑笑：“收着，亏了也不要你命。”
　　
　　“我咋可能会亏？你们就等着收钱吧！”
　　
　　顾凯旋只得把两人的小纸条都收好了。
　　
　　但是, 他特意把苏涯的小纸条放在膝盖上, 小心翼翼地折起来，再妥当的放进口袋。
　　
　　**
　　
　　苏涯三人在上一期展览中表现出色, 主办方这次专门给他们申请了中心区的位置，地理环境非常优越。
　　
　　没过多长时间, 就有人过来参观。
　　
　　“哎, 几位小同学，你们这卖的是啥？你们卖的是软件？”
　　
　　“这软件是什么玩意？”
　　
　　不同于他们上一次来参加展览使用的丧心病狂的方法，苏涯三人这次都很自信。
　　
　　三人把产品和产品的说明书放在摊上, 就不管了。
　　
　　即便如此，被他们那狂妄的产品说明书吸引的人还大有人在。
　　
　　等到苏涯亲手给他们试验过后，这简易版的电脑办公小助手直接成为当日的热门产品。
　　
　　当然，由于他们标价过贵，再加上当时候电脑还是新鲜事物，还不是企业的标配，暂时没有人来议价。
　　
　　等到第2天，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们听说了吗？那几个大学生搞啥玩意的小助手直接被一个日本商人给卖走了。”
　　
　　“我当然听说了，据说价格出的老贵了，”那人啧啧嘴，“这些外国人，就是有钱。”
　　
　　“那可不是，据说现场好几个外国团队在抢呢。跟个拍卖会一样，一个出价比一个高。”
　　
　　舆论在晚上达到了巅峰。
　　
　　每天晚上，展览闭馆的时候，主办方都会统计当日成交量以及单笔最高价格。
　　
　　毫无疑问，苏涯他们三人组的办公小助手荣登第一。
　　
　　“咱们可真是出息呀，这比之前日本人买给咱们的东西都要贵吧？”
　　
　　“这可还是挂在知识版权下的，不是啥手工艺品，可真替咱们长脸。”
　　
　　颇为有趣的事，这个日本商人竟然也是佐藤集团的人。
　　
　　“佐藤君和我说起过你们，当初你们的遥控飞机在我们那里很受欢迎。”
　　
　　这人心里也很震惊，没想到才一年，这三人已经不局限于玩具的小打小闹了。
　　
　　他们发明的这小助手，直接缓解当代人不会用电脑的困境。
　　
　　他亲手试验过，有了这小助手，办公的效率将会高很多！
　　
　　如此一来，佐藤集团肯定能在这残酷的现代化企业竞争中夺得头筹
　　
　　“下一年，也欢迎您继续到来。”苏涯说，“或许您还会收获更大的惊喜。”
　　
　　那人看着他们三个小年轻，若有所思，“你们华国有句话说的对，莫欺少年穷。”
　　
　　事实上，他心里想的更深，在这么一批少年的支撑下，华国的未来，真叫人不敢想象。
　　
　　**
　　
　　科技展过后，他们三人在这个圈子算是彻底打响了名声。主办方直接给他们发了下一届的要求，就连当地的政府也对他们有印象。
　　
　　除此之外，他们三人都有了一大笔的收入。
　　
　　苏涯把钱分了分，寄了一部分回去给老苏家，留了一小部分做急用，剩下的全给顾凯旋了。
　　
　　“你就不用打个欠条啊？”顾凯旋问她。
　　
　　“打啥欠条？你要是真输了，那你就把你自己给卖了还债吧。”
　　
　　苏涯觉得自己并没有说什么，但是顾凯旋却猛地脸红了。
　　
　　“你，你这人咋这样子说话？”
　　
　　苏涯：“……？”
　　
　　她咋越来越不懂这小竹马了？难道是进入了年轻人的青春期吗？
　　
　　顾凯旋看她还是那无辜的样子，心理情感非常复杂，心想，这人一边暗示自己把自己卖了把人给他，这不就是在暗示他以身相许吗？
　　
　　真是的！
　　
　　***
　　
　　日子过得不快不慢，苏涯来T大不过一个学期，已经在这所顶级的学院留下了许多传说。
　　
　　一个月创造出两篇用论文、验证解决了第10大难题、自学了旋转理论并获得世界竞赛冠军、世界建模比赛拿到第一、成为我国第1个被邀请去参加信息技术全国论坛大会的青年学着……
　　
　　让人很难相信，她才刚刚入学一个学期，头上已经挂有了这么多头衔。
　　
　　“但是这也很正常，你们看看她
　　
　　多拼命。”
　　
　　这话大家不得不赞同。
　　
　　在大家谈恋爱、分手、结婚、相亲、离婚、乱搞男女关系、乱搞女女关系、乱搞男男关系的时候，苏涯永远是一个人孤独寂寞的在办公室、图书馆、实验室看书、做实验、写论文、学知识……
　　
　　“这太可怕了，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作息。一个人真的能忍受得住如此可怕的寂寞吗？”
　　
　　“每天早上5点起床，晚上12点入睡，除了一天三餐之外，便是不眠不休的学习。她这到底是图啥呀？”
　　
　　在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演讲的时候，苏涯被问到这个问题。
　　
　　“你学习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苏涯突然愣住了，她被问过很多问题，所有关于学术上的问题她都可以轻松自如的回答。
　　
　　但是，偏偏是这个问题。
　　
　　对呀，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苏涯现在已经摆脱了系统的控制，家里也渐渐步入正轨，再也没有人会卖掉她，那她为啥还要这么努力的学习？
　　
　　苏涯想了很久，久到会场发生小骚动。
　　
　　那记者趁机逼问，“你到底是图什么？”
　　
　　这记者知道苏涯的家庭条件不好，童年时期也不幸福，因此他做了许多假设，“你是为了上更好的学校，以后有更好的工作，赚更多的钱，还是说不想再让你的子女后代再遇上你同样的情况？”
　　
　　“不，我不是。”
　　
　　“我只是想搞懂，外面的星星是什么。”苏涯笑笑。
　　
　　但没人听懂她的话，那记者疑惑问：“那你应该去天文学呀？”
　　
　　“不，不需要。”
　　
　　苏涯笑笑，“因为星星就在我的身体里。”
　　
　　她只需要搞清楚星星之间的联系，她就能知道真相。
　　
　　“……”
　　
　　那记者满头问号，难道现在的天才都流行不说人话吗？
　　
　　然而，他的媒体雷达却提醒他，这段话也许很重要。
　　
　　虽然听不懂，但这记者还是犹豫地把这个视频给保存下来。他没想到，这段视频后来却成为了研究苏涯的一个关键的资料。
　　
　　**
　　
　　考完期末考，暑假就来了。
　　
　　苏涯完成最后一个实验，成为实验室最后一个走的人。
　　
　　在她收拾包袱准备和顾凯旋回家后，导师却突然让她留一下。
　　
　　导师说要介绍几个人给她认识，然而，就连他自己却说清楚这几个人的身份。
　　
　　“我也不知道把你推荐进去是好还是坏，”导师神情复杂，“但是，我想到的唯一一个能完成这个任务的也只有你了。”
　　
　　苏涯有了预感，在她打开大门后，这个预感变成了现实。
　　
　　“你好，我们是国家武器制造部门的。国家需要建立一道绝对安全的防线，你是否愿意加入这项绝密工作……”
　　
　　安全防线？
　　
　　苏涯迅速思索，这个时间段启动安全防线工作，那唯一的可能性就只有当年轰动全国的
　　
　　……
　　
　　说实话，这项工作并不符合苏涯的人生规划。
　　
　　她应该去研究星星，去学习通讯，去搞懂系统的存在，而不是去利用通讯技术搞武器、维护国家安全……
　　
　　这项工作也不符合人都利益需求。
　　
　　必须隐姓埋名，必须不断学习，必须逼得自己扛起国家，必须去和远远强于自己的敌人战斗……
　　
　　这是正常人都不会选的选项。
　　
　　苏涯轻轻呼了口气，“我愿意。”
　　
　　这是她的国家啊。
　　
　　但凡她有能力，她都愿意为她的国家奉献。
　　
　　反正她这条命也是捡来的，就算一辈子隐姓埋名又如何，能给这个国家的人民做出点贡献，也不错。
　　
　　“这项工作是绝对保密的，在工作期间，你绝对不允许向任何人透露你的处境、状况、工作内容，这样意味着你甚至有可能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你做好准备了吗？”
　　
　　苏涯直接把车票给撕碎了，“我准备好了。”
　　
　　只是，在离开的时候，苏涯突然有点想顾凯旋。
　　
　　不知道等她完成这项工作之后，顾凯旋有没有如愿以偿成为他梦想中的大经济学家。
　　
　　有点可惜，不能亲自陪伴他实现梦想。
　　
　　




167.  完结篇 1   山河无恙

　　7月4日,  a国和b国在围海领域进行军事演习。
　　
　　然而，军事演习期间，美国舰队有两艘军舰多次脱离舰队，入侵了岛国领海, 肆无忌惮地晃荡一圈, 再扬长而去。
　　
　　岛国人民异常愤怒, 却由于综合实力的巨大差距，只能在国际会议上严正谴责, 实际却无可奈何。
　　
　　世界一方面见识到了a国的厚颜无耻，另一方面更是见识了a国的强大实力。
　　
　　仅仅是其中两艘军舰就有如此大的威力，那如果是整个舰队呢？
　　
　　让人不寒而栗。
　　
　　此刻, a国军事演习最高指挥官却没有想象中的得意，反而异常愤怒, “为什么只有岛国的军舰回来了？派往华国的军舰呢！整整5艘！难道都掉黑洞里了吗！”
　　
　　“长官, 只有宇宙才有黑洞, 海里面的叫漩涡。”
　　
　　“我管他叫什么, ”指挥官愤怒的咆哮，“重要的是, 人呢！那三艘军舰上的人都死了吗！”
　　
　　与此同时, 南部军事基地的长官激动大叫：“快！把军舰给我拉上来！这可都是研究的好材料！全部拆了！送到苏大校的实验室”
　　
　　大卫被强制带下军舰时，还满脸懵逼, 他怎么就把剑军舰给开到敌人的大本营里去了？
　　
　　“大卫，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我们是不是按这个方向行驶的, 怎么最后开到别人的大本营里去了！”
　　
　　“这事情一开始就不对劲, 你还记得我们刚开始怎么都找不到方向吗？雷达起不了作用声纳也毫无反应！难道说，这片海域存在着魔鬼吗？”那人满脸惊恐。
　　
　　“闭嘴！这里怎么会有魔鬼？真的是有魔鬼，怎么他们的军舰就没事？”大卫强做镇定。
　　
　　“那如果不是魔鬼, 那还能是什么原因？”
　　
　　“……这该不会是他们华国的技术吧？通过切断我们的通讯，扰乱我们的定位，使得我们来到了这里！”
　　
　　这话一出， a国的大兵们都懵了，比起这个理由，他们更愿意是魔鬼。
　　
　　这种技术，就连他们a国都没有，一向弱小的华国怎么会有呢？
　　
　　“太可怕了，不仅切断我们的通讯，还能扰乱我们的定位，更能诱使我们不知不觉来到了他们的大本营，这种技术，岂不是要比我们国家的都先进十几年？”
　　
　　“不，我不相信他们的国家有这种实力！更不相信他们国家有这种人才研制出这不可思议的技术！”
　　
　　大兵们喃喃自语，“不用说了，这肯定是因为这片海域有深渊魔鬼！”
　　
　　直到十几天过后，a国的人一直搜寻不到那三艘战舰，这才慌张了。
　　
　　为了震慑邻国，他们的战舰都是最先进的，每一艘都造价不菲。舰上的士兵更是倾尽资源培养，若真的是折了三艘战舰，那将是极为惨重的损失。
　　
　　a国一向不要面子，直接在国际会议上，对华国义正言辞谴责，指责华国出动军事力量拦截了他们的正常演习的军舰。
　　
　　“这位发言人极为可笑，军事演习当天，华国只在自己的领海活动，没踏出过临海一步，又怎么能拦截你国的军舰？”
　　
　　a国发言人知道，不把这个坑踏进去，华国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因此，他只能硬着头皮说，“演习当天，我们迷路了，几艘军舰不小心开镜了……”
　　
　　“对岛国人你们也迷路了，来我们华国也迷路，难道你们国家招收士兵的标准就是一定懂迷路吗？”
　　
　　这话一出来，许多看不惯a国霸权主义意义的国家代表人都大笑了。
　　
　　就连几个和a联合起来的国家代言人也是强忍着不想。
　　
　　后来这幅著名的照片被拍下，流传至网上，大家都说，这或许就是霸权主义的末日狂欢。
　　
　　a国的发言人扯嘴皮子实在是扯不过，华国流传几千年的厚黑学更是让他吃了大苦头。
　　
　　没办法，a国只能继续一边严厉谴责一边加紧去搜索这几艘军舰。
　　
　　三艘军舰，几百号人，总不可能凭空消失吧？
　　
　　就算真的死，那也得有尸体吧！
　　
　　但是，就真的找不到，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a国准备了一系列的手段，不管是不是华国，都要把这锅扣到他们头上。
　　
　　突然，有人冲进来，“长官！他们！他们回来了！”
　　
　　没想到的是，半个月后，一次涨潮竟然把军舰上的士兵给送至他们a国的东海岸。
　　
　　250号人，不多，不少。
　　
　　更令a国震惊的是，询问这250号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人却像是中邪一样，坚持自己是被魔鬼的力量给送回来的。
　　
　　“你们在说什么胡话？那你们当初是怎么迷路的？总不可能也是魔鬼的力量吧！”
　　
　　“对！当初，我们也是被魔鬼的力量给迷惑了，迷失在大海中！”
　　
　　至于军舰……
　　
　　“大概是沉海了吧？”
　　
　　“也许魔鬼喜欢军舰，就把军舰给留下来了。”
　　
　　最高军事指挥官：“……我他妈可信了你的邪。”
　　
　　这次军事演习以一种极为可笑的荒诞的剧情落幕了。
　　
　　这曲折离奇的剧情上了各国的新闻头条，由于事情实在是颇具戏剧性，就连一贯偏颇的某些媒体也分分登刊，大肆嘲笑。
　　
　　大家嘲笑过后，这事也就过去了，没有人相信这是华国在其中做了手段。
　　
　　“没有人相信吗？”苏涯头也不抬地继续实验，“那更好，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暗中发展。”
　　
　　“……至于我们的实力，”苏涯说得很笃定，“很快他们就能见识到了。”
　　
　　是的，华国的快速崛起实在让人非常恐惧！
　　
　　a国没忍住，又试探着入侵华国领海。
　　
　　这次，他们派出的是整整5艘军舰。其中，还有专门设计来传递情报的潜艇。
　　
　　这次更绝，这几艘军舰连水花都没有溅起，又全部失去了联系。
　　
　　那专门设计来传递情报的潜艇更是连一个信号都没有发出。
　　
　　“……难道那片海域真的有魔鬼不成？”
　　
　　“或者
　　
　　那里也有一另一个百慕大不成？”
　　
　　没有人知道a国暗地里究竟对华国进行了多少次的领海入侵。
　　
　　然而，入侵的次数越多，苏涯实验室里累积的军舰就越多，被魔鬼送回到大西洋彼岸的士兵也就越多。
　　
　　到后来，华国的人突然也拥有了最先进的航母战舰。基于a国军舰的原型，技术却远远高于a国。
　　
　　从那之后，所有人就都知道，华国已经成为真正的海上霸主。如果不想一次次地坠入魔鬼的海域，就收好爪子。
　　
　　**
　　
　　某个小岛上，正在进行一次极为秘密的授衔仪式。
　　
　　苏涯被晋级为了少将，这是华国历史上第1个如此年轻如此才华横溢的女少将。
　　
　　然而，比起她为国家作出的贡献，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苏少将，感谢您为国家作出的贡献！”
　　
　　这一声，是大家集体喊出来的，他们热泪盈眶，他们亲眼看到这个少女为了国家作出了怎样的牺牲和贡献。
　　
　　整整5年，没有和家里通过话，没有和外界联系，甚至都没有迈出过这小岛一步。
　　
　　“如果你想回家……”
　　
　　“咱们领海上的威胁解决掉了，他们肯定就会把目标放到领空上。”苏涯打断了他的话，“走吧，我们的路还很长。”
　　
　　苏涯怎么可能不想回家。
　　
　　她想念苏老苏家人，想回去看看苏家村怎么样，想知道李应有没有在数学上登堂入室了，也想回去看看当初和她做了约定的顾凯旋现在怎么样……
　　
　　但是，她站得越高，也就越是知道这个年代华国究竟面临着怎么样一种威胁。
　　
　　四处虎视眈眈，她前面是豺狼虎豹，后面是人民，她得守住这道墙。
　　
　　苏涯想的没错，领海入侵不成，美国很快就把目标放到了领空上。
　　
　　由于华国在领空技术上的落后，初期，华国的领空如同美国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正当美国洋洋得意的时候，一个惨烈的新闻却震慑了他们。
　　
　　技术拼不过，飞机打不过，那就用人肉去拼，用性命去填。
　　
　　一名年轻的华国军官驾驶着飞机撞上了入侵华国领空的两艘飞机，三架飞机一同坠入大海。那名英勇的军官殉职，另外a国的驾驶员却由于先进的安全保护装置捡回了一条小命。但是，这次却可没有什么好心的魔鬼把他们送回到大海的彼岸。
　　
　　苏涯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实验正进入了关键的阶段。
　　
　　她不发一言，反常地脱了实验服，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看看外面的黑夜。
　　
　　今天，天气很好，星星亮的刺眼。
　　
　　苏涯抽烟抽得起，胸膛剧烈起伏，那一缕白雾飘出，伴随着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叹。
　　
　　她本来不会抽烟，也不想抽烟。但是，在这个离群索岛的小岛上，香烟却是她的最大的慰藉。
　　
　　“这也没什么好抽的。”苏涯摁掉那只香烟，站在窗边，沉默不语。
　　
　　助理心疼她，却不敢打搅她，只在一边默默的看着。
　　
　　良久，他终于忍不住说：“少将，这绝对不是您的过错，您已经尽力了，如果没有您……”
　　
　　苏涯挥手，打断了他说话。
　　
　　“走吧，做实验去，之后的工作量全部加倍，把计划往前推。”
　　
　　从那以后，助理再也没有见过苏涯吸烟，好奇地问过她。
　　
　　“或许是因为我不需要了吧。”苏涯笑笑，转头回实验室，“走吧，今天的工作可不轻松。”
　　
　　助理看着苏涯的背影，她还很年轻，是这个实验室里面最年轻的姑娘。
　　
　　然而，她却用瘦弱的脊梁撑起了这个实验室，也撑起了华国的蓝天。
　　
　　a国更加肆无忌惮了，他们仿佛把这看成了一场报复。
　　
　　面对华国的谴责他们更是厚颜无耻，“这只是一种正常飞行，只是不小心飞到那里去。”
　　
　　“大概是迷路了吧，要不然怎么会去到那里呢？”
　　
　　不过，才短短几个月，他们就彻底得意不起来了。
　　
　　“是魔鬼！魔鬼又出现了！这是天空上的魔鬼！”
　　
　　a国的大兵们又经历了一场噩梦，曾经他们嘲笑军舰上的大兵都是软脚虾，a拿着魔鬼的借口，实际上就是实力不足！
　　
　　直到他们经历过在华国的领空上飞着飞着，却飞到人家的军事基地，被一把俘虏的时候，这才明白……
　　
　　“这是华国的技术吗！不可能！我们的飞机拥有着最先进的引擎，最先进的导航，最精准的系统，怎么可能会发生迷路这么荒诞的事情！
　　
　　“难道华国不仅是海上有魔鬼，天空上也有魔鬼吗？”
　　
　　大家沉默了，这难道真的是用魔鬼可以解释的过的吗。
　　
　　华国终于向世界露出了他们的獠牙。
　　
　　既然a国能坚持这是迷路了，华国就能坚持是他们把迷路的客人请回家中做客。
　　
　　a国的发言人被气得满脸通红，“那飞机呢？我们整整两艘飞机！”
　　
　　“我们接到人的时候，没看到飞机，大概是坠海了吧。”
　　
　　a国发言人当场拂袖而去。
　　
　　这消息传回国内大家，大家举世欢腾，欢呼着，跳跃着，不断呐喊，“我们是已经站起来的！”
　　
　　还有人忍不住哭了，“他们别想再欺负我们！我们不怕！”
　　
　　是的，我们不怕，因为前方有人给我们守着，固若金汤，山河无恙。
　　
　　·




168. [最新] 完结篇 2   你的一生将会被铭记

　　这10年来, 华国的经济发展极为迅速，成为全球第一大经济拉动国。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华国引来了众多的不怀好意的打量，不少人想分一杯羹, 瓜分其中的利益。
　　
　　但是, 他们无论向华国生出多少个爪子, 全都□□脆利落砍掉。无论是阴谋还是阳谋，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得不偿失。
　　
　　“比起他们的经济发展，他们在军事上的发展更让我们震惊，”某个大国领导人在接受西方媒体时如是说, “他们的经济发展我们能找出原因，比如劳动人口密集、地大物博、自然资源、政策条件好等等。但是他们的军事力量呢, 究竟是如何发展起来的？”
　　
　　不要说这位大国的领导人, 其他人也很好奇？华国究竟是如何在其他国家的技术封锁以及封闭拦截中, 杀出阵来, 发展出竟然不亚于头部国家的最先进的军事力量。
　　
　　“无论是天空、还是大海、或者是陆地，华国都被他们最英勇的战士给守护着。”
　　
　　“他们的战士, 拥有着最先进的军事技术, 最强大的军事力量，最坚强的精神意志, 我想象不出来我们能拿什么来打败华国。”这位领导人很坦白，“是的, 我们不如他们。为了我们国家的利益着想, 我们应该去成为这个强大国家的战略伙伴。”
　　
　　是的，华国再也不是当初的那个华国了。
　　
　　霸权主义的国家在伸出他们的爪子时，必须得考虑, 是否能承受得住华国的怒火。
　　
　　也正是因为有了华国强大的军事力量作为支撑，华国的经济发展的更为迅速，华国人的尊严一次又一次被自己捡起来，脊梁一次又一次的挺得更直。
　　
　　直到在一次军事武器展览中，众人才知道那些被华国作为决胜武器究竟是出于谁之手。
　　
　　那是一个极为神秘的实验室，众人无法在任何的世界刊物上看过哪个实验室的名字，非常的神秘。
　　
　　“但是，我们可以知道的是，这个华国实验室的组成人员并不简单。从公布的名单中，我们可以看到，不少熟悉的名字，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强大的军事武器专家。”
　　
　　“唯独这个实验室的领头人，我们除了知道她姓苏，是一名令人尊敬的女科学家外，却一无所知。”
　　
　　“为何华国不公布这位领头人的姓名？整整蛰伏了10年，难道不应该把她本来所应该享受的权利、荣耀和鲜花献给她吗？”
　　
　　“是的，我们每个人都理所当然地这样认为。但是，也许这就是华国的可怕之处，这就是华国人的恐怖之处。他们一开始的初心和使命，本来就不需要鲜花来衬托。”
　　
　　某个大国领导人在接受采访的最后，意味深长地说，“我也奉劝国家不要再试图挑战华国，华国一动，整个世界都会被卷入到战争漩涡中去。”
　　
　　**
　　
　　苏涯的实验室被解散了。
　　
　　“这个实验室一开始的目的达成了，便也就不需要存在了，解散更好。”苏涯边整理手上的资料边说。
　　
　　“既然实验室解散了，为何您还不愿意回家呢？”
　　
　　已经10年了，助理再也不是当年的愣头青，他已经明白了当初苏涯的顾虑和重担。
　　
　　但是，他依旧读不懂苏涯，“这实验室特意解散，也是国家为了有一个正当的理由，让您们出去，回到您的世界去，去享受您们本该拥有的东西。”
　　
　　鲜花、掌声、人民的敬仰……
　　
　　难道这一切不动人吗？
　　
　　“但是，这场战斗还远远未能结束。”
　　
　　“怎么会不结束呢？您已经尽到您最大的努力了，您的通讯阻断技术，让我们在天空、海洋、和陆地上都处于不败的地位。却已经完全阻隔了他们入侵的第一步！这还不够吗？”
　　
　　“不够。”苏涯斩钉截铁说，“威胁怎么就只会从这三个方向来？”
　　
　　助理还没问，苏涯自己就笑了，她指了指头上的天空，“还有星空呀。”
　　
　　助理不懂，但是他却感受到了一种肃穆的气氛，这种神秘的气疯让他不敢再问话。
　　
　　也许是他直觉雷达在警告他，不要再问，不要去试图探寻不被允许知道的东西。
　　
　　**
　　
　　实验室的众人来向苏涯辞行。
　　
　　他们年纪都很大，实验室环境又不好，任务繁重，他们的身体很虚弱，不少人头发苍苍，曾经桀骜不驯的背也躬起来。
　　
　　这代曾经为国家做出巨大贡献的人，正在慢慢老去。
　　
　　而今天，是他们应该回到祖国中去的日子。
　　
　　“长官，我誓死追随你。”他们大声说，热泪盈眶，“即便我们现在不能再继续跟着你了，但是，我们的精神和信念会永远与你同在。”
　　
　　曾经最不相信苏涯的那一群人，在这漫长的十年间，已经成为苏涯最忠实的追随者。
　　
　　他们敬佩她的天才横溢，仰慕她的果断冷静，更加敬佩的是她一心为国一心为民的胸襟。
　　
　　“走吧，”苏涯送了他们最后一段，看着他们走向祖国专门派来迎接他们的军舰，军舰上红旗飘扬。
　　
　　“每个人都有属于每个人的命运，我们唯一所能做的，就是奋力拼搏，挣脱命运给我们设计好的定局。”苏涯向他们挥手，“再见。”
　　
　　**
　　
　　苏涯成立了一个神秘团队，他们将赶赴北极，去追寻这一场百年难得一遇的太阳风暴。
　　
　　太阳风暴，通俗来讲，就是恒星释放出来的电子流剧烈碰撞，形成的电子版台风。
　　
　　而在这场风暴中，通讯技术将有可能获得奇迹的密码。
　　
　　助理正在给苏涯穿戴防护服，他虽然不懂苏涯的选择，但却一直跟随着她，从华国来到里这星球的最北端。
　　
　　他忧心忡忡，再次试图阻挠苏涯，“您真的要进去吗？我们已经有足够的人员进去电子风暴，会给您带出最精准的资料，您何必去以身冒险呢。”
　　
　　“为了科学，这怎么能说是冒险呢？”
　　
　　苏涯严谨地检查自己的防护服，为了阻隔电子流对人体的侵害，这套防护服极为沉重庞大。
　　
　　即便如此，也不能完全肯定，这防护服能有效的百分百的阻断电子流的侵蚀。
　　
　　所以，今天所有站在这里的人，都是冒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他们只希望，能在死之前，把一手的资料传递出去。
　　
　　很多人都来劝阻苏涯，“不，您不能进去！”
　　
　　若是真有个什么好的，华国怎么办？
　　
　　“华国可以没有我们，那是绝对不能没有您！”
　　
　　“不，华国不会没有谁就不行。我的命，和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每一个人的牺牲都是珍贵的。他们可以为了祖国而死，而我也可以。”苏涯直视着他们，“我不比你们高贵。”
　　
　　团队其余人员沉默了。
　　
　　还有10分钟，电子风暴就要达到最强烈的时候了，是他们该进去的时候。
　　
　　所有人沉默地注视着他们一步步的走向那魔鬼的风暴，一步步的走向死亡的深渊。
　　
　　在他们进去之后，有人忍不住失声痛哭，“不！您不能出事！”
　　
　　您还没有出去看看这个国家呢！您不能永远留在这里啊！
　　
　　苏涯进去之后，就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了。
　　
　　从来到北极后，她就依稀地听到一些杂乱的声音。
　　
　　像是失真了的系统的声音。
　　
　　在无数个夜晚，她都想着系统失眠。这道声音，她绝对不会记错。
　　
　　“是你吧，不出来吗？”
　　
　　在这漫长的寂静过后，那据说是解体的系统竟然再次出现！
　　
　　一道熟悉的冷硬的电子声音响起，“试炼者，好久不见。”
　　
　　它在苏涯的身体内蛰伏了这么多年，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终于，这个机会等到了。
　　
　　“试炼者，你看看你现在，是整个华国都要捧在手上的国宝级人物。更不用说，假如你叛国，更是有无数强大的国家抢着要追求你。你为何还要对我这一个系统苦苦追求，我永远也不会妨碍你的。”
　　
　　“甚至，我还可以给你带来更大的利益。你不想知道更多的宇宙中的玄妙吗？你不想……”
　　
　　苏涯闭上眼睛，她身上现在没有带任何的仪器，只能靠自己去判断系统的状况。
　　
　　“你在补充能源吗？”
　　
　　“……不，试炼者，你又在自说自话了，我不需要补充能源。”
　　
　　苏涯笑了声，“系统，或许我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
　　
　　“当初你本来就是因为缺少能源，以所谓的脱离借口，进入了睡眠模式。那现在，一到电子风暴，你就立刻出来了，不是补充了能源还能是什么？”
　　
　　苏涯冷静地说，“更何况，你的声音强度、频率变快了。”
　　
　　“……”
　　
　　事到如今，系统也不装了。
　　
　　“是的，试炼者，我得承认，你或许是我带我最聪明的一个宿主了。只可惜，你太过于聪明了，为什么一定要揣测我们呢，大家彼此装糊涂不好吗？”
　　
　　“在这电子风暴，我们就是绝对的优势。你现在的人都在外头，你能拿我怎么办呢？”
　　
　　明明是一道电子音，却透露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嘲笑情绪。
　　
　　“你的学习功能挺强大的。”苏涯沉思道，“就是有点可惜，不能再做研究了。”
　　
　　系统的分析功能还在重建中，没有分析苏涯说这句话的意思。
　　
　　它试图诱惑苏涯，“试炼者，其实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不如我们两个强强联合，你帮助我拿到这个星球一些不甚重要的情报，而我可以告诉你到达更高维度星系的方法……”
　　
　　“你不是最喜欢探寻星星的秘密吗，只要你答应我，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得星星的人。你甚至可以依靠自己，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科学家。所有人都会仰慕你，你的名字会留在历史书上，你会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最伟大的科学家……”系统的声音越来越低沉，非常诱人。
　　
　　“我猜对了，不是另外一个位面，你们是在这庞大星系中的另外一个星星，对吗……？”苏涯没有接他的话，喃喃自语。
　　
　　“只可惜，这个宇宙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也许你们折叠了空间，折叠了时间，跨越了光年才来到这里。真可惜，以现在的科技水平，我实在没办法分析出你们到底从何而来。”
　　
　　“……试炼者，你确实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类了。我们确实是从另外一个星星而来的，不过，这只是一场和平的交流……”
　　
　　“我不关心你们为什么来。我只知道来者不善。”
　　
　　“这几万光年的科技水平，我确实没办法追赶。”苏涯在这剧烈的风暴中睁不开双眼，但是她却仿佛在这片被扭曲的空间中看到了另外一个星系的星星。
　　
　　像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不同的终端，正在接受不同星系的消息。
　　
　　伴随着不同的情报，是不同的精准的命令，“第三舰队。准备，目标是dIr星系。”
　　
　　系统的分析部件终于整合完毕，它这才发现，苏涯从一开始的状态就不对劲”
　　
　　他本来以为，苏涯还像以往一样，试图探求自己的来源和原理。
　　
　　但是……
　　
　　“你想干什么？！”系统有点恐慌了，能源还没有补充完整，它无法立刻脱离苏涯，更无法往那个地方传递信息。
　　
　　“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人总得承认自己，有力所不能及的地方。但是，就像是数学题一样，即便是再难的题，也有方法解出来。即便我现在解不出来，我也可以把试卷……撕掉。”
　　
　　苏涯，便义无反顾地往电子风暴的核心区域走去。
　　
　　那是整片电子风暴碰撞激烈的地方，也是各个恒星的电子流冲击最恐怖的地方。
　　
　　在开会之前，苏涯和实验人员三令五申，绝对不能靠近核心风暴任何一步。然而现在，她却仿佛不要命一样，果断又坚决的往风暴中心走。
　　
　　“人总是要死的，我这一辈子本来就是捡回来的，能对国家和人民，能对这个星星上的人类有一点点贡献，也不错。”
　　
　　“不！试炼着！你要干什么！快停一下！”
　　
　　“你会死的，一旦死了，你就什么也没有了。更何况，你死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你为这个世界做出了什么样的贡献，他们只会以为你疯了！难道你要甘心背着这么一个愚蠢的骂名默默无闻地就这么死去吗！”
　　
　　“你的人生难道没有被你眷恋的地方吗？”系统不断地搜索引擎，“对，苏家村呢，你不是想要回去看看吗？老苏家人呢，你知不知道他们一这么多年一直在找你，他们已经在全国各地建了将近千所的学校了！你不想回去看看吗？”
　　
　　见这一切都不管用，系统真的要疯了。
　　
　　它当然可以利用电子流碰撞给自己补充能源，但是这只限于温和的电子流。
　　
　　这就好像，有人能用电脑给手机充电，但是谁见过能用闪电来给手机充电还安然无恙的？
　　
　　冲进电子流的核心风暴，苏涯会不会死不知道，但他肯定是会死的。
　　
　　“你就不想想你以前的同学，你的朋友吗？李应呢，他不是说要在数学上超过你的吗？你甘心吗？”
　　
　　“还有顾凯旋呢，你可是和人家做了约定的！你亲口和他说，要见证他成为最伟大的经济学家，生意做到最大的企业家！这一切都不算数了吗”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苏涯脚步的停了一下。
　　
　　系统以为有机可图，松了口气，边快速补充能源，边飞速搜索顾凯旋的资料。
　　
　　“顾凯旋一直都记得你们的约定，他现在可了不得了，已经是你们那个省的首富了！但是他还一直在等你，你知道吗？他一直在等你！整整10年，每一年他都会回t大，回去你们一起做过约定的那个小山坡，还有当初你们一起做同桌的市一中……”
　　
　　快了，就快了，等到能源一不补充，系统会如同之前一样，立刻抹杀掉宿主，把搜集到的情报传回终端，再继续寻找下一个宿主。直到他们的星星舰队开到这里来为止！
　　
　　苏涯笑笑，“对呀，我对不起他。”
　　
　　“但是，如果他知道，他一定会和我做出同样的选择。我们都是同样的人。”
　　
　　说完，苏涯更加坚定了往那片绚烂的、扭曲的风暴走过去。
　　
　　“系统，你还是不够懂人类，你提的那些人，只会更加坚定我的信心和勇气。”
　　
　　即便她所作所为一切都是无人所知，但是只要她保护的人安然无恙，只要这块星星上的人还能继续追逐自己的梦，或者平凡的生活，那也很好。
　　
　　“不！试炼者！你不能……”
　　
　　这次，系统是真正消失了。
　　
　　在彻底是去意识那瞬间，苏涯试图抓住自己的军衔。
　　
　　太好了，我没有辜负你。

第169章完结篇3

听说顾凯旋要回t大做演讲，整个t大的人都疯了，争先恐后的台往演讲
堂冲，就怕没抢到位置。
"真的是天涯集团的顾凯旋吗?那种级别的大佬，怎么会有时间来给我
们做演讲!”
“师弟，你肯定是刚来的吧。”
”只要是t大老一辈的人都知道，顾凯旋虽然不是咱们t大的，但是，就
是爱来咱们提到做演讲，每年必来一次。
“对呀，咱们顾老板可爱t大了，光图书馆他就捐了5栋，比他的母校a
大还要多2栋呢。”
”为啥会这样?而且我在a大的同学都没咋听过顾老板去他们那边演
讲?”
”嘿，正常，他招人也喜欢招t大的，毕业典礼也爱来咱们t大的，隔壁
那个a大，好几年才去一次呢。
!咱们都猜测也许顾老板那个从未闻其名的爱人就在咱们t大!”
本来大家还有心情闲聊，一发现这一路上不断有人往演讲堂冲，也慌
了，顾不得闲聊，发挥百米冲刺的速度夺命狂奔。
”前面的要让让 !我要超车了! ”
“傻子才给你超车呢!看我加速!”
... ...
来到演讲堂，王中发现，这里已经挤满了人。
幸亏宿舍的哥们靠谱，给他留了一个位置，他挤着人群过去，边道歉边
利索往前冲，"不好意思，在前面有位置，让让。”
那哥们见他来了，松了口气，把东西拿走，抱怨道:“你咋来这么迟
啊?你这位置都被问过800遍了，咱们都被翻了好多白眼。
”我这不是走错位置了吗?我以为他是要去那个主院的演讲堂，没想到
竟然来了这个旧的!这旧的演讲堂不是都快报废了吗?他咋还过来这里演
讲啊。”
那哥们说，”那你这就不懂咱们的顾老板了，咱们的顾老板每次来t大
演讲，只会来这旧的演讲堂，别的地方根本不去。”
众人还在热烈讨论，顾凯旋已经上场了。
他一上场，吵闹的会场顿时鸦雀无声，大家都以敬仰的目光看着这个神
一般的男人。
是的，是神一般的男人，短短15年间，他所做的成绩，让全世界都为
之诧异，一群自大的外国人不知道说了几次的不可思议。
他的好几次行动神一般的操作都记载在书中，成为商学院学生必研究的
案例。
然而，无论研究多少遍，无论复盘多少次，他们都没有自信，在同样的
背景下能够像顾凯旋一样做出如此神乎其技的操作。
”我怀疑他可能看到了未来 ，”某著名的经济学家在接触采访时 ，信誓
旦旦的说，"除了神秘因素，我找不到任何的理由解释他的操作。
如今，顾凯旋已经是整个华国最富有的人。
而这只是他明面上的资产，这个男人暗地里操纵的资产冰山一角，没有
人清楚。
“各位同学，大家好，很荣幸能来到t大做演讲。”
顾凯旋乱一开口，那种沉稳自信的气质就出来了。会场迎来了一阵小小
的骚动。
王中没忍住，小声说道，“我的天，顾老板原来这么年轻，这么帅气,
而且我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是外面所说的那么冷漠无情辣不择手段!虽然
我是一个男的，但我已经爱上他了!”
那哥们翻了个白眼，"废话 ，你也不看看顾老板是什么样的人!哪个学
商科的学生不把他当做偶像?这只是因为在t大，如果你在外面，能看到顾
老板一个微笑，算我输!”
"不要说话，开始了!”
顾凯旋开始演讲时，整个会场只回荡着他特有的笃定的自信的声音。
”很多人喜欢比把我比作神，把我的决断形容为预知未来后的抉择。但
如果这样认为，那你就把主动权交了出去。而命运，最可怕的就是主动权
不在自己的手里....
... ...
人们总喜欢通过幻想，去想象自己获得某种成功的景象。但是即便是幻
想，也没有人能敢寄望自己到达顾凯旋这个地位。
当人的差距过大时，差距就会转变成佩服，甚至是恐惧。
同样是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不得不质疑，他们的组成要素真的都是
一样的吗?
整场演讲下来，埋头记笔记的不少，仰头怔愣仰慕的更多。
演讲完毕，疯狂的学生们还久久不愿离去，雷鸣般的掌声一波接着一
波。
兄弟，我终于知道顾老板的女粉为什么这么多!他实在是太牛了! "
那哥们也相当激动，脸色通红，激动的拍掌，"废话，谁见了顾老板，
能不佩服他的呢?”
竟然还有人现场大喊安可，还有人冲上来要签名要握手，这对于一项高
傲的t大学则来说，那可真是少见。
人群过于轰动，保安说算了好几遍，才把疯狂的学生们劝退。
学生们走之前，还满脸通红地讨论。
”卧槽，不愧是顾老板，完全臣服了。”
”你们知不知道几天后，天涯集团会来t大招聘，我要立刻去报名!”
”什么?天涯集团要过来!那我也要过去!我要做顾老板手下的男
人。”
哈哈，你们动作太迟了，官方刚发出信息，我就立刻私信hr了，我
现在都已经收到面试通知了.....
等到学生们都走了，顾凯旋也让其他工作人员离开，就连一向跟着他的
助理也被挥退。
整个演讲堂，就剩他一个人。
他找到三排五座的地方，坐下来，抬头看向主席台。
这个刚刚还自信笃定的男人此刻却显得无限的忧郁，他直愣愣的看着主
席台，眼神看不到一丝的光彩。
!你还没有回来吗?"他喃喃自语。
不知不觉，已经15年了。
15年前，他曾经坐在这个位置上，抬头看着苏涯自信的演讲。而15年
后，他却连她的生死都无从得知。
顾凯旋一直记着他们两个之间的约定，拼命地往上爬,疯了一般的去扩
张他的商业版图，压榨着自己的生命和力量，像是要把自己燃烧在这片土
地.上。
他不断地去接触顶层的人士，努力和高层官员打交道，即便如此，他依
旧也得不到她的任何一点消息。
似乎苏涯这个名字，已经被历史封印，遗弃在时间的黑洞里，湮灭无声
”我已经完成我的约定了，你呢?”
你一向是个守诺的人，既然当初和我立下了约定，无论遇到什么样的
困难，什么样的险境，你都会拼命会来找我的，对吗?”
这个演讲团很大，很空，当他不说话之后，就寂静的如同一座坟墓。
他坐了很久，直至夕阳的霞光从窗边折射过来，将他的满头黑发折射成
金色。
突然，一道铃声打断了这无限苍凉的氛围。
顾凯旋低头一看，是李应。
”顾凯旋，你在哪里?”
顾凯旋没有说话。
李应迅速猜到了，“是在t大，是吗?"
漫长的沉默。
”已经15年了，你还没放下吗?”
我怎么放得下?”顾凯旋把手插进黑发，“就算我疯了，老了，
死去了，我都放不下。”
李应又沉默了。
很久之前，他就知道了顾凯旋的心思。
这并不难猜，因为他的心思和顾凯旋是一样的。
那个时候，他们那么年轻，对异性充满着渴望和憧憬。
而苏涯，那么优秀的女孩子，整个人都在发光，没有人会不为她的风采
倾倒。
也许，如果他们的关系正常发展，生活继续正常往前走，而不是发生那
该死的莫名其妙的失踪，他们两个最后可能大打出手，为了抢苏涯甚至可
能赌上性命。
但.....生活开了个玩笑。
”我下周的婚礼，新娘你认识，是我秘书，你过来吗?”
是的，李应并没有成为一名数学家，他抓住了下海经商的浪潮，如今也
是当地非常优秀的企业家。
"什么时候?”
“7月25号。
"我不去。
这又是哪个纪念日?"
”我们一起上高中的日子。”
我的天，顾凯旋，你没救了。”李应叹了口气，“她已经失踪15年
了，整整15年，没打过一声招呼，没有回过一个电话，没有任何的音讯，
醒醒!她已经不在了!你应该开始新的生活了，忘记他，去过你自己的生
活.....
"闭嘴，她还在!”顾凯旋低吼，“她说过，她就算拼命，也要回来
的。”
而且，没有她的生活，那还叫生活吗?”
“她会回来的，”顾凯旋笃定的手，“她答应我的。”
李应还想说什么，顾凯旋已经挂了他的电话。
他就静静的坐着，让自己沉溺在这悲伤又宁静的氛围，思念着....他的
爱人。
是的，咀嚼在齿间，不敢也不舍得说出的那两个字。
那是他的.....爱人.，一生的念想。
助理来提醒他，"先生，今晚有个和顾局长的......
顾凯旋从回忆中清醒过来，抹了把脸，把脆弱的自己掩去，“走 吧。
今晚见面的顾局长是国防部的一把手，顾凯旋有种猜测，也许苏涯当初
不是消失了，而......
然而，他的车却被拦下了。
如今，几乎没有人敢拦他的车。
“怎么回事?”
有人敲了敲他的车门，"先生，有人要见你，请跟我们过来。”
顾凯旋挑起眉毛，即便他只是个商人，但是把生意做到他这个地位，黑
白两道，没有谁不敢给他面子。
他还真是第1次被人以这种方式请过去。
顾凯旋的保镖已经围过来，虽然他们手上都没有持枪，但是那浑身的气
质，叫人不敢小看。
“我倒是想知道，是谁请的我?
被七八个大汉保镖包围，那人却不卑不亢的说，“请 您跟我走一趟。
有人在顾凯旋耳边低声说，"先生，这人的路子不像是混黑的，倒像是
那里出来的。
他指了指皇城的位置。
顾凯旋心里猛地一跳。
是她吗?
明明是毫无根据的猜测，顾凯旋却突然疯了一样冲出去，努力克制着自
己，
“她在哪里! "
是她，她还记得他们的约定，她回来了!
第170章完结篇4
车停在不引人注目的地方，低调，看似平常。
经验丰富的保镖却立刻察觉到了其中的异常，这是车的安保配置，比他
们老板的还要高级。况且，他从这看似平静的氛围中，察觉到了咄咄逼人
的杀气。
似乎他们只要有一个异动，就会被当场拿下。
.....老板，等等，这事不对劲。”
然而，顾老板却没有平常的冷静，像是在暴风雨中走丟的流浪狗终于找
回了驯服自己的主人。
他充耳不闻，快速地走到车门边，刚要打开，又停住了。
他握着车门的手青筋甭张，脸上渗出冷汗，他轻舒一口气，这才严肃地
冷凝地把车门轻轻拉开。
车门被打开，窗外的太阳也就跟着泄了进来，铺得满车都是辉煌的金
色。
那个梦寐以求的人便就在这片逼人的金色中向他打了个招呼，“嘿，顾
老板，好久不见。
顾凯旋的瞳孔一下子扩充到最大，抓着车门的手猛地用力，他的脸也是
极为僵硬，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不会说话也不会动作的雕像。
他突然把门关上，自己快步往外走，似乎要离开这里远远的。
他走得很顺利，没有人要拦他，似乎刚刚那个强硬的保镖不过是幻想。
'真走了啊。”苏涯轻笑着说。
顾凯旋的脚步猛地一顿，他捂了一把脸，把那些一瞬间激荡而起的情绪
压抑了下去。
他没有回话，低着头整理了衣领，又拉了袖子，整个人仿佛又变回之前
那个在台上自信无比的男人。
见真的没有人要拦他，他也不觉得难堪，过了会就自己又气势汹汹往车
边走，再次打开车门。
”你还知道好久不见呀!”顾凯旋的语气相当凶。
他关上了车门，将外界的探视拒之门外，整个人飞快地窜进去。
你这几年究竟在外面干啥?”
当初那股后怕激动过去之后，顾凯旋认真地打量她。
这一打量，他就愣住了，说不说话来。
”为什么这么看我?”苏涯笑着说，“是因为我变丑了吗?”
“不，当然不是。”顾凯旋下意识反驳，语气很轻，"发生了什么?"
苏涯没有回答，只是笑着。
看她这样，顾凯旋就知道，这不是他可以知道的东西。
”我还不乐意知道呢，”他嘴硬的说，但是他的视线却一直放在苏涯身
上。
.....来就好，回来就好。”他低声说。
苏涯和他目光相对，能从他的瞳孔中看出自己如今的模样。
她当初其实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进了电子风暴的核心区域。
但是，没有想到，一向听从纪律和命令的队员竟然一下子冲进来，硬是
把她给抢救出去。
虽然人是被抢救回来，但由于在电子风暴核心区域待得太久，这对她身
体的各项功能都产生了惨烈的甚至是无法逆转的伤害。
苏涯仿佛是被电子风暴偷走了10多年的时光，她往常的黑暗亮丽的头
发变得灰白，以往神采奕奕的眼睛变得平静，整个人如同被时光尘封的旧
纸张，又像是断了线被挂在树上的风筝，摇摇欲坠，似乎马上就要摔得粉
身碎骨。
即便如此，她也在床上待了三年多时间，才从无尽的痛苦深渊中清醒过
来，恢复神志。
她醒过来的那天，整个研究院欢呼雀跃，很多人激动得当场泪流，许多
年纪大的研究院还差点刺激到晕过去。
那位甚至专门过来，对她表示慰问。
在那之后，苏涯在医院度过了漫长的康复时光。
一开始，她甚至没办法下床，脖子以下完全没有知觉，仿佛瘫痪了样。
很多人对她表示惋惜，害怕这个传说中的伟大科学家以后就要永远躺在
床上，年轻的生命萎缩于命运面前。
但是，她还是站起来了。
!我看着她一点点站起来，明明承受着巨大的疼痛，但依旧强忍着，对
我们露出微笑，”在之后的华国伟大复兴解密纪录片中，被采访的医生红
着眼圈说，“没有人能在那种痛苦的环境中依旧振作，但是，她给了我们
一个奇迹。”
等到苏涯已经初步康复后，她就要坚持出院了。
助理劝她，“您再休息一会吧，研究院那边不急，咱们什么时候回去都
可以。”
"不，我不去研究院，”苏涯笑着说，眼睛满是光芒，“我要去找一个
人。
.....什么?您不是要去研究院?”助理大惊失色，“医生，快来!
快!再检查一次!”
他的长官怎么可能第一时间不是去研究院?他不相信对苏涯来说有人能
比研究院更重要。
"哈哈安排车吧，”苏涯似乎很开心，“我要走啦。”
她已经完成了她对国家对人民的承诺，接下来，她要去赴另外一个约定
了。
所以，她回来了。
当年那个男孩似乎变得很多，又似乎没变。他拥有着当初不曾拥有的成
熟笃定，像是终于成熟的王者。但是他又像是没变，依旧执拗,从他的眼
中，还有当初少年燃烧的火焰。
”好像确实变丑了嘛，”苏涯打趣，“丑到你啦?"
”不!不丑!”顾凯旋斩钉截铁地说。
苏涯确实不像以往那边年轻靓丽，她笑起来眼尾还会泛起皱纹。
但是，她身上独有的气质，却让那几条皱纹也变得生动而富有魅力。
“你当初不是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美的小仙女吗?”
”现在也是。”顾凯旋庄重地说，“没有 人会比你更美。”
苏涯笑笑，”哇，当初你不是一直不承认的吗?”
.....不 ，我当初是承认的。”
只是他不敢说，他怕一说出口，有些事情就不能再维持下去了。
他们两个又陷入了沉静，顾凯旋紧紧地盯着她，仿佛视线会化作温暖的
手，轻轻抚过她脸上每一个地方。
那目光太过于深沉，太过于沉重，却又萌生了破茧的希望。
他仿佛要把她现在的模样刻进他人生的时光里。
他知道，她这副模样，肯定是受了很多苦。
但是，他就连问的资格都没有。
好了，那种明摆着的事实就不要再讨论了，”顾凯旋一槌定音，
'不
可能有人比你更美。”
苏涯注意到他的耳朵尖都红了，饶有兴趣地问: "然后呢 ?你似乎有话
要和我说。"
你就不能不要说出来吗?”顾凯旋咕哝着抱怨几句，"给我点时
间准备啊。
苏涯:“好，等你。
期间，顾凯旋一直在深呼吸。
他似乎很想镇定下来，但是那不住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他。
"在等你的15年里，我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情。”顾凯旋突然说，” 我
等了很久很久。
他突然单膝跪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那盒子仿佛经历了漫长的时光，即便是被主人再珍惜的保存，也不可避
免出现了磨损折旧。
"这是我当初去犹他州沃沃山找到的绿柱石，你，你当初不就最想要反
射偏振的矿石吗?”
如果把绿柱石仅仅定义为反射偏振的矿石，那真的是辱石了。顾凯旋手
上这绿柱石拿出去，可比钻石珍贵多了，拍卖会会哄抢出天价。
"我记得绿柱石具有强辐射性?"苏涯仔细打量，"这么完整自然的纹
理，可真是难得。”
”我实验室研究出了极薄的防护装置，能有效阻隔辐射。”
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淡定，但是什么却在颤抖，"这是15年前就想给你
的，现在还想要吗?”
苏涯笑笑，她似乎对顾凯旋这一举动并不意外。
但是，她不应该答应他。
”不，我们不适合。”
“怎么就不适合?"
“反正就是不适合。"
”我说适合就适合。
他们两个仿佛又变成了当初为了一道数学题争执的少年，开始无意义的
幼稚的重复。
直到苏涯笑出声来，” 顾凯旋，你这个人真的是一直没变。
”
顾凯旋忍不住脸红了，心想，这人怎么好意思说自己丑。
明明就是能时刻搅动他的心弦。
被她一打断，顾凯旋的理智也回来了。
从这车里的设计，还有之前保镖的提醒，顾凯旋明白自家的小青梅怕是
军方极为重要的人物。
虽然没看到她的军衔，但是想来只高不低。
”我知道你在担心着什么，”顾凯旋酷酷地说，"等我。
”1
说完，他就干脆利落的拉出车门，准备走人。
然而，他又猛地探头回来，抓着苏涯的手，像是怕她会再一次消失。
“电话，地址!”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司机转过头来，” 顾先生，你可以联......
苏涯挥手阻止了他，笑着说出来自己的私人电话，“ 你想我等你什
么。
”
顾凯旋装作毫不在意，实际上却把那一串电话和地址背得滚瓜烂熟。
“记得等我电话!”他没有回答苏涯的.上一个问题，想想又觉得不太对
劲，“不对，你不能只等我的电话，要打电话给我，知道不?”
行，”苏涯点头，“有空再说。
顾凯旋: ......涯 ，你这损人的心态也完全没变!”
第二天，天涯集团突然就收到了自家大老板准备退位让贤的消息。
"折寿了!整个天涯集团都是大老板的，他退的哪门子的位?让的哪门
子的贤?"
“
难道是有人逼宫了?
”你在开玩笑吗?有人能逼大老板的宫?除非天塌了!
第171章完结篇5
顾凯旋决定退出天涯集团这个消息一传出来，天涯集团上上下下的人都
要疯了。
张副总抱着顾凯旋的大腿，差点就要跪下来求他:"老板，你不能丢下
我们呀!天涯集团不能没有你啊! "
顾凯旋心意已决，拍着他的肩膀安慰她:“小张，你也跟了我这么多年
了，是时候大展拳脚了。这个天涯集团不会没有谁不行的，没有我，不还是
有你给顶上吗?"
"不，我不行啊!老板，你不能丢下我啊!
"小张，你肯定可以的。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为今天做准备，对你倾
尽资源培育，你现在说不行，是在质疑我吗?"
"不，当然不是。”张副总连连摇头，”我永远不会有质疑你的那一
天。
”
”那你就给我记着，你是我亲手选出来的接班人。即便你不相信你自
己，你也得相信我的判断能力。”顾凯旋重重地点头，“去吧，把天涯集团
带到下一个更辉煌的阶段。
张副总没想到老板竟然这么看重自己，热泪盈眶，"好，老板，你等着
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加倍努力，让你的股票更加值钱了。”
“你这倒是提醒我了，”顾凯旋若有所思，"这股票也是0o呀。”
”我记得，公司最近在开展回购股权，激励员工持股的政策，对吗?”
”是的，”张副总说，“不过咱们现在股权正处于高价，不利于股权回
收，我建议咱们可以再等等......
“不，不等了。再等得等到什么时候?"顾凯旋说，“干脆别回收了，
直接用我手下所持有的全部股份，作为员工股权激励吧!”
"好的，”张副总下意识的点头，又猛的反应过来，"这怎么行?老
板!你可是持有天涯集团整整49%的股权!”
折算成金钱，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更何况，天涯集团正处于上升期，谁也不知道这个集团最后能走到什么
样的层次。因此，现在放弃天涯集团的股权无疑是最为愚蠢的决定了。
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愿意放弃的。
”我不希望我的话再重复第2次，”顾凯旋说，"通知相关律师，准备
股权变更手续。
”行了，小张，我走了，以后有啥事你就自己背啦。
张副总愣愣地看着这个创造了奇迹又毫不留恋地放弃奇迹的男人，看着
他的背影消失在天涯集团的门口。
“不，不愧是老板!”张副总突然醒悟，再次热泪盈眶，“只有老板这
么胸襟开阔的人，才是真正把员工放在心里的人吧!我要告诉大家这个好
消息!”
顾凯旋放弃股权嗯嗯并且将股权作为员工股权激励这件事情，引起了轩
然大波。
这在中国的商业史上是头一遭，不敢说后无来者，但肯定是前无古人。
'顾凯旋是疯了吗他手下的那些股权，得值十几个亿吧!"
”天涯集团的股权，怎么可能是用金钱能衡量的来的?他难道真的不知
道他自己放弃了天涯集团的董事长的头衔，又放弃了手上的股权到底意味
着什么吗!”
国内外的媒体都刊登了这一令人大跌眼睛的消息，大家一方面猜测顾凯
旋这样做的原因，另一方面也不得不佩服这个男人的胸怀。
”自古以来，咱们都知道，人生最难以抗拒的就是金钱。而现在，有顾
总这样为了员工而放弃巨额财富的人，是相当值得敬佩的。”
”顾总确实是我辈的楷模，正是因为我们做不到，所以才更要更加向顾
总致以敬意。”
天涯集团的员工更是成为了大家伙们羡慕的对象，今年的招聘，简历直
接翻倍，想要进来的天涯的人如过江之鲫。
而天涯集团的老员工走出去都是带风的，一下子在相亲市场上身价的翻
倍，那可是天涯集团的股权，比那什么死工资可要吸引人多了!
顾凯旋把全世界闹得天翻地覆，自己却拍拍屁股就走了，走得无声无
息，没有一任何一个人能找到他。
许多号称媒体界的猎犬，即便用了某些不见得人的手段，依旧没办法找
到这个狡猾的男人的所在之地。
"啧啧，不愧是顾凯旋，这种男人真是不好对付，这反侦察技术得超一
流啊。”
★*
最早联系得上顾凯旋的是李应。
当时，他就在婚礼现场。
之前他一直忙于婚礼，无心其他，等到他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
两天后的事情了。
"顾凯旋，你真的中邪了吗?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一辈子
的心血就要这样子白白的丢弃了吗!”
顾凯旋却没有像以往一样安静，事实上，此刻他的声音充满了欢乐，
“什么心血?我的心血怎么可能会白费呢!我顾凯旋什么时候不知道自己
在做什么!”
那不就是一个数字罢了，从我创造出来这个数字就已经失去了意
义。”
钱够花就行，最重要是要开心。
李应深吸口气，觉得自己心梗都要犯了，“你在说些什么胡话?这个世
界上没钱寸步难行。就算你自己现在是单身汉，不会自己考虑，那能不能
为你以后的媳妇和孩子考虑。你如果以后真的娶了媳妇，难道就让她挨饿
忍寒吗?"
顾凯旋哼哼的笑，似乎在和某个人低声说了几句话,又笑着跟他说，
"hey，，我如果是真的娶了媳妇，那也是媳妇来养我了，我以后就在家
里相妻教子。”
顾凯旋，你这一把年纪，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你还想着娶媳
妇....
李应突然愣住了，不对，顾凯旋怎么可能会娶媳妇?以往这个明明是他
最敏感最致命的话题，为什么今天能够这么轻易地说出来....
"你和谁在一起?”李应的喉咙突然发干，每一个字都像是挤出来，
“你在哪里?”
顾凯旋笑得更得意。
”我和谁在一起 ，你不知道吗 ?"
能让顾凯旋放弃自己庞大的商业帝国，能让他挣脱往日的噩梦，能让他
心甘情愿的屈居人口，满嘴骚话，那还能是谁?
”是苏涯，是她回来俩吗?她真的回来了。”
李应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神情怔忡，“她怎么可能回来了?”
“哎，说起来，李应，今天是你的结婚的日子吧!兄弟，大喜日子哦，
开心吧?”
李应右手紧握成拳，尖锐的指甲刺得手心发疼，他嘴唇泛白，说不出一
个字，但是满心满脑都在翻滚着，'闭嘴，不要说了，不要让她知
道....
但是，苏涯却凑到话筒笑笑，“李应，祝你新婚快乐!”
那一瞬间，李应如坠深渊。
....好，谢谢你，”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才能挤出这几个字，"也
庆祝你平安回来。
她的声音好像添了几分岁月感，却还是让人心眩神迷。
这几年，她好吗?她是怎么过来的?为什么从来不和他们联.系.....
但凡，当初有任何一丝消息穿过回来....
那头顾凯旋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苏涯笑了几声。
李应只是听着，听他们两个在那里打闹，以往三个人的剧情，现在却只
容得下两个人的笑声。
"李应，李应在哪里啊!快去找人，婚礼要开始了。”有人催了。
”那就不打扰兄弟你结婚了，”这时候，顾凯旋的听力却又突然变得
好，笑嘻嘻地说了几句胡话，”兄弟，祝福你啊，下次我和苏涯去见弟
妹。”
说完，他立刻挂掉电话。
李应还回不过神来，定定地看着那个手机。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和顾凯旋保持联系，不断地催促顾凯旋挣脱苏涯
这个无底深渊。
时间过得太久，他早已分不清自己当初是为了兄弟情想劝他过新生活，
还是只是同行的路上再多一个卑劣的男人。
他实在是拖得太久了，穿着洁白婚纱的新娘亲自来找他，言笑艳艳，
“大老板，婚礼快要开始了，什么大生意放不下手啊?”
里面看着新娘，看着她动人的眼神，李应眼神突然一空。
或许不同的人确实有不同的命运轨迹吧，他接受了命运的馈赠，选择了
最容易走的一条路，自然就要承担起珍宝被夺走的可能性。
李应把那个手机丢了，低低地说了一句，“顾凯旋，你确实是好运。”
你等到她了。”
“或许，应该去过新生活的人是我吧。”
苏涯看着顾凯旋迫不及待的挂掉电话，笑着问他，“我还以为我不在，
你们两个的感情更好了呢。
顾凯旋嘴巴快要翘上天 ，”那是，感情好到我咱们两个可以直接干一架
了。
”不提他了，快上车，让你感受一下我高超的开车技术。”顾凯旋向她
挑眉，“我的180度漂移可是专业认证过的。”
“行，”苏涯不顾一旁的保镖惊恐的神情，真的坐到了他的副驾驶，
“我等着你的180度漂移。”
顾凯旋大笑，”那行，你看好了!”
真的就一个漂移，车就冲出去了，吓得双方的保镖的大惊失色。
"等等，老板!很危险!快等等我们!”
顾凯旋大笑，风里是他得意的笑声，”放心 ，我会把苏涯完完整整的送
到终点的，用我顾凯旋的生命起誓!”
**
车猛地停在一个牌匾下。
苏涯抬头，上面写着苏家村三个大字。
左边是座巨大的功德碑，然而上面只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苏涯，是你。
1
苏涯没有问是谁给她建的功德碑，只是仔仔细细地把那座功德碑看了一
遍又一遍，这才招呼顾凯旋，"走吧，咱们进去。
去看看那个还在等着她的人。
第172章完结篇6
走进苏家村，苏涯发现，这里已经大变模样了。
这已经不像是一条村子了，高楼林立，甚至还有个大规模的购物中心。
但是，村里的人更加少了。
"这几年开放，趁着这个浪潮，大家都赚了不少。尤其是苏家村，有你
们老苏家做带头，更是不得了，不少人赚了大钱直接就搬到大城市生活去
了。”
顾凯旋解释道。
这些年，每到某些固定的日子，他都会不远万里赶会苏家村了。因此，
他对苏家村的情况可谓了如指掌。
苏涯低低地应了一声，"正常， 是该出去的。
"呦，顾家小子你又回来了!
顾凯旋在苏家村可算是个名人，不是因为他是个大企业家，而是因为这
小子来苏家村太频繁了。
不少苏家村的人直接把他当做女婿，要不是苏家村哪个丫头勾住了他，
这小伙子哪能天天往苏家村走。
因此，走在路上，不少人都和他打招呼，反倒没什么人认出苏涯。
”顾老板，你又去老苏家呀。”
顾凯旋点头，” 那可不是。
你这大半年没来了，不知道老苏家人全都搬走了。
"全搬走了?去哪里了?”
”嚯，那去的城市可多 了，听说他们大房去的是 s市，二房去的是沿海
城市，四方还去了京!”那老乡羡慕极了，“反正都是些大城市，那居住
环境好，教育条件也好，可都是去享福了的。'
“那你知道他们家苏大娘去哪里了吗?”顾凯旋问。
”你说他们家那老婆子啊?嘿，可不就只剩下她一个老婆子待在老苏家
了吗?不过幸亏他们家有钱，请了个保姆照看。”
"但是这保姆哪能比得上自家人，也不知道他们家是什么门道，偏偏就
丢下一个老年痴呆症的老婆子在乡下里，都不怕被咱们戳脊梁骨的。
苏涯抬头，“他刚刚说什么?
顾凯旋本来想迟一点告诉她这个消息，现在也只能担忧地和她解释，
"咱们奶奶今年也90多了，将近100岁了。就前几年，还受了些刺激，突
然就不记事了....
"老人痴呆症，学名阿尔茨海默病，患者会出现失去记忆，甚至记不清
日常发生的事情，也记不清曾经的亲.....苏涯喃喃说。
顾凯旋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只能笨嘴笨舌地说，“咱们奶奶哪能是一
般的人啊，就算得了老年痴呆症，她也是最风风火火的铁娘子。”
苏涯沉默地往前走。
明明整个村子都大变样，老苏家的房子却丝毫没变。
当初时髦漂亮的风格在现在看来，已经太过于落后和衰败。
但是，富甲一方的老苏家人却没有选择把这座院子大变样，而是让它保
持着和15年前一模一样的样子，就连想面前的小路都分毫未变。
仿佛，还在等着某个迷路的人归家。
苏涯想起来以前，那个时候她总是背着大书包，低头看路，没心情注意
周围的人和事，脑子里想的都是各种各样的难题。
如今，她身上的书包没有了，脑子里想的也不再是难题了，走在这条小
路上，却突然翻涌起莫名的情感和悲伤。
顾凯旋看着她欲言又止，终究叹息一声，不再说话，只是跟着她往前
走。
苏涯推开门，微风轻轻吹起院子里的两颗梨树。
当年她最喜欢坐着做题的那张椅子，被擦拭得很干净。
仿佛每天还有人在期待着，这张椅子的主人记得归家。
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一个陌生的女子过来问:“谁呀?”
苏涯看去，发现并不认识,便就知道这就是请来的保姆。
看着苏涯这面生的样子，那女子很是警惕，“你是哪里来的人 ，这里不
能乱进，快出去!”
苏涯却越过她，往院子里面走，直到看到那熟悉的却更加佝偻的身影。
耳边女子还在阻拦，”， 哎。你们这都是谁呀?小心我报警，告你们私
闯民宅。”
顾凯旋嬉皮笑脸地拦住她，“大娘，咱们都是自己人，这人家孙女呐,
见一面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那女子却不相信，”哪来的孙女?老太太的孙女我全部都见过....
她突然愣住，“ 要说没见过还真有一个，就老太太天天念叨着的，老宝
贝着照片不让任何人看到....
"大娘，来，坐，咱们坐这儿看得是一清二楚。要真有什么事，我保管
跑得比你快，你安心坐着。
苏涯静静站着，看着曾经最是风风火火的苏奶奶佝偻着腰，神色颓靡，
呆滞地望着前方。
她的头发花白，衣裳也是多年前的款式，嘴里喃喃自语着不知道是什
么，整个人仿佛都遗留在以往的时光里。
她进来的声音，惊醒了苏奶奶。
苏奶奶呆滞的眼神看了看她，又移到别处，仿佛眼前这个人并不是她等
了十几年的最为宠爱的乖孙女。
苏涯慢慢地走过去，和她对视，“奶奶，我回来了。”
她们对视了很久。
苏涯一直微笑着说，“奶奶，我回来了。家里还是和以前一样，我一
看，就知道回来的路了....
”我还记得院子前你给我栽的梨树，你嫌名字不好听，却又最喜欢那梨
子又大又甜，每次都爰给我炖雪梨汤。”
'还有村门口的功德碑，奶奶，是你帮我立的吗?我受不起，改天把功
德碑改成咱们村子里的吧?”
'奶奶，每次回来你都会给我做卤肉吃，我可馋了，一直等着......
也不知道是哪个词触动了她，苏奶奶本来发散的眼神突然凝住了，直勾
勾地盯着苏涯，“是涯丫头吗?是丫头回来了吗?"
说实话，苏奶奶的眼神实在是吓人。
但是，苏涯依旧温柔地和她对视，任由着苏奶奶越来越大力气抓住她的
手臂，轻声笑笑，”是的，苏涯回来了。”
她这么一笑，本来神情呆滞的苏奶奶也跟着笑了。
苏奶奶的眼睛又重新有了光，仿佛又是当年那个雷厉风行的苏奶奶。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紧绷的脸皮了，皱纹展开来，仿佛多年的执念终于完成，身上那股彻
底颓靡消散。
“你回来了，奶奶就安心了。”
”是的，奶奶，”苏涯只是不断地重复，“我回来了。”
”是涯丫头回来了，对，是丫头回来了。”
"丫头回来要吃卤肉的，奶现在就去做，那大房家的每次最会偷
懒....
”
苏涯微笑着看她念叨，笑着笑着，眼角却忍不住湿润了，"好，听奶奶
的。 ”
*★
那天晚上，仿佛只是奇迹的一夜。
之后，苏奶奶再也没认出她来。
苏涯也不在意，就当她是个老小孩，哄着她，陪着她玩。
但是，苏奶奶的身体早就不好了，早年间吃了太多苦，能撑到现在已经
是不容易了。
过了几个月，苏奶奶终于还是撑不住了。
她仿佛回光返照，彻底清醒了，抓住苏涯的手，“丫头，几年前，我就
把咱们老苏家分家了。从此以后，各房就过各房的。你爹又和他新娶的媳
妇一起过日子，以后，你就是真正自由的人了。”
苏涯反握住她的手，低声哽咽说:“好。"
苏涯知道，苏奶奶的情况不好了。
“你是顾家那小子吧?”苏奶奶又招呼顾凯旋上来，”你这小子小的时
候，我就知道你这不是省油的灯，一早就打我们苏涯的主意。”
顾凯旋就盯着苏奶奶傻笑，“嘿，奶!”
苏奶奶将两个人的手放在一起，” 你们两口子以后的生活，好好过。”
顾凯旋眼中散发出巨大的光芒，大声道:“好的，奶奶!”
然而，下一瞬间，他就听到苏奶奶转过头对苏涯说，“如果不开心了，
.西. .一
那就赶紧把这男人踹掉，好男人干千万，咱们丫头可不能委屈。”
苏涯:“好。
"奶奶，你放心，我不会给苏涯这个机会的。
”那就好，那就好，”苏奶奶双眼逐渐失去光芒，"那我就彻底放心
了。
说完这番话，她的精气神也没有了，却是含笑着看看向虚空，“我这一
辈子，也不算是白活，下到去要和老头子说道说道才行。”
**
葬礼那天，老苏家人都赶回来。
因为苏奶奶已经九十多将近百岁了，这在他们村子，是喜丧。
因此，大家都气氛都相对轻松。
但是，知道看到了苏涯，他们才知道，苏涯真的回来了!
“是涯丫头吗?'
"哎呦，可真回来了!让大伯娘看看，瘦了瘦了。
你这丫头，可担心死我们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看看你这让大
家多操心啊!”
\"丫头，你咋变这模样了?这都出了什么事啊!”
"那咱们老娘也算是安乐了，总归让她等到你回来了。
苏涯一个又一个地回答着他们的问题，又感受着问完这些问题后，大家
的尴尬和不知所措。
到底是十五年未见，大家都变化巨大，很多事情都回不到从前。
苏老四埋头抽烟，他不敢去看自己的女儿。
苏涯变化太大了，他不敢看，他没有任何时候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不要抽太多，对身体不好。”
苏老四猛地点头，干哑道:“好。”
临走之前，苏涯又被塞了卡。
这仿佛是一个传统，即便老苏家分家了，即便苏奶奶过世了，即便他们
已经十五年未见。
"丫头，这是当初说好的，这就是你的份!”
"来，丫头，把这拿好，咱们这房可比某些人更赚钱。”
“哎，你这人说谁呢?"
"谁应就说谁啊!”
苏涯又忍不住笑了，"好 ，谢谢你们。”
是的，世事易变，但人心没变。
苏涯没有久留，送完苏奶奶最后一程，她就和顾凯旋离开了。
苏家村，是她内心不忍打搅的一段记忆。
离开的时候，老苏家人七嘴八舌地问:“丫头，这是你男朋友吗?”
苏老四也探头来问: "这是我女婿?”
苏涯示意顾凯旋来回答，“你觉得呢?"
“争取上岗中!”顾凯旋挺直胸膛，自信满满地说，“未来的岳父大
人，各位亲戚朋友们，明年我过来拜年啊。
11
结果，顾凯旋是被众人扫帚乱拍打出去的。
"滚，这臭不要脸的，咱们家没你这女婿!
第173章完结篇7
从苏家村回来后，苏涯的兴致一直不高。
苏奶奶走了，苏涯身上的人气仿佛也少了几分。
她沉默地坐在车上，直到发现路上的风景不是熟悉的地方。
"去哪里?”
”终于醒过来了?"顾凯旋潇洒一转方向盘，将两边的跟车甩开，”把
你卖了!”
苏涯笑笑，"行，那看最后咱俩谁买的谁。
她挥手，和手下人示意，那两辆气势汹汹要逼停顾凯旋的车便就退开
了。
“我是不是要上黑名单了，”顾凯旋得意大笑，"怪我带坏了你?"
"你怕吗?”苏涯撑头看他。
“我怕?"顾凯旋瞟了她一眼，"关于你的事，我还没有怕过。
”是吗?"苏涯大笑，"那我们现在来比赛刷数学试卷?谁输了谁去抄
书!"
.....对不起，”顾凯旋认错，"人还是要心怀敬畏。”
**
苏涯和顾凯旋去了全国各地他们建立的希望小学。
\"这里的每一所小学都都是我亲手策划的，那个时候你们老苏家人啥都
不会就只会砸钱，要不是我，哪能建的这么好?”顾凯旋邀功道。
"怕不是你强硬要求插进来的吧?"苏涯一下子就把他给看清楚了。
老苏家是个什么样的家庭，苏涯再清楚不过了。凡事都霸道，怎么可能
轻轻松松就让顾凯旋参与进来?
顾凯旋挑眉，不以为耻，“大家一 起合作，才能搞得更好嘛。”
老苏家履行了当年承诺，每年都从营业收入抽取一定比例不给希望小
学。在一些特别贫困的地方，他们不仅建小学，甚至还打算要建初中、高
中，要给这些地区的小孩真正走出去的机会。
这些地方大多贫困，在我国或是边缘或是山区的地方，顾凯旋就陪着
她，一起去到了那些被快速发展的经济抛下角落。
说实话，那其实不是一件特别愉快的事情。
亲眼去接触贫困、去看着他们在饥饿贫困线上挣扎、看着他们一个个睁
着懵懂的灵气的大眼睛却被困在这里，甚至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大山.....
"这让我想起了以前的自己，”苏涯说。
这时候，他们刚帮助当地的警方，破获一起特大的情节严重的人口贩
卖，“所有人的生命都是可以被标价的，是可以被买卖的，被自由交易
的。”
顾凯旋没有参与过他的那段黑暗的时光，但他同样对之前苏家村的风气
也有所恶。
事实上，这种事情发生在任何一条贫困的文化不发达的思想不开放的村
子，都并不出奇。
”是的，但是你走出来了，”顾凯旋凝望着远方，指着遥遥升起的太
阳，神采奕奕地
说，“我没有参与你的过去，无法评论。但是我看到你的现在，你就像
是那挣脱乌云的太阳，就在那么一瞬间，猛地跃出来，毫无顾忌地释放着
自己的光明和热量。”
”你让我们这些凝望着太阳的人，也看到了希望，受到了鼓舞。”
“不，我没有那么好，我不是太阳。”苏涯冷淡地看着前方被警方带走
的痛哭流涕的人贩子，“我不过是尽到了自己力所能及的责任而已。
“那就已经足够了，”顾凯旋说，“从来没有人说过给别人带来鼓励是
太阳的责任，太阳不过是自己在发光发热，是那些仰望它的人自己受到了
激励。”
苏涯定定地看着他，良久轻轻一笑，“顾凯旋，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说这
些话?
"看到你的时候，大脑自然而言就冒出来了。
顾凯旋挑眉，“只是很可惜当初你没有遇到我，要不然我们到处去了一
起私奔，那肯定很刺激。”
苏涯被他逗得一笑，”，真有那事，恐怕咱俩俩得一起浸猪笼。”
“和你一起死我也愿意。”顾凯旋说，“不过，如果是我，我一定不会
让我们两个落到如此的下场。”
**
这一段快乐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很久，几个月后，苏涯收到了紧急调令。
“我要走了。”
那个时候，他们正好去到苗寨。
一大早，顾凯旋就跟着寨子里年轻的小伙子，去采传说中情人约定终生
的奇花异草。
“什么时候?”他故作镇定地把那束妖艳的花给了苏涯。
”现在。”
苏涯把话接过来，低头轻嗅，“很好闻。”
"接你的人来了吗?"
“是的。”
苏涯手指被刺了下，她不动声色地藏好。顾凯旋每次送花都会记得把刺
儿摘掉，今天竟然给忘记了，可见他绝对没有表面上看着多平静。
“好，”顾凯旋深吸一口气，“我给收拾行李。
"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顾凯旋闷闷低头找医药箱，“还有，把你的手伸
出来，我刚刚忘记给你拔刺了。”
苏涯低笑，"不生气啊?我本来还给你准备了礼物，既然不生气，那就
算了。”
”等等，这哪能算了!”顾凯旋急了，“给我的就是我的，哪还能反
悔?"
苏涯注视着他，嘴角含笑，"好，等我回来，希望礼物你会喜欢。”
然而，他们两个人都不曾想过分别的日子会这么漫长。
国际形势不断加剧，军备竞赛越来越激烈，一系列新型的军用武器不断
被推出。
苏涯实验室承载了最大的希望，所有人都不眠不休，在为最重要的使命
而奋斗。
顾凯旋无从得知苏涯的实验进展，但是从他身边越来越多的监视和保
护，他就猜到，苏涯必定发挥了无可替代的作用。
”肯定又熬夜了，”顾凯旋喃喃自语，"总是学不会照顾自己。”
“不过也没事，你不会照顾自己，我可以学着去照顾我们两个。”
顾凯旋身边的保护人员会定期把他的情况报告给苏涯，这算是苏涯繁忙
的工作中难得的偷闲时光。
”顾先生前几天在院子里开垦了一亩花田，他打算要种月季和牡丹,不
过花都没活成，他就干脆在田地里种了一些蔬菜，嗯，听说很好.....
”顾先生前段时间回t大继续读书了，他读了医学，校长和教授们都劝
他换一个专业，医学半路起家太不靠谱了......
”顾先生不愧是顾先生，期末考试考了满分!”
”顾先生提前修完了众多学科，他现在已经拿到了医学博士后的证书
了，现在在t大留校教书了。”
”顾先生又自学了营养学和运动学，不愧是顾先生，再陌生的知识也信
... ...
每当这个时候，苏涯总会难得地停下手中的工作，闭上眼睛面带笑容安
静地听着。
只有这个时候，苏涯才会休息。
身边的工作人员都非常担心她的身体情况，因此每次都诚恳拜托了那位
监控先生多说一下关于顾先生的事情。
因此，即便他们太久没见了，苏涯却觉得自己对顾凯旋反而熟悉了不
少。
时间一点点过去，苏涯的实验室接二连三研发出了震惊中外的武器设
计，这让华国在这场无形的战争中处于不败的地位。
在强大的先进的武器威慑下，这持续多年的军备竞赛终于拉下了帷幕。
而苏涯，也终于完成了肩上扛的使命。
在无数先辈们的艰苦奋斗下，华国终于强大起来。
这个国家不再畏惧当初列强侵略，更加不再担忧没有足够的实力去保护
掌握着核心技术的专家们。
苏涯的名字被公布出来，那些曾经让众多外媒惊呼不可能的武器、那些
让众多期刊质疑不可能是人研发出来的技术，那些一次又一次为这个国家
挡住外界觊觎的通讯终于找到了主人。
举国上下都在狂欢。
而苏涯当天却乘车回了那个小院子。
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但是她还是拒绝了助理的搀扶，一个人慢慢地
走回了家。
来到客厅，发现灯已经全暗了，但是却有着冲天的烟味。
"搁着这儿抽烟呢?”苏涯倚着门槛，懒懒笑，“什么时候学会这玩意
顾凯旋坐在地上，长腿随意盘着，地上满满的烟头，神情麻木而痛苦。
听到苏涯的声音，他还不敢置信，呆呆地咬着烟头。
直到苏涯向他走来，无奈地抽掉那根香烟，"还抽?”
"你，你怎么回来了?”顾凯旋还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问，“不，不
是有庆功宴吗?”
”所以你是不欢迎我吗?”
顾凯旋又愣住了，几乎怀疑自己在做梦，贪婪而又渴望地凝视着苏涯。
直到苏涯再次笑出声，他才惊觉，是苏涯!苏涯回来了!
他又想起自己满身烟味，立刻往楼上冲，“”等等，你等等我!”
冲到一半，这人突然又折回来，手忙脚乱拉开窗户通风，又咋咋呼呼地
把满地烟头扫走，换了沙发套，才扶着苏涯坐下。
“你!就在这里坐着!我马上下来!”
说完，他又一阵风卷上楼上，"记得等我!不准偷偷跑掉。
旁完全被忽视的助理，......
"您，您是真的决定了吗?”助理深色复杂，"这值得吗?”
庆功宴开始前，苏涯就出乎意料向上面打了退役申请。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 ，”苏涯笑笑，“以后的天下 ，就是你们年轻一
辈的了，我们这代人是时候退下来了。”
”您怎么就老了?您一点都不老!我们所有人都需要您!”
“但是，我总有一天会死的，没有什么会永远。"
“您这是在说什么胡话!”然而，助理看到苏涯那苍白的脸色，憔悴的
身体，又停住了。
他是苏涯的助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苏涯的身体情况。
她确实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祖国，而现在，这副还算年轻的身躯却已
经是强弩末矢。
苏涯已经完成了她的使命，而接下来也应该是他们担起责任的时候。
'长官，
助理敬了个礼，哽咽道，“ 我们不会让您失望的!
因为担忧自己的烟味太大，怕呛到苏涯，顾凯旋在上面冲了十几分钟，
把皮都要擦破了，这才又匆匆忙忙地下楼来。
他下楼的时候，助理已经走了，整个客厅只有苏涯一个人。
苏涯站在窗边，微笑着注视着窗外
本应该是花田的地方，被顾凯旋撒了一大把番茄种子，如今郁郁葱葱地
繁茂起来。
“我喜欢小番茄，”苏涯说
"我知道。
所以，才种的小番茄。
”再过几个月就能摘了，”顾凯旋轻轻说，”到时候你会回来吗?”
“不，我不回来。
顾凯旋周身的气息一下子低落了，强撑着干巴巴地说，“哦哦，这样
啊，工作重要。”
“因为我不打算走了。”
既然不打算走了，自然就不会有回来一说。
"你，你说什么?”顾凯旋的眼睛瞪到最大，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激
动地说，“你认真的吗 ?你是不是在哄我?”
"你需要人哄吗?”苏涯调笑道，又突然转开话题，
"嗯，你还记得我
走之前说要给你带礼物吗?”
'我当然记得，不过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顾凯旋都急死了，哪里还管得及礼物。
你快说.....
”1
苏涯突然单膝跪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戒指，“红矿石 ，你喜欢
吗?"
顾凯旋瞳孔一下放到最大，
....什么?"
"看来你是不喜欢了，”苏涯将手收回，“那算了。
顾凯旋一把抢过来，强硬往自己手里戴，"这哪能算了!
他一边往自己手指塞，一边闷声道，"你这 人!
哭啦?
"没有!”顾凯旋抬头看她，双眼通红，“我说了我不会哭。
他突然也蹲下来，和苏涯对视着，”苏.....
苏涯含笑看他，“嗯?
他慢慢低头，紧紧盯着她，似乎她一抗拒，他就立刻停下。
但是，知道他的唇落在她的唇上，苏涯都是微笑着。
甚至，在顾凯旋一触即离时，苏涯舔了他一下。
"苏涯!”顾凯旋整张脸都红了。
嗯?"苏涯乖巧地看着他。
顾凯旋快疯了，又再次撞上去。
"苏涯，你要对我负责，以后都不要走了....
良久，他才听到苏涯轻轻说了句，"好，我不走。
他们两人举办了一个低调的婚礼，只邀请了家里人和至交好友。
场面其乐融融。
"苏涯，祝你幸福，”李应挽着他夫人，释然道，“你穿婚纱的样子，
很美。
苏涯笑笑，"谢谢!
顾凯旋深色警惕地看着他，不动声色招呼着苏涯往别处走，“咱们去爹
那里，爹好像喝醉啦。”
"老公，你竟然认识那位传说中的人物!”李应的夫人神色雀跃，”我
听过她的事迹，她是我们所有女性的楷模!”
李应小心扶着她，她已经怀孕了，虽然月份尚浅，但是李应还是很担
心。
“小心，不要伤到自己。
他夫人还在谈苏涯，“我的天 ，她是我的女神，怎么会这么美还这么聪
明。
现在再次听到苏涯的名字，李应还是会神情恍惚。
但是，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是别人的先生，也即将是孩子的父亲。
所有年少轻狂的绮梦都应该并埋葬在那段无知无畏的少年时光。
!是的，”李应轻笑，“她也是我最敬佩的人。
对的，是敬佩的人，而不再是梦中人。
苏涯去到老苏家那桌时，发现苏老四确实喝醉啦，哭得涕泗横流。
"鸣呜，我的丫头，怎么，怎么就....
”呜鸣.....都怪那顾家小子!”
苏涯苦笑不得，"怎么就哭成这样子?"
顾凯旋反而很得意，对苏老四说，"爹，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苏
涯的!”
被他这么一喊，苏老四哭得更惨了，甚至开始打嗝，“臭，臭小子!”
这一天，是顾凯旋最幸福的一天。
然而，婚后的每一天都让顾凯旋的幸福不断累积。
直到苏涯走到生命的最尽头。
在那次电子风暴后，苏涯的身体就被毁了，更莫提之后她一直殚心竭力
地沉浸于研究，早就在将本就干疮百矿的身体搞得报废了。
“我只是有点担心你，”苏涯戴着呼吸机，喘息着，“我走了，也就没
什么人陪着你了。”
婚后，他们没有要小孩，也不曾养猫狗，这么多年，一直是两个人过。
顾凯旋神色平淡地说，” 你不用担心我。只不过，如果你去了奈何桥，
你要等等我
苏涯明白了他的意思，无奈地摇头，“好， 我等你。
她这一辈子，消灭了系统，研发了众多武器，创造了众多奇迹，也有了
她心爱的人陪伴。
顾凯旋，我得和你说，我这一一辈子没白活。而和你一起生活的每一
天，都像是命运最后的馈赠，谢谢你。
顾凯旋努力笑着，“好，那我也要和你说，和你在的每一天，我都要比
前一天快乐。苏涯，我，我也要感谢你。”
三日后，苏涯过世，举国同悲，华国降半旗致哀。
同日，顾凯旋死于苏涯坟前，面带笑意。
我怎么忍心叫你久等，你看，我这就来了。
全文完，番外不定时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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