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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配人设又崩了
作者: 云飞鱼


简介:
　　虞秋穿成书中女配，女配柔弱如一朵小白花，她要做到人设不能崩。虞秋一直以为自己表现很好，直到有一天被叫到老板办公室。
　　老板：“我想请你当我的保镖。”
　　虞秋：“啊，这不好吧，我力气很小的，瓶盖都拧不开。”
　　老板：“嗯，你面试那天，我看到力气很小的你单手搬起我们公司门口的石狮子，只为了捡一颗巧克力。”
　　预收：致富从养妖开始
　　千年后，乔安从地下爬出来，本以为自己的门派必香火鼎盛，万人朝拜。
　　然而她唯一的后人指着自己的座驾说：“老祖请。”
　　乔安坐上三轮车，旁边的喇叭紧跟着响起来：“收破烂了，破烂换钱了！”
　　乔安：“………”
　　*
　　天降异象，有妖王诞生，玄门众人忧心忡忡，也许不久后又会迎来一场腥风血雨。然而谁都不知道，降生的妖王住在花盆里，用小叶子颤颤巍巍托起一块金子朝面前的人递过去。
　　乔安熟练地把金子揣进兜里，果然，要致富，先养妖。
　　​
内容标签： 女强 打脸 爽文 玄学

搜索关键字：主角：虞秋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人设又崩了怎么办

立意：有志者，事竟成


1.柔弱
　　浮玉峰。
　　一名小弟子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瓜果点心分给身边的同门：“我师父说虞秋师姐福运深厚，让我到她这里来沾沾福气，以后的金丹劫也好过一些。”
　　另一名弟子谢着接过瓜子，仰头看了看天色，只见天上只有零星一片劫云聚集，散漫悠闲，完全没有那种气势汹汹的感觉。这名弟子感慨：“虞秋师姐果然是天道厚爱之人，来的劫云都是温和的性格。”
　　分瓜果的小弟子跟着点头，不由得想起另一个修仙届的名人：“玄言真人从凌晨渡飞升劫，但现在天地异象也没有降下来，我师父说他恐怕是要……”
　　话没说完，其他弟子已经明白。飞升失败，轻则仙路断绝，重则死在雷劫之下，想起玄言真人的种种事迹，大家都是唏嘘不已。再看眼前，雷劫已经落下，却是轻飘飘，像是挠痒痒一般，生怕伤害到渡劫的人。
　　一名弟子看得眼热：“等我渡金丹劫，也想像虞秋师姐这样！”
　　然而他话音落下没多久，原本还算明朗的天空像是被巨力撕开了一个口子，漫天的劫云雷光倾泻而下，将下方淹没！
　　“……”
　　“师姐！”
　　……
　　虞秋感觉自己的身体很重，浑身上下使不上力气，不知过了多久，她费力地掀开了眼皮，入眼是一片明亮的空间，四面是白色的墙壁，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东西。
　　她撑着手臂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头，这是什么地方？
　　“你好……”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尖尖细细的声音。
　　虞秋条件反射地跳下了床，转身后凌空画符，没画出来，继续画，还是没有……
　　“…………”
　　虞秋和说话的东西大眼瞪小眼。
　　她把手背在身后，指尖轻轻捻动，只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气，这些灵气完全不够她画出一道符。
　　虞秋心里急，知道自己恐怕到了一个禁灵的地方，这对自己非常不利，得想办法给师门传讯，让他们来救自己。
　　这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虞秋紧紧盯着对面的白萝卜精。
　　白萝卜精只有巴掌大，胖胖的身体上长出圆圆的四肢，但依旧是萝卜形，它扯着自己的细嗓子说：“你好，我是守护者。”
　　虞秋没说话，依旧凝眉警惕它。
　　白萝卜精继续说：“你已经死了，但因为身具福运，所以魂魄被接引到这个世界，可以用另一个身份活下来……”
　　虞秋满脑子都是“你已经死了”……
　　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虞秋努力回忆，忽然想起满天雷光朝自己落下来。对了，是金丹雷劫，自己竟然没有扛过金丹雷劫？！
　　虞秋抱着手臂蹲下来。
　　「师妹天资聪颖，不过千年就可以和我们在上界团聚。」
　　「你们要都像虞秋一样一点就透，为师我就放心了。」
　　「看，那就是浮玉峰丹符双修的天才！」
　　……
　　一路以来，虞秋都是在夸赞中度过，她还畅想以后自己成为飞升大能，在修仙届留下自己的传说，然而却死在小小的金丹雷劫之下！！！
　　虞秋捂住胸口，她可以想象以后大家提起她，都会摇头叹息，然后她的名字会成为修真界的反面教材！
　　守护者说了大半天，见虞秋一脸惨白，双目无神地盯着前方，气息萎靡不振。
　　守护者头上的绿叶舞动，竟然把它的身体提了上去，它慢吞吞地飞到虞秋的面前，用小手推着虞秋的肩膀：“振作起来，这世界虽然没有多少灵气，但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绝对不亏啊！”
　　虞秋继续萎靡。
　　守护者握拳：“你要相信自己，即使灵气不足，但以你的天资，也可以慢慢修炼！”
　　虞秋更虚弱了：“我没有天资，我不是天才……”
　　守护者见虞秋眼看着要不行了，一咬牙，使出杀手锏，飞到了窗边，撅着屁股去推窗户，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打开了。
　　随后像是开启了什么封印。
　　还在魂游天外的虞秋猛然嗅到一股臭气，她立刻捂住鼻子后退：“这是什么味？”
　　“总算……呕…”守护者扶着窗边干呕，朝虞秋招手：“关……关上……”
　　它已经没力气了。
　　虞秋也意识到臭味是从外面飘进来，连忙关上了窗户。
　　被臭味一激，整个人已经精神了。
　　守护者缓了缓，打着商量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可以先体验一下，不满意再死行不行？”
　　虞秋对上它一对乞求的小眼睛，心莫名软了一下，点了点头。
　　守护者暗暗松了一口气，这可是第一个宿主，绝对不能砸手里！它落在虞秋旁边的木柜上，指着自己介绍：“我是你的守护者，帮你适应这个世界，也算你的小精灵。”
　　虞秋瞧着它胖胖的萝卜身体，面色复杂。
　　放在以前，这种连形体都化不完全的妖精根本不会送到她面前。
　　守护者没注意到虞秋的目光，美滋滋地说：“守护者是我最初的名字，你还有一次给我改名的机会。”
　　虞秋现在没心情改名字：“以后再说吧。”
　　看出虞秋兴致不高，守护者快速进入正题：“我和你说一下现在的情况。你在书里的世界，这个世界的男主角是阮宥乾，女主角是柳译依，而你的身份是书里的一个女配角，虞秋。”
　　虞秋悲愤：“我竟然都不配当主角？”
　　守护者：“……”现在是争这个的时候吗？
　　它无力地说：“因为这具身体和你最匹配。虞秋和你性格不同，她的身体很弱，但这具身体的灵魂已经换成了你，体弱的毛病已经没有了，不过你得注意别露馅，尤其在男主角和女主角的面前。”
　　虞秋抬起手握了握拳，又在手边的木柜上戳了戳，戳出一个洞来：“这还不算体弱？”
　　守护者：“……这已经很不弱了……”
　　虞秋蹙眉，很不满意，如果换成以前，刚才的力道，这块凡木已经在她的指尖变成了齑粉，现在只留下一个洞。
　　守护者抬起小脚，离虞秋戳出的洞离远了一些，才继续扯着嗓子说：“一定要在男女主面前扮好之前的虞秋，等到书里虞秋死亡的时间到了，你就可以做回自己啦！”
　　虞秋：“被发现会有什么后果？”
　　守护者白胖胖的脸上竟然出现惊恐的表情，它捂着自己的脸说：“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总之你一定要注意！”
　　虞秋有些不耐烦，但她已经答应了守护者要试一试，而且他们浮玉峰向来一诺千金，最后她还是说：“我会看着办的。”
　　守护者嘿嘿笑了，开始和虞秋详细介绍了这个世界，拉虞秋去认识手机和电脑。
　　虞秋上手后，也终于发现这个世界好玩的地方。
　　三个小时后，肚子里传来的叫声让虞秋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机。她摸了摸肚子，渡过金丹才算正式踏上修行的大道，可辟谷，不会再感受饥饿，她现在是个凡人，当然要吃东西。
　　虞秋叹气。
　　守护者为了让虞秋体验再次为人的乐趣，忠实导航：“楼下不远处是小吃街，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虞秋低头看了看自己露着双腿和手臂的裙子：“我要换身衣服。”
　　这身衣服太不得体了，自己在家里穿还好。她是在不习惯穿这么少的衣服出门，即使在这个世界这么穿是常态。
　　虞秋打开了衣柜，看到了里面的裙衫，挑选后在自己身上比量，每一件对她来说都短得不可思议。
　　虞秋最后从里面长出了一件修身的长裤，还有一件白色的长袖衬衫。
　　衣服还好，只是裤子紧贴着身体，清晰地勾勒出她的好身材。她盯着镜中的人，这个虞秋和她的五官很相似，不过皮肤没有她的好，看起来平凡很多。
　　虞秋摸了摸自己的脸，问守护者：“这个身体原本的人呢？”
　　守护者：“她已经转世投胎了。”
　　虞秋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守护者头上的叶子急得飞快抖动：“哎，你等等我呀！”
　　虞秋停了下来：“你也跟我去？你不说这个世界不许成精吗？吓到别人怎么办？”
　　守护者飞了这几步已经累得呼呼喘气：“啊……是，但我……可以挂你身上。”
　　它说着，身体缩小，直接挂在了虞秋的耳垂上，虞秋上手摸了摸，耳边立刻传来守护者嘻嘻的笑声：“哈哈哈哈……别摸……好痒……”
　　虞秋却很奇怪，她感觉手底下的东西很坚硬冰冷，这种感觉有些熟悉，但守护者响在耳边的笑声实在是太吵，虞秋没再去想，而是放下了手。
　　……
　　下了楼，虞秋又闻到那种刺激神经的臭味，她捏着鼻子问：“这是什么？这地方有人炼毒吗？”
　　守护者：“不，这附近有家螺狮粉店。”
　　虞秋漂亮的眼睛闪过了迷茫：“那是什么东西？”
　　守护者解释：“这是一种美食，好多人喜欢。这家店做的螺狮粉特别正宗，每天都是客人爆满。”
　　虞秋循着臭味确实看到了一家店，店外面还有两个排队等座的人，可见人是真不少。
　　守护者见虞秋往那边看，很为难地问：“你想吃吗？”
　　虞秋：“它那么臭还有人喜欢，肯定有它的独到之处。”
　　“……”守护者：“我还知道其他的美食，我带你去吃别的好不好……”
　　可惜它的碎碎念并没有阻止虞秋的脚步，虞秋踏进店，里面的气味更大了。开始虞秋差点没有撑住，但虞秋注意到店里客人的表情都很享受，于是坚定地留了下来。
　　终于轮到了自己。
　　虞秋找到位置坐下来，点了一份螺狮粉。
　　当这臭臭的东西端上来，虞秋拿起筷子试探地吃了一口，入口反而没有那种臭味，米粉软韧爽口，汤汁鲜中有腥，但和酸、辣融合，别有一种滋味。
　　虞秋吃得很爽，满满一碗很快被她吃干净，还想再要的时候，被熏得只剩一口气的守护者虚弱出声：“柔弱……”
　　虞秋不服：“柔弱和我吃两碗螺狮粉有什么关系？”
　　守护者：“你会心疼一个能吃五碗饭的柔弱女人吗？”
　　虞秋：“………”
　　她非常生气地放下筷子。
　　抬起头打量四周，有的人螺狮粉刚刚端上桌，还没动筷子，虞秋非常贪心地看了过去。
　　目光迟迟没有移开。
　　守护者：“别看了，再看你也不能吃。”
　　虞秋的语气有些沉：“那人身上被灵体标记了。”
　　俗称，被鬼怪惦记上了。
　　被灵体标记可大可小，这些灵体有可能是精怪，也有可能是滞留人间不愿离开的鬼魂，但不管怎么样，对于普通人来说，都不是很好，如果是以前，很好解决，虞秋随便在这个人身上打出一道灵气就可以驱散标记。
　　但现在……哎，不提也罢。
　　但既然撞上了，也不能不管，于是在虞秋朝店老板要了一支笔，然后她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把灵气凝聚在笔尖，用笔在上面画上一道最简单的护身符。走到了被标记的人那一桌，把纸巾推了过去：“这个给你。”
　　又被塞了联系方式，汪可辰有些不耐烦，但抬起头，对上虞秋的脸，那点不耐烦瞬间消失无踪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可以尝试着恋爱。
　　然而还不等他说什么，虞秋直接转身离开，临走前又打包了两份螺狮粉。
　　哼，柔弱的女人不在人前吃，人后可以吃两份！
　　汪可辰低头去拿桌上的纸巾，上面有黑色的印记，大概有联系方式。
　　但是，等他展开一看，发现上面是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图案？
　　汪可辰微微皱眉，但眉头很快舒展开，这肯定是一种新型的交友方式，图案里蕴含着密码，解开后才能得到联系方式！
　　不愧是美女，给联系方式都充满含蓄的美感。
　　汪可辰立刻拿出了手机，打开了识图软件。

2.好运
　　只不过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图案，没搜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汪可辰还是把这张纸巾小心地折起来放进自己上衣的口袋中。
　　虽然没破解开美女留下来的密码，但也不妨碍汪可辰的好心情。回到了学校，他立刻招呼室友庞伟帮忙参详：“你帮我看看，这图案是什么意思？”
　　庞伟正一边啃鸡爪一边看视频，听到汪可辰的话，伸出油呼呼的爪子拿过他手里的纸巾：“什么东西，鬼画符？”
　　“你滚！这是一个美女给我的！我靠，你爪子上有油！”汪可辰马上拍掉了庞伟的手，看到纸巾一角上黄色的油印，怒视庞伟。
　　庞伟理亏，嘿嘿地笑，过了一会问：“美女？多美？比咱们系花还美？”刚开学那会，汪可辰被系花表白，结果这家伙竟然说玩游戏没时间暂时不想谈恋爱！
　　汪可辰点头：“美，和仙女似的，有那种气质，气质你懂吗？”
　　庞伟诚实摇头：“我一个大俗人不懂这么讲究的东西。一会小二回来你问他，大学霸，肯定能给你解出来。”
　　结果等另外两个室友回来，也没看出纸巾上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甚至一致认可庞伟的话，都觉得像是符。
　　汪可辰：“……”
　　汪可辰开始后悔没直接要电话了。
　　汪可辰所在的大学每天晚上定时熄灯断网，今天晚上有公会PK赛，寝室四人都在一个公会，所以一起溜到了学校附近的网吧。
　　网吧的晚上最热闹，只有一排机器还空着，只在角落里坐着一个人，汪可辰连忙去占位，坐到了第二个位置，其他人往他身边排，汪可辰开机器，看到旁边的兄弟在玩《黎明》，这游戏是十几年前的游戏了，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玩了，没想到这哥们年纪不大，这么恋旧。
　　旁边的男生二十出头的模样，大概也是一个大学生，手边还放着一桶刚刚泡好的泡面，他正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脑。在汪可辰坐下没多久，男生转过了头，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呈现青白色，冷不防一看还挺吓人。
　　汪可辰听他说：“你要吃卤蛋吗？”说着，把一袋卤蛋推了过来。
　　汪可辰没想到还遇到这么热心的哥们，刚想应下来，眼尖地发现卤蛋包装袋上的有效日期到20171203。
　　“我靠！兄弟你这个卤蛋是从哪买的，这都过期七八年了，没臭啊？赶紧退了吧！”
　　坐在汪可辰另一边的庞伟听到动静，蹙眉往他那边看了一眼。
　　男生拿起卤蛋瞧了瞧，幽幽地叹口气：“不能吃了啊！”
　　汪可辰登陆自己的游戏账号，随口应道：“当然不能吃了，一个蛋而已，不用节省到这个程度吧。”
　　男人靠了过来，汪可辰觉得身上传来一股凉风，他缩了缩脖子：“老板今天的空调温度调得有点低。”
　　男生说：“你和我一起玩《黎明》吗？”说着，手搭在汪可辰的肩膀上。
　　随后，一声尖叫在汪可辰耳边响起。
　　汪可辰觉得这叫声冲击灵魂，好一会他才缓过来，他慢慢地扭过头，看向了身边的位置。
　　那里空空荡荡，机器是关着的，根本没有人坐过来。
　　汪可辰只觉得炎炎夏日里，身上起了一层的白毛汗，他抖着手扯过庞伟问：”你帮我看…看，我左边坐着谁？”
　　庞伟配合地看了一眼，说：“你左边坐着一个漂亮妹子。”
　　汪可辰瞬间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庞伟：“当然是假的！”他奇怪地看了一眼汪可辰：“你怎么回事？进来就开始发呆，自己嘀咕什么呢？”
　　汪可辰坐下来后就开始看着机器旁边，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磨磨蹭蹭，现在才登上了账号。
　　汪可辰却觉得自己心跳个不行，颤声问：“我说伟啊～我这边真……真没人？”
　　庞伟：“人是没有……鬼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了！”
　　汪可辰：“…………”
　　汪可辰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我可能真见鬼了！我碰见一个男鬼在玩《黎明》，还要送我一个卤蛋。”
　　庞伟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要想吃卤蛋直说，哥们是一个卤蛋都请不起的人吗？”说着，直接喊网吧的服务员，拿了两个卤蛋放在汪可辰的面前：“我请你吃，我们不吃一个，吃两个！”
　　汪可辰：“…………”
　　最后两个卤蛋还是被汪可辰吃了，吃之前他还看了看日期，很好，特别新鲜，这个月刚出的。
　　大概是两个卤蛋给了汪可辰勇气，打游戏的时候汪可辰没再想这件事，不过等早上去前台拿自己的身份证，汪可辰又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嘴欠地问前台：“你们网吧之前死过人吗？”
　　前台小哥表情古怪地睨着他。
　　汪可辰讪讪地笑了，默默拿着自己的身份证走了。
　　出了网吧的门，三个室友还在打趣汪可辰说鬼请吃卤蛋的事情。
　　汪可辰勾着他们脖子打，四人打打闹闹回到了寝室，汪可辰换下身上的衣服，习惯性地掏兜，摸到了之前美女给他的纸巾，他拿出来放在桌上，却发现纸巾比之前白了很多。在之前，即使折叠起来，也能看到里面黑色的笔印。
　　汪可辰奇怪，展开了纸巾，却发现上面干干净净，之前让他一直苦恼的图案不翼而飞。
　　他立刻转身问已经趴在床上的室友：“你们谁动我纸巾了？”
　　庞伟打了一个哈欠：“你自己揣兜里，我们谁拿它干什么？”
　　学霸小二和另一个室友点头。小二细心，指着纸巾一角黄色的油印说：“是你那张，看，庞伟的指印还在。”
　　汪可辰蹙眉看着手里的纸巾：“那上面的图案怎么不见了？”
　　庞伟说：“估计用了化学试剂写的吧。”他来了兴趣：“没准真是什么密码等着你解！可以啊，这么有才华的妹子一定不能错过！”
　　然而，经历了昨晚的事情，汪可辰却不那么想了，他呆呆地望着手里的纸巾：“说不准……真是一张符？”
　　……
　　虞秋手里拎着五六个购物袋，刚从商场回来，想顺便打包三份螺狮粉带回去吃。现在不是吃饭的时间，人不是很多。
　　虞秋进门后直接和老板报出自己的口味，然后熟练地掏出手机刷码。
　　结果这次没有顺畅地刷出钱，而是红字提示余额不足。
　　虞秋当场懵了，在心里问守护者：“这怎么回事？”
　　守护者说：“你的账户上没钱了。”
　　虞秋已经知道账户是什么东西。她当即大惊失色：“我只有一个账户吗？”
　　守护者面色沉重地点点头：“嗯……我没想到你花钱这么快。”
　　“……”
　　虞秋很委屈：“我从来没有因为钱犯愁过。”以前她想要什么都是和师父或者师兄们说，即使他们飞升了，她也只要和掌门提一提，自然有人把她想要的东西送上门。没想到在这里没两天，却因为钱犯了难。
　　虞秋看到老板已经开始把她点的螺狮粉下锅了：“急了，这怎么办？”
　　“要不……刷我的吧。”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虞秋转回头，认出了汪可辰：“是你。”
　　汪可辰激动了：“啊美……您还记得我？”
　　虞秋点头，发现汪可辰身上的标记已经消失了，大概是她的灵符伤到了对方，那东西知道厉害，自己撤走了标记。
　　汪可辰说：“谢谢大师给我的符。”
　　虞秋说：“不用谢，你遇到我，也是因为缘分。”他们修行讲究因果，顺手而为的事情，虞秋不想吝啬，而且汪可辰也不是坏人。
　　汪可辰见虞秋承认了，那萦绕在心里的猜测落实，心情很复杂，他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塌了。
　　他理了理心绪，拿出手机帮虞秋扫码支付。
　　虞秋心想，这就是师父说的结善因得善果，看，如果她不救这个人，今天就没人付钱了！
　　汪可辰说：“大师，你之前给我的符还有没有了？我可以花钱买，您出一个价。”
　　虞秋现在对“钱”非常敏感：“你买？”
　　汪可辰虽然不知道大师看着自己的眼睛为什么这么亮，但还是使劲点头：“我买，不知道您的符怎么卖？”
　　虞秋弹了弹耳朵上挂着的守护者。
　　守护者缩起被虞秋弹到的小脚丫：“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应该和你付出的灵气相关联。”
　　虞秋想这种平安符是她初学画符的启蒙符，非常良心地说：“一……”
　　“一张符一千是吗？”
　　原本想说一张符一百的虞秋按住了自己的良心，点头：“对，一千。”
　　汪可辰说：“谢谢大师，我先买六张。我给您转账。”
　　虞秋特别迅速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收款她还不太会，毕竟最近一直在花钱。
　　还是守护者在耳边提醒，虞秋才一步步操作下来。
　　等汪可辰那边把钱打过来，虞秋的手机上响起了非常悦耳的哗啦啦钱币声。
　　虞秋心情非常舒畅地对守护者说：“这个音效好听，我要把所有的音效都设置成这个音效。”
　　守护者：“……”你高兴就好。
　　汪可辰说：“大师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以后还有需要的时候再找你要符。”
　　这是要持续给自己送钱啊，虞秋当即同意了，加了汪可辰的好友。然后很尽职尽责地和老板又要了一支笔，抽出旁边的纸巾，一口气不停地画了六张符。
　　汪可辰见她画符，不敢打扰，等虞秋画完了，才问出心里的疑惑：“大师，我看电视里说画符都用黄符纸，你不用吗？”
　　虞秋的眼里闪过迷茫，守护者连忙给她解释这方面的知识，虞秋对汪可辰说：“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 ‘一点灵光本是符，世人错认墨和朱 ’？符灵不灵不在纸，而在画符的人。”
　　虞秋在原来的世界也是符师，真遇到需要动手的时候，哪里有时间准备纸笔画符，真遇到事，符画完了，人也没了。虞秋都是以灵力凝聚出一道灵符，当然，这需要天赋和道行，很多小修士会用天材地宝刻上符印当作武器，可是符的种类很多，每一种都有自己的用处，又哪有那么多天材地宝，而且带在身上也不方便。
　　汪可辰听了虞秋的话，一脸受教的模样，望着虞秋的目光更尊敬了。
　　等虞秋回到了家，一边吃螺狮粉一边查看了账户上的余额，算上汪可辰转过来的六千块，她总共还有六千零二块钱。
　　虞秋蹙眉：“刚刚够买一条裙子。”
　　守护者差点吐血，告诉虞秋一个残酷的事实：“你这个月的房租还没有交呢。”
　　“房租？这房子不是我的吗？”虞秋顿时觉得嘴里的螺狮粉不香了。
　　守护者：“当然不是，这间房子是租的，而且是整租，你每个月需要交四千块钱的房租费。”
　　虞秋面色沉重。
　　守护者小心翼翼地瞅着她，不敢说话，害怕虞秋再次说自己不活了。
　　好在虞秋只是神色凝重地问：“我卖符赚钱？”
　　守护者说：“这得碰运气，现在大多数的人都信科学。”
　　虞秋不是很服气：“我画的符遵循大道规则，怎么不科学了？”
　　守护者：“你这种人在这边有专门的称呼。”
　　“什么？”
　　“宣传封建迷信。”
　　虞秋：“…………”
　　虞秋忧郁地放下筷子，在守护者的建议和热情帮助下做了一张简历，然后开始找工作。
　　她什么都不会，但有守护者作弊，不过学历还得用原身的，然后虞秋见识了世间险恶……
　　有些HR为了自己的业绩骗她去面试，还有一些实际招的岗位和招聘上完全不符，更有一些连公司都是假的！虞秋最后找了一张纸画了一张转运符拍在自己身上。
　　不久后又有一家公司约她去面试。
　　虞秋和对方约定好了时间，在去面试的那天早上，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红色的复古长裙，裙子有个不起眼的口袋，被虞秋放了手机和一块巧克力。
　　巧克力的味道非常好，虞秋喜欢咀嚼它的快感，等巧克力化在舌尖，浓郁丝滑，味道难以言喻。
　　这是男主阮宥乾送给原主的，一盒相当于虞秋半年的房租，现在只剩下一块了。
　　……
　　面试的公司坐地铁后还需要转一段路的公交，守护者是个活地图，虞秋不需要看手机，只听守护者让她什么时候下站转车，最后一段公交车是直达，下站后十几米就是虞秋要面试的古玩公司。
　　到了公司门口，手机又响了起来，虞秋从兜里摸出手机，口袋里的巧克力也被带了出来，圆形的巧克力咕噜噜地朝前滚去，直接卡进了公司门口摆放着的石狮子后面。
　　“面试地方换到了三楼，好，我知道了……”
　　虞秋把电话重新放进口袋里，蹲下身去抓里面的巧克力，但是巧克力卡在最里面，石狮子和楼梯侧面墙之间的缝隙太窄，手臂进不去，够不到。
　　虞秋重新站了起来，眼睛往四周看了看。
　　附近没人望这边。
　　守护者感觉到了什么，惊恐问：“你想干什么？”
　　虞秋理所当然地说：“捡巧克力啊！”
　　说这话时，虞秋已经伸出苍白纤细的手指，扶住石狮子的底座，轻而易举地把它往旁边搬了搬，这次再伸手，很快拿到了里面的巧克力。
　　……
　　远处，原本躺在车里休息的穆君岩一抬头，就看到自家门口公司特意请来的一个石狮子被一个红衣女人搬动了，她站在阴影中，只能看见她长长的黑发和血一样的红裙。
　　穆君岩打了一个冷颤，困意消失了，他摘下了眼镜，按了按眉心，再戴上的时候，红衣女人消失了，而他的石狮子也回归了原位，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穆君岩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幻觉，他拿出了手机，拨出已经熟记于心的号码：“禅师，你给我的眼镜不好用了，我刚才看到了一个红衣厉鬼，你让我放在门口的石狮子也没挡住她，她甚至搬起石狮子示威……”

3.钱来了
　　穆君岩的体质特殊，从小能看到很多奇怪的东西。不止如此，这些奇怪的东西还觊觎他的身体，为此家里人想了不少的办法。
　　后来专门定制了一种墨镜，他戴上后就可以和普通人一样看不到那些东西，从住处到公司，都放了镇邪的东西。
　　公司门口的石狮子就是找专人开过光的，所以最近时间，穆君岩的生活还算安生。却没想到，忽然来了一个女鬼，不仅不怕石狮子，还抬起石狮子挑衅。
　　以前也有鬼挑衅穆君岩，但最多摔摔普通的东西，没一个敢这么嚣张！
　　穆君岩得知清远禅师会过来，稍稍放心，他走出车内，晒了晒日光，才走进公司。
　　……
　　与此同时，虞秋正在面试，有守护者这个作弊器，面试进展得很顺利，面试结束后，HR让虞秋回去等通知。
　　虞秋往外面走，守护者开始唠叨：“你下次不能这么鲁莽了，这里到处都是监控，幸好监控室的人刚刚在玩手机，根本没看见，我废了力气才把你那段视频遮掩过去……”
　　虞秋自知理亏，连忙说：“我知道错了，等下次做事情，我一定先问你。”
　　见虞秋态度这么好，守护者又高兴了，终于找到了一点点能和虞秋平等谈判的资本，它提要求：“你要好好扮演虞秋这个角色，不能再想着死了。”
　　“好好好，我保证。”虞秋说。心里却想着这个小东西真好哄。
　　虞秋坐车回家，因为手里暂时没有进帐，她忍痛没有继续逛商场，而是买了一份盒饭当午餐，在她慢慢悠悠往回走的时候，在小区门口又见到了汪可辰，除了汪可辰之外，另有三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男生。
　　汪可辰一见到虞秋，立刻跑了过来：“大师，大师救命！”
　　虞秋扫了汪可辰一眼：“你这不是挺好的嘛。”
　　汪可辰说：“不是我，是我室友。”
　　跟上来的庞伟使劲点头。
　　虞秋目光落在他身上，发现他和之前的汪可辰一样，被灵体标记了，而且比汪可辰还要清晰，这个标记非常有目的性。
　　虞秋好奇：“你遇到什么了？”
　　庞伟一脸苦涩：“有只鬼让我和他一起打游戏。”
　　庞伟家不在本市，周末的时候不像汪可辰一样回家，上周末室友有和女朋友出去玩的，也有回家的，他闲着无聊去网吧包夜。
　　然后碰到了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男生也在打游戏，那男生见到他后要请他吃卤蛋。
　　庞伟当时就乐了，心说这是网吧新风气吗？怎么都请人吃卤蛋？庞伟当时想起汪可辰给他讲的事情，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包装袋上的日期。
　　等看完了，庞伟的头皮立刻炸了，从脚底板窜上一股凉气，再看对方玩的游戏，可不是汪可辰之前说的《黎明》吗？?现在整个网吧几乎没有人玩这款游戏。
　　庞伟讪讪地放下了卤蛋，起身想走的时候，对方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庞伟的身体立刻动不了了，嗓子里也发不出声，在男鬼虎视眈眈的注视下，不得不下载了《黎明》，陪他打了一晚上。天明前男鬼和庞伟约定，要他晚上再来。
　　等庞伟恍恍惚惚地回到了寝室，立刻联系了汪可辰，汪可辰一点不敢耽搁，开车载着室友到了虞秋家的这个小区。
　　虞秋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但是在她以前的世界，修仙者是不能轻易许诺的，他们一言一行都被天道看在眼里，答应的事情如果做不到，就会沾了因果。
　　虞秋问守护者庞伟的情况。
　　守护者的声音很严肃：“这里和你的世界差不多，和鬼做了约定，如果没有履行，对方就有能力伤害他。”
　　一般的人身上有正气，即使遇到了什么东西，也不必担心，但是和这些东西做了约定，正气就没那么管用了。
　　虞秋说：“等我晚上跟你去看看吧。”
　　庞伟连忙点头。
　　庞伟不敢回学校，汪可辰请几个室友在附近吃东西，数着时间到了晚上。然后接了虞秋一起去学校附近的网吧。
　　虞秋还是白天那身红色的裙子，晚上这红更鲜艳，衬着她苍白的肌肤，有种病弱的美感。
　　不过车上几人都没有这方面的心思，越接近网吧越忐忑。
　　虞秋第一次坐私家车，感觉哪哪都好，在心里和守护者说自己也想买一辆，这样就不用挤地铁了。
　　守护为虞秋有想买车的想法非常欣慰，这证明虞秋目标远大，想买车了，房子还远吗？这不是要好好活着的意思吗？
　　它非常热情地告诉了虞秋这辆车的价格：“这车七十八万。”
　　虞秋：“？？？多、多少？”
　　守护者又重复了一遍：“七十八万，在差不多功能中，性价比算不错了。”
　　虞秋：“…………”
　　她算了一下自己的房租和车价之间的距离，沉默了。
　　接下来的路程虞秋非常安静。
　　汪可辰几名室友明显地发现这位大师的身上的气息不同寻常，都安安静静，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连带着对即将接近网吧也不那么害怕了。
　　二十多分钟后，汪可辰把车停在了网吧门口。
　　几人下车，虞秋在下车前给自己戴了一个口罩，几人在网吧开了几台机器，正好在男鬼坐的位置附近。
　　汪可辰他们虽然有虞秋壮胆，但几个大男人还是害怕，战战兢兢跟在虞秋身后，这情况，落在网吧其他人眼里，怎么看怎么怪异。
　　有好奇的人忍不住他们这边瞄，但现在谁心思都不在那些人身上，都盯着那个座位。
　　除了虞秋，能看见座位上有鬼的只有庞伟。庞伟看到当他来了网吧之后，打游戏的男鬼转过头，特别开心地朝他挥了挥手。
　　一米八的庞伟恨不得直接钻进地里，把自己藏起来：“大大大师……这怎么办？”
　　虞秋径直坐在男鬼的身边，偏头问他：“你怎么还不走？”
　　男鬼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阴测测地说：“你要和我玩游戏吗？”
　　虞秋伸出手，一巴掌呼在男鬼的头上：“好好说鬼话。”
　　男鬼被扇懵了，没想到真有人能碰到他。再看冷眼瞧着他的虞秋，他立刻和学生见了老师似的乖乖坐好，声音也正常了：“我还没玩够游戏。”
　　虞秋瞪大了眼睛：“你还没玩够，你要把自己玩死了！”
　　男鬼迷茫：“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虞秋说：“当鬼也要多读书，你虽然死了，但一直留在人间不离开，消耗的是你天魂的力量，都散干净了，你就没有下一世了！”
　　男鬼一听急了：“你的意思是我会魂飞魄散？！”
　　虞秋纠正他：“准确地来说是魂消失，你的魄在死时就会散，留在这里的是魂。”她不紧不慢地说着，扫了一眼男鬼手边的泡面，闻着很香，一会也买一桶尝尝。
　　男鬼却着急站了起来：“我得走了。”等看到了庞伟，还是忍不住说：“兄弟，有缘再见，等我投胎后再找你打游戏啊！”
　　庞伟：“…………”
　　还是……别了吧……
　　眼见男鬼消失在眼前，庞伟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他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珍爱生命，远离游戏！
　　不过虞秋并没有要立刻离开网吧的意思，她第一次来网吧，对周围的一切还很新奇，惦记着刚才在男鬼这边看到的泡面，虞秋到了前台，她没直接说泡面，而是对前台说：“你们这里之前死过人吧。”
　　她的语气过于笃定，前台小哥脸色立刻变了。看着虞秋瘦瘦弱弱的外表，刚要说几句横话，但对上虞秋清冷的眸子，那些话忽然不敢说了。
　　他拿起手机发了一个消息。
　　没多久，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前台小哥下巴朝虞秋的方向点了点，男人的目光紧跟着落在虞秋的身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怀疑的眼神。
　　无他，面前的女孩太年轻，看起来像是大学生，而且整个人仿若风吹就倒的样子，在女孩子中也是柔弱的类型。
　　不过他到底见过不少人，很快收敛起眼中的情绪，走到虞秋面前说：“我是网吧的老板。”
　　虞秋开门见山地说：“八年前，有人在网吧打游戏猝死。”
　　网吧老板神色凝重：“你想怎么样？”
　　虞秋：“你买符吗？”
　　“哈？”网吧老板一时没反应过来。
　　虞秋说：“你应该也听有的顾客抱怨网吧闹鬼了吧？”
　　网吧老板没说话，确实有，但不多，他基本都是私下里解决，给点赔偿就好了。他也找人看过，但后续还有闹鬼的事情，因为对网吧生意没有影响，他也没有再管。
　　虞秋继续说：“我这里有镇宅符，你贴在网吧里，保证你的网吧以后平平安安，绝对不会再有之前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
　　网吧老板还算镇定，没有立刻答应买符，而是问：“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子？”这件事如果有以前的学生告诉新生，也不是没有可能。
　　虞秋说：“那人死前玩的是《黎明》，有一桶泡面和一个卤蛋还没吃。”
　　网吧老板的脸色白了，虞秋的话又把他拉回一直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中。那时候他刚开网吧没多久，附近学校有个学生通宵打游戏，结果猝死。他的网吧被整顿，还赔了不少的钱。因为印象太过于深刻，所以男生的死前那一幕一直深深烙印在脑海中。
　　面前女生的话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即使有当时的老生在场，大概也不会记得这么清楚。他的态度立刻变了：“您的符多少钱，我买。”
　　虞秋笑呵呵地说：“两千块钱一张。”
　　说着，她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沓符纸，这纸是她花钱买的黄纸，自己裁出来的。用守护者的话说，用纸巾画符，大多数人还是不信，虽然这两种纸在虞秋手里没区别。
　　虞秋从这些符纸中抽出一张镇宅符给网吧老板。
　　前台小哥看到虞秋手里那厚厚的一沓符纸，嘴角抽了抽，更觉得虞秋是骗子。
　　但网吧老板不这么想，特别真诚地说：“我要四张镇宅符。”
　　虞秋卖符也是讲良心的：“镇宅符一张就够了，多了也没用。”
　　网吧老板说：“您误会了，我这里要一张，家里留一张，我和我老婆父母那边也要一家一张。”
　　虞秋点头：“你这人不错。”
　　网吧老板笑了笑，发现虞秋手里的符上面的图案似乎不一样：“您这符还有别的用处吗？”
　　虞秋又给了他三张镇宅符：“嗯，还有平安符，转运符，招财符，目前只有四种。”
　　网吧老板说：“我要十张平安符，再要一张转运符和招财符。”
　　虞秋一边给他找符一边说：“每一样符纸的价格都不同，平安符一千块一张，转运符要两千块，招财符五千块钱。”
　　网吧老板没把这些钱看在眼里，直接拿手机给虞秋转账。
　　“哗啦啦～”
　　虞秋听着钱到账的声音，笑得眯起了眼睛，这还是第一次赚到这么多钱。
　　网吧老板：“能加个好友吗？以后找您也方便一些。”
　　虞秋：“好说。”
　　两人加了好友后，虞秋转身对前台小哥说：“给我拿一桶泡面。”
　　前台小哥问：“你要什么口味的？”
　　虞秋蹙起眉：“哪种口味的比较好吃？”
　　前台小哥说：“香辣牛肉和老坛酸菜买的人比较多，还有人喜欢海鲜面。”
　　还不等虞秋选，网吧老板已经和前台小哥说：“一种口味拿一桶，卤蛋、烤肠、辣条也备着，再拿一些别的小零食。”转头时对虞秋笑得特别热情：“我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这边零食您随便吃。”接着从前台的柜里找出一张卡递给虞秋：“这是网吧至尊卡，您拿卡进来，网吧一切消费全免。”
　　至尊卡一年也给不出去两张，今天老板竟然直接送，前台小哥已经傻了，一边给虞秋装零食，一边思考自己是不是也要转行，这待遇太让人动心了。
　　等虞秋拿着一袋子零食离开前台，前台小哥忍不住问网吧老板：“你不怕她是骗子啊？”
　　网吧老板看着自己刚刚得到的收账信息，直接拿出来给前台小哥看：“这人欠我五万块钱，欠了三年了，我估计他是没打算还了，但在我买完符没多久，他就把钱打过来了！”他意味深长地说：“你说人家是不是骗子？”
　　……
　　汪可辰他们见到虞秋转了一圈回来后手里拿着一大袋的零食，光泡面就有好几种，几人都有些不好意思：“我们还没请您吃饭，现在倒让您破费请我们吃泡面。”
　　虞秋：“……”
　　虞秋望着他们，沉默一秒后说道：“年轻人，多读书，不要总想着做梦。”
　　“…………”
　　虞秋没管几人的表情，直接坐下来，把口罩中间的拉链拉开，开始嗦面，配着卤蛋和烤肠吃，再扯出一根辣条，这滋味绝了。
　　这香味一阵阵地飘过来，特别霸道，汪可辰他们扛不住了，也和服务员要了泡面，于是几人排排坐，在网吧里一起吃起泡面来。
　　绝对不能小看几桶泡面联合在一起的攻击力，前后排来上网的客人很快被沦陷，肚子的馋虫被勾出来，立刻找服务生，有样学样，也吃起了泡面……
　　很快，网吧里被泡面的香味侵占。
　　前台小哥数一下今天卖出的泡面数量，这么一会功夫，相当于三天的销量了，他想起老板的话。
　　这位果然是大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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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变漂亮
　　从网吧离开的第二天，虞秋收到了公司的消息，通知她去上班。
　　虞秋工作的地方在三楼，坐电梯上了楼。刚出电梯，旁边的电梯也叮地一声打开，先从里面探出一根木棍。
　　紧接着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男人戴着墨镜，身姿笔挺，只不过大概是身体原因，走起路来很僵硬。
　　虞秋目视他远去，和守护者感慨：“这公司不错，还留残疾人工作。”
　　而虞秋口中的“残疾人”穆君岩走了几步，血液几乎要凝住了，这个厉鬼消失几天，穆君岩以为她离开了，没想到今天又出现了，还直直盯着自己看！
　　穆君岩有预感，女鬼大概要不了多久就会动手了。
　　清远禅师的法会还没有结束，暂时抽不出手来，穆君岩觉得为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暂时回家避着，短时间内不要来公司。
　　……
　　带虞秋的老人是徐妤宁，做古玩修复师已经有十年了，也算是一个老人，虞秋管她叫徐姐。
　　徐妤宁给虞秋说了一些在公司需要注意的事情，虞秋认真听着，然后给徐姐打下手。虞秋在公司里上了两天的班，因为时间凑巧，正赶上不是很忙的时候，稍微有点空闲的时候，虞秋会去茶水间给徐妤宁准备咖啡。
　　这天正巧里面也有两个年轻的女生正在休息，其中长发女生正刷着手机的照片。
　　虞秋一走一过，看到了照片上的人，正是她之前见到的那个“残疾人”。
　　短发女生也看到了，只听她说：“也不知道老板摘了眼镜长什么样？”
　　长发女生一脸神秘：“张秘书看到过，特别帅！”但很快她叹口气：“不过老板身体实在是太不好了，这几天都不会来公司。”
　　虞秋边泡咖啡边想，原来之前看到的男人是老板，以他这种身体情况把公司开这么大，可真是太强了。
　　……
　　等虞秋端着咖啡回去的时候，徐妤宁谢着接了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虞秋泡的咖啡比自己泡的好喝很多。开始她觉得这姑娘长得太美，恐怕会和前一个一样不太安分，没想到虞秋没那么多花花心思，做事也很认真，唯一一点就是力气太小了，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柔弱。
　　徐妤宁喝着咖啡，看到虞秋从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因为离得近，她看到了虞秋包里另一样东西，黄色的厚厚一叠。
　　徐妤宁不自觉往前走了一步，问虞秋：“你包里的是符纸吗？”
　　虞秋点头：“徐姐你要吗？”她随着带着符纸一是为了以防万一，二是为了发展自己的潜在客户。
　　哪知道她刚问完这句话，徐妤宁急急忙忙放下咖啡杯，按下了她拿符纸的手，严肃说道：“以后这东西不能带到公司来，老板不信这个。”
　　虞秋：“可是我们公司门口不是放着石狮子吗？”
　　这边的石狮子在风水中有辟邪招财的作用，所以好多公司或者银行都喜欢放石狮子，而且造型不同寓意也不同。
　　况且玩古玩都比较笃信风水，虞秋觉得自己在这里卖符销路应该不错。
　　徐妤宁却摇摇头：“放石狮子是为了装饰。”说着，举了一个真实案例证明公司老板是一个信科学的人。
　　公司曾经有个员工带了一个小八卦镜放在办公桌，被老板看到了，他脸色特别严肃地警告员工：“不要带这种没有用的东西。”
　　徐妤宁说：“不止这一起，我们公司带玉佛或者佛珠的都被老板警告过。他虽然不说，但大家都知道，他应该比较讨厌这些东西。你这个更夸张，竟然带符纸过来。”
　　虞秋想着自己之前见过的老板：“我们老板不是看不见吗？”
　　徐妤宁：“谁和你说的？他只是因为私人原因，才喜欢戴墨镜。”
　　“那为什么还要拿木棍？”
　　“大约是腿脚不好吧。”徐妤宁说。她其实也不知道，反正从她四年前进公司的时候，老板就一直是这个装扮。
　　虞秋沉默。她甚至思考自己是不是该考虑辞职了，毕竟她一周五天都要上班，大部分时间在这里，老板不让搞封建迷信，她还怎么卖符？
　　不过虞秋也知道立刻辞职不太好，她打算再干一段时间，然后再找个理由离开公司。
　　下班回家，虞秋在路上一家餐厅解决了晚餐，来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看到了那辆价值七十八万，在守护者眼中“性价比”不错的车。
　　在虞秋走近后，汪可辰立刻下车：“大师！”
　　和虞秋差不多进门的阿姨奇怪地扫了一眼虞秋和汪可辰，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会玩……
　　虞秋望着汪可辰的目光充满了爱意：“什么事？”现在汪可辰现在眼里是发光的人民币，每次汪可辰出现都是给她送钱的，虞秋觉得自己是时候添两件首饰了。
　　汪可辰问虞秋：“大师你现在方便吗？”
　　钱来当然方便了，虞秋直接点头，跟着汪可辰上了车，又戴上了口罩。毕竟还得假装自己很弱，她抓鬼驱邪和人设不符，但又不能把自己饿死，于是和守护者商量出这个主意来。
　　现在知道她脸的只有汪可辰和他的室友，虞秋已经叮嘱他们不要说出去了。
　　在车上，汪可辰说了发生的事情。
　　这次出事的不是他家，而是他叔叔家。他叔叔有一个独生女儿，今年刚上大学。
　　汪曦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喜欢读书学习，本人性格也很安静。但是在某个周末回到家后，汪父汪母发现女儿和之前不一样了，她嘴变甜了，甚至喜欢打扮化妆，穿她从前不喜欢穿的衣服，脚上踩着几厘米的高跟鞋，每天香喷喷的出门。
　　开始汪母还很高兴，觉得女儿大了，懂得自己打扮了，但很快汪母发现女儿手机上有好几个男人的联系方式，每一次，汪母都看到女儿上了不同男人的车。
　　汪母笑不出来了，开始担心，甚至和女儿认真谈过，但当时汪曦嘻嘻哈哈地应了，第二天照旧我行我素。
　　汪母愁得吃不下饭，找处得好的朋友，想让她们出出主意，当时有个比较迷信的朋友说：“我看曦曦像是招了什么脏东西，你赶紧找人看看吧。”
　　汪母原本不信这些，但想着女儿近来的反常，她越来越心惊，不说这种外表上的变化，女儿的口味也变了。以前汪曦喜欢吃荤菜，但最近几次在家，她看汪曦每次吃东西都挑素菜吃，而且是那种纯素菜，一点荤腥都不沾。
　　一个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把饮食习惯都改变了吗？
　　汪可辰是从父母口中听到了汪曦的事情，他想起了虞秋，于是第一时间来找她。
　　等他说完自己知道的，才小心翼翼问虞秋：“大师，你看我堂妹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虞秋说：“现在都是猜测，我要见见本人。”
　　不过虞秋也猜测汪曦是招惹了什么东西。
　　四十分钟后，汪可辰的车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虞秋看到了花园和喷泉，夜风拂过，带着微微的湿意和馥郁的花香。
　　虞秋细细感受，发现这里的灵气比她住的地方浓郁不少，但也和之前的世界没办法比，最多能让她画一些简单的符更轻松一些。
　　虞秋对守护者说：“我喜欢这个地方，住这里 ‘性价比’高吗？”
　　守护者：“……”
　　“住这种地方就不要考虑性价比了叭。”
　　虞秋：“你说一个数，让我心里有点底。”
　　守护者想了想说：“我说个单位吧。”
　　“你说。”
　　“亿。”
　　虞秋：“打扰了。”
　　……
　　踏进以亿为单位的别墅，虞秋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开门的是汪母，她见到虞秋和汪可辰后有些尴尬。
　　很快，里面传来汪父的声音：“老婆，道长让你过来！”
　　汪母讪讪地笑了。
　　汪可辰却很生气：“婶婶，你这是什么意思？”即使他不懂这里面的规矩，但也知道一事不烦二主，结果他这边答应他们请人解决，他们自己又找了其他人。这种对他的不信任感让汪可辰很难受，但他更担心地是虞秋生气。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虞秋一眼，发现她并没有露出生气的表情，这才放了心。
　　大概是汪父见汪母迟迟没有回去，自己找了过来，看到汪可辰和他身边的虞秋，歉意地说：“是可辰啊，这是你朋友吧，今天叔叔家里有事，不好招待你们。”
　　汪可辰连忙解释：“叔叔，她不是我同学，这是我请来的大师！”
　　汪父的视线落在虞秋的身上，因为戴着口罩，看不到全脸，但从穿衣打扮上来看，是个年轻人，说是汪可辰的女朋友他信，但说是大师，汪父一点也不信。而且这女孩打扮得太像普通人了，也没带什么装备，怎么能治得住那种东西？
　　汪母的想法也是一样的。汪可辰说他会请大师来，汪母心里感激，回家的时候正准备和丈夫说，没想到丈托朋友的关系找来一个特别有名的道长，于是汪母就没把汪可辰要请大师的事情告诉丈夫。却没想到两拨人撞到了一起，汪母更没想到汪可辰说的大师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看小姑娘的身板还没有自己女儿结实，汪母就觉得这件事不靠谱。
　　汪可辰打眼一看就知道了叔叔婶婶心里的想法，连忙抢在他们之前开口：“让我们先进去看看，万一那东西厉害，我们多个人也是多了个帮手！”
　　汪父汪母一想也是这个道理，笑着让汪可辰和虞秋进门。
　　汪可辰跟在虞秋身边，低声给她陪不是。他真怕虞秋一个生气转身走了，那就惨了！如果再把自己拉黑，是惨上加惨。
　　好在虞秋只是摆摆手，没太在意。
　　她觉得有些新奇。
　　这个世界，好像觉得年纪大的更有安全感。但是在她的世界，这人外表年纪很大代表他资质不够好，因为资质好的人基本都维持了少年时的样貌，最大也就二十多年的样子，再老了代表仙路无望，在寿元到的时候，会和凡人一样死去。
　　虞秋跟着汪父汪母到了客厅，此时客厅里有两个人，一个是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头上扎着髻，身穿道袍，正在和坐在沙发上的一个女人对视。
　　道士嘴里念叨着一串东西，手上的一块符纸在女人头顶上转了一圈，指尖轻轻一捻，符纸立刻自己燃了起来。
　　这一手露出来，更让汪父汪母相信眼前的道长是个有本事的人。
　　道士从桌上拿起了一杯水，随着符纸的燃烧，符灰落在水杯中，然后他双指并拢，在水杯里搅了搅，把这杯水递给了汪父汪母，面容严肃地说：“一人半杯，可以加强和你们女儿之间的联系。”
　　两人应声，汪母连忙伸手接过水杯，低头就要喝。
　　一直看戏的虞秋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那个……”
　　站在一边的汪可辰激动了，大师终于要出手了吗？
　　道士也看向了虞秋，目光中带着一丝警惕。
　　于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虞秋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喝符纸水，还是用手拌的，不太……卫生吧？”
　　众人：“…………”

5.人设不崩
　　道士原本还等着虞秋说出什么厉害的话，没想到是这句。愣神后他放下心，可见是个没本事的。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你们外行人，不懂这些，这符可不是普通的纸，里面有灵气。”
　　说话的语气好像虞秋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汪母再没有犹豫，一口气喝下半杯掺着符灰的水，剩下的半杯也被汪父一口饮尽。
　　汪可辰着急地看向了虞秋。
　　但虞秋老神在在，甚至直接坐了下来，看着茶几上摆着的果盘，问他：“这能吃吧？”
　　汪可辰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虞秋扒了一根香蕉，边吃边看道士继续除邪。
　　道士手里拿着一把木剑，在汪曦的头上挥了一下，似乎斩去什么，然后他把剑重新背在身上说：“东西驱除干净了，这两天多休息，她身体会有些虚弱。”
　　汪父汪母也发现汪曦的眼神变了，那种目光他们无比熟悉，是属于真正的汪曦才会流露出来的目光，她有些茫然，从沙发上起身跑到汪母的怀里：“妈……这是怎么回事啊？”
　　家里忽然多了道士，屋内也是什么烧焦的味道，这一切都让汪曦茫然不安。
　　汪母抱着她：“曦曦你不记得了？”
　　汪曦摇头：“我只记得我和同学去旅游，其他的事情不知道。”
　　汪父摸着女儿的头说：“不记得好，不记得好……”
　　汪可辰没想到这个道士真的治好了堂妹，为自己怀疑人家专业能力有点愧疚。
　　就在一切看似大好的时候，虞秋开口了：“这就结束了？”
　　正听着汪父恭维话的道士转过头问：“听小朋友的语气，是有什么指教？”嘴上说着“指教”，但是道士脸上刚才那点笑意立刻没有了。
　　虞秋摇头：“指教是不能指教的……”
　　道士以为她怕了，嘴角刚刚提起来，又听虞秋说：“你也不给我钱。”
　　道士：“……”
　　虞秋眨着漂亮的眼睛，很真诚地说：“我只是想提醒你，她在你身后。”
　　房间内因为她这句话，陡然安静下来。
　　道士感觉后背毛毛的，一时间不敢回头，反而怒斥虞秋：“你不要胡说八道！”
　　虞秋无辜地说：“我说的是真话。”
　　在道士的桃木剑在汪曦头上晃了一圈后，汪曦身上的东西就跟出来了。
　　之前她躲在汪曦的身体里，虞秋看得不真切，等全部出来，虞秋才发现她是一只化形不完全的妖。
　　这妖的头上有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身粉裙，只不过裙摆遮掩下的双腿还是粗糙的树干。
　　她正站在道士背后朝他笑。
　　忽然，她的身体化成了一片桃花瓣融入道士的身体。
　　道士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那有些警惕的目光立刻多了一丝媚态，两只手勾起了兰花指，张嘴唱道：“千里姻缘一线牵，伞儿低护并头莲。西湖今夜春如海，愿作鸳鸯不羡仙……”
　　道士忽然唱起来，姿态扭捏，和他胡子拉碴的形象并不相符，反而有种滑稽感。但是在场的人谁也笑不出来。
　　汪父汪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真正有本事的不是道士，而是看着只是个普通小姑娘的虞秋。
　　他们连忙拉着自己的女儿往虞秋这边躲，三人抱成一团。
　　汪可辰也吓傻了，声音都抖了起来：“大师，这怎么办？”
　　虞秋抬眼看着道士。
　　道士边唱边盯着虞秋的方向，眼角绯红，那眼神莫名带着点惑人的味道。
　　他脚步轻移，往虞秋这边走过来。
　　虞秋身后四个吓得面无人色。
　　虞秋说：“够了啊。”
　　道士用戏腔说：“我看你……”
　　话没说完，一个香蕉皮飞过来，直接拍在他的脸上。
　　道士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只听“咚”地一声磕在地板上，也不知道人怎么样。
　　虞秋拍拍手站起来，朝被她揍出去的女妖走过去。
　　女妖只觉得一股巨力砸在身上，随后她被打出道士的身体，还有些懵呢，看虞秋过来了。
　　几百年的聪明用到这一刻，她转身就要跑。
　　结果虞秋更快一步，伸出纤弱白皙的手，轻而易举地薅住了她的……头发。
　　手上微微用力，把女妖拖了回来。
　　女妖连忙按住自己脑袋上的花苞，恶声恶气地对虞秋说：“你可以打我的脸，但你不能揪我的头发！”
　　虞秋：“…………”
　　虞秋从口袋里找出一张符纸，拍在女妖的脸上。
　　女妖：“……”
　　很快，她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了。
　　虞秋抱着手臂问她：“说吧，自己都干了什么事，老实交代。”
　　女妖委屈地说：“我也没干什么，只是借用了一下她的身体，帮她招招桃花。”
　　虞秋：“用不用给你发一面乐于助人的锦旗？”
　　女妖干笑两声：“这就不用了吧，我做好事不留名。”
　　虞秋沉着脸说：“你还不说实话？”
　　女妖脸上也没有了笑意：“我修行几百年，马上要化为人形，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有个男人蒙着面把我的本体给砍了。”女妖面容扭曲：“这个jj越长越小的坏东西竟然想要抹去我的妖灵，好在我机智地逃出来了！”
　　虞秋：“……”
　　她沉默一会问：“你骂人的话和谁学的？”
　　女妖说：“和人学的，她们说这是对男人最恶毒的诅咒！”
　　“……”
　　虞秋：“所以你上汪曦的身是为了找到偷你本体的男人？”
　　女妖：“嗯，我在他身上留下一抹气息，只要他在一定距离内，身上就会有烂桃子的味道。”她越说越悲戚：“哪知道人间的渣男这么多，都是烂桃子味，呜呜呜……我可太难了……”
　　虞秋冷眼看着她：“我看你挺开心，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占了这具身体？”
　　女妖哭声一顿，随后又十分有节奏地续上来了。
　　虞秋懒得再听她哭，抬手又是一道符拍在女妖的脑门上，女妖惊呼一声，身体化为一道粉色的光被吸入符纸内。
　　符上正中央很快多了一朵艳丽的桃花瓣，花瓣栩栩如生，粉嫩可爱。在花瓣外围，是一圈灵印，把它封在了其中。
　　女妖说的话半真半假，虞秋相信有人截了她的本体，让她无法正常化形，所以以妖灵的姿态出现，但是这世界灵气稀薄，妖灵想要维持住自己不散很困难，所以她盯上了汪曦。用了汪曦的身体，至于找男人什么都是鬼话，这只妖估计是气狠了，想找男人修炼，只是还在挑选目标的时候被虞秋撞上了。
　　妖灵身上还有属于她的草木灵气，而没有人气，所以虞秋不杀她，暂时把她封起来，让她醒醒脑。
　　虞秋把这张符纸折好放进包里，转头对还有些惊恐的汪父汪母说：“东西我带走了，你女儿也没有问题了。”
　　汪父连忙说：“谢谢大师。”
　　汪母把原本准备给道士的钱给了虞秋。
　　虞秋一看到账金额，脸上的笑容特别真挚：“你们买符吗？”
　　……两分钟后，虞秋成功地卖出了自己的一套符。
　　道士也被人叫醒了，大概还有被女妖控制的记忆，不好意思再说什么，灰溜溜地离开。
　　汪父为了表示感谢，还请虞秋到一家饭店吃了夜宵，虞秋吃到第一口，就打定主意自己要多多赚钱，这食物虽然没什么灵气，但是味道也太好了吧！
　　虞秋吃得尽兴，但汪父汪母却和接力似的往外面跑。
　　汪可辰奇怪，在汪父再一次白着脸回来的时候问：“叔，你们有事啊？”
　　汪父干笑：“没什么事，呵呵……”
　　虞秋夹了一筷子鲜嫩的鱼肉，慢悠悠地说：“符纸拌水，效果是不是特别显著？”
　　汪可辰一听也明白了，是拉肚子了。
　　汪父苦着脸：“大师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虞秋说：“没多大的事，也给你们长长记性，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吃。”
　　离开饭店的时候，服务员还赠了两盒蛋黄酥，虞秋到家后，趁着新鲜都吃了，顺便把房租转给了房东。
　　有了钱，虞秋下班后直奔商场。
　　守护者在她耳边不停地碎碎念，也没有阻挡住虞秋的热情，她先买了两套衣服，又去了首饰的专区。虞秋直奔卖玉的柜台，她看中了一个玉镯，干净通透，可以充当一个临时法器，在里面储藏一些灵气，以备不时之需。但是当虞秋看到上面的价格后，险些一个激动把柜台捏碎。
　　好在守护者时时警惕，在前一秒阻止了虞秋。
　　虞秋拿开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底下的价格，悲愤地问守护者：“为什么这么贵？！它竟然比车还贵！”
　　守护者：“和田玉，翡翠都是奢侈品，这些年开采量过大，品质好的越来越少，再加上商人炒作，价格肯定上去了。早告诉你不要乱花钱了！”
　　虞秋：“就算我攒着一分也不花，也买不下来它！”
　　被玉镯的价格刺激到了，回去的时候虞秋买了两份小蛋糕，回到家后，手机摆在前面播电视剧，周围是香甜的奶香味环绕，虞秋心情渐渐好了。
　　守护者趴在软垫子上，面前也有一个小蛋糕，别看它体积小，但饭量不比虞秋小，它一边挖蛋糕一边和虞秋说：“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虞秋眼睛盯着屏幕，随口问：“忘什么了？”
　　守护者也没想起来，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继续吃蛋糕。
　　包里符纸上印着的桃花颤了颤，妖生无望……
　　……
　　上了几天的班，虞秋已经和公司里大部分人认识了，偶尔休息的时候，大家一起聚在茶水间聊天。虞秋之前遇见过的长发女生是吕童依，短发女生是吴诗，吴诗在前台工作，她说：“今天老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在公司门口转，像是在等什么人。”
　　吕童依：“别说门口了，老板上上下下坐电梯至少五次。”
　　结果快到中午的时候，虞秋也见到了在三楼晃的穆君岩。
　　那时她刚出工作室，穆君岩正往这边来。
　　他还是那个打扮，脸上的墨镜和手上的木棍是标配，只不过今天的衣服不一样。
　　虞秋看了一眼打算收回视线，却发现穆君岩忽然停住了，随后像是看到什么惊恐的东西往后退，不过工作室门口边还放着一个之前装古董的木箱，穆君岩左腿弯撞到了木箱边角，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朝后倒了下去。
　　虞秋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勾住了穆君岩的腰。
　　腰挺细啊。
　　这想法刚冒出来，虞秋忽然想到自己现在是柔弱的人设，单手托住一个男人不妥，于是虞秋连忙又松了手。
　　下一秒，穆君岩摔在了地上。

6.力气小
　　这边的动静不小，立刻有员工朝这里看过来，只见大老板躺在地上，而虞秋无辜地站在旁边。
　　虞秋给地上的穆君岩道歉：“不好意思，我力气太小了，没有扶住你。”
　　穆君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回忆刚才落在腰间的触感，不是冰冷坚硬的，而是温热的，但也确实很有力就对了，至于“力气小，没有扶住”，穆君岩暂时持保留意见。
　　穆君岩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透过灰色的镜片，细细打量起虞秋来，她的皮肤很白，没有什么血色，但是仔细看，会发现她和那些东西不一样。她的眼睛明亮清澈，不像那些东西空洞死寂。
　　只是这张脸却和之前他在门口见过的一模一样。
　　穆君岩：“你是谁？”
　　虞秋：“……”虞秋无力吐槽，不知道是自己失败还是穆君岩失败，上班几天，老板都不认识自己。
　　虞秋还是告诉穆君岩自己是新招来的修复师。
　　穆君岩矜持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了，只不过走得很快。等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穆君岩立刻给清远禅师打电话：“禅师，我认错人了，那个女人不是鬼，她是人……”
　　穆君岩又想起第一次见虞秋的时候，他确实看到门口的石狮子被她抬动了！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清远禅师知道穆君岩没遇到厉鬼也放了心，安慰穆君岩，让他不要太紧张。同时也嘱咐穆君岩注意安全，最近H市不算太平。
　　穆君岩谢过清远禅师，挂了电话，还是没忍住，亲自去保安室找来监控录像，查到了虞秋面试那天的录像。
　　因为当时太过震撼，时间他记得很清楚。但是调出来的图像显示虞秋只是站在那里一会就进了公司，什么都没有做。
　　穆君岩蹙着眉，这和记忆里完全不一样，难道真的是自己太紧张了？
　　他摘下眼镜，按了按眉心，正要再戴上的时候，却发现刚才看到的视频有了变化，只见虞秋蹲在石狮子面前，纤细的手搬起石狮子，从底下掏出了什么东西。
　　穆君岩顾不得震撼，连忙放大镜头，虞秋手上的东西也显露出来。
　　那是一块……巧克力？？？
　　……
　　虞秋正被吕童依追着问刚才发生的事情。
　　手机上还有吴诗的消息，要不是现在是她工作时间，肯定第一时间杀过来了。
　　虞秋把之前的事情大致说了。吕童依抓了抓手腕，一脸失望：“我还以为你们之间有什么事呢。”
　　虞秋吃着薯片：“能有什么事？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刚才还问我是谁呢。”
　　吕童依安慰虞秋：“这次他肯定记住你了！”
　　虞秋咔嚓咔嚓咬着薯片，对这件事并不在意。反而盯着吕童依，发现她时不时抓一下身上：“吕姐，你怎么了？”
　　吕童依抓了抓手腕处，表情从难耐变成舒爽：“还不是被蚊子咬的，这几年蚊子越来越毒了，你看看把我咬的。”
　　吕童依伸出手，让虞秋看到手肘附近的蚊子包，那处已经红肿，鼓起一大块，还能看到吕童依抓挠过的痕迹。
　　吕童依说：“风油精、花露水都试过了，抹上也不见好。昨天一晚上把我咬了十几个包。”
　　虞秋：“怎么没用蚊香？”
　　吕童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不是有了吗？”
　　虞秋反应过来，连忙恭喜。
　　吕童依说：“刚刚查出来，第一次怀孕，什么都不敢碰。好多东西都不敢吃了，听说蚊香里有药，我也不敢用，今年都要被蚊子吃了，往年也没觉得夏天这么难熬。”
　　虞秋听着吕童依的抱怨，忽然灵光一动，她放下手里的薯片：“吕姐，我家亲戚会做驱虫包，你用吗？”
　　吕童依来了兴趣：“什么样的？”
　　虞秋说：“用一些天然植物搭配的，你也知道有一些植物的味道蚊虫天生不喜欢。”
　　吕童依：“孕妇能用吗？”
　　虞秋肯定点头：“保你没问题。”灵符啊，谁用都行。
　　不是吕童依说，虞秋都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虽然有蚊香，但好多人因为过敏或其他原因，根本不敢用，饱受蚊虫折磨，她的符就能解决这个问题啊！
　　想到马上要飞过来的小钱钱，虞秋激动了。下班后立刻采购材料，什么香包都是鬼扯，重要的是在里面放符，不过布袋香料还是要准备。
　　现在的布袋都是开口的，上有两根抽绳，可以打开。虞秋没打算让大家看到里面的符，买了布，又去了小区里的花店，采购了一些香料，抱着一堆东西回了家。
　　香料种类很多，堆在一起有些刺鼻，虽然封着口，但是虞秋是修行者，五感敏锐，还是被刺激得鼻尖发痒。
　　她用手揉了揉鼻子：“太香了！”随后动作慢慢停下来，神色凝重地说：“守护者。”
　　“嗯？”守护者正在做拉伸动作，因为前两天虞秋说它好像重了，这伤害了它一颗萝卜心。
　　虞秋说：“我想起我们忘记什么了。”说话间，她翻出了自己的包，从包里拿出压在最底下的皱皱巴巴的符纸，把符纸展开，虞秋和守护者一大一小两双眼睛看着符纸中央一朵蔫了的桃花。
　　虞秋：“不会死了吧？”
　　以符为牢，虞秋以前还能确保牢房内存放些灵气，让封在里面的东西不受太多的罪。但这个世界灵气不多，能省就省吧，于是牢房待遇也下降了。
　　守护者凑上前，认真听了听：“大约可能似乎好像还有一口气？”
　　虞秋：“……”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不确定性了。
　　虞秋连忙把女妖放出来，女妖直接坐在了地板上，呆呆的。守护者大着胆子在她面前挥了挥自己的胖胳膊。
　　女妖红色的眼珠子一动不动。
　　守护者：“完了！秋秋，你把她关傻了！”
　　他这话刚说完，原本一动不动的女妖忽然窜了起来，直扑窗口，然后“咚”地一声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屏障，直接弹了回来。
　　女妖躺在地上，仰着头，看到虞秋正站在自己脚边说：“这不是挺精神的嘛。”
　　女妖手撑着地坐了起来，梗着脖子说：“要杀要剐，给我来个痛快，我桃夭在妖界也是要脸的！”
　　虞秋：“我揪你头发了啊！”
　　女妖：“……”
　　女妖双目含泪：“大师，我一定潜心悔过，心向光明，求你饶了我的头发！”
　　虞秋不知道为什么一只桃树妖对自己的头发有这么深沉的爱意，她说：“可以，你暂时先在我这里，跟着我一起修行。”
　　桃夭嘴上答应下来，心里还想着怎么逃走，她拿眼偷偷去看四周，这里都贴上了灵符，她的身体不能碰这些灵符，最好骗个人帮自己把符揭了。
　　桃夭想着自己的逃跑大计，虞秋再说什么她没仔细听，但一直附和她说话肯定没错，她嗯嗯啊啊应着，就听虞秋说：“既然这样，你来吧。”
　　我来……来什么啊？
　　桃夭一脸懵逼地被虞秋拉到了桌前，虞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温柔：“好好干。”
　　桃夭看着面前的布和香料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虞秋很善解人意地拿出手机，搜出一个做香包的教程：“照这个做就行。”
　　一直在深山中修行从来没有碰过针的桃夭：“…………”
　　她观看了几个做香包的视频，然后颤颤巍巍地拿起了剪刀，按照视频开始裁剪，等把两块大小相同的布剪出来后，穿针引线，开始缝合，虞秋和守护者不错眼地看着桃夭的动作，见她几乎完整复制视频里的香包，两个对视一眼，然后齐齐开始鼓掌。
　　虞秋：“做得太好了，我自己就做不来这样的！”
　　守护者：“哪啊，比视频里做得都要好！”
　　桃夭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吗？”
　　虞秋满脸真诚：“当然是真的！我见过这么多的人和妖中，只有你的手工最好！”
　　守护者更是吹了一波彩虹屁。
　　桃夭被夸得迷迷糊糊，自信心空前膨胀，拿起针，豪气万千地说：“这算什么，看见刚才那只醒狮的香包没有，我也可以！”
　　虞秋立刻说：“那麻烦你了，我就要这个了。”
　　桃夭：“……”
　　原来在这等着呢，城市套路深，好想回山里……

7.桃桃香包
　　第二天，虞秋拿着桃夭做好的香包去公司，在中午休息的时候，把手上的恶香包给了吕童依。
　　恰好吴诗和徐妤宁也在，看到了虞秋手上的香包，吴诗鼻子灵，第一时间嗅到上面的味道：“真好闻，桃子香。”
　　大概是出自桃夭的手，她做出的东西也有一种淡淡的属于她的味道，清新淡雅，闻着舒适，没有几个人会讨厌。
　　吕童依也很喜欢，拿在手里深吸一口气：“我这两天胃口有些不舒服，闻着好多了。”她晃了晃手里的香包：“虞秋，这个怎么用？”
　　虞秋说：“随身戴在身上或者放在卧室都可以，不过二十平米内效果最好。”
　　吴诗不知道两人之间的事，好奇问：“这不是香包吗？还有什么效果？”
　　徐妤宁的目光也在虞秋和吕童依身上打转，但她更担心虞秋又在搞封建迷信，毕竟这在有些人身上是信仰，不可能说丢就丢。
　　好在，吕童依说：“我家里蚊子多，虞秋说她家亲戚会做驱蚊的香包，今天给我拿了一个。”
　　徐妤宁放下心。
　　吴诗朝吕童依伸出手：“也让我闻闻。”
　　虞秋笑着说：“昨天我多要了几个，这两个给徐姐和小诗。”说话间，已经把两个香包推到了徐妤宁和吴诗的面前。
　　吴诗立刻拿起一个凑到鼻尖闻了闻：“一样，也是桃味，谢谢你啊秋秋。”她收下后直接挂在了包包的拉链上，看起来特别喜欢。
　　徐妤宁也笑着收下了香包。她本人倒是不喜欢这种香香的东西，平常香水都不用，不过女儿喜欢，可以回去带给她。
　　……
　　吕童依下班回家后直接把香包挂在了卧室，丈夫正在换家居服，看见她的动作，奇怪问：“你挂的是什么？”
　　吕童依：“同事送给我的驱虫香包。”
　　丈夫问：“好用吗？”他这两天也被咬得不轻，还有一个蚊子直接咬在他脸上，脸都肿了，上班后领导还特意问他是不是打架了。
　　吕童依说：“好不好用现在还不知道，但是不好用也可以熏房间，这个味道很好闻。”
　　晚上吕童依按时睡觉，却是一夜好眠，再没有听到蚊子嗡嗡的叫声。
　　第二天醒来问丈夫：“昨天有蚊子吗？”
　　丈夫抓了抓睡乱的头发：“不知道，没有吧。”
　　吕童依抬起头看了一眼挂香包的位置，兴奋地说：“真的有用啊！”
　　早上吃饭的时候，吕童依的婆婆张友惠也在，因为吕童依刚查出有孕，她来这边先照顾几天。这两天儿子媳妇被蚊子咬了好多包，张友惠说：“今天妈帮你们挂上蚊帐吧。”
　　因为两人不喜欢蚊帐，都嫌弃在里面太闷，但也不能这么一直被咬。
　　吕童依好心情地喝着粥：“妈，不用挂了，我同事给我一个驱蚊的香包，特别好用。”
　　丈夫也跟着点头。
　　张友惠却有些担心：“安不安全啊？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化学药剂？”
　　吕童依：“我同事说了，都是天然的植物，让我放心用。”
　　张友惠说：“一会儿我让人帮你看看。”
　　吕童依无奈：“不用，香包是封口的，我同事说拆了香包跑了味道，效果就不那么好了。”
　　张友惠没说什么，却在儿子媳妇上班后进了两人卧室，很快在里面找到了吕童依挂起来的香包。
　　张友惠有个朋友的儿子是医生，她把香包拿给医生看。
　　拆开里面的东西，医生取了几样帮她检查后说：“阿姨放心，里面都是天然的东西。”
　　张友惠这才放了心，把香料往里面捡，看到里面有不到拇指大小卷起来的纸圈，张友惠以为是香料没挑干净，顺手丢了出去，回家后又把香包缝上挂回原来的位置。
　　……
　　吕童依正和虞秋夸她香包效果好，虞秋笑眯眯地说：“吕姐觉得好，帮我多宣传一下，我家亲戚是个小姑娘，刚到城里，无依无靠的，现在正指着这点手艺赚点饭钱。”
　　守护者听了嘴角抽抽，“小姑娘”昨天刚花两万多买了一盒巧克力……
　　吕童依却不知道小姑娘底细，立刻拿出手机在朋友圈帮忙宣传一波。
　　不过等吕童依晚上回到家，按时睡觉的时候，又被蚊子包围了……
　　第二天见到虞秋，伸出自己被蚊子咬得发肿的手指：“虞秋啊，你的香包也太不□□了，昨天晚上蚊子又来了！”
　　虞秋挑眉：“不可能，我这……嗯，我亲戚说香包效果能持续半年，怎么可能现在就失效？吕姐，你是不是把香包打开了？”
　　吕童依摇头：“没有啊，我婆婆想……”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以婆婆那性格，背着他们偷偷做点事也不是没可能。
　　吕童依烦躁地挠着自己发痒的手指，打了一通电话过去：“妈，你是不是动我的香包了？”
　　张友惠支支吾吾，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吕童依心头冒火，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了：“不是说了吗？香包不能拆，拆了不管用！”
　　张友惠自知理亏，没吭声。
　　吕童依听见那边没动静，生气地挂了电话，平复了一下火气才和虞秋说：“自打怀孕之后我这脾气总是控制不住。”
　　虞秋想说自己有静心符啊！但想到这是一个信科学的地界，默默把嘴里的话咽下去了。
　　吕童依问虞秋：“我想多买几个香包？你家亲戚什么时候能做好？”
　　虞秋心里窃喜，面上不动声色：“等我晚上下班去问问她。不过吕姐，香包一个一百，因为纯手工搭配的，而且里面的香料不仅驱蚊，别的虫子也管用，这个价格你能接受吗？”
　　吕童依也觉得这个价格有些贵，一般香包几十块钱差不多了，而且都是外形特别好的，虞秋给她这个只是普通造型的香包，但是吕童依太怀念它的效果了，于是点头说：“没问题，你先给我三个。”她双手合十：“拜托快点，助我早日脱离蚊子海。”
　　虞秋晚上回到家，把桃夭做的香包揣几个放进背包里。桃夭像是解锁了新技能，做出的香包花样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精致。虞秋把自己最喜欢的花样子摆在一起，有柿柿如意，金鱼，以及各种生肖造型……因为都不大，非常精致可爱。
　　虞秋拍了一张照片，把价格编辑在上面，然后发了朋友圈，可见对象当然是她之前加了好友的客户们。
　　［预备飞升：内含驱虫符纸香包，有效期半年，有意购买者私信联系（图片）］
　　发出去没多久，消息就响了起来。
　　［汪可辰：大师，你有多少，我都买行吗？］
　　［预备飞升：有是有，你买这么多干什么，虞秋发的图片里有二三十个，说实话，用不上这么多。］
　　［汪可辰：要放暑假了，亲戚来家里，可以当礼物。］
　　虞秋没说什么，发了个邮费自理。
　　除了汪可辰，汪可辰的婶婶也买走不少，网吧老板也购走一批……
　　虞秋这边的库存很快干净了，她转头对还在做香包的桃夭说：“都卖完了，你明天再做一批。”
　　桃夭嘴上答应着：“好的呀。”心里却想着这几天麻痹虞秋，然后趁她不注意实施自己的逃跑计划。
　　朋友圈这批香包比较精致，价格也高，虞秋收了不少钱，不过看着增加的账户余额，虞秋欣慰之余还觉得很心酸。
　　从前多逍遥的日子啊，现在竟然靠卖香包赚零花钱！心里起伏有些大，一时没控制住手里的力道，刚拿出来的核桃被她掐成了细粉。
　　不巧目睹了这一幕的桃夭：“………”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感觉身上窜起了一股寒意。她觉得虞秋可能是知道了她的打算，在捏核桃儆她！如果她不听话，核桃就是她的下场！
　　桃夭按下了自己要逃跑的心思，列举留在这里的好处，比如这家里有符，她虽然以妖灵的状态，但身体不会散，再比如每天早晨和虞秋一起修行，运气好还能吸收一点点紫气，这都是好处啊！
　　日子这么好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妖就应该学会知足啊！
　　桃夭自我说服，效果很不错。
　　虞秋自然不知道桃夭曲折的心理路程，她把吕童依要的香包给她后，公司里其他人也对虞秋的香包有了兴趣，不管是好奇的还是为了跟风，大部分都买了一个。
　　虞秋之前存的香料很快就不够了，她去了小区的花店。
　　花店的老板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有种温婉的气质，说话时嗓音很柔和，听着让人很舒服。
　　她的记忆力很好，再见到虞秋，问她；“你还买香料吗？”
　　虞秋点头：“还是那几样。”然后熟练地报出了香料的名字。
　　花店的老板给虞秋装香料，她穿着短袖，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左手腕上系着一条红色的编制手绳，手工很精致，特别吸引人的目光，还有一种熟悉感，似乎在哪里见过。
　　虞秋多看一眼，忽地在上面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但也只是一瞬，等她再仔细看的时候，又没有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再看那条手绳，也只是一般般。
　　花店的老板大概注意到虞秋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腕上，笑着问：“你也喜欢吗？”
　　虞秋口不对心地说：“挺好看。”
　　花店老板：“最近这种红绳很火，跟风买了一条。”她把虞秋要的香料都装好递了过来：“一共567块钱。”
　　虞秋用手机支付后拎着香料回到了家里。
　　虞秋没把这个小插曲当回事，却在不久后又见到了同样的红绳。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时间改到下午三点。
　　谢谢“烟雨”小天使灌溉的营养液。

8.举报它
　　中午休息的时候，吴诗收到一个快递，到手后迫不及待地拆开，女生在拆快递这方面从不认输，有时候徒手也能撕下一层又一层的包装纸。
　　吴诗今天就是这个状态，熟练地从快递盒里取出里面的东西，大概是为了防震，外围裹了几层气泡膜，拆开气泡膜，一个红色丝绒盒露了出来，一看盒子的外观，大家就知道里面装的是首饰。
　　吕童依和吴诗关系最好，直接打趣：“有情况呀？”
　　吴诗打开盒子：“这是单身狗对自己的关爱。”她从盒子里拿出一个红绳，直接套在自己手腕上，应该是特意定制的，和她手腕大小贴合：“好不好看？”
　　她伸出手给大家看。
　　红色显白，戴在吴诗纤细的手腕上，确实增添了一抹亮色。
　　其他人都问吴诗从哪买的，唯独虞秋盯着红绳很安静，她真觉得红绳有点眼熟，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小诗，你的手绳在哪买的，我也想买一条。”有同事问。
　　吴诗说了店铺的名字，还分享了链接。
　　“最近这个红绳在x宝特别火，某音上的视频主都在推，可以招桃花！”
　　“现在卖东西都要一个好寓意。”
　　吴诗摇头：“不是哦，这个很灵的，有好多人都去店铺里还愿。”她翻出店铺评价给大家看，结果上面很多都是牵手合照，照片里很容易看出一男一女，他们各自的手腕上都戴着一条红绳。
　　［真灵验，戴上第三天，碰到了我的女朋友，相处一段时间觉得很合适，然后和她表白了，现在也给她戴一个，是我们的情侣款。］
　　［超级超级灵，分开大半年，现在复合了。]
　　［原本这几天一直在吵架，自从戴上手绳后，已经不吵了，谢谢。］
　　……
　　看完这些评论，不管有没有男女朋友的，都动心了，吕童依这个已婚人员也买了两条。
　　这条红绳价格不贵，三十多块钱，而且是私人订制。
　　虞秋看着没多大一会功夫，周围的同事不论男女都去下单了，徐妤宁甚至也买了一条。
　　虞秋看向了吴诗的手机，上面正是物品详情的界面，店主说想要灵验还需要寄一缕本人的头发过来。
　　虞秋在心里和守护者吐槽：“太嚣张了，明目张胆地搞封建迷信，我卖个符都要偷偷摸摸的。”
　　“……”守护者：“这是一个商业噱头，像这边卖水晶都会给它按个特性，什么招桃花，辟邪，聚财，帮助事业……都是为了吸引顾客，只要不闹太大事，是不会管的。不过你卖符太明显了！”
　　“……”
　　虞秋不服气：“但我卖的都是真符，你看它这个绳子，怎么看都没有招桃花的功效，我估计上面的评价都是托。”她从自己手机上翻出这家店铺，本想给守护者详细说说，不小心瞥到了这家店铺的销量，竟然达到了月销9000+！
　　这个数字再乘上红绳价格38元，虞秋被自己算出来的数字惊呆了。
　　她盯着这个宝贝界面，对守护者说：“我现在决定了，我要举报它！对这种扰乱市场的行为绝不能姑息！”
　　守护者：“…………”会几个词就飘起来了是吧！
　　说做就做，虞秋找到官方的网站，匿名发了举报信，还附赠了红绳的链接。
　　等提交了举报信，虞秋莫名觉得心情好了。
　　守护者：“你为什么非和这家店过不去？”它认识的虞秋似乎不是这种小气的性格。
　　虞秋把嘴里仅剩的水果糖咬得喀嚓喀嚓响：“不知道，看着店铺不顺眼。”
　　修仙讲究直觉，虞秋信自己的直觉，自己讨厌，当然不能让对方好过了。
　　……
　　下班回家，虞秋在一家烤串店点了三百块钱的串。老板看了一眼虞秋，好心提醒：“姑娘你家几个人吃？这分量够三个人吃了。”
　　虞秋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没事，我家里还有两个人。”
　　老板烤串的手艺一绝。肉串在炭火的洗礼下变得焦黄油亮，一滴热油慢慢地滑下，滴入炭火中，发出滋滋的响声，袅袅的白烟升起，伴随在风中的还有烤串的鲜香。
　　虞秋深吸一口气。
　　守护者在耳边提醒她：“小心口水。”
　　虞秋拿手在嘴边抹了抹，没掉，她舔了舔嘴唇：“现在就想吃。”
　　守护者大惊失色：“忍住，忍住！”
　　它知道虞秋开口后不吃完是绝对不会把嘴闭上的，想一想，一个漂亮纤弱的姑娘在街摊吃了三人份的烤串，旁边摞着一堆空签……那结果它承受不来……
　　好在虞秋还是凭借不算太坚强的意志抵住了，只不过回去的脚程不自觉地加快。
　　进了电梯，在封闭的空间内，烤串的香味肆无忌惮地蔓延开，虞秋把手中装着烤串的袋提到自己面前，忍不住闻了闻，正在这个时候，电梯门打开，有个人直接朝里面冲了进来。
　　虞秋连忙用手护住烤串，另一只手隔开来人，但力气大概是没控制好，指缝间刮下来一把东西。
　　“嗷～”
　　来人立刻捂住头蹲了下来。
　　虞秋看着手里的一把头发陷入沉默：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太大了，怎么轻轻一碰掉了这么多的头发？
　　在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又有人穿着拖鞋跑过来，按了电梯，把电梯里蹲着的女生拖了出去。
　　虞秋也顺势走出电梯。这两个是她家隔壁的邻居，女生上高中，穿着拖鞋跑出来的是女生的妈妈。
　　此时，妈妈正用还沾了油的锅铲指着女生：“江雅，你行啊，我和你爸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是让你高中早恋的？”
　　江雅抱着头闷闷地说：“你别说了，我头疼。”
　　江母叉着腰说：“你还头疼，我才头疼！”
　　虞秋适时地上前，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阿姨，你女儿的头发，刚才不小心碰掉了。”
　　江母被虞秋手上的发量惊呆了，立刻弯腰拨弄了一下江雅的头发，然后放下心说：“不是她的，她头发没这么多。”
　　虞秋：“……”
　　虞秋低头看着手里一把头发，抽出一根，和江雅刚到下颌的头发比，确实长了不少，但刚才这些头发的确是从江雅头上拽下来的。
　　虞秋没从这些头发上发现什么，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
　　进家门后，里面传来呜呜的哭声，和鬼嚎似的。虞秋连忙关上门，防止声音传出去，换上鞋后快走几步，看到客厅里正在抹泪的桃夭。
　　再看一眼电视，果然又是《白蛇传》。
　　桃夭哭声一顿，凑到虞秋身前嗅了嗅：“你身上什么味？”
　　虞秋抽了抽鼻子：“烤串味吧。”
　　虞秋把烤串放在桌子上，转身去洗手。
　　桃夭盯着虞秋的背影，悲从中来，大颗大颗泪珠落下来，瞥了一眼电视，更伤感了。怎么人家白娘子遇到了许仙，她就遇到了一个渣女，明明在外面养了小的，还不和她说实话。
　　虞秋洗完手回来，发现桃夭还在掉眼泪：“你差不多行了，看了七八遍了，不腻？”
　　桃夭双手捧心：“并不，我每一次都为他们的爱情感动，痴情的许仙，在雷峰塔外守了一辈子，白娘子出来了，许仙却早已经化成了枯骨……”
　　虞秋蹙眉：“你这个理解力不及格啊，电视剧讲的是这个意思吗？”
　　桃夭有些懵：“还讲了别的？”
　　虞秋坐在桃夭身边，一边撸串一边给她分析：“这个电视剧告诉我们，人妖殊途，强要在一起，是一定没有好结果的，你看看结局，是不是悲了。”
　　桃夭：“？？？”是你脑袋有问题还是我脑袋有问题。
　　很快，桃夭发现虞秋有毒，在听她说完，再看剧的时候，脑袋里都是她的话，现在完全感动不起来了！

9.我们不可能
　　第二天虞秋去上班，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去上学的江雅。
　　送她出门的是江母，江母把书包递给江雅，嘱咐她：“中午自己买点好吃的，别饿到自己。”
　　“我知道啦，妈你回去吧！”
　　看这情况，母子两个完全和好了。
　　因为前后脚，虞秋按住了电梯，等江雅进来。
　　江雅客气地和虞秋道谢，进电梯不久后，她手机响了起来，是个视频电话。这姑娘也没有避着虞秋，直接接通。
　　虞秋余光里看到了一个男生。
　　男生气急败坏地问：“江雅你是什么意思？”
　　江雅：“就那个意思呗，你看不懂汉字？分手！”
　　男生：“你要分手也得给我一个理由吧？我哪里做得不好？”
　　江雅：“要理由是吧，那我问你，我和你谈恋爱你能让我考上名牌大学吗？”
　　对面男生沉默。
　　江雅继续说：“我和你谈恋爱你能每月给我零花钱吗？”
　　男生小声说：“我的还不够花。”
　　江雅翻了一个白眼：“因为和你谈恋爱，我妈停了我的零花钱！学习要我自己，零花钱我妈给，你什么都帮不上我的忙，还给我拖后腿，那我和谈什么！挂了！”
　　江雅抬起头，对上了虞秋的视线，她连忙从书包里摸出一个苹果：“小姐姐，昨天谢谢你啦。”要不是昨天那一下，她还迷迷糊糊的。
　　虞秋没觉得自己做什么，但江雅是个行动迅速的，从包里掏出一个苹果放在虞秋手上，电梯门一开就走了出去。
　　虞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苹果，揣进了背包里。
　　不过今天工作比较忙，一直没来得及吃，直到中午午休，虞秋才抽空把苹果洗了，一起和徐妤宁、吕童依她们去食堂。
　　“小诗呢？”虞秋问。
　　吕童依：“一会她男朋友来接她。”
　　虞秋瞪大眼睛：“她昨天不是说自己是单身吗？”
　　连徐妤宁都一脸八卦地看过来。
　　吕童依：“她和我说，前段时间接触了一个朋友，两人处在暧昧期，昨天下班后才确定了关系。要我说那个手绳也太灵验了吧！”
　　徐妤宁连忙伸出手在嘴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给吕童依使眼色。
　　吕童依是个聪明的人，顺着徐妤宁的目光望过去，看到穆君岩正朝这边走过来。
　　她连忙闭上了嘴不再说这件事。
　　虞秋见两人忽然不吭声，也朝前面看，见到了穆君岩。
　　穆君岩隔着镜片看到了虞秋，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点头，什么都没说继续走了。
　　等他离开有一段距离，虞秋才忍不住好奇地问：“老板这个墨镜晚上也戴吗？会不会很不方便？”
　　吕童依：“自从我来这里上班后就没见到老板摘下过，不过听张秘书说老板很帅。”说话间，她看向了徐妤宁。
　　徐妤宁在公司里待得更久一点，她点点头说：“看到过一次，确实很帅气。不过啊，老板还是戴着墨镜好。”那张脸，她这个年纪看着都心动，年轻小姑娘更会分心了，还是不露出来好。
　　……
　　下午上班前吴诗回到公司，还带了小礼物过来，送给虞秋的是一盒糖果。
　　虞秋拿着手上的礼物，眼睛却一直落在吴诗的身上：“小诗，你的头发怎么变长了？”
　　吴诗摸了摸自己的发梢：“没有啊。”
　　吕童依也点头：“是啊，还是在肩膀的位置。”
　　虞秋没说话，盯着吴诗到了后背的头发，在心里问守护者：“你看是不是长长了？”
　　守护者：“长了，长了好多。”
　　他们两个今天才见到吴诗，昨天吴诗的头发明明还在肩膀的位置。
　　虞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说：“我看错了。”
　　吴诗用手指卷起一缕头发：“我真的想留长发了，可惜一入短发深似海，总也留不住。”
　　虞秋眼里，吴诗的头发在短短时间又长出了不少，她微微眯起眼睛，竟然没从这些头发上觉察出什么。
　　守护者出主意：“一会揪下来一根看看是什么情况。”
　　虞秋：“要等没人的时候。”她往吕童依这边看一眼，这还有个孕妇呢，如果真有什么事，吓到就不好了。
　　心里装着吴诗的事情，下午的时间有些难捱，终于到了下班的时间，虞秋和徐妤宁说了一声，飞快背着包下楼，截住正要走的吴诗：“我有事和你说。”
　　吴诗匆匆忙忙往外面走：“我一会有事，明天再说吧。”
　　虞秋：“很快的，不耽误你时间。”接着不给吴诗再开口的机会，虞秋拉着她进了洗手间。
　　吴诗想挣扎都没挣开，等洗手间的门关上，她才震惊问：“虞秋，你的力气怎么变这么大了？”
　　虞秋：“我也是被逼的。”她温柔地摸了摸吴诗的头发：“一会可能会发生些什么，不要害怕。”
　　吴诗：“…………”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卫生间、没有人、虞秋还这么诡异。
　　她瞬间想到一种可能，立刻抱紧了自己的胸口：“虞秋，我性别女，爱好男，咱两没有可能的，你冷静一点啊！”
　　虞秋：“？？？”
　　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她一把拽下吴诗头上多长出来的头发。
　　吴诗只觉得头皮一紧，瞬间飙出了眼泪，再看到虞秋手里的一大把头发，吴诗哭得痛彻心扉：”虞秋，你太过分了！”这么多的头发，多久才能长出来！不会薅秃了吧！
　　虞秋把手里的往前递了递：“你看看这是谁的头发？”
　　“这不是我的……吗？”吴诗的哭声一顿，扯出一根来，她傻眼了：“不是我的头发，我头发没有这么长。”
　　虞秋神色严肃：“从你头上拽下来的。”
　　吴诗刚才哭得脸通红，现在听虞秋这么说，脸色瞬间由红转白了，颤声问：“你开开开开玩笑的吧？”
　　虞秋没说话，盯着手里的东西。这玩意她昨天见到过，在她那位邻居小姑娘身上拽下来，当时还以为小姑娘头上戴的假发，但现在看来并不是。
　　她捻了捻指尖的头发，和真发的触感并不一样，有一种烂木头味。但除此之外，虞秋什么都没从上面感觉到，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虞秋问吴诗：“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吴诗仔细感受一下，摇摇头：“我感觉哪都挺好的。”
　　虞秋：“你这两天遇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事？”
　　吴诗刚想说一切照旧，她都是在公司和家两点一线，但要脱出口的话忽然卡住了：“我我……我谈恋爱了。”
　　虞秋点头，这事她知道。
　　吴诗：“但是那人我当弟弟。”
　　虞秋：“？”
　　吴诗继续说：“我觉得他有点幼稚，总和我说《西游记》啊，孙悟空啊……但我昨天莫名其妙地就答应他了。”
　　虞秋：“你刚才是不是还要见他？”
　　吴诗神色复杂地点点头。
　　虞秋说：“我一会和你一起去。”
　　吴诗也不是傻子，琢磨出这事情有些不对：“秋秋，你觉的我的事情和他有关系？”
　　虞秋没把话说满：“只是猜测。”
　　但在吴诗眼里，虞秋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在进卫生间前，吴诗还把虞秋当成一个漂亮柔弱容易激起人保护欲的同事，但现在虞秋在她的眼里完全高大起来。
　　虞秋走出卫生间前提醒吴诗：“这事别和其他人说。”虞秋暂时不想辞职了，这边福利待遇不错，她还得攒钱买玉镯。虽然来钱没有卖符快，但也算一笔稳定的收入。
　　两人坐车到了吴诗和男朋友准备见面的餐厅，这家餐厅是网红店，来店里的人比较多，于是，虞秋在众多人里看到了那唯一的、特别的……猴……
　　吴诗拉着虞秋指着猴说：“那就是我男朋友。”
　　虞秋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你男朋友够特别哈。”
　　吴诗叹气：“其实他外貌特别符合我审美，奶奶的，很可爱，但是性格和外貌一样有点幼稚，什么都好奇，喜欢乱动，还总和我抢水果吃，我都吃不过他……”
　　虞秋：“…………”
　　吴诗的男朋友正在眼珠子乱转地在人群里找她，在他见到吴诗后，那双大眼睛瞪得更大了，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朝她挥手。
　　特别活泼的一只猴。
　　虞秋让吴诗换个地方，最后三人到了一家人不多的餐厅，还要了包间。
　　吴诗有些紧张，掌心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给两人介绍：“这是我的朋友，虞秋，这是我男朋友侯空。”
　　侯空显然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却时不时往吴诗的头上瞄。

10.红娘子
　　虞秋敲敲桌子：“别看了，头发在这呢。”
　　她把手上的塑料袋放在桌上，露出里面的头发。
　　侯空脸色当即一变，五指成爪，凶悍地朝虞秋抓过来，那锋利的指甲闪过森森的寒光。
　　虞秋偏头躲过侯空的袭击，指间夹着的符随后甩了出去，明明是轻飘飘的符纸，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势如破竹，直袭侯空的面门！
　　侯空没想到虞秋的攻击来得这么快，来不及再躲，只得伸出手挡住了脸，符纸落在他手臂上，瞬间窜起一股电流。
　　侯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幻形术有片刻的失效，于是躲到一边的吴诗看到侯空的身体在人和猴之间来回转变，最后变成一只金色毛发的猴子。她竭力压抑住的尖叫终于还是忍不住脱口了。
　　“啊啊啊啊啊……猴……”
　　这时，房门被急促地敲响了，虞秋快走几步，把包间的门开了一条小缝。门外服务生正拿着托盘，紧张地想要往里面张望：“客人，需要帮助吗？”
　　虞秋挡住了他的视线，十分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托盘：“没事，玩游戏呢。”
　　服务生还想说什么，但看虞秋神色平静，不像是发生什么事的模样，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虞秋端着元宝饺子迅速关上包间的门，拉过惊吓过度的吴诗安抚。
　　侯空两只大眼睛望着吴诗，竟然有点委屈：“你不是说你喜欢毛茸茸，喜欢孙悟空吗？”
　　吴诗飙泪：“可我没想到你真是一只猴啊！”
　　见吴诗哭了，侯空急了，手足无措地解释：“我没想伤害你，真的，我是来报恩的！”
　　吴诗的眼泪止住：“报恩？”
　　虞秋夹起一个元宝饺子放入口中：“是报仇吧，她那多余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听虞秋开口，侯空有些警惕地看她一眼，身上那种麻麻的感觉现在还没消退。他知道自己不是吴诗的对手，聪明地说实话：“那是缘线，缘线两端的人会加深联系。”又温声和吴诗说：“我对你没有恶意。你大概不记得了，你小时候在峨眉山帮过一只小猴子，给了它水和食物，我是那只小猴子。”
　　吴诗隐隐约约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
　　虞秋却开口：“你报恩直接给钱多好，她肯定开开心心就接受了。”
　　吴诗在一旁疯狂点头，她喜欢这种朴实的感恩方式。
　　侯空：“……电视剧上说给恩人砸钱是羞辱人的方式。”
　　吴诗一脸不赞同：“这个导演拍得什么垃圾东西！”
　　虞秋叹气：“又是一只被电视剧误导的妖。”
　　侯空：“……”他想静一静。
　　虞秋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你口中的缘线是哪来的？”
　　侯空大概妖生需要重组，没那么多精力思考了，有什么说什么：“缘线是红娘子的东西，它把缘线卖给顾客，谁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做的，但在人、妖、鬼身上都有用。”
　　虞秋：“这生意做得可真够大的！”
　　侯空点头：“红娘子说想开个全球连锁店，但不知道哪个缺德的东西把网店给举报了，说宣传封建迷信，现在正在停业整改。”
　　虞秋：“……”听着有点耳熟。
　　守护者提醒虞秋：“你昨天眼红举报了一家网店。”
　　虞秋：“……胡说，我那是战略预判！”
　　她连忙掏出了手机，找到之前的店铺，上面果然是停业状态。虞秋给侯空看：“是不是这家店？”
　　侯空点头。
　　虞秋明白了，转头问吴诗：“红绳呢？”
　　吴诗目露迷茫，好一会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它它它钻进我身体了！”她当时竟然没有害怕，现在想来简直汗毛倒竖！
　　侯空说：“它被扯出来了，我现在已经感受不到你了。”
　　虞秋盯着他：“你也有吧，在哪？”说话的时候，手已经忍不住在侯空脑袋上抓了一把。
　　下一秒，侯空呲着牙一蹦三尺高，捂着被抓的地方怒视虞秋。如果不是怕她的符，他一定要给她几爪子！
　　虞秋张开手指，盯着手上一团金色的猴毛：“真不好意思，抓错了。”
　　侯空：你表情再真诚些我就信了。
　　他和虞秋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小诗的断了我的就会消失了，这些红绳都是一对。”
　　虞秋吹走自己手上的猴毛：“你知道红娘子在哪吗？带我见一面，我就放过你。”
　　侯空犹豫：“你没骗我？”
　　虞秋点头：“我说话算话。”
　　毕竟这是一只还没沾上邪气的金丝猴，国家濒危物种啊……
　　……
　　侯空带着虞秋来了一个高档住宅小区之外，这和她租的地方完全不同，绿化、商业服务和物业管理都不是一个档次。
　　虞秋：“我让你带我来找红娘子。”
　　侯空指了指里面：“红娘子就住在里面。”
　　虞秋打量着四周：“红娘子真够奢侈的，租这么贵的房子？”
　　侯空：“怎么是租的？这房子又不贵，红娘子是买的，房产证还是我给的。”
　　“……”虞秋感觉膝盖中了一箭，她扶树站稳：“怎么是你给的房产证？”
　　“这片小区是我家开发的。”这又让侯空想起伤心事，他有些惆怅地说：我家里人丁稀少，长辈留下来的钱只能留给我一个人继承，连个帮扶的兄弟姐妹都没有。”
　　虞秋：“…………”
　　她戴上了口罩，冷漠无情地说：“带我进去吧。”
　　因为侯空的身份，虞秋畅通无阻地进了小区，距离红娘子住的那栋楼还有二十几米的时候，侯空忽然说：“来了来了，红娘子出来了！”
　　虞秋视线也抵达前方那栋楼的位置，看到里面走出一个身高一米九，满脸络腮胡的大汉。
　　红……红娘子？？？
　　“这谁取的名？你们就不觉得不合适吗？”虞秋问身边的侯空。
　　侯空：“你不能以貌取妖，红娘子他是个不错的妖。”
　　虞秋：“好不好你说了不算，得看他到底做没做坏事。”虞秋眯眼睛看着红娘子。
　　有古怪，她竟然看不透对方的真身和妖气，如果在路上见了，虞秋肯定自己会把他当成一个普通人。
　　虞秋在包里翻一张空白的符，翻出随身带的笔，在上面画出一张灵符，灵符在眼前一抹。
　　眼前的情景倏地变了，嘴里含着的糖被虞秋抵到牙齿间，喀嚓喀嚓咬碎了：“嗯……还真是一个好妖啊，来，借你看看。”
　　侯空悄悄看了一眼虞秋的脸色，可惜虞秋戴着口罩，他只能看到她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虞秋的瞳孔颜色很深，冷幽幽地注视着他，让侯空莫名打了一个寒战。
　　他颤着手接过虞秋手上的符纸，学着虞秋的样子，符纸在眼前一抹，符纸剩下那抹残余的灵气附着在他的双眼上，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红娘子。
　　红娘子身上缠绕着无数红色的丝线，蜿蜒扭曲着像无数只血手，它们痛苦地抓挠，想要挣脱某种禁锢。
　　而红娘子的脸上则是绕着一圈又一圈的邪气，红娘子看到了他，笑着朝他走过来，在邪气的氤氲下，笑容都多了一丝诡谲怪异。
　　侯空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却被虞秋伸手搀住了，她压低声音说：“别让他看出来。”
　　侯空抖着嗓子问：“这是怎么回事？”
　　虞秋望着越来越近的红娘子：“他原本的状态，你名字里也有一个‘空’字，怎么没学着孙悟空，试着练一下火眼金睛？”
　　侯空唏嘘：“我小时候真练过，在火里把毛都烧没了。我妈把我拎出来打一顿，说那是人类编出来的小说，是来骗妖的！”
　　虞秋：“……”
　　说话间，红娘子已经到了近前。
　　他的视线在虞秋身上溜了一圈，大概没看出什么来，眼里的警惕才渐渐淡了，转而问侯空：“我这边发现你的缘线断了，是怎么回事？”
　　“这个……”侯空瞥了一眼虞秋。
　　虞秋把手搭在侯空的肩膀上，霸道地说：“他现在要和我在一起，那缘线还留着干什么？！”
　　侯空：“……”他想起被揪下来的猴毛，头皮又开始疼了！
　　红娘子用谴责的目光看向了侯空：“你怎么能三心二意？你这样让我很难做！”
　　侯空在两人的注视下无力地认领了这个黑锅：“我的错……”
　　红娘子很不高兴地说：“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他从兜里摸出几根红线，问虞秋：“净手腕多少？”
　　虞秋报了一个数。
　　红娘子说：“把你的头发剪一缕给我。”
　　虞秋连忙去翻包：“我提前准备好了。”
　　红娘子低头编绳子，他的速度很快，几根红线很快被他的手指规规整整地编在一起，他伸出手：“头发。”
　　虞秋笑着摸出一张符，拍向他：“给你。”
　　在符要落到手心的刹那，红娘子的心忽然猛地一跳，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在看到符纸的那刻脸色骤变。
　　他反应很快，周身立刻涌出无数道红丝，红丝铸成了一堵墙，隔绝了虞秋符纸上的力量。
　　红娘子面容沉郁：“侯空，你竟然带道士过来！一会看我怎么收拾你！”
　　侯空大着胆子回嘴：“我还没说你，你竟然骗我说你是好妖！”
　　虞秋又朝红娘子甩出一道雷符：“把你的小眼睛睁大了瞧瞧，我怎么就是道士了！”
　　红娘子冷笑：“小丫头，不知死活！”
　　他身上又涌出数道红线延伸向地面，红线交错，勾出一道复杂的图案。
　　虞秋盯着渐渐成形的图案，眉头紧锁，有大约一两秒的功夫，她竟然一动不动。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似乎冲破了某种封印，褪去了模糊的表象，渐渐地清晰起来。

11.物种不同
　　在虞秋耳朵上挂着的守护者吓得哇哇大叫：“虞秋虞秋，快打断它啊，你发什么呆！”
　　虞秋像是突然回神似的：“我知道这些红绳为什么眼熟了！这是一个傀阵图！”但是她的眼底依旧有着深深的困惑不解：“这里怎么会有傀阵图呢？”
　　而且她怎么会才想起傀阵图？
　　耳边守护者瑟瑟发抖地问：“什么是傀阵图啊？”
　　“傀阵图是傀师绘制在傀儡身上的印记，和符师有些相似。”
　　不过符师用含有大道的字绘制成符，可随手而来，也可以落在天材地宝上。而傀师则需要傀儡，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东西，都可以成为傀师的傀儡。在虞秋的世界，傀师和符师互相看不上对方，总要争个高低。
　　而作为对家，虞秋也对傀阵图没少了解。
　　自己脚下这个，就是要把她炼制成傀儡的阵图！
　　虞秋压下心底的疑惑，没有再犹豫，从背包里夹出一张符纸，非常肉痛地打了出去。到这里近一个月，每天早上勾过来一点日华，祭炼了这么久，才得出一张。
　　结果现在浪费在这么个玩意身上。
　　这张符和之前的雷符完全不同，甩过来的时候已经裹挟着炽热的温度，明亮的光从符纸上溢出，轻而易举地穿透红娘子设下的红色线墙，火光映在红娘子惊恐的眸光中，瞬息放大，将他吞噬。
　　红娘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侯空吓得脸色发白，出于本能三两下窜到路两旁的树上，抓着树枝小心地朝下张望。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这个女人一言不合就放火，放得还是太阳真火！
　　被火焰包围的红娘子知道火焰的厉害，头发化成无数道黑色的细丝将他包裹，可惜那些头发沾到火后立刻被烧化了，连灰烬都没留下，但为了活命，红娘子还得催促头发继续生长，但头发生长的速度根本抵不过火焰燃烧的速度。
　　红娘子痛苦地哀嚎，隔着一片跳跃的火光，他看到了火焰另一面冷漠注视他的虞秋。
　　他咬紧了牙关，眼底溢出一抹同归于尽的狠戾，伴随着更凄厉的叫声，他身上所有的红线涌出，像是无数只触手，不断扭动，而每只触手上都发出痛苦的哀鸣。
　　不远处挂在树上的侯空忽然觉得体温急剧蹿升，体表上传来某种灼烧感，他漂亮的金色猴毛开始微微蜷曲，发出一股烧焦的味道。
　　他惊呼一声跳到了绿化带，不断翻滚着想要驱除身上忽然涌起的热意，但毫无效果，那热度似乎直接连接着神魂。
　　红娘子却嘿嘿笑起来，火焰扭曲了周遭的空气，让他的笑变得怪异疯狂：“来，继续烧，你烧的不是我一个，是所有系了我缘线的人。你有本事把他们都烧死！”
　　……
　　暮色四合，彤云向晚。
　　陈彦鹏抬起头，看向了天空，那是不同于霞光的另一种炽热的光芒，光芒中有无数的鬼影挣扎扭动。
　　他神色一凛，指着一个方向说：“红娘子在那边！”
　　话音落下，和陈彦鹏一起的几个道士、僧人一起朝他手指的方向跑了过去。
　　那正是虞秋所在的小区。
　　……
　　身后侯空在地上翻腾，企图熄灭身上莫名出现的火焰，面前是红娘子嚣张的大笑声。
　　虞秋捏着手指：“最讨厌威胁我的人！”
　　一张空白的符纸从虞秋的包中飞出，虞秋划破指尖，以血为媒，灵气飞快聚集，随着灵符的快速成形，虞秋口罩下的面容也逐渐苍白。
　　指尖移开，灵符完成，被虞秋推了出去。
　　灵符瞬息穿越了火光，到了红娘子面前，印着血光的灵符落在他的额心，像是一把利剑斩断了与他所有的联系。
　　那扭曲的红色触手宛如失去了营养，瞬间耷拉下来。
　　红娘子一愣，随后发出恐惧到极点的叫声：“不……”
　　下一秒，火焰一拥而上，再没有任何阻拦，彻底将他吞没。
　　红娘子的身形在火焰中逐渐模糊，周遭只能听到火焰燃起的噼啪声，像是燃烧某种木材。
　　“咦？”虞秋走上前，凑近了看，发现在火光中的一截烧焦的木头，木头上发出熟悉的气息：“竟然是桃树精。”
　　想想家里那个看电视三天两头流眼泪的桃夭，再想想立志要在全球开连锁店的红娘子。
　　虞秋叹气，都是桃树妖，差距真是太大了。
　　虞秋把火熄灭了，红娘子的妖灵已经被烧散了，地上留着一截被火焰烧焦的木头，她拿出一张纸巾，擦擦木头上的灰，扭头对还趴在地上的侯空招手：“起来，给我找个袋子。”
　　侯空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虞秋：“红娘子那些线有猫腻，戴在身上就和他有了联系，关键时刻，能把你们做成他的傀儡！”
　　不过红娘子这手段也不算纯熟，否则，都等不及她用灵符断了联系。
　　想到灵符，虞秋更肉疼了，今天可太亏了！
　　她催促侯空：“去去去，给我拿袋子来！”
　　侯空：“已经让人送了，一会就到。”他颤颤兢兢地看了一眼地上那截被烧黑的木头：“这东西你要留着吗？”
　　虞秋哼了一声，用手上的纸巾掸了掸上面的黑灰，酸溜溜地说：“我可没有祖产要继承！”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侯空说：“你这个小区得做一下用户工作，别被吓到……”结果抬头后发现附近所有人家都整整齐齐地拉着窗帘，虞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八点：“你们这个小区都这么早睡觉吗？”
　　侯空：“……其实这片都是给妖住，大家一看你那个火，全都把窗帘拉上了。”他迟疑着开口：“那个……你的太阳真火能借我用用吗？”
　　太阳真火？
　　虞秋刚想说哪来的“太阳真火”，忽然想到自己甩出的那张用日华祭炼出的符，估计是让这小妖误会了，她没解释，而是问：“你用它干什么？”
　　侯空抓抓脑袋：“我想试着修炼。”
　　虞秋：“……你妈那顿打没打疼你吗？就你这小身板，烧一下连猴毛都找不到。”
　　侯空垂下头：“果然吗？和其他妖说的一样，我除了钱一无所有。”
　　“…………”虞秋平复了一下呼吸，免得误伤了猴。
　　这边办事效率特别快，很快物业送来一个布袋，虞秋把木头塞在里面，封上了袋口，决定远离这片充满金钱味道的空气。
　　侯空却追上来说：“谢谢你救了我……”
　　虞秋忽然抬手打断侯空的话：“事先声明，以身相许就算了，咱们两个物种不同。”
　　侯空脸红了：“我没这个意思！这么晚了，我想请你吃顿饭。”
　　虞秋眼睛一亮，她立刻积极地拉着侯空往外走，不客气地点餐：“我想吃鱼，叫什么星斑鱼的？”
　　“东星斑？”
　　“啊……对对对，是这个名字。”
　　侯空掏出手机：“我家有个餐厅，等我联系厨师……”
　　两人往小区的门口走，一行道士、和尚打扮的人迎面而来，为首的是一僧一道，道士国字脸，背着一把木剑疾步向前，他身边的僧人年级很大，眉毛胡须都白了，看着慈眉善目。
　　这行人与虞秋、侯空擦身而过，很快离开。
　　虞秋也快走几步，坐上侯空的车。
　　汽车发动，伴随着跃动的星光，疾驶入长夜中。
　　……
　　陈彦鹏他们按照罗盘的指示寻到一处空旷的地带，指针先是疯狂转动，最后渐渐停止，但众人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任何一道影子。
　　有个年轻的和尚说：“妖气越来越淡，像是要消失了。”
　　在他身边的清远禅师目光落在地面上：“你们看。”
　　离他们七八步远的地面上，有一摊黑色的印记，它落在路灯的阴影中，不仔细都不会发现。
　　陈彦鹏亲自上前，捻起一点灰放在鼻前闻了闻：“我们来晚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
　　“红娘子道行有四百年，竟然这么快就被灭掉了？”
　　“也不知道是我玄门的哪位高人出手……”
　　……
　　高人虞秋哼着歌回家，刚进门，还没换鞋，就高兴地朝里面喊：“小桃子，我给你带来一个好东西。”
　　桃夭风风火火从里面杀出来，手里还拎着一把雪亮的水果刀，她眼泪汪汪，拿刀指着虞秋：“你说想吃我做的水果罐头，我今天给你做了五种口味，结果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把小的带回了家？”
　　虞秋：“？什么小的？”
　　桃夭：“前两天我在你身上闻到了其他桃树精的气味！”
　　虞秋恍然大悟，她把手上的袋子扔到地上：“给你看看小的。”
　　桃夭一脸狐疑，打开了地上的布袋，露出里面一截烧黑的木头。桃夭脸色一变：“里面的妖灵呢？”
　　虞秋摘下口罩说：“烧了，因为它想拿人修炼。”
　　桃夭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然后义愤填膺地说：“你做得太对了，好好的妖路不走，怎么能害人呢……”
　　虞秋懒得看桃夭表演，出声打断她：“行了，我把这截木头捡回来是看能不能暂时做你的身体，否则你只能一辈子待在屋里了。”
　　桃夭对虞秋的畏惧瞬间被感动取代：“我这就试试。”然后迫不及待地钻进了那截木头中。
　　这中间还有个适应期，虞溜进了厨房，端了一碗山楂罐头走出来。味道刚刚好，酸酸甜甜。
　　虞秋坐在沙发上，看不远处那截木头渐渐地拉长变形，越来越驱向于人形。
　　她低头，又舀起一个山楂，刚要送入口中，耳边听到桃夭惊喜的声音：“你看我怎么样？”
　　虞秋抬眸，一个东西映入眼中，那一刹那，她手上的勺子剧烈抖了一下，上面红彤彤裹着一层糖汁的山楂啪唧砸在地上，像是虞秋被惊吓的心。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手里的碗，严肃又不是恳切地说：“小桃子啊，我们还是在家待着吧。”

12.是妖怪吗
　　桃夭拿着镜子的手在颤抖：“我以为我会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虞秋鼓掌：“很好，即使是妖也要多读书。”
　　桃夭缓缓地抬起头，四十五度角望着虞秋，眼泪唰地一下淌了下来。
　　虞秋受不住这个视觉冲击，连忙移开视线：“其实你现在也能做到，以你这副容貌往河边一站，鱼见到你肯定会沉下去，大雁飞过往下一看，也会忘记再扇翅膀。“
　　桃夭颤颤巍巍地摸上自己的脸：“是被我吓的吗？”
　　虞秋沉默。
　　镜中的人肤色黑如煤炭，褶皱犹如晒干了的橘子皮，大脑袋，小细脖，宛如一个上锈的螺丝钉成精。
　　虞秋怎么都想不明白，红娘子的身体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怎么桃夭一用就丑得这么惊天地泣鬼神呢？
　　虞秋看着盯着镜子一动不动的桃夭，试探安慰：“要不，把这木头扔了，回头我再找个好的给你？”
　　桃夭微微抬起下巴，摸了摸自己的秃头：“不用。我要亲自把它养好！”
　　她说着，放下镜子，以一近一米九的高大身高迈着小碎步往洗手间走。
　　虞秋连忙收回视线，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快速地把脑海里的记忆甩出去。
　　第二天。
　　虞秋从修行中睁开眼睛的时候，赫然发现旁边地上放着一个水盆，里面飘着一块木头，随后那块木头拉扯成人形，凑过来问：“你觉得我变白了吗？”
　　虞秋用自己十分的理智才没顺手打出一张符，她稍稍离远了一些：“你现在干什么？”
　　桃夭：“这具身体太缺水了，我补一补。”
　　“你泡了多久？”
　　“没多久，只有一晚上。”
　　怪不得脸肿了一圈，虞秋移开视线，按住自己的良心说：“变白了。”然后迅速爬起来，行动如风，拿上手机和包包闪出了房门，只余尾音飘荡：“我这就上班了，你老实在家待着。”
　　直到离开了小区，虞秋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坐车去了公司。因为今天出门比较早，虞秋比平常早到了半小时。这个时间公司的食堂只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
　　上周老板穆君岩决定让食堂免费为员工提供早餐，在这个通知下达的时候。虞秋暗暗决定继续留在公司混日子。
　　今天早上吃奶黄包和水晶虾饺，摆盘很漂亮，但份量只够虞秋塞个牙缝，但为了随时维持自己柔弱的形象，虞秋只得忍着，细嚼慢咽吃着早餐。
　　头顶的灯光暗了下来，打下一片阴影。
　　虞秋抬头，看到了站在餐桌前的张秘书。
　　张秘书笑着说：“从你那里拿来的香包很有用，我想再买一个给我妈。”
　　虞秋连忙放下筷子：“我包里有多余的。”她打开单肩包，从里面拿出一个透明的包装袋，里面装了十几个香包，虞秋拿出一个给了张秘书。
　　张秘书付了钱，拿着香包回到自己吃饭的餐桌。
　　这张餐桌上还有一个人在用餐，不过他已经要吃完了，在张秘书坐下后放下了筷子，透过灰色的镜片看到了张秘书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噢，是驱蚊虫的香包，虞秋亲戚卖的，效果很好，老板没发现我们公司的办公室也挂着吗？”
　　看是看见了，但穆君岩没想到这香包和虞秋有关系。
　　穆君岩拿手帕擦了擦嘴问：“她卖多少了？”
　　张秘书忽然意识到什么，低着头凝视桌上的虾饺，好像它特别可爱似的，斟酌着说：“大约人手一个。”
　　穆君岩看张秘书的反应就知道这只是保守估计，实际上应该是已经超出了这个数。
　　在公司里把自己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还没人举报。
　　虞秋算是他认识的第一人。
　　他的视线从香包上移开，微微偏头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女生正小心地夹起一个奶黄包，秀气地咬了一口，半边脸落在清晨的微光中，皮肤白皙近乎透明。
　　穆君岩站起身，在张秘书微微吃惊的目光中朝虞秋走了过去。
　　虞秋也发现了穆君岩，但她的视线定格在对方的手杖上，没看错的话这似乎是桃木的，纹理细腻，哎呦，还雕了花，看着挺有灵气的，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拿去给桃夭做身体，她现在身上的那东西实在太伤眼睛了。
　　在虞秋胡思乱想的时候，穆君岩已经到了近前。
　　两人视线对视一秒，虞秋听穆君岩说：“听说你卖香包？”
　　虞秋一看是生意找上门，立刻掏出自己装着香包的包装袋：“啊对，一百一个，有颜色需求吗？”
　　她撑开口袋，把五颜六色的香包拿给穆君岩看。
　　后方的张秘书抚额。
　　刚来食堂的徐妤宁倒抽一口凉气。
　　其他用餐的同事也都齐齐朝这边看过来，一声不敢吭。
　　虞秋没发现这诡异的氛围，琢磨着老板有钱，是不是把她高档香包拿出来让他买几个。
　　还是拥有丰富理论知识的守护者在虞秋耳边哇哇大叫：“秋秋你完了！你怎么把香包卖到老板面前！”
　　它说完，忽然打了一个冷颤，似乎有什么正在盯着自己。
　　守护者小眼珠子乱转，也没有发现异常，刚才那被人盯上的感觉也消失了。
　　虞秋回忆自己看过的公司手册：“上面也没说不允许卖东西！要实在不行，我只能忍痛和食堂告别了！”
　　虞秋抬眼看着穆君岩，想琢磨一下他是怎么想的。
　　可惜全被墨镜挡住了！
　　而此时，穆君岩正盯着虞秋纤细的手腕，真的太细了，他可以一只手轻松握住，然而就是这样的手抬起了公司门口以吨计的石狮子。穆君岩现在还能清晰地回想起当时的一幕。
　　只不过看清虞秋真实的样子，那一幕又充满了怪诞离奇，他甚至有点怀疑这是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气氛在他的沉默中越来越紧张。最终穆君岩从那段记忆中抽离出来，在周遭所有人的注视下，伸出了手，不是拿走了虞秋装着香包的包装袋，而是伸了进去，勾出两个香包来，用清朗的声音说：“要这两个。”
　　周围紧绷的气氛霎时松懈。
　　徐妤宁、张秘书他们心想，虞秋真是运气好，赶上老板心情好。
　　结果下一秒，他们看到虞秋熟练地拿起手机，找出收款码，亮给老板，特别熟练淡定地说：“扫这个就行。”
　　众人：“………”
　　大家提着心，望向穆君岩。
　　他们见到大老板没说什么，和其他人一样拿手机付钱，然后揣着香包离开了食堂。
　　瞬间，像是封印解除，食堂里安静的氛围被打破，用餐的同事再看虞秋时，像是在看一名勇士。
　　虞秋莫名其妙，吃完餐盘里剩下的半个奶黄包。
　　……
　　穆君岩回到办公室，捏着香包翻来覆去地瞧了一遍，最后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剪开封口，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一张A4纸上，填的香料是柠檬草，味道很清新。但在香料中，还有一张很小的卷纸。穆君岩捏起它，小心地把这个纸条似的东西展开，看到上面一个用签字笔画出来的图案。
　　他用手把纸的边缘辗平，用手机拍下，私信给张至灵。
　　「帮我看看这是什么。」
　　张至灵是穆君岩的发小，不过长大后走了两条路，一个开了公司做了老板，一个拜了名师做了道士。
　　张至灵一直想要穆君岩做自己的师弟，可惜穆君岩敬谢不敏，如果可能，他宁愿一辈子都不和那些鬼怪打交道。
　　不过两人的关系没变，时常有联系。
　　穆君岩也看过张至灵画符，他觉得纸条上的东西和那些符有些像，但又太随便了。手里的纸是普通的纸，笔迹是那种随处可见的签字笔，并不是张至灵会用到的黄纸朱砂。
　　张至灵大概不忙，很快回了消息。
　　「没见过，一会我帮你查查。」
　　「20号是佛道交流会，你来吗？我给你邮一张门票。」
　　对于让穆君岩进入玄门的决心，张至灵从没动摇过。
　　可惜穆君岩也很坚定：
　　「不用了。」
　　放下手机，穆君岩打开电脑，找出被他收藏的视频，他摘下眼镜，按了播放键。
　　穿着红裙的女生四下里张望，蹲了下来，单手搬起石狮子……
　　即使看了不下几十遍，穆君岩依旧觉得视觉很受冲击。
　　他关上视频，重新拿起手机给张至灵发去消息。
　　「如果有人能搬得起石狮子，是什么样的人？」
　　「什么石狮子？你公司门口那个？那肯定不是人啊！哎，你是不是又遇到什么东西了？」
　　不是人。
　　不怕太阳。
　　力气特别大……
　　这些关键词聚集在一起，穆君岩脑中有个答案。
　　是妖怪吗？
　　……
　　虞秋又混了大半天，跑到茶水间吃零食，吴诗给她倒了一杯果汁：“晚上我请你吃饭。”
　　虞秋知道她要谢昨天的事，但想到刚才收到的消息，只得拒绝：“改天吧，今天晚上我有急事。”
　　刚才收到汪母的消息，说是她一个朋友家里出了点事，急着找人帮忙，于是汪母就向朋友推荐了虞秋。
　　那边是真的急，听汪母说了虞秋怎么收伏桃夭的事情后，立刻就要派车来接虞秋，不过被虞秋拒绝了，和他们约了下班时间。
　　汪母的朋友也是有钱的主，但和汪母不同的是，齐文菁是个女强人，一身素色的职业套装，干练利落，只不过精致的眼妆也没掩盖住她眸底的疲惫和焦躁。
　　在齐文菁身边站着的是他的丈夫康建培，看起来比齐文菁小一些，他戴着圆片的眼镜，斯文温和，有股书卷气。
　　虞秋过来的时候，他正揽着齐文菁，低声安抚。
　　来之前虞秋有所了解，出事的是他们两个唯一的儿子齐晟羽，从老家回来后发了一次高烧，然后整个人就有些不太对。
　　虞秋想详细问问情况，结果齐文菁夫妻两个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最后还是康建培说：“你看了就知道了。”
　　然后虞秋看到了。
　　当时齐晟羽小朋友正捧着一个圆形鱼缸似的玻璃器皿，咕咚咕咚喝着里面微微泛黄的液体，也不知道那是什么，齐晟羽一脸满足，特别豪迈地一口干了！
　　但齐文菁夫妇的脸色却很难看，尤其是齐文菁，紧紧捂着嘴，指节都在泛白。

13.她不行
　　齐晟羽放下大号玻璃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他抬起头，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虞秋他们所在的方向，眼中不见孩童该有的光亮，乌沉沉，如暴雨前堆积的黑云，说不出来的压抑沉闷。
　　齐晟羽弯下腰，又抱起一个玻璃杯，嘻嘻笑着跑过来：“来……喝……请…你们喝……”
　　声音粗哑，吐出来的音节怪异，似乎还带着点……方言？
　　齐文菁往后退了一步，推了推身侧的丈夫。
　　康建培快步上前，拦住了齐晟羽，强硬夺下他手里的玻璃杯，匆忙放在旁边，然后紧紧抱住齐晟羽。
　　只是齐晟羽到底不是五六岁的孩子，挣扎起来力气不小，康建培费了不少力气才制住他。
　　齐文菁着急看向了虞秋：“能先让我儿子安静下来吗？”
　　虞秋的视线从齐晟羽身上移开，从包里抽出一张安睡符给齐文菁：“把符放在他身上。”
　　齐文菁连忙接过安睡符，翘着小指塞进儿子上衣的口袋。
　　虞秋在旁看着，发现齐文菁从头到尾都没碰到齐晟羽，像是顾忌什么似的。
　　齐文菁塞好了安睡符，后退一步，与齐晟羽隔开了一段距离。
　　安睡符很快发生了效用，原本还在康建培怀里挣扎的齐晟羽慢慢地安静下来，眼皮子像是撑不住似的，最终倒在他父亲的怀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这个时候，他才有些小孩的样子。
　　齐晟羽的五官长得很端正，只不过过分苍白，大概长时间没有休息好的原因，眼下挂在青黑。
　　齐文菁见儿子真的睡着了，和康建培交换了一个惊喜的眼神。
　　康建培无声说：“我送他上楼。”
　　他动作很轻地抱起齐晟羽，往楼上走。
　　虞秋则跟着齐文菁到了客厅。
　　齐文菁坐在虞秋的对面，让自己的身体放松，后背陷入松软的沙发中，似乎能找到一丝力气似的：“不瞒你说，我们一家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上周末的晚上，我儿子发烧，大概是后半夜的时候，烧退了，第二天我们把他从医院接出来。白天还好好的，晚上……”
　　齐文菁像是不愿回想似的，整个身体都紧绷起，好一会，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叙述起周一晚上的经过。
　　……
　　那时候不到晚上九点，齐文菁还在看助理发过来的工作文件，齐晟羽敲响了她书房的门，端着一个茶杯走进来：“妈，这是我给你泡的茶。”
　　齐文菁好笑：“你还会泡茶了？”
　　齐晟羽微微仰着下巴：“这有什么难的，看一眼就学会了。”
　　齐文菁看了一眼儿子泡来的茶水：“我一会喝，你先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齐晟羽直勾勾盯着她，声调微微沉下来：“不，我要看着你喝。”
　　齐文菁无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味道说不上来的怪，她蹙起眉，正要放下，却听齐晟羽说：“都喝掉！”
　　声音莫名尖利刺耳。
　　却在这时，书房门“嘭”地一声被人撞开，康建培狼狈地闯进来：“老婆，别喝！”
　　齐文菁还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却见齐晟羽特别诡异地勾了勾嘴角，突然伸手托住茶杯底，猛地向上一抬。
　　茶杯中的液体立刻洒了齐文菁满脸、满身。
　　她愣了一秒后勃然大怒，把杯子重重地搁在书桌上，拔高嗓音呵斥：“齐晟羽，你调皮也要有个限度，我是不是太纵着你了？”
　　“是啊……”
　　那挑衅的语调让齐文菁训斥声不自觉止住，她不敢置信地瞪着自己的儿子。
　　齐晟羽微微仰着头，微笑地看着她，大大的眼睛中映出她充满震惊的脸，那讥诮、讽刺喷薄而出，完全不是一个不到十岁孩子该有的眼神。
　　齐文菁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忽然觉得面前的孩子无比陌生。
　　康建培快步走过来，白着脸说：“老婆，快去洗一洗，杯子里装着的是尿！”
　　“呕……”
　　齐文菁像是那天晚上一样干呕出来，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神色痛苦。
　　康建培把茶水放在茶几上，抱住齐文菁，轻抚着她的脊背，无声安抚。
　　虞秋把自己刚才伸出的手缩了回来，看了一眼茶杯，里面的茶水呈现琥珀色，澄亮明净，香气清浅飘扬，很好闻，但虞秋决定不喝。
　　她端正了坐姿，重新看向这对夫妻：“刚才他喝的也是那玩意？”
　　齐文菁紧紧抓着丈夫的手腕，闭上了眼睛。
　　康建培无奈点头：“是，不仅给我们，他自己也是……”他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似的，但最终还是说：“他小便过后，就会喝……”
　　守护者在虞秋耳边惊呼：“这是循环利用啊！”
　　虞秋：“…………”
　　“我的职业是老师，我不相信这些东西，我觉得是儿子得了病，所以带他去医院做全身的检查，但是并没有查出什么结果。”康建培苦笑着说：“请您来之前，是我妻子的意思，直到您刚才的符让小羽安安稳稳地睡着，我才觉得是我见识浅薄了。”
　　虞秋挑眉：“你是老师啊？教什么的？”
　　康建培一愣，没想到虞秋忽然对这个感兴趣：“我是大学的语文老师。”
　　虞秋点点头：“传道授业解惑，老师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很重要。“
　　康建培不知道虞秋为什么这么说，对上虞秋那充满深意的目光，眼神不自觉颤了颤：“对对……确实很重要。”
　　虞秋绕回正题：“你们儿子被灵体标记了，而且不是一般的标记，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报仇。”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天色也不早了，我待会还有事，该说的都说了吧，他做了什么，招惹了什么东西，你们做父母应该不会一点不知情吧？“
　　齐文菁脊背一点点僵硬，康建培按了按她的肩膀，轻声说：“我来吧，也是我的错。上周老家修祠堂，我带小羽回了老家，因为太忙，没有照顾好他，让他和村子里那些小孩子跑到了山上，在……在一座墓地上小便。”?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攀比的时候。小孩子们要比谁胆子大，齐晟羽是个气性大的，又是家里的独苗苗，到哪都宠着，要星星不给月亮，怎么能忍受别人说自己胆子小？于是直接解了裤子，当着那些小孩的面在墓地上撒尿。
　　这骚操作当场把其他小孩震住了，认他做老大，齐晟羽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见到康建培，把自己的英勇事迹和他说了一遍。
　　康建培脸色当时就变了，追着齐晟羽问墓地的位置。
　　“我自己不信这些东西，但死者为大，而且在墓地上做这种事情太不礼貌了，家里的长辈知道后，也都催促我带小羽去道歉，甚至还烧了一些元宝纸钱给对方。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但是回来没多久，小羽就发了高烧，接着做这些奇怪的事情，因为闹得太大，家政阿姨也都辞掉了，我们夫妻轮班看着小羽。”康建培望向虞秋：“我们想让您做个中间人，能不能好好谈一谈，对方究竟想要什么，我们尽量满足，就不要再折腾我们一家了。”
　　虞秋还没开口，一道略尖锐的声音抢先道：“谈什么谈！他把我孙子折腾成这样就算了？没听说还要惯着鬼的！”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女人夹着包冲了进来，她怒起来的时候眉毛上挑，鼻翼两侧法令纹明显，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略刻薄。不过即使这样，从这张面相上也能和齐文菁找出三分的相似。
　　果然，齐文菁站了起来，走到女人身边：“妈，你怎么来了？这边有我和建培盯着。”
　　齐母摸摸女儿的脸：“看看，都瘦了，我怎么能放心？你们就是太好说话了，你们越好说话，他越嚣张！这种恶鬼，必须让那些大师去收拾，让他们再也不敢害人！”
　　一道白色的影子飘进来，正好听到齐母的话，冷笑一声，冷森森的目光注视屋内的几个人。
　　齐母转头看向了虞秋：“这是你们请的……大师？”语气里不免带了些怀疑。
　　齐文菁使劲握了一下母亲的手：“是佩佩介绍过来的，她女儿就是这位治好的。”
　　齐母知道女儿的意思，身上的气势略微收了收，走过来对虞秋说：“大师，你把那恶鬼收了，让他不能再做坏事，我给你再加十万块钱！”
　　白色的鬼影一听，立刻怒了，身上漾起一层红光，连眼底都在微微地泛红。
　　虞秋却漫不经心地说：“十万，太少了吧。”
　　齐母脸色微沉：“再加二十万！”
　　虞秋摇摇头：“不够。”
　　齐母皱眉：“你定个价。”
　　虞秋伸出一根手指。
　　齐母震惊：“一百万？这太多了！”
　　虞秋却笑了：“不，我说一亿。”
　　齐母眼珠子险些也瞪出来，齐文菁、康建培夫妻也都震惊地望着虞秋，连旁边的鬼都傻了，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没想到自己作为鬼竟然这么值钱！
　　震惊过后齐母就怒了：“整个H市又不是只有你一位，我已经请了王道长，他马上就到！”
　　似乎为了应和她似的，外间门铃在这时响了起来。
　　齐母笑了，连忙指使康建培：“快去开门，请王道长进来。”
　　康建培犹豫地看了一眼虞秋，在齐母稍显严厉的目光中，还是快步走出客厅。
　　没多久，康建培带着一个中年道士过来。
　　道士目光在客厅里一扫，忽然顿住。
　　长裙，黑发，戴口罩。
　　然后王昌就想起那个砍掉他十万身价的香蕉皮……
　　虞秋也正看着王昌：“你不是那个……”
　　王昌脸色一变：“啊，我进错门了。”然后转身就走。
　　齐母以不符合自己年纪的速度追上王昌，扯住他的道袍：“道长，没错，是我家！”
　　王昌悲愤地指着虞秋：“你都请了她，还找我干什么？”
　　齐母连忙解释：“她不行。”
　　王昌一脸见鬼的表情：“她不行我就更不行了！”从齐母手中扯出自己的道袍，风也似的逃开了。
　　“这……”齐母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心，傻眼了。
　　虞秋慢悠悠走过去：“您另请高明吧，我就不打扰了。”
　　还是齐文菁反应快，立刻上前拦住虞秋：“大师，我替我妈给您道歉，对不起，都是我们的错，这件事还得请您解决。”
　　作者有话要说：

14.一百多年
　　齐文菁给自己母亲使眼色。齐母想到王道长刚才的反应，立刻陪上笑脸：“大师，真的对不住，你忘了我刚才说的话，我我…我真急糊涂了，年纪大了，就看不得小辈受罪……”
　　齐母也是好演技，眼泪说掉就掉。
　　虞秋却没兴趣和她飙演技，伸出手指，朝一个方向勾了勾。
　　齐母擦了擦眼泪回头，只看到那个方向站着康建培，连忙说：“还站着干什么，大师叫你呢！”
　　康建培像是早已经习惯似的，也不在意齐母的态度，抬脚正要上前。虞秋却出声制止他：“不是你。”
　　不是他，还有谁？
　　齐母和齐文菁都朝康建培的位置看过去，那里除了他，没有别人……但没有人，不代表也没有别的东西……
　　这念头浮起，齐家母女再也不能淡定，身体止不住地轻颤，母女两个的手紧紧握起，恐惧一点点在眼底漫出来。
　　那东西……竟然一直在？
　　她们说的话，它是不是也听到了？
　　康建培面上温和的笑容也逐渐变得僵硬，他脸色苍白，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周遭的温度略低，明明是夏季，却有刺骨的冷风刮过裸露在外的肌肤。
　　好一会那种感觉消失了。
　　而虞秋却再度开口：“你有什么要求？”
　　原本在她身旁的齐家母女齐齐后退，几乎抱在一起，虞秋却没管她们，盯着面前的男鬼。
　　他年纪并不大，约莫十几岁的模样，五官苍白透明，异常端正，大约走得比较安详，是鬼里比较好看的类型。他静静飘在虞秋的面前，身上的宽松的白衫无风而动，看服饰不是现代的风格，虞秋猜测他生前大概是爱好古装的那类人。
　　“怎么不说话？是个哑巴？”
　　男鬼连忙摇头：“我会说话！”他眼里漾起惊喜的光：“我只是没想到你能看到我，你是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
　　那天他被吵闹中惊醒，从坟墓中飘出来，就看到几个人类小孩在自己的地盘吵吵嚷嚷，然后一个忽然脱了裤子在自己的住处方便。
　　元明气得飘起来，对着小孩大吹几口气，跟着小孩回了家。
　　可惜一路上都没碰到自己的同类，这些人也没一个能看到自己，现在碰见虞秋，元明立刻和她吐槽：“这家人也太不会教孩子了，怎么能让他随便在别人家里小便呢？明明是自己的错，竟然还怪我！我要是真想对这小破孩做什么，他就不是喝尿这么简单了！”
　　虞秋：“你再做过分一些，我也不是好声好气和你说话这么简单了。”
　　元明：“……行，我要他们把我的家重新翻修一遍，给我供一个月的香花水果，荤菜也多上一些，啊，对了还有香烛纸钱，这个越多越好……”
　　虞秋见他还有要说下去的意思，面无表情地扯过齐母和齐文菁，拿灵符在她们眼前一抹，让双方面对面沟通。
　　齐家母女正战战兢兢，只感觉眼前一凉，等虞秋抽手离开时，看到面前惨白的一张鬼脸。
　　虞秋往后边一站，让出位置：“你们自己聊。”
　　这还聊什么？齐母倒抽一口气，眼睛一翻就要晕过去，元明阴测测地笑：“你敢晕我就带走你孙子！”
　　“别……别……”齐母出于对孙子的强大执念，自掐人中缓了过来，含泪哭道：“不行啊，那是我齐家的独苗！”
　　元明幽幽道：“独苗都要长歪了。”他把自己刚才提的条件又说了一遍。
　　这对齐家来说不痛不痒，齐母和齐文菁的脸色都好看了不少，现在只要用钱能做到的事，都不是事。
　　“最后一条。”元明说：“要你孙子亲手抄的《幼学琼林》和《增广贤文》，各一百遍烧给我！”
　　齐母脸色霎时变了，一百遍，这得多少字，孙子的手岂不是要废了？
　　齐母苦着脸：“能换一个吗？孩子太小，不能写那么多字！对身体发育不好！”
　　“好啊。”
　　齐母心里一松，没想到这只鬼这么好说话，但下一秒，她又听到那个略有些阴冷的声音说：“那你替他抄，各一千遍，这两种自己选。”
　　齐母：“……”
　　齐文菁求救地看向了虞秋。
　　虞秋却只看着她，淡淡道：“人这一生所做的每一件事上天都有评判。犯了错，就要承担后果。”
　　那目光平静没有波澜，齐文菁却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在浩瀚的波涛中，渺小无力。
　　她嗓音干涩：“妈，就这样，让小羽自己去抄书，他年纪也不小了，该懂事了。”
　　齐母看女儿的样子，到底闭上了嘴。
　　……
　　齐家想尽快送走元明，这边一确定，齐文菁就立刻联系人去修墓，齐母实在是怕元明那张没有血色的鬼脸，匆忙上楼去看自己的孙子了。
　　元明望着齐母的背影哼了一声：“一百多年以前，他家祖宗每天趁着放牛的空隙，也要拿着树枝在地上练字，现在这么好的条件竟然把孩子养成这样，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原本正看自己到账信息的虞秋忽然抬手按住元明的肩膀，直接他扯到自己面前：“什么一百年？她家祖宗的事情你怎么知道？”
　　“当然知道啦，因为他左眼很特别，能看到我，知道我没有人供奉，会偷偷跑到我墓前，把摘来的野果分给我，下河摸到鱼，也会很好心地分我半条，是个心地特别好的人，后来他当了大官，也是个为民的好官……”元明的话头忽然止住，眼里有些怅然。
　　虞秋却紧紧盯着他，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在尘世留了多少年？”
　　然而这问题把元明难住了，他挠挠头：“我也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上次醒来是一百多年前，以前还醒过，发生什么我不记得了。”
　　虞秋神色凝重。
　　人有三魂七魄，正常来说七魄在人死的瞬间就会散掉，而剩下的天、地、人三魂也各有归路。魂体留在世间消耗的是天魂的力量，即使有强大的执念，最多也只能停留百年，这还需要有特殊容器存放魂体避免被尘间的气息灼伤。如果再想停留，只能选择成为厉鬼或是鬼修了，但这两条都是不归路。
　　虞秋打量元明，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普通的新魂，和厉鬼、鬼修完全不沾边。
　　“你不难受吗？”虞秋问。
　　元明：“还行，白天有点晒，我喜欢晚上出来飘。”
　　“？？？！”白天你都敢出来，这是想上天啊！
　　虞秋忽然笑了：“等你家修好了，请我去参观吧。”
　　“好啊好啊！”
　　元明高高兴兴答应下来，完全没有怀疑虞秋的意图。
　　……
　　离开了齐家，虞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别墅：“这家事够多的。”
　　守护者好奇：“怎么这么说？”
　　虞秋：“你看到康建培脖子上的红印了吧？”
　　守护者：“这是夫妻关系和谐的见证。”
　　正打算科普一下的虞秋：“…………”
　　“你一个萝卜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守护者：“我可是有丰富的理论知识，还知道一百零八式，你以后有男朋友了，我可以告诉你哦！”
　　虞秋：“……我谢谢你了。”
　　守护者：“不客气，到时候反馈我一些操作后感想……”
　　“停！”虞秋拉回这个逐渐带有颜色的话题：“康建培脖子上的痕迹不是和齐文菁。”
　　“啥？！”守护者瞪圆了绿豆眼，瞬间激动了：“他在外面竖了小彩旗？他可是上门女婿啊！就不怕被人扫地出门？”
　　虞秋撇嘴：“只要有心什么事不能做？和他好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不会是人。还有那个叫元明的鬼，他也有问题，有机会要去他墓地看看。”
　　……
　　但虞秋没想到她还没去找元明，元明却先过来找她，而且是在公司的食堂。
　　今天公司附近有家新开的火锅店试营业，团购半价优惠，很多同事一起去吃火锅，食堂里的人比平常较少。虞秋觉得自己得把握这次大家都不在的机会，点了大份的鱼丸汤。
　　里面的鱼丸大小相同，色泽洁白，如果夹起来凑近看，有种晶莹的质感。吃起来味道就更好了，手工的鱼丸滑嫩细腻，爽口弹牙。
　　虞秋偷偷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这边，把整个鱼丸塞到嘴里，一口一个，正吃得尽兴的时候，忽然感觉周遭的温度略低，她抬起头，看到了来到自己的面前的鬼。
　　元明盯着虞秋面前的鱼丸汤，好奇问：“这么好吃？”
　　正午的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窗洒进食堂，满室光辉。元明半边身子沐浴在日光中，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虞秋匆忙把嘴里的鱼丸咽进了肚子里，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没错，正是阳气最旺的时候。
　　守护者瞧着对面的元明：“他好嚣张！”
　　虞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但是面上没表露出来：“你怎么过来了？”
　　……
　　穆君岩和张秘书来到了食堂，脚步却在门口顿住，穆君岩透过灰色的镜片，看到虞秋对面坐着一个陌生的人。
　　“我们公司又招新人了？”
　　张秘书：“最近公司里没有人员流动。”
　　穆君岩缓缓吐出一口气，果然不是人。
　　理智上他应该离开的，但鬼使神差地又踏了进去。
　　在他进入食堂的刹那，正和虞秋说话的元明忽然抬起头了头：“我家在装修，太吵了待不了鬼，我也只认识你一个人。所以就过来了。”他黝黑的目光径直落在穆君岩的身上，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闻着真香啊，很好吃的样子！”
　　听到这句话的穆君岩脚步霎时一顿，跟在他身后的张秘书也停了下来，不解地看向了他。
　　余光里，穆君岩看到那鬼和其他的鬼怪一样受不住诱惑，伸长了脖子，身体飘起，就要朝他这边飞过来！
　　穆君岩握紧了手中的木杖。
　　但也就在这时，餐桌对面的虞秋忽然伸出手，按住了元明放在桌上的手臂。
　　刚飞起的元明陡然被巨力拖了下来，
　　在指尖与冰凉的桌面接触的那刻，虞秋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下一秒，还算安静的食堂陡然发出一声巨响，坚固的大理石板面餐桌从中间裂开，桌上的碗具稀里哗啦摔在地上。
　　还在用餐的员工们纷纷抬起头，朝虞秋这里看过来，连窗口的师傅也扒着柜台张望。
　　虞秋看到地上白嫩嫩的鱼丸一路滚下去，撞到了一只看起来特别贵的棕色皮鞋上，然后它完美地展现了自己Q弹的特性，在皮鞋侧面弹了一下，再弹一下，接着慢慢地卸力，满足地紧挨着皮鞋的边缘，不再动了……
　　守护者捂住了自己的小眼睛。
　　虞秋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鞋的主人，自己的老板，而自己脚下是不小心被按碎的大理石桌子。

15.唐僧肉
　　虞秋讪讪地把手背在身后，在众人或是震惊或是好奇的目光中，飞快地想着怎么能把自己和这块碎掉的大理石板面餐桌撇清关系。
　　每一秒都被无限地拉长，漫长到仿佛过了几百年。虞秋忽然像是受了惊似的后退，远离了脚边的狼藉：“桌子怎么碎了？”
　　食堂里被安静笼罩，一秒，两秒……没人接戏。
　　“……”
　　大约是被虞秋辣眼睛的演技刺激到了，守护者说：“我们晚上去报个培训班。”
　　在虞秋马上要放弃，回归本我的时候，终于有个好心人开口了：“这批桌子质量不合格。”
　　虞秋连忙去看那个特别上道的人。
　　可惜穆君岩脸上的神情瞧不出一丝异样，心灵的那扇窗户又被墨镜阻拦。于是虞秋也就没看到他眼底倾泻出来的笑意。
　　穆君岩对张秘书说：“让后勤部重新换一批桌子。”
　　张秘书瞥了一眼几乎有半指厚度的大理石板面餐桌，默认了老板口中这批桌子质量不合格的理由：“待会吃完饭我就去联系王经理。”
　　穆君岩又看向了虞秋：“午饭还没吃好吧，重新让师傅打一份。”
　　已经快把午饭吃完的虞秋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竭力压抑住眼里的亮光，矜持地点点头。
　　穆君岩说：“去那边坐吧。”
　　“好。”虞秋微笑地应下，然后抬起脚，似乎要迈过地上的碎瓷片，看起来非常自然。但这也只是普通人眼里的情景。而在穆君岩的眼中，她微笑着，一脚把旁边的男鬼踢到地上，然后噙着笑容踩上去，每一步大约有一秒的停顿，脚底非常平稳地往下压了压。
　　被她踩在底下的男鬼嗷嗷乱叫：“你这是虐待鬼……呜……我不敢了……”
　　虞秋咬牙切齿，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你刚才想干什么？”
　　元明心虚地朝穆君岩的方向瞄了一眼，这一眼，口水又要流出来，眼底映着□□裸的贪婪。
　　虞秋的位置正好捕捉了他眸底的情绪，她装作整理裙摆，把元明从地上拖起来，揪住他的耳朵，寒声警告：“还看！他是人！”
　　不远处的穆君岩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他的心蓦然一动，很快又听到那只鬼说：“他真的太香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定力还算好的，遇到其他的鬼怪，肯定已经红着眼睛扑上去了！你知道《西游记》吧，这人就像是唐僧，吃了大补！不过他身后应该有高人保护，手里的木杖带着驱邪的功效，但遇到一些特殊的，根本没有用……”元明絮絮叨叨地说着，边说边看着穆君岩吸溜口水。
　　虞秋的视线也随着他落在穆君岩的身上。公司里的人都说老板信科学，但现在虞秋对这点有些怀疑了。大门前镇着石狮子、随身佩戴桃木杖，这可不像是个信科学的人应该做的事情。
　　对，石狮子……
　　虞秋手上又用了些力道：“你怎么进来的？门口的石狮子没阻拦你？”虞秋能看出公司门口的两墩石狮子都有灵气，应该请来了瑞灵，按理说元明这类阴物是进不来的。
　　元明：“齐家不是给我供了不少菜吗？我把两个烧鸡分给了它们，它们的鼻子真灵，那可是百年老店的招牌菜，每天都是限量卖的，我自己也才闻个味 ……”
　　正偷听这边谈话的穆君岩双眸里浮现深深的迷茫，他记得当初特定挑选了吉日良辰，主持法事的还是天师道德高望重的道长，那天他庄重地穿着一身神圣的红色法衣。而请来的石狮子用红布包眼，他们在石狮子的两侧用黄沙立着红烛，焚香送纸请来了瑞灵，然后鸣炮恭迎，最后道长亲自用净水点眼才算结束。
　　所以，这一切的一切都被……两个烧鸡……摆平了？
　　同样震惊的还有虞秋，但她不是因为石狮子吃了元明的两个烧鸡，而是另一件事。
　　“你能看到瑞灵？”
　　“啊，怎么了？”元明奇怪，不知道虞秋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反应。
　　虞秋什么都没说。
　　即使是修行者，大多人也看不到瑞灵。虞秋曾经能看到，是因为她有一个半生鼎，借助鼎中器灵，她可以和瑞灵沟通。
　　而半生鼎在雷劫过后就消失了，虞秋的心情忽然沮丧起来，不再揪着元明了，从师傅那拿来新的午饭，坐下来闷声不响地吃着。
　　元明还惦记着穆君岩，虽然虞秋已经放手，但他依旧明智地只看看，什么都没有做。周围的气压太低了，他再要做什么触怒她，估计她可能直接失手把他撕了。所以只能特别可惜地目送穆君岩用完午饭后离开了食堂。
　　虞秋没精打采一下午，快到下班的时候才仿佛重新找回了力气：“我要修行，即使这个世界灵气不足，我也要试着飞升。”
　　守护者：“？”
　　守护者从虞秋的语气里听出了坚决，不像之前那种混日子的态度：“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虞秋：“我想回到原来的世界，这世界应该是三千界之一，等我到了飞升之境，可以踏破虚空，我还有很多想要见的人。”
　　有了一个特别远大的目标之后，虞秋发现自己现在面临的问题是……没钱……
　　没钱买法器，她能带的只有利用平常时间画出来的灵符，但是灵符种类千千万万，她现在没有空间法器，怎么随身带着这些灵符？红娘子的事情也给她提了一个醒，一定不能让自己的身上的灵气耗空，那太危险了。
　　虞秋想起自己还在柜台保管的玉镯，悲痛地下了一个决定，从现在开始省吃俭用，想办法赚钱。
　　……
　　当晚，虞秋吃完晚饭后换了一身衣服，戴上口罩，把桃夭做的香包装进了提前准备好的大口袋中，来到了附近最大的夜市——摆摊。
　　香包这种东西虽然是消耗品，但是有效期长达半年，现在公司和朋友圈被她卖得差不多了，她得开拓新的市场。
　　虞秋思来想去选了一个不耽误事的地方，夜市，这地方人流量大，她卖香包的时候画画符很方便。
　　虞秋来得还是有些晚，好地方都被别的商贩占了，她找个靠边的位置，把折叠小板凳从包里拿出来，又在地上铺了一块布，掏出各种香包放了上去，旁边竖着一盏小灯照亮。
　　这一番折腾，还真的吸引过来几个人。
　　有个奶奶带着小女孩过来，小女孩看到虞秋摊上一个小老虎的香包移不开眼。
　　“这个老虎香包多少钱？”奶奶问。
　　虞秋：“一百八十块钱。”
　　奶奶被这个价格吓到了，瞪大了眼睛：“这么贵！便宜点卖？”
　　虞秋：“老人家，这是良心价了。我的香包防蚊虫，挂上后有效期持续半年，屋子里什么虫子都不会有。你再看看这做工，都是一针一线做出来的，纯手工，和那些机器做的不一样！”
　　奶奶：“五十你卖不卖？”
　　“………”
　　虞秋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
　　奶奶见虞秋不吭声，大概也觉得自己砍太狠了，于是多加了……五块钱，很为难地说：“五十五，不能再多了。”
　　虞秋拿出普通款香包：“这样的便宜，一百块。”
　　奶奶瞅着虞秋手里的香包，满眼嫌弃：“你这东西我二十都不买！”
　　老太太气呼呼地带着孩子走了。
　　几个看客发现虞秋这里咬死了价格也都离开。很快，她这边清净下来。
　　旁边摊子卖烤玉米的大叔说：“你的香包定价太高，在这边不好卖啊！”
　　夜市这边主要是小吃，几十块钱一份是常价，结果虞秋这边上来一百八，还是不讲价的那种。
　　虞秋：“我都是这个价格卖的，物超所值。”她走到大叔摊子前，盯着上面黄澄澄的烤玉米粒：“我给你一个香包，你卖我烤玉米粒，你看行不行？”
　　大叔本想说我要你香包有啥用，但他看到了虞秋的眼睛，漆黑瞳仁在摊前的灯光下映着细碎的光，这光抽离出他心底的某段记忆，有一次，他在家做饭，女儿跑来灶台边，也是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望着自己。
　　大叔拒绝的话变成了“好。”
　　虞秋从摊子前拿了一个香包挂在他的小车上。
　　夜风拂过，清新的气息融入周遭温暖的灯光中。
　　大叔在这边摆摊卖了快两年，手上麻利，很快把虞秋要的玉米粒烤好了。
　　虞秋接了过来，拉开口罩中间的拉链，快速尝了一串，玉米粒的味道很浓郁，本身带着一丝甜香，而且不是软趴趴的那种，很有口感，经过全方位地烤制，上面的料汁完美渗入玉米粒中。
　　虞秋冲大叔竖起大拇指：“这玉米真香。”
　　大叔脸上露出些得意来：“我家的玉米都是老家自己种的，不打农药，每年都选最好的留种，就算不烤，自己随便煮两根，味道都比一般的好。”
　　守护者忍不住了：“我也想尝尝！”
　　虞秋趁人不注意把几串塞进包中，守护者藏在里面吃起自己的那份，小小的咀嚼声淹没在喧嚣的夜市中。
　　……
　　这期间又有问香包价格的，虞秋说完价格后就没有然后了……
　　最后她不耐烦，扯出几张画符的纸，在上面标上价格压在香包下，写了一个“不讲价”的标语。
　　四周灵气稀薄，虞秋最开始画符的时候，调动周遭的灵气还有一些凝滞感，但随着她画符的增加，那种凝滞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流畅。
　　虞秋觉得这也算是一种修行，可以让她对灵气的操控更细微。
　　她画符画得认真，渐渐忽略周遭的喧闹，直到一个声音冲入耳中：“老板，我买一个香包。”
　　虞秋迅速画完手上的这张符停笔，看清了摊子面前站着的两个人。
　　两人都是道士打扮，一个年纪大些，一个年纪小些，说话的正是年纪大的道士。
　　虞秋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香包，是个小鹿的形状，比较可爱。虞秋拿出了之前打印好的二维码：“扫这个付款。”
　　道士二话没说，拿出了手机。
　　另一个年轻些的道士看着小摊上的纸，拿起来摸了摸，目光又落在虞秋之前放在一边的符纸，他问：“老板信道吗？”
　　虞秋：“信啊！”不过她信的道和他们的不是一个道。
　　虞秋拿起自己刚才画的招财符：“要买吗？保招财，非常灵验！”
　　张至灵：“…………”
　　第一次有人把符卖给他。
　　道教画符是很庄重的事情，张至灵想起自己每次画符前沐浴焚香，静心祈祷，而这个摊主直接选在夜市，刚才的符如果没看错，是把符纸放在腿上，用签字笔画出来的……
　　张至灵看着这些符有些眼熟。
　　但还不等他细想，兜里忽然传来强烈的震动感，张至灵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上清观的陶东阳。
　　张至灵放在耳边，很快陶东阳焦急的吼声在嘈杂的夜市里透过听筒传了过来：“孟峰宇挟持了穆君岩……”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笺心”小天使灌溉40瓶营养液

16.文明城市
　　穆君岩只是想买两只烧鸡，后面的事情可以称之为烧鸡引发的血案……
　　元明的话给了穆君岩不小的打击，在深思熟虑之后，穆君岩决定自己去喂石狮子。他觉得这就像是养孩子，自己把它们喂好了，就不会轻易地被外人勾走，当然，这也是出于自己生命安全的考虑。
　　至于那只鬼提起的百年老店的招牌烧鸡，在穆君岩的记忆里，整个H市只有万春斋符合，而且因为烧鸡的销量太好，还专门开了一家分店卖烧鸡。
　　万春斋的分店在步行街，这里商业店铺林立，人流密集，虽然穆君岩来之前已经知道这里的烧鸡很受欢迎，可是当他看到店外排着的长龙之后还是觉得自己草率了。
　　曾经朋友给想给他这家分店的会员卡，只不过他本人喜食清淡，拒绝了，现在穆君岩非常后悔。
　　他站在队伍的末尾，随着长长的队伍，一点一点向前挪动。
　　于此同时，店内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年轻人。他头戴着一顶鸭舌帽，穿着一件白色T恤衫，下身搭着黑色的休闲长裤，他身体微微向前倾，左手掌心虚拢，像是握着什么东西，但因为位置关系，又有餐盘遮挡，没有人能看到。
　　年轻人撕下一块鸡肉，靠近手心，蜷缩在他掌心里的一团东西动了动，咬住鸡肉的一端，接着鸡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吞食。
　　而这东西的身体随着咀嚼，也越拉越长，终于显现出全貌。
　　那是一只白色的长虫。
　　它的身上长了细密的绒毛，身体成节状，每一节上长着一对足，上方还有一对黑色的小点，如果细看，每一个小点都是一只小眼睛。
　　它很快吃完了比自己身体还大的鸡肉，但是圆筒状的身体并没有任何变化，年轻人还想再喂它一块鸡肉的时候，这只长虫却没有再张开自己的口器，而是在年轻人的手心里打滚、翻身，并用自己的头去顶着他的掌心。
　　看起来像是在撒娇，但与长虫心意相通的年轻人却抬起头，目光透过玻璃，看向了不远处排队的人群。
　　人群中，有一人极为显眼。
　　他的个子比常人高出一截，身上穿着考究的衬衫西裤，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本该是时尚的打扮，偏偏手里还握着一个木杖，怎么看怎么怪异。
　　年轻人盯着外面看了几秒，声音压得极低：“是他？”
　　长虫的身体在他掌心扭了扭，透露出几分开心来。
　　年轻人心里有了数，把长虫放进自己T恤的口袋中，抬起手：“服务员，打包！”
　　……
　　穆君岩以人数和队伍前进的速度大致算了算，估计七八分钟后他就可以拿着烧鸡回公司了。
　　借着排队的时间，他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名为“掌上玄门”的app，这款app不在各大应用商城，需要内部分享才能下载，里面是各省市玄门中人消息互通的地方。
　　穆君岩虽然不是玄门的人，但因为身体特殊，所以张至灵也给了他分享码，让他下载一个，方便实时关注玄门的动态。当然他还有个私心，希望借此来打动穆君岩，让他对玄学感兴趣，否则可惜了一身的资质。
　　不过两人不愧是多年好友，一个坚持不懈地拉人，另一个坚持不懈地拒绝。但穆君岩这款app没删，空闲下来，他也经常会刷里面的帖子，看是否有能解决自身问题的办法。
　　不过今天刚打开，首页就有一个飘红的帖子，还被管理员置顶，浏览人数已经上万。
　　——蛊师孟峰宇非法携带蚊妖进入H市，使蚊虫数量激增，给市民生活带来诸多不便，最终经过协会决定，对孟峰宇罚款500万用于城市建设。不过孟峰宇拒缴罚金，正在外逃。如有发现孟峰宇行踪者，请立即联系管理员。
　　1、凡提供线索协助抓捕或者直接抓捕孟峰宇的人员，奖励人民币10万元。
　　2、凡是知情不报、窝藏、包庇孟峰宇的人员将追究责任，并处罚金。
　　下方有孟峰宇的高清图片，穆君岩点开放大。发现这名蛊师很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眼尾稍稍向下垂，眼白过多，让他的面相看着略凶。
　　穆君岩正要退出这个帖子，喧闹的街市上有一道特别尖细的声音飘入耳中。
　　“香！他的血真香！吸他吸他……”
　　那声音越来越兴奋，音调也越来越高，最后变得有些刺耳。
　　他顺着声音来源处看去，一个头戴鸭舌帽穿着休闲服的男人朝他走过来，帽檐遮住他的大半张脸，下一秒，他像是有感觉似的抬起头，露出了完整的脸。
　　“……”
　　一秒前穆君岩还在手机上看孟峰宇的照片，现在真人就站在眼前。
　　他呼吸一滞，抬脚就要走。
　　但孟峰宇已经几步抢到穆君岩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然后穆君岩看到一个灰色的东西从孟峰宇身上飞过来落在自己衬衫的领口。
　　细长的足紧紧抓牢他的衣服，体表的鳞片闪着森冷的光，长长尖利的口器正对准他的脖颈，仿佛下一秒就要刺进去。
　　穆君岩没再动了。
　　孟峰宇低头，看到了穆君岩手上还没熄屏的手机，于是本人和照片来了一个脸对脸。孟峰宇的眉梢不高兴地挑起来：“这照片谁照的？你说我本人是不是比照片上好看？”
　　穆君岩：“…………”
　　他默默地把手机揣进兜里：“我很有钱，可以给你五百万。”
　　孟峰宇伸出舌头舔了舔牙齿，靠近了穆君岩说：“我不要钱，我只要你、的血肉。”
　　下一秒，孟峰宇的肩膀上搭上来一只手，一个穿着红马甲，上面标有黄色“志愿者”字样的阿姨凑上来：“小伙子，说啥呢，又血又肉，文明城市，注意影响啊！最近创城，你们年轻人得以身作则！”
　　孟峰宇：“…………”
　　他面无表情地扯着穆君岩离开队伍，穆君岩望着前面只剩不到五个人的队伍叹气：“不能让我把烧鸡买完吗？”
　　孟峰宇晃了晃手里的食品袋：“我这里有。”
　　穆君岩：“不用了，我有洁癖。”
　　孟峰宇哼了一声，最看不上这种有钱讲究多的人。
　　他低着头，一路疾走。最近H市有玄门交流会，不少人都往这边来，实在不安全，得把人带到妥当的地方再动手。
　　穆君岩被孟峰宇拉着，也不敢挣扎，衣领上那只蚊子嗡嗡叫着，跃跃欲试地想吸他的血。
　　这蚊子显然不是普通的蚊子，穆君岩不敢赌自己被他叮一口会怎么样。
　　他脑中飞快转动，想着能脱身的办法。忽然，他目光一顿。
　　一个冒险的想法迅速在穆君岩脑海中成型，他把手上的木杖探了出去，精准地绊住了旁边的一个路人。
　　“哎呦！”
　　正和女友说话的男人毫无防备，腿下一绊，整个人朝前扑了出去。
　　这动静立刻惊动了周遭的行人，大家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正低头不敢让路边两个道士看见脸的孟峰宇神色一凛，扯着穆君岩就要走。但被穆君岩绊倒的男人骂骂咧咧爬起来，一个箭步抓住了穆君岩的胳膊：“哎，你别走，你拿个木棍乱戳什么，你看看给我绊的，出血了！”
　　孟峰宇不敢抬头，扭头朝穆君岩低吼：“给他钱！”
　　穆君岩却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屏幕朝外，手指捏住机身的两端，拿出来的时候已经指纹解锁，上面赫然是一张放大的照片，穆君岩调到主界面，给男人扫码转账。
　　孟峰宇借着穆君岩的身体遮挡路人的视线，等钱转过去了，立刻抓紧了穆君岩的手臂大步离开。
　　那边的两个道士没有追上来，反而直接进了一家餐馆，孟峰宇悄悄松了一口气。
　　而他没注意到，穆君岩一直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
　　刚才两名道士中有一个叫陶东阳，经常和张至灵交流道法，穆君岩见过他几次，还说过话，不出意外，陶东阳应该知道了他要表达的意思。
　　……
　　和穆君岩预料的不差，陶东阳拉着师弟快速进了餐馆门口，悄悄露出头往外面张望，急声嘱咐师弟：“快，马上联系管理员，说孟峰宇出现在步行街，挟持了一名人质！”
　　师弟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快速地按照陶东阳说的给管理员传了消息。
　　陶东阳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最近通话的张至灵，给他拨了过去……
　　……
　　这边张至灵收到消息，拽上年长的道士，匆忙离开虞秋的小摊子。
　　两人的声音透过夜风远远地传来：
　　“怎么了，师弟？”
　　“发现孟峰宇了……”
　　虞秋站在原地想着自己刚才听到的名字……穆君岩？
　　和老板名字一样，是同名？
　　下午元明说的话又在她脑中响了起来：
　　你知道《西游记》吧，这人就像是唐僧，吃了大补！
　　虞秋想起穆君岩的脸，随之而来的是免费提供的早午餐，食堂师傅精湛的手艺，以及即将要结算的工资……
　　钱！
　　虞秋坐不住了，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公司的老板，但她不想赌。
　　她立刻拉开了包，把守护者抓起来重新挂回耳朵上，麻利地把小摊上的香包往包里丢。
　　旁边卖烤玉米的大叔注意到虞秋这边的动静：“这就收摊了？”
　　“嗯，家里有急事。”虞秋把最后一个香包塞进包里，拉上拉链，拎起来迅速朝两个道士离开的方向追上去。结果刚跑了十来米，就看到这两个道士截住一个计程车，转瞬只留给她一个车屁股。
　　虞秋：“……”
　　这就没办法了，虞秋拎着包转身，打算继续回到夜市摆摊，但是头顶上方似乎传来某种奇怪的声响。
　　她把头发撩起来，凝神细听，风声裹挟着喧闹的人声将周遭环绕，更远的，一种十分整齐的振翅声逐渐清晰起来，同时伴随的还有一种很熟悉的“嗡嗡”声。
　　虞秋抬起头，看到远处深蓝色的夜幕下，一大片黑影在快速地移动。
　　她微微眯起了眼睛，黑影中，是数不清的蚊子。这些蚊子个头差不多大小，翅膀每次震动的频率都基本相同，整齐地仿佛要出征的士兵。
　　守护者的惊呼响在耳边：“这么多的蚊子，是要把人吃了吗？”
　　虞秋心思一动，拎着包追上了这批蚊子军。

17.未来工资
　　孟峰宇看着朝自己逼近的道士，手指紧紧扣着穆君岩的手腕疾步向前，这片是休闲广场，有不少人，他们不敢随便动手。
　　果然，这些人只是缀在他身后，不敢行动。
　　只是过了广场就是一处正在修建的商业大楼，晚上这个时间，那边根本没有多少人，迟早要撞上。
　　孟峰宇擦了一把额上的汗：“小蚊！”
　　落在穆君岩肩头上的蚊妖振翅飞上了高空，熟悉的“嗡嗡”声传入穆君岩的耳朵中，这声音一直在头顶上方盘旋，但随后，越来越多的“嗡嗡”声响起，拉成一道长长的黑线，扑向前方还未修建完成的商业大楼。
　　“走！”
　　孟峰宇一扯穆君岩的手臂，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像是期待着什么似的。
　　不久后，陶东阳带着人也赶到了。
　　孟峰宇站在距离他们不到十不远的位置，他整个人站在大楼的阴影中，让人看不清神色。
　　陶东阳细细打量了一下他旁边的穆君岩，见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朗声道：“孟峰宇，如果你没有能力缴纳五百万的罚金，协会还可以让你以工抵债，你不必做到挟持人质的地步，有什么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孟峰宇像是被触碰到了敏感的神经：“说得轻巧，你们道士在哪都能挣到钱，五险一金待遇丰厚，还有额外补贴，时不时还能做一场法事挣个外快！我们蛊师呢，谁见了我们都怕，生怕会给他下蛊，那点工资还得养活自己的小家伙，你们知道养蛊要多少钱吗？我不过是想来H市混口饭吃，你们直接罚我五百万！”
　　孟峰宇说到激动处，双眼通红：“我告诉你们，钱我不给，你们也别想抓我！”
　　寂静的夜里忽然传来嗡嗡的声音，众人头顶上散落下来的月光一点点被吞没。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方已经凝聚成一朵乌黑的云，云层中有无数小点扭动，竟然全都是蚊子！
　　以陶东阳为首，这些人在看到巨大蚊子群后各个头皮发麻，脸如菜色。
　　“这是把全城的蚊子都叫上了吗？”
　　“各位谁带花露水了？”
　　“这么多，花露水也未必管用吧。”
　　……
　　陶东阳迅速拿出手机，对着半空中的那团以蚊子凝聚的黑云咔嚓拍下一张照片。
　　闪光灯如一柄撕破黑暗的剑，周围霎时一静。
　　无论是蚊子还是人都朝陶东阳这里看过来。
　　陶东阳的师弟一脸忧愁：“师兄，都什么时候了还拍照？”
　　陶东阳把手机揣进兜里：“你看这么多蚊子，肯定是超生了，妖界现在要求蚊子少生优生，它肯定没遵守！”
　　蚊妖：“…………”
　　它红着小眼睛，率先对这个知道太多的人类发起攻击。
　　其他蚊子立刻嗡嗡地扑上去，声势惊人。
　　玄门的人反应也不慢，立刻拿出自己的随身法宝朝蚊群中砸去。
　　陶东阳抽出自己的桃木剑，把剑当刀用朝前劈下，撕开一个空档，但也只是一瞬，蚊虫再度合拢，嗡嗡扑过来。
　　“啪！”陶东阳身边的小师弟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脸上，摊手的时候掌心里有几百个蚊子的尸体。
　　随后脸上立刻出现了难耐的麻痒感，眼见着肿了起来：“师兄，不行了！”
　　“啊！”
　　人群里忽然爆发一声惨叫，有一名道士直接蹲了下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陶东阳大吼：“护住要害……啊……呸呸呸呸呸……”
　　这一张嘴，不知道多少蚊子冲进嗓子里，陶东阳用剑撑着地干呕，后背上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
　　忽地，一道刺目的雷电冲破蚊群，噼里啪啦地蹦出数道雷电凝聚的火花，焦糊味立刻弥漫在空气中，蚊子的冲势一缓。
　　被蚊子围困的众人也终于能缓上一口气。
　　“多谢这位道友了！还请道友开道，我们趁势捉住孟峰宇！”
　　一掌众人惊的神宵派弟子欲哭无泪：“我…我这…看脸……”然后他给众人演示了一下，摊开了掌心，上面扑簌簌冒出几缕和头发丝粗细的电弧，周围有几只蚊子嫌弃地抬了抬脚……躲开了……
　　众人：“……………”
　　这时候陶东阳从地上站起来，摸出一张符箓：“我开道，大家跟上！”
　　随后他把手上的符箓扔出，炽热的火焰从符纸上喷薄而出，瞬间清出一条路来。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众人这才注意到孟峰宇已经挟持穆君岩跑远了，只能看到一个影子！
　　“快追！不能让他跑了！”
　　……
　　孟峰宇扭头朝身后看了一眼：“妈的，阴魂不散！”
　　飞在他身侧的蚊妖用尖细的声音说：“我的精锐部队马上要到了，它们经过我特殊的培训，可以无声无息地接近食物，即使吸食血液，也不会惊动食物，它们是最好的吸食者！”
　　孟峰宇冷笑：“待会让这些臭道士好好长长记性！”他视线落在前方，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又来人了！”
　　前方有两个道士持剑而立，阻拦了他们的去路。
　　穆君岩认出前面的人是张至灵和他师兄陈生。
　　他转头看向死死抓着他不松手的孟峰宇：“你现在放下我，以你的速度和手段完全可以脱离包围。”
　　孟峰宇目光沉沉地望着他：“你是我家蚕鸣指定要的食物，你死了这条心吧！”
　　从孟峰宇的领口处钻出一只白色的长虫，它弓起身体，欢快地摇了摇，似乎在赞同孟峰宇的话。
　　孟峰宇的眼中燃着炽热的光：“蚕鸣说了，吃了你的血肉它会蜕变为金蚕蛊！”
　　金蚕蛊，这是每个蛊师梦寐以求的东西，拥有金蚕蛊的蛊师被称为蛊王，地位非同一般。
　　孟峰宇绝对不允许穆君岩从自己的手心里跑掉！
　　他没再继续向前，而是停了下来，前后双方追捕他的人都在快速逼近。
　　孟峰宇摆手，还在纠缠陶东阳的蚊子像是收到了某种命令，迅速震动翅膀撤离，然后如离弦之箭，越过孟峰宇，笔直地朝张至灵和陈生射了过去！
　　陶东阳大吼：“小心！”
　　张至灵和陈生正想这说话的猪头是谁，下一秒，乌啦啦一群蚊子猛冲而来！张至灵连忙甩出一张雷符，只是还不等他引爆，那朝他们射来的“蚊箭”立刻来了一个急拐弯，嗡嗡地飞到了天上，甚至有散开的趋势。
　　孟峰宇脸色一变：“这怎么回事？”
　　他身边的蚊妖声音尖锐刺耳：“他们身上有东西！”
　　如果仔细注意，会发现它拔高的嗓音里含着一丝轻颤。
　　在场都是耳聪目明的人，几乎都听到了蚊妖失控的叫声。
　　陶东阳：“你们两个带宝贝过来了？”
　　宝贝？哪有什么宝贝？
　　刚从夜市打车过来，身上只有一把木剑和几张符箓……
　　夜市……
　　张至灵脑内灵光一闪，立刻抓紧了陈生：“师兄，快！小摊上买的东西！”
　　对啊，这是蚊子，自己买了驱蚊的香包！
　　还在懵逼的陈生也反应了过来，迅速从口袋里翻出给女儿买的香包，严肃地朝前一举！
　　玄门众人睁大了一双双被蚊子叮肿的眼睛，激动地去看宝贝。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只白色的小鹿娃娃，小鹿睁着无辜的眼睛和他们对望。
　　众人：“？？？”
　　但这些蚊子真的怕这只小鹿，张至灵和陈生向前，这些蚊子就后退，连孟峰宇旁边的蚊妖也没有过来，只是红着眼睛盯着他们，想扑上来却似乎忌惮什么。
　　张至灵拉着陈生，两人举着小鹿香包顺利和大部队汇合。
　　张至灵的目光在一张张惨不忍睹的脸上扫过，没找着自己要找的人，于是高声喊道：“陶东阳，陶东阳？”
　　身边一个“猪头”举起手：“我在这。”
　　张至灵深吸一口气，什么都没说，只拍拍他的肩膀。
　　陶东阳盯着陈生手里的香包：“这是什么东西？”
　　陈生：“香包。”
　　陶东阳一脸羡慕：“想必是长辈赐下来的。”
　　陈生：“呃……我在夜市上买的……”
　　陶东阳：“？”
　　陈生从他的小眼睛里看出了深深的迷茫。
　　但有陈生手里的小鹿香包外，蚊子们虽然虎视眈眈，但是不敢向前，双方又开始对峙。
　　孟峰宇额上又急出了汗：“怎么办？”
　　蚊妖尖声笑了起来：“我的大军到了！”
　　很快，一种整齐的翅膀振动声音从远处传来，而且越来越清晰。
　　孟峰宇紧拧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和他相反的是玄门众人，这些人神色凝重地望向远方。
　　半空中，一朵乌云快速地朝这里移动。但他们都知道，那不是乌云，而是数不清的蚊子。
　　而蚊群后方，另一道影子并不比它们慢，一直保持一定距离跟在它们身后，那似乎是一个……人？
　　陶东阳脸色难看：“孟峰宇还有同伙？”一个都已经够棘手了，再来一个实在有些吃不消。
　　张至灵眯着眼睛盯着跑来的人，总有些熟悉感。随着那人的接近，一束月光散落在她身上，张至灵终于看清了来人的相貌，连忙说：“不是不是，这是那个摊主！”
　　孟峰宇正问蚊妖：“你怎么还召来一个人？”
　　蚊妖正要向蚊群询问来人的身份。却见到那些玄门的人风风火火地冲了上去：“香包！香包！”
　　刚跑来还没闹明白情况的虞秋看到一群肿得千奇百怪的人朝自己跑过来，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手上的包，多亏了这些天被桃夭锻炼出了粗大神经，没朝他们出手。
　　张至灵勉强挤到前面：“老板，你的香包我们全买了！”
　　虞秋眼睛一亮：“好啊！”她把手里包往张至灵怀里一塞，拿出自己的手机：“一共九千！这包也送你了！”
　　张至灵正要付钱，一道高喝声从后方响起：“等等！”
　　虞秋从人群的缝隙里往外一看，发现一个穿着休闲服的男人说：“我出一万，你把这些香包都卖我！”
　　虞秋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看向了被他手掌扣着的人。
　　那人白皙的脖颈被紧紧捏着，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血管，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还真是她未来的工资啊！
　　虞秋眸色立刻沉下来，指着孟峰宇的手：“你把手放开！”
　　孟峰宇的视线在虞秋身上停顿两秒，恍然：“你和他们是一伙的！”接着，他不仅没松手，反而更用了些力道。
　　穆君岩的脖颈也不自觉地抬起，脖子上的青筋显现。
　　孟峰宇目光凶狠地扫视众人：“你们不放我离开，我就拉着他一起死，到时候你们一个个都要被玄门处分！”
　　众人脸色难看，张至灵担忧好友生命安全，放软了语气：“孟峰宇，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来，借个香包。”旁边有人这么说。
　　“啊……好……”正做孟峰宇思想工作的张至灵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然后，“嗖——”，耳边刮起一道凉风。
　　还不等张至灵看一眼是什么东西，下一瞬，他思想工作对象孟峰宇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脸上拍着一个香包！
　　周遭霎时一静，连蚊群都安静了，唯有夜风吹拂的声音格外清晰。
　　虞秋感受了一下刚才的手劲，不确定地说：“老……哎，那个人质，帮忙看一下人死没死？”
　　穆君岩回过神，视线在虞秋身上停顿一下，低着头拿起了盖在孟峰宇脸上的香包，香包还是香包，脸就不是那个脸了。
　　“……”
　　见穆君岩没说话，虞秋急了，连忙跑了过去：“怎么了？死了？！”
　　穆君岩收回放在孟峰宇颈动脉的手：“人还活着，但活成什么样就不清楚了。”
　　虞秋心虚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孟峰宇：“那个……我也是救你才把人打成这样，后面的事你负责啊！”
　　穆君岩眼底漾起一抹笑意：“好……”
　　穆君岩这么爽快应下来，虞秋对未来工资的评价更高了，多大气的一个人啊！就应该长命百岁地活着。
　　在两人谈话间，一抹灰色的影子趁着夜色绕到了虞秋的脖颈四周，试探地寻找落脚点。
　　听到异响的穆君岩忽然想起那只刚才就不见了的蚊妖，他脸色一变，迅速拿下墨镜，黑暗中，那个灰色的小影子越来越清晰：“小……”
　　虞秋伸手挥走从开始就在她耳边乱飞的蚊子，走上前来：“你说什么？”
　　黑色的小影子撞到了虞秋的手背，瞬间失去了意识，笔直地坠落向地面，最后被人一脚踩了上去。
　　穆君岩：“……没事了…”

18.飞升道长
　　虞秋的视线落在穆君岩的眼睛上：“我们……是不是见过？”
　　记忆中似乎也见过这么一双眼睛，但隐隐又有些不同。
　　她凑得很近，以穆君岩超出常人的视力，可以看到她蜷曲浓密的睫毛轻轻拂动，一下一下似乎在撩拨人的心弦。
　　他重新戴上墨镜：“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吧？”
　　虞秋下意识点点头。确实是，未来工资脸上的墨镜她就没见摘下来过，上班这么久，她才算真正知道了老板长什么样。
　　但是心底那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却一直让她很难不去在意，仿佛她忘了一个特别重要的事。
　　这时张至灵一行人赶来，也到看到了孟峰宇的惨状。陶东阳拿出手机打了电话：“先送医院吧。”
　　虞秋马上把自己撇清：“我是见义勇为，其他的事情别找我。”
　　陶东阳立刻说：“这是当然的！我们还得感谢你。这小子非法携带蚊妖入城，破坏市民生活，给人们带来生命威胁，不仅如此还拒缴罚金，挟持人质……每一项罪都不轻。对了，那个蚊妖呢？”
　　穆君岩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虞秋的鞋面。
　　虞秋后知后觉地说：“我刚才是感受到了一阵妖气，不过很小，下意识打了一下，还活不活着我不清楚。”
　　她无意识的时候控制不住力道，手下没轻没重的。
　　张至灵抬头看了看四周，之前蚊群铺天盖地，现在一只都不见，夜空清明干净，只有几颗星子闪烁。
　　“我想……应该是没了。”张至灵说。
　　玄门众人看向了躺在地上的孟峰宇，都很明白地点点头。
　　虞秋觑着众人的神色：“这妖可不是什么好妖，死了没事是不是？”
　　陶东阳神色复杂：“是，我们本想抓着它归案。”
　　但现在孟峰宇人事不省，蚊妖尸骨无存……
　　虞秋也看出他的为难，指着孟峰宇领口处说：“他身上还有个东西。”
　　众人的视线都转了过去。
　　最后陶东阳低下身，从孟峰宇领口里翻出一只白色的长虫。
　　这只虫子无辜地睁大着眼睛看着众人，看起来懵懵懂懂似的。
　　张至灵对蛊师有些了解，他说：“这是蛊虫，应该开了少许灵智。”
　　听说是蛊虫，大家脸色都变了，立刻有人提醒陶东阳：“陶道友小心！”
　　陶东阳也谨慎地没有直接去抓蚕鸣。
　　这时，一直很安静的穆君岩幽幽道：“孟峰宇要抓我，是因为这只虫子告诉他想吃人肉！”
　　蚕鸣的几对小眼睛立刻瞪圆了，转过身体盯着穆君岩。
　　陶东阳说：“但我没从这只虫子身上看到血气。”这说明孟峰宇应该没喂它血食。
　　虞秋瞥了穆君岩一眼：“这只能说它还没来得及做恶事，但如果没有它挑唆，孟峰宇应该没想抓未……这位人质吧？”
　　其他人跟着点点头。
　　张至灵手心里沁出了一层薄汗，怕穆君岩身体的秘密被人知道。
　　虞秋又道：“我师父曾说，人的血肉中含有灵气，开灵的生物一旦有食人的心思，一定要好好教训，千万不能让它们走上歪路。它主人因为它犯下大错，现在…咳……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但灵物命还是很长的，先顶了他主人的一部分罪呗。”
　　张至灵连忙说：“对对对！”
　　蚕鸣使劲摇晃身体，可惜唯一能听懂它话的人正昏迷不醒。
　　陶东阳那边很快联系了玄门管理员，管理员听说他们这边的情况，决定采纳他们的意见，让孟峰宇的蛊虫替他坐牢。
　　陶东阳把管理员发来的消息给大家看：“管理员说这事不是没有先例，他们那边还有之前鲁班传人亲自打造出的专属小牢房。”
　　他戳开图片，可以看到一只特别迷你的木质牢房，牢房里正趴着一只小蚂蚁。
　　陶东阳：“这只蚂蚁初成妖不久后，没有压抑住自己的本能，把一个千年的参须搬回了家，致使急需参须续命的人丧命，于是它也被关进了牢房，最近刚刚才被放出来，现在牢房空着，正好这只蛊虫进去。”
　　蚕鸣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然后身体一挺，直接昏了过去。
　　陶东阳翻出一副手套，把蚕鸣装到一个透气的小瓶子里。
　　张至灵也拿出手机对虞秋说：“我香包的钱还没转给你。”
　　一秒后钱到账，虞秋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变多的余额，穆君岩虽然看不到她弯起的嘴角，但是那种愉悦由内自外散发出来。
　　穆君岩看向陶东阳：“我记得掌上玄门上说，直接抓到孟峰宇会奖励人民币十万元。”
　　虞秋倏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陶东阳。
　　“啊是……是有这么回事…”陶东阳感觉自己要被虞秋的目光烧起来了，他连忙对虞秋说：“多谢道友出手，我这就把你的事情报上去，我的那份不要了。”
　　张至灵：“我也不要了。”
　　神宵派弟子说：“我也是，我这次来只是想锻炼一下自己。”
　　其他人跟着点头，这次来的基本都是年轻一代，跟随师门长辈来参加交流会，钱财方面并不缺。
　　虞秋忽然对这些人特别有好感，她凑到陶东阳身边，看他和管理员交流，汇报事情。
　　管理员很快同意，并要虞秋的注册ID，一会把钱打过去。
　　虞秋迅速掏出手机：“我没这个app啊，在哪下？”
　　穆君岩看了一眼虞秋手机上鲜亮醒目的“暴富”壁纸：“我这有分享码，给你发过去。”
　　两人添加好友，虞秋直接下载掌上玄门。
　　张至灵说：“冒昧问一句，道友的师承？也方便以后和你交流道法。”
　　其他人也都朝虞秋这边看过来，竖着耳朵听她的答案。虽然刚才是她打倒了孟峰宇，但却看不出她的深浅，更看不出她的来历。
　　虞秋，一边给管理员发ID，一边编瞎话：“我师父和我说我们是浮玉门。”
　　浮玉门？
　　在场众人都是满头雾水，显然谁都没听过有这个道派。
　　玄门的管理员显然是个特别爽快的人，虞秋ID一发过去，对方就把十万块钱转了过来。
　　虞秋睁着大眼睛数了“1”后面的几个零，眉开眼笑，说的瞎话更流畅了：“我们师门一直在大山里，也是最近我师父携友远游，我才偷溜出来。”
　　她这么说，众人就理解了，浮云门应该是那种严格避世的门派，但避到这份上，完全不与外界通消息的在玄门也少见。
　　陶东阳问虞秋：“你这样跑出来，你师父不会生气吗？”他师父是很严格的人，陶东阳觉得自己敢这么做，一定会被逐出师门。
　　虞秋一摆手：“他如果想找我，早找来了，没事没事！”
　　张至灵说：“如果你不着急回去，本月二十号有个交流会，空门也来参加，还会邀请不少信众，有很多长辈来讲道法和佛法，机会难得。”
　　本想一口回绝的虞秋听到“信众”两个字，心念一动，她看向了张至灵：“信众是不是有很多急需要解决的问题啊？”
　　张至灵没多想，点头说：“对，我们要负责给信众解惑。”
　　虞秋立刻笑呵呵地说：“这么难得的机会我当然要把握啦，具体几点？位置呢？”
　　张至灵说：“正式时间在九点，这次在上清观举行。”
　　虞秋：“我一定准时去！”
　　穆君岩看了一眼特别兴奋的虞秋，总觉得她有别的目的。
　　……
　　和这些道士分别后，虞秋哼着歌回到了家，到门口的时候，又数了一下自己的进账金额，虞秋感觉非常满意。
　　进门后见到依旧丑得惊人的桃夭，虞秋也能面不改色地胡扯：“哎呀，小桃子，你今天又变美了！”
　　桃夭害羞地捂住自己的黑脸：“真的吗？”
　　虞秋一脸真诚：“我能骗你吗？”
　　守护者听不下去了，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桃夭信以为真，扭着自己一米九的身体去照镜子了。
　　……
　　虞秋换好衣服，大咧咧躺在沙发上，手边是桃夭做的果盘，她用牙签插起一块西瓜放入嘴里，冰镇过的西瓜脆爽甘甜，虞秋满足地喟叹一声，又拿出手机：“让我看看哪里有小钱钱……”
　　路上她简单看了一眼自己新下的app，内容相当丰富，虞秋还从里面找到了接任务的地方。当有俗世的人求到玄门，玄门会把他们的问题反映到上面，并附赠联系方式，有人感兴趣就可以联系这些遇到问题的人，算是为双方都提供一个渠道。
　　虞秋翻看的正是这些任务，但现在的情况是僧多粥少，任务少人多，基本上全都被人接走了。
　　虞秋不死心地继续往下刷，终于看到了一个还没解决的任务。
　　这个任务浏览量很高，上面有人接过，但是都失败了，而且不止一个人失败，估计后来的人都处于观望状态，没敢再接。
　　两天前最后一个人接过任务，几乎是接完任务第二天的凌晨，就显示任务无法完成。
　　虞秋看了一眼地方，是西清大学，离家里不远。虞秋没再犹豫，直接点了接受。
　　大概是那边一直有人守着，虞秋这边刚接了任务，立刻有人联系她。
　　那边很急，于是虞秋和对方定了明晚。
　　……
　　虽然说西清大学距离她住处并不远，但虞秋一次都没来这边逛过，她来的时候是晚上十点，校方为了配合她，强制让学生回寝，熄灯，非常残酷。
　　虞秋来到校门口的时候，整个学校几乎都笼罩在黑暗中，只有路边亮着的几盏路灯。
　　在门口接她的是学校的主任，还有出事学院的导员。
　　两人看到虞秋的打扮后，脸上都抑制不住露出惊讶来。
　　主任不确定地问：“飞升道长？”
　　虞秋应了一声：“没错，是我。”
　　主任呵呵地笑：“没想到您这么年轻。”心里却开始打鼓。
　　导员也是同样的心理，他经常和学生打交道，虞秋虽然戴着口罩，但表现出来的年纪确实不大。
　　虞秋没在乎两人的小心思，直接说：“走吧，带我去出事的地方看看。”大概她说的太有底气，也给两人增添了些信心。
　　虞秋随着他们到了女生寝室四楼，因为之前和寝室阿姨打过招呼，这边楼道空空，并不见学生。
　　主任说：“出事的是414和415寝室的学生。她们……”
　　刚起了一个话头，过道内的灯霎时熄灭。
　　“啊啊啊啊——”
　　恐惧至极的叫声从前方的寝室传来。
　　导员哆哆嗦嗦地说：“来来……来了，又来了！她又来了！”
　　虞秋指尖夹起一张灵符，甩了出去，灵符一路向前，像是移动的小太阳，照亮了前方的路，虞秋快速追上了灵符，直到一间寝室门口停下。
　　正是414寝室。
　　虞秋抬手推开寝室的门，灵符跟了进去，霎时照亮了整个寝室。
　　某个瞬间，虞秋觉得自己被晃了眼。

19.厉鬼套装 
　　灯源随着虞秋的到来恢复, 明亮的寝室内，三个女学生端端正正坐在寝室中间的桌前，她们的光头在灯光的照耀下，灿亮夺目。
　　“……”
　　虞秋问刚刚跑来的主任：“这个……是你们学校的传统吗？”
　　主任：“啊, 这就是我要和您说的事情。”他叹口气：“我们学校有不干净的东西, 这东西上周忽然出现, 它特别钟情于女生的头发, 把两个寝室女生的头发都剃光了，现在人心惶惶的, 学校都没办法上课了。“
　　虞秋：“爱好剪头发，这个东西还挺特别的，有人看清这东西长什么样吗？”
　　主任摇头：“没有。”
　　他身边的导员脸色瞬间变白了, 额上起了一层细密的汗，顺着下颌滚了下来，他连忙抬手抹去，但像是擦不干净似的，越抹汗越多。
　　虞秋笑着问：“这么热吗？”
　　导员支支吾吾：“我我…我这两天上火。”
　　虞秋像是不感兴趣似的，和主任说起了正事：“之前不是请了人吗？为什么都失败了？他们什么也没说？”
　　主任：“之前请来的大师也被这东西剃光了头发！他们说让我们请那些更有名望的道长过来驱除邪祟，可最近道长们似乎都有事要忙, 根本抽不开时间！”
　　应该是都忙着办交流会，而且这边听起来厉害，但其实更像是某种恶作剧。
　　虞秋转头去看三个女学生, 这时候，她们的手已经相互握在一起，似乎在汲取着来自同伴的温暖和勇气。
　　虞秋的视线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 忽然问：“你们刚才在烧什么吗？”这间屋子里有明火的味道，虽然窗户开着, 但是火焰残留的那丝气息还是没逃过虞秋的鼻子，她常年炼丹，对火焰的熟悉几乎要刻进神魂里。
　　没想到，她只是随便一问，却让三个女生当场慌了起来：“没……没烧什么……”
　　虞秋：“我随便说说的，你们别太紧张。”她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余光撇向桌旁的废纸篓，纸巾上残留着一些细碎的粉末，以及一截未来得及烧干净的东西。气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虽然只剩一小部分，但虞秋还是凭借自己的好视力辨认出这东西，那是人的指甲。
　　她扫过三个女生的手指，发现她们的手更用力地握紧，骨节甚至泛着青白色，连那修得过分短的指甲都失了血色。
　　她的目光转开，打量起整间寝室：“这里确实有股浓郁的阴气，按这个程度，应该不是精怪，而是鬼魂。”
　　“鬼魂”两个字出口，导员的身体又是一颤，额上冷汗又刷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主任脸色也白了，他僵硬地扭着脖子，看向了旁边的床铺。
　　虞秋也看向了这张空床，指着它说：“这里阴气最重，鬼物应该在这里停留过，这里的同学呢？你们一个寝室只有三个人住吗？”
　　导员惊恐地瞪着几步之外的空床，仿佛那里藏着一个怪物，随时能把他吃进去。
　　下一秒，他哭了出来：“是她，是她，就是她回来了！”他腿一软，整个人直往下坠，但理智让他抓点什么，于是顺势抓了旁边主任的裤子，没有一屁股坐在地上。
　　主任不愧是主任，反应得相当快，立刻两手掐住裤腰，用力往上一提，把掉到屁股上的裤子又扯了上来。他甚至忘记了害怕，气急败坏地对导员说：“杨正，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很大，但也要注意一下形象，学生都还看着呢，你现在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虞秋抱着手臂站在一边，确实看着呢，而且是眼冒寒光地看着。但被主任一提，这三个女学生马上移开了视线，像是刚在用厌恶眼光盯着导员的人不是她们一样。
　　守护者借着虞秋这个角度，也把一切看个清清楚楚：“这个学校真是太奇怪了！”
　　虞秋：“是啊，挺奇怪的。”这个寝室楼灵气特别充足，充足到能和汪曦家的大别墅相媲美。
　　主任呵斥了导员后，才走过来和虞秋说：“这间寝室原来也住着四名学生，这一名学生……“他顿了顿，神色复杂地说：“一时想不开，从教学楼上跳了下来。最近学校里一直都传 ‘414 ’这个寝室不吉利，以至于崔小迪死后变成了厉鬼，找大家报仇。但我觉得这不可能是崔小迪，这个孩子非常优秀，她上课很认真，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去年还拿了国家级奖学金，性格也很开朗，积极参加我们学校组织的社团活动……”
　　看来主任是真的对崔小迪印象很好了，夸起来没完，虞秋不由得出声打断：“照你这么说，你口中的崔小迪也不能想不开去自杀。”
　　明明前途无量，为什么会想死呢？
　　主任有些犹豫：“因为……”
　　“因为她遭遇了校园霸凌！”导员激动地嚷道。
　　主任立刻扭头瞪着他：“杨正，这只是学生们之间的谣传！你不能把它当事实说出来！”
　　“怎么就不是事实了！主任，你和我不一样，我天天和学生们打交道，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一清二楚，我告诉你，崔小迪被霸凌不是谣传，是真的，我还亲眼见过！”导员忽然指向了其中一个女生：“我亲眼见到范馨云对崔小迪说，让她别穿脚上那双臭鞋！有同学还和我反应，崔小迪曾经打了全寝室的热水，一个人拎着三个水壶往回走。周末的时候还要给寝室其他人从食堂打饭！每天早上第一节课，她都要第一个跑去教室，给另外三个人占位置。主任，你说这不是校园霸凌吗？”
　　主任抖着嘴，看向了虞秋。
　　虞秋却没管他，而是盯着那个叫范馨云的女生，她和另外两个女生相比，个子较小一些，身体也比较瘦，夏天穿的清凉，她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吊带长裙，胸前的肋骨清晰可见。听了导员的话，她忽然激动地站了起来，指着导员的鼻子说：“杨歪，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要我把你做的那些破事都说出来吗？”
　　导员瞪着范馨云，嘴唇嗫嚅着，竟然一句话都没再说了。
　　主任气得半死，感觉现在自己的学校在道长眼里一团乱，学校的正面形象全都没了！
　　范馨云把导员斗趴下后转头对虞秋说：“道长，你能把崔小迪收了吗？鬼不能把人欺负成这样吧？”她指了指自己的头，其他两个女生也期待地看向了她。
　　虞秋细细打量范馨云：“等我见到崔小迪的鬼魂再说。”
　　她问主任：“415寝室的女生也出事了，现在方便看吗？”
　　主任连忙说：“方便方便，知道你今天晚上要来，提前和她们说了。”他抬眼给导员使了一个眼色，导员立刻在前面带路，邻着虞秋到了415寝室。
　　其实415 寝室正好在414的隔壁，和414比起来，这间寝室正常很多。学生们都缩在寝室的最里面的一张床上，四个人谁也没缺，虞秋甚至看她们的头发还在。
　　其中一个女生眼尖，大概注意到了虞秋的目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哭着说：“道长，我们戴的是假发，你什么时候能把崔小迪抓住啊？”
　　虞秋上前，视线在四个人身上扫过，然后说：“把你们的手都伸出来让我看看。”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在主任的催促中把手伸在虞秋的面前。
　　这四双手，虽然长短粗细各有不同，但都有一个特点，就是指甲剪得特别短，甚至紧贴着皮肉，一丝空余都没有。虞秋想起刚才在隔壁看到的也是这种情况，她问主任：“你们学校不允许学生留长指甲？”
　　主任连忙摇头：“怎么可能，这是大学，又不是初中、高中，对学生的仪表没有强硬的规定，只要不太过分，学校都不会管的。”
　　虞秋无声地看向了四个女生。
　　四个女生下意识地把手往回抽，指尖蜷了起来，其中一个大着胆子说：“是我们自己要剪的，长指甲做很多事情都不方便，而且也不卫生。”
　　理由听着很正常，但虞秋笑着说：那太巧了，隔壁可能也是这么想的，指甲都剪秃了。”
　　女生的脸色立刻变了，另外三个也非常不安，眸底是抑制不住的惊惧。
　　主任这时候也知道事情不对了，这些孩子还瞒着其他的事，他急得直跺脚：“道长在这，你们还藏着掖着干什么？赶紧说呀！”
　　胆子小的已经吧嗒吧嗒掉起了眼泪，刚才说话的女生紧咬着嘴唇，犹豫着说：“是……”
　　旁边的同学立刻拉紧了她的手，使劲朝她摇头：“不能说……”
　　虞秋：“最近佛道都忙着办交流会，抽不开时间到你们学校，只有我这个善良的人，看不得学生受苦，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今天不讲清楚，我走了，真出了什么事你们自己担着吧，但我估计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来了。”
　　守护者感慨，虞秋编瞎话的功力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好像昨天晚上刷了半个小时任务的人不是她一样……
　　但这些女学生不清楚，完全被虞秋唬住了，之前还有些犹豫的女生立刻开口：“是崔小迪让我们剪的，她说她活着的时候很羡慕我们的指甲好看，现在做鬼了不想再看我们比她美了，于是让我们把指甲都剪秃，如果我们不剪，她就帮我们剪，但会不会少了什么她不敢保证。”
　　虞秋：“之前怎么不说？”
　　女生嘴唇哆嗦：“ 她她她说如果我们把把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就就就剃掉我们的头！”
　　撑着最后的力气说完，她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似乎要把这些天的恐惧都释放出来。
　　她一哭，另外三个也哭了，一时间整个寝室都被哭声填满。
　　却在这时，紧关着的寝室大门忽然被一股巨力撞开，像是有什么东西汹涌地闯了进来，整个寝室的温度骤然下降几度。
　　抱头痛哭的女生们忽然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然后头一歪晕了过去。
　　导员腿软，直接跪了下去：“救救救命……”
　　大约是习惯所致，他又顺手一抓。于是可怜的主任终究是没能护住他的裤子，露出了半截红裤衩……
　　主任的心情瞬息从惊惧转为惊怒，一手拍开导员的手，提起裤子发出一声咆哮：“杨正！”
　　刚进门的鬼也愣住了，歪头看了一眼暴跳如雷的主任，一向和和气气的他把杨正骂得像是孙子。
　　杨正却傻了似的，直勾勾盯着门口的方向，心口剧烈的起伏，一股热意从身体里流了出来。
　　主任看着导员身下的一滩液迹，张了张嘴，最后那还没出口的话都堆积成眼底的嫌弃。他转过头，看向门口，但那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但是周遭下降的温度还是提醒他有什么在这里。
　　他盯着面前的空气：“崔小迪？是崔同学吗？你有什么事和我说，咱们慢慢谈，可以和平解决，不要用这种激烈的手段……”
　　崔小迪的目光从主任身上移开，看向了虞秋，冷笑一声：“玄门是没人了吗？请来你这么个小丫头？”
　　结果虞秋和之前的道士不一样，她没有着急出手，而是用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双眼睛很漂亮，瞳仁像是润过水的珍珠，有种温润的美，但崔小迪却从中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压迫力，被这双眼睛望着，她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你……你看什么？”
　　虞秋：“没见面以前。我以为你是充满怨气的厉鬼，但见了面后却不是这样，你的执念从哪来？”
　　崔小迪拉着青白的鬼脸说：“我的执念是让她们不好过！”
　　她身体一晃，直接朝虞秋扑了过来，虞秋却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当崔小迪尖锐的指尖刺到她面前时，虞秋才伸出了手，看着不紧不慢，却直接抓住了崔小迪的手腕，轻轻往上一提。
　　下一秒，崔小迪整只鬼以很圆满的三百六十度倒摔在地……而那只手依旧被人捏着。
　　崔小迪：“……”
　　虞秋凑近了看崔小迪猩红的指甲，神色凝重地用另一只手在上面捏了一下，然后捏起一片红色的甲片。
　　崔小迪：“？？？！”
　　虞秋：“不好意思，把你美甲碰掉了，其实这个粘得有点歪。”
　　崔小迪嗷了一声，哭出两行血泪：“我的厉鬼套装啊……”
　　虞秋：“…………”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但以我乌龟的码字速度大概要很晚了，天使们可以明天早上看。

20.不太正宗 
　　崔小迪哭得实在凄惨, 虞秋看不下去了，大气地说：“不就是甲片吗？某宝九块九包邮，我送你一套！”
　　崔小迪哽咽着说：“你懂什么……这是我花了一半的纸钱存款才买到的！现在厉鬼都流行戴这个。”
　　虞秋面无表情：“那你肯定被骗了，厉鬼哪用得着套装, 都是货真价实的指甲！”
　　“崔同学, 是你吗？你在这里吗？”主任看不到崔小迪的魂体, 也听到崔小迪的声音, 只是看虞秋对着这边说话，大着胆子过来, 对着空气说：“崔同学啊，在我的印象里，你是一个特别优秀的学生, 我们这些老师还说，以后崔同学一定是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才……”
　　“那个……主任？”虞秋打断主任的话，指了指自己的脚下：“崔小迪在这里。”
　　主任：“…………”
　　主任低下头，看着寝室的地板：“崔同学，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我们学校一定尽量满足你。”
　　崔小迪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不去看主任的脸：“我就是要让她们不好过, 谁让她们欺负我！我都跳楼了，她们怎么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必须……”她话音一顿, 猛地抬起头，乌气沉沉的眼里竟然泛出一丝炽热的光彩：“必须得好好和我道歉……”
　　虞秋也看向了那个方位，四周一直充足的灵气似乎被什么扎开一个口子, 漏了出去。
　　虞秋低头瞅着崔小迪：“你现在想和谈了？”
　　崔小迪哼了一声：“我可是还有下辈子，怎么会把大好的时光放在她们身上？”
　　虞秋点头, 和还絮絮叨叨的主任说：“崔小迪想和谈，你找人过来。”
　　主任“啊”了一声：“找谁？”
　　“414寝室…”
　　两道声音几乎异口同声。
　　崔小迪睁大了鬼眼瞪着虞秋。
　　虞秋却朝她笑笑，看得崔小迪心中莫名没底。她瞥了一眼在旁边哆嗦个不停的导员，眼里闪过厌恶：“我自己去414。”
　　“行。”虞秋放开了她。
　　目送崔小迪爬起来飘进了隔壁414寝室，虞秋绕到门口，听到崔小迪恶声恶气地和范馨云三个人说：“虽然你们欺负了我，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一般见识，现在我决定走、了！你们以后好、好、做、人，知道吗？”
　　三个女生泣不成声，说不上来话，只泪眼模糊地点头。
　　崔小迪像是不耐烦似的：“行了，我走了！”
　　她刚要转身，范馨云却忽然上前，想抓崔小迪的手，却抓了一个空。
　　一人一鬼都是一愣。
　　范馨云再也忍不住，看向了只站在门口无声望着这边的虞秋：“我们能单独和她说说话吗？我后悔了，想好好道歉。”
　　虞秋没说什么，替她们关上了寝室的门。
　　崔小迪望着已经阖上的寝室门，喃喃道：“她好像发现了……”
　　“发现就发现吧。”范馨云上前，做出拥抱崔小迪的姿势，另外两个室友也是一样，没有了外人，她们终于不用再隐藏内心的情绪，放声哭了出来。
　　崔小迪双眼流出两行血泪，轻轻拍着她们：“别哭了，你们得赶紧走了，小黑应该得手了，快点离开学校吧，趁着她不在。”
　　“那你呢？你怎么办？你一个人怎么应付她？”
　　崔小迪皱紧眉头：“外面的道长应该很厉害，我想赌一把，反正我死都死了！”
　　“胡说！你还有下辈子！”范馨云呵斥她。
　　“是啊，鬼命这么不值钱？”外面有人幽幽道。
　　里面的人脸色大变，崔小迪瞬息出现在门口，一把拉开房门，瞪着在门口咬棒棒糖的虞秋：“你偷听？”
　　虞秋拿出嘴里的棒棒糖，吐字清晰了不少：“怎么能说得这么难听，我不给你们单独说话的机会了吗？只不过我耳朵比较灵，把你们的话都听清楚了而已。”
　　崔小迪沉默两秒问：“你现在知道了多少？”
　　虞秋“唔”了一声：“我说一下，你看我猜的对不对。我猜你们之间没有什么霸凌事件，相反感情很不错，因为你们嘴上嚷嚷着讨厌对方，恨对方，但眼里没有恨。而你的死另有隐情，也许会牵扯这些被你剃头人的生命安全。你还让她们剪指甲……或许和某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有关，没了指甲，头发无法施术。”
　　虞秋查过这边的资料，无论是道家还是佛门都会用人的指甲头发做法事，其中更有些走歪路的人喜欢用这两样东西干坏事。
　　所以说人的头发和指甲不能轻易给别人。
　　崔小迪听完虞秋的推测，震惊地吐出了自己舌头：“我的老天爷，你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虞秋满眼嫌弃：“你自己死的时候什么样不知道吗？不要作怪了行不行？”
　　崔小迪：“……”
　　崔小迪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知道，不是全烂了吗？我可是从楼上掉来了摔死的？怎么能好看？而且我是被谋杀的，你就不能说几句好话安慰我这只可怜的鬼吗？”
　　虞秋：“好话有什么用？又不能让你复活。外面聚灵阵破了，灵气外泄，布置聚灵阵的人很快会觉察到，趁这个时间该交代的都交代，让我心里有数。”虽然她对自己有信心，但不知道内情就动手似乎不太好。
　　崔小迪朝虞秋竖起大拇指：“我现在对你非常有信心了！”之前请的那几个拿着罗盘乱转，根本不知道什么情况，菜到连她都对付不了。
　　很快虞秋听崔小迪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崔小迪被善心人资助入学，她学习很刻苦，幸运的是上天也给了她学习的天赋，让她的辛苦没有白费。除了学习之外，崔小迪还有一个爱好——玄学。
　　崔小迪看了很多玄学的书籍，甚至自学一些玄学知识，还进行实验，某天，她终于歪打正着，真的开了天眼，于是也见到了一切祸端的开始。
　　她真的在学校里见到一个红衣的女鬼，女鬼甚至和学校的老师搅在一起。
　　说到这里，崔小迪一脸嫌恶：“平时道貌岸然，人模狗样，总在全校师生面前秀自己爱老婆爱孩子，没想到婚内出轨，对象竟然是一只鬼！”
　　虞秋轻咳一声提醒她的身份。
　　“……”崔小迪恍然，自己现在也是一只鬼。很快，她梗着脖子说：“我和那种鬼可不一样。我们那个虚伪的老师和她联手作案，利用职务之便，把学生叫到办公室，我不知道他们放了什么东西，反正学生会短暂失去意识，然后被剪走头发。女鬼还说，这些人太少了，还得要更多……接着我就被他们发现了，女鬼抓我进去，说自己还需要一个帮手，然后占了我的身体走到天台，从上面跳了下去。”
　　她说起自己的死亡，并没有什么情绪：“我醒后变成了鬼，第一件事就是想告诉我室友，让她们小心，但没想到女鬼守着我，我只得假装忘记自己死前的一幕。”
　　“不过她当时应该半信半疑，直到我告诉她我想找我室友报仇，想让那些欺负我的人都付出代价，她才叮嘱我别做太过分。当天夜里我回到寝室，悄悄告诉我室友实情，并让她们配合我演戏。一开始打算让她们第二天趁着日头最足的时候逃出学校，却没想到她们根本出不去，一出学校就发烧。无奈只能重新回来。”
　　“我曾经在书上看到说做法事要用头发和指甲，于是又在一天晚上闹了寝室，把她们头发指甲都剪了。”
　　崔小迪苦笑：“那只鬼肯定怀疑我了，但现在缺帮手，不得不用我。”一个学生可以是自杀，两个学生都自杀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一定会引起校方高度重视，甚至会引起玄门的注意。
　　虞秋把手里的棒棒糖差不多吃干净了，还剩最后一点，被她从棍上咬下来：“来了。”
　　“什么？”崔小迪下意识地答了一句，但很快，她全身戒备起来。
　　虞秋朝主任抬抬下巴：“麻烦你到屋里躲一躲。”
　　主任不明所以，但是走廊的温度一点一点降下来，阴冷刺骨，还有一种浓郁的血腥气，主任抱紧了手臂，颤声说：“崔……崔同学，不要生气啊，有话好好说……”
　　虞秋无奈：“不是你的崔同学，是别的东西。”
　　主任一听，立刻识时务地进了415，虞秋甚至能听到他催促导员守着门口。
　　走廊内的灯忽然闪烁起来，明灭不定，有高跟鞋哒…哒…哒…地在寂静的廊道里响起来。
　　虞秋叹口气，对神经紧绷的崔小迪说：“我跟你说，这种大半夜穿着高跟鞋乱走的人最没有公德心了，多打扰人休息啊，你以后可不能这样。”
　　崔小迪：我敬你是勇士！
　　高跟鞋的哒哒声有瞬间的停顿，随后像是恼羞成怒似的，踩在地上的声音更大了。而且那声音越来越近，随后楼梯的拐角处出现一道红色的身影，她穿着一身红裙，黑发长长垂在身侧，细看的话，会发现有部分发丝濡湿，有血滴沿着发丝淌下来，留了一路蜿蜒的血迹。
　　红衣厉鬼走到近前，笑看着崔小迪：“怎么，找到靠山了？不继续和我演戏了？”
　　崔小迪后退一步，恭恭敬敬对虞秋说：“大佬，请，快给她来一个七百二十度手抓鬼！”
　　虞秋：“……”
　　明明和手抓饼只有一字之差，为什么差了那么多？
　　红衣厉鬼蹙眉，虽然没听懂崔小迪的话，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她目光阴冷地盯着虞秋，似乎在打量一件货品，然后突然上前。
　　鬼的速度极快，瞬息间只能瞧见一片鬼影。她已经和虞秋面对面，刚要开口，一个巴掌忽然落下来，拍在她的头上，红衣厉鬼头朝下扎了下去。
　　虞秋捂着胸口后退：“干什么忽然凑这么近，吓我一跳！”
　　趴在地上的红衣厉鬼：“……”到底是谁吓谁？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下一秒，身上落下来一张符，红衣厉鬼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她终于慌了起来，知道自己遇到了厉害的角色。
　　虞秋围着她转了一圈：“看你的样子死了应该不到十年，身上这厉鬼气息……不太正宗啊！”
　　红衣厉鬼：“……”
　　崔小迪热心求教：“这和腌咸菜似的，是得入味吗？”
　　虞秋：“你这个比喻很恰当，厉鬼年限越久怨气越足越厉害，她两样都不沾，要说有怨，也只是小怨，看着像被人催熟的。”
　　崔小迪感叹：“果然啊，
　　红衣厉鬼：“………”
　　虽然都对，但求你们尊重一下我！！！
　　虞秋对红衣厉鬼的尊重是拎着她下楼，一路上用她的裙子把地上的血迹都蹭掉了：“虽然做了鬼，但也要有点鬼德，你看这种情况就很不好，地上流了那么多血，如果赶上人的运势低，会看到这些血迹，难免会受到惊吓。”
　　崔小迪认真听着，就差拿小本本记下来。
　　已经成为一个红色拖把的女鬼面无表情，她现在只想毁灭。
　　一人两鬼刚到了楼下，有个影子朝这边跑过来，红衣厉鬼立刻重燃斗志。

21.拼演技 
　　红衣厉鬼急声喊道：“快救我, 建培！”
　　虞秋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朝来人看过去，果然是上门女婿。
　　守护者惊叫：“原来这女鬼是他的小彩旗！”沉默一秒，它又说：“康建培的口味好独特哦！”
　　虞秋赞同地点点头。
　　康建培在看清是虞秋后, 脸上闪过瞬间的慌乱,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
　　但只这一小步, 也被红衣厉鬼注意到了，她身上立刻漾起红光, 那是死后的执念和怨气从她身体里溢出，但头上的灵符紧跟着亮了一下，压住了她翻腾的鬼气。
　　康建培自己做完后也觉得不妥, 十分不自然地推了推眼镜，朝虞秋走了过来：“大师，没想到在这见到你。”
　　虞秋哈哈一笑：“是很巧，改天和齐文菁说说这么有趣的事。”
　　“……”
　　康建培讪讪道：“大师说笑了。”
　　守护者：“脸皮挺厚。”
　　虞秋：“脸皮不厚也做不出这种事。”
　　然后康建培继续展示了自己的厚脸皮：“大师，能放了遥熙吗？她其实很可怜，当年不小心坠楼而亡，我们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她重新活过来, 她还很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剪女生的头发是为了让你复活？”虞秋看向了红衣厉鬼。
　　红衣厉鬼避开了她的视线：“我当时是意外死亡，做过鬼才知道当人的好。”
　　虞秋只笑笑。
　　复活, 哪有那么容易？即使在修仙界，这也是逆天而行，需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在这个灵气缺乏的世界, 想要把一个人复活更是难上加难，首先就是身体的问题, 没有天材地宝，怎么保持肉身的活性？而人死后的瞬间七魄就散了，即使留下三魂，也不是完整的人。
　　虞秋觉得在这个世界企图复活一个人，还不如她飞升容易。
　　崔小迪嗤之以鼻，在她眼里，这两个是一对烂货：“道长，我们得赶快把聚灵阵毁掉！”虽然只泄露了一个小孔，但如果有心还是能修补上的，到时候学校里的学生又成了待宰的羔羊。
　　虞秋也正要去找聚灵阵，于是又拉起红衣厉鬼一起。
　　康建培见自己的遥熙和拖把似的拖在地上，心疼得不行，追上虞秋说：“遥熙虽然有错，但你也应该尊重她。”
　　虞秋挑眉：“齐文菁知道你为一只鬼跑前跑后吗？”
　　一句话又把康建培堵没声了。
　　过了好久他才说：“今天我回去自己和她解释。”然后又缀在身后，和红衣厉鬼献殷勤去了。
　　崔小迪忽然“哇”地一声，从嘴里吐出好多血，不过非常有鬼德地撩起自己的衣摆，全都兜住了。她这个样子把康建培吓得不轻，急忙问：“崔同学你怎么了？”
　　崔小迪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沫：“我被你们恶心得吐血了。”
　　康建培：“………”
　　于是，队伍在崔小迪时不时的吐血中到了摆放聚灵阵的位置。
　　这处是西清大学的一片绿化带，种了一些常青植物，中间有一条小石铺成的路，绿植掩映中还有木椅供学生休息。
　　虞秋一到这里，就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灵气，她深吸一口气，全身筋脉都舒张开。
　　相反，对于崔小迪和红衣厉鬼这样的阴物就有些难捱了。
　　红衣厉鬼给康建培使眼色。
　　康建培微不可察地点点头，余光觑着虞秋，见她没注意，连忙解开衬衫腕部的纽扣，一件冰凉的物体紧接着滑入他的掌心。
　　康建培紧紧握住，然后猛地插入地下，那是一枚石钉，在入土的一刹那，整片绿化带的灵气瞬间暴动了。
　　崔小迪被激荡的灵气一震，哇地呕出一口血，这次却是真吐了：“什么情况？”
　　虞秋转回头，望向站在三米开外的康建培，以及他面前一步的石钉。
　　石钉旁边是红衣厉鬼，她显然也不好受，但脸上却是抑制不住地兴奋，激动地朝康建培伸出手，催促道：“建培，快，拉我出去，这里太不舒服了！”
　　然而康建培却并没有像红衣厉鬼预料中的那样拉她一把，而是轻轻摇头，镜片后的眸光哀伤：“对不起，遥熙。”
　　红衣厉鬼的表情僵硬在脸上：“你在说什么？”
　　康建培：“一切都该结束了。”
　　两行血泪无声无息地顺着青白的脸上滚落，红衣厉鬼凝视康建培，幽幽问：“所以，你现在又要抛弃我了？当年为了当上讲师，你和齐文菁结婚，放弃了我，现在又为了什么？”
　　康健培：“因为你已经不是我爱的遥熙了。你是鬼，死了快十年了，又怎么能这么轻易复活？你不把人命看在眼里，控制崔小迪跳楼，我不能再让你伤害其他的学生了！”
　　“虚伪！”红衣厉鬼尖声怒吼：“我早该知道你是满嘴仁义道德的骗子！当初诱骗身为学生的我，最后为了自己的前途又把我抛下……”
　　已经看呆了的崔小迪：“哇哦！”
　　虞秋大方地给自己的戏友一张灵符。
　　有了灵符的崔小迪舒服了很多，终于不用被灵气折磨得龇牙咧嘴了。
　　这会儿功夫，红衣厉鬼和康建培已经从“文斗”变成了“武斗”。
　　红衣厉鬼凶狠地朝康建培扑过去，可惜却一头撞上了聚灵阵。
　　“啊——！”
　　她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凡事触碰到聚灵阵的地方都冒起了白烟，身上的鬼气被散了不少，连基本的模样都维持不住，变回了死前的样子。
　　第一次看到她这个模样的康建培惊呼一声，直接后退数步，那双眼睛里再也假装不出温柔的爱意，他嫌恶地移开视线。
　　崔小迪：“哎，在一个屎坑里跌倒两次……我们现在怎么办？你能碰外面那层升起的壁障吗？”
　　她见识了红衣厉鬼的下场，一点也不敢尝试。
　　虞秋：“再等等。”
　　这时，距离她们不远处的一片绿叶动了动，然后迅速地低空飞到了她的脚边，虽然这低空最多有一厘米的高度。
　　崔小迪拿起上面的叶子，露出了叶片下更小的东西，她惊喜道：“小黑！”
　　虞秋盯着地上那不及米粒大的小妖。
　　那是一只蚂蚁。
　　虞秋觉得这只蚂蚁妖有点眼熟：“你是不是被玄门关过的那只蚂蚁妖？”
　　小黑立刻解释：“我已经痛改前非，再也不会胡乱搬别人家的东西了！我现在是一只有主的小妖！你别抓我！”
　　“我不抓你，我只是很好奇，你是怎么进来的？”虞秋说
　　小黑：“摆聚灵阵的石头看着很好吃，我没忍住搬走一块，这里就漏了一个洞。但现在洞口又被补齐了，还要一会我才能挖出去。”
　　崔小迪激动了：“好，你的洞在哪？”
　　小黑快速朝旁边的土壤爬过去，伸出小脚点了点一个地方：“在这！”
　　“…………”
　　崔小迪望着那个只有自己手指粗细的洞，语重心长地对小黑说：“小黑啊，等以后你买一束蔷薇放在我墓上，我们今天就永别吧！”
　　她话说完没多久，聚灵阵中央忽然刮起一阵灵力漩涡，崔小迪尖叫一声，连忙抱住了虞秋的手臂：“啊，呸呸呸…我随便说的，我已经死过一次，不想再死了！”
　　可惜那中央的吸力还没停止，而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旁边的红衣厉鬼顾不得身上灼烧的疼痛，十根指甲延长，狠狠插入地中，暂时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崔小迪看得两眼羡慕：“原来这就是厉鬼的指甲！”
　　虞秋：“你长了这指甲后就不能好好上路了，别羡慕那些没用的。”
　　厉鬼和鬼修都是不归路。
　　崔小迪：“我也只是说说，道长，现在怎么办？”
　　虞秋盯着中央漩涡的地方，竟然抬脚走了过去。
　　崔小迪挂在她身上，完全不敢撒手，感觉头都要被吸走了的时候，虞秋终于伸出了手，忽然，小小的漩涡出现在她手心，然后越来越大，那力量很快压过了聚灵阵。
　　聚灵阵外插下的石钉发出“咔嚓”的声响，从上至下裂起一道竖纹。
　　红衣厉鬼见到这一幕，勾了勾嘴角，邪气肆意的红眸看向了不远处的康建培。
　　康建培是真的慌了，他手握住石钉，想要阻止它继续裂下去，可是一点用都没有，他甚至能感受到掌心里的石钉一下下崩开，细小的石渣弹在他的手上。
　　终于，掌心里的东西再也承受不住那种力量，炸得四分五裂，康建培绷紧的神经也瞬间断开了。
　　他看到红衣厉鬼冷笑着朝他扑过来，这次再没有阻挡！
　　康建培手忙脚乱地掏出怀里的东西，抵在面前。
　　红衣厉鬼撞上三角符纸，又是一声惨叫，她脸上挂着破碎的肉块，忍受着符纸的灼烧，狠狠地朝康建培的脸上咬下来！
　　“啊——啊啊出来，我答应你，快出来！”康建培失控地吼叫！
　　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
　　他一掌在红衣厉鬼的身上，把她击飞出去。这一掌很重，让她的身体瞬间散了一半。她望着对她出手的黑衣人，闭上了眼睛，身影消失。
　　目睹这一幕的崔小迪：“这是真正的死亡吗？”
　　康建培捂着自己的伤口，指着崔小迪和虞秋：“还有她们，不能让她们乱说话。你如果能做到，你让我办的事情我都照办！”
　　黑衣人没说话，像是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径直朝着崔小迪和虞秋走过去。
　　“崔小迪。”虞秋撸起袖子，指着康建培说：“去，把他得不能说话。”她怕自己手没轻没重地把人死了。
　　“好嘞！”崔小迪立刻愉快地接受了这个任务。
　　康建培吓得不轻，连忙朝黑衣人叫道：“快来保护我！”
　　可这次黑衣人没听他的，直接对虞秋出手。
　　只可惜吸收了大部分灵气的虞秋对自己非常大方，立刻凌空画出一道符，在定住黑衣人的一瞬，人已经到了黑衣人的面前，纤细的手腕掐住了黑衣人的脖子，只微微用力，扭掉了他的头。
　　揪着康建培衣领暴的崔小迪深刻反思：“我下手太轻了…”
　　“别……”
　　可惜康建培刚出了一个声，拳头雨点似的砸下来。
　　虞秋盯着黑衣人颈腔里的棉花：“果然是傀儡。”
　　傀儡没有痛感，即使脑袋被揪掉了，双拳依旧成风，重重地朝虞秋落下来，虞秋捏住了它的手：“不知道疼是吧，你等着！”
　　她另一只手飞快地捻出一张符，拍在傀儡的心口。傀儡周身一颤，随后虞秋的拳头就落了下来，她根本没收力，一拳轰在灵符的位置。
　　霎时，傀儡四分五裂地炸开，与此同时，万里之遥的某个宾馆，里面的人张嘴呕出一滩鲜血，闭眼昏了过去………
　　守护者看着满地的棉屑：“你会不会隔空把人死？”
　　虞秋：“应该不会，除非是个病秧子，但躺上一周还是可能的。”
　　她抬脚朝崔小迪那边走过去，崔小迪落下最后一拳，把人晕，给虞秋看自己的“杰作”：“我这不错吧？”
　　一道声音幽幽地说：“不错。”
　　崔小迪刚想表扬自己两句，忽然意识到刚才虞秋并没有说话，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而且冷幽幽的，又那么熟悉……
　　她惊恐地回头，果然看到本该死了的红衣厉鬼。死了的鬼又出现，当场把崔小迪吓飞了，她凭着鬼的本能飘到虞秋身边，紧紧抓着她的手臂，警惕地盯着对面的红衣厉鬼：“你怎么还没死？”
　　红衣厉鬼瞥了她一眼：“不用催，我马上就会消失了。”她虚弱地笑了一下：“无论是人是鬼，真的不能做坏事。”只几句话的功夫，她的身体淡了不少，她看向了虞秋：“我不知道是谁把我变成了厉鬼，但我猜是玄门的人。找女孩子头发也是他们给我的任务，而且不止西清大学一个地方，我还听说那个人要找……镇灵印……”
　　一阵风刮过，那红色的影子什么都没有剩下，这次，她彻彻底底消失在世间。
　　虞秋拍了一下还在愣神的崔小迪：“走吧，和你的同学告别，然后尽快离开。”
　　崔小迪：“等等，我的小黑！”
　　小黑之前躲在洞里，非常安全，现在乖乖待在崔小迪的手心里。
　　崔小迪：“等我走了，我把你交给我室友，让她们来养你。”
　　小黑用头蹭了蹭她的手心。
　　……
　　两人一妖上楼的时候，范馨云正在和导员争吵，主任一个头两个大。见虞秋走过来，他立刻像是看到救星似的：“道长，事情都解决了吗？”
　　虞秋点点头：“崔小迪和她的室友有话要说。”
　　主任：“啊，是这样，范馨云和杨导员因为崔同学的事情吵起来，双方各执一词，既然崔同学还在，方便说一下事情吗？学校也好对这件事情有个处理。
　　无论是校园霸凌还是导员利用职权之便欺负学生，这都需要解决。
　　崔小迪一听，立刻怒了，顾不得吓到主任，直接显身出现在他面前：“主任，我告诉你，这个杨歪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我拿到手的八千块奖学金，他张嘴要一千块钱的辛苦费！”
　　导员见到崔小迪双腿又开始抖了起来。不过这次主任早有防备，捂着自己的裤子远离了他。
　　导员胸口剧烈起伏，颤声说：“崔同学，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没…没别的意思。范馨云她们欺负你，我听其他学生提起过，正要找她们谈话你就出事了，我是真心想帮助你，只是没来得及……”
　　崔小迪瞪大了眼睛：“你还是不是人？鬼都骗！”
　　主任：“既然这样，你和室友不和的事情都是假的？”
　　崔小迪点头：“范馨云让我换鞋那次是因为我在学校里踩到了流浪狗的狗屎，全寝室的水是我们一起玩游戏碰巧我输了，应该一人一壶热水，但我嫌麻烦，一起拎回来了，她们输游戏的时候也给我过热水。至于早上占座，是因为大家坐在一起方便，我有早起的习惯，去教室的时候顺便帮她们占了位置。”
　　导员的脸色瞬间变得灰白。
　　主任却疑惑：“既然你们感情很好，你为什么会跳楼自杀，是生活上还有别的难处吗？”
　　崔小迪摇摇头，把康建培和女厉鬼的事情说了。
　　主任脸色阴沉：“崔同学，这件事学校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虞秋说：“我刚才和玄门的人联系了，明天他们会派人过来处理后续，对了，康建培还躺在外面，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主任现在一听到康建培的名字就生理上不适，他沉着脸点点头。
　　虞秋的心情和主任截然相反。
　　不仅吸收了很多灵气，而且丰厚的奖金也到帐了，因为发现了有人拿学生的头发做法事，玄门那边又给她多来一笔钱，她的存款金额再度增加，距离法器又近了一步。
　　……
　　第二天不用上班，虞秋没从app上接到任务，闲着无事逛到了商场，去看她那还被柜台保管的玉镯。
　　一二三四五，还是五个零，前面还有两位数。
　　她现在已经攒了三分之一了。
　　在虞秋眼巴巴瞅着玉镯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虞秋？”
　　虞秋转回头，看到了一个脸生的男人。
　　她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守护者，这谁？”
　　守护者激动了，扯着小嗓子在虞秋耳边道：“这就是书里的男主阮宥乾啊！”
　　虞秋：“？？？”
　　哎，拼演技的时刻又到了！
　　阮宥乾已经来到了虞秋的面前，目光扫过柜台，笑着问：“有喜欢的吗？”
　　虞秋不吭声，转身就走。
　　阮宥乾急了：“秋秋！”他伸手想要拦下她，手却是直接穿过了虞秋的手臂，抓了一个空。
　　阮宥乾愣住，随后，柜台前来了一对夫妻，站到了他的位置。妻子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老公，为什么这么冷？”
　　阮宥乾连忙后退几步，与女人几乎重叠在一起的身体分开。
　　他颤着手伸向了柜台，手臂与柜台近乎重叠，但那种空空的感觉却像是隔了一个世界。
　　我……死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合口味的小木”和“”小天使灌溉的营养液

22.没有灵魂 
　　虞秋快步离开珠宝柜台：“怎么回事, 他的生魂怎么跑这来了？原剧情是什么？”因为觉得走书中剧情太麻烦，虞秋特意避开了和男女主的接触，混着日子等剧情过去好解放自我，结果现在男主阮宥乾自己撞上来了！
　　守护者也很懵逼, 刚才光因为见到男主而激动, 现在冷静下来才意识到他这是丢了魂。
　　“我也不清楚, 我记得这本书是都市言情小说, 虞秋和男主阮宥乾是青梅竹马，阮宥乾暗暗喜欢她, 不过他妈妈在虞秋家里出事后觉得虞秋配不上自己的儿子，明里暗里挤兑，虞秋性子傲, 直接断了和男主阮宥乾的联系。后来他妈妈安排女主柳译依和儿子相处，阮宥乾一边抵制一边又忍不住被柳译依吸引，就在两人感情要有进展的时候，阮宥乾无意间撞见了虞秋，然后立刻来找虞秋，接着就是三人之间的虐恋情深，最后虞秋死亡, 男女主修成正果……”
　　虞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些普通人果然是太闲了。
　　守护者：“整本书包括里面的角色都没有和玄学沾边，里面也没有说过阮宥乾离魂的事情, 不知道现在为什么走了灵异风。”
　　虞秋双眼放光，特别开心地说：“因为剧情崩了啊！”既然剧情都崩了，她这个“女配”自然也不用保持什么柔弱人设了！
　　“等等, 不对！”守护者连忙拦住亢奋的虞秋：“我的感觉还在，你还得遵守我们先前定好的。”它感觉头顶的叶子上似乎悬着一把刀, 一旦失控了，那把刀就会落下来。
　　虞秋听守护者说得严肃，也敛了脸上的笑容：“行吧，那就继续躲着，等着他们自己把剧情走完。”阮宥乾对原主肯定很了解，扮柔弱已经很累了，虞秋不想还得学习原女主，能远则远。
　　守护者：“放着阮宥乾的生魂在外面晃没问题吗？”
　　虞秋：“他身上不是有条金色的线吗？那边肯定有人在找他，不用多久就叫回去了。”
　　……
　　商场有不少餐厅供客人休息吃饭，虞秋以前也会在逛完商场后找家店大吃一顿。不过对现在的她来说，餐厅的价格太高……
　　虞秋记得隔着一条街上有家卷饼店，因为经济实惠美味荣登H市美食前十的榜单。
　　一份普通的卷饼只要八块钱，皮是在平底锅里现摊的，薄软劲道，在上面涂上一层酱汁，然后撒上土豆丝、海带丝，胡萝卜丝等蔬菜均匀搅拌，爱吃配菜的也可以在上面撒一点葱花、香菜和辣椒，裹上一根肉肠，接着在上面盖上一个金黄的荷包蛋，再压上几片薄脆，馅料满满。
　　面皮卷起来后被放入包装袋，入手的时候热度刚好。
　　虞秋之前吃过两次，研究出一套自己的吃法。吃这种卷饼必须要大口咬，一口咬下去每样食材都吃到，融合在一起的味道才是最香的！
　　不过她刚吃了两口，守护者忽然扯开它的小细嗓子叫起来：“来了来了来了……”
　　“谁来了？”虞秋含糊着应了一声，没有抬头的意思。当她又张大了嘴去吃卷饼的时候，守护者高声叫出了一个名字：“阮宥乾来了！”
　　虞秋立刻把嘴闭上，无意识地往路边看了一眼，发现阮宥乾正朝这边走过来。
　　生魂不是鬼不是人，不惧日光，但也不能像鬼一样飘，他们还得靠两条腿走路，只不过是魂体状态。
　　阮宥乾非常有目的性，直奔她这边而来。
　　虞秋：“…………”
　　没完没了是吧，追着我干什么？
　　她望着面前的还剩下一半的卷饼，在阮宥乾逐渐逼近中，低下头，小口地叼走一根土豆丝，吃得斯文秀气，自我感觉很有柔弱气质。
　　守护者：“擦擦你脸上沾的酱！”
　　虞秋：“……”
　　虞秋从包里翻出纸巾，在阮宥乾到了近前时，按在了脸上，轻轻地抹去。然后一手捏着纸巾，再去秀气地叼了几根土豆丝到嘴里，细嚼慢咽地吃着。
　　内心却已经惨嚎，这样吃卷饼是没有灵魂的！
　　守护者听到虞秋的叫声，只能一边捂住耳朵一边安慰：“再忍忍，再忍忍……”
　　阮宥乾望着吃卷饼的虞秋，满眼心疼：“你怎么能只吃这些东西呢？”
　　虞秋：“……” 
　　我也觉得很不爽，所以您老快点动动脚，去别的地方，别跟着我，让我把卷饼吃完好吗？
　　可惜阮宥乾像是和她作对似的，一直跟着她，眼珠子恨不得黏在她身上：“秋秋，你瘦了……”
　　虞秋：卷饼有点凉了，一会味道就不好了，哎……
　　“秋秋，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我妈那边我可以去解决，你该相信我……”
　　叫魂的是谁啊，业务这么不熟练，怎么还没弄回去！
　　“秋秋，这是我们分开的第162天，我一直记得……”
　　虞秋：不行了不行了。
　　她忽然快走几步，摸出手机，翻出陶东阳的联系方式。
　　上次和这些人分开的时候，互相加了好友，现在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陶东阳那边很快回了消息：“道观这边有些忙，至灵说他会去一趟。”
　　行，谁来都行，只要把阮宥乾送走。
　　虞秋重新回到了商场，这次目标明确，直奔洗手间。
　　阮宥乾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跟在虞秋身后，直到要进门的时候才发现不对，连忙停了下来。
　　他绅士地站在门口，等待虞秋从里面出来。
　　只可惜，虞秋没等出来，却来了一个穿着道袍的道士。
　　电视里道士都是要抓鬼的，阮宥乾下意识地想跑，却被道士眼疾手快地拦下来：“我说你一个男人，要不要这么猥琐，一直蹲在女洗手间。”
　　阮宥乾：“？？？”
　　活了这么大，第一次有人把“猥琐”两个字安在他身上。
　　只是还没等阮宥乾回神解释，两只手就被张至灵用黄色的绳子捆住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等等，我的一个朋友还在里面没出来！”阮宥乾说。
　　张至灵皱眉：“有特殊的爱好不可怕，重要地是你要学会去克服它。”
　　阮宥乾：“我没……”
　　张至灵摆手：“嘴上说得再厉害，不如用行动来证明。”
　　阮宥乾：“……”
　　张至灵拉着阮宥乾离开洗手间门口：“虽然我说的再多，等你回去了也都忘了，但是我还是要说，不要仗着自己是魂体就胡作非为，你的功过对错都会有评判，而且最近H市不太平，你一个生魂乱跑太危险了……”
　　一直沉默的阮宥乾忽然出声：“生魂？我没死？”
　　张至灵睨他一眼：“你当然没死，死了的叫阿飘，你飘得起来吗？”
　　阮宥乾：“……”他不想再和这人说话了。
　　但阮宥乾脚上却非常配合，坐上了张至灵的车。
　　张至灵没开导航，直接在那里摆了一个罗盘，罗盘指针一动，车子就启动了，走了一段路，阮宥乾惊讶地发现这个轨迹正是去他家的方向！
　　他从来没说过自己家的确切位置。
　　阮宥乾看向张至灵的目光里多了些其他的东西，不过张至灵感官多敏锐啊，立刻注意到了，他目视前方说：“你是生魂，和身体有联系，只要联系不断，就能找到你肉身的位置。”
　　阮宥乾：“很神奇，我之前一直是无神论者。”
　　张至灵笑了一下：“大多数人一辈子也不会接触这些东西，信或不信全凭本心。”
　　汽车逐渐驶离了市区，张至灵按照罗盘的指示直接开到这里，他盯着不远处唯一的建筑惊呼：“这不会是你家吧？”
　　阮宥乾点点头：“是，住的有些偏。”
　　张至灵飞快地抽出储物盒里的一张卡片塞到阮宥乾的手里：“我是天师道的张至灵，现居玉泉观，有事可以来这里找我。”
　　阮宥乾：“…………”
　　说好的信不信凭本心呢？
　　……
　　别墅内。
　　阮母望着躺在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儿子，急声问身旁的中年道士：“道长，我儿子怎么还没醒？”
　　王昌擦了擦额上的汗：“你儿子是生魂离体，我得先找到他的生魂，再把他带回来。现在能确定的是他在H市。”
　　阮母傻眼了：“他还能去别的城市？”
　　王昌：“能啊，还有出国的，逛到了机场，搭上起飞的航班，去了另一个半球。”
　　阮母：“……”
　　王昌继续招魂，阮宥乾的生魂之前像是不想回来似的，但这次顺畅了很多，而且联系越来越强。
　　王昌：“回来了！”他话音落下没多久，床上的阮宥乾睁开了眼睛。
　　阮母立刻扑上去：“宥乾，你终于醒了，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阮宥乾只觉得浑身沉重，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忘记了，他抬手放在额间，一张卡片从手心里落了下来，上面样式很简单，中间只有“玉泉观张至灵”几个字，底下是玉泉观的地址。
　　阮宥乾的脑中忽然闪现一幅画面，正是自己和一个年轻的道士在车里说话，但是具体说什么他却记不清了。倏地，另一个人的身影出现，但却只有一个背影，阮宥乾觉得很熟悉。
　　“宥乾？”
　　阮宥乾抬起头，对上了阮母忧心的目光，他摇头：“我没事。”
　　阮母从帮佣手里接过一杯水：“先喝点水，你睡到现在，什么东西都没吃，我让厨房给你做些清淡的食物。”
　　母子两个说着话，王昌瞪眼盯着阮宥乾手里的名片。他后背上立刻沁出一层汗，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嗯……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道长吃点饭再走吧，我已经安排厨房去做了。”阮母挽留。
　　“不用了，我事比较急。”王昌立刻拒绝了。
　　阮母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亲自送王昌出门。
　　王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别墅，他们这行真是越来越卷了，前有戴口罩的怪人，后有天师道的弟子，混口饭吃可真是太难了！
　　……
　　虞秋卧室里贴着隔音符，她这片住宅区附近有个公园，晚上那激情富有节奏的歌曲响起来，就是大爷大妈们娱乐的时间。
　　普通人或许没那么敏感，但对虞秋来说，却有点吵了。
　　贴上隔音符，基本听不到那边的动静，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比较安静。
　　不过，今晚却有些吵。
　　半梦半醒间，虞秋撑着手臂坐在床上，听了一会才知道动静不是来自外面，而是隔了一个门板的客厅。
　　虞秋趿拉着鞋，打着哈欠来到了客厅，此时，两团影子扭打在一起。桃夭精神奕奕站在一边，茶里茶气地说：“你们不要再打了……”
　　如果她不拿着手机，全方位、多角度录视频，会更有可信度……
　　虞秋皱眉：“大半夜不睡觉折腾什么？”
　　话音落下，两个影子都齐齐扭过了头。
　　一个是元明，而另一个是白天刚被送回去的阮宥乾！
　　阮宥乾直勾勾地盯着虞秋：“你能看到我，是不是？”
　　虞秋：“…………”

23.重来一次 
　　空气安静两秒。
　　虞秋和阮宥乾商量：“要不, 我关门重来一次，你看行不行？”
　　阮宥乾：“……所以你白天也是故意忽略我的！”
　　听起来非常委屈。
　　可惜虞秋心硬如铁，在靠演技完全扭转不了现在棘手的情况后，破罐子破摔地说：“我和你聊什么？你一个生魂, 回去后全都忘了。再说了, 我不是让人送你回去了吗？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阮宥乾想起自己的情况, 皱眉说：“我也不清楚, 晚上用餐，刚拿起筷子忽然觉得脑袋一空, 再睁眼的时候我已经到了附近。然后我看到有家的房间发着光，不知不觉走了过来，没想到是你家。”
　　发着光, 应该是感觉到她这里灵气浓郁，虞秋瞥了一眼阮宥乾，没想到还有点修行天赋。
　　阮宥乾忽然怒指元明：“我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只色鬼在扒你家的窗户！”
　　元明不干了：“你说话要负责，什么叫色鬼！我和虞秋是朋友！”
　　“既然是朋友为什么不走正门？要偷偷摸摸地爬窗！”
　　“因为她门口贴着符！鬼物、妖物轻易进不来，要不是我本事大，发现了窗口这点缝隙, 哼，还发现不了你！”他盯着阮宥乾上下打量：“仗着自己是生魂，随便进别人家, 看你长得这么猥琐，一定不安好心！”
　　一天被两次“猥琐”暴击，阮宥乾怒了, 紧握着拳头，瞪着元明。
　　元明：“你看你看, 急了，是被我说中了吧！当我没看出你对虞秋的企图？”他一脸鄙视：“都虚成这样了，魂都掉出来了！”
　　阮宥乾：“……”
　　他忽然感觉世界深深的恶意。今天遇到的无论人还是鬼，都太不友好了。
　　他不想在虞秋面前失了风度，平复自己的怒气，转头去看虞秋。
　　元明以为他想找虞秋告状，准备先下手为强，却没想到虞秋正和桃夭头挨着头，正一起看桃夭刚才录下的视频。
　　虞秋啧了一声：“抓头发，抠鼻子，这架打得太野蛮了！”
　　桃夭摸了摸自己的一头秀发，很赞同地点点头：“谁说不是呢。”
　　阮宥乾、元明：“…………”
　　虞秋把视频看到最后，总结了四个字：“菜鸡互啄。”
　　阮宥乾：“……”
　　元明：“……”
　　忽然觉得为这个女人打架太不值得了……
　　周围略安静，刚才一直持续不断的争吵背景音没有了，虞秋抬起头，发现视频里两位主人公都在盯着自己。
　　元明还算平静，表情管理做得很不错，毕竟他是一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鬼，曾经被虞秋踩在脚底下，那滋味至今难忘。这个凶残的女人做什么他都觉得是正常的。
　　阮宥乾却截然相反，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完全不敢相信这种话会从虞秋嘴里冒出来形容自己。他望着虞秋的目光变得深邃，多了些打量。
　　虞秋也没有躲闪，径直和阮宥乾对视。
　　阮宥乾有些不安：“虞秋，我觉得你和以前有一些不一样了。”
　　虞秋：“我以后都会是这样。一会我送你回去，这些事你都会忘了。”她走到阮宥乾的面前，神色凝重地望着他。
　　就在阮宥乾心情沉重地等待虞秋接下来的话时，只听她说：“小阮啊，你得努力克服一下，不能再往外跑了，否则真要虚了。”
　　阮宥乾：“…………”
　　啪，一张灵符直接拍在他的身上，阮宥乾只觉得身体被一股大力推了出去，身影消失在房间内。
　　黑暗中，阮宥乾感觉自己的身体不断下坠，最终像是抵达某个温床，温暖裹挟着他，让他陷入沉眠。
　　别墅内。
　　阮宥乾猛地睁开了眼睛，撑着身体坐起来。他突然的动作，把正在床边打电话叫人的阮母吓了一跳，她连忙放下电话，摸着阮宥乾的脸问：“宥乾，你这是怎么了？你再这样，妈就要被你吓死了。听妈的话，过天我们市有个佛道交流会，你跟妈一起，那边大师多，我们找一个看看你这个情况……”
　　阮宥乾完全没听阮母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点点头。这一次醒来，身体轻松了不少，不过他总觉得有人在他耳边说：“虚……”
　　……
　　没有了阮宥乾，虞秋这边直接放飞自我，拿了一个冰淇淋坐在沙发上，问在客厅里乱飘的元明：“这么晚了，不在你家待着，跑我这来干什么？”
　　元明提起这个就生气：“还不是那些盗墓的人！在那片上山敲敲打打，吵得我都不能好好休息！”
　　虞秋忽然愤怒地拍桌：“报警！对这种人必须严肃处理！”
　　她一个飞升预备役都要老老实实地赚钱，凭什么他们可以不劳而获！
　　元明被虞秋的“一身正气”惊到了，乖乖坐在沙发上说：“我告诉齐文菁了，因为那些盗墓贼在挖她家祖宗的墓，也不知道从哪打听来的消息……诶，你家里好舒服啊，我想在这睡。”
　　虞秋瞪大了眼睛：“舒服？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她在家里摆了小的聚灵阵，是这附近灵气最充沛的地方，对妖或者人来说，是个好住处。但鬼物喜阴，绝对不会喜欢这种地方！
　　元明闭眼感受一下，十分肯定地点头：“舒服！”
　　虞秋盯着他：“行吧，你自己随便，舒服散了别找我。”这只鬼身上的古怪事情也不差这一件了。
　　桃夭见虞秋松口，连忙捍卫自己的主权：“客房是我的，你只能住客厅！”
　　元明：“我不挑，像小桃姐姐这么美，当然要睡床了，我在哪里睡都行。”
　　桃夭捂嘴笑了：“哎呀，弟弟太可爱了，有什么想吃的吗？小桃姐姐明天烧给你。”
　　元明立刻说：“我看刚才虞秋吃得冰淇淋就很不错。”
　　桃夭：“她吃的东西都是我做的，你喜欢什么口味？”
　　……
　　虞秋一言难尽地看着瞬间成为亲姐弟的某妖某鬼，用勺子舀走最后一口冰淇淋，趿拉着鞋重新回到了卧室。
　　一进卧室，她脚步自觉放轻，看了一眼床头上摆着的袖珍小床。
　　守护者在上面翻了一个身，白嫩嫩的萝卜腿从小被子里伸出来，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它的一对小眼睛还闭着，呼吸有些浅，有醒来的迹象。
　　虞秋连忙走过去，帮守护者盖好小被子：“桃夭在做东西，声音大了一些，你好好睡。”
　　守护者下意识哼了一声。
　　虞秋压低声音问：“你感觉怎么样啊？”她怕之前阮宥乾的事情对守护者有影响。
　　守护者哼哼唧唧地说：“好。”
　　虞秋轻轻呼出一口气，掀开被子，重新躺到了床上。
　　……
　　第二天，虞秋趁着守护者吃东西的时候，躲到卧室给张至灵发了消息，说了阮宥乾的事情。
　　张至灵大概是急了，直接打来语音通话：“不能吧，昨天是我亲眼看着他回去的。”
　　虞秋说：“我暂时用灵符封住了他的魂体和肉身，但也只能充当粘合剂，有时效性。一旦符纸内灵气耗光，他的生魂又会跑出身体，昨天晚上再见的时候，我发现他生魂和肉身的联系减弱了，这种情况再来次，人就会真死了。我暂时还想不出别的办法，你们那边有没有？”
　　虞秋其实会画镇魂符，但听名字就清楚，要镇住一人的魂魄，需要很强大的灵气，以她现在的情况，还不能完成。
　　张至灵显然也清楚了事情的严重性，听筒那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我这就查一些资料，顺便问问玄学协会。”
　　虞秋和张至灵这次通话结束没多久，张至灵又打了过来，明明是同样的铃声，虞秋却觉得急促了不少，她接听后，那边立刻传来张至灵焦急的声音。
　　“又出事了，我和协会一打听，才发现丢魂的人不止一个，关键是他们被送回去后，魂又会无意识地掉出来。现在还没查出原因，但看情况应该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协会的前辈说这种掉魂的事情，一是让方仙道的道友出手，另外是找到传说中的镇灵印。”
　　“镇灵印？”虞秋又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厉鬼说控制她的那些人也在找个东西，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张至灵：“是玄门的一件重宝，如它的名字，最大的能力是镇灵，传说如果在人快死的时候得到镇灵印，可以镇压住魂魄，更有人说，得到了镇灵印相当于得到了长生的秘诀。”
　　“……”虞秋对这种傻子言论不予置评，长生这么容易，他们也不用辛苦修行飞升了。
　　“不过镇灵印一直处于无主的状态，即使出现，也很快会消失，没人知道它的具体下落。距离镇灵印上一次出现，已经过了百年。”张至灵说。
　　虞秋：“等到找到镇灵印，阮宥乾那批人也该凉了。”
　　张至灵：“是啊，所以协会已经让方仙道的道友们加紧往这边赶了，希望他们能有办法。”
　　一场佛道交流会，让玄门众人心力交瘁，这还是没开始的情况，虞秋觉得H市确实不是很太平。
　　不过“掌上玄门”app的任务依旧抢不到，已经有些佛了的虞秋放弃了。每天按时上下班，空闲时间画了不少灵符备用。
　　终于到了20号这天。定日子的人大概也考虑到了大家的时间，20号是周日，正好可以休息。虞秋背着包出门，坐地铁去了上清观。
　　上清观在H市也是一个不小的道观，正经日子里头香都是用抢的。不过今天特殊，来这里的信众都需要持有交流会的门票。
　　虞秋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信众在烧香祷告了。她慈爱地望着这些信众，这可都是她的潜在客户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请叫我太子殿下、兮酱吖. 10瓶；流不羁、啊哈哈哈哈哈、错薪 5瓶；舟儿、嘻嘻哈哈小胖墩 2瓶；番茄炒蛋不要番茄、清阳晚照、wybcyx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明天开始加更，一般晚上12点前更新（码字比较慢），小天使们可以早上看新章，别熬夜。
　　有钱同学和女主完全没有感情线，从前没有，以后也没有，不要在意原著剧情（好想剧透，但得忍住）。
　　晚安

24.动物世界 
　　虞秋进上清观没多久, 遇到了陶东阳，作为观主的亲传弟子，陶东阳今天很忙，道观门前的台阶从今早算起, 都被他踩过几十回了, 这次再来的时候, 正好看到虞秋站在门口, 盯着上香的信众发呆。
　　“飞升道长！”这名字从口中喊出去，陶东阳依旧觉得有些奇怪, 但好像每次叫这个名字，对方都很高兴似的，陶东阳又把那种奇怪的心情压了下去。
　　虞秋跟着陶东阳去上清观的客堂, 中途遇到了不少道士，虞秋感慨：“人来得不少。”
　　陶东阳：“是啊，这还只是一部分，还有人没到，毕竟是五年一次的交流会，机会难得。”
　　不过往这边过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信众了, 今天这里不招待他们，客堂里都是玄门和空门年轻一代的弟子。虞秋从中看出几个熟面孔。
　　她跟着陶东阳进来的时候，这些人也注意到了她。不认识的人只是好奇打量, 毕竟虞秋和他们不同，她既没穿道袍，也不是僧人, 面上还戴着一个特质的口罩，唯有露出的一双眼睛乌黑明亮, 很干净，让人心生好感。
　　“飞升道长！”
　　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神霄派小弟子热情地她打招呼，那天晚上参与过抓捕孟峰宇的其他人也朝虞秋围过来。
　　陶东阳这边交代两句，又去忙了，年轻一代究竟要活波一些，有人忍不住问起了虞秋的身份。
　　于是神霄派的小弟子立刻滔滔不绝地说起他们抓捕孟峰宇的曲折故事。
　　“你们不知道，那蚊妖虽然小，但是太能生了，子子孙孙叫上来一大批，用火都烧不尽……”他绘声绘色地讲起来，仿佛当时情景就在眼前。
　　大部分听众都被吸引进去了，在神霄派小弟子停下来喝口水的功夫还忍不住催促他：“后来呢！”
　　“后来飞升道长带着她的香包赶过来，她的香包特别厉害，我们戴上后，那些蚊子就不敢靠前了……”
　　有人好奇问虞秋：“飞升道长主学医道吗？“
　　虞秋捏起盘子里的一块糕点：“不，我主学符箓，香包里的东西不重要，重要地是我在里面画了驱虫的灵符。”
　　“原来飞升道长已经对符箓了解得这么透彻。”驱虫的符箓竟然能挡住蚊妖，已经不是普通的符箓可以比的了。
　　神霄派小弟子对虞秋说：“我回去后我师父看了你的香包，他让我和你多求两道平安符带在身上。”
　　生意上门，虞秋服务特别热情，立刻放下手里的糕点，拿纸巾擦了擦后从包里抽出一摞符纸：“你说的平安符是最简单的一种，我这里还有其他的，效果也都很灵验，这个是招财，这个是镇宅，还有安睡、破煞、以及这个—— “虞秋从里面抽出一张：“出门必备的好东西，我称之为夜行符。它在晚上可以像太阳一样为人指明方向，非常持久，差不多七八个小时。”
　　神霄派小弟子：“……你说的这么好我都不好意思不买了。”
　　虞秋目光晶亮：“你要买什么样的？”
　　“平安、破煞，还有你说的这个夜行符，每样给我来十张。”
　　“好的好的。”虞秋快速地把神霄派小弟子要的灵符找齐，交到他手上：“缺了再找我，管够！”
　　其他人：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的样子……
　　但没等他们想清楚，又有个年轻的道士说：“我也要买符，全都要，每样二十张！”
　　虞秋立刻亲切友好地去看自己的这位大客户，这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道士，脸微圆，看着很有些喜感，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手中的灵符。
　　有人打趣圆脸道士：“你还用买符？”
　　正一派的严仲华，是老辈人都称道的画符天才，在符箓方面很有天赋。
　　严仲华摇头，很诚实地说：“飞升道长画出的符和我的不一样，应该是有特殊的传承。而且以我现在的能力，画不出这种效果的符。”
　　正是因为画得多了，他才能感受到这些符箓上面凝聚的力量，他甚至有种错觉，觉得自己师父画出的符箓也不及眼前这些，但他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荒谬了！飞升道长才多大？虽然看不全正脸，但听声音也知道是个年轻人，也许还没有自己大。
　　有钱后虞秋特别好说话，把严仲华要的符都找出来给他：“没事，画符这件事虽然更多的是靠天赋，但也可以熟能生巧，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画得很好。”
　　严仲华：“谢谢，借你吉言。”
　　他把买来的灵符拿在手上，发现画出的符既不是用朱砂，也不是用烟墨，反而线条更纤细、流畅，严仲华猜测对方应该是用另一种超越朱砂和烟墨的东西，不过这是人家的秘密，他就不好过问了。
　　有了严仲华开头，虞秋的符立刻变得非常专业，之前还看热闹的道士也都试探性地买了几张。
　　虞秋收获颇丰，她喜滋滋地坐下来，一边吃糕点，一边听他们说事情。
　　直到有人说起了H市的高校，虞秋才问：“那些学生怎么样了？”这件事虽然是她揭露出来的，但后续情况由玄门处理，她不太清楚。
　　神霄派小弟子说：“H市所有高校我们都去查了一遍，有四所出了问题，不过没像西清大学一样闹出来，这些学生无论男女都被人下了咒术，一点点被抽取生命。但我们赶到的时候，对方已经收手了，没抓到线索，现在正动用人解咒，因为人有些多，还没处理完。”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丧心病狂！”
　　“最近H市不算太平。”
　　“不仅H市，是哪里都不安定！”
　　又有人说起自己自己那边的事，虞秋在旁边喝着茶水，吃着点心，还有故事听，过得很惬意。别人盘子里的糕点最多动一两块，她这边已经只剩一个底了。虞秋想着交流会结束后买一份带回家，让桃夭琢磨一下，在自己的培养下，桃夭已经完全挖掘了厨艺天赋，虞秋对她很有信心。
　　客堂的门开着，虞秋看到又有两个人往这边过来，还都是她认识的人，正是张至灵和她的未来工资。
　　此时张至灵正问穆君岩：“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说你不来吗？”他在上清观碰到穆君岩的时候，别提多吃惊了。
　　穆君岩目光掠向前方，正看到离客堂门口不远的位置，某人正在往嘴里送点心，手再放下的时候，整块点心全没了，她旁边的小瓷盘中，只孤零零地躺着一块。
　　穆君岩说：“我忽然对玄学感兴趣了。”
　　张至灵等这话不知道等了多少年，当即激动了：“要不要我给你找个老师？”
　　穆君岩果断拒绝：“不用了，我想自学成才。”
　　张至灵不放弃：“这个东西和其他的东西不一样，得有师承才能进步啊……”
　　说话间，两人进了客堂，立刻有人上前来打招呼，不过主要对象是张至灵，毕竟穆君岩现在连“居士”都算不上。
　　穆君岩坐在虞秋的旁边，把自己那张桌子上的糕点直接挪到了虞秋这边的桌子上。
　　虞秋挑眉。
　　穆君岩说：“上次你救了我，还没好好道谢。”
　　虞秋：“好说。”然后欣然地接受了未来工资的孝敬。
　　耳垂上挂着的守护者用小手戳了戳虞秋的耳垂：“我也要吃，啊……”
　　虞秋：“啊什么啊，我把糕往耳边塞不是很奇怪吗？这里都是人！”
　　守护者：“你悄悄给我呗！”
　　虞秋：“那我掰一小块，你尝个味就可以了。”
　　守护者不情不愿地说：“好吧……”
　　穆君岩往虞秋那边看了一眼，端起了茶杯慢慢喝着。
　　客堂又陆续来了几个人，不过虞秋都不认识，也没起身。她看了看时间，离佛道交流会正式开始还有四十多分钟的样子。
　　耳边忽然响起几道惊呼声，虞秋抬起头，发现一个约三十岁的道士被两人搀着进了客堂，这道士脸色苍白，一副虚脱无力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
　　道士坐在座位上轻喘一口气：“刚帮一个人稳住魂体，是我有些自不量力了。”
　　张至灵：“连你都不行吗？”
　　这人正是方仙道的弟子潘奕阳，被请来处理那些总是自己掉出身体的生魂，但看潘奕阳的情况，效果不是很理想。
　　潘奕阳满脸愧疚：“是我学艺不精。我也没有办法彻底稳定那些人的魂体。要想要彻底解决这件事，需要我师祖出手，可惜他老人家年纪太大了，又因为年轻的时候受过伤，恐怕没有太多精力，还得想办法找到镇灵印。”
　　张至灵说：“我这两天查了资料，镇灵印最后出现在一个叫齐晋的人手中，不过自从他用过镇灵印后就消失了，至死也没有回家，镇灵印也再次失踪。”
　　神宵派小弟子说：“我也会查查典籍。”
　　其他人也都点头，这件事一个人虽然解决不了，但玄门、空门都在，总有些镇灵印的踪迹。
　　这时，有三小道士端着新的茶水点心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大约是看虞秋这边瓷碟已经空了，端着托盘过来，虞秋拿起空瓷碟递了过去，小道士伸出手捏住了瓷碟的一角，却没拽动。
　　他抬起了头，发现虞秋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手。
　　小道士面色大变，立刻抬起另一只手，朝一步之遥的穆君岩打了出去！
　　他动作又迅又急，穆君岩又毫无防备，一掌被他拍在胸口上，连带着身下的座椅都朝后仰倒。
　　穆君岩甚至能看到身后的地板，在以为自己必定要倒下去的时候，一双手伸过来，扶住椅背，往上一提，穆君岩的视角紧跟着又是一变，他的椅子被重新扶正。
　　这一折腾，穆君岩脸上的墨镜滑了下来，他忽然喊道：“他们不是人！”
　　但却已经晚了，客堂又接连响起数道惊呼声，另外两个小道士也趁乱袭击了其他人，他们做了坏事之后拔腿就跑，速度奇快，马上要跃出客堂。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个装着糕点的瓷碟忽然从斜刺里飞出去，直接穿透三个小道士的身体，狠狠钉在门板上。
　　紧接着另一道影子以更快的速度闪出去，伸手捞住因惯性甩出去的两块糕点：“浪费可耻！”
　　然后捏起一块塞进嘴里了。
　　众人：“………”
　　但客堂只有虞秋有心情吃糕了，刚才毫无防备被偷袭的三个人倒下来两个，潘奕阳和一个空门弟子慧可，只有神宵派小弟子方景幸运地站在原地，但瞳孔深处还有余惊未消。
　　张至灵上前去拽门板上的瓷碟，结果根本没拽动，他讪讪地看着虞秋。
　　虞秋明白了，伸出一只手把瓷碟从门板上拿下来，还带下来几撮黄毛，入手有一种黏腻感。这些黄毛就是之前的三个小道士，被虞秋用瓷碟穿透身体后就变成了原形，和瓷碟一起嵌入门板里。
　　大家聚拢在一起，盯着这些黄毛：“这是什么毛？”
　　“像是某种动物的，是不是和妖族有关？”
　　穆君岩盯着张至灵手上的黄毛看了一会，笃定地说：“是猴毛。”
　　张至灵好奇：“你怎么知道？”
　　穆君岩瞄他一眼：“多看看动物世界，知识就是力量。”
　　张至灵：“…………”
　　虞秋也盯着黄毛看了一会，她嗅到一股很淡的海腥味。
　　……
　　侯空坐在椅子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结果一摸才发现自己这边只有薄薄的一层，上次被虞秋抓了一把，现在毛还没长全……
　　侯空连忙拿出小镜子，把自己另一边的头发往这边拨了拨，压住。
　　接着侯空又开始忐忑起来，究竟出了什么事？
　　今天佛道交流会，他家赞助，本来和观主说得好好的，有个小道士闯进来说了几句话，陈彦鹏的脸色忽然就变了，匆匆离开，到现在也没回来，还让人把他安排到这里。
　　侯空数着手机上的时间，又过了大约十来分钟，这边的门开了，呼啦啦进来一群人。老的少的，有穿道袍，有穿僧衣。
　　侯空来之前已经做过功课，知道人类这边的道袍、僧衣也是有等级的，他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更快了！
　　这些人基本都是各大观的观主或者寺庙的方丈！
　　而且各个面容严肃，侯空飞快回忆自己最近做过的事情，他确定自己是一只遵纪守法的猴。
　　但他依旧不敢放松，睁圆了一双眼睛看着面前这群人，忽然，他目光一顿，张开嘴正要说话，人群里的虞秋连忙挤过来，“温柔”地抚上他的猴头：“上次一别甚是想念啊！”
　　东星斑真的很好吃……
　　侯空只觉得自己没头发的那边脑袋落在虞秋的手里，感受到头顶上的威胁后，侯空僵住身体不敢说话了。
　　“小猴认识飞升道长？”上清观的观主陈彦鹏看向了侯空。
　　飞升？
　　侯空的大眼睛转了转，和虞秋含笑的目光相对，前所未有地机智了一回：“认识……认识飞升道长。”
　　虞秋放在他猴头上的手这才拿开。
　　侯空则为自己保下的猴毛庆幸不已。
　　张至灵走上前来，把手里的毛发拿给侯空看：“这是猴毛吗？”
　　猴子不愧是最了解猴子的生物，侯空只看了一眼就点头：“这是猕猴的毛，不过他们这一族的猴很多！”语气里不免羡慕。
　　不过他这个小心情在场无人在意，听了侯空的回答，他们的神色不仅没有轻松，反而更凝重。
　　现在有一种结果，就是暗中做坏事的人和妖族有勾结。
　　这事情处置不好，会影响人和妖两族之间的和平。
　　陈彦鹏说：“这件事先秘密调查，当务之急是把中咒的人先稳住。潘奕阳和慧可的生魂找到了吗？”
　　陶东阳：“刚才发来消息，已经找到了，正在回来的路上。”
　　被两个假道士偷袭，潘奕阳和慧可当即就昏了过去，生魂也消失在体内。
　　唯有神宵派小弟子方景还好好的，现在正被他师父检查身体，周边还围着清远禅师等人。
　　经过几人初步确定，方景身体健康，除了刚刚受了点惊吓，什么事都没有。
　　“方景，再把之前的事和我细说一遍。”
　　“是，师父。”
　　方景在众人的注视下，又讲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当时假道士忽然袭击我，在我胸口拍了一下，随后他转身攻击距离我不远的潘道长，可惜潘道长的身体还没恢复，根本没来得及躲过去，直接被他得手了。”
　　“你被袭击之后，身体有什么反应？”三人之中，只有他什么事都没有，也许这就是突破点。
　　方景回忆那时的场景：“就感觉……身体忽然热了一下……”
　　陈彦鹏和清远禅师对视，又对方景的师父说：“应该是这孩子身上有什么法宝替他阻挡了咒术的力量。”
　　“看来只能寄希望镇灵印了。”
　　“其实……也不用，我记下了符咒。”
　　室内陡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朝说话的人看去。张至灵忽然想到，当时确实是虞秋这边先有了动静。
　　陈彦鹏听弟子提起过虞秋，现在一口叫出虞秋给自己起的道号，十分客气地说：“这样真是太好了，有了符咒，查起来也快些。还要辛苦飞升道长把符咒画出来，旁边就是静室，我马上让人准备香案，朱砂……”
　　“不用这么麻烦，就在这吧。”虞秋说。
　　“在这？”陈彦鹏严肃的脸上少见地出现了茫然。
　　很快，众人就见到虞秋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张空白的黄纸，就着身边的茶几，把黄纸摆了上去，然后她又从包里拿出一支黑色的笔，按了一下卡住笔尖，刷刷刷在上面画起来，大约两秒后，虞秋停笔，拿起符纸：“喏，就是这个。”
　　然而周围很安静。
　　虞秋抬眼看了看四周，才发现他们一脸呆滞，属老一辈最严重。
　　唯有亲眼见过虞秋画符的张至灵和陈生无端地生出一种优越感，呵，你们还没见到她怎么在夜市画符呢……
　　严仲华的师父盯着虞秋手上的笔说：“这应该是特意祭炼过的吧，可以聚集更多的灵气，让人专注精神，摒弃外界的杂念，以便迅速成符。”
　　其他人听正一派最会画符的人都这么说，恍然大悟，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笔！
　　唯有穆君岩盯着虞秋手上的笔出神，觉得无比熟悉，办公室统一发放的好像就是这种。
　　果然，虞秋说：“这不是，这是我买的，批发价一块五，摔了也不断油，特别好用！你们要吗？我可以介绍店铺给你们！”
　　众人：“……………”

25.像不像 
　　严仲华颤着手摸出自己兜里的符, 符纸上的墨迹是如此熟悉，那纤细、流畅的线条，现在正啪啪啪地打着他的脸。
　　“飞升道长，你们门派都这么……这么画符吗？”严仲华抖着嗓子问出了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虞秋：“啊……算是吧……”其实只有初学者才拿笔, 否则真遇到急事, 找桌子拿笔的功夫尸体都该凉了。
　　但虞秋发现严仲华和他师父现在有些脆弱, 她好心地没再提。
　　师徒两个一起恍恍惚惚, 好在其他人很快从打击中回过神，并暗自庆幸自己门派不是主修符箓, 否则忽然冒出这么一位，真够让人吐血的。
　　陈彦鹏重整情绪，又变成那个不苟言笑的上清观观主, 他把符纸传给众人看：“各位，这是飞升道长画出的符箓，请大家齐心协力，一起找出破咒的办法。”
　　虽然各门派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但符箓对他们来说是基本的修行，还都是能看懂得，这张符箓很复杂, 而且相当陌生。
　　传到严仲华师徒这边，两人强打起精神，盯着手上的符, 因为虞秋只是照着记忆临摹，并没有赋予太多的灵气，这帐符箓上的气息不是那么恐怖。
　　严仲华的眉头渐渐地蹙起来, 缓缓地和他师父对视。却发现他师父面沉如水，脸色很难看。
　　严仲华张了张嘴, 他师父摆手说：“说吧，也没什么可瞒着的。”
　　两人奇怪的态度也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力，清远禅师问：“可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
　　严仲华看了师父一眼，代替他说道：“不为难，只是觉得这张符箓和我们正一派曾经丢过一本古籍上记载的符箓很像。当年我师叔邱成抒因不满师祖将观主的位置传给我师父，愤怒离开正一派，他临走前带走了我们门派的一本古籍，我和我师父都怀疑这张符箓出自那本古籍。”
　　严仲华的师父感慨：“我师弟在符箓上的天赋无人能及。”
　　“天赋再高，心思不正，只会成为更大的麻烦。”
　　各派都还在唏嘘同情正一派的时候，却没想到虞秋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虞秋也不在意，望向了正一派师徒：“你们那本古籍不是讲怎么害人吧？”
　　严仲华立刻否认：“当然不是，只是里面的符箓更精深，更晦涩难懂，但都是好的，否则也不会被先辈放入藏书阁。”
　　虞秋：“那这张符就是被改过的了，里面没好的东西。”她把刚才画的符纸又拿回自己手里，指尖顺着上面的线条描绘，那上面的灵气因为她的动作被勾了出来。
　　正一派师徒忽然屏住呼吸，一声不吭地盯着虞秋的动作。其他人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下意识地安静下来。
　　虞秋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开始画符，这次她画得很慢，像是在认真思索什么。虽然也是一笔完成，但却少了之前那种流畅感。
　　等整张符画完，虞秋轻轻呼出一口气：“行了。”
　　张至灵离她比较近，凑上前来看两张符，有些相似，但又截然不同：“这是什么？”
　　虞秋说得轻飘飘：“解咒符啊！”
　　虞秋这话说完，张至灵就被身后涌上的人推了出去，对面就是一直安静的穆君岩，张至灵本以为自己的好朋友会给自己一个热情的拥抱，没想到他脚往旁边一挪，让出了他身后冰冷坚硬的墙面。
　　关键时刻，张至灵把手挡在前面，护住了自己的脸，但还没等他站稳，身后又投来一个炮弹，直接撞在他后背上。张至灵再次和墙面亲密接触。
　　“谁啊！”
　　身后神霄派小弟子方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
　　“让开，你要把我砸死了！”
　　方景勉强地转过身，给张至灵留出一个小地方，张至灵扭过头往后一看，嚯，所有人都挤过来了，盯着中间桌上的那张符瞧，其中正一派师徒战斗力最彪悍，两人稳稳占据最佳的位置，道冠歪了也没在意。
　　方景是被自己师父“辣手”推出来的，他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大家都这么激动干什么？”
　　张至灵闲来无事也喜欢画画符，当然知道画符的不易之处，他咂舌：“你知道飞升道长刚才干了什么，随手创造一张新的符箓！这水平，还不够让人激动？不够让人吃惊？我们现在用的符箓都是前人创造的，具体的来源已经不可考究，至少这些年，我从没听说有哪位直接画了一张新符箓，最近百年的记载里，也没有这样的人物！她能画出第一张，也能画出第二张！你想想你和这样的人物处于同一时代……”
　　方景一脸憧憬：“是啊，当我老了，可以和徒子徒孙们吹！”
　　张至灵：“…………”孩子，你能有点追求吗？
　　方景寻找自己几十年后可以和徒子徒孙们吹牛逼的话题人物，这才发现这位不知道什么时候闪开包围圈，但显然对方退得很从容，因为她裙子没乱，头发也是整整齐齐，正笑着从果盘里拿起一个猕猴桃朝旁边递了过去。
　　她身边站着的是侯空。
　　方景感慨：“飞升道长多么平易近人啊，友爱妖族。”
　　这边，侯空收到虞秋的猕猴桃也是受宠若惊，伸出双手捧过猕猴桃，眨着大眼睛刚要说两句感谢的话，就听虞秋说：“帮我把毛刮刮，太扎手了。”
　　侯空：“………”
　　他伸出手，熟练地把猕猴桃外边上的毛蹭干净，又把猕猴桃还给虞秋。
　　虞秋笑着接过来，开始细心地剥皮。
　　目睹这一切的方景：“妖族也对飞升道长发自内心的敬爱，互相谦让一个猕猴桃，可以记为一段佳话。”
　　把虞秋那边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的穆君岩：“…………”
　　他不着痕迹地离方景远了一些。
　　……
　　虞秋这次画符，她心里清楚，是投机取巧，不过是拿那张害人的符箓稍作改动，只能解决那些被符箓影响的人，如果是另一种丢魂方式，她画出的这道符箓就没有用了。
　　究竟比不上真正的镇魂符。
　　但对现在的空门来说，这张符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虞秋把画符时需要注意的细节和正一派师徒说了之后，自己就去躲懒了，剩下的交给了他们。
　　后来，张至灵也被抓去当了壮丁。
　　道、佛两家的交流会虽然因为这件事耽误了些时间，但还是在下午的时候正式开始了，去除了上午那点不愉快，第一天也算顺利进行。
　　快到晚上的时候，九十岁的毛云韬赶来了，老头子听说徒孙潘奕阳出事了，根本坐不住，这么大的岁数硬是坐着飞机到了H市。
　　虞秋刚吃完了上清观的斋饭，拿了一盘糕点坐在前院的椅子上，趁着夜色给在她耳边念叨了一天的守护者，自己从兜里抓了一把瓜子，咔嚓咔嚓嗑得起劲。
　　上清观的陈观主从石路那边走过来，他身边还跟着一位满头花白的老道，这老道两颊凹陷，颧骨突出，被陶东阳和另一个道士搀扶着。
　　陈彦鹏跟在他身边，无奈说：“潘奕阳真的没事了，您不用这么急着往前走。”
　　毛云韬摆手：“陈观主，你别安慰我这个老头子了，我听说了，正一派的道长都没办法解咒！”
　　陈彦鹏连忙说：“那是之前。毛道长，你消息落后了，我们已经研究出破解的符箓了。”
　　“哦？”毛云韬忽然停了下来：“是谁研究出来的，可真了不起。”
　　“是浮玉门的飞升道长，年轻有为，很有天赋。”陈彦鹏不吝赞美之词。
　　毛云韬脸上那稀疏的眉毛却皱了起来：“浮玉门，飞升？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陶东阳从旁解释：“他们是隐世门派，很少与外界接触。”
　　毛云韬呵呵地笑了：“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那位小友在哪里，救了奕阳，我要当面谢谢他。”
　　陈彦鹏指着正在院子里嗑瓜子的虞秋：“她在那里。”
　　毛云韬抬眼朝虞秋看过来，正巧虞秋也在看他们这边，两人视线相对，毛云韬笑着朝她点点头。
　　虞秋配合地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嗑瓜子了。
　　毛云韬笑着说：“这位小道友很有个性啊。”
　　陈彦鹏对虞秋却有很高的评价：“能在青史留名的都是有个性的人。”
　　陶东阳吃惊地看了一眼陈彦鹏，这是他第一次听师父这么评价一个人。
　　毛云韬也很诧异，但也只是一瞬，又笑着说：“有个性好，我们这些老家伙不行了，未来要靠他们这些年轻的人。妖族那些家伙可和我们不同，没有了制约，他们行事只会越来越放肆！”
　　大家只是听着，并没有接声。毛云韬年轻的时候，人和妖相处还不是这么和平友善，那时候人、妖时有冲突发生。毛云韬有一次和妖族动手的时候被打伤，伤了根基，以至于现在身体也不是很好。他一直反对和妖和平相处，认为妖是没经过教化的蛮兽，总有一天他们会反扑人类。
　　所以在人妖订立契约后，这位老道士就在自己的道观里，很少出来了，甚至把观主的位置让给自己的儿子。
　　陈彦鹏虽然为人端肃，但却不是一个古板的人，否则这次道、佛两家的交流会他也不会让侯空来赞助。
　　在他看来，人有好坏，妖有善恶，不能一棒子打死。
　　毛云韬大概也知道自己的话在这里得不到赞同，说了一会不说了，由陶东阳他们扶着，和虞秋道了谢。
　　来到近前，虞秋更是能感觉到从毛云韬身上散发出的腐朽气息，这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
　　交流会举办了三天，这三天里第一天是休息时间，第二天、第三天虞秋和公司请了假。三天时间里虞秋卖出了不少灵符，后来因为需求量巨大，她闲暇时躲在房间里补充库存。
　　到第三天，陈彦鹏亲自宣布：“下面开始我们最后的募捐环节。”
　　正在下方吃瓜果的虞秋都懵了：“捐……捐什么？”
　　坐在她后排的方景立刻给虞秋解答：“捐款活动。”
　　虞秋：“什么时候多了募捐，是新增添的活动吗？”
　　方景奇怪：“怎么会？我听我师父说每次交流会结束后都有募捐活动，是大家约定俗成的规矩。”
　　方景知道虞秋之前一直没和外界交流，现在热心给她说：“其实我们道教有很多活动的，比如这次是南方暴雨，如果有地震、洪水啊，我们也会组织捐款，碰上干旱，我们要负责祈雨，到了冬天，要举行‘寒冬送温暖’的活动，闲暇之余还会组织大家一起看爱国主义题材电影。”
　　虞秋：“………”她很为自己的小钱包痛心，怎么感觉法器已经遥遥无期了呢……
　　旁边的穆君岩注意到虞秋的小表情，说：“我捐三千万。”
　　虞秋：“！！！”
　　连陈彦鹏都夸了穆君岩。
　　但穆君岩只是笑笑说：“我不是以个人名义捐款，而是全公司的员工，这笔捐款代表整个公司，待会我会把名单给陈观主。”
　　虞秋在心里小声说：“我也是他的员工，我也可以不用掏钱！”
　　守护者：“你清醒一点，你现在是飞升道长！”
　　虞秋：“…………”可恶的剧情！
　　旁边人陆陆续续去捐款了，虞秋捏紧手机问方景：“我可以捐符吗？”
　　方景：“？以前没人这么干过。”
　　虞秋：“总有人要踏出一条新路，让我来吧。”
　　她刚要起身，穆君岩说：“飞升道长把符卖给我，我替你捐钱。”
　　虞秋迅速翻出包，拿出自己昨天晚上的成果：“都在这呢，你想要哪种。”
　　虞秋的符这两天在玄门大火，穆君岩已经知道她手上有几种符箓了，他没有犹豫，直接说：“平安符，镇宅符，还有安睡符。”
　　全都是比较保守的类型。
　　虞秋拿出招财符：“这个不用吗？大家都比较喜欢。”
　　穆君岩：“钱对我来说没有太大的意义。”
　　虞秋：“…………”
　　呵呵。
　　守护者：“你其实也说过这种话。”
　　虞秋：“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
　　守护者：“在你花上万块钱买巧克力，拿到钱后就往商场里钻的时候。”
　　虞秋：“……但我已经知错就改了，他还在错误的道路上一错不回头！”
　　守护者：“……”
　　募捐活动结束，道、佛两家的交流会也算正式结束了，接下来的时间是留给信众的，因为虞秋的解咒符，在这个圈子稍微有了一点小名气，虞秋加了不少人的好友，之前丢魂的人家也专门来她这里感谢，其中就有阮宥乾和他母亲。
　　阮母一见到虞秋就激动地说：“多谢道长了，没有您，我儿子现在还要继续丢魂呢……”
　　虞秋瞥了一眼阮宥乾，立刻想到那个糟糕的剧情，她把手搭在阮母的手腕上：“你家是有喜事了吧？”
　　“啊？“阮母呆住了。
　　连阮宥乾都看向了虞秋。
　　虞秋目标还放在阮母身上：“我看你儿子红鸾星动，好像遇到了命定的人……“她假装思索了一会说：”大约是姓柳。”
　　阮母立刻瞪大了眼睛：“道长，这你都能看出来？我确实是有个朋友姓柳，他家的小姑娘我很喜欢，可这臭小子看不上人家！”说着，阮母横了儿子一眼。
　　虞秋呵呵地笑：“那可得抓紧了，我看出他们两个是天作之合，命定的缘分，八字很相配，在一起后夫妻幸福，家庭美满，利家利事业，只是……”
　　阮母正高兴，忽然听到了这么个转折，心当即提起来：“只是什么……”
　　“只是如果继续耽搁下去，就成了好事多磨，两人都得吃些苦头才能在一起。”虞秋看向阮宥乾，一本正经地说：“年轻人，珍惜身边人，何必浪费大好时光呢。”
　　阮宥乾：“……”
　　阮母在旁边听得特别有道理：“是啊……”
　　阮宥乾：“……”
　　虞秋继续出击：“我看你们赶紧找陈观主定个良辰吉日，把这件事办了，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阮宥乾不可置信地看着虞秋，他相信如果柳译依在这里，这个什么飞升道长会让他妈把他和柳译依捆起来，并且当场拜堂入洞房，并祝他们三年抱两！
　　……
　　虞秋游说完阮母，拍拍屁股走人了，她希望阮母战斗力强一点，赶紧把阮宥乾和柳译依锁死，解放全世界。
　　和这些信众都见过面之后，虞秋拿着陈观主热情赠送的糕点坐车回家，还在地铁上的时候，汪可辰发来了一条语音，虞秋看了看身边几乎坐满的乘客，戴上了耳机，刚点了播放，就传来汪可辰的哭腔：“大师，我摊上大事了！”
　　虞秋给他打字过去：“不着急，慢慢说。”
　　汪可辰：“前两天不是说有流星雨吗？我和我几个朋友开车到了郊外，等着无聊没意思，就弄了点烧烤和啤酒，我喝多了就去方便，迎面撞上来一个东西。它脑袋上顶着一顶破帽子，身上穿着一件破布衫，来到我面前用小爪子拱了拱，突然开口问我 ‘你看我像不像人？ ’……”
　　虞秋：“这是黄鼠狼在向你讨封，它们脱去兽形要借人口。”
　　汪可辰抽泣一声：“我不知道啊……”
　　当时天黑，他也没认出这是个什么东西，酒意上头，脑一抽从兜里摸出了手机，咔嚓一声给对方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把手机递了过去：“你自己看看像不像人。”
　　黄鼠狼接过手机，沉默一秒后摇头：“确实不太像。”
　　汪可辰悲伤地说：“然后它就缠上我了，我走哪它跟哪。”
　　虞秋：“…………”

26.保家仙 
　　汪可辰躲在厕所里和虞秋打电话, 黄鼠狼站在男洗手间外面，它嫌弃里面脏，但是如果他迟迟不出去，保不齐这只黄鼠狼忍着脏闯进来。
　　虞秋问：“从我这里买的平安符你随身戴着了吗？”
　　汪可辰连忙说：“戴了戴了……我一直戴在身上, 它现在和手机一样重要。”如果不是因为揣着平安符, 那天晚上他也不会胆子那么大, 借着酒意招惹了一个祖宗！
　　虞秋：“有平安符在它应该不会伤害你, 你在哪呢？”
　　汪可晨：“我在学校。”他说了个地址：“我让庞伟到校门口接你，大师, 你不知道，它不伤害我，但是它折磨我啊！这事情在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楚, 等你看到它就明白了！”
　　……
　　虞秋回到家，把糕点递给桃夭，换好衣服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元明围着桃夭打转：“桃桃姐，等你琢磨好了，也给我烧一盘。”
　　桃夭：“好啊！”
　　一副姐弟两个好的模样。
　　虞秋看着元明：“你怎么还没走。”
　　元明：“你家比较舒服。”
　　虞秋笑了：“舒服吧，这么舒服也不能白住。”她朝元明伸出手：“房租拿来。”
　　元明瞪大了眼睛：“你连鬼都不放过！”
　　虞秋：“鬼怎么了？不能因为你死了就有优待, 在我眼里，鬼和人是一样的，你别妄自菲薄啊！”
　　元明：“…………”
　　虞秋又补了一句：“我不要纸钱, 给我能花的钱。”
　　元明算是看明白了，自己不给钱，会被这个女人毫不留情地赶出去。他想了想说：“我知道我住的那片山底下有个大墓, 墓主人生前是个大官，距离现在大约有两千年了！里面都是值钱的东西！”
　　虞秋一脸冷漠：“那个时期的古董禁止交易, 你能不能多读点书，不要做一个文盲鬼！”
　　文盲鬼：“…………”
　　文盲鬼求救地看向了桃夭，桃夭收到“亲弟弟”的求救视线，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虞……”
　　结果刚说了一个字，虞秋就把一张符放在她手心里：“这是我放在上清观的符，沾了点上清观的灵气和香火，对你那具身体可能有些用处。”
　　桃夭激动地把符捧在心口，脸上笑容堪比春日灿烂，：“有用，一定有用！”再转头对着元明时，已经宛如冬天般寒冷了：“你怎么还在这，赶紧去取钱啊？你还想在这里白吃白喝？”
　　元明：“……”
　　元明不敢相信他们的姐弟情如此脆弱：“姐，你不是我亲姐吗？”
　　桃夭白他一眼：“你是鬼，我是妖，没听说过鬼妖殊途吗？”
　　鬼生受了巨大打击的元明飘走了，他想了一下，能搞来钱的似乎只有齐家了？
　　……
　　虞秋按照汪可辰说的地址到了学校，此时，庞伟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见到虞秋后立刻往她这边跑，把手里没开封的奶茶递过去：“大师喝吗？”
　　虞秋和他道了谢，插上吸管，边喝边和庞伟走进学校：“汪可辰在哪？”
　　庞伟说：“他在上课。”
　　虞秋：“你们两个不是一个班的吗？你不用上课？”
　　庞伟：“他上的是自己的选修课。”说着，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虞秋当时没明白，但是跟着庞伟到了阶梯教室外的时候，似乎有点明白了。
　　站在门口，一打眼就可以看到孤零零坐在正对黑板第一排的汪可辰，整一排都是空着的，没有学生，只有紧挨着他右手边的座位蹲着一只黄鼠狼，它的体型不算大，皮毛是橙黄色，因为身体没有桌面高，于是直起身体，抬着小脑袋，盯着前面的投影屏，看得特别认真。
　　等老师讲课停下来的时候，黄鼠狼伸出自己的小爪子按在桌上，用力地敲了敲：“老师都讲到第十页了，你怎么还看第七页？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上课要认真听讲！”
　　汪可辰麻木地把书翻到了第十页。
　　老师抬头，正好看到汪可辰翻书，笑着点点头，对教室里的其他同学说：“前排这位小汪同学是我带过最认真的学生，还特意买了教材，大家都学习一下，虽然这是选修课，但也要重视啊，学好了还多一项技能……”
　　汪可辰接受阶梯教室大部分学生的目光洗礼，恨不得一头扎进桌子底下。
　　他身边的黄鼠狼美滋滋地说：“都是我教育得好啊。”
　　庞伟看不到黄鼠狼，但是好兄弟最近受得“折磨”他看得一清二楚，小声和虞秋说：“那本书，是黄鼠狼缠着他买的。我们汪汪现在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先绕着操场跑三圈，然后去读一个小时的英语，再去吃早餐。每节课必须按时到教室，下课后如果有时间就要去泡图书馆，上午不说了，晚上吃完晚饭又要去图书馆，直到闭馆才回到寝室。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虞秋：“…………”
　　不过现在是上课的时间，虞秋也不方便进去，等了大约十几分钟后，打了下课铃，学生呼啦啦地往外走，拿着书仿佛丢了魂的汪可辰也跟着走了出来，黄鼠狼就趴在他肩头，黑眼珠四处乱扫。
　　“汪汪！”庞伟挥了挥手。
　　汪可辰下意识地抬头，一眼就见到站在离庞伟一步之遥的虞秋，原本呆滞的双眼刷地亮了起来：“大……”
　　“师”字被他最后的理智按回了肚子里，他看了看周围的学生，疾步走到虞秋的面前，兴奋地说：“学校湖边凉亭人少，我们去那里。”
　　他肩膀上的黄鼠狼狐疑地盯着虞秋。
　　虞秋微微抬眸，和它的一双黑眼睛对视，黄鼠狼瞬间炸毛，下意识地抓住了汪可辰的头发。
　　汪可辰“嘶”了一声，在头上抹了几把，摸出几根头发，悲愤地说：“我这两天被折磨得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黄鼠狼拒绝背锅：“胡说！你在我的监督下，早睡早起，头发掉得少了，连头皮屑都没了！”
　　汪可辰：“…………”
　　汪可辰看了看虞秋，掩面奔走。
　　一路积攒怒气值，小汪同学到了凉亭之后，对虞秋说的第一句话是：“求大师赶紧把它带走，我真的受不住了！”
　　黄鼠狼跳到石桌上，警惕地盯着虞秋：“我和他有缘，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一个修道的人别插手！”
　　虞秋坐在黄鼠狼对面，指着汪可辰说：“你让一个学渣去过学霸的日子，是不是太为难他了？”
　　学渣汪可辰：“……”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黄鼠狼转了转眼珠：“我不逼他做学霸，但我要做他的保家仙！”
　　不等虞秋开口，汪可辰立刻跳起来反对：“不行！我一个大好青年供个保家仙烧香，别人会嘲笑我的！”
　　黄鼠狼指着汪可辰的裤兜：“你戴平安符怎么不怕别人嘲笑你？”
　　汪可辰：“那不一样。”平安符放兜里，谁看得见，设案供保家仙就不一样了。
　　黄鼠狼在桌上打起滚来：“你坏了我的修行，就要为我负责！我要当你的保家仙，保家仙……”
　　汪可辰找虞秋控诉：“大师你看，我不答应它，它就这么折磨我，为了让我买选修课的教材，整个晚上都跑我梦里念叨，第二天还要对着它一张脸，我要精神衰弱了！你赶紧想个办法把它收走！”
　　黄鼠狼还在桌上打滚，不过不时用眼睛偷偷觑着虞秋。
　　虞秋瞄了它一眼，觉得这只黄鼠狼很聪明：“它是走正路修行过来的，我伤它沾因果。”
　　确定虞秋是个什么态度后，黄鼠狼底气立刻足了，指着汪可辰说：“你该庆幸遇到的是我 ，要是换一个邪性的，它肯定要报复你，让你全家不宁！”
　　汪可辰事后也查了关于黄鼠狼讨封的事情，现在后背还直冒冷气。
　　虞秋看出汪可辰的犹豫，说道：“它讨封没有成功，现在也不用受你的香火，你就当养只平常的动物吧，等它修行有成了，对你和对它都是好事。”
　　庞伟在旁听了，心说不愧是大师，把黄大仙当寻常动物养。当然他不知道虞秋家里已经有只桃树妖和到处找房租的鬼。
　　黄鼠狼见汪可辰有点动摇了，立刻说自己的优点：“我当保家仙，可以保护你平安，你戴着平安符再算上我，双重保险，我还能防小人，招财……”
　　汪可辰确实有点动心了，但想到自己连日来的折磨，立刻提出意见：“可以是可以，但你不能再逼我学习……”
　　这是来自学渣最强大的反抗！
　　黄鼠狼有一点不甘心：“好吧……”
　　汪可辰笑了：“就这么说定了。”
　　双方在虞秋面前就此事达成共识。这件事也算圆满结束了，汪可辰和庞伟热情地邀请虞秋在学校里逛逛，这个时候天色有些晚了，整个校园沐浴在晚霞中，湖面闪着暖金色的碎光，岸边有几对男女谈笑。
　　几人沿着湖边走上一道石桥，站在石桥中央，可将下方的美景尽收眼底，晚风吹拂，碧叶攒动，盛放在湖面上的粉嫩荷花轻轻摇曳，水滴顺着柔软的花瓣滑落，滚入下方碧绿荷叶的怀抱，这动静，惊动了藏在荷叶下嬉戏的鲤鱼，立刻甩着尾巴散开，过了一会又试探地游过来。
　　汪可辰和庞伟都有点小得意，这是他们学校最受欢迎的地方，几户每个来学校的人都会打卡留念。
　　他们正等着虞秋赞一句好的时候，忽然看虞秋指着一个方向问：“那里人为什么那么多？”
　　汪可辰抬头看了一眼：“啊，那是食堂，现在到了饭点。”
　　虞秋脚尖一转，立刻往桥下走了：“我上你们学校食堂看看吧，有好吃的吗？”
　　汪可辰：“……有。”
　　五分钟后三人来到了食堂，汪可辰给虞秋介绍了一家味道比较好的，虞秋点了一素两荤，等到食堂阿姨盛土豆烧牛肉的时候，手上的大勺很有技术地抖了一下，抖掉了虞秋看中的两块牛肉。
　　第一次经历这些的虞秋都傻眼了，瞪着被土豆包围的四块牛肉。
　　汪可辰：“大师啊，这边都是这个情况。”
　　他指了指自己的：“我还比你少了一块。”
　　虞秋：“……”她现在要对这个荤菜持怀疑态度了。
　　不过这边味道确实不错，牛肉软烂，吸收了汤汁，越吃越香，土豆软糯，入口即化，只是量少了一些。
　　在学校食堂吃完了晚饭，汪可晨和庞伟送虞秋到校门口，虞秋原本想去地铁站，不过正巧一辆出租车停到校门口，一个女生急急忙忙从校门口跑出来，直接打开了出租车门。
　　虞秋脚下一顿，随后转了个方向，快走几步，在车门要关住的时候拦了下来，笑着和司机说：“我也坐车。”
　　已经坐在后排的女生诧异地看虞秋一眼，还是往另一边挪了挪，给虞秋让开了位置。
　　虞秋坐上车后关上车门，计程车立刻启动，前几分钟都很安静。
　　女生低头玩着手机，大约五六分钟后，一个消息发了过来，显示她约车订单被取消。
　　女生抬起了头：“师傅，你不是去步行街广场啊？”
　　司机呵呵笑着：“去、哪……都行。”他声音有些哑，像是很久没说话似的，有种僵硬感。
　　虞秋：“师傅，我有些冷了，你把空调调高一点。”
　　司机师傅：“……”
　　女生也摸了摸手臂，车内温度过低了，裸露出来的手臂和小腿都有些凉。
　　司机师傅：“空调坏了。”这次说话流畅了不少，没有那种僵硬感了。
　　虞秋：“那把窗户打开吧，透点风进来。”
　　司机师傅：“……车窗也坏了。”
　　虞秋：“你这车不太行啊！”
　　女生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了，她往前倾了倾身体，看向了后视镜，镜中的司机青白着脸，僵硬地握着方向盘。
　　一瞬间，她从脚底窜上一股凉气，头皮都险些炸了。女生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机，却发现手机上一格信号也没有，她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司司司机机师傅……你你放我下下车吧……”
　　司机师傅：“姑娘啊，我放你下车你敢下吗？”
　　女生透过车窗往外张望，却发现不知何时，外面已经一片漆黑，连路灯都看不见了，更没有什么其他的车流，她们不知道被带到了什么地方。
　　在这里，她确实不敢下车。
　　女生战战兢兢地往虞秋这边凑过来，抓住了虞秋的手臂，很好，是温的，软的。如果不是车里还坐着一个同类，女生相信自己会当场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结果旁边同类忽然来了一句：“你这车是谁烧给你的？”
　　女生：“！！！”
　　司机师傅生前大约也是个健谈的：“是我老婆买的，让无良商家坑了，车玻璃都没有！”
　　虞秋：“看着也不结实。”
　　司机师傅：“可不是吗？你们这单结束后，这车就报废了！”
　　女生：“………”所以这车究竟是什么车？
　　她不敢细想。
　　时间似乎过得极慢，在女生紧张的呼吸中，虞秋和司机师傅你一句我一句闲聊着，像是平常司机和乘客那样，直到车停下，司机师傅笑呵呵地说：“到了。”
　　这笑声像是砂纸在墙面上摩擦，那种声音响在寂静的夜里，让女生的脸立刻白了。
　　虞秋率先打开车门，女生拉着她的手臂发紧，哆哆嗦嗦不敢下来，她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虞秋指了指车顶：“快下来，这车不行了。”
　　女生顺着虞秋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车顶像是褪了一层保护色一样，开始发白发黄，那样式，有些像是纸……
　　女生再不敢犹豫，一口气冲下车。
　　再转回头的时候，身边的计程车已经变成了一辆纸扎车，夜风拂过，纸张哗啦啦作响，女生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颤起来。
　　司机师傅站在她们不远处，他穿着一件寿衣，脸色青白，脚下一抬，直接飘了起来：“你们过来。”
　　虞秋抬脚跟上去。
　　女生抱着手臂瞧了瞧四周，发现这是H市的郊区，以前来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路上连车都少得可怜。
　　这地方怎么求救啊！
　　她抹着眼泪追上了虞秋。
　　前面的司机已经停下来，指着一处说：“在这呢。”
　　虞秋上前，用脚踢了踢表层的土粒，里面的东西有一角露了出来。
　　女生正好来到这里，借着手机的手电筒往下一照，看到了土层中露出一只青白的手。
　　“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响在整片荒郊，虞秋和司机师傅齐齐离她远了一些。
　　司机师傅捂着耳朵说：“姑娘，别叫了，我让你过来是报警的！”
　　女生叫声一顿：“这不是你杀的人？”
　　司机师傅把脸拉得有半米长：“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女生哽咽着说：“我看出来了……”
　　司机师傅：“我生前是个司机，最看不惯那种给我们这个职业抹黑的败类，大家都挣得辛苦钱，偏有黑心玩意带累所有人的名声。我死后在这里游荡，有天晚上看到一个司机下车，把这孩子从后备箱里拉出来埋到了这里，两天了，也没人发现，派出所我进不去，所以才想找人过来，你们得给警察报个案，时间久了就不容易抓到凶手了。”
　　女生已经没那么害怕了，她拿出手机：“可这里没有信号，110根本播不出去。”
　　虞秋说：“我打吧。”她拿出了手机，女生凑过来一看，发现和自己的一样，正要说什么，却见虞秋拿出一张符贴在手机上，随后，她就见到原本无服务的手机亮起一小格信号，紧跟着旁边的也亮了起来，最后信号满格！
　　“我去！姐妹，你这是什么神仙宝贝！在哪买的？”
　　虞秋：“我自己做的，你要吗？”
　　她随手拨打了110，把这边的事情详细说了一下。
　　挂了电话，女生还盯着她的手机看，主要看手机上的那张符。
　　虞秋又拿出一张一模一样的：“这种，二百块钱，大约能用半年。”
　　女生：“我能试试吗？”
　　虞秋把符递给她，女生拿过来贴在自己的手机上，随后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她原本无信号的手机立刻亮起一格格信号，各种消息紧跟着叮叮叮地传了过来。
　　女生：“我买了！”
　　给虞秋转了账，她还小心翼翼地摸着符，爱不释手的模样：“姐妹，这是什么原理？”
　　虞秋：“玄学原理。”
　　这点技术早就被玄学协会用了，那边的手机都是特制的，不过很多人接触不到而已。
　　……
　　警察出警很快，几个警察一下车，女生立刻感受到周围的温度高了不少，之前的司机师傅也不见了。
　　警察按例询问了一些问题，虞秋亮出自己的身份码，这是玄学协会颁布的，在一些特殊情况使用。
　　来的警察是个老警察，知道玄门里都有些特殊的本事：“请问，那位……有看到嫌疑人的脸吗？”
　　司机师傅说：“见到了见到了，我一直记得他的脸，等我给你画出来。”
　　说着，他撸起袖子，用手在土上画起来。
　　虞秋看他架势摆得特别足，以为是个高手，结果对方很流畅地画了一个大圆，又在大圆里填上三个小圆，并附带语音解说：“这是他的脑袋，这是眼睛和嘴巴。”
　　接着，他在大圆下填了椭圆和四个火柴棍：“这是四肢。”
　　虞秋：“………”
　　虞秋转过头，在警察饱含期待的目光下，面无表情地说：“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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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太任性 
　　虽然从鬼这里不能得知更多的线索, 但他们还有技术，已经有专业的人员去检查尸体，对现场进行取证。
　　虞秋安静地站在旁边，只有她能看到的司机师傅急得转圈：“你怎么不和他们说？”
　　虞秋瞥了一眼他脚边画的东西。
　　司机师傅抓头：“你要注意神态, 我画得挺像的, 我儿子的美术作业都是我帮着完成的。”
　　虞秋：“你儿子多大？”
　　司机师傅：“他今年上小学四年级。”
　　“……”
　　虞秋：“死得有点早啊。”
　　司机师傅感慨：“是啊, 没看到他上大学, 没看到他结婚生子，有一点遗憾。”
　　虞秋看着司机师傅：“你这样很好, 不要有太多执念。”
　　司机师傅却笑了：“你怕我留在这里吗？”做了鬼之后，冥冥之中懂了一些东西。
　　虞秋：“是啊，你把自己下辈子搭在这里, 你儿子知道了也会不安的，你做了好事，福泽会惠及妻儿。”
　　司机师傅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之前已经看过他们了，现在得好好上路了。”他转过头，久久凝视着一个方向，那是他的家，家里有妻子有儿子。
　　“再见了。”他喃喃说着, 魂体散成了一片光雨，跳跃着追随星河而去。
　　虞秋抬头，人死后天魂归于天, 等待下一次转生的机会。
　　今晚的月色尤其清明，繁星闪烁，似乎在开路送行。
　　……
　　这会功夫, 警方已经把土中的尸体清理出来了，尸体面皮被人整张剥了下去, 无法确定身份。但经过鉴定，死者年纪不过十八岁，只不过更具体的还要进一步检查。
　　一名警察说：“和S市情况相似，难道凶手已经从S市到了我们这里？”
　　“真够丧心病狂的，专挑孩子下手，一定不能饶了他！”
　　……
　　警察们把装着死者的尸袋抬上车，虞秋和之前的女学生也搭着警车到了市里。
　　不过虞秋没让他们把自己送到家，而是在小区附近下了车，买了点夜宵往回走，快到楼下的时候，虞秋看到某个楼层上有个白影子正撅着屁股扒窗户，那熟悉的姿态，不是元明还能是谁？
　　等她进门的时候，元明还在努力，虞秋敲了敲窗户：“房租拿来了？”
　　元明讪讪地笑了一下：“今天晚上我就准备给齐文菁托梦，明天……明天房租一定到。”
　　虞秋把夜宵放在桌上，从兜里摸出几张符，快速地叠成三角形：“你把这些符送到一户人家里，这个月房租就免了。”
　　元明：“只免一个月？你打个友情价，全免了呗？”
　　虞秋睨着他说：“我们两个哪来的友情？你张嘴就全免了，我还交着房租呢！”
　　提起这个，虞秋就很生气，前两天房东联系她，下个月房租要涨价了！
　　元明眼瞧着虞秋心情变得非常不愉快，多次经验教训让他见好就收，立刻说：“好好，我这就把符送过去，保证完成任务！”
　　虞秋和他说了详细地址，这是从司机那里问过来的，地址是他家。
　　元明飘出去了，虞秋才开始吃夜宵，只是刚动了几口，一道白影子冲进来，连滚带爬直接跪到她脚边，虞秋立刻跳起来让开位置：“我没钱，你别想骗我红包！”
　　元明哭了：“我被人打了！”
　　元明原本整整齐齐的长发乱了，身上的白衣也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虞秋眼尖，立刻看出这是利器划伤：“你遇到什么人了？我让你送的符送过去了吗？”
　　元明：“送过去了！我把符悄悄放在他家正要离开。看到一个特别猥琐的男人站在门外，想要撬门进去。”
　　虞秋：“……”这场景似曾相识啊……
　　“我想这是你特别照顾的人啊，能顺手帮忙当然要帮，于是直接在他面前现身，要把他吓跑。结果他一抬头，那模样把我吓飞了！”
　　虞秋：“………”
　　“真的，那个长相没办法描述，就像是眼睛和嘴巴凑合着过日子似的。他趁我被他丑到的一瞬，特别不讲武德地出手了，不知到从哪里拿出来的斧头，照着我就砍下来！”
　　虞秋蹙眉：“对方能砍到你，也是修道的人？”
　　元明：“不知道，他应该不是，因为他没有头发，可能是修佛的，但太凶残了！我打不过他，险些把鬼命也丢了，你看我这情况，不考虑再给我免三个月的房租？”
　　虞秋原本还在担心，结果一听到他这话，立刻怀疑了：“你不会是编出来骗我的吧？”
　　元明举手发誓：“我没有，真没有！”
　　桃夭正好端着一下午的作品过来了，见到元明这凄惨的模样，立刻惊呼一声：“弟弟这是怎么了？”
　　元明感动，没想到姐弟之情就这么恢复了，连忙刷好感地把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
　　桃夭怒拍桌子：“干他，什么东西！”
　　虞秋：“你最近又偷偷看了什么剧？”
　　桃夭不好意思：“看了些武侠剧。”
　　虞秋：“……你别凑热闹了，留下来看家，我过去看看。”
　　她和这名司机相遇也算缘分一场，送他家人几张符了结这份缘，原本是图省车费，让鬼把符送过去，但是没想到终究是要花这个钱。
　　……
　　司机的家住在老小区，物业属于可有可无的状态，外人进入小区无人阻拦，虞秋按照地址寻到司机家门口的时候。大门开了一条小缝，里面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散落在走廊上。
　　“你先去看看！”
　　元明知道现在不是耽误的时候，只轻轻点头，直接穿过了墙面。
　　虞秋开门进屋，里面很安静，只有靠近玄关的地方亮着灯，其他的地方一片黑暗。
　　“咚—咚—咚…”
　　十分有节奏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虞秋抬脚走了过去，从墙壁里钻出一道白色的影子，元明无声地指了指门口的位置：“就是他！”
　　虞秋走到卧室的门口，黑暗中，有个近两米高的人站在距离她不远的位置，从身后看他膀大腰圆，十分健硕。
　　单从身板上来说，元明的小体格确实赢不了对方。
　　虞秋清了清嗓子：“大半夜的，人家睡觉，你这么敲门多没有礼貌。”
　　咚咚的敲门声停止，对方慢慢地转过了身。
　　“你这……长得太任性了吧……”现在虞秋十分能理解元明嘴里“凑合着过日子”的描述了。
　　男人的脸皮紧绷着，像是一个发胀的白馒头，两颗黑眼珠和他的惨白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黑黝黝地瞅着人，无端让人寒毛倒竖。
　　虞秋当然不害怕，毕竟有桃夭那具天花板的身体撑着。不过她从这张脸上看到了几分熟悉感。虞秋想到之前司机画的大头火柴人，和眼前这家伙真的有几分神似！
　　对方喉咙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猛地上前一步，黑暗中，他的手高高抬起，不知什么时候握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巨斧，兜头朝虞秋劈了下来！
　　这家伙确实不讲武德！
　　虞秋快速地朝旁边一闪，避开这次袭击。
　　男人反应也很快，立刻跻身而上，就要提斧再砍，然而却有一只脚先他一步踏在斧柄上，瞬间，斧头上仿佛压下了万重山。
　　“咔嚓——”
　　斧柄应声折断，雪亮的斧头落地的瞬间，变成了一柄轻飘飘的白色纸斧。
　　虞秋微眯起眼睛，盯着对面的人：“看来是我看走眼了。”
　　男人也不吭声，失了纸斧，赤手空拳朝虞秋砸过来，他打架并没有什么章法，只是因为力气足够大。但不巧却遇到了力气更大的虞秋，优势也变成了劣势。
　　虞秋不闪不避，捏住了对方的拳头，入手一片冰冷的触感。虞秋微微使力，霎时，男人紧绷着的表皮撑开到了极致，炸成了数块细小的碎片。
　　一块块人皮从对方的脸上脱落，露出了里面白惨惨的纸脸，纸人索性撕掉身上的伪装，再次朝虞秋扑了过来！
　　知道了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虞秋也没再犹豫，抬手间翻出一张灵符，灵符拍出去的那刻，一片火光亮起，然而火苗落在纸人身上，却只闪了两下少得可怜的火星，接着重新归于黑暗。
　　“嘻嘻嘻……”尖细的笑声从纸人的口中冒出来，一阵阵，挑衅十足。
　　守护者瞧着纸人，幽幽地叹口气：小纸人，你摊上大事了。
　　下一秒，虞秋冷笑地又捏起一张灵符：“质量挺好啊……”
　　纸人嘻嘻笑着：“你的皮真好看，我想要，想要……”
　　虞秋指尖一捻，灵符飞出，随后一团火光跃起，纸人大咧咧往前走了几步，并没有把这火当回事，但当火苗燃上身体的那刻，那炽热滚烫的温度立刻让它发出一身尖锐的吼叫：“啊……”
　　但这叫声很快戛然而止，火舌吞吐，瞬息将纸人吞没，它在火光的跳跃下，疯狂挣扎扭动，却只能随着火焰的灼烧变成了一堆纸灰。
　　虞秋用水符擦了擦手：“又浪费了我的宝贝灵符。”这是继红娘子之后，又祭炼出的一张灵符，也废在这了。
　　躲在墙缝里观战的元明立刻扭过身，对藏在衣柜里的小孩说：“坏人被打跑了，快出来！”
　　小孩的眼里还有着未散的恐惧：“真的吗？”
　　“我不骗你，你自己听。”
　　小孩侧耳听了听，外面确实安静了，有一点点焦味透过柜子的缝隙传过来，他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柜门……
　　卧室的门被打开的时候，虞秋刚和张至灵打完电话。虞秋见到走出来的小男孩，发现他和司机不愧是父子，确实很像。
　　她的手落在小孩头上：“你妈妈呢？你怎么一个人在家？”
　　小男孩说：“我妈在外面工作。”
　　虞秋点了点头，从兜里摸出一张镇宅符：“这个待会贴在家门口，没事不要摘下来。”
　　纸人披人皮，从活人身上剥下的人皮还会残留小段时间的生气，用密法保存，可以以假乱真，这时镇宅符就会被蒙蔽，会把它当成活人放进来。
　　虞秋这张镇宅符也只能起个心理安慰，还得把纸人背后的主人抓出来。
　　张至灵到的很快，跟他一起来的还有陶东阳及神宵派小弟子方景。三人一进门立刻问虞秋：“你说的纸人呢？”
　　电话里虞秋只说这边有纸人要杀人，他们不敢耽搁，匆匆带上家伙什赶来了。
　　虞秋指了指脚边的一堆灰，淡淡地说：“烧了。”
　　张至灵叹气：“不久前接到秘密人报案，有人操控纸人杀害无辜的人。现在佛、道联手要追捕凶手，只可惜一直没发现这些纸人的踪迹。”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却成了灰。
　　虞秋小心翼翼地问：“发布悬赏了吗？”
　　“发了。”方景热心地给虞秋解答：“发现纸人将其捕获，奖励五万元！”
　　虞秋捂着心口看了一眼脚边的灰，这不是普通的灰，这是五万元燃烧后的灰！

28.很多钱 
　　虞秋虽然心疼与她擦肩而过的五万块钱, 但还是把今天晚上发现尸体的事情和张至灵他们说了。
　　陶东阳说：“我立刻让人联系警方去核实。”如果连环杀人案都是修道的人所为，他们玄门一定不能袖手旁观。
　　这时，门口传来窸窣的动静，是衣料摩擦声。这动静放在普通人耳里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对虞秋他们来说, 不异于敲锣打鼓地告诉他们有人来了。
　　几人都朝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一个女人紧握着拖把走了过来, 她大概是没想到屋子里会有这么多人，也没想到自己的脚步已经放得这么轻了, 还是被发现了。
　　女人微愣后立刻朝虞秋他们举起了拖把：“你们是谁？快从我家出去，我已经报警了！”
　　她的视线落在男孩身上，眼里的慌张再也藏不住：“把我儿子放了！”
　　“妈！”男孩见到女人, 小跑着扑到了她的怀里。
　　女人一把抱住儿子，像是母鸡护小鸡一样把他挡在身后。
　　张至灵开口：“您误会了，私自进你家是我们不对，但我们也是有原因的。”
　　男孩帮腔：“妈，他们是好人，有鬼……有鬼要来抓我！”
　　女人听得一头雾水，张至灵走上前, 把自己的道士证给女人看：“我是玉泉观的道士，如果不相信，你可以去道观求证。”
　　女人看了一眼证件就还给了张至灵, 紧绷着的身体也放松下来：“信信…不用去了。我刚才觉得道长有点眼熟，原来您住在玉泉观，我丈夫生前信道, 去道观烧过香，我见过道长。”
　　还算是一个信众, 这就比较好说了。张至灵忙把今天晚上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女人听完脸立刻就白了，抱紧了自己的儿子：“那……那东西会不会还来找我儿子啊？道长，你得救救我们，我丈夫不久前离开了，我不能再没儿子了！”她哭着就要给张至灵下跪。
　　张至灵连忙搀住她：“我们也是来解决这件事的，今天晚上你和你儿子跟我们去道观。”虽然纸人再杀回来的可能性不高，但毕竟事关人命，张至灵他们也不敢拿这个去赌。
　　不过就女人刚才的行为，陶东阳还是严肃地说了一下她，虽说她担心儿子安全，但如果他们真是坏人，这么冒冒失失闯进来，只会把她自己也搭上。
　　女人心里也是一阵后怕，庆幸自己今天晚上遇到的都是好人，儿子也及时得救。
　　虞秋只是挂名在道协，看这边情况基本稳定下来后，就和他们分开，自己回了家。
　　……
　　张至灵他们办事很快，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调查结果就已经拿到了手中，虞秋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茶水间用手机搜任务。
　　张至灵：“我们已经和警方沟通过，从他们那边拿到的资料显示，昨天发生在H市的尸体和S市连环杀人案凶手有极大可能是一人。加起来一共有十四名死者，这些人中有男友女，最大不超过三十岁，但有一个现象，从发现的尸体来看，凶手的目标越来越倾向于年轻化，从最开始二十多岁的青年到昨天发现的尸体，凶手已经朝未成年下手了。昨天我们救下的孩子是这当中年纪最小的。经过我们的排查，发现这些死者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他们基本都在阴历九月十二日七点出生，出生时辰也相似。”
　　虞秋拿杯子的手顿住：“你确定？”
　　张至灵：“确实是这样，有一些人家里不注重这些，孩子出生具体时辰不清楚，但经过我们推算，差不多都是这个时间，只是不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
　　“以命补命。”
　　“什么？！”
　　虞秋：“有一种说法，当人的寿命不多了，选对准确的时辰，可以把其他人的寿命偷过来续到自己身上。当然，这其中要满足很多的条件，而且不是偷走多少年，就可以延长多少年的寿命，所以这种情况一般会选很多人，挑选出来的人最好选用的是同一年，这样才不会有排斥感。这些死者不是在同一年出生，而且死亡的年龄越来越小，我猜测对方的时间不多了，因为年纪越小，生命力越足。”
　　张至灵那边沉默很久，显然正在消化这件事，再开口的时候，声音艰涩了不少：“我不敢相信，怎么会有这种邪术！整整十四条年轻的生命就为了让自己活着！”
　　而且这活却是苟活，否则，对方不会还对男孩下手。
　　虞秋说：“不要低估人性的恶。”
　　张至灵没想到虞秋能说出这种话，他好奇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虞秋：“是我师兄讲给我听的。”
　　当时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不过十岁，和张至灵一个反应，不敢相信竟然会有这么自私恶毒的人。在她看来，寿命尽了，就该重入轮回，开启新生，因为这辈子肯定是没希望登仙路了，还不如从头再来。
　　不过师兄和她说，仙缘不是时时都有的，对很多修士来说，死了之后下辈子未必还能踏上修行路，而且很多人觉得新生之后并不是自己，即使有仙缘，也是另外一个人。所以很多人寿元要到头了，也不想死，苦苦挣扎。
　　她当时嗤之以鼻：“天道不会让这样的人登上仙路。”
　　结果确实也和她说的一样，研究出这个续命办法的修士撞上了另一个修行者，对方严苛无情，一剑落下，这名修士当场魂飞魄散，别说仙缘了，轮回的路也被斩断了，自此消失在天地间。
　　其实做这种事的没几个好下场，但后面的人总抱有侥幸的心理，以为自己是上天的“宠儿”，最后得到的只是来自上天的清算。
　　虞秋摇摇头，端着杯子站在窗口处，发现穆君岩的车慢慢地从停车位开出来。虞秋今天早上听到吕童依八卦，这周老板要去外地出差，一周都不会回来。
　　不过按照老板的习惯，回来的时候都会带一些当地的特产给员工。
　　虞秋对此非常期待，现在见他开车准备离开，已经在心里盼望他一路顺利，早去早回了。
　　不过当车尾冲着她这个方向的时候，车玻璃上映出一道白色的小影子。
　　虞秋脸色立刻变了：“守护者，你看到没有？”
　　“看到了，像是昨天的纸人缩小版？”它语气也有些不确定。
　　虞秋马上翻出她以飞升道长使用的手机，拨电话给穆君岩。
　　……
　　另一边，穆君岩看到了屏幕上的语音电话，正要接通，却有一个东西比他先一步挂断电话。
　　穆君岩一愣，视线和车里忽然冒出来的东西相撞。
　　不及手指大的小纸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忽地，它圆圆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穆君岩面色一变，立刻去踩刹车，可是那只脚怎么也踩不下去，他低头，发现车座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小纸人，它们正举着胳膊托着他的鞋，力气大到惊人。
　　见他看过来，小纸人抬起头，张着嘴笑起来：“哈哈哈哈……”
　　尖细的笑声直冲耳膜，穆君岩空下一只手去摸他放在身边的桃木杖。
　　“不许动！”
　　另一道尖细的声音响在耳边，那声音距离他极近，脖颈处随后抵上来一件冰冷的东西。
　　穆君岩的余光瞥向后视镜，镜中一个小纸人正从椅背上爬过来，小手里握着一把纸刀，刀刃正对着他。
　　小纸人要从椅背跳到他肩膀上，没估计好力道，脚在他的西服上滑了一下，手中的纸刀也斜着朝他扎过来，尽管穆君岩反应很快，立刻偏开了脖颈，却还是被纸刀蹭破了一丝皮。
　　白色的纸刀立刻沁上一点殷红。
　　小纸人愣住了，歪着小脑袋敲着手上的纸刀，忽然说道：“好香啊……”它抬起头，黑色的眼珠子已经有一点变红了，直勾勾地盯着穆君岩。
　　穆君岩脸色苍白。
　　“好香啊！”
　　“好香呀！”
　　……
　　同一时间，车座的缝隙中，地毯下……爬出一个又一个小纸人，它们都盯着穆君岩，跳跃着朝他奔过来……
　　……
　　虞秋跑到公司门口，瞥了一眼两旁蹲立的石狮子，它们的双眼不知何时被泥巴糊住了，瑞灵被遮了眼，自然挡不住那些闯进来的魑魅魍魉！
　　虞秋沉下脸，给张至灵打电话。
　　两人结束通话没多久，张至灵以为虞秋又想起什么来，刚想问，就听虞秋说：“穆君岩被小纸人带走了！”
　　张至灵一时没反应过来。
　　虞秋这边又问了：“穆君岩的身体状况都谁知道？”
　　张至灵的脑袋嗡嗡的，像是被重锤砸了好几下，他一时间无法思考，但还是下意识地替穆君岩隐瞒：“什么身体，他……他挺好的。”
　　虞秋怒了：“他要是普通人蛊虫能要吃他？鬼能对他流口水？小纸人能去抓他？”
　　张至灵：“……我没想到你这么关心他。”
　　虞秋心情沉重地说：“在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只要法器没到手，未来工资就不能有事！
　　张至灵没想到虞秋是这么想的，不好意思再继续瞒着虞秋，而是说了实话：“他的身体除了我和我师父，只有清远禅师知道，其他人都不清楚。还请飞升道长保密。”
　　虞秋：“这个我清楚。道协把之前的蛊虫关到哪了？会不会逃走？”
　　小纸人不是那种灵性的东西，主要靠人操控，它们不会发现穆君岩身体异常，只能是小纸人背后的主人知道了，但穆君岩这种情况，又不是一般人就能看穿的，至少虞秋自己就不是。如果清远禅师或者张至灵他们想要害他早就可以动手了，不用等到现在，所以虞秋更怀疑之前那条虫子。
　　张至灵：“这种事情有专人负责，可以在网上联系玄门的管理员。”
　　不久后他发来一个位置坐标：“我有君岩的手机定位，半分钟之前他在这里，君岩的事情不宜让外人帮忙，还请飞升道长帮忙跑一趟。”
　　虞秋和徐妤宁请了半天的假，下楼的时候，正看到元明慢悠悠地往这边飘过来：“你怎么过来了？”
　　元明：“我看我口粮。”
　　虞秋：“？”
　　“啊……我找小狮子玩。”
　　虞秋狐疑地盯着他：“你是不是还惦记穆君岩？”
　　“怎么可能！”元明连忙摇头：“他是人，我怎么能随便吃？哎，你这是要去哪？不上班了？”
　　虞秋拦下一辆计程车：“穆君岩车上进了纸人，我去找他。”
　　元明立刻追上去：“你等等我！我也去！”他还没尝过唐僧肉的味，怎么能让别人得逞，不行！
　　……
　　路上，张至灵不断分享过来新坐标，坐标都比较偏，远离市区，虞秋盯着司机车上打表器不断增高的数值，神情越来越凝重。
　　司机师傅听虞秋不断报出新地址，以为她也是来抓男朋友或是老公的，他这种事情经历得多了，很有经验地劝道：“美女，看开点。”
　　虞秋语气沉重地说：“我不能。”
　　这趟车费可能不能报销，太亏了！
　　最后手机上的小红点终于不动了，虞秋暗自松了一口气。车停在郊区，虞秋没来过，司机师傅常年跑出租，对整个H市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这块地咱们H市首富要建一座寺庙，现在还没竣工，可以免费参观，等真建成了，要来这里还得预约，这有钱人就是会玩，佛寺都能开来赚钱！”
　　他说完，又觉得奇怪了，偷情到这里，是不是太奇怪了。
　　但虞秋已经结账下车了，没再给他打听八卦的机会。
　　这边虽然还没有竣工，但向山坡上的石阶已经修好了，虞秋在山下看到了穆君岩之前开的车，她招呼元明：“你进去看看。”
　　元明钻进车里，在驾驶位置上嗅了嗅，很快流着口水飞了出来：“这里面太香了，我估计他可能是流血了！我们得快点走！”
　　虞秋立刻往台阶上冲，这附近没有认识的人，她没再顾忌，脚下飞快。有几个大爷阿姨来这里参观，正慢腾腾往下走的时候，看到一个小姑娘如履平地冲上去，大妈望着虞秋的背影感叹：“还是年轻人身体好啊！”
　　元明飘在虞秋前面，嗅着空气里残余的甜香味，给虞秋指路。
　　虞秋直接进了还没修完的寺庙，内里佛像还没塑彩，保持最原始的状态，悲天悯人地望着下方的众生。
　　庙门开着，有风拂过来，吹动了佛桌上的黄绸布，尾端轻轻晃了一下，被抬起两个小角，两双小纸手从里面探出来。
　　下一秒，黄布帐被人猛地撩起，刺目的闪光灯闪了一下，上百只小纸人震惊惶恐的表情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
　　不久后，正在玄门app上刷帖子的人都看到抓小纸人的帖子后有个叫“飞升道长”的人回复：“纸人是按照个数奖励吗？”
　　这帖子发出去有十几个小时了，一直没有任何消息，现在终于有人回帖，管理员一个激动，回复了：“是。”
　　作为管理员，他非常清楚在必要的时候要激励大家的积极性。
　　效果非常明显，ID是“飞升道长”的道友立刻回复了，不过内容却先是一张图片。
　　只见足有几百只小纸人挤在一起，惊慌地望着镜头。
　　图片后附赠了一句话：替你数过了，一共626只，钱打我账户就行［爱你呦］。
　　管理员：“………”
　　拉黑账户怎么操作来的？
　　……
　　寺庙里，虞秋正一手拿着灵符，一手拿着香炉：“快，进来，要不然大纸人就是你们的下场！注意，队形不要乱，一个个进，别抢啊！你那个小纸人，有点礼貌行不行……”
　　两个小纸人推推搡搡走进香炉，在里面还要动手，被虞秋眼睛一瞪，乖乖躺好了。
　　其他纸人小眼睛觑着虞秋手里的灵符，虞秋笑着捻了一下，立刻从里面蹦出一丝火花，这火花落在空气里，温度陡然蹿升，小纸人们立刻争着抢着跑到虞秋手上的香炉里。
　　上百只小纸人，好在香炉够大，勉勉强强装下了，虞秋在香炉边缘贴上灵符，封住这些小纸人，她抬头看了一眼佛像：“借香炉一用，这是回礼。”
　　她把一张镇宅符塞到香案下。
　　走出了佛堂，迎面正撞上张至灵，张至灵见她捧着一个贴满灵符的香炉，紧张地追问：“君岩出事了？”
　　“没，这是我抓的小纸人，不过我刚才问过这些纸人了，知道穆君岩被带到了哪里。”
　　元明已经去守着了，现在没有大事。
　　毕竟是“口粮”之争……
　　穆君岩被带去了钟楼，虞秋和张至灵赶到的时候，他被绑在青铜钟旁，在他身边不远处，背对着他们站着一个人。
　　这人身穿道袍，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不过黑发中掺着几根不太明显的银丝，约莫是听到身后的动静，他慢慢地转过身，露出了一张虞秋和张至灵都不陌生的面孔。
　　虞秋视线只在他脸上停顿一秒就没有任何兴趣地转开，连忙去看被绑起来的穆君岩，除了衣服乱些，墨镜没了，未来工资看起来不错，气色红润有光泽，比他身边那位强了不少。
　　此时，张至灵还震惊地望着眼前的道士：“潘奕阳，怎么是你！”
　　潘奕阳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因为我想活着！”
　　“活着就要杀那么多人吗？整整十四个人！那么多鲜活的生命，你修道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潘奕阳闭上了眼睛：“死都死了，再提这些有意思吗？”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方仙道怎么出了你这个逆徒！”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后方响起，虞秋和张至灵回头，发现毛云韬气喘吁吁地爬上了楼梯，他身后还跟着陈彦鹏和陶东阳，这两人身后，竟然还有严仲华师徒，而他们身后，脚步声没停，显然还有人。
　　小小的钟楼里，立刻被玄门的人填满了。

29.小金人 
　　穆君岩的事情, 张至灵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多一个人清楚，对好友来说就多一分危险。所以对付纸人背后的人，明知道会很冒险, 他也只请了虞秋。
　　但张至灵没想到玄门众人和他们前后脚到了这里。他的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 直接问陶东阳：“你怎么过来了？”
　　“毛道长今早想回去, 没找到潘奕阳, 让我们帮忙去寻，我们在潘奕阳的房间里发现了裁剪刀以及还没有赋灵的纸人。”陶东阳说着, 还要小心地扶着毛云韬，看到小纸人的那刻，这老道气得不轻, 本来身体就不好，还偏要跟过来，陶东阳真怕他一个挺不住直接交代在这。
　　毛云韬还在指着潘奕阳大骂：“你做出这种事，还让我们方仙道怎么在玄门立足！”
　　和其他道派不同，整个玄门继承方仙道的只有他们这一支，不过方仙道崇尚长生之法，这些年主研究人魂魄, 拜入门的弟子并不多，逐渐没落是真的，再出了这样的事, 玄门中其他人都很能理解毛云韬的心情，潘奕阳做的事情，无异于给方仙道一次痛击。
　　潘奕阳望着毛云韬, 淡淡说道：“是我对不起师父，事情到了现在, 我无话可说。”
　　毛云韬大怒：“好好，我今天就要替你师父清理门户！”
　　潘奕阳冷眼望着他，只不屑地哼了一声。
　　“你这……”毛云韬气得胡子乱颤说不上来话，只抖着手去抓身后的木剑。
　　按理说徒孙两个动手，又是方仙道自家的事情，其他人不好插手，但看毛云韬这情况实在是不太好，陈彦鹏忍不住了：“毛道长，这件事不关乎你们一家，还是让小辈们来吧。”
　　“陈观主，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之前一直沉默的虞秋开口了：“我看毛道长比我们刚见面那天气色好了不少，你得成全毛道长一颗清理门户的心。是不是呀，毛道长？”?毛云韬沉默地盯着虞秋，缓缓地点了点头，瘦骨嶙峋的手拨开陈观主的身体，朝潘奕阳走过去，他的身体并不高大，但是每一步都能看出他的决心。
　　虞秋实在没忍住，啪啪啪地鼓起掌来。
　　紧张的气氛霎时消失殆尽，所有人都一脸莫名其妙地朝虞秋看过来，每一双眼睛上都写满了茫然。
　　虞秋在大家的注视下，小跑两步，把手上的东西双手奉上：“毛道长，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加油！”
　　毛云韬自第一次见面就觉得这个飞升道长是个混不吝的性子，眼里没有尊卑，现在她态度这么端正，一时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下意识地伸手接了过来，入手后才发现他拿的是纸，且是用画符的黄纸剪成的小纸人。
　　毛云韬瞬间眼锋锐利，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虞秋笑呵呵地说：“国家欠你一个小金人，我补给你，才能配得上你这么棒的演技。”
　　因为虞秋的话，气氛再度紧张起来，在场的人中虽然有人不知道“小金人”，但后面的话也听明白了，全都不动声色地望着虞秋和毛云韬。
　　一少一老，一个代表希望的未来，一个代表辉煌的过去，两人之间似乎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战场，外人插不进去。但其他人插不进去，不代表“小金人”插不进去。
　　谁都没料到，被毛云韬拿在手里黄色的小纸人忽然多了一抹灵性，抬起小手，凶狠地朝毛云韬的手上砍了下去！
　　毛云韬的反应足够快了，在手上小纸人不对的时候，立刻扔了它，但手上还是被带出一串血花！
　　鲜血顺着他的手背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很快堆积了一小滩，毛云韬震惊地指着虞秋：“你也会控纸术！”
　　“……”虞秋：“我们多一些诚实，少一些演技好吗？”她指着拔腿朝毛云韬奔过去的黄色小纸人：“这是来找你报仇的！”
　　黄色小纸人适时叫起来：“没错！让你砍坏我的衣服，你赔！”?它朝毛云韬扑上去，借着身体小，又能飘，出其不意地动手，刀刃划在毛云韬的身上，每次都能留下一道伤口。
　　鲜血浸透道袍，让毛云韬十分狼狈，有人看不过眼了：”你即使怀疑毛道长，也要拿出证据，无凭无据不能动手！”
　　虞秋瞥了一眼那满脸正气的道士，抱起脚边的香炉，揭开上面的灵符。里面的小纸人立刻探出头，在炉口趴了一圈，激动地瞧着毛云韬和黄色小纸人大战。不过最佳观众位置是有限的，有些小纸人看不到，就用手打前面小纸人的脑袋，把它按下去自己看。
　　香炉里面乱成一团。
　　刚才的道士皱眉问：“你让我看什么？”
　　虞秋感叹：“阅读理解能力基本为零。”
　　张至灵盯着小纸人说：“这些小纸人身上没有戾气。”
　　虞秋很欣慰地点头：“是的，大概是某人熬夜剪出来的，不知道手疼不疼。”
　　潘奕阳背在身后的手抖了抖。
　　陈彦鹏板着脸说：“我曾看过一本古籍，说控纸术最重要的一点是给纸人赋灵，纸人随主人，心思正做出的纸人也不会有害人的心思。相反，心不正，做出的纸人也会和主人一样充满邪性。”
　　他望向正被黄色纸人追着打的毛云韬：“毛道长，我知道你们方仙道都会控纸术，能不能让我看一下你做的纸人？”
　　毛云韬躲避的动作一顿，黄色纸人瞅准机会，纸斧擦着他的头皮过去，锋锐的斧尖立刻削断了毛云韬的道冠。
　　毛云韬一头白发散下来，变成了整整齐齐的及肩发。
　　他胸口剧烈起伏，从怀里摸出一物抛了出去：“这总行了吧？”
　　被他扔出来的是一个小纸人，它抱着手臂，瑟瑟发抖地望着众人，小眼睛里盛满了惶恐。
　　陶东阳担忧地望向了自家师父，这个纸人身上也没有戾气。
　　难道都错了？
　　却没想到，这个时候虞秋忽然朝纸人勾了勾手指，众人发现她指腹上有一滴鲜红的血珠，一直关注她的人清楚，这是她刚才自己划破手指留下的。
　　那原本胆小可怜的纸人在见到血珠后立刻放下了手臂，直勾勾地盯着她，黑色的小眼睛瞬间变红了：“吃了你！”?它像是野兽一样朝虞秋扑过来，却被虞秋一指弹飞，再要冲过来的时候，虞秋手上的小纸人纷纷跳出香炉，一窝蜂地朝这个小纸人扑过去：“打它！”
　　“打它！”
　　……
　　几百个小纸人一拥而上，上手的上手，上脚的上脚，把毛云韬的小纸人按在了地上。
　　虞秋擦去手指上的血：“还真是纸人随主，演技和毛道长你有一拼。”
　　毛云韬没说话，他阴沉着脸盯着虞秋，又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穆君岩。
　　穆君岩身上的绳子已经被潘奕阳解开了，在毛云韬目光转过来的时候，他上前一步挡住了穆君岩：“师祖，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你实在不该画蛇添足，把大家都带来。”
　　毛云韬呵呵地笑了，嗓音如破锣，听着让人浑身不舒服：“坏事的不是我，是这个小崽子！”他连陈彦鹏会怀疑自己都料到了，藏住了纸人身上的戾气，却没想到都被这小崽子的一滴血搅了局。
　　虞秋很不高兴地说：“我警告你老道士，说话给我注意点，我生气是很严重的！”
　　什么叫小崽子，这不是把她师门一块骂了吗？不能忍！
　　毛云韬耷拉着的三角眼里挤出一抹寒光，阴测测地看着虞秋：“你这小崽子懂得太多，多次坏我好事，不能留啊……”
　　“小心！”
　　深知毛云韬手段的潘奕阳立刻提醒，但还是晚了。
　　钟楼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十数个纸人，这些纸人在眨眼间长成等人高，手里纷纷拿着一柄巨斧，直接朝在场众人劈过来！
　　之前被众多小纸人压着打的纸人也突然变大，手一挥，把身上的小纸人拍飞。
　　这些小纸人哎呦叫着躲到黄纸人身边，催促他：“大哥，上！”
　　“上！”
　　附在黄纸人身上的元明：大哥有些不想上……
　　陈彦鹏面沉如水：“毛云韬，你一定要把你一生挣来的名望都扔在这里吗？”
　　毛云韬冷笑：“名望？名望有个屁用！我为了捉妖，为玄门付出了多少？你们嘴上念着我的好，转头就和妖族签订了友好契约，把我的努力都变成了笑话！”
　　“师父！”陶东阳急急护住一个被纸人砍伤的道士：“是他，交流会上伤人是毛云韬！”
　　陈彦鹏一剑挡开纸人的攻击，回身将手搭在已经昏倒道士的腕间，果然生魂丢了！
　　“严道友！”
　　严仲华连忙在混乱中应了一声：“哎，陈观主，符纸我们带了！”
　　陈彦鹏刚要松一口气，又听严仲华说：“可是不够啊，这是消耗品！”
　　那些纸人砍一次就会让人丢了生魂，他们的符箓只能用一次，再多也有用完的时候。
　　陈彦鹏：“大家小心，不要被纸人伤到！”
　　毛云韬的纸人经过特殊制作的，水火不侵，刀枪不入。把众多修士弄得苦不堪言，他们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妖族对毛云韬恨得牙痒痒了！
　　虞秋还受到了纸人特别照顾，别人一组三个对付一个纸人，她一人挑战三个纸人。
　　纸斧不一定从什么角度劈过来。
　　守护者紧紧挂在虞秋耳朵上，生怕自己掉下去：“你用日华祭炼出的符还有没有了？现在可不是心疼五万块钱的时候！”它记得当初就是这种符把之前的大纸人烧成了灰。
　　虞秋：“没了，你没看到我威胁小纸人都用普通的火符？”
　　守护者：“那怎么办？”
　　虞秋：“不过我有张别的符。”虞秋肉疼地拿出一张灵符：“今年雷雨天少，也只攒出十来张。”
　　灵符一出，旁边纸人的动作都是一顿，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正在跟陈彦鹏斗法的毛云韬似有所感地朝虞秋这边看过来，虞秋正好抬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手中的灵符也伴随着她的笑容飞出。
　　“陈观主让开！”
　　陈彦鹏已经感觉到周遭那不同寻常的气息了，立刻提剑后退，还不忘提醒附近的人：“撤！”
　　在众人退开的时候，灵符已经到了毛云韬的面前，毛云韬的心剧烈地颤了一下，那小小的符，仿若高天的神明，在对他进行审判。
　　在灵符里光芒亮起的那刻，毛云韬立刻抓来身侧的纸人挡在身前，自己疾步后退。
　　“轰隆——”
　　雪亮的闪电伴随着沉闷的雷声轰然劈下，轻而易举地撕破纸人的防护，噼啪的电光瞬息追上了毛云韬。
　　“啊——！”
　　毛云韬惨叫一声，重重跌落在地，一股皮肉的焦味很快在钟楼里漫开。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还是方景忽然叫道：“哎呀，有人录像了吗？谁录了？拍照也行……”
　　众人：“……”
　　刚才那情况，谁有这个心情。
　　不过他们也能理解方景的心情，毕竟神宵派以雷法闻名，刚才的雷符实在让人大开眼界，连他们都动心了，何况是方景。
　　虞秋没理方景那个渴望的小眼神，朝毛云韬走过去，想看人还活着没。但距离毛云韬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一道影子飞快地从窗口冲过来，抓起毛云韬就跑。
　　虞秋甩出手上的灵符，那东西硬抗了这道灵符，竟然吭都没吭，身形一顿后又跑远了。
　　虞秋只看到一个毛乎乎的背影，她走上前，把地上掉的毛发捡起来。
　　穆君岩说：“是一只大猴子。”
　　这也从另一面证实了毛云韬确实参与了之前丢魂的事情。
　　张至灵这才有机会好好看了看穆君岩：“你没事吧？”
　　穆君岩摇头。
　　因为这个动作，张至灵看到他脖子上贴的创口贴：“这怎么了？”
　　潘奕阳歉意地说：“小纸人不小心碰到了。”
　　张至灵面色微变，潘奕阳在自己嘴上点了点，示意自己不会说出去。
　　他剪的小纸人们也跳着跑过来，路过穆君岩的时候，速度慢下来，小手放在嘴边，排着队给穆君岩飞吻。
　　穆君岩面无表情。
　　潘奕阳尴尬：“它们比较喜欢你。”
　　穆君岩：是啊，在车上的时候已经表现过了……
　　虞秋低头瞅着这些小纸人：“都说纸人随主人……”
　　潘奕阳连忙摆手：“应该是我昨天晚上剪纸人的时候心情太激动，以至于它们都很活泼。”
　　陶东阳正好过来，沉着脸问潘奕阳：“你为什么要帮毛云韬？他虽然是你的师祖，但已经违背了一个人该有的准则，你替他背下罪责，来日还要有多少无辜的人遭他的毒手，你有没有想过！”
　　张至灵悄悄拉了拉陶东阳的道袍，这家伙跟着陈观主久了，也学了陈观主的脾气，说话太直了！
　　潘奕阳苦笑着点头：“这些我都知道，来日因果加身，我别无怨言，如果有可能，我甚至想和毛云韬同归于尽。但我不能，他手上捏着我师父的命，我从小是孤儿，师父一手将我养大，他也是我的父亲，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虞秋认真听着八卦，这时候终于忍不住插嘴了：“你师父不是他儿子吗？虎毒还不食子呢！”
　　潘奕阳尴尬：“其实…我师父不是毛云韬的亲生儿子。”
　　穆君岩的眉梢动了动，连陶东阳都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即使离得微有些远的人，也都是耳聪目明的人，于是他们清楚听到潘奕阳说：“毛云韬当年被妖族伤到了那个地方，已经不能生育，我师父是他领养的。”
　　这也能理解毛云韬为什么那么偏激，为什么那么恨妖族了，所以在知道玄门要和妖族和平共处的时候，心态瞬间崩了！
　　张至灵：“我觉得啊，我们应该在玄门定期开一场心理讲座，普通人还有心理压力，我们玄门修行也会遇到问题，遇到问题就要解决，压在心里肯定要出事，玄门的人心理不正常了，会给社会带来更大的危害。”
　　陶东阳点头，又看向潘奕阳：“你师父这件事要拿来举例，给大家提一个醒。”
　　潘奕阳神色很坦然：“这没什么，结果已经比我想的要好太多了。”
　　……
　　即将成为反派教材的毛云韬正被一只猴倒提着，大头朝下，原本被雷符劈得昏昏沉沉的头脑又清醒了：“你……换个方向……我不舒服……”
　　身下的脚步停了，毛云韬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毫不留情地抛起来，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想什么美事，当我是你座驾？”
　　毛云韬：“咳咳咳……”嘴里紧跟着冒出一阵黑烟。
　　猴见毛云韬被劈得比自己还黑，冷笑：“我二哥早和你说过，得搞可持续发展，你想找人就多找点，慢慢来，结果你根本忍不住，把人都弄死了，从S市杀到H市，专门朝未成年下手，你是生怕警方都是饭桶，查不到你身上！”
　　毛云韬捂着自己的胸口：“都是那个叫飞升的人坏了我的好事，如果她不来，我会出手解决丢魂的人，这件事怎么也怀疑不到我的头上！”
　　但他来H市后，那些人被提前救了，他要的好名声也没有了，当晚身体不舒服，想抓个人，又被潘奕阳瞧见了。
　　总之，来到H市后没一件顺心的。
　　不过今天，他又知道了一件有趣的事：“除了穆君岩，这个飞升也有些问题，她的血应该很特别，你让你二哥去试试她。”
　　猴没想到还能得到这个意外之喜，立刻咧嘴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我会和他说的。”
　　毛云韬敏锐觉察到对方态度有些微妙，警惕地说：“放我到这里吧，我自己想办法离开。”
　　猴走上前：“你觉得我费力把你救出来是让你再被他们抓回去的？飞升的一张雷符把你五脏六腑都击碎了，我不想你和他们说些别的，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话音落下，掐着毛云韬脖子的手也朝旁一扭。
　　毛云韬睁大着眼睛断了气，死不瞑目。
　　猴没走，守着尸体，看他七魄散了，魂体出现的那刻，立刻抬手一抓塞进嘴里：“呸，一股糊味！垃圾！”但还是皱着眉把毛云韬的魂体吃了。
　　……
　　虞秋从玄门app管理员处领到了十万块钱，算她击伤毛云韬的报酬，至于之前的小纸人大合照，管理员表示当虞秋在开玩笑。
　　这十万块钱虞秋很开心地放到自己的小金库里，还有白天卖灵符的钱，一共小二十万，如果早知道扔出一张雷符效果会这么好，虞秋早做了。
　　她数着账户上的数字，似乎看到柜台里的法器在朝她招手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虞秋走到门口，在镜头里看到了一只直立起的黄鼠狼，她拉开门，放黄鼠狼进门：“你不是做保家仙吗？上我来这里干什么？”
　　黄大仙迈着小步进来：“别提啦，这一家没一个省心的，都要愁死我了！”
　　虞秋：“……”
　　黄大仙跳到沙发上吐槽：“他爸喜欢玩古董，大部分都是假货，她妈最近迷恋上一个美容店，这是她吃的美容药，我觉得好像不太对。”它摊开小爪子，露出里面一粒圆润的药丸。
　　虞秋把药丸拿在手上，放在鼻尖嗅了嗅，眉头微蹙：“这药丸效果很好吧。”
　　黄大仙点点脑袋：“确实是，气色眼见着好。”
　　虞秋：“不能再吃了。”

30.美容丸 
　　黄大仙原本是坐在沙发上, 听虞秋说完，惊得站了起来：“还真的有问题？”它只是觉得效果太好，见效太快了，总是让它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它问虞秋：“吃了会怎么样？”
　　虞秋：“就像表现出来的, 吃了对身体好, 最明显的效果就是让人变得年轻。”
　　黄大仙迷惑了：“这不是挺好的吗？你怎么说不好。”
　　虞秋捏着手上的药丸：“这药丸是用特殊手段制成的, 里面裹了一些别人的生命线，吃这个药丸, 相当于偷吃别人的命，虽然只是一点，且不是她们自己亲自剥走别人的生命线, 但也要沾上因果。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的，叫 ‘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她们买来吃药丸，那边就要提供货源，所以说本身也沾因果。”
　　沾了因果可不是小事，黄大仙立刻跳下沙发。
　　虞秋连忙叫住它：“你问问汪可辰，他妈是在哪个美容店买的药, 然后告诉我具体位置。”
　　……
　　不过等黄大仙回去的时候，汪可辰已经睡着了，且打着小呼噜, 它抬眼看了看月色，确实很晚了，也就没再把汪可辰叫起来, 而是自己趴在汪可辰的枕边。但黄大仙心里揣着事，一宿辗转反侧, 第二天一早寝室的灯还没亮的时候，它跳上汪可辰的胸口。
　　汪可辰被它来了这记“泰山压顶”后，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头，但过一会呼吸又平稳了，还没要醒的迹象。于是黄大仙伸出自己的小爪子，在汪可辰脸上拍了拍：“醒醒，醒醒……”
　　汪可辰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又看到黄大仙的脸，服气了：“大仙，我今天早上不上课，让我多睡一会，求求你了，等我给你买鸡腿啊……”
　　说着说着又闭上了眼睛。
　　黄大仙：“给你妈打电话让她别吃美容丸。”
　　“什么……美容丸啊……”汪可辰哼哼唧唧地问。
　　黄大仙把昨天晚上见虞秋的事情说了一遍。小汪同学大概在脑子里设定了听到虞秋消息就自动响的闹钟，瞬间睁开了眼睛，掀开被跳下了床：“我靠！”
　　黄大仙：“……”这些年轻人真没文化，表达震惊只会用这句。
　　汪可辰急急忙忙翻出手机给他妈打过去，响了挺长时间那边才接通，从听筒里都能听到他妈打哈欠的声音：“儿子啊，出息了，醒这么早……”
　　“妈，你是不是吃什么美容药呢？赶紧停了，别吃了！”
　　汪女士很感动，没想到儿子这么关心自己：“这个你放心，我吃之前都是请医生分析过里面的成分，对身体没有副作用，而且你知道吗？我吃了这半个月效果显著，感觉身体状态又恢复到刚生完你的时候。你李阿姨，她吃了一个月了，看着年轻了好几岁……好了，不说了，妈再睡会，有事晚点再聊啊……”
　　“别……妈，我有重要的事说……其实我养保家仙了！”
　　“什么？！”
　　半个多小时后，汪女士出现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粥铺，点了一个隔间，对着桌上香气四溢的红豆薏米粥也没有胃口。今天早上儿子一句“保家仙”把汪女士弄懵了，就怕他走上奇奇怪怪的歪路。
　　汪可辰进了包间，屁股刚挨上椅子，汪女士就紧张地问：“儿子，你现在是不是还在学管理啊？不是背着我和你爸报了宗教神学吧？”
　　汪可辰无语：“什么宗教神学啊，我们学校都没有这个专业。”他给汪女士夹了一个小笼包：“我们边吃边说，喝粥前吃点东西，直接喝粥对胃不好。”
　　汪女士：“我现在什么也吃不下去。”
　　汪可辰胃口很好，这么一会功夫干进去两个小笼包，又喝了一口粥才把之前遇到的灵异事情和汪女士说了，重点表扬了虞秋高超的技术，用事实证明虞秋话里的可信度。
　　汪女士咂舌，没想到儿子课余生活这么丰富，汪曦的事情她也听妯娌提起过，不过她本人不信这些，过耳就忘了。而且当时妯娌也没讲这么细，汪女士一直以来无神论的心有些动摇了。
　　她微微倾身，凑过来问：“儿子，你不是说你养保家仙了吗？能让我看看吗？眼见为实呀！”汪可辰低头瞅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黄大仙。
　　黄大仙摇了一下尾巴。
　　汪女士就发现包间里忽然多了一个黄色的小东西，它的身体略长，却长了一张小圆脸，肉乎乎的耳朵，一对又圆又黑的眼睛望着人，憨态可掬。
　　这长相瞬间击中汪女士的萌点，她连忙跑过去：“这就是黄大仙吗？我第一次见，怎么长这样啊！”手很快地在黄大仙头上撸了一把。
　　黄大仙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但过后觉得挺舒服。
　　汪女士手没停，一边撸黄大仙一边吩咐汪可辰：“我记得在菜单上看到了鸡腿，你点几个让服务员端上来，不是养保家仙吗？怎么养的，自己吃着饭，让人家看着？”
　　黄大仙：“就是就是！”
　　汪女士乐了：“哎呀，还能说话呢！”
　　汪可辰认命地去点鸡腿了，他已经能预感到自己的家庭地位可能要下降了。
　　等他回来，汪可辰看到汪女士正在和黄大仙商量给它做个小窝，要找设计师做个款式。
　　黄大仙一对眼睛贼亮，一个劲地点头，还不时提点自己的小意见，汪女士想都不想全都满足了。
　　汪可辰看得牙疼。他重新坐下来，严肃地说：“妈，你的什么美容药真的不能再吃了。”
　　“不吃啦不吃啦，大仙都和我说了。”汪女士自从见到黄大仙后，唯物主义世界观彻底动摇了。
　　她刚才也听黄大仙说了因果的事情，现在问汪可辰：“你认识的大师方便来一趟吗？我姐妹也吃这个药丸，但她肯定不会像我一样放下，而且店里还有其他客人，毕竟这因果关系不是谁都信的，我们得拿出实证来。”
　　……
　　汪可辰联系虞秋的时候，她正在上班，下班之后汪可辰接虞秋到了自己家。
　　汪女士已经在客厅等着了，汪父恰巧今天也在，不过他等在这里纯粹事因为好奇，没想到儿子不声不响地竟然认识了一个大师。
　　虞秋到了后，简单和他们聊了几句，就说起了正事，率先问汪女士店铺的具体位置。
　　等汪女士说完，虞秋直接联系了张至灵：“之前不是说有人拿学生的头发、指甲下咒吗？我现在发现一些用生命线做成的药丸………”
　　汪女士在旁听着，脸色已经不太好了。虽然知道了这东西来自别人，可没想到都是和儿子差不多大的学生，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瓶，恨不得把之前吃的美容丸都吐出来。
　　虞秋和张至灵把情况说完了就挂了电话，接过汪女士递来的药瓶：“都在这吗？”
　　汪女士点头：“这批买的都在这。”
　　虞秋说：“这些药丸经过特殊处理，一般的手段检查不出来。”她说着，倒出一粒药丸，然后用灵符将药丸裹上大约两秒，再把药丸取出来放入杯子里，在杯子里注入水。
　　水流漫过药丸的时候，它的体型飞快地缩小，然后化开，本该清澈的茶杯里立刻多了些黑色的细丝和白色的粉末。
　　汪可辰一家三口都凑过来：“这是什么？”
　　虞秋看着三人，在他们好奇的目光下，说道：“是头发和指甲。”
　　汪女士的脸立刻绿了，抖着嘴唇说：“大师，你、你开玩笑的吧……”
　　虞秋：“你刚才不是听我打电话了吗？这个咒术就是用那些学生的头发和指甲，因为这两样东西与人体联系紧密，也最好处理，稍微磨一磨，给你们做成药丸……”
　　“呕……”
　　汪女士捂着嘴冲进了洗漱间。
　　“哎，老婆！”汪父连忙追上去。
　　汪可辰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压压惊：“我妈可惨了，她这几天都别想好好吃东西了。”
　　汪女士是有些洁癖的，知道自己吃了半个月的东西是这玩意，汪可辰都能想象接下来几天的事情……
　　汪女士从洗漱间回来的时候脚步虚浮，脸惨白惨白的，当看到桌上的药瓶后，她眉头一皱，立刻又捂住了嘴，可刚才都已经吐干净了，现在只能是干呕了。
　　汪家父子两个一边一个给她顺背，汪女士不去看桌上的药瓶，这才好了不少。
　　她缓了缓说：“我得告诉我朋友，她吃得比我还多！”
　　说做就做，汪女士立刻联系上了朋友，朋友对这个美容丸比她还迷恋，于是汪女士电话里没细说，只让朋友一定要来自己家一趟，打算给朋友一个“眼见为实”，毕竟没有什么比亲眼看见更印象深刻了。
　　两家距离不算太远，十几分钟后李女士就过来了，一进门看到这么多人还觉得奇怪。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戴口罩的女生，她单独坐在一面，汪家其他人坐在另一面，李女士以为这是汪可辰交的女朋友，正要说两句，就听汪女士对女生说：“大师，你刚才给我看的能再演示一遍吗？”
　　虞秋的视线落在李女士身上，只是一顿后点点头，又把美容丸用水化开。
　　李女士好奇：“变魔术？”
　　汪女士强忍着说：“里面都是指甲和头发！”她一边骂一边把事情说了。
　　李女士虽然脸色也不是很好，但比汪女士强多了，而且她态度很平静：“我当是什么，效果好不就行了？”
　　本想找同盟的汪女士都震惊了：“那可是头发和指甲啊！”就是饭菜里看到都恶心，何况直接吃到肚子里。
　　李女士的理由也很充分：“可是吃了它确实对身体好呀。”
　　汪女士：“但那是从孩子们身上得来的！”
　　李女士无奈：“你这较真儿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这又不是我们做的，我们只是买家，没听说买家还要关心商家怎么做商品，我们只要看商品的效果就行了。”
　　汪女士：“…………”
　　汪女士眨着眼睛，像是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汪可辰看不下去了，给他妈助威：“李阿姨，话不能这么说，你要买，他们就会去做，不是还会有人受伤害吗？这事怎么都和你脱不开关系。”
　　李女士笑了：“小辰，这种事对我们来说根本不是问题，要是怕招来什么不好的，多捐点钱，做些善事就行了。对不对呀大师？”
　　虞秋笑眯眯地说：“对。”
　　汪可辰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虞秋。
　　虞秋却没理他，而是从桌子上拿了些坚果，慢慢吃着。
　　李女士见虞秋都这么说了，更不在乎了，又和汪女士说了几句才离开。汪女士等李女士走了还回不过神：“她怎么这样啊？”
　　汪父叹口气：“早和你说了，你这个小姐妹性子有点偏，你少和她来往。”
　　汪女士皱眉：“我以前也没发现她这个性格……”她们平常吃喝打扮上都能说到一起，从来也没产生过这么大的分歧。
　　虞秋把手上的坚果壳子扔到垃圾桶里，问汪可辰：“你没把你买的平安符给你妈一张？”
　　汪可辰抓头：“我妈不信这个。”
　　随后小汪同学感受到了来自汪女士的死亡凝视。他连忙补充：“于是我把一张平安符偷偷放在他们床底下了。”
　　汪女士的目光又慈爱了，摸乱了汪可辰的头发：“不愧是我的好儿子。”
　　汪可辰：“……”
　　虞秋：“如果有条件，平安符随身带着，毕竟不能保证遇到的是人是鬼。”
　　这句话，把一家三口都给说毛了。
　　汪女士经过指甲和头发的刺激，脑洞大开：“大师，你说李小爱不是……人？”
　　虞秋：“她还没嚣张到这地步。”
　　汪女士暗暗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自己和鬼交了朋友呢。
　　正这个时候，黄大仙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把扫帚，两只爪子握着木棍部分，撅着屁股一路从玄关扫到了客厅，到了一家三口面前的时候，提起黄色扫帚，在三人身上各扫一下：“我的老天啊，你们怎么什么都往家里带！”
　　虞秋：“…………”
　　这是她见过最负责的保家仙！
　　……
　　这次玄门和国家有关部门共同合作，几乎是第二天就关停了美容店 ，把老板和员工带回去问话。可惜地是老板自己也不知道药丸成分不对，他是从别人手里进货的，等找到卖货的地方，发现对方早就人去楼空了。
　　虞秋听张至灵说完处理结果，并不意外，单从对方能悄无声息地把手伸进学校，而且这么久没被发现来看，是一个非常谨慎的性格。如果不是崔小迪故意闹大了事情引起了玄门的注意，这件事还不知道要多久才会被发现。
　　不过有了美容丸的事情，从H市扩展到全国，美容行业开始仔细清查，虽然没有再发现美容丸，但这行业的污水也被清理出去不少。
　　虞秋继续每天上班打卡，闲下的时间刷任务挣点小零钱，数着账户上每天增加的数额，小日子过得很充实。
　　这天，她“飞升道长”的号收到了穆君岩的消息：“有位长辈出了一点事，方便过来看看吗？报酬很丰厚。”
　　虞秋盯着最后一句话，愉快地发了一个“好”字，顺便和穆君岩要了地址。

31.你踩疼我了 
　　虞秋和穆君岩约定在周六, 在守护者这个活地图的指导下，用最省钱的方法到了和穆君岩见面的地方。
　　这里是片高级住宅区，大约是穆君岩提前打了招呼，虞秋说了自己的名字后就被物业放行了。
　　进到小区没多久见到了迎面走来的穆君岩, 虞秋差点直接和他来个擦肩而过, 因为穆君岩今天没戴墨镜, 没拿木杖, 打扮得特别正常，虞秋反而有点不习惯了。
　　她盯着穆君岩看了一会, 指了指他的眼睛：“你今天怎么没戴墨镜？”
　　穆君岩：“今天的长辈有些特殊。她的情况我简单和你说一下吧，她是我小姨，我父母走得比较早, 小的时候是她照顾我居多。后来小姨结婚，但丈夫在她有了孩子不久后抛下她们母子出家了。所以她本人非常讨厌道士，连带着空门也不是很喜欢。我这两样东西戴上她肯定要问，今天我不想让她伤心。等见面后，对她说你是我朋友，你悄悄帮我看看她家的情况。”
　　这事简单，虞秋应下来, 和穆君岩边走边聊：“你小姨夫入的哪一门？”现在的玄门大多数都可以结婚生子，比如正一派还是父子传承。
　　穆君岩说：“全真派。”
　　虞秋点头，听说全真派有些还是禁止通婚的。但是为了出家把妻子孩子丢了不管, 虞秋觉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修不出真正的道。
　　虞秋跟着穆君岩到他小姨家门口，还有个年轻人站在阴影里等他们, 他的年龄和穆君岩差不多，见到两人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然后看向了虞秋，脸上露出点惊讶来，但很快他又恢复了笑容：“飞升道长好，我是奚誉。”
　　虞秋和奚誉打了招呼。
　　奚誉邀请他们进门：“我妈去超市了，过会就会回来，我先趁她不在和你们说一下情况。”
　　奚誉让两人进客厅，房间内的窗帘都拉着，深色系且非常厚重，即使是白天，也几乎透不进光亮来，房间内所有的光源都来自壁灯，不过壁灯散发出的光亮也是昏沉的，整个房子给人一种沉闷压抑的感觉。
　　虞秋：“窗帘一直这么拉着？”
　　奚誉不好意思地说：“我也说过她，但她不听，现在我们家白天都开着灯，拉开窗帘她会很生气。”
　　虞秋只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奚誉跑前跑后给他们准备了瓜果和茶水，然后才说起了正事。
　　奚誉是自由摄影师，有时候会很长一段时间不在家，在这次工作回来后，他发现她妈做了一桌子的菜。
　　奚誉笑着走上前环住正在炒菜的奚舒：“妈，你怎么知道我回来啊？”
　　奚舒却诧异地转过头：“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还要几天吗？”
　　“工作提前结束了，什么啊，你不知道我回来吗？那怎么做了这么多菜，是家里要来客人吗？”
　　奚舒把菜装盘，拍开儿子的手：“都多大了，还喜欢黏着我。她把菜交给奚誉，让他拿着，这才说：“是领居家的小孩，我挺喜欢的，今天来咱们家吃饭。你不在家，一直都是他陪着我。”
　　奚誉：“行，我要好好谢谢这个小朋友，是弟弟还是妹妹呀？”
　　奚舒指着餐桌的一个空椅子说：“不是在那吗？弟弟妹妹你看不出来？虽说我们康康长得好，可你也不至于男女都分不出来吧，你这个眼神，我真怀疑你拍出来的作品了。”
　　奚誉僵着脸看向奚舒手指的位置，喉咙动了动，声音艰涩地说：“……妈你放心，我的作品马上要拿奖了。”
　　……
　　奚誉搓着手对虞秋说：“可我根本没看见哪里有孩子，我妈像是那里一直坐着一个人，她一直在给他夹菜，吃完饭后又找出我小时候的玩具和他一起玩，我觉得她是惹到什么脏东西了。”
　　正吃葡萄的虞秋抬头看了奚誉一眼：“你想怎么解决？”
　　奚誉：“看那东西是好的还是坏的，如果是坏的，别让他再缠着我妈了。”
　　虞秋：“如果是好的呢？”
　　奚誉眼里闪过片刻的茫然：“如果是好的，就让他留下陪着她，毕竟我不在她身边，有他在，我妈就不用总想着我了。”
　　正说着话，门口传来动静，随后是食品袋摩擦的声音，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小誉，家里来客人了？”
　　穆君岩从沙发上起身，朝玄关走了过去：“小姨，是我。”
　　奚舒一见到穆君岩，脸上的笑容挡也挡不住：“小穆，你怎么有时间过来了，真是的，也不提前打招呼，我好提前准备饭菜。哎，楼下的超市刚进了鱼，等我一会，今天给你做鱼汤……”
　　奚舒说着，转身又要出门。被穆君岩急急忙忙拦住了：“小姨，不用这么麻烦，我们简单吃点就行了，我今天来是想让你见我一个朋友。”
　　“朋友？”
　　奚舒想起刚在门口看到的鞋，眼睛顿时亮了，指着穆君岩说：“你这孩子，瞒得够深的。”
　　穆君岩无奈：“小姨你误会了，只是普通的朋友。”
　　“普通的朋友你带来见我。”奚舒急于去见虞秋，倒是忘了出门的事。
　　穆君再到客厅的时候，发现奚舒坐在虞秋旁边，已经拉着她聊了起来。
　　虞秋很配合，什么都能说上，但真实性存疑。
　　说了一会话，奚舒就换衣服去厨房了，留下奚誉陪着他们。
　　虞秋站起来打量整个房子，忽然指着一个房间问：“这是干什么的？”
　　奚誉：“是给那孩子住的，以前是我的房间。”
　　虞秋见门关着，问奚誉：“能进去吗？”
　　奚誉点头，去拧门把手，但是怎么拧都没拧开。虞秋看他脸都憋白了，忍不住出声说：“我来吧。”
　　奚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开了位置。
　　虞秋上前，握住把手，轻轻一扭，只听“咔嚓”一声，门把分离。
　　虞秋：“……”
　　她握着把手看向了奚誉，满眼认真：“我没使劲。”
　　奚誉：“…………”
　　穆君岩：“他家装修年头太久了，门锁老化。”
　　奚誉看向了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表兄，明明是去年刚装修，还是你安排的人！
　　虞秋那点小负担瞬间就没了：“我说呢，门锁这种东西，时间久了一定要换新，否则太脆了。”
　　奚誉：“……”刚才掉下来的声音确实很脆。
　　守护者抓了抓自己的圆下巴问：“秋秋，你最近力气是不是变大了？”
　　虞秋：“没有啊，我感觉差不多。但是你变沉是真的，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吃东西了？”
　　守护者小声说：“……我没有。”
　　虞秋：“看来是真吃了。”
　　守护者立刻闭上了嘴。
　　虞秋伸手在门上按了按，紧扣着房间门瞬间被推开，里面没有开灯，一片黑暗，虞秋第一个走进去，刚走两步，顿觉得脚边踩到了一个又硬又软的东西。
　　这时候，穆君岩开了灯。
　　“啪！”
　　不算明亮的光驱散了黑暗，虞秋低头，看着脚底下的东西。
　　那是一颗人头，属于小孩的，年纪大概四五岁。
　　此时，头正仰着，露出的眼睛和虞秋对视，他的眼睛很大，只不过瞳仁过于黑，没有光亮。
　　虞秋收起脚：“哎呦，不好意思。”
　　头对她说：“姐姐，你踩疼我了。”
　　虞秋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提起来：“幸亏姐姐发现的及时，收了力，否则你头就不是踩疼了，而是踩没了。”
　　头：“……”
　　这个人没有被吓到。
　　虞秋拎着头在屋里给他找身体，在穆君岩眼里就像是个恐怖的行凶者，他看向了还一脸茫然的奚誉，听奚誉问：“飞升道长也能看见他吗？”
　　穆君岩神色复杂地点头。
　　奚誉叹息：“真好，我就看不见。表哥，你和我形容一下这孩子，我还不知道他具体长什么样。”
　　穆君岩：“他现在就像是你五岁时候只有脑袋的样子。”
　　奚誉：“？？？”
　　穆君岩问：“是不是有画面感了？”
　　奚誉：“……有了。”
　　穆君岩感慨：“和你一模一样。”
　　这时候虞秋也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照片：“奚誉，你们真像！”
　　奚誉：“……”
　　虞秋盯着照片里的男孩，也是四五岁的年纪，穿着小西装，一本正经地盯着镜头，照片最底下，和里面建筑几乎融为一体，写着一行小字：
　　康康五岁生日快乐！
　　虞秋把照片放回抽屉，终于在床底下揪出藏在里面的无头身体。她把身体扯出来，安上了脑袋，又使劲拍了拍，固定好：“听姐姐的话，头不能乱丢，会被人踩扁的。”
　　“……”第一次吓人就失利，小孩怀疑是自己摆头的方式不对，否则隔壁的哥哥为什么会经常成功呢？
　　虞秋拉着小孩出了房间，几人重新回到了客厅。
　　奚誉依旧看不到小孩在哪，只是大致估计他的方位，他深深地看了小孩一眼，才问虞秋：“他留在我妈身边没问题吧？”
　　虞秋：“这该怎么说呢，他毕竟不是真正的人，以阴气和执念凝聚，善恶在一念间，如果实在舍不下，也有办法处理。”
　　小孩听懂了，这是关于自己的事，他眨着大眼睛满眼乞求：“我想留在妈妈身边。”
　　虞秋笑着捏了捏他的下巴：“这事可不是我来决定。”
　　穆君岩看向了奚誉，奚誉却站起来说：“我先去帮我妈做饭，这事吃完饭后说。”
　　他走进厨房，立刻被奚舒嫌弃了：“你笨手笨脚的，出去！”
　　奚誉：“我好不容易有颗做菜的心，你就成全我吧！”
　　奚舒无奈：“行，先帮我把菜摘了。”
　　“好啊。”
　　……
　　母子两个的谈话声时而传过来，虞秋三个在客厅里，她递给小孩一粒葡萄，小孩垂涎地盯着葡萄，可怜巴巴地说：“我吃不到。”
　　虞秋又往前递了递：“我喂给你的能吃。”
　　小孩狐疑地瞅了虞秋一眼，但是禁不住水灵灵的葡萄诱惑，还是试探地低下头，伸出小舌头去舔了一下。
　　原本他已经做好准备什么都吃不到了，但是立刻舔到了凉凉的东西，他吃惊地瞪圆了眼睛，连忙伸出手，从虞秋指尖拿到了葡萄，圆的，有些凉，还有一点沉甸甸的重量。
　　他小心翼翼地捏起了葡萄，慢慢地凑到了嘴边，牙齿轻轻地咬了一下，舌尖立刻被甜丝丝的感觉占满，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是陌生的，新奇的，但他却非常喜欢！
　　虞秋见小家伙被一粒葡萄征服的时候，趁机套话：“你隔壁住着谁？”
　　小孩心思都在葡萄上，有什么说什么：“住着一个阿姨和好几个哥哥。”
　　虞秋眼神古怪，不会这么巧吧。
　　小孩又说：“几个哥哥都特别烦阿姨，说阿姨抢他们的东西吃，每天奴隶他们，大家都商量着离家出走。他们觉得我妈妈特别好，想给妈妈做儿子，但我不同意，不过我打不过他们……”他情绪有些低落：“幸好哥哥回来了，否则妈妈就要被他们抢走了。”
　　这时候，奚誉走了过来，招呼虞秋和穆君岩：“过来吃饭吧。”
　　他的目光又落在虞秋旁边的位置，略微犹豫后伸出了手：“康康，你也过来。”
　　康康的眼睛刷地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把手放在奚誉的掌心。
　　大手牵着小手，走向了餐厅。
　　虞秋和穆君岩无声地跟在他们身后。
　　等大家都坐好了，奚舒看着他们，高兴地擦了擦眼睛：“真好，你们都在这里，要是每天都这样就好了。”
　　穆君岩拿起筷子说：“小姨，吃饭吧。”
　　奚舒含着泪点点头：“对，吃饭，吃饭不说这些。”
　　奚舒做的都是家常菜，但看得出来经常下厨，菜色都很漂亮，味道虽然和那种顶级大厨没办法比，但却有种温馨的味道，但虞秋这次少见的没有吃多少。
　　从坐上座位开始，耳边的守护者就抽抽嗒嗒地哭：“天啊，为什么会这样……”
　　虞秋开始忍着没吭声，终于忍不下去了：“地啊，你差不多行了，正主还没哭呢！”
　　守护者：“希望这顿饭别结束。”
　　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如曲终人散，这顿饭也有结束的时候。
　　饭后，大家都没离席。
　　奚舒不安地用手指掐着掌心，她慌乱地站起来：“我忘了，超市的账没结，你们在家待着，我去……”
　　“妈。”奚誉忽然出声：“我该和你告别了。”

32.集齐一套 
　　奚誉当时在国外, 因取景地发生□□，意外身亡。
　　他死后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在附近游荡了很久，冥冥之中忘记了很多事情, 偶然一次听到了当地的送魂曲, 忽然想起了死前的一幕, 于是他搭了一次人的航班, 开始往家赶。
　　回到家的时候，奚舒正在做饭, 满桌子都是他爱吃的。最让他不敢相信地是，奚舒竟然能看见他，全然忘记了房间内专门为儿子摆放的灵位。
　　奚誉不忍心刺激母亲, 顺着她演了下去。然后他从母亲嘴里知道了那个叫“康康”的小孩。
　　康康是奚誉的小名，因为刚生出来的时候体弱，三天两头生病，母亲希望他平安长大，所以起了“康康”这个名字。不过在长大后，这个名字就很少叫了。
　　奚舒陪着“康康”玩游戏，哄着他睡觉, 在“康康”睡着后，她拉开了抽屉，拿着照片看, 那是奚誉五岁时的生日照，她盯着照片里的人看了很久，奚誉也陪了她很久。
　　他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该离开了，但是母亲这个状态他实在不放心。他不知道她是生病了还是真有什么连他都看不到的东西在纠缠她。
　　于是奚誉想到了从小就和一般人不同的表兄, 他趁着夜色去了穆君岩的家，但穆君岩家里放了镇宅的东西，他现在不算人，根本进不去，也不敢接近。
　　穆君岩的公司也有瑞灵看守，无奈，奚誉蹲在路边，靠给往来的鬼画个自画像挣点小零钱。
　　攒了些日子，奚誉通过最近结交的鬼友找到专门吃阴间饭的人，让他们帮忙，给穆君岩托梦把事情说了一遍。
　　不过穆君岩睡眠质量太好，梦里答应得好好的，第二天起床就忘了。奚誉一连去了几天，穆君岩才记得大概。
　　因为奚舒知道张至灵是道士，穆君岩怕刺激到她，于是找来了虞秋。
　　而现在经过虞秋的肯定，这个叫“康康”的孩子留在身边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现在也是该好好告别的时候了。
　　母子两个都不愿被触碰的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了。
　　奚舒泣不成声，再也没办法欺骗自己儿子真的回来了。
　　奚誉上前轻轻地揽住她：“我很后悔，之前没有好好地陪着你，我不是一个好儿子，妈你别生我的气。”
　　奚舒紧紧抱住儿子，一肚子的话到嘴里只成了呜咽。
　　奚誉：“以后让康康来陪着你，让他代替我照顾你。”
　　康康听到名字，小心地上前，抱住了奚誉的腿：“哥哥。”
　　奚誉感觉到了什么，低头朝他笑了笑。
　　守护者哭得比谁都凶，小嗓子嚎得像是打雷。
　　虞秋神色凝重，想着下次不是换个地方挂它。
　　守护者抽抽嗒嗒地问虞秋：“这个执念成的小孩真…真的可以、长大吗？”
　　现在连鬼都看不到他。
　　穆君岩也瞥向了虞秋，但虞秋心底的声音他是听不到的。
　　虞秋正和守护者说：“这里不清楚，但我之前的世界可以。人死后执念成鬼，人活着，如果执念足够强大，也可以创造出介于生和死之间的东西。其中有一例在我们修行界最出名，有一个名为清陌的女修，她的道侣因修行出了偏差死亡。只剩下她孤身带着儿子，她的儿子长大后也是一名出色的修士，不过在一次围剿魔修的时候，遭遇了暗算，没能回来。清陌受了打击，修为跌落一个大境界，众人都以为她要就此消沉下去的时候，清陌又出现了，且她身边带着一个年轻人，和她儿子近乎一模一样。大家都以为她用密法复活了儿子，但后来经过仔细探查后才发现，这名男子是她的执念所化。”
　　守护者惊讶：“都已经长大了吗？”
　　虞秋感慨：“是啊，但清陌毕竟是修士，而奚舒只是一个普通人。不过这个执念化成的康康也并不全是执念，他身上还有阴气。”
　　穆君岩看小姨哭得不能自抑，上前劝道：“该让奚誉好好上路了。我听说投胎路上比较挤，大家都要抢个好位置，下半辈子才会幸福安好。”
　　奚舒擦擦眼泪：“是吗？”却看得是虞秋，她不是傻子，如果早前不知道虞秋的身份，现在也猜到了大概。
　　虞秋瞥了一眼穆君岩，和守护者说：“他这说瞎话的本事和我有一争之力。”
　　守护者：“你心里有数就好。”
　　不过在奚舒泪意盈盈的目光下，虞秋还是点头了：“不仅挤，还路途遥远，吃喝也预备着。”
　　奚誉：“………”
　　他瞅着两个人，虽然这是这辈子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上路，但他总觉得好像不是这样。
　　但奚舒信了，她擦了擦眼泪，立刻去了奚誉生前的屋子，不久后抱出一件加厚版大红色羽绒服：“这个行吗？”
　　奚誉连忙摆手：“妈，不用！真不用！”
　　奚舒摸着手上的衣服：“还是你本命年的时候我给你买的，可你一次都没穿过，这次走那么远的路，天又冷，一定要穿上它，这件羽绒服保暖，零下三四十度都没问题，别让妈担心。”
　　这还能说什么，奚誉咬牙点头。
　　奚舒又转头去找铜盆，想把羽绒服烧给儿子。
　　虞秋说：“我来吧。”她指尖飞出一张灵符，落在红色的羽绒服上，随后，奚誉的身上瞬间多了一个包裹到脚踝，看着十分暖和喜庆的大红色羽绒服。
　　旁边穿着薄款衬衫西裤的穆君岩不着痕迹地远离了表弟，留给他“独美”的空间。
　　守护者感慨：“慈母手中衣，鬼儿身上暖，这都是爱啊……”
　　虞秋：“………”
　　奚舒很满意地看着儿子穿上这件大红羽绒服，但只一会她又担心地问虞秋：“一件会不会少了点，路上太远，没换洗的怎么办？”
　　虞秋：“……”
　　她摸摸鼻子说：“也可以多带几件。”
　　奚誉不可置信地瞪着虞秋，他也是第一次见这么没原则的天师！
　　奚舒又风风火火地去准备了，最后回来的时候包了一个大旅行包。虞秋很配合地在旅行包上贴了一张符，不到一秒奚誉就收到了母亲的“爱心包裹”。
　　奚舒说：“小誉，里面有换洗的衣服，还有些吃的和水，你路上吃。妈不留你了，下辈子投胎选父母，一定要睁大眼睛好好地看，选一个好爸爸，别选你爸这种东西了！”
　　奚誉含泪听着，点点头，最后在母亲的注视下，背着包离开了家。
　　就像是他每一次去远行那样，母亲都在身后望着他的背影。
　　这一次，他要走很远很远的路，再不能回来了。
　　奚舒这次没有哭，笑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她希望他下辈子投个好胎。
　　“妈妈。”康康走过来牵住了奚舒的手。
　　奚舒低头抱住康康，她已经清醒了，在儿子的遗体送回国的时候，她整天浑浑噩噩，她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她觉得儿子还活着。后来他真的回来了，只不过是小时候的样子。
　　奚舒知道这不对，可是她不能控制自己的心。后来奚誉回来后，她说这是邻居家的小孩，康康出现的次数就少了，总是躲起来。
　　奚舒捧着他的小脸说：“哥哥走了，以后只有我们了。”
　　守护者忽然说：“康康的脸变了！”
　　刚刚几乎和奚誉小时候一模一样，现在却只是相似而已。
　　虞秋皱眉说：“这应该是奚舒的心态变了，执念是她所化，跟着她的心情来，她以前执念是她的儿子，现在她放手让奚誉上路，康康也会跟着消失，但如果赋予康康另一种身份，他会留下来。”
　　守护者长长叹了一口气。
　　虞秋又说：“但按照玄学条例，他这种情况要上报，注册登记后领一个身份证，否则算黑户。”
　　虞秋冲着丰厚报酬也要把事情办妥，于是把情况和奚舒说了。
　　奚舒虽然因为之前的丈夫讨厌道士，但大是大非还是拎得清的，立刻问了虞秋详细的情况。
　　虞秋说：“我等会把你的事情和管理员说一下，让他们过来给你办手续。”
　　她这边刚拿出手机，忽然感觉到墙角的位置有些不对。
　　穆君岩也觉察了，转头朝旁边看。
　　这时候，墙角处有阴气一缕又一缕地漫出来，随后一只小手从墙壁里伸出来，很快是头和身体。
　　是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孩，他的脸惨白惨白的，嘴唇发紫，一双黑色的眼瞳幽幽地望着屋子里的人，他的视线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然后极快地朝奚舒的方向爬过去：“妈……妈妈……”
　　尖尖细细的嗓音听得人头皮发麻，但有种奇异的力量，想让人对他敞开怀抱。
　　在奚舒受到影响的时候，康康立刻抢先一步挡在奚舒的面前：“这是我妈妈！”
　　响亮的童音立刻唤醒了奚舒的神智，她立刻收回了脚，有些惊恐地望着地上朝她爬来的小孩。
　　这小孩身后，又陆陆续续钻出几个小孩，有大有小，但都不超过十岁。
　　他们一冲出来，齐齐地都朝奚舒叫“妈”。
　　奚舒被突然多出来的儿子们惊呆了，无措地望着虞秋。
　　虞秋上前一步，挡住这些小鬼：“你们妈不是在隔壁吗？进错房间了。”
　　一个年纪大些的小鬼说：“不想再让她当妈了，天天和我们抢吃的，还总是让我们做这个做那个，我们想要她当妈妈！”他指着奚舒说。
　　其他小孩也眼巴巴地瞅着奚舒。
　　虞秋：“这不行，超额了知道吗？她一个人不能养那么多鬼小孩。你们的妈是谁？给你们上户口办身份证了吗？”
　　一个咬着奶瓶的小鬼满脸茫然：“鬼也上户口吗？”
　　虞秋：“当然。看你们的样子是你妈非法养鬼，不符合规则，你们可以告她，让她赔钱。”
　　脖子上戴着一枚铜钱的小孩问：“赔我们多少钱？”
　　虞秋问他们被养了多少年，每一个人几乎年限都不同，最长的有十年，短的也有三年了，虞秋给他们算了一下，最高的要赔偿四十万了。
　　铜钱小鬼立刻拉着其他小鬼嘀嘀咕咕说了一会，再抬起头的时候，他们一起说：“让她赔钱！”
　　虞秋拿出电子表格，帮他们录入身份信息，然后传到玄门管理员那边。
　　没多久，就有人上门了，来的还是熟人，是张至灵和方景。
　　方景一见到虞秋就特别激动：“飞升道长，我师父说见到你后一定要请你到我们道观去喝茶，他想和你好好请教雷法。”
　　当初去钟楼，方景师父因为拉肚子身体不舒服没跟过去，后来听方景回来一描述，悔得肠子都青了，临走前把自己徒弟扔到H市道协任职，就是想让他多和虞秋接触。
　　方景也欢天喜地答应了，上任没两天，果然得到了和虞秋见面的机会，于是方景立刻抢着过来了。
　　虞秋听说天栖观的斋饭在S市是一绝，欣然答应：“好啊，等有时间我去S市看你师父。”
　　两人说话的时候，张至灵找出他们带来的一堆资料，对奚舒说：“你的情况有些特殊，以前没出过这样的事，我们会把你的事情写入史料，道协也会给你相应的补偿，每个月给你们500元的补助费，逢年过节还会有人送礼物上门，如果有问题，可以拨打我们的专家热线，会有专门的人给你们解答疑惑……”
　　奚舒对这些不是很在意，但她没想到道协会这么人性化，对他们也多了一些好感。
　　虞秋在旁听得比奚舒本人还动心，忍不住问：“终身制的？”
　　张至灵点头。
　　虞秋在心里和守护者嘀咕：“待遇这么好，我都想把你交出去了。”
　　“！！！”
　　守护者：“你冷静。”
　　虞秋羡慕地看着奚舒在合同上签字。
　　等把她这边的手续办完后，张至灵把资料放入档案袋，转头去看旁边的七个小鬼。
　　这时候方景依靠他的小零食在小鬼们的嘴里套了不少话出来。
　　比如他们的妈本名叫李小爱，正是虞秋之前见过一面的李女士，李小爱今年四十五岁，看起来像是三十岁的人，她非常喜欢保养，对她的身体很关注，不过之前很被她看重的美容店被封了，李小爱很暴躁。小鬼们终于受不住她，进行了大胆地重新认妈活动。他们相中了隔壁的奚舒，与李小爱只爱自己的性格相比，奚舒简直不要太好了！
　　而且康康的出现也和他们有些渊源，因为小鬼阴气重，泄露一部分到了奚舒家，和她执念相融，生成了康康。
　　这就是爱孩子的表现！小鬼们非常渴望这种感情。
　　但奚舒绝对不能养他们，一是规矩摆在那里，二是奚舒只是普通人，这些都是夭折而死的小孩，鬼性格偏激，小鬼更难缠，一个弄不好就容易有生命危险，更何况还是这么多小鬼。
　　张至灵和他们把情况说明白了，到了隔壁去敲门。
　　虞秋也对这个李小爱有几分好奇，到底是怎么搞的把自己弄成那副模样。她当初进汪可晨家的时候，虞秋第一眼以为是哪只鬼敢在有镇宅符的情况下进门，后来发现她是人，只不过阴气缠身，一身污秽之气。
　　于是黄大仙在她走后疯狂清理家。
　　穆君岩也跟了过来，只有奚舒没这个心情凑热闹，还是在家带康康。
　　张至灵敲了一会门，里面很快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女声：“谁啊！”
　　张至灵：“查户口！”
　　李小爱在里面喊：“我家只有一个人！”
　　不过她虽然这么说着，还是蹑手蹑脚地靠近门口，她自以为脚步放得很轻，但在虞秋这些耳聪目明的人面前，实在有些不够看。
　　张至灵知道李小爱正趴在门口观察他们。
　　他说：“请开门。”
　　李小爱没吭声。
　　张至灵盯着门锁，忽然抬手掐诀，小声念了一段咒，随后门锁应声而开。
　　门后偷看的李小爱吓个不轻，连忙后退，退了几步后又色厉内荏地喊起来：“你们是什么人，我报警告你们私闯民宅！”
　　她的视线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看到张至灵和方景一身道士服，本能地畏惧和心虚，到了穆君岩的时候露出一点垂涎来，再到虞秋，立刻心火上涌，跳起来指着她说：“是你！是不是你让人把美容店关了！”
　　那天晚上离开汪家后，第二天她再去美容店的时候，发现美容店已经被国家有关部门强行关闭，老板也被带走了。她买的一瓶药很快吃到了底，现在没有药丸在，身体状态又下降了，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的女人。
　　尽管对方没有露出全脸，但李小爱从她露出的脖颈来猜测，对方很年轻。这是她最羡慕的东西，时间还没有在这个年纪的女孩身上留下痕迹。
　　虞秋认真盯着她的脸，忽然说道：“我发现你比之前多了两道福气。”
　　虞秋说得正经，又之前被汪女士叫大师，李小爱有些信了：“真的？”她下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脸，是做法管用了吗？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虞秋说：“福气纹，看着和蔼了不少。”
　　李小爱：“………”
　　她惊恐地跑回去找镜子。
　　其他人也顺势进门，一来到里面，立刻嗅到一股怪味道。
　　方景皱着眉：“这什么味？”
　　张至灵说：“有一点血腥味。”
　　那味道是从厨房传来的，灶上的燃气开着，上面架了一口小锅，味道正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方景手快，最先掀开锅盖，看到了里面血肉模糊的东西，十分恶心，尤其一掀开锅盖，味道肆无忌惮地跑出来：“这是什么肉吗？”
　　穆君岩走上前，只一眼后嫌恶地移开视线：“这是紫河车。”
　　方景年纪小，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什么车？”
　　这时虞秋慢慢悠悠地接声：“就是胎盘。”
　　方景：“…………”
　　方景脸绿了，同绿的还有张至灵。
　　虞秋说：“我看过小道消息，有人为了美容吃胎盘，黑市上不少卖这东西的。”
　　张至灵指着灶台：“方景，你把火关上。”
　　方景一脸拒绝，但还是捏着鼻子关上了灶上的火，把锅盖重新盖实。
　　张至灵和方景在李小爱家里转了一圈，发现了很多可以下咒的道具。
　　李小爱大概没想到她会被自己养的小鬼们举报，这些东西根本没藏着，全都摆在明面上。
　　方景把这些罪证都收起来，张至灵帮忙登记，找到了照镜子的李小爱。
　　李小爱看到他们把自己的东西都收起来，拿起电话就要报警，张至灵慢吞吞地掏出一个证件：“你的情况，我们有权把你先抓起来。”
　　李小爱看到了那是盖着公章的证件，他们确实有权利办了她。
　　李小爱强硬的态度立刻软和了，她挤出一丝笑来：“我只是比较喜欢这些，自己弄来玩的，不犯法吧？”
　　虞秋点了点李小爱身边的空位：“你养七个小鬼是要召唤神龙吗？”
　　李小爱：“………”
　　她受惊地朝自己身边看了看，忽然意识到这些道士和她之前遇到的那种骗子不同，他们真的能看到她养的小鬼！
　　虞秋看她的反应笑了：“你没开天眼吗？”
　　方景立刻掏出一张符，在李小爱毫无防备的时候在她眼前抹过，李小爱忽然发现自己被好几个小鬼包围，他们脸色青白，那个最小的还趴在地上，小手拽着她的裤腿要往上爬，而他咧开的嘴里长着细密的尖牙，随时都能碰到她的皮肤。
　　李小爱尖叫一声把小鬼踹出去，这顿时激怒了其他的小鬼，他们鬼气森森地盯着李小爱，像是随时都能扑上来！
　　李小爱连忙跑到虞秋那边：“大师大师……救救我，把他们都收了！”
　　虞秋：“他们不都是你的小可爱吗？”
　　李小爱涕泪横流：“不是…他们和木偶上一点都不像！我不知道他们长成这副鬼样子啊！”
　　方景撇嘴：“鬼不长鬼样难道长人样吗？”
　　七个小鬼赞同地点头。
　　虞秋好奇：“你养这么多小鬼干什么？”
　　李小爱哭着说：“因为每一个小鬼能力都不同啊。有招财，攻击，守护，聚人缘，提人气……我个人比较喜欢收集，就集齐了一套，毕竟大家都整整齐齐在一起比较好。”
　　虞秋：“………”

33.我们老大 
　　李小爱只是一个普通人, 连天眼都没开，自然没办法抓到这么多小鬼并把他们驯服。按照她交代的，这都是她花钱买来的小鬼。
　　不过她非法养小鬼，而且用小鬼牟利, 这是事实。道协还是要给她一定的处罚, 罚金要缴, 李小爱还有吃牢饭的危险。
　　等张至灵把她的情况说明了后, 李小爱表示愿意主动交代，供出了买小鬼的地方, 以求减轻处罚。
　　卖小鬼的店叫“地物司”，但具体位置不定，用地物司老板的话, 上面查得严，他们要打游击战，所以每次销售地点都是临时定下来的。
　　但顾客联系他们的地方是固定的，就是H市的某个夜市。
　　虞秋一听李小爱说夜市的位置，乐了，没想到这么巧，是她摆过摊的夜市。
　　地物司肯定要解决, 拿鬼充货物做生意就是在死亡线上反复横跳，用生命在作死。
　　人执念不散化成鬼，他们七魄已散, 属于人性的部分只会越来越少，也许生前的时候是个好人，但死后性格大变, 伤害人或者杀死人，不会有太大的心理负担。而且鬼的性格是很不稳定的, 一旦受了刺激就会成为厉鬼，那危害更大了。
　　H市道协立刻决定处理这个“地物司”，不能让这种危害社会安全稳定的产业存在。
　　不过从李小爱打听过来的消息来看，地物司的老板很有些本事，他手底下还有厉鬼坐镇，其余小鬼更是无数。这种情况下不能随随便便派道士过去，否则地物司没解决，倒把自己人搭在那里。
　　但现在也有一个问题，真正有本事的道士都居道观，蓄发戴九巾，俗家弟子倒是不用管这些，不过他们的本事不如这些居道观的道士，派他们去地物司，能不能回来就没人敢保证了。
　　因为这件事，道协还在群里开了一个小会，最后还是管理员@虞秋这个窥屏看热闹的人。
　　虞秋师门避世，大家对她不熟悉，最要紧的是她本事大。按照上清观陈观主的说法，他现在也摸不清楚这位飞升道长的底细，而且很多人都见过她雷符的威力，这种符是鬼物妖邪的克星，安全绝对有保障。
　　虞秋还是在乎自己形象的，开个小窗口和管理员私聊。
　　她正打字想和管理员聊一下这次的价格问题。
　　非常熟悉她的管理员已经先一步发过来：「出场费10万，其他根据你使用符箓的数量来定。」
　　虞秋表示很满意：「好的，就明晚吧，我有时间。」
　　管理员不放心地又叮嘱一句：「你不能故意扔高级符箓！」
　　虞秋：「我是那样的人吗？」
　　管理员只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过来。
　　虞秋觉得这个管理员就没有未来工资大气，她可是听方景说过，道协每年进项都非常可观，但管理员还是过得精打细算。据说这位管理员是任职最久的一位，已经连任两届，去年本该换届，但因为在他的打理下，道协小金库充足，大家全票通过。
　　虞秋看了看自己账户上的余额，然后又随手画了些灵符装进背包，这些耗费灵力多的灵符她当然不会随便乱丢，她自己也心疼，但这种随手画的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第二天晚上，虞秋吃了桃夭准备的爱心晚餐，然后背着包出门了。
　　夜市距离虞秋的住处不远，现在才八点，街上已经摆起了长龙，霓虹灯闪烁，人声鼎沸。
　　虞秋根据得来的信息，从南边走到了北边，手上还拿着一路走来看得顺眼的小吃，最后她停在了卖套娃的摊子前。
　　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正坐在小马扎上玩手机。虞秋看着摊子上的套娃，做得很精巧，左边是金色的娃娃，右边是银色的娃娃，中间是黑色的娃娃。
　　老板约莫是觉察到有人来了，终于舍得从手机上抬起头，露出一张看起来很精明的脸，他盯着虞秋看了两秒，大约是在心里评估虞秋这个人，不久后笑着开口了：“要买娃娃吗？买金娃娃还是银娃娃啊？”
　　虞秋指着中间那排黑色的娃娃说：“买鬼娃娃。”
　　这是从李小爱口中得到的暗号，一般来这个摊子买娃娃的，除了那些真对套娃感兴趣的顾客，就是被熟人介绍过来的，和老板说这个，他就会带人去真正的地物司。
　　老板听到虞秋说出暗号，立刻咧嘴笑了，露出一嘴有些泛黄的牙齿：“行啊，你赶上好时候，我店里刚造了一批新货，跟我去看看？”
　　虞秋点头：“走吧。”
　　老板转头对旁边卖小龙虾的老板说：“兄弟，帮我照看一下东西。”
　　“行，你去吧。”
　　听两人这熟稔的口吻，这种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虞秋看向卖小龙虾的摊贩，确定对方只是个普通人才收回视线。
　　她跟着中年人离开夜市，穿过一个街道，到了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
　　中年人推门进去，和门口收银小妹说：“给我一根烤肠。”
　　收银小妹笑着用木签串了一根烤肠，然后热情地问虞秋：“客人要吗？”
　　虞秋：“要钱吗？”
　　收银小妹愣住，大约没想到还有进门后会计较一根烤肠钱的人，她瞥了一眼中年人，中年人咬着烤肠微微摇头。
　　收银小妹：“不要钱，是进店的福利。”
　　虞秋：“哦，那给我拿十根，我要火山石烤肠。”
　　收银小妹：“？？？多少？”
　　中年人：“…………”
　　虞秋：“十根啊，我最近手头紧，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收银小妹又偷偷看向了中年人。
　　中年人咬牙点头。
　　于是虞秋很快收获了十根火山石烤肠，收银小妹拿木签给虞秋串烤肠，僵笑着说：“这么多，不好拿吧。”
　　虞秋：“没事，我手指灵活。”
　　然后收银小妹眼睁睁地看着她轻松拿了八根烤肠，还能空出一只手来吃，只能认命地继续给虞秋串烤肠了。
　　刚见店的的阿姨见到这场景，哎呦一声：“丫头，怎么买这么多烤肠啊？”
　　虞秋：“没买啊，这是免费的。”
　　阿姨瞬间激动了，一步上前，对收银小妹说：“我要十根！”
　　“………”收银小妹笑不出来了。
　　……
　　虞秋吃着烤肠跟中年人离开，身后还能听到收银小妹隐含怒气地和阿姨扯皮。
　　中年人频频回头，每次一回头，他都能看见虞秋手中多了一根空签，他状似随意地问：“客人是做什么的？”
　　虞秋拿出早就编好的瞎话：“现在是十八线小演员，这个破圈子真不好混，我看那些前辈都养这东西，于是也想请一个回去。”
　　中年人没再怀疑了，他们的客人除了商人，就属娱乐圈的人多，那些小明星没红时候的现状他也有些了解，虞秋这状态确实很符合。
　　打消了心里的疑虑，中年人话就多了：“你只请一个的话效果不是很明显。”
　　虞秋假装自己是个萌新：“啊？不都是只请一个吗？”
　　中年人摇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每个小鬼擅长的东西都不同，有招财的，还有擅长招情缘……总之种类很多，我建议你来一套。”
　　虞秋：“可我听说这些小鬼都是小孩尸体烧成尸油封存，再用术法祭炼，所以比较凶，养一个都不容易，养那么多不好吧？”
　　中年人摆手：“这是国外那种凶残的方式，我们的比较简单，只需要把这些小鬼的魂体附在木头上，你拿到手的是一个木娃娃，这些小鬼都是经过我们专业培训才上岗的，非常温驯。”
　　“……”
　　虞秋：“听起来很有意思，等我看看实物再说。”
　　中年人带虞秋进了超市后门，然后踏入地下一层，到了类似于车库的地方，不过这里被打造成一个小门店，拉开卷帘门，有昏黄的灯光从里面溢出来，同时传来的还有说话声：“你们的小鬼都在这吗？”
　　虞秋听声音觉得有些耳熟，等卷帘门全都被拉上去，她终于看清了里面说话的人。有个小胖子正和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说话，刚才让虞秋觉得熟悉的声音是中年男人发出来的。
　　他们两人听到动静后也朝这边看过来。
　　小胖子笑着说：“又来客人啦！”
　　他身边的的中年男人却是瞪圆了一双眼睛，满脸惊恐，他嘴唇动了动，用最后的理智把要脱出口的话压了回去。
　　这反应，一看就是认出她来了。
　　虞秋在记忆里找这个人，最后终于翻出一张相似的脸，道士王昌！
　　最初在汪曦家见过，后来在齐文菁家，这人见了自己之后就跑了。这怎么把头发剃了，道袍也脱了，还俗了？
　　但虞秋更担心地是王昌把自己的身份说出来，她盯着王昌看了一会，忽然笑了，问身边的中年人：“这也是你们的客人吗？”
　　中年人瞧出王昌的反应不对了，警惕地问：“你们认识？”
　　虞秋摇头：“不认识。”她又问王昌：“我们不认识吧？”
　　这个时候王昌已经重新控制好自己脸上的表情：“不认识，刚才看错了，我还以为你是我那对家的女儿呢。”
　　中年人笑了：“这你认错了，人家是未来的大明星！”
　　王昌：“……”
　　虞秋：“哈哈，借你吉言了。”
　　中年人从货架上给虞秋找出几个木头娃娃：“这几个都是提升运势的，你这个职业买的人最多……”
　　虞秋发现这些小娃娃做得都很精致，是木雕后刷上彩漆，而且每个娃娃的样子都不同。
　　和躲在里面的小鬼有几分相似。
　　中年人还在滔滔不绝地游说虞秋：“但你工作的环境很复杂，单单只要一个运势还不够，大家谁没个提升运势的东西啊，只有一个怎么能突出你来，所以……”
　　正说着，卷帘门那边涌起一股阴气，随后一只穿着红色衣服的鬼穿门而入：“我听小弟们说李小爱被道协的人抓走了，你们小心些，那女人的嘴不牢……”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一双红色的眼珠紧盯着王昌。
　　王昌正和小胖子套话，忽然觉得后面冷飕飕，下意识地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但多年来的直觉告诉他，屋子里进了一个大家伙，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干笑着说：“忽然感觉有点冷。”
　　原本还热情和他聊的小胖子耷拉下嘴角：“王道长，是吧？”
　　王昌头皮立刻炸了，但还得继续装傻：“什么王道长？你们这还做道士生意？”
　　小胖子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不做，他做。“随着他向旁边一指，王昌忽然看到了一片红色影子，这片红影子逐渐凝实，接着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鬼脸。
　　王昌顿时后退几步。
　　他从来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这只厉鬼，这只厉鬼是上次他接单后的目标，是一只坠楼鬼，原本他以为只是一只普通的鬼，却没想到对方怨气太重，变成了厉鬼，直接把他打伤。
　　王昌半个星期没从床上爬起来，之后身价又降了，找他的人越来越少，后来他从道协那里知道了地物司的事情，一咬牙，把头发剃了，主动请求去探消息。事情办成了，他会在玄学app首页上被点名表扬。
　　可王昌没想到出师不利啊，先是撞上了那个戴口罩的，现在又碰上这只厉鬼，出门忘看黄历了！
　　厉鬼冷笑：“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你就把命留下，你不是帮着他们吗？”
　　王昌这时候也不装了，连忙说：“误会，都是误会一场，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被他们害死的，要是知道肯定不会接那场法事了，我们讲和吧，我帮你想想怎么报仇？”
　　“滚！我才不信你们这些该死的道士！”厉鬼怒吼一声朝王昌抓来！
　　王昌疾步后退，矮身躲开厉鬼尖锐的指甲，但头皮被阴风刮过，还是一阵阵泛着凉意，他知道自己刚才和死亡擦肩而过。
　　而这时，货架上那些木娃娃跳了起来，一双双黑色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王昌。
　　王昌心里一突，大家不好，下一秒，更多的阴气涌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爬了数十只小鬼。
　　这会功夫，王昌又惊险地避开厉鬼两次致命攻击，他的脸色白得和鬼也没差多少了，手里的那把小木剑也断了。
　　不远处的中年人护着虞秋，给她解释：“这人虽然是道士，却是那种黑白不分的人，只要给钱就办事。”
　　虞秋：“……哦。”
　　中年人：“这些道士就是狡诈，幸亏我们消息灵通啊 。”
　　那边王昌拎着剑柄，大喘着气往周围看了一圈，忽然大步朝他们这个方向冲来，嘴里吼道：“道长，救命！”
　　中年人：“？？？”
　　他缓缓地转头，看向了身边的虞秋。
　　虞秋：“……我只是来这里做个考察。”
　　中年人悲愤：“你还吃了我们十根烤肠！”
　　虞秋：“……”
　　中年人大吼：“小明！”
　　红衣厉鬼转瞬杀到虞秋面前。
　　虞秋站姿不变，只是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灵符，在厉鬼杀来的时候，随手扔了出去。
　　灵符如长了眼睛一般，直接覆在厉鬼心口的位置。
　　那上面立刻灼烧起一片白烟，厉鬼惨叫一声被灵符钉在身后的墙壁上。
　　地上的小鬼们动作一顿，随后飞快地朝外蹿出去。
　　但虞秋动作更快，又是四张灵符被她抛出，定住四角，整个房间被她封住：“现在谁都别走，我们好好聊聊。”
　　小胖子和中年人已经惊住了，他们是见过道士施法，但没一个这么干净利落！
　　这到底是哪位祖宗从道观里跑出来了！
　　厉鬼呲牙咧嘴，红色的眼珠死死瞪着虞秋，对道士的恨意让他周身的鬼气翻腾，即使被灵符钉得动弹不得，但还是放着狠话：“我老大很快就到了，你等着他来收拾你吧！”
　　虞秋：“行啊，我等着。”
　　她这话落下没多久，厉鬼就笑了，虞秋也感受到了一股异常的波动正逐渐靠近。
　　随后，卷帘门的位置飘进来一道白色的影子：“我说你们够谨慎的，这地方也贴符，不过这符有些熟悉……”
　　他嘀嘀咕咕进来，视线一扫，发现屋内气氛不对，再一扫，扫见一个熟人。
　　虞秋抱着手臂盯着进来的“老大”，冷笑：“行啊，都当老大了，把我房租结一下呗。”
　　元明：“…………”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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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五千年 
　　元明在见到虞秋的那刻, 立刻否认三连：“不是，我没有，我今天刚来这里！”
　　虞秋：“哈，刚来这里就当老大。”
　　元明：“………误会, 都是误会, 我不是想着要交房租吗？也不能总找齐文菁要, 就想找个兼职, 通过和周边野鬼打听，来了这里。”
　　虞秋：“那你很行, 人家打工都在底层，你打工直接当老大。”
　　元明悲伤：是绕不开这个“老大”了。
　　他举手发誓：“我真的没做坏事，是这个厉鬼很羡慕我可以白天出来飘, 才认我当老大！”
　　虞秋转头看向了厉鬼。
　　不过厉鬼现在正迷茫，因为他不敢相信自己刚认的老大在这个道士的面前跪得这么快……但很快他想到一种可能，立刻红着眼睛给元明鼓劲：“老大，你不用管我，拿出五千年厉鬼的本事，给这个道士好看！我就是死了，也甘心了！”
　　虞秋望着元明笑了：“五千年……你怎么不说你和天地同寿啊！”
　　元明羞耻得用袖子挡住鬼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气急败坏地和厉鬼说：“我那是吹牛逼！我要是真有五千年，还跑这来打工？”
　　厉鬼：“………”
　　他眼珠子更红了：“连你也骗我！”
　　元明见他情绪不稳定, 立刻说：“关于晒太阳这一点我确实没骗你！之前我刚出来的时候还觉得白天有点晒，现在毫无感觉，我觉得我应该是免疫了！所以你可以试试。”
　　虞秋大致是听明白了, 十分无语，警告元明：“你不要胡说八道, 厉鬼晒太阳，你是嫌弃他死得不够快吗？”
　　她瞥了一眼厉鬼：“你们的事待会再说，现在说地物司的事，谁是这里的主事人？”
　　正慢腾腾往门口挪的小胖子忽然顿住了，悄悄回头，正好看着大家都在注视他。
　　小胖子：“………”
　　虞秋朝他招手：“你过来，我们聊聊。”
　　小胖子在继续往前走和回去之间犹豫不定，站在门口的元明在自己脖子上抹了一下，摇摇头。
　　小胖子转回身去找虞秋了。
　　虞秋目光扫过货架上的木头娃娃，小鬼们已经重新躲在了里面，睁着大眼睛偷偷往她这边看。虞秋问小胖子：“这些小鬼都是从哪来的？”
　　小胖子知道接下来的话关乎自己生死，连忙说：“都是收集来的孤魂野鬼，我们没害过人，真的！”
　　很多人为了让小鬼能力更强，会直接把小孩残忍杀死，再用术法控制他们，十分损阴德。
　　小胖子在这点没有说谎，虞秋是能看得出来，他身上没有孽障。大约真像他说的，是个生意人。
　　虞秋问：“只有一家地物司？”
　　小胖子叹气：“本来我想从H市起家，在全国开上连锁店，但正要开第二家店铺的时候，道、佛两家忽然要在H市办交流会，玄门、空门要来一大批人，H市的孤魂野鬼们闻风而逃，我的货源立刻断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H市道协为了树立良好的形象，从年初就开始展开清查工作，哪里都能看到他们的人，我的工作更不好开展了，每天东躲西藏……”
　　他抱怨起没完，虞秋不得不出声打断：“你手上还有多少厉鬼？”
　　小胖子：“以前有三个，但这一年生意不太好，他们觉得跟着我没前途，跳槽了，现在只有小明一个，不过他刚成厉鬼没多久，对厉鬼身份不是很熟悉，我就想找个人带他。”说着，他偷瞄了一眼元明。
　　元明：“咳咳咳咳……”
　　虞秋：“其他鬼呢？都在哪？”
　　小胖子：“其他都是日结的，只是在外面游荡，关键时刻给我们传个消息。”
　　虞秋：“……”
　　该问的差不多都问了，具体细节要道协的人自己去核实，虞秋给管理员发了消息，顺便报了账，等他那边来人。
　　厉鬼小明还被钉在墙壁上，呲牙咧嘴地挣扎，但他一动，贴在他胸口的灵符就跟着亮一下，接着他身体就又冒出一阵白烟。
　　元明看得直皱眉，好心劝道：“你别动了，她的符特别厉害，曾经有个坏道士，差点被他的雷符劈升天！”
　　厉鬼瞪着他：“如果我有你的本事，一定会跟她拼个你死我活！”
　　元明撇嘴，那可就错了，他这个本事的人还是被虞秋踩在脚底下。当然，这种丢脸的事他绝对不会和厉鬼说！
　　但他对自己刚认一天的小弟还是比较在乎的：“你不要死啊活的，你现在要对自己有个清醒的认知，你现在是鬼，再死就什么都没了！你不是还要报仇吗？死了还怎么报仇？”
　　元明的话戳到厉鬼伤心处，他闷声说：“有那些道士在，我根本报不了仇！”
　　厉鬼双目不禁淌下两行血泪。他死得冤，意外变成了鬼，开心自己还有报仇的机会，可没想到，即使做了鬼，也有无奈的地方。
　　元明忽然一拍手，笑了。
　　厉鬼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我这么难过，你还笑得出来，我真是看错你了！”
　　元明：“我是想到了一个办法。”他指着正捏着木头娃娃的虞秋：“你可以找她帮忙。”
　　厉鬼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这些道士怎么可能帮鬼！”
　　元明兴冲冲地撂下一句话：“你等着。”说完，他直接飘到虞秋的面前。
　　虞秋逗着鬼娃娃，头也不抬地说：“我只帮理。”
　　屋子总共也不大，两只鬼又没放低音量，他们两个谈话虞秋都听到了。
　　元明：“他生前从事高空作业，当时正在工作，有一家业主的小孩用刀把他的安全绳割断，致使他坠楼身亡。”
　　虞秋皱眉：“他死后对方赔偿了吗？”
　　“赔偿了，但是他们赔了钱后纵容小孩找人欺负他家的孩子，让校外小混混把他儿子打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变成了厉鬼要去找那家人算账，开始请了一个一般般的道士，他打赢了。”
　　一般般道士王昌刚给自己开了天眼，听到这一句。
　　“………”
　　元明：“后来他们请了一个比较有名的道士，把小明打伤，还差点把他灭了，小明勉强才逃出来，被地物司捡了回去。”
　　虞秋挑眉，这事确实比较恶心鬼。
　　她说：“一会我问问管理员，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管理员回复得也快，他告诉虞秋，这个单子没有在app上颁布，是道士私底下接的活，查起来就需要些时间。
　　虞秋把这件事拜托给管理员。
　　……
　　一个多小时后，陶东阳带人赶过来，道士们把这些小鬼登记，也把那些做法事用的非法器具没收，把小胖子心疼得脸都扭曲了。
　　道协还要对他的事情进行详查，再决定怎么处罚他。
　　虞秋今晚的任务算结束了，临走前给了厉鬼一张灵符：“治你身上的伤，别信元明的胡说八道，真去晒太阳，你就彻底凉了。”
　　厉鬼捏着手上的灵符还有些不敢置信，符纸入手很凉，对他来说却很舒服，身上被灼烧的伤口在拿了符纸之后变得凉丝丝的，痛感正慢慢地从他身体上抽离。
　　元明羡慕了：“我还没得到过这种符呢！”
　　他住在虞秋家有段日子，知道这灵符的来历，和那种吸收日华的灵符相反，这种灵符是虞秋放在晚上用来吸收月华的，月属阴，对鬼物来说绝对是大补之物。
　　虞秋哼了一声，提醒元明：“别忘了我的房租！”
　　元明惨叫：“可我不做老大了！”
　　地物司都被查封了，他还去哪做老大啊！
　　虞秋却没理他，顺着原路又到了24小时便利店，收银小妹正被一个年轻道士追问身份。
　　她可怜兮兮地说：“我只是个打工人，老板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这里代购卖手工艺品，不知道是在搞封建迷信啊！”
　　年轻道士冷冷盯着她：“我劝你说实话，老实交代。”
　　收银小妹要哭了：“我一个超市收银的能有什么身份？你以为我是007吗？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不过是胖老板好说话，工资高，我才在这里干的……”她见到虞秋从后门过来，眼睛顿时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连忙又串了一根烤肠递过去：“给，你爱的烤肠，小姐姐，你帮我说说好话。”
　　虞秋这次没拿她的烤肠，转头问年轻道士：“就你一个？”
　　年轻道士曾经在钟楼见识过虞秋的雷符，当时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他不再像是对收银小妹时的冷脸，脸庞升起热度，心跳也变快了：“是！”
　　虞秋：“去叫人。”
　　年轻道士虽然不知道虞秋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是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收银小妹手里还捏着刚才没送出去的烤肠，很不安地问：“怎么了？”
　　道协在外面有驻守的道士，正往这边赶来。
　　虞秋收回视线，对收银小妹说：“你的烤肠是我吃过味道最好的。”
　　收银小妹得意：“那是当然，我对火候的把握可是特意学过的，而且烤肠都是我精心挑选出的肉质新鲜，口感上佳的牌子。”
　　虞秋闲聊似的：“一会把牌子告诉我，我自己也想在家做。”
　　三名道士来到门口，手按上了玻璃门的扶手。
　　收银小妹瞥了他们一眼，又笑看向虞秋：“今天的烤肠卖不出去了，你喜欢吃，都送你吧。”
　　虞秋摇头：“不了，里面小虫子太多，挑起来费力气。”她直勾勾盯着收银小妹：“我不是很喜欢麻烦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等我调整一下作息就加更。
　　天使们，熬夜真的掉头发！

35.文化芬芳 
　　收银小妹脸上的笑容落了下去, 之前她笑着的时候有种邻家女孩的感觉，现在用冷冰冰的目光望着人，仿佛变了一个人，像是冷血动物盯上了猎物, 让人头皮发麻, 汗毛倒竖。
　　站在虞秋身边的年轻道士就是这种感觉, 他立刻握紧了手中的木剑, 全身戒备起来。
　　刚进门的三个道士也十分警惕，守住了门口的位置, 防止收银小妹逃跑。
　　但收银小妹根本没有看他们，或者说完全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她的眼睛里只有虞秋一个人。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她问。
　　虞秋：“你在给我的烤肠里加了那么多的 ‘料 ’, 我又不是瞎子，当然知道你是谁。”
　　收银小妹：“但我看你吃了。”
　　虞秋：“浪费食物可耻，我把你的小虫子清理了，而且你下的是灵蛊，算起来不是真正的虫子。”
　　收银小妹沉默一会说：“我低估你了，看来你是真的不好对付。”
　　虞秋：“还行。是不是那个傀师和你说的？他（她）现在伤好了吗？我那晚可没留手，血没少吐吧？”
　　收银小妹的眼瞳颤了颤, 震惊在她眸底一闪而逝，她是真没想到，虞秋已经能猜到这么多了。
　　虞秋看到她的反应, 笑了：“毛云韬的事情你们两个都插手了。”毛云韬忽然对穆君岩出手，让虞秋怀疑了孟峰宇正在坐牢的蛊虫，果然, 在孟云韬的事情解决后，她得知小蛊虫越狱了。
　　能和蛊虫沟通的并不多, 最大可能也是蛊师。
　　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几个道士回头，发现货架底下爬出数不清的虫蛇，迅速朝他们包围而来。
　　几个人都是头皮发麻，他们都是在道协任职的年轻人，少有机会直面蛊师，都传蛊师不好惹，这次终于见识到了。
　　虞秋瞥了一眼地上的东西，和这些道士发青的脸色不同，她神色平常，极快地抽出几张灵符，随手一抛，灵符落在四名道士的手中。这时，已经冲到他们面前的虫蛇们忽然动作一滞，然后齐刷刷地后退。
　　各色斑纹的蛇高高扬起头，嘶嘶地吐着鲜红的蛇信，也有蛇尾拍击在地面上，焦躁不已。
　　收银小妹盯着虞秋手上的灵符，神色终于凝重起来，她之前听小蛊虫说这人身上有驱蚊的符箓，却没想到这种符箓连她的虫蛇都克。
　　她忽然跃出前方的收银台，直朝虞秋而去。
　　虞秋身边的年轻道士立刻提剑去刺，但手中的木剑却被对方单手抓住，随后只听“咔嚓”一声，木剑碎裂。年轻道士脸色顿时一白，倒飞着吐出一口鲜血。
　　他撞入虫蛇堆中，幸好另一只手还紧紧捏着虞秋给的灵符，这些虫蛇虽然觊觎他，但更忌惮他手中的灵符，没有扑上来，而是贪婪地注视着他。
　　年轻道士擦去嘴角的鲜血，发现这时候收银小妹已经和虞秋交上手了。
　　那轻易抓碎他法器的力道却没能挣脱虞秋的桎梏，虞秋一手扣住收银小妹的手腕，指尖掐着的灵符直接拍上她的心口。
　　收银小妹浑身一抖，随后体内一道金光钻出。
　　直射向门口的位置！
　　门口有一名道士严阵以待，正要挥剑砍下，他身边陡然多了一道白影，抬起一脚把道士踹飞，自己迎上金光。
　　“叮—— ”
　　似金玉相撞之音，一金一白两道影子分开，都倒飞出去。元明撞上身后的玻璃门，瞬间，玻璃粉碎，呼啦啦落下砸他满身。
　　另一道金光也坠落在地，只一瞬间，让人看清，它是一只金色的虫子。
　　虫子弯起肥胖的身体，再要飞起，虞秋夺过一名道士手里的木剑，挥剑落下。
　　只听一声刺耳的尖啸，金光再次跃起，从破碎的玻璃门冲出，它扭回头，黑溜溜的眼睛盯着爬起来的元明，又怨恨地看向了砍它一剑的虞秋。
　　虞秋掂了掂手上的木剑，不是很满意：“不太顺手，太轻了。如果是我家小十，以它的吨位，绝对可以把这只金蚕蛊留下，而不是只砍下它一个尾巴。”
　　守护者好奇：“小十是谁？”
　　虞秋：“我的伴生鼎。多才多艺，主要职能炼丹，有时候遇到我不想丢符的人，就把它扔出去，它每次都没让我失望。”
　　守护者抱住自己：“……”
　　这个可怕的女人。
　　地上残留金蚕蛊的半截尾巴，还在时不时抽动，它又不是壁虎，这次肯定是要元气大伤。
　　虞秋去看已从地上站起来的元明，问他：“伤到没有？”
　　元明：“没事，撞得我有点疼，我没想到这虫子力气这么大，身上硬得像铁！”
　　虞秋严肃着脸教训他：“你胆子也真够大的，这只虫子少说有百年的道行，皮糙肉厚，你这小身板就敢往上冲！”
　　之前被虞秋夺了剑的道士讪讪站在一边，他也是被元明一脚踹飞的那位，原本还有些不满，现在知道元明是为了救他。否则以他的肉体凡胎，金蚕蛊肯定穿身而过，现在能不能活着都是一个问题。
　　他对着元明拱手一礼：“多谢你的救命之恩，请告诉我你的名字，等我回去烧些元宝纸钱。”
　　元明摆手：“我不要元宝纸钱。”
　　道士肃然起敬，心想这位恩鬼境界果然不是一般的鬼能比的，但这想法刚冒头，他又听元明说：“我们来点实惠的，你直接给我转账吧。”
　　道士：“？”
　　元明：“鬼这边通货膨胀很严重，不划算，你把钱打给她，我吃她的。”他伸手指着虞秋。
　　道士转头看向了虞秋，第一眼看到她亮出来的收款码：“…………”
　　他拿出手机给虞秋转了账。
　　虞秋笑着收下了，指着地上乱成一团的虫蛇：“这边你们得找人处理一些，不要跑到外面去，它们都有毒，普通人被咬到有危险。但是能从城市里面弄出这么多蜘蛛、蛇啊，肯定有踪迹可循，顺着这条线索查，应该能得到什么蛛丝马迹。”
　　几个道士立刻严肃起来，断了桃木剑的年轻道士好奇问虞秋：“飞升道长，你怎么知道她是蛊师？”
　　他之前问收银小妹身份，只是觉得她有些不对劲，但具体说不上来。
　　虞秋指着便利店说：“你们就没发现这里和其他的超市有不一样的地方？”
　　大家扫过琳琅满目的货架，上面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从大小到颜色都十分规整，看着很舒服。货架下是米白色的瓷砖，上面近乎纤尘不然，不过经过刚才打斗，多了些血迹，落在瓷砖上醒目刺眼。
　　年轻道士若有所思地说：“这里很干净……”肉眼看不见灰尘，连收银台的键盘都是雪白雪白的，像是刚安装的新品。
　　虞秋点头：“蛊虫爱洁，尤其是金蚕蛊，当你们去了某一家，这家过分干净的时候，就要小心了。”
　　她说着，看向倒在地上的收银小妹：“我估计她是普通人，不过被金蚕蛊控制了。”
　　年轻道士蹲下身，把手指搭在女孩的手腕处，除了身体有些虚，其他都还好。
　　这时，陶东阳带着人匆匆过来：“这里出事了？”
　　他才收到消息，匆匆赶了过来。
　　虞秋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后方被道士带过来的小胖子一听，脸更苦了，连忙给自己撇清关系：“我不知道她是谁，她说和家里人吵架，想找个工作先养活自己，我看她可怜，才让她留下来的！”
　　虞秋问：“她来这里工作多久了？”
　　小胖子说：“是新人，这两天刚入职。”
　　陶东阳脸色更黑了：“她这是冲着我们来的！”
　　道协刚发现地物司，这位直接找到地物司确切的位置，还成了内部成员。
　　像是一个巴掌直接拍在他们的脸上。
　　虞秋心情还算好，只对陶东阳说：“道协里面该好好查查了。”
　　小蛊虫为什么会越狱？金蚕蛊为什么能在地物司？只能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不过这种事还得他们自己人来查，虞秋和陶东阳告别后，搭着晚班车回家。这个时间段人很少，虞秋上车后除了司机，客车上只零零散散坐着三两个人，元明也跟着蹭上来，坐在虞秋后边，絮絮叨叨说着让桃桃姐给她烧两样好菜，他现在也是有钱的人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
　　车内昏暗，只有路过车辆的灯光时而投射过来，打落在虞秋的身上。
　　肩上的链条包映出暖光，仔细注意，还能看到金属扣上的名牌logo。
　　坐在虞秋左侧后方的男人抬起头，帽檐下露出的眼睛贪婪地注视着她。
　　元明不叨叨了，而是斜眼瞅着男人，鬼脸嫌弃：“真猥琐！”
　　虞秋懒洋洋地靠着椅背上，认真刷着视频，完全不在意投在自己身上那道专注的视线。
　　守护者在她耳边幽幽叹气：“有的人啊，活着不懂得生命的珍贵，非要作死。”
　　虞秋：“怎么，想转行当诗人？”
　　守护者：“这两天桃夭一直在看诗朗诵，我觉得自己也被熏陶了，是个有文化的守护者，你感觉到了吗？”
　　虞秋微微点头：“我从你的萝卜身体上感受到了文化的芬芳。”
　　守护者：“……你别这么说，我有点怕。”芬芳什么的，感觉自己要被下锅了，它认真和虞秋说：“我告诉你，我虽然是萝卜的外形，但我不是真正的萝卜，你明白吗？”
　　虞秋：“行，明天早上让我们的小桃子做一碗萝卜汤。”
　　守护者：“……”还是在觊觎我的身体！
　　……
　　客车到了站点，虞秋从座位上站起来，后面的男人连忙压了压自己的帽子，也跟着起身。
　　司机往这边看了一眼，在虞秋要下车的时候喊道：“哎，小姑娘，这么晚了家里没人来接吗？”
　　虞秋笑着回头：“没事，走几步路就到家了。”
　　司机点头，在虞秋他们下车后重新发动了车子。
　　这个时间，大街上空空荡荡，基本看不见行人，只有路灯尽职尽责地给行人打着光，虞秋慢悠悠走在街上，不慌不忙的样子。
　　男人转头看了看四周，路边有摄像头，他控制着速度，缀在虞秋身后，跟着她进了拐角，前面是一片绿化带，出了绿化带就是虞秋所在的小区了。
　　在虞秋踏进这条小路没多久，落在身后的脚步忽然加快，离她来越近。
　　虞秋转回身，平静地望着兴奋朝她跑过来的男人。
　　隔着夜色，虞秋脸上的表情男人看不真切，但他觉得虞秋傻，之前抢劫的几个人觉察到不妙都是疯狂地跑，哪有这个傻傻地待在原地，在他距离虞秋还有三四米远的时候，忽觉得腿弯被人踢了一下，他失去平衡，整个人朝前扑出去，重重磕在青石板路上，嘴上一痛，血腥味随之漫开。
　　掌心也是火辣辣地疼，男人抬起头，发现离她不远处的年轻女生终于像是觉察到危险似的，快速往前跑了几步，回头看他。
　　男人拧着眉，忍着痛站起来，爬起来继续去追，不料刚走两步，腿上又被人踹了一下，他再次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这次他没再动，嘴上的血腥味浓郁得让他想吐，但他不敢动，额上甚至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有人踹他！
　　不……可能不是人……是有东西，他刚才过来的时候，路上根本没人！
　　他趴在地上，不敢抬头，也不敢起身。
　　周遭只有冷风呼呼地刮过，安静得诡异。
　　忽地，他的肩膀被人戳了一下：“你起来呀……”那声音就响在耳边，冷幽幽的，送来一股又一股的寒气。
　　男人全身颤栗，把头埋在地上呜呜痛哭：“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皮才与开着车驶入绿化带，车灯照过去，远远看见两个人趴在地上，正好挡住了他面前的路。本以为打光提醒，这两人该起来了，但还是一动不动。
　　因为怕鸣笛吵到附近休息的人，皮才与把车开到距离他们两三米远的位置，打开车门冲下去：“你们两个…… ”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刚刚明明是两个人，一个黑色的衣服，另一道是白影，但现在只有一个人。
　　皮才与揉了揉眼睛，定睛再看，地上还是只有一个人。男人嘟嘟囔囔不知道说什么，皮才与慢慢靠近，才听清他在不停地重复“我错了”……
　　皮才与感觉背后毛毛的，但还是弯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兄弟……兄弟你起来一下，你挡我道了！”
　　男人恍恍惚惚地抬起头，露出满嘴是血的脸。
　　“我艹！”
　　皮才与腿一软，差点跪了。
　　半夜里，地上趴着一个人，一嘴的血沫，他还以为生化危机成真了。但用他2.0 的视力仔细一看，发现对方是大活人。他刚想松了一口气，视线又不自觉地顿住，他盯着男人的脸，露出点疑惑来：“你……”
　　男人见到皮才与，刚刚被鬼折磨的脆弱神经终于有所缓和，他往旁边看了看，周遭空空荡荡，早已经没了那种东西，他爬起来，正要走，皮才与却又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臂：“你是被警察通缉的那个……”
　　男人脸色大变，立刻甩开了皮才与的手，转身就要跑，但膝盖处被踹得太痛了，刚跑了两步，腿一软，又倒了下去，这次还没等他再挣扎着站起来，皮才与跳起来坐在他身上，用腿弯压住他的脖颈，麻利地掏出手机：“喂，110 吗？我抓到了半夜抢劫犯……”
　　元明坐在皮才与车顶看热闹，直到警车过来把抢劫犯抓走，他才又飘上楼，给虞秋说了这件事。
　　桃夭端着夜宵过来：“那个抢劫犯啊，我听隔壁的人说了，他喜欢半夜尾随单独一个人回家的女性，他今天跟着你们回来了？”
　　元明吃着桃夭给他烧来的晚餐，给自己表功：“被我打了一顿，我还以为他有胆子干坏事，胆子会有多大，结果都不敢看我！”
　　虞秋：“越是坏人越心虚。”
　　元明赞同地点头，结果第二天他溜到皮才与的家，发现警察给皮才与送了一面小红旗，还奖励他1000块钱！
　　元明顿时不开心了，红旗什么的他不在意，但是他在意钱啊！虞秋可是说了，他那些钱既要算房租又要算吃喝，坚持不了多久。
　　那个坏蛋是他打的，没有他之前的两个正义之脚，皮才与怎么会那么容易抓到抢劫犯？
　　元明思来想去，都觉得应该把这事和皮才与好好谈谈。
　　趁着夜色，元明飘到皮才与的家里，打算在梦里谈谈把一千块钱平分的事情，没想到他刚进皮才与的卧室，就见到一个黑衣女人站在皮才与的床边，正要脱衣服。
　　元明立刻捂上自己的眼睛：“啊，不好意思，来的不是时候。”
　　他立刻钻墙出去了。
　　女人脱衣服的动作一顿，冷冷地扫着墙面的位置。
　　不到两秒，墙面上又钻出元明的半截身体，他歪着头打量女人：“不对啊，你不是人！”
　　女人冷哼一声：“多事！”
　　她长袖一甩，直袭元明的面门。
　　元明又立刻缩回墙里，如果不是他动作快，这一袖子直接抽在他脸上。
　　他从另一扇墙里钻出来，指着女人说：“你太过分了！”撸起袖子冲了上去。
　　女人看元明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只当他是一个普通的小鬼，却没想到随着元明的接近，竟然有种压迫的气息。
　　她一愣神的功夫，被元明揪住了头发。
　　女人：“！！！”
　　元明得意：“这是我桃桃姐教给我的绝招！”
　　下一秒，女人尖锐的指甲就抓在他脸上！元明嗷了一声，和女人扭打在一起，从床边打到天花板上，又从天花板上打到地毯上，他们都不是实体，常人听不到动静，但是屋子里的气息还是被搅乱了。
　　原本睡得就不是很安稳的皮才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似乎看到一黑一白两片影子纠缠在一起，在他的卧室乱撞，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手肘撑起上半身，开了床边的落地灯。
　　“啪！”
　　两个纠缠的影子都愣住了，扭头朝他这边看过来。
　　皮才与睁大了眼睛。
　　女人嗖地一下从元明手中扯出自己的袖子，身影一晃就消失了。
　　元明叉着腰大喊：“有本事你别跑！”
　　皮才与恍恍惚惚道：“你是谁？怎么在我家？”
　　元明挑眉：“你能看到我？”说话间，他瞬间出现在皮才与的面前。
　　皮才与抓紧了被子，把身体往后缩了缩：“我…我见过你……昨晚…”
　　元明嘿嘿笑：“记得就好说了。你看是我先踢了抢劫犯两脚，你才有机会把他抓住，对吧？”
　　皮才与点头，那个抢劫犯在车上也一直说有鬼在踢他。
　　元明：“这样的话你得到的奖励是不是该我们平分？小红旗那种活人的玩意我就不要了，你得到的一千块钱分我五百！”
　　皮才与：“我给你烧五百块钱的纸钱。”
　　元明：“我不要纸钱，我要和你一样能花的钱！”
　　皮才与：“这不是活人的东西吗？”
　　元明一脸严肃：“钱当然不一样，它跨越生死，你要用发展的眼光来看它！”
　　皮才与：“………”
　　但皮才与觉得眼前的鬼很有意思，他之前没见过鬼，以为鬼都是青面獠牙的模样，眼前这只像是古时候的书生，除了脸白一些，还挺好看的。
　　他问：“鬼都和你一样吗？好像和活人没差什么。”
　　元明：“你这个想法非常危险，不要对鬼抱有幻想。”
　　皮才与：“我只是随便说说。那一千块钱我都不要了，全都给你。”
　　元明立刻笑了：“好好，那多谢了。”他觉得皮才与人不错，提点他说：“你能见我，说明你最近运势有些低，这不是好事，容易撞见阴邪，被那些心思不正的东西盯上，就像刚才那个东西。”
　　皮才与也想起刚才黑色的影子，不过太快了，他没看清：“她也是鬼吗？”
　　元明皱眉：“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东西，但我刚来的时候，她正想脱衣服上床。”
　　皮才与：“………”
　　他脸绿了。
　　元明说：“你还是找点东西戴在身上防身。”
　　皮才与：“我明天去道观求个平安符。”
　　元明：“这多远啊，这个小区就有个特别厉害的大师，走几步路就到她家了，我介绍给你认识！”
　　皮才与：“？？？”
　　你一只鬼介绍大师给我？认真的？

36.爱宠 
　　第二天, 皮才与按照元明留下的地址，找到了虞秋的家。
　　因为元明回来和虞秋报备过，所以下班后她直接留在家，没有再出去。
　　皮才与刚进门, 立刻感觉到这里和自己家的不同之处, 来到这里后, 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起来, 心神也不由得跟着放松。
　　皮才与被元明叫到客厅，那里坐着一个年轻的女生, 他之前在小区里碰到过，因为对方过于漂亮安静所以一直都有印象。但这次再见面，发现她又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皮才与坐下没多久, 客厅里飘来一阵淡淡的香味，清雅宜人，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一个留着长发穿着淡粉色长裙的女人走了过来，莲步款款，像是电视剧里演的的那种神仙妃子，不过都没有她有气韵。
　　粉裙女人把手里的果盘放在茶几上, 笑着说：“吃吧。”
　　皮才与恍恍惚惚地抬起手，从上面扎起一个切好的苹果块，刚要放到嘴里, 只听粉裙女人说：“身上不是妖气。”
　　元明自己也端着一盘水果，口齿不清地说：“也不是鬼气。”
　　虞秋托着下巴望着皮才与，非妖非鬼, 但身上确实就缠着一种奇怪的气息。这气息搅得他运势低，也在慢慢影响他这个人。
　　皮才与见他们都盯着自己, 吃不下苹果了，拿在手里，忐忑地问虞秋：“我这个情况很严重吗？”
　　虞秋说：“现在处在危险边缘，要弄清对方究竟是什么东西。”
　　元明说：“我昨天见到一个黑衣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和她有关系。”他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见皮才与脸色又开始发青，安慰他：“没事，你放宽心，你的事情肯定能解决。”
　　皮才与见他说得笃定，有一丝丝被安慰到，又拿起苹果要往嘴里送，只听桃夭又开口了：“我知道某些妖喜欢男人身上的精气练功。”
　　皮才与停了手里的动作，睁大眼睛看着桃夭。
　　桃夭还在继续说：“不过这些妖根本不会牺牲自己，要找也是找有元阳在的人。”她盯着皮才与：“他不行。”
　　皮才与：“…………”果然啊，神仙妃子什么的，都是假象。
　　虞秋问有些受打击的皮才与：“最近有没有遇到异常的事情？”
　　皮才与摇头，但刚摇了一下，他又有些不确定地说：“我好像总做一个梦。我梦到自己被人带去一个特别大的宫殿，有很多人围着我做些什么，最后我躺在床上，等着什么人。”
　　毕竟是梦，醒来忘个七七八八，能记起这些，已经是他很努力的结果了。
　　虞秋说：“先去你家看看吧。”
　　皮才与点头，把手里那块苹果放进嘴里，又甜又脆，味道特别好，他往果盘里一看，上面只剩下了木签，一块都没了……
　　皮才与家装修简洁，黑白灰为主色调，典型的男士装修风格。其他的地方都很正常，唯独在他的卧室，虞秋又发现了就缠在皮才与身上的气息，但卧室里没有脏东西，而且那股气息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虞秋推测对方应该是在皮才与睡觉的时候才过来，所以卧室才会留下气息。
　　“你今晚照常睡觉，我们守在你卧室外边，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虞秋说。
　　皮才与已经有些紧张了：“我怕我睡不着。”
　　“没事，你拿着这个肯定能睡着。”虞秋取出一张安睡符给他。
　　皮才与看不懂上面的图案，但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虞秋和元明又重新回到了家，一起夸了桃夭准备的晚餐。饭后，虞秋趴在桌上画符，守护者在旁报时，从九点报到十一点，它张着嘴打着哈欠说：“这个可怕的作息时间。”
　　皮才与正常是十二点睡，昨天那东西在他睡着后才出现，虞秋也打算卡着点过去。
　　等到十一点半的时候，虞秋一个人带着一大家子从家里出发了。这次桃夭也去，不过她的妖灵虽然经过虞秋灵符的温养，但是这么出去还是比较冒险的，于是带上了红娘子套装。
　　经过这段时间的浇水保养，红娘子套装已经不再丑得惊心动魄了，只在极丑得边缘徘徊，为了不吓到人，桃夭把自己的脸罩住了，挪着小碎步跟在虞秋身后。
　　皮才与给了他们备用钥匙，虞秋毫无阻碍地进了他家。玄关处的灯还开着，暖黄色的灯光只照亮这一小片区域，从客厅到卧室都逐渐没入黑暗中。
　　今晚的月色被遮住半边脸，城市里的星光暗淡，房间内黑漆漆一片。
　　但对虞秋他们来说，这完全不是问题。
　　他们进了皮才与隔壁的房间，贴上一张隐蔽气息的灵符，然后拿出手机，打开了监控。
　　摄像头有两个，一个藏在天花板上的吊灯中，一个藏在皮才与的卧室床头，两个角度，方便无死角观察。
　　皮才与睡得很熟，虞秋这边还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当钟表上的指针划过“12”，皮才与卧室里漫出一丝又一丝的黑烟，它与黑暗融为一体，不易察觉，但镜头前的几个人都不是一般人，几乎这股黑烟一出现，他们立刻发现了。
　　元明激动：“就是在这东西，和那女人身上的气息一样！”
　　黑烟没什么大动作，也没有具体的形体，只是散在皮才与的周围，缓慢地浮动，一点一点靠近。
　　虞秋蹙眉盯着镜头里的黑烟，这些黑烟不是无规律的，它凝聚出一个奇怪的图案。
　　虞秋顺着这些由黑暗组成的线条从记忆里翻找，终于一个近乎一模一样的图案映入她的脑海中。
　　“梦。”
　　“什么？”元明和桃夭都看向了虞秋。
　　虞秋指着镜头说：“是梦阵，被刻上梦阵的人会陷入一场梦中，等梦阵全部刻完，这个人就不会再醒过来！”
　　所以皮才与才会做梦，因为他正被拉入梦阵中。
　　这时候，镜头里的黑烟忽然强烈震动一下，接着走出一个黑衣的女人，她的头发很长，只是随意披散在身上，她解开外衫，一点点褪下，一举一动都香艳撩人。
　　可惜这边盯着镜头的没一个正常人，元明又叫了：“你们看，她又脱衣服了！”
　　桃夭争起好胜之心：“她没我的白！”说着撩起袖子，露出手臂。
　　虞秋把她枯得像是鸡爪子的手按了下去：“乖，咱们再养两天。”
　　桃夭叹气：“这如果是我原本的身体……”
　　“是不是像我这么白？”守护者伸出自己白白胖胖的萝卜腿。
　　桃夭摸了一把：“对！”
　　在白上，守护者赢了。
　　不过镜头里的女人并没有做什么辣眼睛的事情，她把自己的黑衣披在皮才与的身上，然后身体重新散开，化成了黑烟。
　　虞秋立刻拉开了房门：“快，梦阵开了，我们也跟进去！”
　　要破梦阵，得找到阵眼，而找阵眼，需先入阵。
　　虞秋进入梦阵后，发现自己在一条长廊上，一盏盏宫灯沿着长廊没入深处，在寂静的夜里，轻轻摇曳。
　　虞秋周围没有人，元明桃夭他们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她摸了一下耳垂，发现挂在上面的守护者也不见了。
　　虞秋沿着灯光一路向前，大约五六分钟后，拐角的廊道里走过来一群宫女打扮的人，她们各个低着头，端着木质的托盘，上面摆放佳肴美酒，一路飘香。
　　虞秋微微侧身，给她们让路，看着这些宫女一个个机械地走过去，到最后一个的时候，虞秋发现她端着的瓷盅里伸出一片绿色的叶子，十分眼熟。
　　虞秋脚步一顿，跟在这群宫女身后，到了一处偏殿。
　　这些宫女把手上的菜肴摆放在桌上，躬身退了下去，虞秋站在廊柱后没动，这些宫女也像是没看见她似的，关上了偏殿的门。
　　在殿门关上后，虞秋立刻来到桌前，掀开瓷盅，绿色的叶子抖了抖，正抱着鸡腿啃到守护者抬起头。
　　虞秋：“……”
　　守护者：“……”
　　守护者讪讪地从里面爬出来，手上的鸡腿也没撒开。
　　虞秋抱着手臂：“我看你挺享受被下锅的感觉啊，都吃到碗里去了。”
　　守护者连忙解释：“我不是自愿的，我醒来的时候正好在厨房！”
　　守护者进入梦阵后再睁眼，发现周围有很多白萝卜，随后它头顶上的草筐被人打开，一只大手把它从里面抓了出来。
　　那人盯着它看了两秒后笑着和其他人说：“这萝卜长得好，正好今晚献给陛下。”
　　守护者战战兢兢，幸好它凭借奇特的外表免了被切成片的命运，被当成吉祥物放在鸡汤里下锅。
　　守护者吓坏了，以为自己就此要熟了，但在锅里很久，鸡熟了，它还是好好的，而且锅里味道越来越香，它没忍住，吃了一块鸡肉，又没忍住，继续吃下去……直到见到了虞秋。
　　守护者讨好地把瓷盅里仅剩的一只鸡腿扯出来：“给你吃。”
　　虞秋一脸嫌弃：“这是泡过你的！”
　　守护者：“厨子把我洗得可干净了！我发现泡了我的鸡腿比桃夭做得还好吃，等下一次她做菜，让她把我扔锅里。”
　　虞秋：“？？？！”
　　虞秋服了。
　　守护者满足地抱着鸡腿吃，不过没多久，殿外传来一道略尖细的嗓音：“小主，您请。”
　　殿内的一人一萝卜相互对视，都从中听出几分熟悉来。
　　下一秒，殿门被人推开，率先走进来的是穿着睡衣的皮才与，在皮才与身后，垂头跟进来一名内侍。
　　内侍迈着小步走到桌前，看到空了的瓷盅，立刻抬起头，用尖尖细细的声音问：“这谁干的？”
　　他一抬头，顿时让虞秋和守护者看清了他的脸。
　　元明白惨惨的脸上现在涂着大红唇，对他们怒目而视。
　　虞秋和守护者愣了一秒，然后齐齐笑出声。
　　“你们……”元明伸出兰花指指着他们。
　　虞秋立刻掏出手机，以惊人的手速拍下一张照片。
　　然后在元明的兰花指上拍了一下，元明立刻缩回手，整只鬼也清醒了：“你们怎么在这？”
　　虞秋晃了晃手里的照片。
　　元明睁大眼睛，发现里面的人有点眼熟，再仔细去看，他脸青了，连忙去夺虞秋的手机。
　　但都是虞秋抢别人的，还没几个能从她手里抢东西。她把手机放回兜里：“等过节的时候我把照片烧给你。”
　　元明：“………”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衣服，连忙换回原来的白衣：“我进来就没有记忆了，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虞秋点头：“应该是你到的地方离阵眼很近，所以受了影响。”
　　元明指着还呆呆的皮才与：“他怎么办？叫醒吗？”
　　虞秋摇头：“先不能叫醒，破了阵眼他自然会醒了。”
　　皮才与毕竟只是普通人，现在叫醒他容易对他身体造成伤害。
　　元明往四周看了看：“我桃桃姐呢？”
　　虞秋：“还不知道她掉在哪了，一会去找。你要带皮才与干什么？”
　　皮才与是对方的目标，跟着他有很大概率能找到阵眼。
　　元明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感觉：“我记得带他来吃晚餐，然后送去沐浴。”他瞄向桌子，看到一个打开的瓷盅，轻轻嗅了嗅：“这是什么？真香……”
　　“别……”
　　虞秋阻拦的话还没说出来，元明已经仰头灌了一口鸡汤，他舔舔嘴唇：“味道不错。”然后又喝了一口。
　　虞秋：“………”
　　守护者激动了：“是吧是吧，我也觉得好吃！”
　　元明点头：“没想到这梦阵里的东西味道这么好。”
　　守护者说出自己的推测：“我觉得是因为泡了我！”
　　元明：“泡了……啥？”
　　守护者指着自己，把那套诡异的逻辑又搬出来。
　　然后元明的脸白了，又青了，接着在青白之间转换，最后去吐了。
　　……
　　虞秋拉着虚弱的元明，让他领路，带着有些呆的皮才与去了寝殿。
　　寝殿通着温泉池，他们刚进去，就有宫女扶着皮才与去洗漱，虞秋让元明照看皮才与，自己打量着寝殿，这里应该离阵眼很近，梦阵的力量强横地透出来。
　　温泉池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没多久，皮才与换好了一件红色寝衣，被宫女们搀扶着往床边去了。
　　虞秋和元明也跟了过去，在皮才与要坐下的时候，“啪”地一下，木床上弹出一截树枝直接将人抽飞，床里面传来桃夭崩溃的吼声：“我看谁敢坐我身上！”
　　虞秋：“………”
　　元明特别讲姐弟情面，直接扑过去，跪在木床面前：“桃桃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能起来不？”
　　桃夭那截树枝乱挥，激动地说：“她一定是觊觎我的美貌！”
　　虞秋把地上的皮才与扶起来，抛了一张灵符到了桃夭那边。灵符落在宽敞的木床上，几乎是瞬间，桃夭变成了原来的黑大个。
　　她撸起袖子，怒气冲冲朝外走，还没到门口，殿门自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冕服的女人走进来，头上的十二旒珠随着她的走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寝殿内两个呆呆的宫女像是找到魂似的，立刻朝她跑过去，恭敬行了礼后站到她身后，然后又变得面无表情。
　　帝王装扮的女人微微抬起下巴，冷眼扫过屋内的人，最后定在虞秋的身上：“放了朕的爱宠！”
　　守护者从虞秋肩膀上探出头来：“这难道就是我的梦里我做主？”
　　虞秋：“……”
　　虞秋算是第一次近距离和女人正面接触，但这个帝王打扮的女人不是阵眼，她应该是和阵眼有些关系。
　　但桃夭却顾不得了，变床之恨不共戴天，她朝女人伸出手，枯得像是鸡爪子的手中飞出千万粉红的花瓣，如流光追随女人而去。
　　女人连忙后退，她身后的宫女上前阻挡，尖着嗓子叫道：“有刺客！”
　　霎时，数十个精兵冲进寝殿，雪亮的刀刃齐刷刷出鞘，照着虞秋他们劈砍过来。
　　虞秋把守护者丢入皮才与的怀里：“你保护他！”
　　守护者：“……”萝卜做不到啊！
　　虞秋以灵符开路，朝女人而去，但是撞过来的精兵，碰到她的灵符，全都化成了一股黑烟。
　　女人躲在护卫身后，忽然意识到虞秋才是最危险的。她拧着眉，趁虞秋用灵符对付精兵的时候猛然出手，长袖甩出，直袭虞秋后背。
　　几乎是瞬息到了近前，但虞秋就像是身后长了眼睛似的，手在背后一抓，揪住女人的长袖，在女人毫无防备的时候，陡然用力，将她扯了过来，随后转身扣住她的脖颈。
　　女人睁大了眼睛，清亮的眸子里还有些不敢置信，显然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抓住了。
　　虞秋却没有预想中的高兴，手感不太对。
　　果然，下一秒，女人朝她嫣然一笑，然后整个人化成了一股黑烟消失了。
　　寝殿内纠缠桃夭和元明的精兵也炸成一股又一股黑烟。
　　灯光扑簌簌熄灭，周围暗了下来，困意朝他们汹涌而来。
　　元明和桃夭都有些迷糊，下意识地阂上了眼睛，就在这时，虞秋的指尖飞出一张灵符，灵符放出炽热的光芒，如一轮冉冉升起的太阳，撕破黑暗，千万缕金光洒落而下，将周围一切照得亮堂堂。
　　寝殿早已经消失无踪，他们出现在一间画室，里面挂满了各色美人图，临窗抚琴，醉卧花间……各个形态不一，但都美在骨，艳在皮。
　　有风吹来，美人图簌簌而动，里面的美人齐刷刷地抬起头，睁开眼，朝虞秋他们望过来。
　　美人们弯唇浅笑，上百个美人齐齐开口，声音婉转动听：“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为什么我们女人不可以左拥右抱？姐妹们，不要再为一个男人付出了，尤其是那种喜欢揪头发的男人，放下他们，你们将拥有一片大海！”
　　最近刚学了绝招的元明皱眉，有些不确定地问：“她是不是在暗讽我？”
　　虞秋：“不，她在明讽你。”

37.美人图 
　　一张美人图被风吹起来飘入半空, 紧跟着第二张也飞起，完整覆盖在第一张美人图上，两者完美融合，上面的图有了细微的变化, 但不等他们看清, 第三张、第四张……画室的美人图一张叠着一张, 最终图上出现一个穿着玄色冕服的女人, 正是之前消失的女人。
　　但现在图里的女人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她的四周围着五名男子, 两人跪在她脚边给她捶腿，一人站在她身后为她捏肩，另一人站在一旁, 捏起一粒饱满晶莹的葡萄送入她的口中，不远处还站着一个手捧着书的男人，用十分动听的嗓音给她讲故事。
　　桃夭：“可恶！坏我妖心，害我心动！”
　　虞秋：“…………”
　　她瞥了桃夭一眼：“那几个男人和皮才与一样，都是被拖入梦阵的人。”
　　画中的女人吐出一粒葡萄籽，接过男人递过来的手帕，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后站起来, 她的视线主要落在虞秋和桃夭的身上：“我这样的生活不好吗？”
　　桃夭深深地羡慕了，不过偷看了一眼虞秋，忍住了点头的欲望。
　　虞秋说：“做梦当然好了, 但都是假的，连你也是……假的。”
　　女人脸上的笑容倏地敛了下去，声音也变得尖利：“做梦有什么不好, 我可以大梦不醒，一梦千年！有些人连做梦的权利都没有！”
　　虞秋盯着她说：“怨气凝结所化。”
　　所以非妖非鬼, 虞秋看向了女人寄居的画卷，上面刻着一个巨大的梦阵，她才能把人拉入梦阵中。
　　阵眼就是美人图。
　　女人被虞秋看穿身份，反而平静下来，说：“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两千多年以前，有一名北越国的国君，这人一生只爱两样东西，一是美人，二是长生。可美人经受不住时间的摧残，最终都会韶华逝去，红颜转为枯骨。这位国君叹息，连他自己也躲不过生命逝去的命运，于是为了留住美人们，他想出一个办法。
　　在美人年华正好的时候，完整剥下美人皮，用她们的皮做成美人画，再刻上梦阵，这样美人不会老去，他也可以实时在梦中与美人相见。”
　　桃夭嫌恶：“人心比妖心还恶。”
　　虞秋问：“这些美人被剥皮惨死，总有几个会执念成鬼，她们呢？”
　　女人叹口气：“国君既然能想出这种办法，显然是懂术法的，他在这上面也很有天赋。当他看到化成鬼的美人们，毫不留情地打散了她们的魂体，他认为变成鬼的美人们貌丑，不是美人了，就不用再怜香惜玉了。”
　　虞秋：“鬼死有怨，人死也有怨，所以有了你。你怨气没消，说明国君没事。”
　　女人冷笑：“他也狠，为了求长生，把自己化为僵封在青铜棺中，妄想有朝一日能变为旱魃！”
　　虞秋感慨：“……是个很会做梦的国君啊！”
　　僵尸分有几个等级，人死后不久为紫僵；行动迟缓为白僵；跳跃极快，不怕人畜，只怕日光为绿僵。再向上，就是以铜皮铁骨著称的毛僵，毛僵已经对阳光有了抵抗力，而毛僵之上的飞僵不仅不惧日光和刀剑，也可以修习术法，已经是天师们的大敌。至于旱魃，在虞秋原来的世界也属于传说了。
　　国君目标是旱魃，虞秋为他远大的理想惊叹。
　　女人说：“我当初还没有醒来，不过是这些被剥皮美人们的怨气一日又一日地滋养着我，我作为陪葬品和国君葬在帝陵深处，有一天，有人闯入帝陵，动了青铜棺，我也因此醒了过来，趁他们不备来到这里。”
　　元明：“那你怎么不找国君报仇，跑来祸害无辜的人？”
　　女人送了元明一个白眼。
　　元明：“……”他现在感觉到了，这个女人对他有着深深的恶意。
　　虞秋说：“她力量不够。如果国君是人，她可以轻易弄死国君，但国君成了僵尸，僵尸三魂七魄都被封在体内，已经是另一种状态，她不能把他拉入梦中，她在找帮手。”
　　女人望着虞秋双眼冒光：“你真的和那些天师不一样，他们一有我的踪迹，立刻拿着剑要灭我，也不问缘由，一个个都是只会蛮力的傻子！”
　　虞秋对此不评价。女人怨气化形，又掳来这么多人，不少人第一印象就是她罪大恶极，但是她身上只有怨气还没有杀气，她没杀人，如果因此灭了她，这怨气就变成了因果。
　　他们浮玉门一向注重这些，能不沾就不沾，否则都会变成飞升的阻碍。
　　桃夭算看明白了，她指着女人周围的男人：“他们怎么办？”
　　“当然是送出去。”她瞪着元明说：“男人都是污浊的泥，我才不会让他们留在我的画里！”
　　元明怒：“你这么有本事怎么不自己去杀国君这坨烂泥！”
　　女人冷眼睨着元明：“如果我本事够大，不会第一次见面就让你抓到我的头发！”
　　桃夭立刻抬头望天，哎呀，房梁上的纹路都这么精致可爱。
　　虞秋眼见着他们要从文斗变成武斗，连忙出声制止：“我帮忙也可以，不过我有个规矩，拿钱办事，你付给我足够的报酬，我可以帮你。”
　　消怨气是功德一件，虞秋会做，而且如果有僵尸跑出去作乱，她也不能袖手旁观，挣点小钱只是顺带的。
　　女人原本还有些担心虞秋提出的条件自己办不到，结果一听是钱，立刻满不在乎地说：“这是小意思，你帮我杀了国君，他的陪葬品全都给你，我一件都不要！”
　　元明在旁嗤笑：“两千年前的古董禁止交易，你能不能多读点书，不要做一个文盲的怨灵！”
　　虞秋：“……这话听着有点耳熟。”
　　守护者小声嘀咕：“你原话骂过他！”
　　虞秋：“…………”
　　女人身上的怨气一阵阵波动，显示她现在非常地不平静。这个世界上，最不能让她忍受地是被男人鄙视，她转头对虞秋说：“你放心，你要的钱我一定会送过来！”
　　虞秋很欣慰她这么有底气：“给你一个新人价吧，五万。”
　　元明和自己的房租比了比，然后看好戏似的对女人笑了。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元明非常知道鬼赚钱得不容易，她相信这只怨灵绝不会比自己容易！
　　双方经过友好商定后，女人把皮才与在内的人都踢出了梦阵，虞秋他们也重新出现在皮才与的卧室。
　　因为安睡符的原因，皮才与还在睡觉，虞秋给他留个事情已经解决的条子就重新回了家。
　　皮才与一夜好眠，第二天醒来精神抖擞，看到虞秋留下的纸条后才知道他们已经来过了。
　　他翻身下床，打开了监控器，家里的摄像头上贴着符箓，可以拍到一些不容易见到的东西。他打开看，把时间调到半夜，不久后见到了他睡觉时周围涌出的黑烟，一股寒意从脚底直接窜到了皮才与的头顶……
　　……
　　虞秋还在公司食堂的时候，收到了皮才与的打款，哗啦啦的到账音让虞秋心情舒畅，看到增加的余额更是让她好心情地想多用两碗饭，可惜她现在和同事一起用餐，会崩人设。
　　同桌吃饭的徐妤宁忽然“咦”了一声，打开了手机。
　　吴诗好奇问：“徐姐怎么了？”
　　徐妤宁已经打开了一个直播页面：“我之前一直关注的一个主播，平常都是周日晚上开播，这个时间忽然开播了。”
　　“卖什么的？”
　　徐妤宁感慨：“卖玉石的，但我就是看看，买不起呀。”
　　女人大概都比较喜欢这种东西，都往徐妤宁桌上的手机瞄过去，正低头吃饭的虞秋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今天我们不卖货，想和大家说一下我最近经历的事情……”
　　虞秋：“……”
　　她立刻抬起头看向徐妤宁的手机，果然在上面看到了皮才与的脸。
　　皮才与正把自己遇到的灵异事件和直播间的观众说。
　　做主播都需要一个好口才，皮才与无疑是个中翘楚，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整个灵异事件的经过，餐桌上原本还在吃饭的几个同事都直勾勾地看着徐妤宁的手机屏幕。
　　虞秋在她们分神的时候放肆地吃了几口。
　　直播间皮才与还截出一段视频：“这是用我卧室的摄像头拍出来的，不过为了隐私要求，我打了马赛克，虽然对方不是人，我们也得给予一下尊重，也是为了避免误伤长得相似的美女。”
　　视频里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对方穿着黑色的裹胸长裙，这段正好是怨灵脱衣服的那段，皮才与不仅把她脸挡上了，也遮住她胸口露出来的肌肤，相当尽责了。
　　弹幕里有刷皮才与胡扯的，还有嚷嚷着要看原版视频的……
　　餐桌上的同事又拿起筷子，不过心绪起伏，吕童依问：“你们说这个世界真有鬼吗？”像她这种年轻人，都不怎么信鬼神，但看完视频，心里还是有点波动。
　　吴诗偷偷朝虞秋瞄了一眼，发现虞秋正盯着香酥羊排出神。
　　徐妤宁年纪略大，见到的也比较多：“这种事情不好说，总有一些用科学难以解释的事情，不过咱们公司不能搞这些。”
　　正巧穆君岩来食堂，听到徐妤宁的话，好奇问身边的张秘书：“我们公司不能搞什么？”
　　张秘书直接说：“搞封建迷信。”
　　穆君岩脚步一顿：“也不能这么说，玄学也是有一定科学基础存在的，只是有一些用现在的科学无法解释而已，我们要怀有敬畏之心。”
　　张秘书傻眼了：“您……您不是不信这个吗？”
　　穆君岩诧异：“谁说的？”
　　张秘书：“之前我们公司有人带八卦镜，让你说了。”
　　穆君岩也从记忆里翻出这件事：“啊，她的八卦镜刻错了，没有效果。”
　　张秘书：“………您懂得挺多。”
　　穆君岩：“看了不少这方面的书。”他说完，反应过来：“大家是因为我才忌讳这些的？”
　　张秘书没说话，但穆君岩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不会要求员工的信仰，只要不太过分都没问题。我们国家还讲究信仰自由呢，我只是公司老板，要求员工和我一样太不人道了。”
　　张秘书笑着说：“等午饭结束后我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把两人谈话听入耳中的虞秋当即放下筷子，特别激动地在心里和守护者说：“我的灵符有市场了！”
　　守护者也听到了，连忙恭喜她。
　　虞秋回去之后数了数背包里的灵符，决定明天再添一些，准备开拓新市场。
　　第二天张秘书把穆君岩的话传达下去，公司面貌焕然一新，虞秋努力在里面寻找自己的商机。
　　有吴诗帮忙夸，虞秋卖出几张平安符和招财符，不过对外都说是请大师帮忙画好的符。
　　这段时间道协也定期向她购买一些灵符，虞秋晚上刷不到任务的时候就窝在家里画符，旁边摆着被桃夭玩出花样的果盘。
　　虞秋捏了一颗草莓放入嘴中，刚起了一笔，面前刮进了一阵冷风：“虞秋，你救救小明吧！”
　　虞秋画完手里的灵符，抬起头问：“是那只厉鬼？他出什么事了？”
　　元明神情严肃：“他去报仇了！”
　　这也算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厉鬼执念比普通的鬼更强，当初她把灵符给厉鬼，也有猜测，但没想到厉鬼行动这么快：“他又被刺激了？”
　　元明叹气：“他家小孩现在被孤立，日子过得不太好。然后他这头倔驴又犯脾气了，我怎么劝他都不听，一定要去范家报仇。我偷听过那家人谈话，他们要让天师直接把他灭掉。”
　　虞秋说：“我从管理员那边得来消息，接单子的是全真派的道士，他这两天正联系对方，还没给我结果。”
　　她想了想说：“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厉鬼伤好这么快，也有她的原因，万一他一个想不开，直接把人弄死就不好了。
　　……
　　一人一鬼接近范家的时候，那边已经鬼气森森，乌云罩顶。
　　虞秋脸色顿时凝重：“要出事！你先过去，拦住他，别让他杀人！”
　　元明重重点了一下头，身体一晃，已经变成一道白光飘远了。
　　虞秋这边还有物业阻拦，但现在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她用了一张隐蔽气息的灵符，趁着里面的人不注意，直接翻了进去，接着快速朝鬼气凝聚的地方赶去。
　　正要上楼的时候，见到高楼处射出一道金光，驱散了鬼气。
　　上面有道士！
　　虞秋不敢耽搁，快速上了楼。
　　刚到范家门口，一红一白两道影子冲了出来，后方追出一道金光，紧跟着走出一名身披金甲衣的道士，他高举手中木剑，要把元明和厉鬼斩于剑下。
　　元明压住厉鬼，挡在他身前，黑色的眸底似有浮冰破碎，正要以身硬抗的时候，一道灵符极速飞来抵在他面前。
　　凝聚神咒的木剑遇到柔软的符纸，竟然难以寸进，道士皱紧眉头，瞥向虞秋的方向：“你是谁？”
　　虞秋：“大家都叫我飞升道长。”
　　“是你。”道士听说过虞秋的名字，但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两只鬼要害人性命，你拦我干什么？”
　　虞秋已经到了近前，横了两只鬼一眼。元明马上拉着厉鬼乖乖站在她身后。
　　道士一见到这情况，神色更不好看了：“这两只鬼是你豢养的？”
　　虞秋：“哎，这话不能瞎说，我不养，都是他们自力更生。”
　　现在依旧在找工作赚钱的元明使劲点着脑袋，虞秋要肯养他，他根本不用交房租和伙食费好吧！

38.轮回路 
　　但道士显然不信虞秋这番话, 觉得她和厉鬼关系不清不楚，沉着脸说道：“你身为天师，纵容厉鬼伤人，这件事我一定会告诉道协！”
　　虞秋不高兴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让厉鬼伤人了, 我现在是拦着你杀他们。你也是天师, 你在他们身上看到血气了？”
　　道士：“那是因为我赶来及时, 否则这只厉鬼就要伤了里面一家三口！”
　　他视线扫向虞秋身后。
　　虞秋回头看着厉鬼：“你怎么说？”
　　厉鬼捂着胸口, 那里破了一个大洞，鬼血横流, 但鬼血不是真正的血，而是他们的鬼气，一般情况下会愈合, 现在却完全没有愈合的趋势，是被刚才施了神咒的木剑伤了根本。
　　“我没想杀他们。”厉鬼说。
　　道士怒斥：“鬼话连篇，厉鬼的话更不可信！”
　　元明指着道士说：“你歧视鬼，鬼怎么就不说实话了！你自己心偏，看鬼都不是好鬼！”他不满地哼哼两声，然后双眼发亮地看向了虞秋：“还是你好。”
　　虞秋很坦然地应了一声：“知道就好，别忘把这周的饭钱交了, 桃夭说你最近很能吃。”
　　元明：“…………”
　　为什么自己的爱总是维持不了太久呢，一定是虞秋的问题。
　　道士听虞秋和元明的谈话，看虞秋的目光带上了谴责：“与鬼怪为伍, 终究不是正途。”
　　虞秋不怎么喜欢这种板板正正的人，和他们浮玉门的教导相悖。她望着道士说：“我们两个观念不同，你也不用拿自己那套来教育我, 我问你，管理员和你说了范家的事情吗？”
　　当初元明告诉她这件事, 她也和小区的人打听过，情况和他们说得差不多。范晓磊想玩游戏，被范父范母摔了游戏机，强压着写作业。当时吕尚明正挂在安全绳上进行清洁，范晓磊嫌弃吕尚明太吵，拿刀割了对方的绳子。
　　这种事正常人做不出来，但范晓磊被范父范母长期溺爱，有些无法无天，从小到达做事都有人兜着，让他有恃无恐，做事之前根本不会考虑后果。
　　吕尚明坠楼身亡后，范晓磊也被吓到了，发了高烧。但才十周岁，达不到判刑的年纪。吕家的人闹小区，闹学校，范父范母只得赔了吕家一大笔钱。
　　原本这事应该结束了。但等范晓磊病好后回到学校，同学们避他如避蛇蝎，还有几个当面叫他杀人犯。
　　范晓磊气得不行，当场和同学打架，最后被老师严肃教育了一顿，被罚写检讨，而和他一同打架的学生，只被不轻不重地说了几句。
　　范晓磊憋了一肚子的气，等回家写检讨的时候，那火气已经冲上了头顶，他觉得这都是吕家的错，当初如果他们不把事情闹那么大，学校的人根本不知道，尤其是吕尚明的儿子，抱着他爸的遗照在校门口哭，还被同学拍了视频。
　　于是第二天，范晓磊花钱雇了几个社会人，堵在吕尚明儿子的放学路上，把他打一顿。
　　却不想，正好撞上了想要临走前看儿子一眼的吕尚明。
　　这刺激了吕尚明，让他来到范家报仇，折腾一家三口。
　　范家反应也快，立刻请了天师。
　　于是这恩怨一直延续至今。
　　按虞秋的性格，这事她都不会管，反正逃不开“因果报应”这四个字。
　　不过虞秋不管，面前的道士却要管，听了虞秋的话，却说：“范家的事情我清楚，但是捉妖驱鬼是天师的职责所在，我不能在明知厉鬼会害人的情况下还袖手旁观！”
　　元明这次反应很快，立刻和虞秋说：“他在明讽你！”
　　虞秋：“……谢谢，我听出来了。”
　　怪不得管理员那边说没消息，估计是直接被眼前的道士拒绝了。
　　虞秋问道士：“你的意思是即使鬼有怨，找人报.仇也是错的？”
　　道士：“魂体留在人间，会损伤天魂，不如放下怨恨执念，直接上路，上天有因果循环，人坏事做多了，自会减少他们的福报。”
　　虞秋被道士天真的想法震惊到了，天下的人如果都有他这个气度，肯定都不会有鬼存在了。
　　身后吕尚明捂着伤口冷笑：“但愿你死后也没有执念，好无挂碍地离开。”
　　道士只是冷眼看着他，这只厉鬼不死心，身上的执念更重了！
　　飞升道长的符箓却牢牢阻挡了他剑上的力量，神咒有时间限制，神光已经不如刚才璀璨，道士有些犹豫，是否真的要和这个飞升道长动手。
　　正在这个时候，吕尚明又说了：“你偏向着他们，无非因为他们是人，我是鬼，如果我也是人，你就再也管不到我身上！”
　　道士皱眉：“你身为厉鬼，怎么变成人？你还想夺人身体还阳！”他捏紧了手中的桃木剑，如果真是这样，这只厉鬼绝对不能留！
　　虞秋看向吕尚明，神色凝重：“你想走轮回路？”
　　吕尚明笑了笑：“是。”
　　道士却愣住，没想到吕尚明打得这个主意。
　　厉鬼和鬼修是不归路不是说着玩的，只因为那条对普通鬼来说的轮回路，他们一踏上将会痛苦无比，甚至还有魂散的危险。
　　元明急得去敲吕尚明的脑袋：“你被打傻了？轮回路上的罡风可以要你的命！”
　　人只有卸下周身执念才能踏上轮回路，执念在，罡风不止，罡风会刮走魂体身上的执念，以便于他们无挂无碍重入轮回。就算吕尚明侥幸不死，经过罡风刮身，他这一世的记忆能剩多少也不好说，更别提报仇了！
　　吕尚明朝虞秋施了一礼：“谢谢大师替我说话，赠我符箓，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会报恩。”
　　虞秋神色复杂，从身上取出两张灵符给他：“这个你带在身上。”
　　吕尚明感激地接过来。
　　元明抿着嘴，瞪了一眼道士：“你太想不开了，你现在是厉鬼，慢慢熬呗，他还能住在范家，趁他不注意，把范家人统统揍一顿！”
　　道士：“……”
　　吕尚明摇头：“我说不杀他们，但我自己也不知道如果真受了刺激，能不能保持清醒，我毕竟是鬼物。而且，这样太便宜他们了，我已经想到了一个更好报复他们的办法。”
　　元明看傻子似得瞅着他：“为报仇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吕尚明笑了笑：“谢谢老大对我的照顾。”如果没有元明，他不能让飞升道长出手帮忙，连这个报仇的机会都不会有。吕尚明一脸郑重：“老大，如果我真有下辈子，你缺钱了就来找我，我给你！”
　　元明感动：“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们兄弟一场，临走前我送你一个祝福。”
　　他抓住吕尚明的手，拿手在他掌心写了一个字：“这是我全部的心意，我在这边等你，你动作快点。”
　　吕尚明笑着点头：“借老大吉言。”
　　他身体消散在虞秋他们的面前，踏上了轮回路。
　　……
　　吕尚明不知道在他之前有没有厉鬼选择踏上轮回路，又会不会成功，但他觉得自己很幸运，有灵符护身，周围的罡风即使要把他的头皮吹走，也没有吹散他的魂体。
　　身上的两道灵符发出温润的光芒，帮他阻挡来自罡风的侵袭。
　　但他不敢耽误，疾步赶路，否则灵符的灵气用完了，他就得用身体硬抗，那会削弱他的记忆。
　　吕尚明走得急，没注意脚下忽然探出两只白骨手，它们没有一丝血肉，骨质晶莹如玉，忽然抓住吕尚明的双腿，把他钉在原地。
　　吕尚明身体前扑，直接摔在地上，随后从路上又探出几只骨手，牢牢抱住他，不让他动弹。
　　“放开我，你们放开……”吕尚明红着眼睛挣扎，他努力地伸出手，去掰地上的白骨手，在他的掌心触碰到对方的时候，白骨手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
　　少了一只白骨手的牵制，吕尚明压力大减，依照刚才的方法，挣脱这些白骨手的束缚，拼命地朝前跑过去，
　　……
　　吕尚明也不知道自己挣脱几波白骨手的袭击，路上他遇到很多鬼，他们眉目祥和平静，慢悠悠走在路上，像是出来踏青，和他的狼狈全然不同。
　　吕尚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泪，继续赶路。
　　不久后，在他前方出现一道红色的影子。吕尚明大惊，没想到在路上竟然还能遇到其他的厉鬼，但等走近了才发现，对方不是厉鬼，而是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把自己裹得像是熊一样。
　　吕尚明看了看男鬼那边的天气，风和日丽，繁花满地，而他这边阴云密布，罡风呼啸，完全是两个世界。
　　吕尚明遇到那么多的鬼，这只男鬼是走得最慢的，他身后还背着一个大旅行包，手里捧着一袋地瓜干，嚼得津津有味，如果不是地方不对，吕尚明以为轮回路上还有旅行团。
　　男鬼也感受到了什么，转回头 ，一见到他这边的场景，脸色大变：“朋友，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吕尚明说：“我是厉鬼。”
　　那鬼点头，随后目光顿在他胸口，看到了他身上的灵符：“这是……飞升道长的灵符吧？”
　　吕尚明没想到这只男鬼还知道飞升道长，对他多了些好感：“是。”
　　男鬼也就是奚誉说：“也只有她的灵符墨汁奇怪，线条那么细。”他递出自己的这袋地瓜干：“给你吃点，是我妈自己晾的，比卖的好吃！”
　　吕尚明一路上没怎么吃东西，确实有些饿了，他伸手接过来：“谢谢。”
　　奚誉又从包里取出一袋杨梅干：“不客气，我也是飞上道长送上路的。”
　　吕尚明狼吞虎咽地吃着地瓜干：“飞升道长是个大好人！”
　　奚誉： “…… ”他对此持保留意见。
　　他现在就是被无良表哥和飞升道长骗了，轮回路确实很长，不过不仅不冷，还很暖和，一路上繁花似锦。旅行包上的温度计显示这边有二十几度，干湿度也正好，但他穿了一个特别保暖的羽绒服，幸好鬼体阴，温度影响对他不大，否则他真受不住他妈这浓浓的爱意了。
　　吕尚明吃干净地瓜干，对奚誉说：“我得走了，我急着去投胎。”
　　奚誉知道吕尚明有事，否则一个厉鬼为什么冒着会死的风险去闯轮回路？但他没多问，而是从包里拿出一瓶水：“给你路上喝，你加油啊！”
　　吕尚明含泪握紧手里的水：“这世界好人真多！”
　　奚誉笑着纠正：“错，我是好鬼！”
　　吕尚明：“对对，是好鬼！”他朝奚誉摆摆手，继续朝前跑，阴云罡风也紧跟着追逐他而去。
　　奚誉感叹一声收回视线，继续慢吞吞地往前走，不急不急，把他妈给他的爱都吃完。
　　……
　　骆修泽回到范家客厅，师妹孔萱迎上来：“师兄，厉鬼除掉了？”她已经感觉不到外面的鬼气。
　　骆修泽：“……算是除掉了吧。”骆修泽不认为吕尚明真的能成功入轮回，他学了这么久的道术，没听说有厉鬼不放下执念就可以转生的。
　　孔萱和骆修泽从小一起长大，能看出他现在心情不是太好，于是不再多问。
　　但是范父范母不了解，一听到师兄妹的谈话，立刻高兴地凑上前来：“骆道长，真的是太感谢你们了，没有你们，我们一家三口要被那只恶鬼害死了！”
　　骆修泽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刺眼。
　　范父给范母使了一个眼色，范母立刻回身拿出一个厚厚的纸袋：“这是额外的谢礼，您不要推辞。”
　　骆修泽摆手拒绝：“我不用。”他认真看向了范父：“如果你有这个心，拿这些钱多做一些好事吧。”
　　范父连声应好。
依依向物华 定定住天涯
　　骆修泽瞥了一眼低头玩手机的范晓磊，他不知道在和谁聊天，脸上挂着笑。
　　骆修泽又看向了范母，注意到她腹部涌起的一股生气。他已经明白了吕尚明的打算。
　　但正如吕尚明所说的，他如果是人，他根本没有权利再来管他，而且他能否投生在这家来讨债还不一定。
　　骆修泽叫上孔萱，两人离开了范家。
　　七个月后，范母怀孕，生下了二胎，也是一个男婴。范晓磊看到弟弟出生，觉得很新奇，想上前去逗弄，结果他的手还没碰到小婴儿，小婴儿忽然哇哇大哭起来。正和范母说话的范父不由得抬起头来：“晓磊，你手轻点，你弟弟还小。”
　　范晓磊不高兴了：“我根本没碰到他，是他自己忽然哭起来。”
　　小婴儿哭声不止，脸都红了，范父连忙上前把他抱起来，说来也奇怪，他刚抱上，小孩不哭了，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开心地笑了。
　　范父高兴：“看我儿子多亲我！”
　　范母也笑了：“小二和你长得真像，我记得刚和你结婚那会，妈给我看过你刚出生的照片，你们两个一模一样。”
　　范父也盯着小婴儿的脸：“你这么说还真是。”
　　范晓磊阴沉着脸望着他们三个，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三口，他只是个外人。
　　他捏紧了手心。
　　这时，小婴儿扭过头，黑黢黢的眼睛望着他，嘴角咧出一抹笑来。
　　骆修泽一直暗暗关注范家，知道范家小儿子出生，特意占卜过一卦，他盯着卦象长久不语。
　　不过这都是后话。
　　当晚虞秋和元明回到家，桃夭见他们两个吃得开心，以为事情解决得不错：“厉鬼报仇了？”
　　虞秋喝了一口汤：“没，去投胎了。”
　　桃夭：“？？？他不是厉鬼吗？”
　　元明已经吃完自己那份，擦了擦嘴说：“他要投生成讨债鬼。”
　　元明把事情一说，桃夭评价：“也是一个狠鬼。”
　　讨债鬼，顾名思义，来讨前世的债，多指小孩。父母欠了他人的债，他人投生成他们的孩子，一种是养到一定年龄，孩子因为天灾人祸而夭折，枉费父母心血和金钱。还有一种就是搅得家里不安，直到全部讨回才罢休。
　　元明觉得凭着吕尚明的毅力，应该是可以成功投生为讨债鬼。他让桃夭烧给他一本日历，数着日子等小弟给他送钱。不过在此之前，还得自力更生去赚钱……
　　在虞秋的灵符在公司也小有名气的时候，陶东阳联系了虞秋，要给她介绍一个客人。
　　虞秋想着有些日子没吃上清观的斋饭了，于是约在那里见面。
　　虞秋到上清观的时候，看到门口停着一辆黑车，她不认识，但看起来很贵。
　　守护者给她科普了价格，挺好，这是可以买下她两个法器的车。
　　来到道观客堂，里面坐着陶东阳，还有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一见到他进来，两人立刻站起来。
　　陶东阳给他们相互介绍了一下。
　　男人是H市首富金中麟，虞秋再看金中麟，觉得他略有些秃的脑门都写着“富态”两个字。
　　金中麟应该是之前了解过虞秋，见到虞秋的样子后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神色来，反而很真诚地说：“飞升道长，久仰大名！我听朋友说今年道、佛两家的交流会出现一个画符箓的天才，可惜我当时正在国外处理生意，没来得及赶回来见识一下你的风采，非常遗憾。”
　　虞秋：“还行，你想要灵符随时可以和我买。”
　　金中麟：“不瞒你说，今天想求你的事情和你画的符箓有关，我想请问飞升道长，在咱们H市郊区有一座还没建成的寺庙，你是不是在佛堂里留下过一张符箓？”
　　经金中麟一说，虞秋想起来了：“嗯，我当时借佛堂的香炉装小纸人，留下一张灵符，怎么，出事了？”
　　陶东阳说：“是金先生修建的佛寺出事了，铺好的石阶一夜之间全都裂开，只有你放了符箓的那间佛堂完好无损。”
　　金中麟脸色不是很好看：“这家佛寺几年前就开始修建了，如果没有意外，今年年底就可以竣工，香客迎门……”
　　虞秋太懂了，一朝回到解放前……就像她，一个金丹雷劫都给劈没了。她现在非常理解金中麟的心情。
　　金中麟对虞秋说：“因为道长你的符箓保下一间佛堂，我想这就是上天在启示我要找你来帮忙，只是不知道你是不是方便？”
　　陶东阳也看向虞秋，他这段时间也是听说，虞秋接单子都是在晚上或者是周六周日休息的时候，似乎工作日有别的事情要忙。
　　果然，虞秋说：“要是你不急就定在明天，我去佛寺走一趟。”
　　金中麟连忙说：“行，到时候我派车来接你。”
　　时间定下来后，接下来的话题就比较轻松了，陶东阳拉着虞秋说道法，金中麟在旁听着，开始还能听懂点，后面就完全一脸懵的样子。
　　没多久，陈观主也过来了，还让小道童带了虞秋喜欢吃的糕点，陶东阳在师父面前只好站着了，虞秋没挪屁股，只是说话的变成了陈观主。
　　后面的话金中麟更听不懂了，不过金首富依旧没走，陈观主出来见客不容易，他得抓住机会，等他们论道结束后，总能说上两句话。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虞秋在这里用了晚饭，陈观主热心挽留虞秋，并表示明日早上斋饭要上新素菜，想请虞秋点评一下。
　　这要求虞秋当然不能拒绝，她对上清观道士的手艺非常有信心，立刻答应了。
　　金中麟隐含期盼地看向了陈观主，陈观主转头客气地对他说：“天色不早了，就不留金先生了。”
　　金中麟：“……”
　　这是陈观主今天对他说的唯一一句话。
　　……
　　第二天，金中麟的豪车又到了，不过却是来接虞秋，金中麟对自己的寺庙很重视，也坐在车里，要全程跟着，路上还健谈地问虞秋要不要在H市开一个道观，他可以负责投资。
　　虞秋连忙拒绝了，这边道观竞争多激烈，还要讲究竞争手段，她现在自己一个人很好。
　　又到了郊区，虞秋发现这次周围来参观的人都没有了，石阶上拉上了施工线。登上石阶来到寺庙，外表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但是走进寺庙里，却发现里面的地砖一寸寸龟裂开，里面有土层翻出来，且非常均匀，所有的地砖都碎裂了，连墙角都没有放过，这是嫌弃地基打得不牢，重新翻了一遍。
　　金中麟见到这场景，又捂了一下心口，他身边跟着的秘书连忙掏出了速效救心丸。
　　金中麟吃了药，缓口气说：“看不了，一看就心痛。”
　　虞秋：“毕竟都是钱啊……”

39.纸蝴蝶 
　　虞秋蹲下身, 拨开一个碎裂的地砖，捏了一点土在手里，土质松软，略有潮湿, 她问金中麟：“下面探查过吗？”
　　金中麟摇头：“没, 还没敢动, 我不是怕破坏现场吗？”
　　虞秋：“……懂得挺多。你给我拿个铲子来。”
　　金中麟的秘书连忙去叫人了, 这边还有施工队，不多时, 秘书找来一把小铲子。
　　金中麟这位秘书不到三十岁，是很精明的长相，很会做人, 拿来铲子和虞秋说：“怎么能让道长亲自动手，我来吧，道长要挖哪里？”
　　有免费劳动力虞秋也懒得自己动手了，随手指了一处：“挖这里吧。”
　　秘书应了一声，撸起袖子开始用铲子挖土，按理说建寺庙前，地基都会夯实过, 但现在一铲子下去，土质蓬松柔软，轻而易举地被挖出来。
　　现在这块地非常适合种蔬菜。
　　金中麟在旁看得胸口起伏, 呼吸都粗重起来。
　　虞秋没喊停，秘书一直挖，额上起了一层薄汗, 后来嫌弃身上的西服碍事，直接脱了丢在一边, 很快挖出来一个半米的小坑，不过再想挖的时候，秘书一铲子像是戳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体，再也挖不下去，秘书连忙抬起头：“下面好像有东西！”
　　说话的时候，他又几铲子戳下去，不过土层太结实，根本戳不动，他只得一点一点地刮着上面的土。
　　虞秋皱着眉，招呼他：“你上来。”
　　秘书手撑着地从坑里跳上来，虞秋提着裙子跳下去，落地时悄无声息，手中的铲子被她握在手里，往下面一压一提，随后一个东西被挑了上来，
　　说一个不妥当，应该只是一部分，红褐色的表皮，又干又硬，像是什么物体身上的，上面有一层又一层的条纹。
　　金中麟和秘书都凑上前来盯着这东西看：“这是什么？蛇皮吗？”
　　虞秋把这块皮扔在地上，用手里的铲子给它翻来覆去看，摇头说：“看着不像，这只是一层皮，里面没有血肉。”她用铲子戳了戳皮，铁器敲击在上面，发出“叮叮”的声音，像是砸在石块上。
　　虞秋又把铲子抽回来，继续挖，不过这次她控制了一些力道不去破坏土里的东西，而是顺着它的形状挖土，很快竖坑被横挖过去，一铲子又一铲子的土被她扔出来，速度不减，轻松地像是一个人形的推土机。
　　秘书开始的时候还睁大了眼睛，满眼惊叹，顺便夸两句彩虹屁，到后来的时候已经面无表情，神色凝重。
　　两者强烈对比下，显得他很废，秘书偷偷觑了一眼金中麟的脸色。
　　但金首富现在全身心都在坑里面，他眼里冒火，要看看毁了他花好几年建造出的寺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虞秋终于把里面的东西挖出来，等到它完整地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时候，金中麟和秘书瞪着坑里面的东西张口结舌，好半天才说：“是蚯蚓精？”
　　土层里是一条非常大的红褐色的蚯蚓，长近乎一米，宽半米，身体呈圆筒状，很对称，不过这只蚯蚓已经死了，身体异常僵硬，笔直得像是木桩。
　　金中麟在普通人中已经是见多识广的了，但也没见过这近乎有蟒蛇大的蚯蚓，唯有他没见过的妖精能解释眼前这种现象。
　　但虞秋却摇头说：“不是，它身上没有妖气，还没成精。就算成精了，身体也不会这么硬。”
　　虞秋拿起自己手中的铲子，铲尖有些卷曲，出现凹凸不平的磕痕，是因为她在用铲子挖过蚯蚓的身体。
　　金中麟盯着土中的尸体：“就算不是妖精，我寺庙现在这状况也和它脱不了干系，死了算出了我一口恶气。”
　　虞秋说：“不是它。”
　　金中麟愣住：“不是它？”
　　虞秋点了点地面：“是它们。”
　　金中麟：“？！”
　　虞秋说：“我猜你寺庙底下都是这种蚯蚓。”她刚才挖这条的时候也看到了另一条，不过只露出一小部分。
　　金中麟脸色难看：“不能吧。”他自己跳进了坑里，险些闪了腰，但也顾不得了，拿起地上的铲子继续挖，没挖两下，又看到了那种红褐色的表皮。
　　金中麟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紫，风呜呜地刮过，就像金首富的心，拔凉拔凉的。
　　虞秋同情地看着他。
　　地底下这么多蚯蚓的尸体，不知道还好，知道了还怎么继续建庙？这寺庙要推了重建，几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不只是钱，耽误得还有时间。
　　金中麟缓了缓，没站起来，还是秘书机灵地扶他站起来。
　　金中麟沉着脸说：“飞升道长，我想知道这些蚯蚓为什么跑到寺庙下。”
　　虞秋点头：“我也好奇这些蚯蚓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从兜里拿出一张黄纸，取出笔在上面画符。
　　……
　　“推了重建？”
　　“这有钱人是疯了吧？”
　　“把地基重新修一遍不就行了吗？”
　　……
　　施工队的人议论纷纷，都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消息。
　　包工头抬了抬手，示意底下的工人安静下来：“这是金老板的秘密，在寺庙底下发现很多蚯蚓的尸体，人家建的是寺庙，普度众生，里面都是救苦救难的菩萨，你们看哪家寺庙建在尸体上的？”
　　“土里有蚯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包工头拉着脸：“给你活还不干，那么多废话？不想干我找别人！”
　　立刻有工人笑着上前：“别生气，王哥，我们随便说两句，这不是好奇嘛，你不让问我们就不问了，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包工头缓和了脸色：“金老板比较急，现在就开始。哎，这事人家要保密，你们别往外面说，否则传到外面，人家要追责的！”
　　底下的工人立刻应声，拿上工具去了寺庙。
　　开始大家觉得这有钱人是钱太多烧手，但等他们见到寺院里土坑里的东西后，一个个全都禁了声，三十几号人，全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坑里的东西。
　　其中有一个反应最大，直接跌坐在地上，还是他后面的人回过神，连忙扶起他：“老许，你没事吧？”
　　“没…… 没事。”老许站了起来，但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捏紧，身体紧绷着。
　　包工头之前已经见过这种蚯蚓，有了思想准备，现在平静不少，和手底下的工人说：“别怕，这东西已经死了，现在寺庙下都是尸体，我们的任务是先把这些尸体重新清理出来，现在大家开始工作吧！”
　　他这么说了，大家忍住里的不适和胆怯，还是拿上工具开始工作。开始大家还奇怪，为什么这么大的寺庙只让他们几十号人过来，现在明白了，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则不一定要传出什么来。
　　这里有不少是之前修建寺庙的工人，都很奇怪，一边干活一边问旁边的工友：“当时我们建庙的时候这底下可没有这些大东西。”
　　“是啊，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哎，你们说是不是这地方不让金老板建庙，所以故意闹他，这十几个亿白白打了水漂。”
　　“别胡说，人家都是请风水先生看过的，没问题。”这人说着话，抬头，看到了身边工友身上落下一个黄色的东西，一下一下扇动着翅膀：“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蝴蝶？”
　　“还真是，在老许身上。”
　　正闷头干活的老许一听，立刻扭回头，正好和肩膀上的蝴蝶对视，他瞳孔倏然睁大，因为这不是活的，而是纸蝴蝶，但它的翅膀像是真的一样，一下一下极有规律地扇动。
　　这时，包工头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许伟，你过来一下，我有事要问你。”
　　许伟一个激灵，立刻站了起来，身上的纸蝴蝶稳稳落在他肩膀，完全没受影响。许伟抬起头，看清了包工头朝他投来的冷冰冰的目光。
　　他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猛地挥开肩膀上的纸蝴蝶，拔腿就跑！
　　包工头脸色顿时沉下来：“抓住他！”
　　有工友还没清楚发生什么，从四面八方冲出几个工人，拦住了许伟的去路，一人使劲朝前一跃，扣住许伟的肩膀，把许伟扑倒在地。
　　许伟转身要推开他，却不想这么耽搁的一会功夫，又有几个人上来，把他牢牢压住。
　　“滚开！你们抓我干什么！”
　　许伟面容扭曲，使劲挣扎，但他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被五六个人压住，完全反抗不了。
　　这时，包工头沉着脸走过来：“不心虚，你跑什么？”
　　许伟眼神躲闪，最后梗着脖子说：“我尿急，我想上厕所！”
　　包工头冷笑一声：“行，等问完话你住厕所我都不管你！”
　　他给几个工人使眼色，这几人抓着许伟，推推搡搡到了金中麟的面前。
　　金中麟就在完好无损的那间佛堂，现在这边搬了一张桌，两把椅子放在墙角边，虞秋和金中麟坐在这里。
　　隔着很远，虞秋就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她放下手里的茶说：“人来了。”
　　这话落下没多久，包工头率先走进佛堂，身后的许伟业被推了进来。
　　许伟从踏进佛堂脸色就变得惨白，对上坐在椅子上的金中麟后，嘴唇都开始哆嗦起来。
　　金中麟伸出手指着许伟，手也开始哆嗦。
　　两人互哆嗦。
　　秘书一看不行，立刻开始掏药。
　　虞秋在旁边劝：“金老板，事情都过去了，你得学会放宽心。”虞秋觉得自己现在这心态就很不错。
　　金老板缓口气：“这座庙我建了快十年，十几亿投在里面。”
　　虞秋：“这不是找到线索了吗？”她抬头，看向被追踪符盯上的许伟，笑着招了招手。
　　许伟进来的时候已经不太会思考了，此时脑袋转得很慢，忽然注意到旁边的女人在朝他招手，还没等他想明白，就见到一个黄色的影子从眼前飞过，他的瞳孔骤然放大，紧紧盯着刚才被他忽略的女人。
　　那个纸蝴蝶飞到了女人的指尖，然后在她掌心化成了灰，灰烬被她倒入手边的香炉里。
　　然后许伟听女人开口说：“我从蚯蚓身上追踪到你的气息。底下的蚯蚓是你放的吧？不过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可能操控这么大的蚯蚓，这些蚯蚓在你手里时应该很小，我比较好奇，它们是怎么长那么大的？”
　　许伟低下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金中麟气得猛拍桌子：“你别以为你不承认就不用担责任，我告诉你，这是道协的飞升道长，只要有飞升道长的符箓在，就可以确定你跟这件事有关，国家相关部门也会承认，我这十几亿的损失你来担！”
　　许伟猛地抬起头，满脸惊慌：“不……和我没关系，我就是……我就是收了点钱，那人让我把一瓶蚯蚓放进地里，我想着就是一瓶蚯蚓，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真不知道这些蚯蚓会长大，会把寺庙弄塌啊……”他呜呜地哭起来，但是佛堂内没一个人会心疼他。
　　说来说去，一个贪，虽然他觉得没事，但结果就是工人们白干了近十年，十几亿全都打了水漂。
　　金中麟咬着牙问：“谁给你的钱？”
　　许伟摇头：“我不知道……真不知道，他电话联系的我。”
　　包工头瞪着许伟，朝他伸出手：“电话给我！”
　　按住许伟的工人松开了他，许伟从兜里摸出了手机，翻出电话号码：“这个是给我打电话的人，还有这个，是他给我打来的钱。”
　　秘书看了一眼，全都记下来，立刻走出去打电话了。
　　但没多久后他重新进了佛堂，朝金中麟摇摇头：“电话号码现在是空号，刚才问了银行，银行账户也是销户状态，我们这边报案，银行可以提供更多的信息。”
　　许伟脸上刚起的血色又消了下去，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对方是跑了，如果真的查不到那个人，这十几亿就要摊在他身上了。
　　许伟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但当他又看到虞秋的时候，眼睛里迸射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我……我还有瓶子没扔，里面还有一条蚯蚓！”

40.小时屋 
　　许伟收钱办事, 对方是让他把瓶子里所有的蚯蚓都放进地里。但是那天晚上，他鬼使神差地留下了“证据”，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现在许伟非常感谢那晚聪明的自己, 他满怀期待地看向了虞秋, 刚才这人能用蝴蝶找到自己, 是不是也能用蝴蝶找到给他钱的人？
　　虞秋来了兴趣：“让我看看。”
　　许伟立刻说：“在我家。”他说了具体的位置, 还给在家玩的孩子打了电话。包工头亲自带人去取，一来一回用了一个多小时。甚至怕影响虞秋追踪的效果, 全程都戴着一次性的手套。
　　虞秋拿过玻璃瓶，大小和矿泉水瓶差不多，只不过瓶口更大些, 里面团着一条蚯蚓。
　　虞秋打开瓶口，盯着里面活的蚯蚓看了一会，她能从蚯蚓的身体上感受到一丝很淡的妖气，果不仔细注意，容易被忽略过去。
　　但虞秋很确定，这确实只是一只普通的蚯蚓，地上随处可见。她心里有个猜测, 但是只有一条活的，不好测试。
　　金中麟凑上来问：“就这么一个东西，能找到吗？”
　　虞秋：“我试试看。”果是以前, 以她的追踪术，想要找个普通人，不过是抬手的事, 但现在虞秋自己也不确定，只能期望对方不要跑太远。
　　她重新画了一道追踪符, 灵符在瓶口轻轻绕了一圈，化成一只黄色的纸蝴蝶，蝴蝶掀动翅膀，慢慢地飞了出去。
　　金中麟大喜：“有用了！”
　　虞秋忍不住给他泼冷水：“现在说还太早了。我们跟上去看看吧。”
　　金中麟把许伟交给包工头，自己和虞秋坐上了车，秘书开车跟着前面那只蝴蝶，心里啧啧称奇，真是开了眼了。
　　不过正和虞秋预料到的一样，追踪符上的灵气不能够完全支撑找到背后的人，虞秋中途又用了三张追踪符，最后纸蝴蝶飞进了一个高档别墅区。
　　虞秋松了一口气：“幸好没出H市。看样子应该在这附近了。”
　　她转头看到金中麟的脸色不是很好，虞秋挑眉：“你知道是谁干的？”
　　金中麟咬牙挤出一句话：“差不多猜到了！”
　　这里一般人不让进，不过金中麟在这里有一套房子，于是秘书畅通无阻地把车开进了住宅区。
　　他们眼看着纸蝴蝶飞进了一家花园，像模像样地停留在一朵开得正艳的玫瑰花上。
　　虞秋：“是这家。”
　　金中麟深吸一口气：“我猜也是他。”
　　他们的车停在人家门口，里面的人大概也看到了，没多久从里面走出一个穿唐装的老者，老者身后跟着一个青年人。
　　青年人见到金中麟后立刻移开了视线，这时候，落在玫瑰花上的纸蝴蝶掀动翅膀飞了过来，绕着青年人飞了一圈，想要落在他的头顶上，青年人连忙挥手驱赶他，当他的手指碰上纸蝴蝶的时候，纸蝴蝶忽然散成了灰，纷纷扬扬落了下来。
　　唐装老者对刚下车的金中麟说：“老金啊，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金中麟皮笑肉不笑地说：“我看看谁瞧我那寺庙不顺眼啊！”
　　唐装老者吃惊：“寺庙？是在城郊建的那个吗？我记得有几年了，是不是快建完了，我可还等着去呢，说起来，咱们H市寺庙太少了。”他说得真情实意，果不是纸蝴蝶停留在这里，虞秋险些要信了。
　　守护者在她耳边说：“你看你看，这才是演技，你之前的是啥玩意！”
　　虞秋认真地点头：“学到了。”
　　她在这边偷师，金中麟和唐装老者你来我往已经斗了几个回合。最后金中麟突然把目标转向了唐装老者身边的青年人，拿出玻璃瓶递了过来：“我那寺庙小，这好东西实在是消受不起。”
　　说来也是巧，刚好塞住瓶口的木塞掉了下去，里面的蚯蚓因为金中麟的动作从瓶身里滑出来，落在地上。
　　青年人面色大变，立刻就往后退。
　　他身边的唐装老者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急匆匆往后躲，但年纪大了，腿脚不好，自己把自己绊倒了。
　　他手撑着地，还没起身，忽然觉得自己腿上蹭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老者转回头，正好和变大了无数倍痛苦扭动的蚯蚓对上，当即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金中麟被秘书扶着躲到车这边，他刚才的行为完全是虞秋授意的，虞秋虽然之前给他提过醒，但金中麟亲眼见到这个活动的东西，小心脏还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变大了的蚯蚓痛苦地扭动，往土层里钻，唐装老者家特别漂亮的玫瑰园很快被搅得一团乱，花枝乱飞，娇嫩的红色花瓣被裹进土层中，土层涌动，过了大约半分钟，一切混乱才停止。
　　金中麟看着满院子的狼藉，奇异地升起一抹报复的快感，心里总算没那么憋气了。
　　但坐在车里的虞秋却没金中麟这么高兴，她凝眉和守护者说：“果我没有猜测，蚯蚓身体里被灌注了稀释过的妖血，会在短时间内激起它的潜能，然后它会被妖血的力量烧死。所以我们之前在寺庙看到的尸体只剩一副表皮，因为里面的血肉都被烧化了。“
　　守护者抱紧自己：“好坏！”
　　虞秋下车，拉起缩在角落里的青年人：“这瓶蚯蚓你哪来的？”
　　青年人吓个不轻，颤声说：“在朋友圈买的……”
　　虞秋：“？”
　　青年人怕虞秋不相信，连忙掏出手机给虞秋看：“我没骗你，真的，我朋友圈有个微商，喜欢卖稀奇古怪的东西，我看这个好玩买来的，真不知道会有这种效果！”
　　他快速翻出来，还有付款的账单，上面页面上还用大红字加粗标注：
　　注意，危险物品，切勿随意打开！
　　青年人现在看这个页面头皮都在发麻：“我觉得挺恶心的，买回来也没试，拿到手里后直接买通了一个工人。”他抬头看着金中麟：“金叔，我就是想和你开个玩笑，没有恶意。”
　　金中麟看着上面的物品描述：拆家蚯蚓，离开玻璃瓶会变大，破坏力惊人，尤其放在土中时，请谨慎使用。
　　金中麟想起自己的建的寺庙，冷笑着说：“你这玩笑金叔记下了。”
　　青年人缩了缩脖子，知道是彻底得罪金中麟了，他家只有一条蚯蚓都变成了这样，金中麟的寺庙可是被他扔了近乎一瓶子……
　　虞秋却对青年人朋友圈的商人感兴趣，问青年人：“可以随便加好友吗？”
　　青年人点头，虞秋记下了账号，打算回去自己好好看看这个人的朋友圈。
　　金中麟的事情虞秋不再掺合了，和他说一声要离开。
　　金中麟知道了是谁暗中算计自己，也算有了可以报复的对象，他冷冷瞥了青年人一眼，转头对虞秋说：“飞升道长，我送你吧，这次真是多谢了。”
　　虞秋看这边也不好打车，点头同意了。
　　从小区出来的时候，差不多下午四点，金中麟请虞秋到了一家私房菜馆吃晚饭。吃饭的时候秘书把这次的费用打到虞秋的账户上，金中麟还加了虞秋的联系方式，买了几十张镇宅符，经过寺庙一事，他现在对这种灵符非常有好感。原本他还想让秘书送虞秋回家，但被虞秋拒绝了。
　　虞秋从饭馆出来，到了附近的公交站台，她等的车还有些时间才能到，利用这个时间，虞秋输入之前记下的账号添加好友，没让她等太久，五六分钟后对方就同意了。
　　虞秋点开这个叫“小时屋”的朋友圈，基本上都是在推各种稀奇古怪的产品，并附赠店铺链接，比“时效增发剂”，使用过后春夏头发生长迅速，但在秋冬会有脱发甚至秃头的风险。
　　除了这种类型的产品，虞秋还在店铺首页上看到了“收好货”一栏，小时屋的卖家还在向外收货，不过他的货物是各种灵性的物品，毛发、血液，骨骼等，根据价值来定价。
　　虞秋看到成交量已经达到了几百单，底下有不少评论，有对价格满意的，也有不满意的。
　　「今年夏天脱下的毛卖给屋主，屋主的价格很公道。」
　　「孩子换牙了，原本想扔的，没想到可以拿来卖钱，宝藏店铺啊！」
　　「不是第一次和屋主合作了，价格越来越低[鄙视]」
　　……
　　虞秋翻了几条，没再继续向下翻，果评论是真的，她猜卖东西的可能都不是人，就是不知道这个屋主是人还是其他的东西。
　　虞秋退出评论区，没再往下翻，否则就会看到有条评价是：
　　「正宗的僵尸血，价格低了。」
　　……
　　这时候，站台前停了一辆公交车，虞秋旁边正在玩手机的男生低头走进车里，虞秋顿了一秒，也跟着上了车。
　　车门关闭，公交车重新离开了站台。
　　车里的人坐了不少，只有零星几个空位。刚上车的男生已经找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了，虞秋在车厢里扫了一圈，对过道的一个乘客说：“你去里面坐，我坐外面。”
　　乘客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细眉红唇，眼眸漆黑无光，她用黑沉沉的眸子盯着虞秋，五秒后，乘客落败了，认命地起身，随着她的动作，寂静的车厢里传来哗啦啦的摩擦音。
　　一直专注玩手机的年轻男生终于抬起头，好奇地往这边瞥了一眼，但只一眼，让他的视线顿住，刚才的乘客背后似乎有字，但因为时间短，他只看到“专用”两个字。

41.我是素颜 
　　年轻男生这才认真地去看车厢, 一丝丝怪异感从他的心底爬了出来。车厢内过于安静了，而且很多乘客都低着头，双手搭在腹部或垂在两侧，没有一人玩手机。
　　要知道平常坐车, 至少百分之九十的人在看手机, 但现在一个都没有。
　　而且现在是秋天, 年轻男生竟然看到后排坐着两个穿着棉袄的人！
　　这怎么回事？
　　他心底的狐疑越来越多, 还有一丝不安悄然升起，他视线不经意间扫过窗外, 发现外面的景色疾驰而过，速度快到他只能看到一片残影。
　　这个速度……
　　这绝对超速了啊！
　　从坐车到现在，连堵车都没有, 现在可是晚高峰！
　　他现在终于确定自己是上错车了，诡异的安静让他的心急剧跳动，身体也不知不觉抖起来。
　　大约是他抖得太狠了，身边的乘客缓慢地抬起头，僵硬地扭过脖子，他用黑黝黝的眼睛盯着年轻男生很长时间。
　　年轻男生注意到来自身边的视线，但他不敢偏头去看, 只僵着身体，过度的紧张让他手心里沁出一层薄薄的汗，喉咙也不自觉地吞咽。
　　忽然, 年轻男生听到身边略显僵滞的嗓音问：“谁给你、上的妆？”
　　年轻男生：“？？？”
　　与此同时，虞秋身边的女乘客也在问差不多的问题：“你的眼妆……是谁画的……好自然……”
　　虞秋：“我是素颜。”
　　女乘客呆板的脸上露出一点点羡慕来：“扎你的师傅……手艺一定很好。”
　　大约是话说得多了，她再聊起来顺畅不少。
　　虞秋偏头, 认真打量一下女乘客的脸说：“脸型很标准，是古典鹅蛋脸, 不过眉毛太细，眼睛太小，显得你脸大。”
　　女乘客很认真听着，望着虞秋露出来的眼睛，像是看到了一汪清澈的湖水，湖面偶尔荡起的涟漪能飘到她心底。
　　女乘客觉得虞秋的话很有道理。
　　虞秋翻开包，拿出自己经常画符的笔：“来，我给你画画。”
　　女乘客立刻把自己一张白惨惨的脸凑上来。
　　虞秋小心地托着她的下巴，怕自己一个没注意再捏坏了，然后手上飞快地再女乘客脸上勾勒起来。
　　有时候，画了眉毛和眼睛，就和整容没差别了，等虞秋停手后，她拿出小镜子给女乘客看：“是不是比你原来的好看。”
　　女乘客盯着镜中的自己，红嘴唇僵硬地往上提了提：“好看。”
　　两人这边的动静打破车厢里的沉寂，尤其离得近的前后排，有人回头，也有后排的乘客把脸贴过来去看女乘客。
　　近乎相似的脸上都露出点好奇来。
　　虞秋把笔放回包里，寻到之前上车的年轻男生：“你在哪下车？”
　　心态完全崩了的年轻男生忽然意识到虞秋是那个和他差不多上车的人，但他现在不确定虞秋到底是不是人，盯着虞秋瞧了半天，颤声说了一个地方。
　　虞秋转回身，对前方的司机喊道：“师傅，在庆水雅居停一下！”
　　司机师傅抬起了头，镜中映出一张惨白的脸，他红色的眼珠子盯着镜中映出的人影，声音幽幽地传过来：“不到终点不停车。”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车厢里温度都好像降了几度，年轻男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下去，满脸惶然地望着虞秋。
　　虞秋不怂：“不停车你刚才为什么接人？”
　　司机只淡淡瞧了她一眼，并不说话。
　　虞秋从包里掏出一沓灵符，捏着一端，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她也没说话。但是从灵符中溢出一丝又一丝的波动，公交车的车速缓慢地降下来。
　　驾驶位的司机师傅透过车镜，惊疑不定地瞅着虞秋。
　　虞秋只静默地望着他这个方向，一点也不着急似的。
　　车厢内依旧很安静，甚至隐隐有种对峙感。
　　其他乘客一声不吭，只呆呆地看着前面，唯独年轻男生觉察到来自虞秋和司机之间的诡异气氛，他现在也知道了，问题大约是出在司机的身上，他紧抿着嘴唇，但是上下牙床还是禁不住生理打颤，在寂静的车厢内尤为清晰。
　　司机瞥了一眼年轻男生，红色的眼眸里露出一丝惋惜来。等他再看虞秋时，又变得漠然和忌惮，声音冷硬地问：“庆水雅居是吗？”
　　虞秋笑着点头。
　　司机说完话不到半分钟的功夫，公交车停了下来，车门“嘭”地一声打开，似乎裹挟着司机的怨气。
　　不等虞秋叫年轻的男生，他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紧紧跟在虞秋身后，虞秋把他推到前面，让他先下车，自己转回头对冰冷望着她的司机说：“白坐了一趟你的车，太不好意思了。”
　　她脸上真情实意，司机有一秒信了。
　　然后下一秒，他看到虞秋抽出一张灵符来，说：“别的没有，只有灵符多，送你吧！”
　　接着，“啪”地一声把灵符拍在车门上。
　　司机：“？！”
　　很好，送厉鬼镇邪符，你可以。
　　虞秋下车后，司机恼怒地瞪了虞秋一眼，怒气冲冲地关上了车门。整辆公交车瞬间疾驰而过，快得只能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几秒后，彻底在视线中消失。
　　等公交车离开，年轻男生才轻轻松了一口气，现在阳光已经落下去了，虽然晚间天气凉，但是这和车厢内刺骨的凉意相比，已经算温暖了。
　　他感觉自己重新回到了人间，忍不住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虞秋转头和他说：“以后路上不要玩手机，上车前仔细看是不是自己要上的车。”
　　年轻男生连连点头：“我记住了。”以后他再也不敢玩手机了。他望着公交车离去的方向：“刚才的是鬼车吗？车里都是鬼？”
　　虞秋摇头：“不是鬼车，是纸扎车，里面的人除了司机都是纸扎人，人间烧的纸人都会聚在一起，然后被纸扎车拉走送到鬼的手中。”
　　年轻男生恍然：“我还以为烧的纸人会直接烧给故去的人。”
　　虞秋：“普通人没这个本事。纸扎车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拉活人，都是鬼司机起了歹心。等你回去后，多晒晒太阳就没事了。”
　　虞秋说完，挥了挥手和年轻男生告别，男生等她过了对面的马路，才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忘要联系方式了！”
　　……
　　公交车停站的地点离虞秋的家约有二十多分钟的路程，虞秋没再坐车，直接走了回去。
　　到了客厅，发现桃夭和元明一妖一鬼正在看电视。
　　他们听到动静，纷纷转头来看她，元明飘过来，靠近虞秋嗅了嗅：“好重的阴气。”
　　虞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结果桃夭递过来的果汁喝了一大口：“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人上了纸扎车……”
　　等她把事情说了一遍，元明才接声：“我前两天也看到了一个纸扎车，不过两只鬼在车里打架，差点把车开河里去。”
　　说起这个，他又有些小羡慕：“我听路边的小鬼们说，开纸扎车的鬼都在体系内，福利待遇特别好，不知道他们还招不招司机。”
　　虞秋对如此上进的元明欣慰，非常周到地提醒他：“我听张至灵说滞留在人间的鬼其实管得也很严，都需要持证上岗，等改天我问问他去哪考驾照，技多不压身，等以后真招司机，你也能去试试。”
　　不过虞秋没想到还没等她抽出时间找张至灵，张至灵先联系了她。
　　这次见面在玉泉观，是张至灵挂单的道观，算起来这是虞秋第一次来，玉泉观闻名是因为道观的泉水，清澈甘冽，外人都传喝了玉泉观的泉水祛病消灾。
　　虞秋这次来喝到了用泉水泡出来的茶，对于尝过灵茶水的虞秋来说，没有太大的感触，不过玉泉观的泉水确实很干净，相对于外面的水，矿物质丰富，已经十分不错了。
　　虞秋在这里喝茶，不远处的书桌上，穆君岩正在翻书。
　　张至灵把大致事情和她说了。
　　整件事总结成一句话：纸扎车被鬼劫道。
　　而这纸扎车正是虞秋昨天晚上傍晚坐的那一辆，现在桌上放着她消耗过半灵气的镇邪符，上面的墨迹已经很淡了，没了太大的效果。
　　虞秋点了点桌子：“来的是个大家伙。”
　　张至灵点头：“鬼司机不是对手，要不是有你的镇邪符挡了一下，这辆纸扎车又被抢了。”
　　“又？”虞秋抓住了关键字：“之前被抢过？”
　　这时陶东阳披着月色进门：“是这个月的第三辆。前两辆纸扎车鬼司机毫无防备，车被抢，魂体也被打散了。不过都不是在H市，这是H市第一起。”
　　虞秋：“为什么要抢纸扎车？总得有个缘由吧？”
　　张至灵：“其实这些纸扎车都是早些年传下来的，说是被当时有本事的手艺人祭炼过。不过现在会纸扎术的不多了，技艺也失传，暂时还不清楚纸扎车还有什么其他的用处。”
　　“找到了。”从虞秋进门就没说话的穆君岩站起身，把手里的书拿过来。这本书看起来非常古旧，页面泛黄卷曲，有些字都不清楚了。穆君岩指着一页和几人说：“据说从前的老手艺人做一种非常厉害的纸扎车，可装百鬼，内里的结构用阴竹，外面的纸裹了百年的槐树汁。”
　　虞秋：“我知道阴竹是放在极阴之地生长至少五十年的竹子，竹身能藏鬼，韧性也很好，适合做鬼宅。”
　　虞秋曾经见过一名鬼修，随身带的鬼宅是用万年的阴竹。这里肯定找不到，几十年已经很不错了。
　　张至灵：“如果是这样，或许奔着阴竹去的，我记得阴竹能炼法器。要先弄清楚这边的纸扎车是不是和记载中一样用得是阴竹和槐树汁。”
　　陶东阳：“我来的时候让鬼司机把车停在道观外了，正好去问问他。”
　　……
　　H市纸扎车只有一辆，昨天晚上差点被灭后鬼司机立刻报了案，不敢自己开车，联系道协的人保护他。
　　现在他把车停在道观外，感受到里面恢弘肃穆的气息，鬼司机觉得无比安心。
　　他在外面没待多久，侧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两个道士，紧跟着是一个穿着深色西服的年轻人，最后一个踏出门的人和前几个都不同，步履轻快，红色的长裙在月夜里扬出一道漂亮的涟漪。
　　鬼司机倏地瞪大了眼睛，立刻打开车门飘了下去：“是你……”
　　虞秋盯着鬼司机的脸看，昨天晚上还是小白脸，现在被人抓花了，从鼻梁到额上三道血痕，还冒着血，可见伤势不轻。
　　虞秋：“昨天刚骗人上车，不久后自己差点遭了劫，报应来得太快。”
　　鬼司机：“……”
　　张至灵瞪着鬼司机：“你不是说这是高人见你有灾，送你的吗？”
　　鬼司机讪讪地笑了：“我这不是怕你们不管我吗？”他脸皮也厚，被揭穿后只尴尬一瞬又顺着竿爬上来：“如果不是我昨天忽然想捉弄一下人，还得不到高人的符……”说到“高人”他偷瞄一眼虞秋：“现在也早没了，也不能站到这说话。”
　　陶东阳没耐性听鬼司机胡扯，打断他说：“行了，我们来是想问你，你开的纸扎车是用阴竹做的吗？”
　　鬼司机摇头：“我上岗时间短，还不到十年，没听说过什么阴竹。”
　　看他这反应，显然连阴竹是什么都不知道。
　　虞秋换个问法：“你用纸扎车拉过百鬼吗？”
　　没想到鬼司机一脸警惕，随后使劲摇头，声音尖利地说：“没有！我是按章上岗的好司机，从不超载！”
　　虞秋：“………”
　　穆君岩忽然开口了：“他在说谎。”
　　鬼司机立刻瞪大眼珠盯着他，虽然没有恶意，但是血红的鬼眼还是很吓人：“你别乱说！”
　　穆君岩移开视线：“我确定，我读过《鬼的身体会说话》以及《百鬼微表情心理学》，上面都讲过鬼在说谎话的时候会有某些细微反应，和他很相符。”
　　“…………”
　　虞秋想了半天，夸道：“……你真博览群书。”
　　穆君岩挺高兴：“谢谢，只是爱好广泛一些。”
　　陶东阳属于认真好学的人，对穆君岩说的两本书很感兴趣：“能把书借给我看看吗？”
　　穆君岩点头：“我明天邮给你。”
　　张至灵：“这名字一听就不靠谱。”
　　穆君岩面无表情地说：“这两本书是你师父写的。”
　　张至灵：“…………”

42.遗产给你 
　　陶东阳同情地瞥了一眼已经石化了的张至灵, 严肃地对鬼司机说：“还不说实话，他师父可是崂山太和观的观主！”
　　自古以来崂山被称为“神仙之宅，灵异之府”，引无数道士、方士去隐居修炼, 曾经建有九宫、八观、七十二庵, 其中太和观距离现在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
　　太和观观主的名头十分响亮, 鬼司机立刻老老实实地说了实话：“拉过, 最多的一次装了两百多只鬼。”他抬头，偷偷打量几个人的神色：“去年的时候, 组织过一次H市一夜游活动，我拉了两百多个鬼游客在这边参观……”
　　但虞秋他们都没在意鬼司机的小心思。
　　陶东阳神色凝重地拿出手机，开始给道协总部发消息,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冲着阴竹去的，但这也是一个调查方向。
　　然后他抬起头对鬼司机说：“你先回去工作，我们会多注意你的安全。”
　　虞秋看到昨天见过的纸扎人，其中被她化过妆的纸扎人坐在窗口的位置，正一下一下朝她挥手。这些纸扎人的灵性甚至不及潘奕阳剪出的小纸人，能说话做些基本动作已经很不错了，再让他们思考其他的事情算难为他们了。
　　和无忧无虑的纸扎人不同, 鬼司机听到陶东阳要他继续去工作，头险些摇得掉下来：“不行啊，道长, 你们是没见到那只鬼有多凶，她绝对在人间停留百年了，如果不是我运气好, 这条小命已经交代了！”
　　张至灵大约终于从石化中找回了自己，指着一车的纸扎人说：“这是昨天要送的纸扎人, 你今天还不送过去，那些鬼要闹的，真出了什么事，你负得了责任吗？”
　　鬼司机鬼眼乱转，又瞄到虞秋身上，嘻嘻笑着飘过来：“大师，你看您是不是行个好，再赐我一……几张符箓啊？”
　　虞秋扯住他的鬼脸，捏了有半米长，震惊道：“这都没破，怪不得脸皮这么厚！”
　　鬼司机把脸揉回去，特别骄傲地说：“鬼不要脸，天下无敌啊。我脸皮要是不厚，之前那只鬼一下子能把我的头挠断，你看，现在就留下三道印！”
　　虞秋：“…………”
　　这防御也是绝了。
　　虞秋从包里抽出几张灵符来，鬼司机几乎流着口水上前。不过在他手指要碰到灵符的时候，虞秋又缩回手：“这符你不能碰，我之前贴在车门上是怕你用鬼术惑人。”
　　鬼司机连忙伸出手表示：“再也不捉弄人了，我以我的鬼格起誓。”
　　不过在场没人信，像这种滞留人间的老鬼，鬼话张口就来，听听也就算了。
　　虞秋把灵符贴完，又和张至灵他们进了道观。今天晚上来玉泉观，一是为了纸扎车，二就是为了穆君岩的眼睛。
　　穆君岩有阴阳眼，这个虞秋知道，但他本人似乎很排斥见到这些东西，让清远禅师搞了一副墨镜。
　　虞秋把墨镜拿在手里，在自己眼前比了比，除了光线变得更暗，她戴起来没太大的感觉。
　　穆君岩：“这副墨镜是在道、佛交流会之后找清远禅师加持过，但我感觉效果不如以前了。即使我戴上它，偶尔也能看到那些东西。”他说着，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虞秋的方向。
　　虞秋这时候把墨镜悄悄放到桌子上，心里想着等回去后一定要告诉元明，让他别再往公司跑了。
　　陶东阳望着穆君岩，还是没忍住说道：“不考虑学习道术吗？以你这个年龄和天赋，未来成就不可限量。”自从知道穆君岩是天生阴阳眼后，陶东阳就想让这么优秀的人才入玄门。
　　穆君岩还没说话，张至灵抢先替他答了：“这话我说了八百遍，他要是肯听根本轮不到你说。”
　　穆君岩笑了笑，算是肯定了张至灵话里的意思。
　　陶东阳心里叹息。
　　张至灵问虞秋：“飞升道长，有没有什么符箓，可以暂时封住阴阳眼？”
　　虞秋摇头：“我现在有开天眼的灵符。”
　　按理说，阴阳眼是福报，但是对于穆君岩就说不准了，他体质特殊，容易引起鬼怪的觊觎。而有些鬼怪非常敏锐，当人能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会有所觉察，出于好奇或者是捉弄等心理会缠上这个人，一旦接触多了，穆君岩身上的秘密难保不会被发现。
　　但是为了钱，虞秋说：“等我回去研究研究。”
　　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虞秋和他们告别，原本张至灵要开车送虞秋的，不过刚开了偏门，就看到了月夜里那白得极为醒目的纸扎车，鬼司机正握着方向盘坐在驾驶位。
　　陶东阳皱眉：“你怎么还没去工作？”
　　鬼司机嘿嘿笑着说：“大师送我符箓，我没什么感谢的，晚上正好送大师回家。”
　　这一听就是鬼话，灵符的钱道协替他垫付，然后再从他工资里扣，又不是白给的。
　　虞秋盯着鬼司机，一眼看破他的小心思，但也没戳破，转头和张至灵说：“我坐纸扎车吧，速度快。”
　　鬼司机一听眼睛立刻亮了，频频点头：“我车技好！”
　　以虞秋的本事，穆君岩他们也放心，在门口和她挥手告别。
　　车门关上后纸扎车乘着夜风迅速远去。
　　虞秋坐在车里，这次离鬼司机很近：“你不是厉鬼吗？胆子这么小？”
　　感谢都是胡扯，最关键原因是鬼司机想找个壮胆的人。
　　鬼司机被戳破心思也不尴尬，顺势卖起惨来：“您也知道，我们这行执念越大能力越强，我也没什么血海深仇，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厉鬼。劫车的可不一样，鬼气滔天，要不是您之前的符箓壮胆，我都不敢和她动手。”
　　虞秋：“你们厉鬼就没互通过消息？这么厉害肯定有名啊！”虞秋从元明那里知道这些鬼闲来无事，一个个都是八卦小能手，消息指不定比道协还灵通，上次地物司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没想到鬼司机却摇头：“我这个岗位不能轻易离开，要是咱们H市的我还知道，但其他省市就不清楚了。那女人我不认识，她肯定是跨市过来的！”
　　虞秋：“……”
　　鬼司机说起厉鬼来瞳孔还是忍不住战栗：“昨天晚上她临走前看我一眼，我知道她肯定还会来找我！”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忍不住抖起来，连带着纸扎车也走起性感的“S”路线。
　　虞秋：“你冷静点，你不是说你车技好吗？刚才差点撞树上！”
　　鬼司机勉强稳住自己：“我怕啊！”
　　虞秋：这个胆子竟然能当厉鬼，也是不可思议。
　　虞秋为了让鬼司机好好开车走直线，又取出几张灵符放在车厢里，其实这些灵符如果拿在手上用效果会更好，可惜鬼司机和元明不一样，他不能用这些灵符。
　　大约是灵符的数量起了作用，后续车程鬼司机开车水平终于趋于正常值。
　　这辆纸扎车确实和之前虞秋坐过的纸车不同，虞秋记得上次的纸车不能开窗，不能调温，而且一到郊外就散了。这辆专用的纸扎车甚至能打开窗户，月光从窗口倾洒而下，微暖的夜风拂过耳畔，同时传来的还有呜呜呜的嚎声，断断续续，空灵飘忽。
　　有鬼在哭。
　　虞秋看向窗外，远处路边蹲着一只老鬼，他正抹着眼泪和对面的野猫哭诉。野猫趴在草丛里，眼睛半阂，看起来像是要睡觉。
　　老鬼伸手戳了戳野猫的肚子，野猫瞬间睁开眼睛，爪子抬起，在老鬼还没来得及缩回的手上来了一个五连击！
　　老鬼青白的手臂上瞬间多了几道血痕。他摸了摸手，不太在意，又开始和野猫絮叨。
　　“喵！喵！喵！”野猫骂骂咧咧。
　　寂静的夜里很快传来呜呜的鬼声还有野猫愤怒的叫声。
　　虞秋：“……”
　　纸扎车在一猫一鬼身边疾驰而过。
　　老鬼念叨的声音停止，他抬起头，望着纸扎车的方向，然后慢悠悠地飘过去。
　　鬼司机看到跟上来的老鬼，立刻闪了一下后车灯。
　　老鬼被一道阴光打到身上，迅速躲到路边的树干里，小心地探出头来张望。
　　鬼司机哼了一声：“这些老鬼倚老卖老，不让他们知道厉害，有那种胆大包天的直接敢在路中央拦车！还当他们活着的时候是公交车一霸！”
　　虞秋回头看了一眼：“又跟上来了。”
　　还是那只老鬼，不过这次聪明了，远远跟着，躲在车灯照射之外。
　　鬼司机这次直接提速，把老鬼甩没影了。
　　……
　　虞秋在小区附近下了车，从一家还没关门的商场里买了不少水果。
　　等她拎着水果出来的时候，看到阴影下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头正抖着两条腿：“哎呦，开这么快，我这把老骨头要散了！”
　　正是之前追车的老鬼。
　　合着不是想上车，而是跟上了自己？
　　虞秋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老鬼一见到她连忙又抖着腿飘过来：“哎哎哎，小姑娘，你别走了，我知道你能看见我。”
　　他抢在虞秋前面说：“我刚才看到你坐在鬼车上，但你是人。”
　　虞秋脚步没停：“你找我有什么事？”
　　老鬼一边飘一边说：“我把我遗产给你，你要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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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小金龟 
　　虞秋立刻顿住了脚, 她盯着老鬼笑了来：“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你有什事，说吧。”
　　老鬼幽幽道：“我有两个儿子，屁用没有, 在我死后只知道翻我的存折, 连我最重要的小羊都不去照顾！呜呜呜……小羊已经一周没吃饭了, 要被他们饿死了……”
　　说到伤心处, 两行血泪从眼角落了下来：“我别的不求……求你帮我养小羊……”他擦擦眼泪说：“我知道，爱吃螺狮粉的姑娘都是好心人！”
　　虞秋表情古怪：“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
　　老鬼：“长虹路那家店我也经常去吃, 看过你至少两次。”
　　“……”虞秋：“看在螺狮粉的面上我帮你，不过我家没那么大的地方，不能养羊。”
　　老鬼跟在她身后：“能养下, 小羊不需要太大的空间。”
　　小羊不是羊，是一只乌龟。
　　这是第二天，虞秋去了老鬼家才知道的。
　　当时她去的时候，老鬼的大儿子一家和二儿子一家正在房间里大吵，整个房间被翻得乱糟糟，客厅里沙发被推到了墙角，地毯被整个掀丢在一旁。
　　虞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进来的老鬼。
　　他青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盯着地面看了两秒，然后指着前面说：“我的小羊就在那里！”
　　虞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个饲养箱, 内里有晒台，箱底铺着一层浅色石子，边缘点缀绿植, 一只绿色的小乌龟在里面缓慢爬动。
　　老鬼立刻扑到饲养箱前，满眼爱意：“小羊, 你都瘦了啊，没事，我给你找了个新主人……”
　　他和乌龟说话的功夫，虞秋正在被老鬼的两个儿子盘问。
　　大儿子说：“我怎么从来没听我爸说过你？”
　　小儿子也满目狐疑地盯着虞秋。
　　虞秋早有准备，直接反问两人：“你们一年能来几次？”
　　两个儿子表情讪讪，余下的话被这一句堵了回去。
　　小儿子的老婆上下打量虞秋，偷偷扯了扯丈夫的衣袖，凑过去小声说：“这年纪，不是老爷子在外边的私生子吧？”
　　她自认为声音很小，却不知道屋子里有一只鬼，还有虞秋这个耳力根本不是常人的人。
　　虞秋的目光倏地落在女人身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女人张张嘴，正要说什么，忽然觉得后颈处传来一股凉风，老鬼正站在她身边破口大骂：“这么大人了，一肚子男盗女娼，岁数都活在狗身上了……”
　　小儿子被老婆撺掇，惊疑不定地望着虞秋。
　　虞秋还没等他开口，直接说：“我和你爸在一家店里吃过几次螺狮粉，你爸说了，如果他走了，家里的小羊就让我带回去养。”
　　两个儿子想了一会，才把“小羊”和屋里那只龟联系在一，这东西又不会叫，他们都忘了这只乌龟的存在了。
　　等老爷子的房子卖出去，这只龟肯定也要扔的，老大觉得虞秋领回去正好，还省得麻烦。
　　小儿子还在心里怀疑虞秋的身份，见她往饲养箱那边走，忍不住开口：“你不把脸上口罩拿下来让我们看看你的脸？”
　　虞秋转回头，漆黑的眸子盯着小儿子：“我的脸一般不给人看。”
　　不给人看给谁看？
　　在场的人都冒出这个念头，随后他们听虞秋说：“你们知道吗？亡者死后不会立刻离开这个世界，他们会回来看看自己的家。”
　　她这话说完，几人都觉得头皮开始发麻。
　　小儿子的老婆摸着自己的后颈，往丈夫身边挤，白着脸说：“我从刚才就觉得不对，好像有人在我身后吹冷气。”
　　小儿子也虚，但色厉内荏地说：“你别乱讲！就……就算回来了，那……那也是我爸！”
　　说着，他像是找到了底气似的，抬头挺胸，可惜下一秒，因为他大嫂一句话彻底破功：“你你你们看看……地毯……”
　　其他人寻着视线往堆在旁边的地毯看过去，发现上面有凹痕，那痕迹像是两个鞋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站在上面一样……
　　他们紧绷的神经彻底断了！
　　虞秋搬着饲养箱走出去的时候，还能听到屋里鬼哭狼嚎的声音。
　　“爸爸爸，我是你儿子啊，别吓我！”
　　“公公，你有什么没了的心愿，我们肯定帮你完成，你安心地去吧……”
　　……
　　饲养箱搬回家，桃夭立刻捏着鼻子走过来：“这是什么味？”
　　家里的卫生是她负责，每个角落都泛着清雅的淡香，除了虞秋往家打包螺蛳粉……现在这股腥臭味和螺狮粉的臭味能战个不相上下。
　　虞秋把饲养箱放在地上：“一个老鬼托我养的。”
　　桃夭一眼看到里面的小乌龟。
　　小乌龟虽然没有成精，但很敏锐，在桃夭靠近后动作迅速地爬到自己窝里。
　　桃夭拧紧眉头：“躲也没有用，你必须要洗澡，真是臭死了！”
　　她勾勾手指，一把花瓣从指尖飞出，穿过浅浅的水层，把藏在窝里的小乌龟拖出来。
　　小乌龟腾空后，立刻把身体缩进壳子里，一动也不敢动。
　　桃夭托着小乌龟到了浴室，没多久又抱着臭气熏天的饲养箱走了，虞秋托着下巴感慨：“我们家的小桃子越来越优秀了！”
　　守护者：“她把你养的越来越懒了。”
　　虞秋睨着它，忽然屈手指，弹了一下守护者的脑门儿。
　　守护者：“……”
　　它绿豆大的小眼睛盯着虞秋两秒，突然踮小脚扑上来，一口叼住虞秋的手指。
　　虞秋拼命甩手：“你属狗的？”
　　正这时，桃夭拿着一个防水袋急匆匆跑过来：“你们看，这里有存折！
　　客厅里厮杀的一萝卜一人默契地息战，齐齐冲向桃夭。
　　虞秋凭借手长的优势把存折拿在手里：“哪来的？”
　　桃夭：“饲养箱石子下面翻出来的，就在小乌龟窝附近。”
　　虞秋打开存折，看到了上面近两千万的存款，捂住自己的心口说：“好有钱！”
　　守护者数着一串零，拼命点头。
　　在虞秋和守护者盯着存折看的时候，桃夭不经意间看到窗口多出的影子：“外面有只鬼，是不是你说的老鬼？”
　　虞秋扭回头，看到窗口处飘着一只老鬼，窗边虽然没有贴灵符，但以老鬼的本事，还是不能进这间屋子。
　　虞秋亲自开门，让老鬼进屋。
　　老鬼一眼见到了桌上的存折，轻声说道：“我其实立了遗嘱，只要谁主动提出养小羊，律师就会把我的财产给他。但他们两个谁都没想小羊，如果不找人，小羊大概会被被饿死或者被他们毫不留情地丢出去。”
　　虞秋：“你怎么知道我会好好养你的小乌龟？”
　　老鬼朝虞秋笑了笑，说：“我知道你是修道的人，我还活着的时候，也和玄门的人打过交道。你们都讲究因果，你收了我的钱，一定会好好对待我的小羊。”
　　虞秋注意到老鬼身上的执念散了，知道他要上路了，问他：“临走前不再看看你的小乌龟？”
　　老鬼摇头：“不看了，我要去找我妻子了，小羊其实是她买回来的，我答应她好好养小羊。但这小东西真能活，把我也送走了，哈哈……”
　　伴随着畅快的笑声，老鬼的身影散了。
　　老鬼在一片白光中，踏上了轮回路。繁花满地的路中央，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朝他伸出手：“老葛，你也来了。”
　　老鬼含泪握上妻子的手：“你还在这里等我，早知道，我早早来陪你了。”
　　妻子拍了他一下：“乱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谁走得早，就在路上多等一会，到时候一上路……”
　　……
　　虞秋、元明、桃夭、守护者围着饲养箱，看着惬意趴在晒台上的小乌龟。
　　元明酸溜溜地说：“这就是拥有两千万资产的小金龟？”
　　虞秋点头。
　　元明泪奔：“我活得竟然不如一只乌龟……”
　　桃夭：“你清醒一点，你已经死了，好弟弟，这周的饭钱交了吗？”
　　元明满脸惊恐：“又过了一周吗？”
　　桃夭指了指墙上的特大号提醒日历，这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元明回头瞅了一眼，然后捂着胸口飘走了。
　　虞秋从小乌龟身上收自己羡慕的视线，拿手机准备算算自己这个养龟人可以幸运地获得多少钱，不过刚打开计算器，有电话打过来，来电显示是张至灵。
　　虞秋点了接通，听筒里立刻传来张至灵兴奋的声音：“劫纸扎车的鬼抓住了！”

44.重返人间 
　　鬼司机三天内惨遭两次劫车, 频率之高，可见对方完全没他放在眼里，不过这一次大约是车里贴着虞秋很多的灵符，以至于他非常有底气, 在对方上车后抢先动手, 交上手后才发现不对。
　　现在厉鬼被捆在纸扎车旁, 围着一圈H市道协的人。
　　虞秋也在其中。
　　她盯着面前蔫头耷脑的厉鬼：“也不像是死了百年的模样。”这水平大约能和鬼司机平分秋色。
　　鬼司机说：“不是她, 上次那只厉鬼鬼气滔天，我甚至看不清对方的脸。”
　　后面的方景兴奋地抬了抬手：“让我来。”大家给他让开了地方, 方景掏出身上一根木鞭高高举起，还有些稚气的脸紧绷着，恶声恶气地指着被束缚起来的厉鬼：“说, 你为什么要来劫纸扎车，否则我让你看看我打邪鞭的厉害！我一鞭子下去，你这小身板可吃不消，不想做我打邪鞭第一个亡魂就立刻说实话……”
　　虞秋越听越不对，怎么觉得像是炫鞭的呢？
　　她低声问张至灵：“方景手里的木鞭是怎么回事？”她记得神宵派喜欢用掌法，而方景之前的法器是木剑，怎么这次换上了木鞭？
　　张至灵正抽着嘴角, 听虞秋问，连忙说：“就是炫耀他心得的法器。那跟木鞭是神宵派祭炼百年的雷击木所造，前两天被他师父传下来给他当法器！”
　　最近方景时常抱着木鞭傻乐, 还用柔软的白棉布擦拭鞭身，张至灵估计不出半年，这根木鞭就可以盘出非常漂亮的包浆了……
　　不过雷击木确实是妖邪的克星, 对厉鬼也有天生的压制作用。方景还没配合他们神宵派的雷法使用，厉鬼就痛快地说了实话：“我劫车是因为想还阳啊！”
　　她话音落下, 周遭霎时一静。
　　鬼司机的红眼睛幽幽地看了过来，他就是司机，纸扎车现在使用权归他，如果……但这想法刚冒头，鬼司机就感受到一道非常有存在感的目光，他偏过头，正好和虞秋的视线相撞。
　　那一刹那，鬼司机什么想法都没有了。还阳有什么好！人都是要死了的，还不如做鬼潇洒，嗯，就是这样！
　　鬼司机在心里鼓励自己，抬起了头，做一只坦荡的鬼。
　　虞秋收回了视线。
　　鬼司机立刻虚弱下去……
　　其他人也从震惊中回过神，陶东阳第一个怒斥出声：“你在想什么好事！人死复生违背天理！何况你是厉鬼，怎么还阳！”
　　虽然有方景打邪鞭的威胁，但为了还阳连公车都敢劫的厉鬼立刻大声抗议：“怎么没有，我们当中已经有鬼做到了！”
　　女厉鬼的话宛如冷水滴入油锅中，瞬间在人群里炸开了锅。
　　“这怎么可能！”
　　“阴阳颠倒，是要大乱啊！”
　　“得赶快报告到总部！”
　　……
　　虞秋在混乱中走到女厉鬼面前，直接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亲眼看到有鬼还阳了？”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都等着女厉鬼的答案。
　　女厉鬼摇头：“没有，但是其他的鬼都这么说！我们都知道，纸扎车用阴竹所造，抽出里面的阴竹可以和小时屋的主人兑换还阳道具。所以现在很多鬼都想劫纸扎车。”她说完，看了一眼鬼司机。
　　鬼司机：“………”
　　他默默地抱紧了自己。
　　张至灵：“你说的小时屋的主人是什么？”
　　“是个喜欢卖各种稀奇古怪东西的人。”
　　但回答的却不是女厉鬼，大家纷纷看向刚才说话的虞秋。
　　虞秋正从手机上找出小时屋的店铺，手机先拿给身边最近的张至灵。
　　大家挤在张至灵身边，一起看他滑动手机屏幕，等看到店铺里卖的东西，很难定义这个屋主的好坏，但是什么还阳道具绝对不可以在众鬼中泛滥，否则天下真要乱套了。
　　虞秋问女厉鬼：“如果你们拿到了阴竹，怎么联系屋主和他交换还阳道具？”
　　女厉鬼：“用快递啊！”
　　虞秋：“？”
　　女厉鬼：“人、鬼、妖通用选飞鸟，多块好省，为您解忧。”
　　方景点头：“飞鸟快递确实快，我的打邪鞭就是它邮过来的。”说着，又顺手盘了两下。
　　虞秋：“………”
　　正直的陶东阳终于话题拉了回来：
　　“你们知道小时屋主人的地址？”
　　厉鬼摇头：“我们东西寄到了驿站。”
　　张至灵：“飞鸟快递可以查到小时屋主人的资料，不过他们这家快递公司很注重客户隐私，请易不会泄露客人的秘密。”
　　……
　　飞鸟快递之所以得到人、妖、鬼的信任，不是公司的理念可以跨越物种让三者信服，而是背后的股东是人族，妖族，还有鬼。
　　其中人这边是全国首富孔家，而鬼那边是一个活得非常久的鬼王，据说之前爱好喜吃厉鬼，这些年茹素了，只吃无主怨气，在道协眼里是个非常好用的净化器，一旦解决不了召唤鬼王，两者合作共赢相处得还算愉快。
　　至于妖，虞秋在网站上翻到了金丝猴族。
　　虞秋认真地看了一下姓氏，确实是侯空的“侯”，她现在对侯空的富裕程度又有了崭新的认知！
　　在道协那边还在和飞鸟交涉的时候，虞秋翻出侯空的联系方式，备注“金丝猴”改成了“金金金金……丝猴”，她家有只身价近二千万的小金龟，但侯空的身价显然一个金是压不住的。
　　虞秋联系侯空小时屋的事情说了一下。
　　侯空很快发来消息：“我这边同意，但是孔家和鬼王你们还要说服一个，至少两个大股东都同意飞鸟才会告诉你们小时屋寄件人的资料。”
　　飞鸟快递可谓是相当严谨了，虞秋这边侯空发来的电子版同意书转给了管理员。
　　管理员立刻给虞秋发来两个飞吻。
　　虞秋：［不要这些虚的，给我来一些真实的爱。］
　　管理员：［。。。。。]
　　管理员：［转账—飞升道长 10000.00］
　　虞秋立刻点了接收，没让这个红包凉掉。
　　另一头的管理员看到秒被领走的红包，十分惆怅，为什么总能让飞升道长找到赚钱的机会呢？
　　……
　　道协在一天后也联系上了鬼王，得到了对方的同意书。
　　飞鸟快递驿站收到同意书后小时屋屋主留下的信息给了他们。
　　虞秋也想见见这个屋主，请了半天假跟道协去了G市。好在G市距离H市并不远，高铁两个小时，到站后，G市道协的人派专车他们接走，两批人合在一起赶往小时屋屋主的家中。
　　虞秋觉得他们太显眼了，呼啦啦一群道士出动，她这个便服混在其中更奇怪。好在他们基本都在车上度过，不过在下车的时候难免引起周围居民的注意。
　　在居民凑在一起议论的时候，虞秋他们找到小时屋屋主所在的单元楼，因为之前得到了物业的配合，现在顺利进入电梯，来到屋主的家门口。
　　张至灵他们的道士服实在是太显眼了，压迫力十足，虞秋让他们后退，自己去敲门。
　　刚敲三下，门口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随着滴答一声，房门被里面的人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青年人，满身书卷气，周身气息温和，不带一点攻击性，他环视堵在自己门口的人，浅色的眸底浮现一丝迷茫：“你们是……”
　　陶东阳上前：“你是小时屋的屋主？”
　　青年人似乎明白了什么，轻轻点了点头：“我是，怎么了？”
　　“听说你研究出一种还阳道具？”
　　青年人：“你们是为这个来的。”他很坦荡地说：“确实是，不过效果不太好，最多维持一周的时间，目前还在改进阶段。”
　　“………”
　　来之前，众人还以为得经历一场智慧角逐或是武力拼搏，完全没想到对方这么轻易地承认了，态度大方自然，像是在回答他今早吃了什么早餐一样。
　　张至灵一言难尽地看着青年人，好一会才说：“你知道你研究出来的东西会给阴、阳两界带来多大的震动吗？”
　　青年人瞬间睁大了眼睛：“是我的发明很成功，你们想买我这个专利？”
　　众人：“…………”
　　张至灵给跪了，自认为功力不足推上了陶东阳。
　　陶东阳板着脸说：“并不是，你的发明严重危害了阴、阳两界之间的平衡。因为你要阴竹，致使现在很多鬼都胆大包天地去劫鬼车，妨碍公务，还有鬼司机因此殉职！”
　　虞秋看陶东阳一串话说下来，青年人说得小脸惨白，低头听训，觉得他非常有当老师的潜质。
　　青年人有些慌了，没想到自己的发明造成这种后果：“真抱歉，我不知道情况是这样的。我曾经见过一只鬼，她很希望回到阳世间陪陪亲人，于是我才想发明一种东西，来满足她的心愿。”
　　虞秋问：“你的还阳道具卖了几套了？”
　　青年人：“暂时只有两套。因为材料难得，制作工期也比较久，所以没有量产。”
　　方景：“幸好没量产，否则现在要天下大乱了。”
　　青年人歉意地笑了笑：“我现在马上去撤店铺的商品，你们先到里面来等我一下吧。”
　　他让开了位置，率先走回屋里，看样子是急着商品下架。这次来了十几个道士，都进屋不太好，于是H市和G市各留了一半守在门口。
　　虞秋对青年人卖的东西早就有兴趣了，第一个走了进去。她好像记得在以前的世界也有这么个奇人，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青年人家的装修风格很简洁，从玄关踏入客厅，却没有待客的地方，而是被改造成一个大型的实验室。
　　虞秋看到了实验台上摆了很多她不认识的仪器，周遭摆满了瓶瓶罐罐，里面摆放了许多不知名的液体。
　　青年人正坐在桌前摆弄电脑，虞秋扫了一眼界面，正是她之前看过的店铺。
　　随着虞秋跟进来的张至灵看了看实验台上贴的各种标签：“你为什么喜欢研究这些东西？”
　　青年人敲击鼠标的手顿了一下：“本人兴趣。我曾经做过一个课题，关于玄学和科学，我不认为两者是对立的关系，相反，它们可以相互补充和进步。现在有一部分人主张科学，痛斥玄学是封建迷信，是愚昧的思想，我觉得太偏激了，我们的老祖宗其实给我们留下很多有趣的东西，我们可以用我们的知识慢慢地探索……”
　　张至灵越听眼睛越亮，最后拉了一张椅子和青年人聊起来。他当初出家，很多认识的人也觉得他魔怔了，那种不被理解的感觉记忆犹新。
　　其他道士也有这种感受，不自觉地听着青年人说话。
　　虞秋对玄学和科学都不感兴趣，她只对飞升学感兴趣，不过这里没人能教她。在其他人说着当今科学和玄学的矛盾复杂关系时，她则绕着实验台走。
　　正如青年人说的，他大概想让两者融合进步，虞秋在上面看到很多妖类的皮毛血液，上面残留的妖气很浓郁，而这些东西浸泡在一些不知名的液体中。
　　青年人在瓶身上贴了标签，虞秋甚至在一个试管上看到了“僵尸血”的字样。
　　不过青年人大约是对僵尸血存疑，在后面标注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45.香味和僵尸 
　　不远处正和其他道士说话的青年人见虞秋站在一处实验台前没动, 出声解释：“这是我花三万块钱从一个客户手中买来的。不过我没有亲眼见过僵尸，也不知道他们身体的具体运行方式，但从科学的角度分析，在人死后, 血液会逐渐凝固, 我取了一些检验, 发现里面还有活性物质。”
　　张至灵好奇走了过去, 也见到标注着字迹的试管。他问青年人：“拿来看看行不行？”
　　青年人点头：“没关系，我放在实验台上的东西都是做过简单实验的, 比较安全。”
　　虞秋：“僵尸血可不安全。”
　　他们世界曾经有个小国出现僵尸□□，僵尸血对普通人来说有致命伤害。
　　张至灵拿起试管：“可我觉得这好像不是僵尸血。我曾经见过僵尸，他们血液凝固, 大多是暗红色或者黑色，还没见过这么红的，这像是活人的血。”他轻轻晃了一下，随着他的动作，里面鲜红的血液摇动，在透明试管的映衬下，色泽瑰丽。
　　青年人无奈地笑了笑：“看来我又被骗了。我记得第一次被骗的时候, 我一晚上没睡着觉，现在已经能挺坦然接受了，心理都被他们锻炼得强大了。”
　　虞秋指出一个事实：“那是你很有钱。”
　　现在谁敢在钱上骗她, 她可以把人撕了！
　　张至灵拔开试管塞，里面有股他非常熟悉的血腥味，他更加笃定这是普通的人血。
　　他重新把塞头塞好, 正要放回原处，虞秋却伸出手：“让我看看。”
　　张至灵没多想, 把手里的试管给虞秋，转身对青年人说：“你还得配合一下，告诉我们谁买了还阳道具，另外有一些发明你不能再做了，虽然没有法律明确规定你的行为违法，但确实会给社会带来一些不安定的因素。”
　　青年人抿紧了唇角，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温和的眸子里凝出一抹倔强：“我可以配合你们的工作，但在发明上，我很抱歉，这是我唯一的爱好，你们不能剥夺，但我会尽量不让这些东西流露出去，让一些心怀鬼胎的人使用。”
　　张至灵无声地望着青年人。
　　青年人微微挺起脊背，不过大约常年不运动的原因，他的骨骼照张至灵这种修行的人纤瘦不少，站在张至灵面前完全被压制着，但即使这样，他也没有放弃自己的坚持。
　　最后张至灵说：“这件事你要自己和道协说，他们可能要求你每次发明都要做一个详细的备案。”
　　青年人微微松了一口气：“可以。”他重新露出了笑容：“还阳道具的两个客户，一个是用飞鸟邮寄过去的，另一个是我面对面交付的。对于后面的人，我可以给你们画像，但她很想念阳世的亲人，后悔没有在活着的时候好好陪陪他们，如果你们找到她，能不能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多陪陪家人。”
　　张至灵：“道协应该会酌情考虑。”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道士，这事还轮不到他做主。
　　青年人点头：“我知道了。”他从桌上翻来纸笔，开始画画。
　　在大部分人围在青年人那边的时候，虞秋已经谨慎地抽出一张灵符铺在实验台上，小心地把试管里的一滴血液倒在破煞符上。
　　殷红的血液滴入黄色的符纸，仿佛有了生命，不断延伸，开始侵占上面的墨迹。
　　破煞符瞬间亮了起来，灵气喷涌而出，凶狠地朝血液扑杀过去。
　　鲜红的血液流动也加快了，席卷灵符上的所有墨迹，死命绞杀，两者仿佛天敌，谁也不肯留手。
　　滋滋滋地白烟从符纸上冒起，炽热的火焰将两者完全包裹，血液和灵气纠缠，最终在火焰下变成了一滩灰烬。
　　虞秋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其他人，张至灵、方景他们齐齐望过来：“出了什么事？”
　　虞秋抬手将灰烬扫入废纸篓中：“僵尸血是真的。”
　　张至灵的眸子倏地瞪大：“怎么可能，我刚才……”
　　虞秋：“你闻没闻到一股很淡的香味？”
　　张至灵蹙眉回忆之前的情景，好像确实有一点点，只不过当时被忽略过去了。
　　方景问：“香味和僵尸血有关系吗？”
　　虞秋：“紫僵、白僵、绿僵这些低等级的僵尸血液不流通，即使提出来也基本是暗红色或者是黑色。从毛僵开始，血液转红，并含有一点淡淡的香味，血的颜色越鲜艳，香味越浓，说明僵尸等级越高。”
　　在虞秋说完，大家都看向了青年人，发现青年人的脸色苍白，似乎有什么东西冲破他眸底的平静，他急声问虞秋：“僵尸血……僵尸血如果喂给了活的东西会怎么样？”
　　虞秋：“中尸毒，感染周身血液，最后身体僵硬而死。然后以尸体状态醒过来，变成一个新的僵尸。”
　　青年人听虞秋说完，嗓音发颤：“我……我昨天下午拿兔子做……做了实验……”
　　他突然跑了出去，其他人在愣神后连忙追在他身后。
　　青年人扭开一间房门，几步扑到一个铁笼前，一只白胖的兔子活蹦乱跳地待在笼子里，三瓣嘴快速啃着笼里的青菜。
　　青年人缓缓吐出一口气，满脸惊喜地和跟进来的人说：“它还没事！但估计对它也有影响，今天早上喂给它的小白菜现在还没吃完。”
　　虞秋盯着笼中的兔子，却见它鼻头不断耸动，虽然吃着青菜，但红通通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青年人。
　　红色的血丝在白兔子清透的瞳孔里漫开，虞秋脸色微变，立刻高声提醒：“小心！”
　　但还是晚了。
　　笼里的白兔子抛弃了它的小白菜，一头撞上坚固的铁笼，铁丝在它面前脆弱得像是纸糊的，轻易地被破开。
　　兔子冲出笼后速度不减，直接落在青年人的肩膀，张嘴咬在他脖颈处。
　　“啊—！”
　　青年人发出短促而痛苦的呼声。
　　“看我打邪鞭！”方景第一个抽出自己的法器，立刻朝白兔子挥出去！
　　白兔子连忙松口，后腿蹬在青年人肩膀处，借力跃起，肥大的身躯落在另一个笼顶上。笼子里面装着几只小白鼠，现在全都吱吱叫着挤成一团。
　　和小老鼠相比，显然人的血更美味一些，它通红的眼珠盯着下方受惊的人群，琉璃似的眸子里染着嗜血和贪婪。
　　虞秋手里捏着灵符，和方景一前一后封住白兔子的去路。绝对不能让这东西跑出去，否则后患无穷。
　　“人怎么样？”虞秋问。 
　　“他出了很多血！”张至灵和其他道士围住青年人。
　　人已经昏迷过去，脖颈处的肉被咬烂了，流出暗红色的鲜血，染红了身上的白大褂。
　　张至灵扯开他里面的衬衫，看到从伤口处向下蔓延出一道道黑色的血线：“尸毒在向心脉处蔓延！”
　　青年人周身的温度越来越低，时而抽搐，苍白的肌肤逐渐泛紫。
　　太快了，尸毒蔓延太快，根本来不及处置，张至灵只能暂时封住他周身的大穴减缓尸毒发作的时间。
　　两个道士把青年人抬出去，其余人紧张地堵住门口。
　　白兔子盯着屋里的这些人，突然身体微微前倾，紧跟着跃起，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抹白光。
　　方景原本执鞭而立，见这肥兔子直接朝自己过来，瞬息到了眼前，赶紧把打邪鞭横在身前，护住要害。
　　白兔子一口咬住打邪鞭，兔脸瞬间扭曲，立刻吐出这恶心的玩意，反脚蹬在打邪鞭上。
　　方景立刻连退数步，被刚赶来的陶东阳抵住：“没事吧？”
　　方景摇头，甩了一下发麻的手腕，高声提醒虞秋：“小心，这兔子力气太大了！”
　　虞秋刚刚偏脸躲过白兔子的攻击，那锋利的牙齿几乎擦着她的脖颈过去。
　　虞秋身后就是冰冷坚硬的墙面，兔子冲势不减，在距离墙面有些距离的时候，忽然扭动肥胖的身体，灵活地转身，又踹在墙面上，借力朝虞秋弹了回去。
　　这速度甚至比刚才还快，一个呼吸到了近前，方景他们甚至都来不及提醒，只能惊恐地瞪大眼睛。
　　就在那张毛乎乎的兔脸要贴在虞秋脸上时，虞秋的手抬起，指尖夹着一张灵符，轻轻地在兔脸上刮过。
　　白兔子的脸急剧变形，随后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直接砸在墙面上。
　　“咚—”
　　一声沉闷的声响过后，洁净的墙面上密布蛛网的裂痕，白兔子僵直着身体从墙面滑了下去，灵符紧紧贴在它的脸上，冒出滋滋的白烟。
　　尖锐的叫声在房间内不断回响。
　　虞秋快速上前一步，手里的灵符丢在白兔子身上，明艳的火光瞬间跃起，将挣扎着的白兔子吞噬。
　　随后恶心的臭味在房间里散开。
　　虞秋用灵符洗了一下手，然后捏着鼻子后退，对陶东阳说：“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陶东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还没从虞秋一巴掌把僵尸兔子呼到墙上的震惊中回神。
　　方景则是拿出随身小本做好笔记，这都是以后吹牛的素材啊。
　　……
　　青年人，也就是裴时，因为这件事，小作坊实验室被查封了，许多不明血液被带走检测。本人被道协送进了急救室，中途心脏险些骤停，最后科学、玄学双管齐下，保住他一口气。经过全身大换血，目前人在icu，如果能醒过来，就算逃过一劫，可以转普通病房，醒不过来，算是为他的小发明献身了。
　　虞秋从G市回来，让元明找来了怨灵。怨灵一见面，就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年机，报了一串号码给虞秋：“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就不用某个爱好特别的臭男人去找我了！”
　　元明不服：“你哪来的手机？”
　　怨灵翻了一个白眼：“不过是钱，当然是我自己买的！”
　　元明：“………”元明看了一下家里的大日历，面色凝重地飘走了。
　　虞秋把怨灵的电话号码存在手机里后，拿出一个试管交给她：“你看看这血，是不是国君的？”

46.发财 
　　怨灵是众女的怨气凝结, 活着的目的就是灭掉国君。
　　这种恨让她对国君有种敏锐的直觉，她郑重地接过虞秋递过来的试管，但是在看清里面的血后，很笃定地摇头：“不是。”
　　虞秋：“你知道是谁把国君唤醒的吗？”
　　怨灵点头：“当时我意志朦胧, 算起来, 们不仅唤醒了国君, 也唤醒了我。我一睁眼, 看到了三个人，不, 是两人一妖，两人都蒙着面，其中一个是女人, 她的肩膀上趴着一只金色的虫子。唯一的大妖是一只猴，我不知道有多少年的道行，管另一个男人叫二哥，这个男人很厉害，第一个发现了我，想要对我出手，幸好不知道我的底细, 被我用梦阵拖延了时间，我才得以脱身。”
　　都对上了，猴子和蛊师, 至于那个二哥，身份不明。
　　虞秋：“们为什么要唤醒国君？”
　　怨灵：“因为们想知道镇灵印的消息。”
　　这已经不是虞秋第一次听到“镇灵印”，看来这一伙人对镇灵印有着非常执着的爱, 之前搅乱道、佛交流会没达到目的，现在转去盗墓了。
　　“国君曾经得到过镇灵印, 原本不是想把自己变成僵尸，而是想通过镇灵印让自己得到永生。的护卫军花了十年找到镇灵印，在镇灵印被带到行宫后，整个行宫都被军队封锁，国君沐浴更衣，向天祷告，正要使用镇灵印的时候，盒子里装着的镇灵印不翼而飞。”
　　虞秋：“……这告诉我们，拿到好东西，要尽快用！”
　　怨灵忍不住笑出来：“当时还让不少美人围观，大家都看到一脸庄重地翻开一个盒子，结果盒子里面毛都没有，她们都是第一次见跳脚的模样。”
　　虞秋想了想，画面感十足。
　　“不过，国君当时凭借自己的记忆，把镇灵印画了出来，最后也一起埋在了的帝陵中。们最后得没得到那幅画，我就不清楚了。我后来再去帝陵的时候，国君已经离开了。”
　　弯弯绕绕，最后还是求“长生”。以前的世界，修者为了长生修行飞升，能用的脑筋也都用上了，现在这个世界是末法世界，求长生就更不容易了，急得人难免会走上偏路。
　　在怨灵离开后，虞秋试了一下对血液用追踪术，结果纸蝴蝶绕着屋子飞了两圈，陡然化成了灰。
　　虞秋拿着扫帚把灰扫了出去，追踪术对于普通不会道术的人管用，这种等级比较高的僵尸就不行了。
　　但归根究底，还是灵力不够。虞秋站在原地待了一会，快速回到客厅，拿出不少空白的符纸，趴在上面开始画符。
　　桃夭端着新调的水果沙拉走过来，拿起虞秋一张刚才画好的灵符，上面的字很陌生，她没见虞秋用过。
　　心里好奇，但虞秋没停笔，她也没吭声。
　　直到虞秋画完第十张，快速用勺子舀了几块水果，桃夭才问：“这符有什么用？”
　　虞秋抓起自己刚才画好的灵符直奔饲养箱：“当然是给我们的小金龟啦。”
　　她啪啪啪地把符贴在饲养箱上，从上往下看着在浅水池里玩的小乌龟：“灵符给你，我先和你换点钱，你不吭声我当你答应了。”
　　小乌龟见到虞秋，踮起小脚，伸着长长的脖子，张开了嘴。虞秋拿起桃夭做的手工饲料丢进它嘴里：“行了，就这么说定了！”
　　……
　　虞秋取出三十万后直奔商场。
　　“有段时间没去了，也不知道我的法器还在不在。”
　　在这里生活了这段时间，虞秋深深知道这里不仅人有钱，猴也有钱……
　　怀着复杂的心情，虞秋找到珠宝柜台，直奔放了玉镯的地方。待看到她的法器好好躺在玻璃柜里，它身边价格表上标注的零也没有多的时候，虞秋放心了。
　　她伸手点了点柜台：“我要这个。”
　　柜姐看了看虞秋露出来的手腕，纤细白皙，是小圈口，她负责地说：“看您的手腕适合戴50—52mm圈口的玉镯，这个圈口是61mm，对您来说有点大，戴着可能不太方便。”
　　虞秋一点也不在乎：“大小不是问题，我现在结账，你帮我装起来。”
　　她这么说了，柜姐就没再说什么，脸上笑开了花，熟练地把玉镯装入礼品盒。
　　虞秋刷卡付帐，看到上面七位数的存款刷地一下变成了五块二，她心痛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工作人员担忧地看向了虞秋：“客人，您没事吧？”
　　虞秋虚弱地说：“我没事……”
　　工作人员：“……”看着不像没事的样子。
　　不过等虞秋手指摸到了装着玉镯的礼盒，她觉得自己的心稍稍被治愈了，很好，她已经成功地脉出了一小步，至少这件法器是她凭本事一点一滴赚回来的，满足～
　　虞秋拎着礼盒离开珠宝柜台，刚走没几步，就看到阮宥乾和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是经理打扮的女人迎面走过来。
　　正听经理说话的阮宥乾也看到了虞秋，第一时间认出虞秋的身份。没办法，自从佛、道交流会结束之后，妈热情高涨操心起的终身大事，阮宥乾被缠得无奈了，只得同意订婚，以至于每次看到柳译依，都能想起促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阮宥乾虽然对自己英年早婚的事情耿耿于怀，但该有的礼貌还是有的，挂着得体的笑容朝虞秋打招呼。
　　虞秋记得一周前阮母还给自己发了阮宥乾和柳译依的订婚视频，她对阮母的执行力非常满意，现在见到阮宥乾也带着笑：“恭喜了，结婚的时候一定通知我，我给你们发红包！”
　　只要们能快速绑定，这红包她给得心甘情愿！
　　阮宥乾脸上的笑差点没维持住：“看来飞升道长对我的婚姻很关心啊。”
　　虞秋：“我是一个善良的人，看不得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
　　阮宥乾：“……”
　　阮宥乾的视线扫过虞秋手上拎着的礼盒，上面有非常明显的商场logo，诧异：“飞上道长也喜欢这里的珠宝？早知道我该送您，怎么能让您破费呢？”
　　虞秋：“？？？”
　　似乎看出了虞秋的不解，阮宥乾笑着说：“这家商场是我家开的，您如果还喜欢什么，直接说一声，不需要付钱，这样太见外了。”
　　“……”
　　虞秋有点窒息。
　　阮宥乾朝旁边的经理看了一眼，经理很懂眼色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双手递到虞秋的面前：“这是我们的黑金卡。您可以享受全时段免费停车；特约商户折扣；专属客户经理以及会员优先预约等一系列会员福利。”
　　虞秋捏紧了手里的黑金卡，挤出两个字：“谢谢。”
　　阮宥乾：“飞升道长还有喜欢的东西吗？我陪您逛逛？”
　　虞秋缓缓吐出一口气：“暂时没有了。”
　　虞秋和游魂似的下楼，站在扶梯上也是精神恍惚的模样。
　　挂在她耳朵上的守护者有点担心：“你没事吧？”
　　虞秋神色凝重：“我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
　　“我是不是还有一次给你改名的机会？”
　　守护者的眼睛刷地亮了：“你要给我起名字了吗？”提起这个，它还有一点小小的委屈，当时虞秋甚至懒得管它，只用了最初始的名字，现在终于要改了，守护者两只小手搭在胸口，期待地等着自己的新名字。
　　下一秒，它听虞秋说：“就叫发财吧。”
　　守护者：“？？？”
　　有一瞬间，它的萝卜脸十分茫然，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错觉。
　　虞秋：“你听男主的名字，阮宥乾，有钱啊！所以非常有钱，拥有一家大型商场，而我的法器只是商场里一件微不足道的商品。”
　　但这微不足道的小手镯，花了她辛辛苦苦攒下来的所有积蓄！哦，小金龟还友情赞助了一些。
　　守护者表情麻木：“所以呢？”
　　虞秋继续说着自己强大的推理结果：“我虽然叫飞升，但是钱财是我路上的绊脚石，为了解决它，我觉得要用一个招财的同伴，我飞升你发财，咱们两个相辅相成，双剑合并，总有一日上天会懂得我们殷切的期盼，完成我们的愿望！”
　　守护者：“……你高兴就好。”
　　于是名字就这么被“愉快”地定了下来，回到家，虞秋把守护者的新名字告诉桃夭和元明。
　　姐弟两个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笑得抱成一团。
　　守护者叉腰怒视们无果后，气恼地转过身，用屁股对着们。
　　……
　　虞秋早上用紫气修炼，顺便在玉镯内储存灵气，好的玉是活的，经过灵气的滋养，玉质通透，结构紧致，入手水润细腻。经过一周的滋养，虞秋已经用灵气改变了玉镯的大小，现在能合适地戴在她的手腕上。
　　不过想要法器随心，还需要一点点温养，不能操之过急。
　　剩下的时间，虞秋除了接任务继续赚钱之外，就在研究给穆君岩关闭天眼的灵符。
　　和开天眼不同，这需要逆推，不过穆君岩的眼睛似乎有些特别，虞秋之前研究出的灵符用来给张至灵都管用，换到身上就没用了。
　　又画出一道灵符让快递员送过去之后，虞秋打开玄门app浏览任务，首页一条飘红置顶立刻引起她的注意。
　　「S市惊现鬼域，目前已有三十六人卷入其中，生死不明，现征集天师净化鬼域，因为此行有一定的风险性，凡是参与者每位法金三百万……」
　　虞秋自从看到“三百万”后，下面写的什么她已经完全不在意了，她直挺挺地从沙发上坐起来，亲切地看向了正啃着鸡腿的守护者：“发财，你的名字已经有效果了！”
　　守护者茫然地抬起头。
　　虞秋把手机贴在它面前：“看，三百万！足够我买另一件法器了！”
　　没错，虞秋不止需要一件法器。
　　要知道她在修仙界的时候，从头上戴的发簪到脚上穿的靴子，没有一件是凡品，全都是顶级的法器。
　　现在落到这里，顶级法器虽然没有，但也不能只守着一件法器过日子。
　　如果这单子完成了，她马上可以拥有第二件了！按虞秋的猜测，鬼域消失，怎么还得额外包个大红包，她把帖子往下拉了拉，果然有！
　　出事的还是全国首富孔家，更不会小气。
　　正在厨房忙的桃夭听到这边的动静，端着刚做好的桂花糕走过来：“什么三百万？”
　　元明缀在桃夭身后飘，也看向了虞秋。
　　虞秋：“有鬼域出现，解决后至少能拿三百万。”
　　不过这一鬼一妖都笑不出来了。
　　桃夭神色凝重：“鬼域，虽然我在深山老林中修炼，也知道能弄出这东西，快到鬼王的级别了吧？”
　　元明点头，随后又奇怪：“究竟有什么执念，竟然能创造出鬼域？”

47.三日游 
　　去S市归期不定, 虞秋不好意思再打请教条，这次直接在网上找个模版照着写了一封辞职信。虽然非常舍不得公司的福利待遇，但为了以后时间更充裕一些，最好还是辞职。
　　不过归根结底, 还是身上的法器给了她底气, 还有即将到手的三百万。
　　徐妤宁收到虞秋的辞职报告还很吃惊：“如果你家里有什么事可以和公司说。”这个月虞秋请假确实比较频繁。
　　虞秋摆手：“没事, 只是忽然找到了人生的乐趣。”
　　徐妤宁好奇：“是什么？”
　　虞秋：“画符。”
　　徐妤宁：“…………”
　　虞秋抽出一沓灵符给徐妤宁：“徐姐, 这是我给大家准备的灵符，我还有事, 你帮我转交给他们。”
　　公司里的同事人还不错，至少虞秋遇到的人都很好，临别赠几张灵符当告别了。
　　……
　　离开公司, 虞秋拦了一辆出租车到机场，张至灵和方景已经等在那里，这次虞秋和他们一起走。
　　虞秋看到他们，还奇怪：“陶道长不去？”昨天说好一起走的。
　　张至灵说：“他和陈观主先出发了，那边情况不太好。被卷入鬼域的人可能比我们掌握得还要多。你还记得裴时吗？”
　　虞秋点头，毕竟被自己的实验小白兔啃了一口进ICU，“他人还没醒？”
　　方景：“醒了, 前天醒的，小脸白的和鬼一样，昨天刚转普通病房。”
　　方景非常讨厌啃了他打邪鞭的僵尸兔, 对于弄出僵尸兔的裴时也没什么好印象。
　　张至灵：“裴时之前邮出去的两个还阳道具，其中一个已经被道协找到了，那只鬼戴着道具跑到沙滩晒太阳, 没造成什么影响。但是另一个，根据我们手上得来的消息, 裴时应该是被骗了，女鬼并不是要陪家人，她的家人早已经不在人世，她是一个活了很久的厉鬼，拿到裴时的道具后去了S市，我们现在怀疑鬼域就是她搞出来的。”
　　虞秋：“看来比较棘手。”
　　张至灵点头：“如果真的是她搞出来的鬼域，她身在鬼域，又有还阳道具在，我们恐怕会把她当成人。”
　　身边会出现厉鬼伪装成人，这也让鬼域的难度瞬间攀升一个等级，也难怪陈观主要亲自出马了。
　　方景说：“等我们净化了鬼域，我做东，请你们在S市好好玩玩。”
　　方景所在的天栖观就在S市，他的出生地也在那里，算是活地图也不为过。
　　张至灵瞪着他：“什么我们？你也要进鬼域？！”
　　方景挺了挺胸脯：“我当然要进去，S市可是我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能在外面干看着吗？”
　　张至灵：“你当旅游呢，那里面可能藏着一个堪比鬼王的厉鬼！”
　　方景往虞秋那边靠了看：“我进去后就跟在飞升道长后面，绝对不拖后腿！我现在可不是以前的神霄派小弟子了，这半年我的道术精深不少！”他突然伸出手，拉住张至灵的手指。
　　张至灵立刻感受到一股电流从指尖窜起，又麻又痒，他连忙甩开了手！
　　方景得意地问：“感受到了没有？”
　　张至灵不说话了，神霄派雷法确实很厉害，不过需要天赋，这些年神霄派逐渐没落也是因为后继无人。
　　方景是天栖观的独苗苗，既然他师父都放心，肯定有什么依仗。
　　一个多小时以后，三人乘飞机抵达S市，孔家的地址早就在道协的群里传开了。三人随便在机场外搭了一辆计程车，和司机说了地址后，司机师傅乐了：“你们也是去参观豪宅乐园的？”?
　　虞秋：“什么豪宅乐园？”
　　司机师傅诧异：“你们不知道吗？全国首富孔家啊，他们把自己的豪华庄园改造成了乐园，前三天免费参观，现在大家都往那边去呢。这两天人流大，我舍不得钱，要不然也带我家孩子去看看……”
　　“……”
　　虞秋看向了张至灵和方景，却发现他们两个也是一脸茫然。
　　虞秋：“联系一下陶东阳，问他那边是什么情况。”
　　张至灵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陶东阳的电话。
　　响了十几秒后，那边一直没人接通，张至灵脸色凝重：“恐怕出事了。”
　　结果他这话刚落下，电话就接通了，张至灵松了一口气，连忙问：“东阳，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我怎么听说孔家变成了乐园，还有些普通人过去？”
　　电话那边很快响起陶东阳的声音，但开口却是：“这里是孔孔乐园服务热线，现正举行三日游活动，您可以通过电话预约免费获得号码牌哦……”
　　这个“哦”这个差点没把张至灵送走，和陶东阳认识这么久，他第一次听陶东阳这么活波地说话，简直要把他吓死了！
　　张至灵满脸惊恐地对正准备听结果的虞秋和方景说：“出大事了！”
　　他把电话开了免提，陶东阳捏着嗓子的声音从扬声器里透了出来：“先生～先生～，需要我帮您预约吗？可以减少您排队的时间哟，真的不考虑一下嘛……”
　　这几个语气词飙出来，张至灵人没了。
　　方景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抖着嗓子问：“这这这这是陶陶陶陶……道长？”
　　虞秋：“看情况是的。”
　　前方开车的司机不知道情况，皱眉小声点评一句：“这个客服说话太恶心了！”
　　虞秋、张至灵、方景无声沉默。
　　此时此刻，他们的心情和司机是一样的。
　　“先生，我手上已经排到998啦，这是一个很吉利的数字呢，您真的不要嘛？”
　　还是虞秋身经百战，接过张至灵的手机：“要，我们要三个号。”
　　“好的呢，已经帮您预约到啦，请尽快来这里哟，号码牌只有今天有效呢～”
　　虞秋：“我知道了呢。”
　　“不客气哟～ ”
　　面对如今能和陶道长对上话的虞秋，张至灵和方景佩服得五体投地。
　　方景掏出自己兜里的小本，记下今天这件大事。
　　虞秋好奇：“你写什么？”她已经不止一次见方景在写东西了。
　　方景头也不抬地说：“我要把这件事记下来，讲给我以后的徒子徒孙听。”
　　虞秋：“……”
　　她想了想，真心建议：“你别告诉陶道长。”他知道了会杀了你。
　　和陶东阳的通话结束，张至灵感觉自己仿佛和厉鬼大战了三百回合。他重新翻开电话薄，微微有些手抖地拨通了陈观主的号码。
　　陈观主一定要没事，没事……
　　张至灵自己在心中不知道默念了多少遍，但手机一直处于没有接通的状态。
　　张至灵收起手机，接下来的路程三人都很安静，司机看气氛有点僵硬，特别时尚地放了一路rap，在下车的时候，三人还感觉好像有人在耳边快速地说着话。
　　脚刚踏上实地，虞秋他们就见到孔家庄园别墅前排起的长龙，人声喧嚣，数不清的自拍杆举起来，闪光灯就没停下来过。
　　和热闹的人群不同，虞秋他们却看到了不一样的庄园别墅。
　　天空上鬼气积压，层层叠叠，似厚重的阴云遮蔽日光。
　　张至灵眉头拧起：“我活了这么大，第一次见到鬼气可以遮住日光。”
　　现在十点多，太阳正滑向高空，马上要进入阳气最盛的时候，但被鬼气笼罩的庄园完全不受影响，可以想象背后的厉鬼能力有多强，或许已经成为了鬼王。
　　虞秋除了看见鬼气之外，还隐隐约约觉察了一丝因果之力，她们浮玉门修行注重因果，对此比较敏锐，虞秋又细细感受了一下，确认自己的感觉没有出错。
　　在他们三个抬头望着庄园的时候，有两个女生举着手机走过来，其中一个正在直播，镜头在他们身上快速扫了一下：“这边有cos道士的人诶，我忘了，我有一套狐妖的cos服，早知道今天穿来了！”
　　张至灵、方景：“………”
　　方景：“这么多人，怎么办？”
　　张至灵：“这是让我们投鼠忌器。”
　　真出了什么事，这些人都可以是人质。
　　虞秋说：“趁着天色正好，我们进去吧。”
　　现在是白天，孔家的庄园都是这种情况，到了鬼怪最喜欢的夜晚，情况更不由他们掌控。张至灵和方景想到这里，连忙跟上虞秋。
　　三人没去排队，而是径直到了门口。
　　有些一大早就来排队但现在还没进去的人不高兴了：“你们怎么插队啊！”
　　虞秋：“因为我们提前预约过。”她转头问张至灵：“联系陶道长了吗？”
　　张至灵点头：“他说一会到。”
　　等了大约不到两分钟，众人就见到庄园的小路上蹦蹦跳跳走来一个人。
　　随着对方的接近，众人也将他看个真切。
　　全场有瞬间的安静，接着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这个人的身上。
　　目测来人有一米八几的身高，穿着一身鹅黄色及膝短裙，头上戴着一个毛茸茸发卡。
　　他弯起嘴角朝众人望过去：“谁是998号呀？”
　　张至灵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东东…阳……”
　　女装大佬陶道长伸出自己的大手握成拳，砸着张至灵的胸口：“讨厌，人家叫阳阳呀！”
　　方景大大的眼睛布满惊恐，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一步：“进去后都变成这样吗？”
　　张至灵捂着胸口后退：“身强体壮，没有生命安全。”
　　虞秋：“看出来了。”
　　她摸了摸兜，掏出自己的手机：“阳阳，我们能合影留念吗？”
　　陶东阳眨了眨眼：“当然可以啦！”
　　虞秋立刻上前，站到陶东阳身边，举起了手机，陶东阳嘟着嘴看向了镜头，张至灵和方景犹豫零点一秒，立刻冲入镜头里，抬手比耶。
　　自此，陶道长有了一张这辈子最想毁去的照片。
　　……
　　三人跟着陶东阳进入庄园，路上虞秋试着唤醒陶东阳，不过没什么效果。
　　由陶东阳带着参观几处，张至灵状似随意地问：“孔家把庄园改成了乐园，他们一家人去哪住啊？”
　　陶东阳脸上的笑意加深：“他们在招待游客呀！”
　　张至灵皱眉，还想再问的时候，陶东阳却抢先开口了：“马上要中午了，我带你们去吃午餐吧，免费的哟！”
　　鬼域里能有什么好东西，方景立刻摇头：“不吃。”
　　陶东阳脸上的笑容落下来，垂眼盯着他们，明明是他们熟悉的脸，现在却有种阴森感：“你们不吃午餐，阳阳要受罚的！”
　　他说完，竟然从裙摆里掏出一把匕首，径直朝着自己胸口刺去！
　　在匕首刺破衣裙，马上要穿破皮肉的时候，虞秋眼疾手快地捏住陶东阳的手腕，夺下了他手中的匕首。
　　张至灵和方景这才齐齐松了一口气，刚才这会功夫，惊了他们一身的冷汗。
　　方景要哭了：“吃吃吃！不吃就死，你怎么那么厉害！”
　　笑容重新挂回陶东阳的脸上：“太好啦，跟我来吧！”
　　他脚步轻快地在前面带路，仿佛刚才要把自己刺死的不是他一样。
　　后面三人却轻松不起来，虞秋说：“说话都注意一些吧，他完全被控制住了。”
　　方景点头，犹豫：“我们真吃这里的东西？”这里可是鬼域。
　　张至灵：“当然不能，到时候我们先把他打晕。”
　　说话间，三人到了陶东阳嘴里说的餐厅，这里的餐厅是独栋建筑，上下三楼，堪比学校的大食堂，能容纳上千人，进去后虞秋发现之前进来参观的人基本都在这里。
　　陶东阳转过头和三人说：“吃烤鸭怎么样呀，这里最好吃的就是它了！”
　　张至灵很无奈：“听你的，都听你的！”
　　陶东阳开心地点了三份烤鸭。
　　虞秋问他：“你不吃？”
　　陶东阳勾起嘴角：“工作人员不用吃。”
　　三人面面相觑，没有吭声。他们被陶东阳带到餐桌前坐下，周围人太多，即使大家都控制着音量说话，还是有些乱，吵吵嚷嚷中，把一声声的惨嚎压了下去。
　　方景握紧手上的打邪鞭，压低声音问虞秋和张至灵：“你们听没听到有人在叫？”
　　虞秋抬起头，看向前方：“是从后厨传过来的。”

48.阴阳交界 
　　虞秋看向了张至灵, 又快速扫了一眼陶东阳。
　　张至灵轻轻点了下头：“我真些饿了，再去点些别的东西。”
　　他强拉着陶东阳起身，陶东阳回头望着虞秋和方景：“他们……”
　　张至灵：“让他们占位置。”然后连拖带拽地把人弄走了。
　　虞秋一看到两人走远了，立刻招呼方景, 他们在人流中穿梭, 虞秋抽出一张灵符给方景：“戴着。”
　　方景买过虞秋的灵符, 发现这一张和他看过的都不一样, 他揣在身上问：“这个有什么用？”
　　“隐蔽气息。”虞秋解释：“让我们的存在感变低，一般的人会忽略我们。”
　　方景眼睛立刻亮了：“这个有意思, 等出去了我也买几张！”
　　虞秋：“这个不卖。”
　　“为什么？”
　　“要是被拿去做坏事不是要算我身上？”说话间，两人接近了后厨，正在忙碌的人谁都没往他们这边看, 显而易见地把他们当成空气。
　　虞秋回头冲方景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两人虽然有灵符在身，但还是放轻脚步，在这里，那种惊恐到极致，痛苦到极致的声音像是响在耳畔。
　　“啊啊啊啊—— 求你放了我……”
　　“救命救命……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
　　随着虞秋和方景真正踏入厨房，也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只见厨房里有一个特大号的自动旋转烤炉, 挂架上挂着的却是四个人，炽热的温度让他们的面皮呈现紫红色，发出痛苦的叫声。他们赤.裸着身体, 被束缚着四肢绑在上面，随着里面的挂架不断旋转，不知是油是汗的东西从他们身体里冒出来。
　　方景根本看不了这些, 抬脚就要上前，却被虞秋一把拉住了：“你干什么？”
　　“救人, 他们要死了！”虞秋却没松手，死死盯着烤炉里的人，警告方景：“不想把自己搭进去就别管！”
　　方景不可置信：“可他们是人！”
　　虞秋：“他们是那只鬼的目标！”
　　两人说话的时候，被吊在烤炉里的人忽然瞪大了眼睛，红着眼睛直直朝他们这边看过来，尖声叫道：“救命啊，救救我！”
　　即使被烤架转了一个方向，等他们再转过来的时候，还是直勾勾盯着虞秋和方景所站的位置。
　　方景惊讶：“他们看到我们了？”
　　虞秋：“没想到这么快就没用了。”虞秋拿出自己的灵符，刚握到手里救成了灰！
　　方景的也差不多。
　　虞秋又抽出一张灵符来给方景，方景刚把灵符接到手上，身后就有一股强大的阴气逐渐靠近。
　　虞秋回头，看到了一个穿着厨师服的微胖男人走过来，他手里拿着一柄窄身的片肉刀，刀片寒光闪闪，清洗地映出他的侧影。
　　脸色惨白，眼下青黑，嘴唇呈现非常不健康的乌紫色。
　　随着厨师一步步走近，烤炉里的叫声更凄戾了，还有一种难以忽略的惊恐。
　　“不要——！”
　　方景偏头捂住自己的耳朵，很难相信这种声音竟然是人能发出来的。
　　他看着烤炉里仿佛被吓破胆的四个人，心里很难过。但虞秋不让他动，方景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来之前说好了，跟着她不拖后腿。
　　厨师不疾不徐地上前，像是没看到虞秋和方景似的，径直在他们身边走了过去，他拎着刀站到了考虑前，不算大的眼睛盯着烤炉里的人，黑沉沉的瞳孔里浸出点笑意来：“看来火候差不多了。”
　　语气随意，像是里面挂着一坨坨死肉。
　　“小刘！”胖厨师扭回头朝身后喊了一声。
　　“哎！”有个年轻人端着盘子走过来，笑着站在胖厨师面前：“师父，现在片鸭子吗？”
　　胖厨师点头：“嗯，这个时候口感最好。”
　　烤炉里那刺耳的尖叫声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烤炉熄了火，胖厨师也不怕烫，直接伸自己短胖的小手拉开了门，另一只手已经举起锃亮的刀。
　　方景抬脚上前，被虞秋一只手按下来。
　　“啊！不要，还有人！厨房里还有人………”
　　烤炉里的四个人疯狂叫着：“你抓他来吃肉，不要再吃我们了！他刚才就站在离你三步远的位置！呜呜呜呜……求求你，放了我……”
　　四个人没有犹豫，全都供出了方景。
　　方景愣住。
　　前方的厨师已经扭头朝这边看了过来，微胖的脸上露出点狐疑，随后以和身体完全不相符的速度，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手里的刀横空挥出！
　　方景立刻后仰，冷森森的刀面擦着他的笔尖滑过，随后他抓住腰上的打邪鞭，径直朝前刺了过去。
　　胖厨师又圆又大的肚子直接成了打邪鞭的目标，打邪鞭像是扎进了软软的棉花里，力道被卸了一个干净。
　　不过胖厨师的脸瞬间扭曲了，连忙后退，用空着的手摸着自己的胖肚子，使劲揉了揉。
　　现在都交上手了，灵符自然失效，毕竟虞秋画的也不是隐身符。
　　胖厨师眯起眼睛盯着方景：“你是什么人？”因为这个动作，让他的眼睛只剩下一条缝。
　　方景刚要开口，虞秋忽然抢在他前面说道：“是来乐园参观的客人。”
　　方景瞥了一眼虞秋，然后附和：“是，我们是客人。”
　　胖厨师又看向虞秋，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他揉揉眼看，看来该去检查一下视力，烟熏火燎地待在厨房确实不太行。
　　这念头只在他心里一转，面上胖厨师还是板着脸说：“这是后厨，闲人免进你们不知道吗？”
　　虞秋：“听说这里的烤鸭非常有名，实在忍不住想见见究竟是什么大厨能做出这么受欢迎的烤鸭，所以偷溜过来了。”
　　胖厨师立刻阴转晴，圆脸上挂着两分喜感的笑容：“这事啊，我还当什么呢！你喜欢吃烤鸭吗？”
　　虞秋瞥了一眼烤炉里瑟瑟发抖的四个人，点头。
　　胖厨师笑了。
　　烤炉里的四人则是红着眼睛死死盯着虞秋，怨毒的目光像是要把她吃了。
　　可惜虞秋根本不在乎，特别平静和他们对视。里面有个年轻一点的，不断扭动手腕，想挣脱束缚来攻击虞秋。
　　虞秋：“我自己挑一个肥点的鸭子吧。”
　　挣扎的年轻人立刻不动了，使劲缩起自己，恨不得和上面的挂架永远不分离。
　　胖厨师好奇问：“你还会挑鸭子？”
　　虞秋冲着年轻人笑了笑：“我随便说的，还是你来选吧。”
　　胖厨师来到烤炉前，庞大的身躯像是小山，居高临下俯视壁炉里的人，还探出自己手上的刀，随便地拨了拨，然后拍着一个说：“这个，外酥里嫩，口感一定特别好，我和你说，你是赶上好时候了！小刘！”
　　之前端着盘子躲到一边到小刘立刻跑了过来：“师父，我准备好了！”
　　胖厨师乌沉沉的眸子看向虞秋和方景：“你们瞧好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手里的刀在男人身上刮过。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一片浸着红丝的肉被片了下来，胖厨师的刀工很好，薄薄的皮沾着一丝肉，肉上能清晰地看出纹理。
　　厨师的刀越来越快，男人的惨叫声也越来越频繁，但最后已变成了呜咽，因为剧烈抖动，身体不自觉地痉挛。
　　第一次见这种场的方景脸色苍白，他张了张嘴，无声望着虞秋。
　　虞秋却呆呆望着前面，看似在出神，无论是惨叫声还是眼前血腥的场景都没引起她的注意力。
　　直到胖厨师停了手：“行了，来，你们先尝尝！”
　　小刘很配合地端着盘子走过来。
　　方景一看到盘子内的血肉，匆忙后退，虞秋这个时候回神，盯着盘子里的肉：“闻着还挺香的。”
　　方景：“？？？”
　　方景盯着虞秋的脸，企图找出她演的成分，但是他发现虞秋好像真是这样想的……
　　胖厨师特别高兴，连忙催促：“快趁热吃！”
　　他招呼小刘拿了两双筷子，热情地塞到了虞秋和方景的手里。
　　方景捏着筷子看虞秋，然后他见到虞秋很坦然地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肉放下口里咀嚼，边吃边对厨师竖起大拇指：“好吃！”
　　方景：“………”
　　胖厨师：“好吃你就多吃点。”想了想，他又补充：“如果觉得腻，还可以卷小薄饼，里面放上葱丝和青椒丝，刷上我特质的酱汁，口感升级……”
　　虞秋：“给我装一盘，我们人比较多。”
　　……
　　在虞秋和方景要走出后厨的时候，听到有人朝里面喊：“胖师傅，鸭肉不够，再片点！”
　　随后，厨房里又响起几个男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方景扭回头，看到刚才还奄奄一息的男人又十分有活力地大叫着。他微微蹙眉，跟上虞秋的脚步。
　　等两人走出厨房，方景实在忍不住问：“飞升道长，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开始他以为烤炉里的是人，还想救他们。但是等头脑冷静下来，方景忽然发现自己忽略一件事，正常的人放进烤炉里，怎么还能嚷嚷那么大声？甚至直接透过厨房传到外面，早熟了！
　　虞秋没有立刻回答方景的问题，而是反问他：“你觉得胖厨师是什么？”
　　方景：“我开始看他像是鬼，连他身边的小刘都有问题，但他们能触碰到实物。现在反而有点不确定了。”
　　虞秋：“是鬼。应该和我们身在鬼域有关。这里阴阳交界，很难分清楚真假。”
　　方景快走几步，低头瞅着虞秋盘子里的肉：“这真是烤鸭？”
　　虞秋：“是吧，你没闻到香味？”
　　方景仔细嗅了嗅，确实有，之前在里面太害怕了，没注意。
　　虽然闻着香，但入眼是鲜血淋漓的肉片，非常倒胃口。
　　诡异的矛盾感出现再一个东西上，方景觉得这是对自己的折磨。
　　等虞秋把这一大盘鸭肉和薄饼小菜端上桌的时候，轮到张至灵皱眉了。
　　“这……这是什么肉？”
　　虞秋：“烤鸭肉，每片薄厚均匀，外焦里嫩，味道很棒。”
　　“？”张至灵：“你确定？”
　　虞秋当着张至灵的面吃了一块，用行动给他证明。
　　在张至灵眼里虞秋在吃生肉，他的表情裂开了。
　　旁边陶道长还在催：“哎呀，你们怎么不吃呀，凉了口感就不好啦！”
　　张至灵移开视线：“我不吃。”
　　不过他的肚子有自己的想法，立刻“咕咕～”叫了两声，一张桌子的人都听见了。
　　张至灵：“………”
　　虞秋又在嘴里塞了一块鸭肉，从包里抽出两张灵符拍在桌上：“给你们，把天眼关了。”
　　陶东阳眼睛立刻亮了，好奇地伸出自己的手，想要去摸桌上的灵符。结果还没碰到角，一双还没开封的一次性木筷敲在他手背上！
　　“嗷！”
　　陶东阳快速抽回手，看着手背上被抽红了的印子，撅着嘴吹气，用余光瞪着虞秋。
　　张至灵和方景一人拿了一张符，张至灵用过：“这不是……”但他忽然意识到方景还在，把余下的话吞了回去，用眼神询问虞秋。
　　虞秋点头。
　　这就是给穆君岩研究出的灵符，虽然对穆君岩不管用，但对其他人还是有点效果的。
　　方景好奇心驱使下，直接拿来用了，几乎是瞬间，眼前情景大变样，周遭一切都变了，餐厅窗户外是蔚蓝的天空，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
　　近看，桌上那盘“生肉”是一种诱人的金黄色，肉片薄厚适中，伴着那股浓郁的香味，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虞秋点了点桌面：“不尝尝？”
　　方景没忍住，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放入嘴中，表皮焦香，内里鸭肉细嫩，确实好吃！
　　不久后张至灵也加入吃烤鸭的大军。
　　虞秋耳边的守护者急得不行，小手一个劲地戳她。
　　虞秋在张至灵和方景没注意的时候喂了它几块。
　　虞秋：“用你的眼睛，你能看到这个庄园有什么？”
　　鬼域的主人似乎对玄门的人有很强的捉弄心思，开了天眼，看到的东西很奇怪，但关上后，又容易遇到危险。
　　守护者不是人也不是修道的人，虞秋想知道它眼里的鬼域是什么样的。
　　守护者：“在庄园中间，有很多的光聚集过去。”

49.赎罪 
　　吃饱喝足, 虞秋三人和陶东阳离开餐厅。
　　陶东阳又要兴致勃勃地给他们带路：“我带你们去玩碰碰车好嘛，是这里必玩的项目哟！”
　　虞秋笑看着他：“不麻烦你了，我们自己玩。”
　　陶东阳眼神瞬间阴郁：“我……”
　　结果他刚说了一个字，脖颈忽然一痛, 随后两眼一翻, 直挺挺倒下去。
　　张至灵和方景连忙托住陶东阳倒下去的身体。
　　把陶东阳拉到一边, 虞秋和方景才有时间对张至灵说起厨房的事情。
　　张至灵沉声道：“看情况像是在赎罪。”
　　虞秋：“鬼域的主人很强, 不明情况下不要轻易地出手。”
　　张至灵和方景也觉察出来，现在对方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 而且玄门、空门之前进来不少人，现在除了陶东阳，其他人根本见不到踪迹。
　　方景问：“我们现在去哪？”
　　虞秋望着庄园中心的方向：“去那边看看。”
　　两人顺着她目光望去, 只能看到掩映在绿木丛中的一角白色的建筑。看样子，距离他们还有不远的路程。
　　方景感慨：“孔家可真大啊，住在这里要累死了。”
　　张至灵：“人家也不是走的，都有车。”
　　方景：“但我还是觉得太大了，没人情味。”他想起一件事：“我记得孔家也有人入玄门，他们家的装修怎么都是西式风格？”
　　张至灵：“这房子有些年头了，之前的主人是外国人, 后来这人回到自己国家，孔家买下庄园，装修没动, 就这么住下来了。”
　　说话的时候，张至灵背起陶东阳，陶东阳头直接搭在他肩膀上, 人一靠近，身上浓郁的香水味直扑而来。
　　“阿嚏……阿嚏……”
　　刚走了十来米, 张至灵打了五六个喷嚏，鼻头通红，双眼泪汪汪，像是一个受了欺负的小可怜。
　　方景伸手：“我来吧。”
　　张至灵从善如流地放开了陶东阳，撒手后立刻退出去老远，和虞秋站在一起，感觉这边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方景背起陶东阳，也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喷了这么多，赶上我们道观后山花开的时候了。”
　　虞秋：“你们道观还有花？”
　　说起这个方景特别骄傲：“当然了，而且是四季不败！特别美！”
　　虞秋诧异：“种的什么？”
　　S市不是最南边的城市，四季如春，这边秋冬的时候降温，现在马路两边的叶子都有点泛黄了。
　　方景：“杜鹃花、木兰花、梨花、杏花、桃花……“
　　方景熟练地报出一长串的名字。
　　虞秋：“这些花的花期不一样吧？”
　　张至灵：“我记得杜鹃花花期在四五月，这个时候早谢了。”
　　方景：“我们道观不一样，等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说着话，路程也不觉得那么长了，张至灵和方景换着背陶东阳，距离虞秋说的建筑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出全貌。但三人的注意力都没放在上面，反而盯着距离他们几十米远的环形长道上。
　　平整干净的黑色沥青路面上停着很多看起来比较贵的车，虞秋不认识这些车型，只一眼就觉得这和她经常在路上见到的私家车和计程车都不同，全身上下都在告诉人，“我很贵”、“别碰我”……的豪华气息。
　　守护者兴奋地在她耳边报价，并用小手扯了扯虞秋耳边一绺发丝，并鼓励虞秋自己也买一辆。
　　虞秋听着以“百万”为单位的价格，神情麻木，倒是想，但钱呢！
　　虞秋：“这些车都是孔家的吗？”
　　“当然啦～”
　　这个矫揉造作的声调一响起，让虞秋三人齐齐朝身边看过去。而背着陶东阳的张至灵离得最近，他立刻扭回头，差点撞上陶东阳的烈焰大红唇。
　　张至灵额上青筋蹦起：“你什么时候醒的？”
　　陶东阳撅着嘴想了一会：“大约七八九十分钟之前？”
　　“……”张至灵：“你为什么还让我背着你？”
　　陶东阳理直气壮：“因为人家不想走路嘛！”
　　张至灵理智的神经彻底崩断，怒吼：“方景！”
　　好在方景同学懂得了张至灵饱含愤怒中的更深层意思，他迅速上前，手刀利落劈下来。
　　陶道长又晕了过去。
　　张至灵把陶东阳扔到地上，活动活动肩膀，发现虞秋征用一言难尽的目光望着前方。
　　不远处有个长发女人摇着小红旗带队，在她后面，呼啦啦跟着一群人，吵吵嚷嚷，他们一见到前方停放的豪车后都兴奋地冲上去，犹如饿虎扑食，将这些豪车团团包围。
　　女人手里的小红旗挥了挥，站在长道外围的草地上。
　　人群中手脚快的已经打开车门迅速钻进了车里，但即使豪车再多，也没有人多，有部分人为了抢车甚至动起手来。
　　女人拿着小红旗喊：“不要抢，不要抢，一个一个地来……搅乱秩序是要被我们请出庄园的，请大家自觉遵守。”
　　她这么一说，大家都不敢做得太过分，虽然还有人愤愤不平，但没再继续撕扯。只是不满地抱怨几句：“急着去投胎啊！”
　　“傻逼！”
　　……
　　坐车上的人不管外面的人怎么骂，坐在车里东摸摸西摸摸，有人从车窗里探出头问手拿小红旗的女人：“这车真是假的吗？怎么看着像真车？”
　　女人撩开挡在胸前的长发：“当然是假的，谁敢拿真车让你们撞，这都是独家定制的，为了体验那种快感！”
　　……
　　虞秋这边把双方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方景问：“这是陶道长说的碰碰车？”他尾音拔高，显然不敢置信。
　　前面的车和平常驾驶的车一样大，他还以为是留着开的，却没想到是用来撞的。
　　但下一秒，眼前的世界忽然又变了，只见那些豪车的车头部位都有一张人脸，正声嘶力竭地尖叫。
　　尖叫声此起彼伏，但长道外的人谁也看不见，谁也听不见。
　　一男一女站在车前，拿起手机拍照，在他们手边不远处，一张脸正痛苦地呜咽。
　　方景揉了揉眼睛，问虞秋和张至灵：“你们看到了吗？”
　　张至灵神色凝重地点头。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这种场景，后厨他只听虞秋和方景说过，但是再精妙的语言也难抵身临其境，这一刻很受冲击。他无声地盯着那一张张痛苦又惊恐的人脸，沉声道：“我见过他们。”
　　“什么？”
　　虞秋和方景都看向他。
　　张至灵指着车上的人脸：“其中有两人是孔佰熹和孔佰铭，有一次法会的赞助费是他们出的。”
　　虞秋：“他们家为人怎么样？”
　　张至灵知道虞秋的意思，鬼域的主人把地点选在孔家，肯定不是觉得孔家豪，恐怕是有些牵扯。
　　他把自己了解的说了：“孔家的名声还算不错，每次有重大灾情需要捐款的时候，他们都冲在第一个，还建立基金专门帮助妇女和儿童……在社会上的评价还是很高的，但真实情况什么样，我不太清楚。”
　　他们说话的时候，长道上的车已经以长发女人为中心，朝两个方向开去。
　　距离百十来米的时候，长发女人高高举起手中的小红旗，随后挥下。
　　刹那间，近二十辆车极速冲刺，然后“嘭”地一声撞在了一起。
　　车前面的人脸在剧烈的撞击声中发出一声声哀嚎，与人们的笑声混在一起，悲喜交融，形成一幅诡异至极的画面。
　　张至灵很不适。
　　方景看出来，以过来人的身份，拍拍张至灵的肩膀，安慰道：“你当他们都是假的。”
　　虞秋说：“我们先过去吧。”
　　不过他们得先经过前面的长道，虞秋想离这群已经玩疯了的人远点，不过他们刚走没多久，就听到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等一下！”
　　虞秋回头，见到之前站在路边的长发女人正朝他们跑过来，下午的风略有些暴躁，冷冷吹在女人的脸上，她一头黑长直拔着头皮吹向脑后，于是对方完整的脸也露了出来。
　　小圆脸，二十初头的模样，微笑时两边有小酒窝，虞秋觉得有些眼熟。
　　在女人快到近前的时候，又一阵冷风吹过，她越来越向后的长发终于抓不住着力点，跟随着狂风，要缠缠绵绵到天涯，离女人的头皮远去了。
　　虞秋、张至灵、方景：“………”
　　迎面朝他们跑来的是一个光头小和尚。
　　张至灵：“我终于知道她像谁了，是慧可小师傅。”
　　之前在佛、道交流会上他被偷袭丢了魂，好在通过灵符找回来，没想到慧可小师傅最终还是沦陷在此地。
　　张至灵心情复杂，无比庆幸自己不是第一批进来的人。
　　慧可忽然觉得头皮一凉，抬手往头顶上摸去，触手是光秃秃的脑袋，他连忙回身去追和大风手拉手离家出走的假发。
　　他身手敏捷，几步追上，一脚将打算再度起飞的假发踩在脚底下。
　　慧可抽出鞋底下的假发，抖了抖灰尘，然后再套在自己头上，接着迈着优雅从容的步伐朝虞秋他们走过来。
　　如果忽略掉他按在头顶上的手……
　　慧可朝他们笑了笑：“你们好，我看你们的方向是要去前面的酒店吗？”
　　原来那地方是酒店？
　　虞秋点头。
　　慧可突然靠近，压低声音在虞秋耳边说：“我不建议你们去酒店，夜晚对游客来说并不安全。”
　　说完这句话，他礼貌地后退。
　　虞秋：“谢谢你的好意。”
　　慧可弯起嘴角，露出颊边的两个小酒窝：“不客气。”他拿着小旗朝三人挥了挥，转过身，大步离开。
　　方景望着慧可的背影：“我们就这样放他回去？”
　　张至灵：“那些人都还看着呢，我们在这里动手，他们还不把我们当恐怖分子？”
　　方景：“也不知道其他人在哪……”迄今为止，他们之见到了陶东阳和慧可。
　　虞秋盯着前面的酒店：“我感觉我们找对了地方。”现在离得近了，她能感受到里面的气息不一般。
　　三人顺着红地毯走到黑金双色的金属雕花大门前，不等他们上前按铃，紧紧闭合的雕花大门自动打开，内里昏暗，仿佛一扇门，隔了两个世界。
　　虞秋率先走了进去，张至灵背着陶东阳紧随其后，方景在最后，谨慎地握着自己的打邪鞭，一只脚卡在大门处，提防里面有东西埋伏他们。
　　鞋面上忽然有什么东西跳了一下。
　　方景低头，看到了一个白色的小纸人，正站在他鞋面上，叉腰对他骂骂咧咧。
　　小纸人见他看见了自己，立刻伸手指了指大门。
　　方景朝门底下看过去，发现门边站着一排小纸人，单手抵着厚重的金属大门，正歪头瞅着他。
　　方景硬生生从它们一模一样的脸上看到了一模一样的嫌弃。
　　鞋面上的小纸人又生气地在他脚上跺了一下。
　　方景脚步往旁边挪了挪。
　　鞋面上小纸人又跳了起来，不过这次的目的是地面。它双腿着地，大约是没站稳，整个纸人敦敦实实坐在地上，愣了一秒后，小纸人捂着自己的腰，踉跄地爬起来，加入其他纸人，一起关门。
　　身后的金属门在这些纸人的合力作用下，完全关闭。
　　外面的光完全透不进来了。
　　酒店内拉着厚重的窗帘，内里的光亮只来自头顶的水晶灯和墙上的壁灯。
　　距离大门不远处有一个前台，这里的前台也比较豪华，后面不是椅子，竟然是一张单人床。
　　此时床上躺着一个人，看身形大概是男人，他的脸上扣着一本打开的书，但胸膛有节奏的起伏，大约是睡着了。
　　虞秋他们进来的动静完全没有惊动这个人。
　　张至灵看着虞秋，吐出一个名字。
　　虞秋摸了摸前面的柜台，看起来很结实的样子，放心用手敲了两下。
　　这动静终于惊醒了呼呼大睡的那位，他条件反射地从床上弹起来，脸上的书也顺势滑了下来，露出虞秋他们都不陌生的脸。
　　是潘奕阳。
　　潘奕阳一身俗家打扮，长发绑在脑后，不显女气反而多了一种其他的味道。
　　潘奕阳和陶东阳、慧可一样，并不认识虞秋，而是笑着问：“住几间？”
　　虞秋：“三间。”
　　潘奕阳拿出门卡，笑着递给他们：“晚安。”
　　方景：“天这么快就黑了？”
　　虞秋：“不，他过得比我们快。”虞秋拿上自己的房卡，临走前忍不住和潘奕阳说了一句：“如果你拉开窗帘，可能会有惊喜！”
　　她神情过于认真笃定，潘奕阳信了，在他们离开后拉开自己附近的窗帘，瞬间，强烈的日光毫不留情刺在他脸上。
　　潘奕阳的眼里闪过片刻的迷茫，而后眯着眼睛退了回去，他打量四周，看着呼哧呼哧正在清理地毯的小纸人们，潘奕阳拍拍手：“来，集合……”
　　……
　　虞秋他们的房间在二楼，几乎是紧挨着的三个号。虞秋和方景一人一间，张至灵则把陶东阳背到自己房间里，方便就近劈晕他。
　　暮色四合时，小纸人在房间里送来了晚餐，虞秋他们直接在房间里用了。
　　虞秋已经在饭前偷偷查了所有的房间，什么都没发现。
　　她猜应该是还没彻底到晚上，鬼域主人虽然敢在白天搞事，但毕竟不如晚上，再厉害，终究是鬼。
　　所以虞秋饭后没再出去，还心大地在房间里睡了起来。
　　半梦半醒间，楼道里忽然传来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虞秋从床上坐起来，把还有些迷糊的守护者挂在耳朵上，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结果……一脚踏进了墓地。
　　虞秋看了看身后温暖的大床，又看向前面阴风呼啸的荒野：“这太考验人的定力了。”
　　守护者打着哈欠：“我还想睡觉。”
　　虞秋利索地关上身后的门：“快点解决，不能耽误我明天早上修炼。”
　　似乎为应和她似的，远处有个道士脚踏禹步，持剑念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金光速现，覆护吾身！”
　　金光神咒一出，他立刻挥剑斩下，一道灰雾似的影子在金光中惨叫一声，迅速泯灭。
　　但随后又有影子朝他们扑过来，男道一推女道：“师妹，你先走！我来断后！”
　　“师兄……”
　　“走！”
　　女道士抹了一把眼泪，握紧手中的木剑，拼命朝前跑出去。
　　骆修泽和孔萱不知道被困了多久，只知道数不清的鬼魅飘出来，杀不尽、斩不绝，似乎所有的希望都被堵死。
　　眼泪模糊了孔萱的视线，她恍恍惚惚看到了前面站着一个穿着白毛衣的女生，孔萱立刻惊喜了，但随后她忽然意识到对方的衣着就是普通人，似乎不是玄门人该有的打扮，孔萱刚飞扬起的心情又瞬间跌入谷底。
　　这女生已经傻了，呆呆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跑。
　　孔萱还是提醒一句：“快走，这里很危险！”
　　女生却盯着她，那眼神就像是她长出两个角似的，让她惊奇不已。
　　孔萱皱眉，声音带了些严厉：“现在不是你发呆的时候！”
　　孔萱不想管这个女生，但以师兄的脾气肯定要带上她，为了不拖师兄的后退，孔宣伸手去拉对方。
　　却被对方身体一闪避开了，孔萱呆愣看着自己抓空的手，再盯着虞秋的眼神多了些警惕：“你是谁？”
　　这时，骆修泽边战边退到了虞秋这边，他视线在虞秋身上扫过，随后眼睛立刻亮了：“请道友帮忙！”
　　他认出了虞秋。
　　虞秋也记起了这个道士，连守护者都精神了：“这不是打了元明小弟的道士吗？”
　　声音里不乏幸灾乐祸。
　　虞秋视线在骆修泽和孔萱身上扫过，丢出镇邪符，驱散跟过来的鬼魅。
　　骆修泽这才有时间喘口气。
　　看他道服不整，头发也乱了，虞秋知道他没少吃苦。
　　“你们也是收到玄门的征召才过来的？”虞秋问。
　　孔萱依旧打量虞秋，没有说话。骆修泽开口：“并不是，是我们先对玄门求救，这里是我师妹的家，现在成了鬼域。”
　　虞秋：“哦，那总得有点原因吧。”
　　这话刺激到孔萱：“有什么原因？我们怎么会知道！这是五百年前的厉鬼，她偏说我们家害了他们全族，要拿我家所有人偿命！上到九十岁的老人，下到三岁的孩子！她一个都没放过！就算是先祖做错了事，也祸害不到我们后人身上……”
　　孔萱的话没说完，远处的墓碑忽然嘭嘭嘭地炸开，一双双青白的手从里面探出来。

50.归还 
　　第一个从坟墓里爬出的东西露出了自己的脸。
　　守护者“啊”了一声：“张至灵什么时候死的？”
　　虞秋皱眉：“你看到的也是张至灵？”
　　守护者：“嗯啊, 你看到的不是他吗？”
　　虞秋：“是他……我现在觉得这个鬼域里有阵法，所以连你和我的眼睛都能欺骗。”
　　虞秋取出一张灵符在眼前抹过，不过眼前的情景依旧没有改变，张至灵已经朝她的方向扑过来, 虞秋在张至灵身后, 还看到很多熟悉的脸, 都是她曾经在佛、道交流会上见过的人。
　　骆修泽和孔萱师兄妹也见到一个熟面孔, 那是一个中年道士，他速度比谁都快, 直接扑至两人近前。
　　孔萱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只喃喃念道：“师父……”
　　中年道士青白的手马上要抓到孔萱的脸时，下一秒, 被一柄木剑拦了下来：“这是邪祟！”
　　骆修泽红着眼睛盯着面前的中年道士，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但还是红着眼睛挥了出去！
　　孔萱紧咬着嘴唇，拿剑和骆修泽一起抵御中年道士。
　　中年道士凭赤手空拳不能拿下两人，竟然手伸向背后，他抓出木剑，剑势恢宏, 似长虹贯日直落而下！
　　孔萱瞳孔骤然一颤：“这是师父教给我们的驱邪剑！”
　　……
　　虞秋这里，也看到张至灵使出他经常用的招式，如果是熟悉的人, 绝对会受到不小的冲击，就像是不远处的骆修泽和孔萱，被中年道士打得吐血。
　　虞秋本身比张至灵强, 也没和张至灵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张至灵一抓过来, 虞秋直接握住他的手腕，把人往怀里一带，然后屈膝在他胸口上一顶，单膝把人压在地上。
　　就这样虞秋都是尽量放柔了动作，她不确定眼前这东西还是不是人，误伤就麻烦了。
　　虞秋用另一只空的手抽出一张破煞符，贴住张至灵的眉心，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印堂穴，在道家里被称为“玄关一窍”，是人精气神聚集的地方。
　　把灵符贴在这里，是妖是鬼立刻见了分晓。
　　挣扎扭动的张至灵瞬息化成了一具白骨。
　　虞秋起身时，发现白骨的手腕处刻着一横小字：
　　宫家第七代宫仲申。
　　但不等她细想，那些东西又朝她扑过来。知道了他们的弱点，虞秋直接用灵符袭击他们的眉心，一具又一具的白骨倒了下去。
　　每一具白骨上都有一个名字，而且全都姓宫。
　　这么一小功夫，废了她三十张的灵符，这片区域的墓地里终于不再有人爬出来。
　　骆修泽和孔萱也发现这些东西的弱点，联手杀敌，没有之前的狼狈。
　　在虞秋考虑要不要再画些灵符补充库存的时候，她身后照过来一片亮光。
　　“这是哪里？”
　　虞秋回头，看到方景一脸惺忪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门把手，满目茫然，显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开了一扇门却开出了另一个世界。
　　直到看到了虞秋，方景才略微精神了一些：“飞升道长，这是怎么回事？”
　　虞秋：“来活了，估计今晚就能见到鬼域的主人。”
　　方景眼睛一亮，立刻就要走出来。
　　虞秋提醒他：“你打邪鞭忘带了。”
　　方景连忙回身，跑进了屋里，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握着乌亮有光泽的打邪鞭。
　　结果这边门刚一关上。
　　骆修泽就口吐鲜血飞了过来。
　　方景：“战况这么激烈的吗？”
　　骆修泽手撑着地爬起来，接住同样被打飞的师妹，然后再度持剑念咒，金光覆体，又勇猛地冲上去。
　　虞秋看向了攻击两人的东西。
　　它长着陈观主的脸，只不过额间覆着一层鳞片，挡住了要害。
　　显然是之前东西的升级版。
　　方景出来的时候虞秋已经把那些东西基本都解决了，他根本没看到那些东西的脸，现在乍然见到陈彦鹏，还是一副已死的模样，直接崩了：“啊啊啊啊，陈……陈观主死了吗？”
　　虞秋淡定地安慰：“没关系，都是假的，我刚才还杀了你和张至灵。”
　　这片鬼域的主人特别喜欢玩弄人心。
　　方景恍恍惚惚地应着，身体比脑袋反应快，握着打邪鞭冲了上去。这样的法器注定方景和骆修泽他们一样只能近身战，法器对上身体坚硬如铁的“陈观主”，只能给他带来刺痛，却伤不到要害，“陈观主”掌风一起，就把方景他们扫了出去。
　　方景倒在地上，用打邪鞭撑地，再要冲上去的时候，被虞秋拦了下来：“演戏用这么拼吗？”
　　方景愣住：“什么？”
　　虞秋歪头瞅着他：“我该叫你什么？鬼域主人？”
　　“方景”忽然笑了起来：“你怎么猜到的？”
　　虞秋目光下移，落在打邪鞭上：“你不够爱它。”
　　“方景”：“？？？”
　　虞秋：“张至灵告诉我，方景每晚睡觉都要抱着打邪鞭一起睡。”
　　“方景”一阵恶寒，立刻扔了手里的东西，擦了擦手，他才说：“早听说你的大名，见了面更喜欢你……”
　　虞秋连忙后退：“我们物种不同，你死了心吧！”
　　“……”
　　“方景”补充：“喜欢你的性格……”
　　他重新调整了被虞秋打乱的情绪，望向被“陈观主”追杀的骆修泽和孔萱师兄妹，眼里有一闪而逝的厌恶。但再面对虞秋的时候，已经什么都瞧不出来了：“时间差不多了，你想知道什么可以跟我过来。”
　　他话音落下没多久，那头的“陈观主”安静下来，径直朝虞秋这边走过来，最后站在“方景”身后。
　　骆修泽和孔萱不明所以，但谨慎地跟过来，现在这两兄妹满脸灰土，衣服上还沾着血，像是逃难的。
　　虞秋好心地帮方景捡起来打邪鞭，打算见到真人再给他。
　　一路上他们走的都是墓地，虽然离得稍微有些距离，但以虞秋的视力还是能看清墓碑上的字。
　　打头的都是“宫”字，死的都是这家人，一百多块墓碑无一例外。除了名字，墓碑上还标注着年龄，虞秋发现，这些人几乎没有人活过四十岁。
　　前面带路的“方景”开口了：“宫家曾经是赫赫有名的玄门世家，家里孩子的天赋都不错，只不过大多早夭，于是外人说是天妒英才。后来又过了几代，宫家天赋不再，但宫家人依旧不能长寿，外人又说是宫家先祖做了什么事，遭了报应，以至于人口凋零。”他转回头问虞秋：“你觉得呢？”
　　虞秋实话实说：“我觉得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
　　“方景”忽然哈哈大笑：“你真有意思。”
　　望着虞秋的眸子亮晶晶的像是闪着光，不过他很快收敛了笑意，又把同样的问题抛给了骆修泽和孔萱。
　　孔萱猜到眼前这个“方景”恐怕是害自己家的罪魁祸首，她死死捏着手里的剑，刚要有所动作，被骆修泽拦下。
　　骆修泽挡住“方景”看孔萱的视线，沉声说道：“宫家的事情我只知道大概，我不了解，也不能评价。”
　　“方景”冷笑：“自私自利，只会明哲保身！”
　　骆修泽：“…………”
　　……
　　“方景”带他们来到一处墓穴，墓穴入口处有一扇青铜门，但现在青铜门大敞，虞秋他们可以直接进入，墓室用大块的石板砌成，墙面有灯座，烛火昏黄，拉长了几人的影子，不过最前面的“方景”却是没有影子的，他直接把人带向主墓室，离着还有些距离的时候，虞秋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一二三，起！”
　　“一二三，起！”
　　……
　　快到门口的时候，虞秋看到墓室里有个脑后绑着马尾的男人正撅着屁股搬东西。
　　他脚边围着一排排小纸人，正和主人一起使劲。
　　小纸人就是身份证明，墓室里的人是潘奕阳。
　　潘奕阳脑袋嗡嗡的，因为用力过猛，他感觉所有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甚至忽略了身后的脚步声。
　　还是有东张西望的小纸人发现后面一群人，立刻扯了扯身边的同伴，于是一个传一个，很快小纸人们都知道了。
　　它们用尖尖细细的嗓子一起朝上喊：“潘潘！潘潘……“
　　潘奕阳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缓缓地转回头。潘同学脸红如猴屁股，额上的汗顺着脸颊淌到下颌，被他抬手抹去：“你们终于来了……”
　　刚要叫他们一起来帮忙，潘奕阳看到了在人里的“陈彦鹏”，他脸色立刻大变，警惕地后退几步。
　　“方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过来了。”
　　潘奕阳色厉内荏地说：“你没想到的事情会越来越多，这次来的人中有位隐士高人，你的把戏在她面前就是过家家，她一眼就识破你的术法，将我点醒。你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成为鬼王不容易，好好珍惜，否则惹上足以压制你的某一位就晚了……”
　　高人虞秋听潘奕阳替自己吹牛逼。
　　守护者捧着自己泛红的萝卜脸：“我都替你羞耻。”
　　虞秋特淡定：“这算什么，之前人家都叫我气运之子，天道宠儿……”哎，可惜都被一个金丹劫劈没了，虞秋忽然惆怅。
　　潘奕阳后来越说越离谱，“方景”约莫也是听不下去了，指着虞秋说：“正主在这，你对她说。”
　　潘奕阳：“！！！”
　　潘奕阳瞪大了眼睛，然后脸上的热度急剧攀升，现在打一个鸡蛋在脸上，估计可以全熟。
　　潘奕阳声音颤抖：“你……你不是真的吧？”
　　尾调上扬，饱含他一点私心和小期待。
　　但虞秋终究是要让他失望的：“我是真的。”
　　潘奕阳：“……”
　　不知道哪里有地缝，可以钻进去。
　　不过等虞秋过来的时候，潘奕阳还是低声和她道谢：“谢谢你叫醒我，如果不是你让我去看太阳，我现在也清醒不过来。”
　　虞秋想了想，决定说实话：“我当时只想让太阳晒一下你。”
　　单纯而朴实，没有其他的意思。
　　潘奕阳：“………”
　　虞秋：“你能清醒应该是刚好遇到阵法削弱了。”
　　整个庄园被鬼气笼罩，即使是鬼王，也不该有这种能力敢和日光抗衡，但有阵法辅助就行了。
　　潘奕阳之前也曾听陶观主提及这里有阵法，现在又听虞秋说阵法削弱，立刻激动了：“那其他人也能醒了？他们被封在了这里。”
　　潘奕阳指着不远处的石墩，上面有一个兽型石雕，是一种罕见的镇兽。之前他就是在和小纸人挪动镇兽。
　　“方景”却说：“他们醒不了，能醒的只有被我放在外面的人。想要这些人醒过来，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最后一句，他是对虞秋说的。
　　虞秋：“你这么威胁我没有用。”
　　“方景”：“六百万！”
　　“成交！”
　　其他人：“………”你倒是犹豫一秒啊！
　　“方景”笑，潘奕阳似乎发现了新大陆，骆修泽皱眉，脸上明显不赞同，孔萱则很紧张地盯着“方景”。
　　只见“方景”拿出了一张纸、纸上有很多线条，普通人不明白，但在场所有都清楚，那是一道无比复杂的符箓。
　　“我让你把这道符画出来。”
　　孔萱脸色大变：“不行！”
　　尖锐的呵斥声让在场的人都看向了她。
　　“方景”似笑非笑地说：“我只是请飞升道长帮忙救活我族唯一的后辈，你激动什么？”
　　身上怀疑打量的视线让孔萱神经紧绷到极点，“因为你要救这个人，势必要搭上我们孔家全族，生死攸关，难道我不能说话？”
　　虞秋晃了晃手里的符箓：“可这本来不就是他们的吗？你们只是还了……回去。”
　　孔萱的脸色瞬间惨白，黑而大的眸子瞪着虞秋，眼里的震惊已经把她出卖了。
　　潘奕阳一脸吃了大瓜的表情，纸人随主，他养的小纸人齐齐“哦”了一声，看看虞秋，看看孔萱，纸脸期待。
　　骆修泽眼里有片刻迷茫，但很快满脸严肃地问孔萱：“师妹，这是怎么回事？”
　　孔萱紧紧捏着手，不说话，眼泪顺着脸颊大滴大滴地落下来，衬着苍白的脸色，我见犹怜。
　　不过在场没有正常人。
　　“方景”微笑：“让我说好了。千年前，玄门也不像现在这样人才凋零，隔段时间会举行切磋会，胜利者有资格任玄门门主。宫家一连两界胜出，有人心生羡慕，生了歪心思，用一张符箓改写了两家人的命运。孔家祖先背后偷袭宫家一名嫡系子弟，以他的心头血施咒，自此宫家气运逐渐衰竭，孔家每出现一个天才，宫家就死上一个人，孔家越来越富足，宫家越来越穷苦。孔家人丁兴旺，宫家迄今为止，只剩下一个人，她还不足十岁，便要夭折！”
　　……
　　S市天空不知何时多了一层又一层的阴云，细密的雨丝洒下，普通人只是吐槽一句快十一月份了还下雨。但刚到机场，玄门和空门的人却面沉如水：“是鬼王！”
　　与他们同行的一名红衣男子站在窗口朝外望去，懒洋洋地说：“别担心，不过刚成气候，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听这位保证，众人的心才重新放回肚子里。
　　……
　　墓室内。
　　鬼气肆虐，翻腾的鬼气中露出一个人形来，她周身融在黑暗里，只用乌沉沉的目光望着孔萱。
　　孔萱在骆修泽背后缩了缩，声音微颤：“可事情是先辈做下的，我们这些后辈并不知情，先祖说符箓关乎我们孔家兴衰，我们照做而已，你现在却把一切都算到我们头上，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你恨的人早已经投胎转世……”
　　“我找的就是你们啊！”
　　鬼王的声音又轻又冷，却似重锤敲在孔萱的心间，一种巨大的恐慌从心底里蔓延开来，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一直很安静没有存在感的”陈观主”上前，他像是被风吹化了，皮肉随风而逝，眨眼间变成一具白骨。
　　虞秋第一眼注意到了它的眉心，那里藏着一抹虚弱的魂体。
　　“以不入轮回的代价，生生世世，对你们的魂体进行标记。”
　　潘奕阳这晚上三观不断被刷新，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大门：“竟然还能投胎定位！”
　　虞秋：“……”
　　但也确实是狠人。
　　每一世的罪孽都在积累，等破解的符箓完成，孔家不仅要面对灭顶之灾，恐怕死了都难以安息。
　　孔萱正是想到这里，突然捂着耳朵尖声叫起来。
　　“师妹！”骆修泽第一次不知道如何处理眼前的局面。
　　孔萱抬起头，已经满脸泪痕：“师兄，我是无辜的呀，我什么都不知道，前世的事情我怎么会记得……”
　　鬼王却笑看着她：“这种事情找你师兄干什么，我就可以帮你记起来！”
　　孔萱下意识地就想往骆修泽身后藏，但鬼王瞬息到了他们面前，长袖一挥，直接把碍事的骆修泽甩了出去，素白的指尖点上了孔萱的眉心。
　　孔萱瞪大的眼睛慢慢地闭合，一道透明的影子被鬼王从她的身体里勾了出来。
　　影子一见到鬼王，满脸震惊：“宫素心！”
　　宫素心冷笑：“孔茵雅，上天有眼！”
　　影子似乎也意识到什么，神色遽变，再要说什么，却被宫素心又打回孔萱的身体里。
　　孔萱抖了一下，掀开了眼皮，眼里有片刻的茫然，随后她忽然直扑虞秋，手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潘奕阳大惊：“小……心？”
　　不过喊到最后，他有点不确定了。因为小心对象极快偏身躲过刀锋，然后一把握住孔萱的手腕。
　　深夜里极为清晰的一声骨响之后，孔萱哀嚎着跪在地上。
　　虞秋松开了手，对捂着手腕的孔萱歉意地说：“真不好意思，一时没控制住力道。”
　　但是不是真不好意思，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虞秋转头对宫素心说：“你让我画符，至少放一张桌子吧，你给的符可不好画。”
　　宫素心笑着点头，打开了墓室的机关，露出一个隔间来，内里有桌椅、石床。虞秋也不客气，径直走进去，把空白的符纸铺在石桌上。
　　宫素心体贴地拿来一盏油灯：“需要吃东西吗？如果累了可以在石床上睡觉。”
　　虞秋瞥了一眼身后一看就不是很好睡的石床，立刻拒绝了：“不，我还是喜欢软床。”
　　说完这句，虞秋提笔画符。
　　宫素心不方便再说什么，只是瞬息又回到主墓室，封住孔萱的嘴，不让她打扰虞秋。
　　骆修泽沉着脸给孔萱包扎，什么都没说。
　　师父说不可信鬼，鬼话连篇，可有时候……人心比鬼更可怕。
　　他垂眸看着因为疼痛身体轻颤的孔萱，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师妹，也变得如此陌生了。
　　等宫素心封住孔萱，又折身去找虞秋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停笔，正在摸手腕上的玉镯，神情略显沉重。
　　宫素心：“没关系，你不用着急，我还等得起。”
　　虞秋诧异地抬起头：“你在说什么？”
　　宫素心：“我知道这张符箓难画，一次不成功不代表……”
　　虞秋拿起桌上的黄符纸交给宫素心，简洁有力地说道：“打钱！”
　　宫素心：“………”

51.山花烂漫 
　　虞秋心疼地是法器里储存的灵气, 给宫素心画的这张符，把最近这段时间里玉镯储存的灵气全部耗空了，也幸亏她带了玉镯，否则以虞秋现在的水平, 画完整张符恐怕要在床上躺上三天。
　　但是想到即将要到手的钱虞秋就开心了。
　　宫素心是个说话算话的鬼, 虞秋刚回到酒店的房间时, 手机就传来哗啦啦的到账音, 这声音如此悦耳，连隔壁的惨嚎声都不那么刺耳了。
　　虞秋又欣赏了一会账户上的余额, 心情愉快地收起手机，迈着轻快的步伐到了隔壁。
　　方景的房间没上锁，虞秋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沉浸在自己悲伤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完全没应声，虞秋直接推门进去，发现方景正趴在地毯上往沙发底下摸。
　　什么都没摸出来后，方景更悲伤了，边哭边站了起来，刚转回身, 看到了虞秋，他的哭声一顿，哑着嗓子问：“飞升道长, 你看到我打邪鞭了吗？我打邪鞭丢了，我睡前明明放在枕边来的……”
　　虞秋：“啊，在我房间, 我帮你捡回来了！”虞秋把晚上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方景还想痛斥宫素心几句，但听到宫家的惨状后又说不出来, 还有孔家，总之心情相当复杂，不过这复杂的心绪在看到自己完好无损的打邪鞭后都变成了欢喜。
　　在虞秋把打邪鞭给他的时候，方景连忙把打邪鞭紧紧抱在怀里，热情地亲了两口：“飞上道长，等我回去后替你拜斗祈福！”
　　虞秋：“不用这么麻烦了，我也是顺手的事情。”
　　方景却坚持：“要的，要的。”
　　虞秋无奈，随他去了。
　　离天明还有些时间，虞秋又躺回床上，这一夜不少人难以入眠，但虞秋睡眠质量很好。清晨早起迎接第一缕日光修炼，等结束后虞秋才有时间站在窗口看被真正日辉所笼罩的整片庄园，入目所处，都是金钱的味道。
　　虞秋下楼的时候，有人通知她到一楼的餐厅，餐厅宽敞到可以当礼堂，里面足有数十号人，和尚、道士都有，但是整个餐厅还有不少空余。
　　只不过餐桌上真正用餐的没有几人，或者说大家都没心思吃饭。
　　其中坐在主家位置上的是宫素心，她手边坐着一个不到十岁的女孩，这不是一个漂亮的孩子，至少现在不是。她的头发稀疏枯黄，和巴掌大的脸相比，眼睛显得过分大了，藏着几分怯懦，面对这么多人，让她很不适应，脊背微微弯着，即使穿着毛衣，但依旧能看到她清晰的脊骨，可以想象她已经瘦到什么程度。
　　宫素心的手轻轻抚了抚女孩的背，女孩一点一点坐直了，但依旧不敢看餐桌上那些陌生的面孔。
　　只垂着头吃着宫素心给她夹来的早餐。
　　这么多人一起吃饭，按理说不该这么安静，但是现在整个餐厅，只能听到小女孩碗筷的碰撞音，她自己也意识到了，动作越发小心翼翼。
　　不过很快，另一道声音压过她的，不远处有把椅子被人拉开，一人坐了上去。
　　小女孩没敢抬头看对方，只见不大一会一双白皙的手握着银筷伸了过来，夹走她视线正前方小碟里的一个生煎包。
　　很快，极轻微的咀嚼声传来，小女孩偷偷往那边看，却没想到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她脸一红，连忙又低下头。
　　虞秋吃完生煎包，又对隔了两个空位的张至灵说：“帮我夹两个水晶虾饺，谢谢。”
　　张至灵现在对虞秋是真服气了，认命地接过虞秋的餐盘，用公筷给她夹了两个水晶虾饺。
　　两人互动，立刻把其他人注意力吸引过来，虞秋特别坦然地迎上大家的目光：“你们怎么不吃？一桌子的早餐，别浪费了。”
　　坐在虞秋对面的方景是第一个动筷子的，他早想吃了，昨天哭了大半夜，一早上肚子早空了，可惜餐厅气氛太紧张，他一个普普通通小道士实在不敢动筷子，现在有虞秋出头，方景立刻顺梯子爬，把自己看中的瘦肉粥端到近前，拿勺子舀入口中，胃里暖暖的，瞬间舒服了。
　　他们神霄派可以食肉，不过肉中有四不食：不食牛肉、不食狗肉、不食乌鱼、不食鸿雁，所以今天早餐桌上没有这几样。
　　除此之外，另一边则是全素，用来招待空门和全真派。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餐厅也终于不是压抑的安静，多了些生活气息。
　　早上吃饭也降火气，大家脸色都好了不少。毕竟有些人是连夜赶来的，没睡没吃，还得打着精神和鬼王谈判，气势不能输，确实挺难的。
　　于是等孔萱推门进来的时候，就见到大家“其乐融融”吃早餐的画面。
　　一晚上没休息的孔萱差点吐血。
　　她捂着手腕进来，直接坐到骆修泽的旁边。
　　骆修泽只是对她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孔萱忽然道：“房子你也不打算还给我家了？”
　　餐厅刚升起的气氛霎时被打散了，除了虞秋，大家都停下筷子，望着宫素心。
　　宫素心还在给小女孩夹菜，听了孔萱的话，头也不抬地说：“我们家只有一个人，住不了这么大的房子。”
　　这是直接在孔萱心口上插刀，她看着众人的脸色，心里清楚孔、宫两家的事情已经被玄门、空门知晓了，而他们的态度也很明显了，他们不希望和鬼王交恶。
　　孔萱忽然生出一股无力感。
　　宫素心适时放下筷子，对其他人说道：“ 你们不用担心我丧失理智，仇我已经报了，我不会对无辜的人出手。”
　　有她这话，不少人都吃了一颗定心丸。
　　餐厅又进来一个人，也不是人，这人没有影子，走路悄无声息。黑色的西裤和红色的衬衫，颜色鲜明，搭在他身上并不俗气，反而有种别样的艳丽。
　　他脸色是透明的白，半睁着眼睛，透出一股倦意来，声音也懒洋洋的：“有什么事，不能晚上说？”
　　只不过当他的目光触及到主位上的宫素心时，立刻睁大了，随后直接闪身到了她旁边，自来熟的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美女，我名华夕，今年2900岁，职业和你一样是鬼王，手底下有几个不成器的小公司，房产不多，也就一百多套吧。爱好比较广泛，这里我就不一一说了，咱们以后可以慢慢了解。美食方面呢，之前爱吃厉鬼，最近茹素，吃点无主怨气。方便认识一下吗？”
　　众人：“…………”请你来是相亲的？
　　但显然华夕并没有接收到大家的怨念，在宫素心报了名字后，就非常健谈地聊了起来，把其他人视为空气。
　　把华夕请过来的人只觉得庆幸，庆幸宫素心是一个理智、聪明的鬼，对人无恶意，否则华夕过来一屁股坐在对面，有他们头疼的。
　　这顿早餐在华夕的唠叨声度过了，除了虞秋和方景吃得特别饱，特别好，其他人多多少少有些消化不良。
　　饭后，虞秋就准备离开孔家了，不过宫素心带着小女孩找到她。
　　虞秋和她们到了花房，这边安静，没有人。宫素心才说：“餐厅里人多眼杂，我毕竟是鬼，和我相交，落尽一些老古板的眼里，对你的名声不好。”
　　虞秋虽然不在意那些人的目光，但也接受了宫素心的好心。
　　宫素心轻轻推了一下女孩：“快谢谢恩人。”
　　小女孩立刻跪在虞秋面前。
　　虞秋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女孩的大礼：“我收钱办事，不用谢我。”
　　宫素心：“要的，我给你的符箓有多难画我清楚，而且六百万救她的命是我们占便宜了。”
　　虞秋也不再说拒绝的话，等女孩站起来后才问宫素心：“孔家的那个人呢？”
　　宫素心并不意外，在虞秋第一次就成功地画出那张符箓的时候，她就知道虞秋在这上面的造诣有多高，她甚至怀疑虞秋是不是哪个老家伙披着一张年轻的皮。
　　“孔知礼离开了，他说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宫素心说。
　　虞秋：“他现在是什么状态？”
　　宫素心：“飞僵。”
　　想要改变一大家族的命运岂会那么容易，孔家当然完全不能只拿好处，这近乎逆天而为的符箓生效，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当时孔家有位天才，根骨奇佳，只有他能承受住反噬。
　　于是孔家人趁这位天才不备，在他身上下了六十四道锁魂钉，将他炼成僵尸，宫家每死一个人，都有冤煞飞来孔家，这些煞气最后都到了孔知礼体内。
　　僵尸不死不灭，孔知礼日日承袭煞气折磨。但他不愧是天才，竟然用煞气修行，最后直接把自己修成了飞僵。
　　宫素心化成鬼后一直想办法报仇，无意间发现了孔知礼，于是一人一尸一拍即合，宫素心帮孔知礼脱困，孔知礼斩断和孔家的因果，还把孔家的弱点告诉了宫素心。
　　这才有了宫素心直接把孔家变为鬼域的事情。
　　而对于孔知礼的存在，宫素心和孔家都没提，宫素心是想保护孔知礼，毕竟他是脱困的飞僵，对社会的威胁等级甚至在鬼王之上，玄门和空门可以不管她，但绝对不会放任一个飞僵在外游荡。
　　而孔家，则单纯不敢让人知道他们豢养了一只僵尸，否则不仅名声一落千丈，现有的一切都会被玄门和国家收走。
　　对于僵尸，虞秋也很慎重：“你说的孔知礼，确定安全吗？”
　　宫素心：“我觉得他应该没问题。”她皱紧眉，像是遇到了世界难题，最后组织了一下语言说：“他精神不大正常。”
　　虞秋：？？？”
　　这就是你和我说的安全？！
　　……
　　巫笺被人握住了手，他看中的食物又被人夺走了。
　　而且还是同一个人，这是第三次。
　　对方穿着深蓝色的冲锋衣，左胸处有飞鸟快递的字样。
　　然后这人笑着对刚被解救出去的女生说：“你该回家了。”
　　女生懵懂地朝前走了。
　　风吹过她的肌肤，送来她血液中的芬芳，巫笺深吸一口气，眸中映着血光，不受控制地朝前走。
　　他好饿，自从青铜棺中醒过来，他一直都好饿，血……
　　但巫笺又被拦了下来，还是那个冲锋衣。
　　巫笺红着眼睛瞪着面前的男人：“有意思吗？你想和我在这里打一场？”
　　男人摇头：“不，我只是觉得，虽然你是僵尸，但也要学会控制自己的食欲。而且我不认为人血是好东西。”
　　巫笺笑了：”你也是僵尸，不喝人血喝什么？”
　　男人说：“鸭血。”
　　巫笺：“？？？”他怀疑自己这个同类是疯子。
　　“我已经做过分析，人类多数处于亚健康状态，血液中可能会有大量疾病，虽然对我们没有关系，但非常不利于消化。相反，你只要买一只非常健康的鸭子，做成鸭血块，内里营养成分和人类血液不相上下，口感也非常不错。我在直播间发现一个主播家的鸭子是散养的，血液很有活力，要我介绍给你吗？”
　　“………”
　　巫笺：“不需要，我更喜欢人血。”他露出自己的尖牙：“我更喜欢用牙齿刺破她们娇.嫩的肌肤。”
　　男人只朝他笑了笑：“确实很美味。”
　　巫笺只觉得他笑容有些发凉，谨慎地后退一步，警告男人：“希望你不要有下一次。”
　　他说完，转身离开。
　　男人盯着巫笺的背影，眸里映出一抹红光，满身煞气，他更喜欢吃这种东西。
　　……
　　离开孔家，虞秋和张至灵坐上客车，与东道主方景一起去天栖观。方景原本还邀请了陶东阳，只可惜陶道长在看到自己的美照后一直精神不振，坚定地拒绝了，并表示要回到上清观闭关，短时间内不见客。
　　客车行驶到天栖观山脚下的时候，张至灵拍了一张照片，想给陶东阳发过去，然后很“惊喜”地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虞秋和方景也受到同样的照顾。
　　三人感慨一番登上了天栖观，路上遇到了不少信众。方景边走边和虞秋、张至灵介绍。
　　天栖观位于山顶，根据八卦方位，乾南坤北，以子午线为中轴，坐北朝南而建，供奉道教尊神的殿堂都在中轴线上。
　　方景引虞秋和张至灵进门，拉着他们到客堂。
　　这边不招待普通的信众，都是玄门的人。
　　进去后已经有几名年长的道士坐在里面了，方景直接到了方观主面前，先行了师徒礼，才高兴地和他说：“我带张道友和飞升道长看看我们道观后山四季不败的山花！”
　　结果他这话说完，客堂里几个道士的脸色都有些微妙，还是方观主语重心长地说：“山花大约是看不成了，我们后山最近出了些问题……”
　　方景是第一个冲到后山的人。
　　虞秋和张至灵跟在他身后，随后看到了满山的枯寂，入目所及，看不到一丁点的绿色。虽然现在已经入秋，花叶凋零，但天栖观的后山不同于正常的四季轮转，反而透着几分暮气。
　　虞秋的感知比较敏锐，望向随后赶来的方观主：“我感觉这里像是被抽走了灵气。”
　　方观主：“我们也是这样猜测的，只是这件事发生得悄无声息，中午还有信众来这里取景留念，到了晚上，满山的草木都枯败了，我们完全找不到原因。”
　　另一边方景又开始哭了，张至灵在安慰他。
　　方观主无奈：“他小时候就喜欢往后山跑，长大也没改掉这个习惯，在后山的时间比在道观还要久。”
　　虞秋：“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东西。”虞秋以前有片灵植园，谁动和谁急，要是有一天她的灵植园出事了，她心态也好不了。
　　这种心情虞秋很能理解。
　　方观主：“明天我们打算先找这方面的专家来看看。”
　　玄学暂时解决不了，找科学求助也是一种办法。
　　虞秋却在听到“专家”两个字的时候，眼睛亮了。她家里不正好有一位桃木精吗？
　　虞秋立刻拿出手机联系桃夭。
　　视频很快被接通，不过只能听到嗒嗒嗒……像是某种瓷器相撞搅拌的声音，镜头里却一片漆黑。
　　“小桃子？”
　　漆黑的镜头里忽然露出一嘴白牙：“在呢！”
　　虞秋：“………”
　　哦，原来又戴上了红娘子套装。
　　这么一会功夫，镜头里的黑影忽然多了一抹白，黑白反衬得惊心动魄。
　　虞秋问：“你又干什么了？”
　　桃夭：“我研究出一种美白面膜，正在试。”她说着话，手上动作不停，又用刷子在自己脸上涂了一道：“你怎么忽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虞秋：“你帮我看看这里是怎么回事？”
　　虞秋转换了镜头，把后山的现状直播给桃夭。
　　那边桃夭终于放下手里的刷子，即使知道没用，还是努力凑近了镜头，过了一会说：“这里应该有个草木精。”
　　虞秋没用耳机，直接外放，站在她不远处的方观主听个清清楚楚，连那边哭的方景都隐隐约约听到一点风声，不再哭了，而是朝这边看过来。
　　虞秋：“现在又是怎么回事？有草木精不应该植物茂盛吗？”比如自己家，因为有桃夭在，盆栽随便一插就能活。
　　桃夭：“这种情况是草木精要死了。”
　　方景双手紧握成拳。
　　虞秋却很冷静地抓住了桃夭话里的关键字：“你的意思是还没死，能找到吗？”
　　桃夭：“这么大的山，如果它想藏起来，有些难，不过可以试着把它钓出来。”

52.不要吃我 
　　按照桃夭的说法, 缺什么补什么，在草木精这种情况是不明原因造成的灵气流失，会剩下追寻灵气的本能，能把它钓出来的也是灵气。
　　虞秋拿出桃夭最喜欢的一种灵符放在后山的一处空地上, 然后又画了几张隐蔽气息的灵符, 原本方观主也想留下, 但道观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来主持, 而且也不知道那只妖会什么时候出，于是留在这里的只剩下了方景和张至灵。
　　三人坐在一棵树下, 盯着被石头压住的灵符。
　　刚开始两个小时什么动静都没有，虞秋和张至灵一个插着耳机看视频，一个看电子版的经书, 只有方景睁着大眼睛不知疲倦地等了两个小时。过了晌午，气温有些下降的时候，地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方景立刻激动地拿手指给虞秋和张至灵看。
　　两人都收起手机，循着声音的来源望过去，只见到一根枯黄的藤条伸过来，试探地在灵符上蹭了一下，然后立刻弓起身体, 把灵符上的小石头往旁边挤，在石头滚开了，迅速卷着灵符后退。
　　虞秋手一扬, 黄色的符纸化成了一只翩跹的蝴蝶，扇着翅膀追上去。
　　虞秋三人缀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他们看到纸蝴蝶降落在一片枯黄的叶片上，这些叶片不过手掌心大, 边缘已经卷曲，在叶子下方，传来一点点轻微的动静。
　　虞动作很轻地拨开了一片叶子，三双眼睛利用这个小缝往下望，他们看到了一株手掌大的人参，外形像人，有头和四肢，不过下面都长满了参须。此时它正抱着几乎和它等高的灵符，整个参贴在上面，很享受的模样。
　　是妖，但妖气微弱，没有了妖丹。
　　不过这小东西很敏锐，觉察到周围有些不对，抱着灵符慢慢地转过身，在见到虞秋三人时，身上的参须吓得立了起来，抬脚就要跑。
　　张至灵把兜里的一截红线甩出去。
　　人参精刚跑出两步被红线缠个结结实实，整株参失去平衡，以脸拍在地上。
　　方景看得直心疼：“你下手不能轻点，它已经虚弱成这样了！”
　　张至灵讪讪地说：“我这不是习惯了吗？”
　　以前他也用红线抓过人参，但没有一次成功，成了精的人参速度非常快，这一只确实太虚弱了。
　　人参精在地上哇哇大哭：“不要吃我…… ”
　　方景把它扶了起来，用张至灵的红线在它腰上缠了一圈，并没有松开它：“你别哭了，我们不吃你。”他盯着人参精打量：“我是不是见过你？”
　　人参精垂着头，也不哭了。
　　虞秋忽然道：“你的妖丹呢？”
　　妖一生修为都在妖丹上，即使是桃夭这种被夺走本体的，妖灵逃出来的时候也带上了自己的妖丹，没了妖丹，修为溃散，很快就会失了灵智，沦为普通的兽类，植物。
　　人参精蹲在地上，抠着小手说：“被人抢走了，有一个男人拿着一个圆圆的盒子找到了我，他用大网把我套住，挖走了我的妖丹。后来他还想抓我，被我溜掉了。”
　　它的胸口有很大一块腐烂的地方，可以想象对方的手法很粗暴。
　　方景凝视人参精身上的伤口，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难受，下意识地伸手抚了上去，指尖触碰到的时候，涌起一股暖意，还没等他想明白，人参精忽然尖叫着后退：“你别碰我！”
　　张至灵：“你身上的伤是不是好了一点？”
　　人参精立刻抬起小手挡住自己的胸口不给人看。
　　虞秋却盯着方景，目露沉思，她刚才似乎感受到一股很淡的妖气？
　　……
　　虞秋的灵符能暂时给人参精续命，但终究不是长久的办法，它的身体在是个无底洞，只有找到妖丹添上这个窟窿，否则以灵符上的灵气根本救不了它。
　　当务之急还是得找到挖走人参精妖丹的男人。
　　好在事情发生没多久，还能查到监控。
　　在无论是道观还是寺庙，在一些公共区域都会放监控设备，后山虽然没有，但是进入后山的那道门有，它会忠实记录往来的游客和信众。
　　找出当天的视频，再有人参精提供的时间，在众多人中找到那个男人并不难。
　　方景把男人的图像放大，拿手机拍下来，然后发给了S市道协，人参精的身份他没说，只说有只小妖在这里被人挖走了妖丹，在人妖和平共处的期间，这件事可不小。
　　道协拿着男人的信息联系国家有关部门，在这个大数据时代，想找出一个人实在是太容易了，很快，男人的信息就被送到虞秋他们的手里。
　　熊凯裕，C市人，今年26岁，居无定所。四天前来到S市，在正坐车去火车站。
　　……
　　熊凯裕在过安检的时候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他在做的事见不得光，一见到这些和政府部门挂钩的人员就心虚：“干什么？我没带违禁物品！”
　　工作人员温声说：“在您的行李箱里检测到金属物品，我们需要开箱检查。”
　　熊凯裕知道是那部机器，皱眉说：“那不是管制刀具，是我给侄子买的玩具。”
　　但工作人员都以微笑回应。
　　熊凯裕被带到了单独一个房间，他打开了行李箱，把机器小心地掏出来，对工作人员说：“这是国外买的，特别贵，你们小心点。”
　　工作人员看了两眼说：“我们这边有专业人员，还需要等他回来进行检测，你可以先在这里等一会。”
　　熊凯裕狐疑：“还有人专门负责这个？”
　　“当然，毕竟有很多不法分子会携带刀枪、各类炸弹等违禁物品伺机行凶作案，他们善于隐藏，为了公共安全，我们必须严格进行排查。”工作人员说着，接了一杯水给熊凯裕：“你可以坐下来休息一会。”
　　水是温的，在喝正好，但熊凯裕一口没动，捧着一次性纸杯，感受到从纸杯上透出来的温度，眼睛却盯着钟表上的时间，眼见着五六分钟过去了，工作人员嘴里的“专家”还没过来，熊凯裕急了：“人什么时候到？再过几分钟我该检票了！”
　　一个工作人员看了看手机说：“他发了消息，马上就到。”
　　这话却不能安抚住熊凯裕，他瞧了瞧四周，发房间内几个工作人员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都和他保持一些距离，并拿余光偷偷注意他这边。
　　熊凯裕的心顿时一沉，他把手里已经没什么温度的纸杯放在桌上，忽然跳起来，抓起不远处放着机器的袋子，如离弦之箭冲出这间屋子。
　　工作人员反应过来想要阻拦，但是想到上面吩咐的，这可能是个危险分子，只得缀在他身后。
　　“让开！”
　　火车站人流拥挤，见熊凯裕这么直直冲出来，还有人不太高兴，直到熊凯裕身后不远处的工作人员高声提醒，才连忙散到两旁。
　　人群后方，露出了一批穿着制服的警察。
　　熊凯裕目眦欲裂，他扫向人群，一把抓过离他最近的一个穿着格子裙的女生。
　　人群里爆发出尖叫，女生也被他拉到身前：“都别动，我……”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安静了。
　　熊凯裕被女生单手从后扯住了衣领，以圆满九十度过肩摔在地上。
　　“嘭……”
　　肉体和地板亲密接触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虞秋收起即将要踏在熊凯裕胸口的脚，歪头打量已经痛得直抽气的熊凯裕：“原来只是普通人啊。”
　　“……”
　　熊凯裕瞪着这个差点让他离开美丽世界的人，疼得说不上来话。
　　张至灵和方景挤出人群，轻而易举地从熊凯裕手中拿到装着机器的包。
　　他们带着熊凯裕离开了候车大厅，这里毕竟人多眼杂，已经有人用手机拍视频了。
　　不过后续有火车站工作人员和相关部门出面联系那些人删视频，不需要他们操心。
　　……
　　虞秋三人带着熊凯裕到了火车站内一个无人的休息室，这才打开了熊凯裕的包。
　　包里只有两样东西，一个黑色的盒子，一个是金属圆盘。黑盒子表面刻着比较复杂的符文，和封妖的符文相似，大约是改良版，方景正要打开，才发上面竟然还有密码锁。
　　方景急了，踢了一脚坐在地上缓气的熊凯裕：“密码是什么？”
　　熊凯裕闭上眼睛，打定主意不说话。组长说了，盒子是特殊材质打造，要么用密码，要么用特殊的工具，否则打不开。
　　只要他不说，这些人就拿自己没办法，更没办法定罪。
　　熊凯裕滚刀肉的模样气坏了方景，想到人参精胸口溃烂的伤口，他弯腰还想再打熊凯裕两下出气，这时却听虞秋说：“我来试试。”
　　张至灵把手里的黑盒子给了虞秋。
　　虞秋打量两眼：“那个……坏了没问题吧？”
　　张至灵：“我们在要取出里面的东西。”如果没有意外，里面装的是妖丹。
　　虞秋没有顾忌了，两手握着黑盒两端，这架势有些像掰苹果。
　　熊凯裕看到虞秋的动作，不屑地发出一声冷笑，这些无知的道士！
　　然而下一秒，他听到“咔嗒”一声，组长口中特别坚固的黑盒像苹果一样被掰成了两半……
　　虞秋把黑盒递出去：“还行，挺容易掰开。”
　　熊凯裕：“………”
　　张至灵和方景恍恍惚惚接过虞秋递来的盒子。内里浓郁的妖气终于唤回两人的神志。盒子内有十个凹槽，其中六个已经被填满，方景从六枚妖丹中抠出一粒发着润白光芒的妖丹，这枚妖丹似珍珠饱满，也是其中气息最干净的。
　　张至灵脸色不好看，瞪着熊凯裕：“你知不知道，妖丹对于妖来说就是命，你拿了他们的妖丹，就等于要了他们的命！”
　　熊凯裕：“他们又不是人，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而且你是一个道士，斩妖除魔才是你的己任！你竟然向着妖说话！大师说的没错，我们这些普通人指望不上你们，还得靠我们自己！”
　　虞秋拿着手里的圆盘：“这又是什么东西？”
　　圆盘发出“滴滴滴”的叫声，最上面的显示屏也跟着亮了起来，出一个电子圆盘指针，旁边标有数值：
　　妖气值88%。
　　圆盘上的指针指向了张至灵和方景所在的方位。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拾忆”、“爱多多”、“梦与飞鸟”、“喵喵喵？”、“快快落落”、“糖是甜的”几位小天使灌溉的营养液。

53.妖语 
　　不过也只是一瞬, 指针又转走了，这次是四处乱转，数值也跟着变化。
　　妖气值最终停在50%。
　　上面的滴滴声一会响，一会停, 数值在50%和88%之间跳动, 像是出了什么故障。
　　熊凯裕也抻着脖子往这边看, 显然也是不明白现在的情况。
　　虞秋：“这东西坏了吧？”
　　熊凯裕盯着虞秋：“一定是你磕坏了我的捉妖神器！”
　　虞秋：“……”
　　张至灵拿出自己的罗盘：“这东西像是检测妖气的。”他的罗盘是纯铜材质, 由海底、内盘、外盘三大部分构成的，天干地支和五行八卦结合, 集堪舆和捉妖为一体，甚至还有寻人和观天象等附加功能。
　　张至灵摸了摸自己的罗盘：“还是老祖宗靠谱。”
　　熊凯裕瞥了一眼张至灵罗盘上密密麻麻的刻度只觉得眼晕：“这罗盘只能你们这些人用，我们又用不了。”
　　张至灵瞪着他：“你的问题还没有好好交代, 人家妖又没招你没惹你，你干什么挖人家妖丹！”
　　熊凯裕偏过脸，又开始装哑巴了。
　　张至灵和方景气得不行，正想威胁两句，虞秋忽然开口问：“工资多少？有五险一金吗？”
　　熊凯裕顺嘴接到：“有，底薪三千，一个妖丹提成……”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瞪着眼前这个狡诈的人。
　　虞秋笑了笑，也不在意熊凯裕的目光：“这个工作太不靠谱了。”
　　熊凯裕知道前面有坑, 但还是管不住自己，问：“为什么这么说？”
　　虞秋：“你说自己是普通人，肯定对妖的事情了解不多吧。”
　　熊凯裕没吭声, 他确实不知道。他之前就是一个无业游民，三个月前的某个半夜, 他和兄弟们在外边喝完酒，回来的路上碰到一个人正在抓妖，那时候他才发现这世界原来这么玄幻，一点也不科学！
　　熊凯裕满身的酒气散了一个干干净净。
　　抓妖的人笑看着坐在地上的熊凯裕：“年轻人，我看你身板挺结实，有没有兴趣干我们这行？”
　　熊凯裕咽了咽口水：“我我……我不行，我就是个普通人。”
　　那人摆手：“谁不是，你还以为我是天师吗？我也是一个普通人，入我们这行只需要胆子大，其余的都由公司负责。”
　　于是这人给熊凯裕科普了入行的薪资待遇，不仅交社保，每月还有底薪，表现不错还有年终奖，如果能力特别突出的，还能得到帝都的一套房产！
　　那可是帝都啊！
　　熊凯裕现在一穷二白，几乎是瞬间就被说动了，和对方要了联系方式，第二天就入职领了自己的装备，刚开始他还有些不适应，但现在熟能生巧。熊凯裕越干越起劲，每天做梦都在想着自己未来的帝都房产，结果现在有人说他的工作不靠谱。
　　熊凯裕生气的同时还有点忐忑，盯着虞秋，想听她说出个子丑寅卯。
　　虞秋见熊凯裕上套了，于是很认真地给他分析：“现在是末法时代，天师少，妖也少，你现在能见到的妖，少说都有个百年道行，我记得最近这几十年都没有妖诞生了。”虞秋飞快地给张至灵使了一个眼色。
　　张至灵马上点头：“对，我们这边有记载，最近七十年妖族已经没有妖出生过了，妖族很急。”
　　熊凯裕两只手紧握在一起，不安地搓动。
　　虞秋：“你想想，他们用上百年才能修成灵智，这还需要天资不错的，你说妖的数量有多少？”
　　熊凯裕沉思。
　　虞秋：“就像是人类社会里的精英，百个人里或许才出一个，结果你们这么大肆的抓妖，你说说，你这个工作还能做多久？你公司的职工应该不少吧，现在还不断纳新，你前面的老员工呢？这么多人抓越来越少的妖，不用我说你也知道结果了吧。”
　　熊凯裕黑着脸，当然知道了，他在帝都的大房子没了！
　　正当熊凯裕茫然无措的时候，虞秋又下了一剂猛药：“你知道为什么天师要和妖和平共处吗？”
　　熊凯裕摇头。
　　“因为你每杀一个妖，都相当于杀一条命，他们生灵了，死后的怨气会化为冤孽纠缠着你，影响你今生来世。至于你公司的老板，这些资本家肯定有能力化解，这罪孽最后都摊在你们这些打工人的身上了。”
　　虞秋眼里的同情太真实了，熊凯裕哭了：“怪不得，我有一次看到我组长身上带了一块玉佛，说是寺庙里开过光的。”
　　熊凯裕的心理防线被突破，把他自己知道的那些东西也都说了。不过他确实是最底层的打工人，知道的不是太多，接触的上级最大也就是他们的组长。他们小组有十五人，开会都是线上视频会议，公司具体地址，老板是谁，又有多少员工，熊凯裕都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是五组，光小组有七组，人肯定很多。
　　张至灵把熊凯裕的情况反映给道协，又从熊凯裕的口中问出剩余妖丹的主人，虽然不知道这些妖是不是还活着，但都要尽量试一试。
　　虞秋跟着方景回到了天栖观。人参精拿回自己的妖丹，虽然没了生命危险，但也是元气大伤，需要好好地恢复。
　　之前后山的植物葱郁，四季不败和人参精有关，现在这些植物重新抽出绿意，但到底和之前没办法比，这两天来天栖观的客人看到后山的现状，都是失望而归。
　　虞秋听到一个年纪比较大的信众和天栖观的道士感叹：“你们后山的花开了快二十年了，冷不丁成了这样我还有点不习惯。”
　　“我们也一样，不过已经找到原因了，你看这条枝已经见绿了。”
　　虞秋在旁边吃着瓜果听他们谈话，没多久，她桌边也来了一个人，张至灵坐下来，先拧开了一瓶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
　　虞秋：“事情忙完了？”
　　张至灵摆手，压低声音说：“没呢，各地道协刚联系了妖族，让他们自己小心。妖丹的主人又找到两位，其他的还没消息。不过熊凯裕的东西来源我们有点眉目了。”
　　虞秋挑眉。
　　张至灵朝虞秋招手，两人离开院子到了客堂，张至灵正坐在里面给人参精念经书，见两人进来，他放下经书，好奇看过来。
　　张至灵说：“熊凯裕抓妖的东西有人认出来了。”
　　方景：“谁？”
　　虞秋想了想说：“应该是裴时吧。”
　　张至灵瞪大眼睛：“你真神了，确实是他。”
　　虞秋：“有点他的风格。”
　　张至灵点头：“我们也是想到了裴时，想问问他关于机器的事情，没想到他直接叫出了这东西的名字，他说这个叫妖语。”
　　“妖语？名字真奇怪。”
　　“他们觉得这个东西能让他们听到妖怪的声音。”
　　虞秋：“听到妖怪的声音比较好抓。”
　　张至灵点头：“就是这个意思。这些人在论坛上认识，像裴时一样，对科学和玄学都感兴趣，然后随着了解，他们决定建立名为“燧”的组织，古有神话燧人氏取火，他们认为自己的研究也将会是人类的新火种。不过后来裴时退出了，他觉得有些人的想法太激进，他离开的时候，他们正在研究 ‘妖语’，五年过去了，妖语被成功研究出来，进行广泛应用。”
　　方景抱着人参精：“但他们却用来挖妖丹！”
　　张至灵：“东西是好东西，要看在谁的手里。这个组织的人都很注重隐私，道协还在调查他们的身份。”
　　虞秋的手机响了起来，弹出一条消息。
　　［金金金金……丝猴：飞升道长：我要一千张平安符。］
　　虞秋怀疑侯空多打了一个“千”字，语音问他：“多少？”
　　侯空：“一千张！”
　　虞秋：“要这么多干什么，搞批发？”
　　侯空：“外面有丧心病狂的家伙挖妖丹！我得保护好自己。你有没有主动攻击的符箓啊？我都买，价格不是问题！”
　　虞秋：“没有。指望灵符不如自己练练本事。”
　　侯空发来了一只小金丝猴泪眼汪汪望着自己的表情包，虞秋想了想说：“我想起一个神风符，你带上，遇到危险的时候能跑快一点。”
　　侯空：“好好，这个也行，也要一千张！”
　　虞秋：“看我心情。”
　　和侯空结束通话，虞秋回到自己住的房间，开始画神风符。
　　这张符需要的灵气大约是平安符的十倍，数量一定要控制，虞秋画了二十多张，和平安符一起打包给侯空快递过去。
　　然后虞秋继续研究给穆君岩的灵符，上次邮过去的只有一点效果，持续时间约三十秒的样子，还要继续改进。
　　虞秋在穆君岩的身上体会到了炼丹的感觉，她早晚要让这炉丹药成功出炉！
　　……
　　在天栖观待了快一周，虞秋和张至灵才重新返回H市，不过这次方景没跟回来，留在天栖观照顾人参精，每日讲经文帮助人参精恢复。
　　虞秋重新回到家，受到桃夭热烈款待，饱餐后和守护者一起躺在沙发上：“这才是家的味道！”
　　桃夭：“少来，我看你们是乐不思蜀。”
　　她兴奋地拉了拉虞秋的袖子：“秋秋，你看看我是不是变白了！”
　　她换上了红娘子套装，掐着腰在虞秋面前走了一圈。
　　别说，还真让桃夭把这个黑大个折腾得白了点，虽然和普通人相比还有点差距，但也不至于让人看了会做噩梦。
　　得到了虞秋和守护者的肯定，桃夭信心大增，主动包揽了家里买菜和买水果的任务。
　　虞秋：“最近外面有点不太平，对妖不是很友好。”
　　桃夭没和其他的妖接触，也不知道妖丹的事情。
　　等听虞秋说完，又想起自己被强行夺走的本体，咬牙骂道：“这些混蛋东西！等老娘知道他们是谁，一定要把他们栽土里当肥料！”
　　虞秋从背包里抽出几张神风符给桃夭：“这个你带上，以防万一。”
　　虞秋琢磨着给桃夭再画几种其他的保命灵符，她毕竟没有本体，实力和之前相比大打折扣。
　　正想着，手机响了起来，结果是她之前上班用的手机，来电显示是徐妤宁。
　　虞秋接通：“徐姐……”
　　徐妤宁：“老板想见你一面，你有时间吗？”
　　穆君岩见自己？
　　虞秋想了一下，自己员工身份和穆君岩接触得并不多，他找自己干什么？
　　虽然奇怪，虞秋还是答应了。从衣柜里找出上班穿的衣服，把手上的玉镯往袖子里藏了藏，这才出门。
　　习惯所致，虞秋到了地铁站，等地铁的时候，听到旁边一个长发女生惊呼：“我靠！汉腾高中的女生真死啦！”
　　她旁边的同伴正刷手机，听到女生的话，抬起头：“不是说是谣传吗？学校都辟谣了！”
　　长发女生：“学校怕影响不好呗，这种事都瞒着，不过他们本校的学生清楚，有人甚至拍到照片了，我给你看。”
　　同伴凑过去，一秒后立刻捂住嘴：“这是恶搞的吧？太吓人了！”
　　虞秋离两人虽然有段距离，但正好站在她们斜后方，她稍稍偏头，也看到了女生手机里的照片。
　　只见到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平躺在草地上，她的双手叠放在胸前，仿佛只是安睡，但本该是脸的地方却是血肉模糊。

54.天赋 
　　前面两个女生看完后立刻把照片恢复到原来大小, 显然被吓得不轻。
　　“这也太变态了！是仇杀吗？”
　　“不知道，不过最先发现尸体的人说她可能是被狗咬死了，身上有牙印。汉腾学校附近有流浪狗，之前有同学也被咬过……”
　　地铁到站, 两个女生也不再说这件事, 和其他人一起挤进了地铁。
　　虞秋到了公司, 直接坐电梯到穆君岩办公室所在楼层, 她虽然在这里工作了有段时间，但穆君岩的办公室一次都没去过。
　　办公室外是张秘书的办公区域, 他见到虞秋过来，很绅士地帮她推开门。
　　穆君岩办公室的装修风格走简洁风，落地窗朝南, 即使现在是下午，室内也洒进一片光辉。
　　虞秋发现穆君岩没坐在办公椅上，而是坐在待客的沙发上，正笑看着她。
　　这两次见面穆君岩似乎都没再戴墨镜了。
　　虞秋把自己都要忘了的人设捡起来，对穆君岩露出一个柔弱又不失美丽的笑容，最近守护者都夸她演技好了，虞秋对自己非常有信心。
　　然而在她坐下不久后, 穆君岩对她说：“我想请你当我的保镖。”
　　虞秋：“？”她表情差点崩了，连忙从穆君岩手里接过茶杯掩饰自己的失态：“啊，这不太好吧, 我力气很小的，瓶盖都拧不开。”
　　穆君岩把手边的平板拿过来推到虞秋面前。
　　虞秋好奇看过去。
　　穆君岩一键播放：“你面试的那天，我看到力气很小的你单手搬起我们公司门口的石狮子, 只为了捡一颗巧克力。”
　　视频中的虞秋非常配合，刚好把石狮子小地放下来, 把巧克力重新揣进了兜里。
　　虞秋：“………”
　　虞秋在心里呼唤守护者：“发财，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守护者沉默两秒，然后忽然掐着细嗓子说：“你好，我现在是平安，有事请留言。”
　　虞秋：“……”
　　守护者哭唧唧地说：“一定是他的问题！”
　　虞秋长叹一口气，端起杯子豪气地喝了半杯水，也不装了，紧盯着穆君岩：“你既然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之前没拆穿我？”
　　穆君岩又给虞秋续了半杯茶水：“我觉得你这样做有自己的原因。”他顿了顿，又说：“我还知道你是飞升道长。”
　　虞秋挑眉，但现在已经不像开始那么震惊了。
　　穆君岩：“虞秋……这个名字是真的吗？”
　　虞秋点头。
　　穆君岩笑了一下，和虞秋保证：“你放心，你的事情我不会和第二个人说。”
　　认识穆君岩这么久，这点信任虞秋还是有的，但她还要拒绝穆君岩之前的提议：“我不能围着你转，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穆君岩并不失望：“我跟着你学东西，请你教我一些玄学手段可以吗？时间上由我配合你，会定期给你课时费。”
　　这提议非常让人动心，但虞秋没有立刻答应下来：“你怎么不找张至灵？”连她都听说张至灵一直想让穆君岩学习这些东西，而且他们是好友，这不是舍近求远了吗？
　　穆君岩：“我想要自由，不想被束缚。”
　　虞秋却明白了他言外之意、张至灵不能随便教，要有一个前提，穆君岩也需要和他是同一个师门。
　　虞秋说：“但我只会画符。”还有另一个是炼丹，但因为地域受限，也只能想想了。
　　穆君岩眼睛却亮了：“这个很好，我不喜欢打打杀杀。”
　　虞秋：“那行，在之前我要看看你在这上面有没有什么天赋。”虞秋从包里拿出一张空白的符纸铺在桌面上，然后拿起签字笔：“我给你示范一下，我们从最简单的平安符开始。”
　　穆君岩连忙起身，坐到虞秋的身边，他第一次离虞秋这么近，在她身上闻到一种很淡的香味，淡雅中还有点勾人的味道，穆君岩闻着隐约有些熟悉。
　　只是不等他深想，虞秋手上的笔已经动了起来，他连忙收敛心神，专心看虞秋运笔。
　　“你不仅要记住它的形体，还要感受其中蕴含的灵气，后面才是最重要的，符师就是纳灵气为己用，变成我们想要的灵符。”
　　虞秋为了让穆君岩看清楚，故意画得很慢，等停笔后抬头问穆君岩：“记住了吗？”
　　穆君岩撞进她暗夜似的眼眸里，轻轻点了点头。
　　虞秋把笔给穆君岩，又拿出一张空白的符纸，让他自己来试。
　　穆君岩摒弃脑中的杂念，回忆自己刚才记下来的东西，笔尖落在纸面上，开始还有些凝滞，后面逐渐流畅，一笔成符。虞秋也感受到有一小股灵气的波动，她诧异，没想到穆君岩在这上面确实很有天分。
　　“让我看看！”虞秋迫不及待地拿起穆君岩画出的灵符，然后笑意僵在嘴角。
　　守护者：“他还挺厉害的，和你画的一模一样！”
　　虞秋没笑出来，又拿出空白的符纸，对穆君岩说：“我们再画个镇宅符。”
　　穆君岩以为虞秋是想多教他一些东西，认真去学，轮到他画的时候，又是近乎完美复刻虞秋的灵符。
　　守护者：“他是不是很有天分啊？”
　　虞秋：“他这个水平，如果想当符师，连老师都找不到！”
　　守护者震惊：“已经厉害到这种程度了。”
　　虞秋语气沉重：“因为只要是个符师都不会收他当弟子，他在这行上完全没、天、赋！”
　　虞秋自认这话对守护者说，也没再遮掩，所以没注意到穆君岩瞬间捏紧了手中的笔。
　　“我不知道为什么用灵气画出的符最后体现出来的都是煞气，平安符和镇宅符的区别只是煞气多少的问题，具体效果是什么样我也不清楚。”
　　守护者托着自己渐圆的下巴：“那就以毒攻毒呗。”
　　虞秋：“好像有点道理，煞气过重也对那些鬼怪有压制作用。”
　　穆君岩攥紧的手掌慢慢地放松，心情因为虞秋这几句话像是坐了一次过山车，刚趋于平稳，匀速前进的时候，虞秋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听出这个铃声是飞升道长用的铃声。
　　虞秋翻开包，看到来电显示是张至灵。直接拨打电话，看来事情挺急的，果然，接通后传来张至灵有些急促的喘息声：“你方便吗？来一趟公安局，这边出现了僵尸……快闪开，别被她抓到……”
　　虞秋这边的通话忽然被挂断，她直接起身往外走。
　　穆君岩抓起外套跟在她身后：“我开车送你过去！”
　　……
　　公安局门口有人接应，虞秋认出是道协的成员之一。
　　这人一边带路一边给虞秋和穆君岩说明情况：“昨天汉腾高中发现一具女尸，面皮被剥走，身上有多处咬伤，像是犬科动物的齿痕，因死因不明，交由法医进行鉴定。今天中午的时候，整个法医室乱了，负责验尸的李法医和两名实习法医疯了似的乱咬人。被他们咬到的地方呈现乌紫色，出现了很明显的尸斑，公安局的人觉得不对，马上联系了道协。”
　　说话间，三人到了封锁僵尸所在的那栋楼，不过里面已经安静了，虞秋推门进去，发现张至灵、陶东阳一人按住一个僵尸，还有另外一个被潘奕阳的小纸人们一起踩在地上。
　　其他道士正围在伤者面前，给他们排毒。
　　这三个法医是白僵等级，被他们咬到后还不会那么快发作，有时间能救援。
　　虞秋看了看四周：“那具尸体呢？”
　　张至灵：“我们到的时候已经不见了。请你来是想问问，你的追踪符能不能找到僵尸？”
　　虞秋：“等级太高的不行，他们有隐蔽的能力，不过这个等级的可以试一试。”
　　虞秋取出一张追踪符在法医的身上收集气息，随后化成了纸蝴蝶，纸蝴蝶原地飞了几圈，在大家都有些失望的时候，它直奔窗口而去。
　　众人重新燃起希望，站在窗口的一名道协成员试着打开了窗户，纸蝴蝶顺着缝隙飞了出去。
　　虞秋在纸蝴蝶靠近窗口的时候已经下了楼，穆君岩紧跟在她身后，两人刚坐上车，后排车门被人拉开，张至灵挤了进来。
　　车子发动，张至灵身体靠前，拍了拍穆君岩的的椅背：“待会危险，你别往前冲！”
　　“我知道，安全带系好，我要提速了。”
　　穆君岩的车技不错，咬紧纸蝴蝶，一直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虞秋又废了四张追踪符，才终于找到地方，这里是学区房，因为后面还跟着办案的警察，没耽误多长时间，车子驶进小区，在一栋楼前停下。
　　住在这里大多数是学生家长，毕竟安静，现在快晚上了，也没人注意这边，这一群人看着纸蝴蝶飞到十一楼的位置，连忙上楼。
　　这边是老式楼，不是电梯入户的户型，通用电梯，众人到了十一楼。
　　“叮—”地一声，随着电梯门的打开，鼻子灵的已经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正对电梯门的一户人家，门口地毯上落着几滴殷红的血迹。
　　跟过来的警察看了看门牌号：“这是陶琳书的家。”
　　而陶琳书，正是被害女生的名字。
　　张至灵脸色难看：“她回来了？有记忆会思考，这是高等级僵尸才会做的事情。”

55.我晕血 
　　虞秋把手放唇边, 让其他人安静，她的耳朵贴门上，好一会，才抬起头：“里面有人说话。”
　　其他人都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有人说话, 证明人还活着, 还没有出事。
　　道协的一名成员说：“陶琳书还有记忆, 知道是自己的父母, 大概不会立刻下杀手。”
　　但这也是时间的问题，陶琳书已经成为僵尸, 对血的渴望充斥她的骨子里，这种亲情的羁绊又能牵制她多久？何况她手上已经有了人命，尝过鲜血, 只会让她更难以控制自己。
　　张至灵、陶东阳等一众道士都退到猫眼死角的位置，门口只留下两个警察还有虞秋和穆君岩，他们两个穿着便服，不会让里面的人有威胁感。
　　有个年轻警察上前，率先敲响了陶家的门。
　　“咚咚咚……”
　　虞秋凝神听着，发现自从大门被敲响后，里面的谈话声立刻消失了, 随后有个故意放轻的脚步声慢慢地接近门口的位置，大约是想看外面有什么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里面又安静了。
　　对方没开门。
　　年轻警察看了看身边的道士，又把手抬起来，这次直接按了门铃：“请开一下门, 我们是负责陶琳书案件的刑警，目前掌握了一些线索, 想和你们确认一下。”
　　这次，大约过了十几秒钟，里面传来“咔嗒”一声，门锁被打开，众人面前紧闭的门开了一道小缝，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他眼下有青黑，眼底布着不少红血丝，但是疲倦中却有着三分的警惕，他快速扫了一眼门外的人：“不好意思，就这说吧，我老婆因为陶陶的事情，最近都没怎么合眼，现她好不容易睡着了，我不想让你们打扰到她。”
　　张至灵、陶东阳他们看向了虞秋。
　　虞秋轻轻摇头。
　　众人就知道这个中年男人说的是假话，年轻警察对中年男人轻轻点头：“我们理解……”
　　然而就中年因为这话刚有点卸下防备的时候，年轻警察忽然伸手卡住门缝。中年人大惊，立刻想要关门，但他的力气毕竟比不了常年锻炼的警察，一个照面就失去了对大门的控制权。
　　年轻警察拉开门，站到拐角廊道的道士们立刻抓住机会，鱼贯而入。中年人见到几个手持木剑 ，一脸严肃的道士，疯了似的要冲上来：“你们什么人，谁让你们进来的，滚，都给我滚出去！”
　　无奈他的身体被两个警察死死按住，根本阻拦不了这些道士的脚步。
　　道士分出三路，一波守着正厅，另外两批小心地去了厨房和卧室的方向。
　　不过去卧室的道士却被迎面走来的女主人拦住了去路，陶母穿着家居服，抱住手臂站路中央，声音尖利刺耳：“当我家是菜市场啊，谁都能来？走，不走我报警了！”
　　陶东阳：“我们就是和警察一起过来的！”
　　女人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讥笑：“骗谁呢？警察和道士能混到一起去？我看你们一个个都是骗子！”
　　这时，检查厨房的道士重新回到了客厅，一人手里拿着一只碗，碗里盛满了鲜血。
　　女人脸色大变，立刻高声说道：“我们家的人爱吃血旺不行吗？”
　　陶东阳脸色一沉，绕开女人就要上前。
　　女人尖叫一声，连忙扯开自己胸前的衣服。
　　陶东阳立刻转开脸后退，他的身边紧跟着刮起一道凉风，随后传来一道笑嘻嘻的声音：“马上要冬天了，别脱衣服，多冷啊。”
　　陶东阳轻轻呼出一口气，幸好他们这次来还带了飞升道长。
　　虞秋把女人的衣服裹紧，能感受到这具身体她的手上轻颤，她重新把女人的衣带系好，打了一个死结，然后轻轻拍了拍女人衣袖下的手臂：“受伤了要及时包扎，否则容易感染。”
　　女人的嘴唇哆嗦着，眼里含着泪，望着虞秋的目光里带着最卑微的乞求。
　　门口还能听到男主人崩溃的吼声。
　　虞秋：“你们藏不住她。”
　　似乎为了印证虞秋的话，女人身后的卧室门传来门锁的轻响，门把手朝旁边扭动，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门。
　　但大家都知道，开门的不是人。
　　除了陶家父母，来的人都戒备地盯着走出来的东西。
　　最先出现众人视线中的是一只黑色毛乎乎的爪子，随后同样一只黑乎乎的毛手扒住门框的位置，彻底地把门拉开。
　　于是众人也看清了对方的全貌。
　　那是一只熊猫。
　　确切地来说是穿着熊猫玩偶服……
　　熊猫蹒跚僵硬地朝前迈出一步，只不过因为身体过于庞大而被门框卡住了，一时间没办法动弹。
　　众人：“…………”
　　熊猫扭了扭，放弃了，从里面传来一个僵硬的声音：“帮……帮我……”
　　虞秋离得最近，手抓住熊猫的爪子，微微一用力把她拉了出来。
　　陶母一见到熊猫，立刻扑过去抱住她，但熊猫现的体型比她大多了，像是陶母小鸟依人她怀里。
　　她伸出毛乎乎的爪子轻轻拍了拍陶母的背，像是安慰她。
　　陶东阳他们完全没料到会是现这种情况，皆是面面相觑。
　　张至灵不是很确定地问熊猫：“你是……陶琳书？”
　　熊猫的大脑袋朝张至灵这边望过来，玩偶服里传来一个说话不是很流畅的声音：“我……是……”
　　陶东阳：“你现是什么情况？”
　　陶琳书：“我……我死……死了……”
　　陶母抱着陶琳书哭泣，陶琳书动作僵硬地拍了拍陶母的背。
　　张至灵：“能让我们看看你现的样子吗？”既然没彻底丧失神智，还能沟通，就是好事。
　　不过这次熊猫头摇了摇，传来陶琳书坚定拒绝的声音：“我的脸……不见了……不好看……”
　　年轻警察带着陶父走过来：“我们队的法医是不是你杀的？”
　　陶母立刻抱紧女儿：“陶陶是不会杀人的！”
　　陶父也紧跟着点头：“对，她最乖了，平常我们做荤菜她都不敢看！”
　　年轻警察沉着脸：“那是以前，但现她不是人了！”
　　陶父陶母一时怔住。
　　另一个警察扯了扯年轻警察的袖子。
　　年轻警察偏过头，红着眼睛不再说话了。
　　熊猫玩偶里传来陶琳书略显急促的声音：“不是我……我醒来……家门口，我……不喝血！”
　　最后一句话，让大家都看向了她。
　　虞秋好奇：“你能控制住自己？”
　　熊猫玩偶里的陶琳书沉默一会说：“我晕血……”
　　众人：“？？？”
　　陶琳书：“你们知道…想晕又…想喝的…感受吗？”
　　众人：“…………”
　　大家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最后张至灵问穆君岩：“你读书多，你觉得有这种情况吗？”
　　穆君岩说：“我曾读过一本书，作者认为，僵尸的病毒是一种僵尸素，这种僵尸素对不同的人感染效果不同，和自然坏境以及人体的免疫力有关，这也导致僵尸化的人外表现也不同。她生前晕血症应该很严重吧？”
　　陶父连忙点头：“对，学校体检见到血后直觉晕厥，所以带血的东西我们都不敢给她看。”
　　陶母：“但电视里都说僵尸必须要吸血，我们怕把陶陶饿坏了，给她准备鸡血、鸭血、猪血这类的，她都喝不了！最后我想着我的血……”陶母摸着自己的手腕：“但陶陶反应更大了，她说人血味太浓了。”
　　众人：“…………”没听说僵尸不喝血强让喝的……
　　虞秋：“僵尸之上是旱魃，到了这个层次，已经完全压制吸血的欲望，以日月精华和阴煞之气修炼，你女儿既然能控制住自己，可以走这条路。”
　　陶父陶母高兴了：“真的吗？谢谢道长！”
　　陶东阳一脸严肃地说道：“即使这样，你们也不能把她养身边，就算她能控制住自己不咬你们，但是她的指甲，血液都含有剧毒，沾身后你们必死无疑。”
　　张至灵点头：“是啊，连我们都不敢随便养僵尸身边。”
　　玄门曾经有赶尸人，又称移灵，只不过因为职业风险过高，找不到弟子，现基本已经见不到了。
　　陶琳书说：“我跟…你们走 。”
　　陶父进拉着陶琳书的熊猫爪子不放，一脸警惕地盯着屋里的这些道士，自己的女儿可是僵尸，这些道士能好心照顾她吗？万一他们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但转脸就把女儿灭了呢？
　　此时此刻，一名父亲对孩子的忧心悉数落众人的眼中。
　　陶琳书用另一只熊猫爪子拍拍父亲的手，缓缓朝他摇头。
　　陶父不甘心地放开了手。
　　陶母含泪说道：“陶陶真的是无辜的孩子，她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我求求你们一定好好照顾她。”
　　张至灵：“只要她不做恶事，玄门会有她一席之地。”
　　陶父陶母虽然不放心，但他们已经别无选择。
　　陶琳书和父母张开双臂拥住父母，和他们告别，因为她的动作，玩偶口袋里的东西掉地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
　　穆君岩离得近，弯腰捡起来，发现是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家三口的合照，两边是陶父陶母，中央站着一个女生，她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笑得明媚动人。
　　虞秋瞥了一眼照片上的人，忽然问陶琳书：“你还记得是谁杀了你吗？”

56.瓮中捉尸 
　　陶琳书慢吞吞地说：“她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 我没见到正脸就……晕了，但我知道……她是女人！”
　　虞秋惊讶：“女人？！”
　　熊猫脑袋点了点：“我听到了……高跟鞋的声音。”
　　虞秋原本以为动手的是国君巫笺，毕竟僵尸身份符合，而且陶琳书长得很漂亮, 符合巫笺的审美, 剥走美人皮也是他的爱好, 但没想到是一个女僵尸。
　　穆君岩：“这个僵尸心思歹毒, 把还没清醒的陶琳书放在她家门口，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僵尸, 控制不住嗜血的欲望，第一个下手的就是她的父母。”
　　唯一没料到的是陶琳书晕血，她喝不了血。
　　听了穆君岩的分析, 不少人脸色都不好看，陶父陶母也一脸愤愤，他们见到女儿只觉得开心，完全没想到对方藏着这么深的恶意。
　　虞秋把玩手里的灵符：“我的追踪符追到的是真正的凶手。”她看向不远处站着的两名警察：“你们办案的时候，应该会遇到类似的人吧？如果在得知自己的计划没有成功，会不会再回来找陶琳书？”
　　年轻警察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这种可能性非常大，从犯罪心理上分析, 陶琳书的行为会激怒她，她很可能会回来，在陶琳书面前亲自杀掉她的父母进行报复。”
　　“我会杀了她！”陶琳书的身上忽然溢出强烈的戾气和煞气, 这让大家无比清晰地确认了她的身份，对她的僵尸身份有了一种真实感。
　　穆君岩：“我们可以守屋待尸。”
　　虞秋：“也可以叫瓮中捉尸。”
　　穆君岩点头：“这个词更准确。”
　　其余人也表示赞同。
　　……
　　陶琳书的皮肤呈现死白色，像是没有生气的大理石表面, 坚硬而冰冷，她说话虽然流畅很多, 但是行动不比常人灵活，带着一种很明显的僵硬感。
　　这是白僵的典型表现。
　　陶琳书清醒是在清晨，那时候没有太阳。而接下来，整整一个白天，陶家无事发生，虞秋猜测咬她的僵尸，最大可能是绿僵，绿僵的行动速度快，但是日光是他们的克星。至于再往上，僵尸的智力已经非常高了，甚至可以修习术法，虞秋不觉得会有哪个蠢僵尸敢犯下这么大的案件吸引警方和玄门的注意，这是自讨苦吃！
　　……
　　夜晚，华灯初上，万家灯火点缀成一片灯海。
　　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衣的人低头疾行，绚烂的灯光偶尔落尽她幽绿的眼眸里，映出她眼底的烦躁不安。
　　自从汉腾高中的事情过后，整个H市忽然高度紧张起来，教育局下达通知，从小学到高中，走读学生必须由家长亲自接送。人多眼杂，鲜嫩可口的学生她没办法再下手了，只找一些味道一般的解解馋。
　　更让她感到暴躁的是陶琳书，食物送到嘴边，她竟然没动！
　　失控感，让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小丑！
　　是一个被欲望控制的怪物！
　　郑彩感觉血液似乎都在沸腾，灼烧着她。
　　忽然，一块烂肉撞在她身上，血液中有着臭气熏天的味道。
　　“哎呦，美女，你的胸怎么比我还硬啊！”
　　流里流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郑彩抬起头，看到两个油腻的男人，一个啤酒肚堪比怀胎五月的人，另一个细高的个子，眼神从郑彩的腿再到腰，紧急着到了胸口，黑暗中，他的喉咙快速吞咽一下，最终将目光落在郑彩的脸上。
　　然后男人所有的冲动都变成了愕然：“美女你什么爱好，把自己打扮成了绿巨人？”
　　郑彩：“………”
　　她幽绿的目光望着两人，快速地从两人身边走过，尖锐的指甲划过两人裸露在外的肌肤，留下一抹极淡的腥臭气，随后慢慢地消散在空气中。
　　……
　　对面街道的一家餐馆内，一个服务员打扮的女人望着这边，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避开店门口的监控设备，身影化成一股黑烟，再消失的时候已经到了对面。
　　两男人继续商量着去哪家的酒吧玩，迎面走来一个女人，他们立刻顿在原地，眼珠子恨不得黏在对方身上。
　　美，真美！
　　两人直勾勾盯着对方，双眸逐渐呆滞，眼瞳里一片茫然，漆黑的瞳底，一眸血色无所遁形，被勾了出来。
　　女人盯着两个男人，从兜里摸出一部老年机，拨出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喂，虞秋，巫笺那贱人肯定在H市待过，他转化了一个僵尸，现在那女人又把两个丑男人划伤了……”
　　……
　　陶琳书家。
　　虞秋挂了电话，对陶东阳说：“应该是绿僵，在北辰路作案了……”
　　虞秋把情况一说，陶东阳立刻联系道协的人去那边做排查。
　　陶琳书家所在的小区很安静，只是有不少家灯光亮着，那是点灯苦读的学生。
　　郑彩有些心动，但她还是想先解决陶琳书家的事情。
　　郑彩停在陶琳书家门前，抬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咚……阿姨，我是郑彩，陶陶的事情我听说了，你们别太伤心……”
　　房间内，虞秋无声问陶母：“认识？”
　　陶母和陶父脸上仍是一片震惊，显然是没想到来敲门的竟然是这个人。
　　因为怕外面的郑彩听到动静，陶母打字解释：“是我一个朋友的女儿，我们两家关系很好，真的是她吗？”
　　虞秋点头：“谁大半夜来你家串门？”
　　虞秋的话虽然有些夸张，但陶父陶母看着墙上的钟表，已经要十点了，正常人确实不会这么干，尤其在他们家出事闭门谢客的时候。
　　这么一会功夫，外面的郑彩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敲门声停止，锁孔里传来一种细微的咔嗒声。
　　陶父陶母又惊又怒，张至灵让他们躲到里屋。
　　陶父拿出打好的字：“我们想亲眼看她被抓。”
　　张至灵一脸严肃地拒绝他们。
　　他们这些人还没真正和这个等级的僵尸交过手，只从长辈口中得知绿僵速度敏捷，但究竟快到什么样子，根本不清楚。万一打斗途中被钻了空子，后悔都来不及。
　　陶琳书伸出手臂，示意父母到里面躲着。
　　从郑彩出现开始，她表现得很安静，也或许是巨大的玩偶头套掩饰住了她所有的情绪。
　　卧室的门被陶琳书关上的瞬间，最外侧的房门被打开，再坚固的防盗门，也抵不过僵尸的指甲。郑彩抬脚走了进来，她已经越来越享受这个新的身份。
　　大厅内空无一人，郑彩轻轻嗅了嗅，笑着朝卧室走进去。
　　门上没上锁，郑彩直接打开了门：“陶陶，我知道你……啊！”
　　郑彩尖叫一声，挥臂挡开刺在胸口的木剑，接连后退数步，乌黑的血滴落在地板上，瞬间冒起一片白烟。
　　然而不等郑彩回神，身后一道红线已经悄然而至，悄无声息地缠绕在她的脖颈上。
　　等郑彩有所觉察时，红线那头的张至灵以铜钱为扣，瞬间收紧！
　　“啊啊啊啊……”
　　祭炼过的红线让郑彩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其他道士也纷纷将自己的法器往郑彩身上招呼，很快，郑彩身上染满了鲜血。。
　　大量失血让她的瞳孔渗出冷森森的绿光，和陶琳书一模一样的脸面容狰狞，忽地，郑彩狠狠在自己的脖颈上抓了一下，大量的尸血涌出，污染了张至灵手中的红线。
　　红线光芒一暗，也就在这时，郑彩瞅准机会挣脱张至灵红线的束缚！
　　速度极快地奔向一名道士！
　　那道士连忙闪身避过快到袭击到面门的指甲！
　　“不好，她要跑！”
　　郑彩冲出包围，直奔门口而来，门口守着一男一女，都不是道士打扮。
　　郑彩绿色的眼珠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朝看起来更香的男人而去。
　　穆君岩取出自己刚才画的平安符，在郑彩袭来的时候，快速朝她抛出去。
　　郑彩身形一顿，诧异底看向了穆君岩。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双手掐住她血肉模糊的脖颈，像拎小鸡仔似的把她提起来，反手撞在结实的墙面上。
　　沉重的闷响从屋内传出，郑彩趴在地上，晃了晃头，她手撑着地，刚要爬起来，一道白色的影子突然冲过来，随后尖锐的牙齿狠狠刺入她的后脖颈。
　　身上的鲜血瞬间被吸走大半。
　　那尖锐的毒牙也飞快地从她身上抽离。
　　而偷袭成功的陶琳书和喝多了似的，晃了两下：“不晕，不晕……”
　　可惜她的嘀咕没起效果，一秒后，她双眼一番，倒在地上。
　　虞秋：“………”
　　守护者：“这是不是就是人类说的帅不过三秒？”
　　虞秋纠正它：“我刚才数了，足有四秒。”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荒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柳柳酱AT ；合口味的小木
　　元旦快乐！

57.贴脸 
　　郑彩躺在地上, 看着晕过去的陶琳书，喉咙里溢出不屑的冷笑。
　　陶琳书，即使变成了僵尸，也是温室里的花朵。即使她变得丑陋不堪, 变成一个怪物, 她的父母也不愿意放弃她！
　　郑彩不甘心！
　　她的身体被重新提了起来, 对上一双黝黑的瞳孔, 这是一双干净而漂亮的眼睛，是郑彩渴望又嫉恨的, 可她不敢对这双眼睛的主人怎么样。刚才的一个照面，她清楚知道自己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属于僵尸的直觉告诉她, 对方很危险。
　　虞秋见郑彩一脸警惕，笑着说：“别紧张，放松，我们聊一个非常有深度的命题，关于生命的起源。”
　　郑彩：“？？？”
　　虞秋：“转化你的叫巫笺对吗？”
　　“……”郑彩瞬间闭紧了嘴巴，绿色的眸子轻颤，眸底有恐惧一点点漫上来。
　　她不能说。
　　虞秋只是笑了笑, 什么都没说，松手将她放下去。
　　郑彩原本以为自己会跌在坚硬的地板上，但她的身体一直下坠, 下坠，似乎没有尽头，周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 哭声、笑声、喊声……突然，一切都戛然而止。
　　郑彩的脚终于踩在实地上。
　　她感觉周遭暖洋洋的, 抬头一看，发现刺目的日光照了下来。
　　郑彩尖叫一声，飞快地躲进最近的一片阴影中，她藏在滑梯架下，瑟瑟发抖。
　　“郑彩，你怎么啦？”
　　郑彩听到一道软软的，深藏在记忆里的熟悉声音。她偏过头，看到了一张她非常熟悉的脸。
　　是陶琳书！
　　她的脸为什么还在！
　　而且她变小了！
　　这些疑问在郑彩的脑中一闪而过，她低下头，发现自己的皮肤是嫩白色的，张开小手，五根胖胖的指根上还长着四个肉窝。
　　自己也变小了……
　　正当郑彩迷茫的时候，陶琳书又戳了戳她：“郑彩，我今天过生日，去我家吃饭呀！”
　　郑彩并不想去，她讨厌看到陶琳书的脸，但不知道为什么，她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
　　她和陶琳书一起坐在椅子上，看到年轻的陶父陶母在厨房忙碌，终于，满桌子的菜被端上桌，燃着蜡烛的水果蛋糕被放在桌子正中央，烛火摇曳，明亮的光影下映着他们一家三口的笑脸。
　　她的耳边充斥着他们的笑声，那笑声一直纠缠着她。随她一起步入黑暗。
　　眼前再度明亮起来的时候，郑彩的面前出现一个老旧的日历，日历用彩笔勾画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郑彩期待着，从太阳升起到日落西斜。门外终于传来钥匙的轻响，不一会房门被人打开，一个年轻的女人背着包走进来。
　　郑彩看向女人空空的手，满心的期待化成泡沫被戳破得干干净净。
　　“妈……”
　　她的声音很小，藏着自己也说不清的委屈。
　　女人没有听见，匆匆忙忙从卧室内换了一件衣服，裹挟着廉价的香水味冲进了客厅，快出门的时候似乎才注意到自己的女儿：“彩彩，厨房还有今天早上的剩菜，自己热一下吃吧，妈今天晚上和同事聚餐。”
　　“嘭！”
　　房门关上。
　　郑彩抬起头，黝黑的目光望着紧闭的房门。她慢慢握紧了手，小步走向了厨房。
　　这是她八岁的生日，没有蛋糕，没有祝福，陪伴她的是冷冰冰的屋子还有早上的剩饭剩菜。
　　客厅里走出两个人来。
　　怨灵望着在厨房忙碌的小小影子：“这梦差点从开天辟地开始做起。”她把郑彩拉入梦中只想知道巫笺的事情，结果现在巫笺连根头发丝都没看到，反而看着郑彩从幼儿园上小学。
　　虞秋指着墙上的日历：“日期变了。”
　　怨灵看过去，墙上的日历刷刷地翻动，窗外白天黑夜交错而过，四季乱转，房间内陷入一片黑暗。
　　怨灵神色凝重，忽地，黑暗里传来郑彩凄厉的惨叫声。
　　“是巫笺！”怨灵激动，正要过去，黑暗却如潮水褪去，周围亮起一盏昏黄的灯光。
　　她们仍旧处在客厅，却又和之前有所不同，这个空间被之前的更宽敞，家具风格也少了些时代的气息。
　　这时，从玄关处走来一个女人，岁月带走了她的美貌，她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年轻，眼角处有清晰的纹路，她把钥匙放在茶几上，拎着外卖盒到了厨房：“彩彩，来吃饭了！”
　　回答她的是卧室里沉重的一声闷响。
　　女人诧异地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她抽出纸巾擦了擦手，走向了卧室：“什么东西倒了？”
　　卧室的门没关，轻而易举地被她推开。
　　梳妆台倒在地上，上面的瓶瓶罐罐撒了满地，香水瓶身被摔裂，香味肆无忌惮地填充着整个房间。
　　女人小心地走过满地狼藉，视线扫过屋内，并没有看到任何人，最终她的目光看向正对床的大衣柜。她犹豫一下，伸出了手，在她的手还没碰到柜门的时候，突然从里面探出一只苍白的手，紧紧扣住了柜门。
　　女人吓得一声尖叫，匆忙后退跌落在柔软的大床上。
　　柜门被缓缓地推开，一人披头散发地从里面爬出来：“妈……我难受……”
　　女人听到熟悉的声音，心重新落回肚子里，随后怒火上涌，走上前，狠狠地拍了一下郑彩的背：“我要被你吓死了！赶紧把屋里收拾了，一会外卖凉了！“
　　她转身要走，双腿却被郑彩抱住，一只冰冷的手握上她的掌心：“我难受……”
　　“感冒了吃点药，多大了还撒娇！”女人说着，还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撩起贴在郑彩脸上的长发。
　　然而，她看到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不，不是脸，脸已经不见了。
　　惊恐的尖叫声从女人的口中溢出，她疯了似的想要往外跑，身体却被郑彩牢牢抱住，难以动弹分毫。郑彩像是一株藤，攀上了它依附而生的大树，牢牢将其缠紧。
　　郑彩：“妈…帮帮我……”
　　……
　　虞秋和怨灵站在门外，看到郑彩第一个咬死她的母亲，新鲜的血液让她有力气去思考，她抱着母亲的尸体痛哭，又怕母亲和自己一样尸变，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找了一截木头插在她心口上。
　　又把她缠起来放进了衣柜里。
　　郑彩抱着手臂坐在地上，地板上的碎镜片映着她的影子，里面丑陋得如一个怪物，郑彩捂着自己的脸痛哭：“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她忽然停止了哭泣，回头望向被她紧紧封住的衣柜，眸底映着一片绿光，幽幽道：“妈，我们和陶家是好朋友，好朋友该分享……”
　　她从地上站起来，抬脚要走出卧室，虞秋和怨灵却走了进来，关上了门。
　　郑彩这才意识掉家里有两个不速之客，但梦境过于混乱，她并没有认出虞秋来，只是感觉身上的血液又开始沸腾了，浑身充满了饥饿感，郑彩露出自己的獠牙，直接朝虞秋扑了过去！
　　但她的脖子先一步被人掐住，随后整个人被掼在地上。
　　这熟悉的挨揍方式唤醒了她的记忆：“是你……”
　　虞秋：“人要醒了……”
　　怨灵皱着眉：“这是对巫笺的那贱人怕到什么程度，做梦都不敢梦见他！”
　　她迫使郑彩看向了她的眼睛，直接将梦阵的力量侵入她身体深处。
　　郑彩浑身发抖，喉咙里溢出惊恐的呜咽。虞秋她们所在的地方也发生了变化。
　　周围明亮起来，青春洋溢的大学生们在校门口进进出出，大理石墙面上印着红字校训：自强不息，厚德载物。
　　一辆豪车停在校门口，郑彩踩着短高跟鞋小跑出来，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一张痛苦扭曲的脸。
　　她神色惊恐，但是脚下却轻快地奔向车的主人。
　　车窗落下，一个男人偏头看过来，他的视线落在郑彩的脸上，映着病态的偏执。
　　虞秋站在旁观的位置，看这眼神就觉得对方病得不轻。
　　旁边的怨灵已经张牙舞爪，如果不是被她拉着，几乎要扑上去。
　　虞秋：“淡定，现在只是梦。”
　　怨灵：“梦里也这么欠打！”
　　郑彩上了男人的车，车门重重地在虞秋和怨灵的面前关上，随后疾驰而去。
　　但周围的景物也仿佛褪色般 ，最后如破碎的镜面，瞬间炸开，重新归于黑暗。
　　郑彩还被怨灵按在手里，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因为对巫笺的恐惧，让她无法支撑梦境的运行。
　　怨灵气啊，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怎么这么没用！你杀陶琳书的时候不是很硬气，巫笺那个大变态在你梦里，你怕个毛？打他啊，抽他的筋，把他的心挖出来切片，骨头剁碎了喂狗……”
　　原本可以在梦里先体验一把虐巫笺的快感，但因为入梦者没这个胆子，现在全都化成泡影不说，还被迫看了巫笺在梦里“耀武扬威”！
　　怨灵周身怨气震荡，如果不是她不能吃人，她现在恨不得将郑彩吃了。
　　虞秋看着怨灵头顶直冒黑烟，拿手扇了扇：“行了行了，气大伤身，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看到了他的车牌号。”
　　怨灵的眼睛刷地亮了：“对啊，车牌号！”
　　虞秋：“走，出去让警察帮我们查一下。”
　　怨灵的出现瞒不住其他人，虞秋把她和巫笺上千年的恩怨和众人简单说了一下。
　　怨灵这种东西基本都是冤有头债有主，除了个别失了智的，还在可控范围。
　　刚才虞秋的话稳定了怨灵的情绪，所以她现在看起来特别无害。
　　因为长得好，还让大家多看了两眼。
　　警察已经去查巫笺那辆车的车牌号了。
　　虞秋拉着怨灵，想着怎么把陶琳书的脸贴回去。陶琳书不想去投胎，想要陪着父母，她得把脸找回来，要不然一直顶着熊猫脑袋也很奇怪。
　　怨灵是众多美人的怨气所化，美人怨气最大的原因就是被剥了皮，所以怨灵虽然没有具体操作过，但理论经验非常丰富。
　　“和贴面膜一样，不过尽量一次性贴好，保持活力不流失……”
　　虞秋是炼丹的人，手稳，听着怨灵在旁边说，自己亲自操作，把陶琳书的脸从郑彩脸上取下来，重新贴在她的脸上。
　　因为边缘有割过的痕迹，需要用头发挡住，不过按照僵尸伤口的恢复速度，这些伤口很快就会愈合。
　　至于郑彩，还有她的母亲，将会和三个法医一样，被暂时镇住送回道观，由陈观主他们做法事，引出他们封在体内的魂魄，让他们重新入轮回。
　　但功过自有上天定，这世还不完的债，还有下一世。
　　……
　　在虞秋把陶琳书的脸贴好后，车牌号也有了消息。

58.食谱 
　　车牌的主人也叫巫笺, 住在G市的一家高档小区。
　　就目前掌握来的消息来看，巫笺极度危险，近乎一晚上没合眼的众人又纷纷转战到了高铁站，张至灵盯着也要跟他们一起去的穆君岩, 像是不认识他一样, 最后还伸手要扯他的脸, 被穆君岩眼疾手快地挥开：“说话就说话, 不要动手动脚。”
　　还是那个不喜欢肢体接触的穆君岩，没被人掉包。
　　张至灵：“你是转了性了？现在也对这些事好奇了？”
　　穆君岩除了和自己切身相关的, 对这些事能躲多远躲多远，今天这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却这么主动地凑上来, 太奇怪了！
　　穆君岩：“我想学一些自保的手段。”
　　张至灵这一刻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沙漠中长途跋涉的旅人见到了一池清泉，心情非常激荡，然而还不等他把这份喜悦抒发出来，穆君岩就说：“我正在和飞升道长学画符。”
　　张至灵：“………”憋了半天，他说：“挺好的。你要拜入浮玉门吗？”
　　刚好买完煎饼果子回来的虞秋听到这句，转头过来说：“我们是纯洁的金钱关系。”
　　穆君岩：“……对……”
　　张至灵看向穆君岩：“我怎么感觉你有点遗憾？”
　　穆君岩面无表情地说：“你感觉错了。”
　　……
　　高铁上虽然有盒饭，不过大家还是在路上买了些吃的, 里面的盒饭里或许有他们忌口的东西，而且味道不太好。
　　至于虞秋是单纯觉得贵。
　　抵达G市后，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出站口有专门接他们的人, 一出站就上了专车。这次是道协和国家安全部门合作，直奔巫笺所在的住宅区。
　　物业也相当配合，说了巫笺的情况：“这位业主已经两天没从家出来过了, 其中只有一个飞鸟快递的快递员找过他。”
　　“快递员？他买快递？”怨灵忽然问。
　　物业被怨灵的脸晃了一下，乖乖地说：“是。”
　　怨灵：“不可能！”
　　大家都看向她。
　　和她关系最近的虞秋问：“为什么这么说？”
　　怨灵：“你记得我当初和你说他把镇灵印放在盒子里, 结果没了的事情吗？”
　　虞秋点头。
　　怨灵：“从此以后，他就患上了盒子恐惧症，谁让他拆盒他就弄死谁！”
　　虞秋：“……………”没想到国君的小心脏还挺脆弱的。
　　但按照怨灵所说，巫笺绝对不会和快递有联系，毕竟每次拆快递都是一次“惊喜”。
　　众人又想到物业小哥的话，去巫笺家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
　　到了巫笺家的门口，他们发现大门是虚掩着的状态。
　　怨灵感受到巫笺的气息，直接画成黑烟从缝隙里钻进去，虞秋第二个，她大大方方地把门拉开。
　　但刚走进去没两步，里面传来怨灵暴怒地吼声：“是谁———！”
　　虞秋三步两步冲了过去，看到了墙上挂着一具完全干瘪了的尸体，衣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长满了白毛，几乎看不出人的模样。
　　虞秋也不确定这是不是国君巫笺，看向了怨灵，她周身的怨气翻腾，显然也十分不平静。
　　“是他吗？”
　　怨灵点头：“是。”
　　虞秋：“看样子是死透了。”
　　后面跟进来的人也看到了墙上的东西。
　　张至灵诧异：“这是毛僵？”
　　毛僵身上长着白毛，以钢筋铁骨著称，但现在卷缩成一团，像是一只瘦猴子。
　　最关键地是，他们感受不到尸气。
　　“衣服里好像有东西。”虞秋眼尖地发现衣服口袋鼓出一块，她上前，撑开口袋，从里面摸出一张羊皮信封。
　　里面鼓鼓囊囊不知道塞了什么，虞秋打开封口，最先抽出了一张纸，上面是红色的小楷，字体工整漂亮，标题栏只有三个字：道歉信。
　　然后虞秋看到了正文内容：非常抱歉，我知道巫笺是你们接下来的逮捕对象，但他闻起来真的很可口，我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把他吃了。对于给你们带来的不便，我愿意用金钱来补偿（分24期）。
　　虞秋：“…………”
　　“纸上写的什么？”怨灵发现虞秋表情古怪，忍不住问。
　　虞秋把道歉信丢给怨灵，怨灵看完后身体忍不住开始冒烟。
　　穆君岩在她爆发前抢下这封信，和其他人一起把信看了一遍。
　　张至灵简直要怀疑人生了：“毛僵还在什么东西的食谱上？”
　　陶东阳也是一脸凝重：“以僵尸为食，我没听说过。”
　　虞秋刚好把信封里剩下的东西都倒出来，一枚硬币从里面滚落到地上，在快越过穆君岩的时候被他按住了。
　　穆君岩把硬币捡起来，发现虞秋正快速数着手里的纸币：“总共一万三千四百六十一块钱，分二十四期有……三十二万多！”
　　怨灵已经要自燃了：“巫笺那贱人哪值那么多钱！你才要了五万块！”
　　虞秋不开心了：“我这五万块钱没了……”
　　巫笺没死她手里，她还得把之前收怨灵的钱退回去。
　　虞秋拿出一张追踪符，在怨灵的尸体上绕了一下，符纸倏地燃了起来，化成了一抹灰。
　　之前郑彩的时候还能追踪一段，现在完全追踪不到，看来追踪符要升级了。
　　虞秋取出笔，和张至灵说：“让物业调一下监控，看能查到多少，我再试一下。”
　　她找了个桌子趴在上面开始画符，其他人见了，不敢打扰，保持安静，不过他们把巫笺的尸体从墙上取了下来，原本是两个道士合力的，哪知道入手轻飘飘，别说两个人，就是一个孩子都没问题！
　　他们面面相觑，把他的尸骨放在地上，却在落地的那刻，整具尸体化成了飞灰。
　　众人：“……”
　　“这会不会是巫笺知道我们要来找他，用的金蝉脱壳的办法？”
　　怨灵怨气不解，现在更浓重了，她阴沉说道：“是他。”
　　虞秋刚好拿着画好的符走过来，见到的就是这一幕，她皱眉说道：“尸身遇到煞气容易尸变，僵尸则是把很多煞气储存在体内，他现在这情况，是身上煞气都被夺走了。”
　　陶东阳看着虞秋画好的追踪符：“现在用追踪符还有效吗？”
　　虞秋把手里的灵符重新放进兜里：“我猜对方应该抹去了自己的痕迹。”
　　物业那里也把调出来的监控录像传了过来，对方戴了口罩，全程避开了镜头。最为诡异地是开始物业询问了他的身份的，但男人什么话都没说，物业忽然点头，放他进了小区。
　　“他被控制了。”
　　“像是玄门的手段。”
　　这分析一出来，大家更不能安心了，哪个走正道的人会吃僵尸？
　　陶东阳当即就要掏出手机联系玄门app的管理员，让他发布紧急通知。
　　虞秋连忙拦下他：“其实我们可以这么想，这人不想和我们为敌，要不然他为什么还要付钱？”
　　这角度虽然清奇，但这么想似乎也没有错，那封信也没有挑衅的意思。
　　不过这件事还是不能算了，最终被管理员挂到首页，只说让众人留意这个人。
　　……
　　这次虽然扑了一个空，但对玄门的人来说并没有那么失望，毕竟他们原本准备大战一场，巫笺在他们之前伏法，对他们对整个社会都是好事。
　　最郁闷的是怨灵，她要亲手杀了巫笺才能化解怨气，现在怨气无法消解，自然也得不到安息。
　　虞秋给她做了一路上的思想工作。
　　他们这批人忙碌了整晚没好好休息，因为回去的时间不急，于是到了G市一家酒店入住，大家都准备调整一下作息时间。
　　虞秋回到了自己房间，立刻联系上了宫素心：“你对孔知礼了解多少？”
　　宫素心：“嗯……他真的安全…你、你不用担心……”
　　每个字里都透露着心虚。
　　虞秋冷笑：“他还以煞气修炼对不对？”
　　宫素心沉默一会，说：“他吃僵尸。”
　　一个飞僵，还是会术法的飞僵，食谱是僵尸，巫笺要是能活下来才奇怪？
　　虞秋摊开了手掌，手中的灵符化成了一个纸蝴蝶，似乎迫不及待地想飞出去，却被虞秋掐住了翅膀，她对电话里的宫素心说：“你们如果有联系，告诉他，如果他敢以无辜的人为食，我有办法找到他。”
　　虞秋的话虽然平静，但宫素心还是听出她话里的杀意。
　　她语气也严肃起来：“我会的。”
　　虞秋：“你们果然有联系！”
　　“………”
　　“再出事我找你。”
　　宫素心：“……你等等，我有他手机号，你们自己联系啊。”
　　宫素心没有犹豫地把孔知礼给卖了。
　　虞秋拿到孔知礼的联系方式，没有立刻拨出去，而是存在手机里。
　　屋子里乱飞的纸蝴蝶被她掐在掌心，重新化成了灵符。
　　……
　　同一楼层的穆君岩正练习画灵符，张至灵过来的时候看到了桌上的黄符纸和签字笔，他嘴角抽了抽：“果然你是飞升道长教出来的。”
　　穆君岩：“但我和她不同，她画符很轻松，我有些吃力，我想着是不是可以熟能生巧。”
　　张至灵：“虽然有这方面原因，但最重要地是聚气，飞升道长管这个叫灵气，你多感受一下。”
　　他认出穆君岩画的是平安符和镇宅符，惊讶道：“这么快就能画两种符箓了？”
　　穆君岩笑了笑：“也只会这两种，这两张是最开始画的，送你吧。”
　　张至灵不客气地收下：“没想到我还能收到你的符箓。”
　　穆君岩：“你最开始画的符也给了我。”
　　张至灵最开始学画符箓的时候，年纪很小，把第一个成功画出的平安符送给了他。
　　穆君岩至今记得他说的话：
　　希望你平安顺遂。
　　张至灵也想起小时候的事，笑了一下，见穆君岩又拿起了笔，说：“我来是想告诉你，我师父又出书了，邮到了玉泉观，是你到玉泉观取还是我给你邮一份过去？”
　　穆君岩：“我和你一起去玉泉观。”
　　张至灵：“行，我不打扰你了。”
　　张至灵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平安符放在床边，从包里掏出经书，念了一遍经，然后才脱了外衣躺在床上休息。
　　半梦半醒间，他听到了几个尖尖细细的谈话声。
　　“你上吧！”
　　“我…我不敢…”
　　“大哥上吧，我们信你！”
　　“这人可是道士！你们这么对大哥？”
　　“我们悄悄的，别惊动他……”
　　放在床头柜上的铜钱剑立刻亮起一道光。
　　躺在床上的张至灵也猛地睁开了眼睛，突然坐了起来，他的手刚朝铜钱剑伸过去。
　　三个秽物立刻化成一股秽气，顺着下水道逃走了。
　　这种秽物在排泄物中诞生，多生于阴气重的井道内，最多影响风水，但害不了人性命。
　　而且秽物都很胆小，张至灵想不明白它们为什么会进自己的房间。
　　他用铜钱剑在房间内的井道内画了一个小咒，然后重新躺回床上，原本以为这次能好好休息，没想到不到半个小时，他的房间再次被光顾了……

59.大喜 
　　到了晚上的时候, 众人在酒店的餐厅用餐，经过一下午的休息，气色都好了不少，唯独一人, 眼下青黑没有消减, 步伐也特别沉重。
　　张至灵走到穆君岩的面前, 抬手按住他的肩膀说：“君岩, 你的符画得特别好，只是下次不要再画了……”
　　穆君岩紧张地问：“出了什么事？”
　　张至灵看了看周围用餐的人, 压低声音说：“它们都像喜欢你一样喜欢你的符。”
　　穆君岩的脸色倏地变了，他知道张至灵嘴里的“它们”不是人，但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你确定？我给你的是平安符和镇宅符。”
　　张至灵使劲点了一下头, 他开始也没怀疑是因为两张符箓的问题，直到一波一波的妖邪过来，有个胆子大的直接要他放在床边的符箓，他才觉察到问题所在，最后他下咒把两张符封住了，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才安静了。
　　见穆君岩垂眸不说话，张至灵安慰他说：“你也别多想, 我估计是哪里画得不对，才会出现这种问题，等飞升道长过来, 我们问问她。符箓这种东西，差一点点，结果可能是天差地别。”
　　穆君岩轻轻摇头：“我没画错。”他想起虞秋说他画出的符有煞气, 会是这个原因吗？
　　张至灵以为穆君岩是受不住这个打击，毕竟之前大家都说他在这上面有天赋, 结果第一次画出的平安符招来了妖邪，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穆君岩的身边，希望虞秋赶紧下楼，好问问她是怎么回事。
　　好在虞秋没让他等多久，五六分钟后也下楼了。
　　张至灵朝虞秋招手，虞秋顺势坐在这桌：“怎么了？”
　　张至灵小声说：“君岩给我的平安符不知道为什么特别讨妖邪的喜欢。”
　　虞秋略微挑眉：“是因为煞气吧。”
　　穆君岩睫毛颤了颤，没有说什么。
　　张至灵却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满脸震惊：“什么煞气？”
　　虞秋：“他照我画出的平安符把灵气转成了煞气，虽然还叫平安符，但灵气和煞气不一样，一个是妖邪讨厌的，一个是妖邪喜欢的。”
　　“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是照着你画出来的平安符吗？”张至灵想不明白。
　　虞秋：“因为每个人对道的理解不同。你们看到我的平安符，是我从道中领悟出来的模样，就像是看书，每个读者的想法都不同，虽然是同一本书，但观后感还是有差别的。”
　　张至灵懂了，又感觉没懂：“但我们的符箓都是祖辈传下来的。”
　　虞秋：“所以你们只会模仿，不会创造啊。”
　　“…………”
　　张至灵：“我这次懂了。”
　　穆君岩：“所以我要学着自己画符吗？”
　　虞秋：“这个有些难。”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甚至感觉不到大道的存在，末法时代，近乎不给修者活路。
　　感受不到道义，就不能从中悟出自己的法，只能走前人走过的路，如果其中有些想法不同的，这就比较难了。
　　穆君岩也似乎明白了虞秋没有说出来的话。他苦笑着说：“有时候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上天抛弃的人。”
　　否则为什么会有他这种体质，给周围的人带来危险和麻烦，也许终有一天他逃脱不了宿命，最终成为那些鬼怪口中的食物。
　　这时，手臂上搭上来一只温热的手，那只手非常有力道，也许她只想轻轻拍一下，但穆君岩还是感觉自己半条手臂都麻了，疼痛把他从自我厌弃的感觉中抽离出来，对上虞秋真挚的双眼：“你不能这么想。”
　　穆君岩：“？”
　　虞秋：“找准自己的定位，你现在的符能吸引小妖邪，等以后能力提升上去了，可以吸引大的妖邪，其实还是很厉害的。”虞秋继续给他分析：“以前他们或许只喜欢你本人，但现在他们还可以喜欢你的符，你的符相当于很多个你，是不是安全也有保障了？”
　　穆君岩不自觉地想着自己身边有无数个自己，然后那些鬼怪看着他们流口水的模样。
　　好像并没有……
　　张至灵也在想象无数个穆君岩会是什么样。
　　画面太美，他有些不敢想了。
　　虞秋自认为把人安慰完，心情很好地拿起了菜单。
　　一顿晚饭虞秋吃得心满意足，同桌另外两人吃得精神恍惚。
　　……
　　饭后，虞秋没有回到房间，按照守护者指引到了G市一家专门售卖珠宝的工作室，这家品质较好，而且整体评价也比较高。
　　刚一进店，就有售货员热情迎上来：“客人是自己收藏还是想要送给其他人呢？“
　　虞秋知道自己答了一句肯定还有不少话等着自己，直接说道：“我自己看看，你不用管我。”
　　售货员看了一眼虞秋的手腕，纤细白皙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玉镯，细腻通透，似雪山清泉。常人说玉有灵，她接触这行有五六年了，今天才算见到真正的“玉灵”。
　　售货员知道自己店里的镯子没有一个比得上这位客人手腕上的这只，笑着说：“您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和我们说。”
　　这种玩玉高手，不喜欢别人在他们面前班门弄斧，售货员特别识趣地没再跟着虞秋，而是让她自己在店里挑选。
　　虞秋也不知道自己要买什么，她主要看哪块玉的大小合适，品质好，至于是镯子，是戒指或者是其他，她都无所谓。
　　在虞秋在选法器的时候，店里又迎来一个客人。
　　这位刚进来，店员立刻都看向了她，望着女人的目光真切喜欢，就像是在看一个大型会移动的ATM：“曹女士，您之前要求定做的手串已经做好了！”
　　女人笑着走过去：“是吗？先让我看看。”
　　柜员从保险箱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礼盒，礼盒打开，里面是由十五毫米的籽玉珠串成的一个手串，手串收尾处还追着一个碧玉如意，雕刻细腻，十分亮眼。
　　“您也知道现在好的皮色籽玉越来越少了，颜色这么统一均匀，废了我们老板不少力气。”
　　曹佳莹托起手串，爱不释手：“我喜欢。”她撩起衣袖，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柜员连忙说：“和您的肤色特别配，这有镜子，您可以自己看。”
　　柜员从旁边拿来一个双面珠宝镜摆在曹佳莹的面前，还低着头帮她调了一下角度，镜中保养得宜，属于贵妇人的手忽然长满了黄色毛发，指节宽大，仿佛某种动物的蹄子！
　　店里收藏级别的籽玉手串正套在这只蹄子上，串珠之间的弹力绳被撑得扭曲变形，怪异又可怖。
　　柜员的手一抖，柜台上的镜子从她手里脱落，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轻响。
　　曹佳莹不高兴，沉着脸看向了柜员。
　　柜员又看了一眼她的手，还是人手的模样，她连忙白着脸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店内的经理听到动静，快步从里面的雅间跑出来：“曹女士，抱歉，新来的员工，毛手毛脚的。”
　　曹佳莹笑了笑，没拆穿，上次来的时候她好像就见过这个店员。
　　在店员捡镜子的时候，经理把曹佳莹往里面让：“老板新到手一批料子，您有想要的吗？”
　　曹佳莹想了想说：“过段时间有个亲戚过生日，想买一件，不过你们师傅工期太长了，我可等不起。”
　　经理：“您敢巧了，我们老师傅最近正好活儿少。”
　　曹佳莹等得就是经理这句话，笑着和经理去了雅间。
　　两人经过虞秋时，虞秋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人气、妖气、香水味和汗味混杂，她盯着两人的背影，但确实都是人。
　　虞秋收回视线，走向女人刚才站过的柜台，对刚捡玩地上碎镜片的柜员说：“我要这块玉。”
　　柜员看向虞秋指向的玉佩，是一个平安无事的玉牌，虽然上面近乎没有雕刻，但却是玉牌中价格最贵的，因为料子好。
　　柜员还没从自己惹恼了一个大客户中回神，转头又来了一单，脸上的表情有些呆。
　　虞秋：“帮我装好，我刷卡。”
　　“好……好的！”
　　柜员终于回过神，连忙小心翼翼地取出玻璃柜内的玉牌装好。
　　这次账户余额充足，买完法器还有余钱，虞秋没管住自己的腿，让它跑到商场的服饰区，买了两件裙子。
　　当有钱又能花钱的时候，这种感觉太享受了。
　　等回到酒店，刷到朋友圈阮母发的电子请柬，虞秋感觉自己的快乐要抵达颠峰了。
　　她从头到尾，认认真真看了阮宥乾和柳译依的精彩视频剪辑后，疯狂撒花庆祝，在阮母的留言下占据了好几行，才忍不住用文字描述自己此时的心情。
　　「大喜啊！！！」
　　阮母正忙着回复亲友们的消息，看到朋友圈一条非常别具一格的评论，连忙去看评论的人，结果上面显示“飞升道长”，阮母脸上笑开了花，拿手机给对面的阮宥乾看：“儿子，你看飞升道长给我的评论，感觉她比我还高兴！”
　　阮宥乾看着占据好几行的鲜花礼物，欢喜的气息几乎冲破了屏幕。
　　他郁闷地端起面前的杯子：“妈，你自信点，别感觉，她就是比你高兴。”
　　阮母：“飞升道长人可真好！”
　　阮宥乾：“…………”
　　坐在阮宥乾旁边的柳译依早就听说过“飞升道长”的名号，虽然名字很奇怪，但她对这个未曾谋面的道长非常有好感，他们这段婚姻能成，这位道长出了不少力。
　　柳译依问阮母：“妈，请柬给飞升道长送过去了吗？”
　　阮母：“还没有，我们不知道道长住在哪里，而且随便找人送太失礼了，飞升道长的请柬我肯定要亲自送过去。”
　　柳译依坐到阮母的身边，亲昵地挽着阮母的手臂：“妈，我和你一起吧，我也要好好谢谢这位道长。”
　　阮母越看儿媳妇越顺眼，多亏了道长撮合，否则两个孩子还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阮母看向自己的儿子：“宥乾，你和依依一起去，道长也算是你们的媒人了，你们两个一起去更有诚意。”
　　阮宥乾放下手里的杯子：“我就不去了，你和依依去吧，这两天我公司比较忙。”
　　阮母瞪着他：“一天天就知道工作！这是你的人生大事！你眼里除了工作还有其他的吗？”
　　阮宥乾无奈：“妈，看你说的，这些日子我不是一直在配合你们吗？过两天婚礼，婚礼之后又是蜜月，那么多的工作也不能都推到以后。”
　　“你……”阮母还要说什么，被柳译依劝住：“让宥乾去吧，最近他也很忙，相信道长会体谅我们的！”
　　阮母用手戳这柳译依的眉心：“他这臭脾气也是你惯出来的！”
　　柳译依和阮母撒娇，阮宥乾则是趁这会功夫躲了出去，否则他妈不知道又想出什么来。
　　其实他也没那么多工作要处理，之前都做得差不多了，只不过要见那位飞升道长，他下意识地拒绝了。
　　毕竟道长好像并不怎么喜欢见到自己的模样，他还是要识趣。
　　……
　　虞秋的好心情，同行的众人都能看得出来，比如穆君岩，他又收到了虞秋的另类开导，告诉他不要自暴自弃，要认识到自己人生的价值。
　　好在穆君岩经过一晚上的思考已经想通了，另辟蹊径地安慰自己，画符还是有好处的，比如说如果哪天真落到鬼怪的手里，周围又没人能帮助他，他可以和鬼怪谈判，告诉他们养自己总比一口吞了要好，因为自己可以画符。
　　这就相当于养了一只会下金蛋的鸡，虽然这比喻很奇怪，但穆君岩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张至灵则心惊胆战地看着穆君岩的脸色，见他神色如常，才稍稍放心。
　　重新回到H市后，虞秋在驿站拿到了阮宥乾和柳译依的结婚请柬，阮母是想要亲自送过来，虞秋以自己还要忙拒绝了，让她邮到离她的住处有一段距离的驿站。
　　打开两人的请柬，属于金钱的气息扑面而来，虞秋盯着上面“阮宥乾”和“柳译依”的名字，心情飞扬。结婚时间定在两天后。
　　虞秋第一次期待时间快点过去。
　　为了参加阮宥乾和柳译依的婚礼，虞秋取了不少现金包了一个大红包，也没在玄学app上接任务，在结婚当天，早早打车去了婚礼现场。
　　阮母见到虞秋，热情地拉着虞秋和柳家父母介绍。柳家父母早听说了虞秋的大名，可惜一直没机会见，正要和虞秋寒暄两句，忽然听虞秋问：“那是谁？”
　　三人顺着虞秋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新郎阮宥乾正跟在一个女人身后，往楼梯那边走了过去。
　　阮母说：“是宥乾的同学，怎么了，道长？”阮母隐隐发现道长的眼神好像特别凶。
　　虞秋微笑：“没什么。”她抬脚朝那边走过去，离得还有段距离的时候她忽然沉声喊道：“阮宥乾！”

60.解放 
　　阮宥乾正向前迈的脚忽然顿住, 迷蒙的混沌中仿佛劈开了一道亮光，那道声音如惊雷乍响在耳边，像是有什么禁锢他的东西破碎了，随后各种声音纷至沓来, 大厅内舒缓的音乐, 人们低声的谈话……有种让他落入实地的感觉。
　　阮宥乾回头, 看到了虞秋, 他略有些迟钝的头脑动了动：“飞……飞升道长。”
　　虞秋脚步轻快地走过来：“新郎不陪新娘，你想干什么？”
　　“我……”阮宥乾忽然想不起自己之前是要干什么了。
　　“宥乾, 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快去陪依依。”项晴然笑着对阮宥乾说。
　　阮宥乾没想起自己和项晴然的谈话，他偏头看着虞秋, 又看向项晴然，忽然快步离开。
　　项晴然望着阮宥乾匆忙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满满地落了下去，她的视线一点一点从阮宥乾的身上移开，看向了虞秋，那眼里的笑意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了冰冷。
　　她的眸底跃着红光, 像是沸腾的火焰，但很快熄灭，重新归于黑暗。
　　项晴然歪了歪头：“飞升道长？您可算是宥乾和依依的媒人啊, 没想到你们道士也喜欢当媒人。”
　　虞秋朝前走了两步，到了项晴然的面前，她有身高优势, 即使穿着平底鞋，现在也能在身高上碾压项晴然, 她微垂着眼眸，这个姿势有点居高临下的意味：“是，今天谁敢在这场婚礼上搞风搞雨，我撕了谁。”
　　项晴然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她转过身，提着裙摆下楼了，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哒哒哒地落显急促。
　　虞秋抬手，隔着口罩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从桌上端起一杯酒闻了闻。
　　守护者注意到了虞秋的动作，好奇问：“你怎么啦？”
　　“我怀疑我这两天鼻子出问题了。”虞秋放下酒杯：“怎么一个两个都是人味混着妖味，用眼睛看还是人的模样。”
　　守护者：“我刚才看到她的眼睛了，有妖气。”
　　虞秋也看到了。她转身往回走：“我去守着那两人，今天摁死了也要给我结婚，谁来都不行！”
　　…… 
　　新娘柳译依在化妆间，虞秋进去的时候，阮宥乾正站在旁边陪她说话。
　　里面还有造型师和化妆师围着两人。
　　柳译依从镜子里看到进门的虞秋，愣了一下，并没有认出虞秋的身份。
　　还是阮宥乾诧异问道：“飞升道长？”
　　虞秋说：“我来看看新娘。”
　　柳译依连忙要站起来，被虞秋阻止了：“今天新人最大。”她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来，拿出了手机刷app，没有要聊天的意思。
　　柳译依用眼神询问阮宥乾，阮宥乾朝她摇摇头。
　　于是柳译依也没再说什么，继续让化妆师给自己上妆。
　　只不过有虞秋在场，两人之间不好再说话，房间里安静了不少。
　　但这安静很快被打破了。
　　房门外响起高跟鞋的声音，略有些熟悉，虞秋把手机放回了兜里。
　　化妆室的门被推开，项晴然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的手上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笑着朝阮宥乾和柳译依走过来：“这是我送给你们的新婚礼物。”
　　阮宥乾稍稍有些迟疑，但还是上前接过了礼盒：“谢谢。”
　　项晴然：“要打开呀，你们两个要一起，不要辜负了我的心意。”
　　她把话说到这个地步，阮宥乾也不好直接把礼盒放在旁边。他拿到柳译依这边，两人一起扯开了上面缠绕的丝带，掀开了礼盒，里面的礼物也出现在两人面前。
　　柳译依的脸色刷地白了，阮宥乾紧绷着下颌，把相框从里面拿出来，质问项晴然：“你这是什么意思？”
　　项晴然还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见虞秋吗？我才想起我那里还有她一张照片，所以当新婚礼物送给你，你不高兴吗？”
　　虞秋也被项晴然的操作搞无语了，她问守护者：“这女的是怎么回事？你那里有资料吗？”
　　守护者：“比你还女配的女配。”
　　虞秋：“……”
　　“她和阮宥乾是同学，也是朋友，在事业上也帮过阮宥乾，心里喜欢阮宥乾，不过按照设定，她不会说出来，而是一直藏在心里，现在人设有些不太对。”
　　虞秋：“这是崩了，现在都敢在婚礼上搞事情。”
　　一张照片破坏了新郎新娘两个人的好心情，不过阮宥乾还是有点担当，没让虞秋失望，他只是沉默过后，用很疲惫的语气和项晴然说：“我从前把你当朋友，但以后还是做路人吧，礼物你已经送到了，请走吧。”
　　项晴然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阮宥乾能说出这么决绝的话：“你不想见虞秋了吗？我知道她在哪。”
　　虞秋听不下去了：“他们两个今天结婚，你说这些不合适吧？再说虞秋本人都没来，是你自己有心思吧？”
　　这话戳中了项晴然的内心最隐秘的，她转头怒视虞秋：“你闭嘴！”
　　堆积在体内的妖气似乎打破了某种平衡，瞬时喷薄而出，项晴然发出一声吼叫，条绯红的尾巴从裙摆后延伸出来，如支利箭朝虞秋所在的方向疾射而去。
　　虞秋脚踩地面，瞬间横移出数米，刚一落地站稳，只听“啪”地一声，她刚才坐过的椅子已经被妖气凝结出的条尾巴搅成齑粉。
　　“啊啊啊啊—— 妖怪！”
　　房间内还没离开的化妆团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他们想跑出去，但项晴然站的位置就在门口，这几人瑟缩在另一个角落，抱成一团。
　　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显然是外面的人听到里面的动静急匆匆地赶过来，虞秋飞快夹出一张灵符，屈指弹向门口。灵符轻轻贴在门板上，那原本要推开的门仿佛重若千钧，再也打不开了。
　　阮母急得使劲拍门：“出了什么事了？把门开开！”
　　“有妖……”
　　“没事！”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虞秋的声音压过说话的化妆师，她偏头躲过项晴然飞扑抓来的爪子，抽空对化妆师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化妆团队的几人已经吓得半死了，从没想到电视里的妖怪会出现在眼前，但看这个什么道长游刃有余地躲避妖怪的攻击，还能给他们发信号，紧张的心莫名安定下来。
　　阮宥乾也护着柳译依躲在角落里，两位新人也正经受着观重塑……
　　虞秋观察了一下项晴然，发现她没有继续妖化，身上所有的妖气都被调动，聚集在她身后的尾巴处。终于在项晴然甩尾再攻击她的时候，虞秋抬手揪住了尾巴，这尾巴虽然不是真实的，但还是牵扯着项晴然的神经，几乎在被抓住的那刻，她面容就一阵扭曲。
　　但她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虞秋扯着项晴然的尾巴把她甩在地上，在项晴然还没爬起来的时候，直接坐在项晴然的身上，另一只手还抓着她的大尾巴。这条尾巴已经小了很多，但依旧非常有肉感，虞秋一只手都掐不过来。
　　毛太多。
　　于是虞秋毫不留情地揪下一把毛。
　　项晴然痛得浑身抽搐，张牙舞爪想去抓虞秋，但等第二把狐毛，第把狐毛被揪下来后，她已经没力气了。
　　虞秋：“别人结婚你来破坏婚礼，对不对？”
　　项晴然不想说话，然后她等到了双倍被揪毛的痛感 ，她咬牙：“不对！”
　　虞秋：“那应该说什么？”
　　项晴然抬起头，瞪着阮宥乾和柳译依，恶狠狠道：“对不起！”
　　两位新人：“…………”
　　虞秋：“说点祝福的话。”
　　项晴然闭嘴。
　　虞秋继续拔毛。
　　项晴然额上青筋直蹦：“祝你们新婚大喜……”她停下来，虞秋就继续拔毛，项晴然只得咬牙继续说：“幸福美满，白头偕老，永结同心，相亲相爱……”
　　阮宥乾和柳译依一脸麻木地听着这些祝福的话。
　　项晴然说到最后已经虚脱了，背上的简直不是人，她稍微思考一下她就拔她的尾巴，最后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阮宥乾、柳译依：“…………”
　　虞秋把项晴然尾巴上仅剩的毛扒光：“你还好意思朝人家要红包？”
　　剧烈的疼痛将项晴然惊醒，她趴在地上呜呜地哭：“别拔了，我错了我只是顺嘴说了。”
　　虞秋拍拍手起身，手上最后一点狐狸毛发在脱离她手掌的那刻化成了绯红的气体，消失了。
　　她低头看着还在哭的项晴然：“不拔了，没有了。”?
　　项晴然抬起头，脸上的妆已经花了，被泪水冲刷过的眼睛黑澈明亮，她小心翼翼地问：“真的？”
　　虞秋：“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项晴然发现脊骨处那种麻酥酥的痛意已经没有了，身体变得轻松起来，她扭过头去看自己的身后，那里已经没有了尾巴。
　　虞秋在项晴然身边蹲了下来：“你是人，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妖气？”
　　项晴然茫然说道：“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自己某天照镜子，忽然多出了一条尾巴。”
　　虞秋不可思议：“这么大的事你就这么平静接受了？不去道观看看？”
　　项晴然：“我也怕啊，但是我怕自己祖上其实有妖的血脉，我是人妖混血，道士见到我后把我收走了怎么办？我最近刚买了一套别墅，股票也在涨，我舍不得这么美好的生活。”
　　“…………”这日子确实很美。
　　虞秋耐心地给项晴然科普一个常识：“人妖混不了血，这是两个物种。”
　　但这事虞秋还是要告诉玄门管理员，让他们留意。项晴然这种情况其实很危险，妖气堆积到一定程度，从量变到质变，确实能化成半妖，她能做出在人家婚礼上送照片的事情，也是受妖气影响，属于人的理智在退化，被本能和欲.望所影响。
　　最后会丧失神智，彻底兽化，但那时候也就离她的死期不远了。
　　虞秋和管理员聊完后，对蹲在角落里小心往这边张望的化妆团队说：“把屋子收拾一下，一会我把符揭开，放外面的人进来。”
　　“没……没事了？”
　　“没事，有我守着呢，我看吉时要到了，你们准备一下。”
　　几人偷偷看了一眼蔫耷耷的项晴然，看起来不像是会再搞事的样子，才大着胆子站起来。
　　其实屋里不算太乱，只坏了一把椅子，打扫干净就好了。柳译依的化妆师继续给她上妆，虞秋把符揭下来，一直等在门口的人见门开了，立刻要往里面冲，他们只刚开始听到动静，后来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心简直像是架在火上烤。
　　不过在看到开门的是虞秋后，阮母又重新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刹住自己要上前的脚，小心地往里面看：“飞升道长，我儿子没事吧？”
　　虞秋让开了地方：“没事，一会他们就出去了。”
　　阮母他们走了进去，把柳译依和阮宥乾上下打量，见两人脸色都还可以，终于放下心。
　　阮母拉着阮宥乾的手，因为虞秋在场，只用眼神询问自己的儿子。
　　阮宥乾拍拍她的手：“没事。”
　　阮母也不好再多问了。
　　虞秋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项晴然之前送来的照片。
　　项晴然见虞秋盯着照片不说话，摸不准她的心思，小声说道：“我会真心祝福他们的。”
　　虞秋没说话，她凝视照片里的人，照片的人和她只有四分相似，虞秋现在的面容正向她原来的样子靠拢。
　　照片里的女生面对镜头微微笑着，纤弱美丽，有种不真实感。
　　在虞秋的手指触碰到照片里的人时，对方缓缓地消失在她的眼前，只剩下碧波万顷的海面。
　　与此同时，虞秋感觉到身上似乎少了一层枷锁，灵气充盈周身。
　　虞秋瞪大了眼睛：“守护者！”
　　守护者欢欢喜喜地应着：“哎。”
　　“你感觉到没有？”
　　守护者：“我感觉你可以做自己了。”
　　虞秋笑着把手里的照片塞给正一脸懵逼的项晴然。然后拿出笔，稍微回忆一下，画出一张符直接送给了柳译依：“喜符，祝你们百年好合。”
　　柳译依捏紧了手里的灵符：“谢谢道长。”
　　……
　　后续婚礼完美举行，虞秋还喝了一杯喜酒，从宴会大厅出来后，虞秋直接丢了自己脸上的口罩，买了不少食材回到家，见面就给桃夭一个熊抱。
　　踩着点回家的元明正好看到了虞秋，他瞥了一眼墙上大号日历，又默默地往回走，想趁虞秋还没看到他的时候爬窗户溜出去。
　　但虞秋却像是身后张了眼睛似的：“都进来了，还干什么去？你不吃晚饭了？”
　　元明垂头说：“我这两天会想办法交饭钱的。“
　　虞秋：“给你免半年的房租。”
　　元明倏地抬起头，瞬间飘到了虞秋面前，死死盯着她，在看到还是那个虞秋后，放下半颗心，之所以那半颗没敢放下，是因为他觉得虞秋不是那么大方的人：“你……有事要我做吗？”
　　虞秋：“没有，我今天心情好。”
　　她哼着歌去厨房，留下一妖一鬼姐弟两个面面相觑。
　　元明小声问：“桃桃姐，你有发现吗？这太奇怪了！”
　　桃夭望着虞秋的背影一脸认真思考的模样：“我发现了。”
　　“什么？”元明睁大了一双好奇的眼睛。
　　桃夭：“她变美了！”
　　元明：“……”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桃夭已经化成一股香风追着虞秋问变美的秘诀了。
　　……
　　虞秋变美是因为恢复了一些修为，这两天她巩固修为的时候，也试着给桃夭画美白符，之前灵气有限，能画出来的符不多，现在能稍微扩充一下符库了。
　　手机习惯地被她放在手边，只不过今天没画多久，手机响了起来，一般都是有急事才打电话。虞秋还以为是张至灵他们，结果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她点了免提，随手放在桌上，手上的笔没停，继续画符。
　　对面的人呼吸很急促，声音里带了些轻颤：“是……是飞升道长吗？”
　　虞秋听出这人的声音：“项晴然？”
　　电话那边的项晴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我……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身上有妖气吗？我想我知道了……”

61.兽化 
　　项晴然盯着虞秋的脸：“没想到道长你这么年轻。”
　　虞秋：“大约是我天赋异禀吧。”
　　项晴然：“……”
　　那丝微妙的熟悉感也消失了, 记忆里的那人从来不会这么说话。
　　虞秋打量面前的独栋别墅，两层，还带独立花园：“你家真不小。”
　　项晴然领着虞秋往里面走：“我开始也挺满意，现在觉得还是买小了。”
　　虞秋想想自己租的房子, 并不太想说话。
　　项晴然觉察到虞秋的小情绪, 苦笑着说：“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穿过小花园, 项晴然用指纹解了锁, 动作很轻地拉开了大门，回头把食指抵在唇边。
　　虞秋朝她点了点头。
　　项晴然这才踮着脚尖往里面走, 在里面东张张，西看看，明明是房主却走出了小偷的架势……
　　虞秋修行, 落地本来就没有声音，也不需要特意控制，跟在项晴然身后，走到了她家的客厅。
　　项晴然家的装修设计一楼的客厅直接通顶，和二楼联通，宽敞高大的客厅正中央放了一棵刚移栽过来的大树。大树枝叶繁茂，在树前, 则站着一只长颈鹿，它的头扎树冠中，露出了长长的脖子, 不过脖子上没有毛，光滑白皙，光秃秃的非常另类, 身体上布着网纹型的花纹，身后短小的尾巴轻晃, 有些惬意。
　　不过随着虞秋她们的接近，那条短小的尾巴不再摇晃，尾端黑色的簇毛竖起。
　　虞秋她们头顶上方的树叶发出簌簌的摩擦声，扎在里面头慢慢地抽出来，虞秋看到了一个长着黑毛的后脑勺。它的头偏过来，终于露出了正脸。
　　那是一只变形的人脸，对方的眼睛被撑得很大，黑色的瞳孔几乎占据整个眼球，这样的大眼睛放在动物身上可爱，但是放在这张拉长变形的脸上就有些可怖了。
　　项晴然几乎在被盯上的一秒就双手抱头，做出投降的姿势，放轻声音说：“小姨，你吃你的，不用管我们！”
　　但已经趋向于兽化的小姨没有同意项晴然的提议，她有属于自己的欢迎方式，她甩动长长的脖子直接朝虞秋和项晴然所在的方向横扫过来。
　　项晴然发出一声尖叫，立刻抱头蹲下。
　　结果屁股上突然挨了一个飞脚，项晴然猝不及防之下直接扑了出去，整个人在地板上滑行出数米，也完美地躲过她小姨的脖子攻击，除了被地面摩擦的有些热外，一切都好。
　　项晴然扭回头，看到虞秋脚尖点地，整个人像是蝴蝶似的轻飘飘跃了起来，她小姨的脖子擦着虞秋的鞋底扫过，虞秋又落回地面，等她小姨的脖子又扫过来的时候，人家又跳起来了。
　　项晴然的脑中忽然想起一个历史悠久的全□□动：
　　跳大绳……
　　这时，二楼楼梯口冲下来一个年轻人，打断了项晴然飘远的思绪：“姐！”
　　年轻人刚下楼，见到客厅的情景，立刻要上前，被项晴然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别去，这是我请来的道长！”
　　年轻人满眼血丝：“我妈……”
　　项晴然安慰他：“会没事的。”
　　……
　　虞秋也估摸出眼前这个兽化的人攻击力道，在对方再甩着脖子过来的时候，她一脚踩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重力让长颈鹿失去平衡，整个身体前倾，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幸好项晴然这里是独栋别墅，上下楼没有邻居，否则不久后可能会收到投诉。
　　长颈鹿倒地后抬起脖子还想攻击，被虞秋一张镇妖符贴了上去，她的身体像是被卸了力气，摊在地上。
　　不远处的项晴然和年轻人立刻跑了过来。
　　年轻人第一时间去查看长颈鹿是不是受了伤，见她没事才放心。
　　项晴然给虞秋介绍：“这是我表弟郭贻聪，他发现了我小姨的异常，开车送到了我家，但没想到一个晚上，她就完全变了样子。”
　　项晴然之前在电话里说了，在她出现那些奇怪的变化之前，她去过她小姨家，只是没往这方面想，直到她小姨也出事，而且情况比她还严重，她才怀疑起来。
　　虞秋望着紧闭着眼睛的长颈鹿，沉声说道：“她的情况和你不一样，她已经要完全兽化了，还丧失了理智。”
　　“不，道长，我妈她还记得我。”郭贻聪红着眼睛指了指自己：“真的，我今天早上喂她东西吃，她还贴着我的头，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出来，她还记得我，求你救救她……”
　　说到后来，他的声音已经满是乞求。
　　项晴然也道：“道长，你那天那么轻松地把我身体里的妖气清除了，我小姨虽然麻烦一些，你也一定有办法吧。”
　　虞秋瞪她一眼：“你那天妖气都聚集在狐尾上，我把你尾巴拔了，妖气也散了，你小姨我拔哪里，妖气遍布她全身，现在只有脸还没有彻底妖化。”
　　听虞秋这么说，郭贻聪和项晴然眼里的光都熄灭了，只呆呆坐在原地，仿佛神魂已经离体。
　　虞秋没好气地看着两个人：“我还没说完呢。虽然可能性很低，我也要试试，拔除她身上妖气的时候有危险，你们两个退到一边去。”
　　郭贻聪和项晴然仿佛是两棵蔫耷耷的小草重新等来了雨露和阳光，瞬间又精神了，连忙按照虞秋说的退到后面。
　　虞秋对郭贻聪说：“拔除妖气的时候会很痛，我怕你妈撑不住，如果她真的对你有意识，让她坚持下去。”
　　郭贻聪使劲点了点头，又对虞秋道谢。
　　虞秋摆手：“给钱就行。”又看向了项晴然，提醒她：“你那天也没付费。”当时阮宥乾和柳译依结婚，她太高兴，忘记这事了。
　　项晴然已经从阮母口中得知了虞秋一点小“爱好”，连忙保证：“我小姨要是好了，付你双倍的价钱。”
　　虞秋摸了摸腕上的手镯，这里面的灵气又要保不住了。
　　项晴然的小姨四肢百骸里充斥着妖气，有些甚至深入血肉，虞秋用灵符镇住她全身几处大穴，避免妖气乱窜，开始用灵气冲刷她的身体。
　　这也是多亏前几天境界提升了，否则这人她连试一试的机会都没有。
　　虞秋这一试就是两个小时，很多黄色的气体被她逼出了对方的体外，妖气寻不到着力点，慢慢地消散，而随着妖气的减少，地上庞大的身躯也慢慢地缩小，逐渐像人形转变。
　　站在不远处的项晴然注意到了，蹬蹬蹬地跑上楼，再下来的时候拿了一件宽大的毛毯。
　　虞秋朝她点了点下巴，项晴然小心地上前，把毛毯盖在小姨的身上。
　　在毛毯落下的时候，虞秋也收回了自己的手，手腕上原本水润细腻的玉镯失去了所有的光彩，白惨惨，仿佛一块死石头，虞秋抬起手，心疼地把玉镯转了一圈，竟然在玉镯里面发出两道裂痕！
　　她心痛地捂住了胸口。
　　这动作把项晴然吓得不轻：“道长，你怎么了？”
　　虞秋缓过这口气：“没事。”
　　这个世界连玉石的灵气都有限，没有弹性，再来几次极力抽取灵气，这块玉镯很快会承受不住彻底碎裂！
　　但这次不亏，虞秋低头看着地上慢慢睁开眼睛的女人。
　　之前那样子没认出来，现在发现竟然还见过一面。
　　这人正是虞秋之前在珠宝店见过的贵妇人曹佳莹，那时候虞秋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妖气，虽然觉得奇怪，但没多想，没想到几天的功夫，竟然差点进化成半妖，这速度未免太快了。
　　不过虞秋没着急问，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吃着项晴然准备的瓜果点心。
　　等曹佳莹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已经穿好了衣服，只不过和她儿子一样眼眶红红的。
　　曹佳莹见到虞秋，又要道谢，被虞秋提前阻止了：“那些话就不说了，我救你也是想知道，你知道自己的妖气是怎么回事吗？”
　　项晴然和郭贻聪都看向了曹佳莹。
　　曹佳莹垂着眼眸，搭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因为用力骨节泛白，她盯着虞秋面前的水杯，幽幽说道：“是我丈夫。”
　　郭贻聪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妈，你是不是搞错了？”
　　项晴然也震惊于小姨说的答案，但在愣神后她按着郭贻聪重新坐下来：“听你妈说。”
　　曹佳莹：“我喝了我丈夫拿回来的水……”
　　曹佳莹是非常典型的全职太太，他丈夫在外有公司，具体细节她不清楚，但应该类似于研究室，她只知道营收很不错。
　　一周之前，他丈夫回来的时候拿了一桶纯净水，说是用全新的净水器过滤出来的。
　　“他说这款净水器对水中悬浮物的去除率高达99%，碾压市面上所有的净水器，除此之外，水里含有的大分子有机物、病毒或者细菌这些也都会被净化。但现在研究室只有一台净水器，不能拿回家里，所以他先拎回一桶净化后的水给家里的人喝。”
　　“你喝了多少？“虞秋问。
　　曹佳莹苦笑：“早晚一杯，都是他亲自端给我喝的。”那些日子丈夫对她很体贴，像是刚结婚的时候，她还特别高兴，谁知道……
　　虞秋看向了脸色苍白的郭贻聪：“你没喝过？”
　　郭贻聪双手插在自己的头发里，无力地摇头：“我根本不知道有这件事。”
　　曹佳莹：“上周晴然到G市出差，在我家住了两天，我丈夫也给她拿过水。”
　　项晴然正扭着一根香蕉，恶狠狠地说道：“是，他还说如果觉得好，就再和他要，他免费邮给我，还让我和身边人打打广告，不过阮宥乾快结婚了，我没这个心情，就什么都没做。”
　　虞秋对曹佳莹说：“我要见他一面，不过不能让他觉察到你已经好了。”说着话，她又看向了像是浑身力气都被抽走的郭贻聪：“把你爸骗过来。”
　　……
　　电话铃响了起来，郭天豪看到了来电显示，点了接通：“贻聪？下课了？”
　　听筒里传来郭贻聪带着哭腔的声音：“爸，你过来一趟吧，我妈出事了！她、她……变得好奇怪……”
　　郭天豪眼睛一亮，嘴上却竭力安抚：“没关系，我马上订机票回家，等爸爸回来，照顾好你妈。”
　　郭贻聪抽着气说：“爸，你订到H市的机票吧，我昨天看我妈不对劲，开车到了晴然姐家。”
　　郭天豪：“行，你们在那里等，不要再乱跑了，爸请医生过去。”
　　这边郭贻聪一结束通话，立刻吸着气说：“快快快，松手。”
　　项晴然收回掐在郭贻聪手臂上的手，颇有点恋恋不舍的味道。
　　郭贻聪迅速和项晴然隔开一个安全的距离，使劲用手搓着自己被掐的地方：“你掐人为什么这么疼！你看看，现在已经肿起来了！”
　　项晴然无辜地摊手，看了一眼虞秋：“我也是为了配合道长，让你表演得像一点，谁让你演技差呢。”
　　为了成功把郭天豪骗过来，虞秋让郭贻聪预演几遍，都不是很满意，郭贻聪装不出着急的样子，就算刚开始装出来了，过几秒也破功，忍不住质问郭天豪。
　　于是项晴然自告奋勇帮助表弟。
　　她在这边掐郭贻聪，郭贻聪打电话给郭天豪，那种急迫的，发颤的声音完全出于对疼痛的真实流露。
　　效果非常显著。

62.真相 
　　郭贻聪现在也没缓过来, 他上手臂内侧只被项晴然的指甲捻起不超过一厘米的小皮肉，然后一点点地拧，疼痛也逐级拔高，最后完美达成三百六十度的成就。
　　郭贻聪感觉这块肉要被项晴然掐废了。
　　他捂着自己的手, 走到虞秋面前：“道长, 我爸说他要带医生过来, 我们这里会不会有危险？”
　　即使多不愿意相信, 郭贻聪也知道他不能再自欺欺人了，他爸真的有问题。否则之前打电话, 正常情况下该问自己的妻子出了什么问题，告诉他及时送医院。
　　而不是着急带医生回家，好像早就料到, 等待这一天一样。
　　他爸急了……
　　虞秋也在思考人数问题，普通人的话不需要担心，但如果有妖或者会术法的人一起过来，这三个人她未必都能照顾到。
　　虞秋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半个多小时以后，项晴然家的别墅外出现一个穿着黑色西服套装的女人，她神色冷漠地敲响了门。
　　项晴然扭回头去看虞秋。
　　虞秋冲她点头, 心里正和守护者嘀咕：“这怨灵是不是受刺激大了？怎么这副打扮？”
　　自从巫笺死后，怨灵情绪就不太稳定，回到H市后自己躲起来, 玄门还特地派出了专业人士给她上了一堂心理课，最后差点把心理老师聊抑郁了。
　　虞秋找她来也是让她散散心，结果怨灵一出场就把她和守护者惊到了。
　　等怨灵进门, 见到虞秋后，撩了一下自己的波浪长卷发：“我现在怎么样？”
　　虞秋如实回答：“很女强人。”顿了顿, 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你现在还好吧？”
　　怨灵点点头：“我已经看开了，巫笺那狗东西虽然没死我手里，但他魂魄聚散，死得干干净净，也算出了我一口恶气。但像他这样的狗东西还有不少，我不会放过他们！”
　　虞秋：“正好，我手里有一件。”她把曹佳莹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怨灵当即大怒，对曹佳莹说：“这么垃圾的男人你还留着干什么，我帮你把他点天灯！”
　　曹佳莹：“……这、这犯法吧……”
　　怨灵眼眸幽暗，小声说：“没事，我帮你……”
　　“咳咳……”
　　虞秋斜眼看着怨灵。
　　怨灵无辜看过来：“我就是开一个玩笑。”
　　虞秋用眼神警告她。
　　怨灵老实了。
　　……
　　郭贻聪说郭天豪去J市出差，即使订机票及时赶回来，虞秋猜测也差不多到晚上了。
　　结果太阳还没下山，项晴然的别墅外就有了动静。
　　虞秋：“你爸这速度也够快的！”
　　郭贻聪沉着脸说：“他根本没在J市！又在骗人！”否则这么短的时间根本来不到这里！
　　不到十二个小时，郭贻聪对自己父亲的滤镜碎了个彻底。
　　虞秋盯着窗外，外面停着一辆房车，从车里跳下来四个人，一人穿着浅灰色西装，另外三人都是一身白，有点医护人员的模样，其中一人手上拿着一个圆盒子。
　　虞秋“咦”了一声，耳朵上挂着的守护者也说：“是妖语！”
　　虞秋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人：“我们这里没有妖，坏了……”
　　门口。
　　一名白衣人正看着自己手上的妖语，上面的指针一动不动，显示屏的妖气值也显示为零的状态。
　　他看向了郭天豪：“你确定她在这里？这里没有妖气。”
　　郭天豪：“我儿子是这么和我说的，是不是这个检测的机器坏了？”
　　……
　　怨灵听着外面的人谈话，对虞秋说：“他们不进来，我没办法把他们拉入梦阵里。”
　　虞秋飞快地从兜里抽出两张空白的符纸，抬笔在上面画了两种符，两张符略有相似，但又有本质区别，她把一张给了郭贻聪：“拿着，别松手。”
　　郭贻聪立刻把灵符死死攥在手心里，接下来的一幕，就让在场三人甚至怨灵都瞪大了眼珠子。
　　虞秋在他们的注视下，变成了另一个郭贻聪，无论外貌还是衣着打扮，甚至连立起的头发丝都是一模一样！
　　项晴然：“这也太神奇了，这就是孙悟空的七十二变吗？”
　　虞秋变成的“郭贻聪”对她露出一个微笑：“不，这是金钱的力量，加钱。”
　　项晴然：“好的！”
　　一辈子也看不到这么神奇的事情，这钱给的值了！
　　虞秋回忆了一下郭贻聪走路的样子，拉开门跑了出去。
　　门外，白衣人正特别不高兴地回答郭天豪的质疑：“这些妖语使用前都是经过几轮测试，不会有你说的那种情况。就算一台出错，两台也有问题吗？”
　　刚才，另一台妖语也什么显示都没有。
　　郭天豪拧紧眉头，正要回忆郭贻聪给他打电话的场景，身后就传来熟悉的急迫声音：“爸，你们还站在外面干什么，赶紧去看我妈！她现在的样子……很不好……”
　　他眼眶很红，瞳孔轻颤，眼里还有余惊没有消散：“我妈变成了一只妖怪，她一直在变大，还想往外面跑，晴然姐托朋友求来了一张符，可是拿到手后，晴然姐也很不对，她、她长出了一条尾巴！”
　　郭天豪和白衣人对视，转过头来又是一副慈父的模样：“贻聪，这是一种新型的病毒，现在小范围传播，好在医生已经研究出抑制的办法！我们得尽快把她们送到救治的地方。”
　　听“郭贻聪”说道家符箓，白衣人也打消了心底的疑惑，符箓阻隔了妖气，让妖语没办法检测到这也是非常能理解的。
　　几人跟在“郭贻聪”身后，进了项晴然家的别墅。
　　一进去，就看到正中央高大的长颈鹿，它身上贴着一张符，但紧闭着眼睛，只有身体一起一伏象征着它还活着。
　　在长颈鹿不远，有一个身后长着三条狐尾的女人蜷缩着，见到人进来，她身上的毛炸起，尖声叫道：“你们别过来！”
　　郭天豪再也忍不住了，满眼贪婪，但说出口的话却很冷静：“晴然，别怕，我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
　　项晴然突然从地上窜起，五指成爪朝郭天豪抓过来！
　　郭天豪立刻藏到了白衣人身后，三个白衣人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三支枪，精致小巧，呈现亮银色，但是射出的不是子弹而是一颗颗银针，快地仿佛一道流光。
　　银针刺入项晴然的身体，项晴然闷吭一声倒在地上。
　　一人收起枪，拿着妖语上前：“妖气值35%，还需要再等等。”
　　“爸，你们究竟在做什么？是真的给妈和晴然姐治病吗？”
　　郭天豪回头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刚要说什么，白衣人笑道：“郭先生，你的儿子其实也可以算一个。”
　　郭天豪低吼：“我只有这一个儿子！”
　　白衣人没把郭天豪的愤怒看在眼里，他笑了笑说道：“可是你会有很长的生命，你知道人为什么要孩子吗？因为孩子是人类寿命的延续，可当你拥有很久的寿命之后，为什么还要一个孩子呢？”
　　郭天豪没吭声，皱着眉，似乎正在认真思索白衣人的话。
　　郭贻聪白着脸，小声叫着“爸”，可郭天豪没给他回应，郭天豪脸上有犹豫，有挣扎，最后转为平静，他对白衣人说：“你说的对。”
　　郭贻聪松开了捏着郭天豪衣袖的手，他脸上的忐忑、惊恐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反而有种麻木和冰冷，盯着郭天豪，仿佛在看某个即将到手的猎物。
　　但郭天豪没注意，他正和白衣人说话：“算上我儿子，三个人，够那根针了吗？“
　　白衣人点头：“够了。”另一个人白衣人从身上的背包里取出一个银色的保险箱，打开保险箱，内里有一管淡绿色的液体，他们用注射器把液体打入郭天豪的手臂中：“郭先生，你的选择没有错。这个世界只有足够聪明有能力的人才能活下去，其他的人只是在浪费我们为数不多的资源。”
　　是啊，老婆、孩子这些他以后都还有，不用执着于眼前。他早就厌烦了曹佳莹，每天只知道买东西化妆，和她根本没有共同语言，而且曹佳莹老了，连她年轻时的美貌也在悄无声地地离开她。他为什么要守着这样的一个人过一辈子？他的一辈子还很长。
　　郭天豪微笑地注视着白衣人把他的妻儿装入小容器带走，他自己则是抹掉了在项晴然家的足迹，关上了门，开车回到了自己家。
　　结果刚一进门，就看到年轻的曹佳莹微笑地站在门口，柔声说：“你回来了？”
　　郭天豪愣在原地，直觉有什么不对，但是他想不起来了。
　　曹佳莹温柔地牵住了他的手，把他拉进了屋里：“工作一天累了吧，快喝口水。”
　　透明的玻璃杯，内里的水清澈透底，闪着漂亮的光泽。
　　郭天豪却死死盯着这杯水，直觉不能喝，但他说不出拒绝的话，身体也无法动弹，眼睁睁地看着曹佳莹把水杯送到他唇边，掐着他的脖子灌了下去，那杯水像是没有尽头，一直喝不完，郭天豪被水流呛得呼吸困难，这痛苦不知道折磨他多久，曹佳莹才收回她的手，温柔地拿纸巾擦了擦郭天豪下颌上的水：“这么着急干什么，也没人和你抢。”
　　郭天豪红着眼睛抬起头，正要质问曹佳莹两句，他身上的骨头发出喀嚓喀嚓的响声，不断扭曲变形。郭天豪跪在地上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惨嚎，他痛得在地上打滚，朝曹佳莹伸出手了手：“救……救我……“
　　曹佳莹柔声安抚：“我叫医生，他们很快就到了！”
　　似乎为了应和曹佳莹的话，门铃响了。
　　疼痛中的郭天豪并没有发现其中的异常，他的脑中只有一个想法，自己得救了。
　　然而接下来曹佳莹和对方的谈话却让郭天豪暂时忘记了自己身上的疼痛。
　　“这是我丈夫，用来换这根针吧。”
　　“你确定？”
　　“确定。男人啊，有什么用，反正多的是，用他能延长我的寿命，也算废物利用了。”
　　“啊！“郭天豪嘶吼着朝曹佳莹爬过去，然而还没触碰到她，就被曹佳莹不耐烦地踹了一脚。
　　这一脚让郭天豪的身体倒翻过来，他的视野中多出一双好奇又厌恶的眼睛，郭天豪认出眼睛的主人，朝他伸出手：”儿子……救我……“
　　郭贻聪朝后退了一步，挽住曹佳莹的手臂：“妈，这是什么东西啊？好恶心！”
　　曹佳莹：“这是你爸。”
　　郭贻聪：“我才不要他当爸，换一个吧。”
　　曹佳莹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郭天豪在不敢置信中被两个穿着白衣服的人抬了起来，像个货品一样被装入了容器中……
　　他忽然知道自己即将要面对的命运，他会被肢解，他会被提炼出来，做成药剂提供给他人：“救命救命……”
　　……
　　虞秋看着地上四个呆呆喊着救命的人，转头问看起来心情特别好的怨灵：“不是叫你玩疯了吧？”
　　怨灵放下手里的小镜子：“没有，只不过这种经历完整个梦境的人，受梦阵的影响特别大，会有一段时间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在虞秋的注视下，她越来越心虚：“但还是找人看着点，恐怕会做出自残的行为。”
　　结果这话刚落下，郭天豪忽然跳起来，冲进厨房接着饮水器的流水口，咕咚咕咚喝起水来。
　　项晴然尖叫一声：“他喝的是开水！”
　　郭贻聪冲上去，一把揪住郭天豪的衣领，把他甩在地上，郭天豪喉咙里冒着热气，发出嗬嗬的声音，他像是不知道痛似的，爬了起来，因为饮水器那里有郭贻聪守着，他这次直奔水龙头，仰着头，疯狂喝着水管里的水……
　　郭贻聪和曹佳莹无声地注视着他，没有阻拦……
　　等张至灵带着道协的人过来的时候，郭天豪肚子已经像是五六个月的孕妇，似乎每走一步，身上都有水在晃。
　　要不是有道士拦着，他还要去喝水，无奈，他们把人打晕。另外三人虽然没有郭天豪这么夸张，但神智也都不太清醒。
　　张至灵问：“这是怎么回事？”
　　虞秋瞥了一眼要偷偷溜走的怨灵：“你问她。”
　　怨灵扭回头，对上张至灵的脸，无辜地说：“我也只是不想看可怜的女性同胞被渣男欺骗，小小的教训了一下，我没害人啊，他会醒的！”
　　张至灵叹口气：“算了，我也知道怎么回事了，这些天这种事情不少。”
　　虞秋：“怎么说？”
　　张至灵：“还不是那个叫 ‘燧 ’的组织，他们拿妖精的妖丹，提炼出里面的生命精华，用来延寿和治病。那些有钱人知道后，通过各种渠道联系上了燧，预订这种药。但上次经我们提醒，妖族那些幼崽都被长辈勒令在家，成年的妖出行也都三五结伴，燧的人找不到机会下手，手里的妖不多了，没办法，他们把主意打到人的身上。”
　　虞秋：“制造半妖是吗？”
　　张至灵点头。
　　虞秋在白衣人拿出妖语的时候就有了这种猜测：“那确实要乱了。”
　　张至灵：“燧给钱，还承诺给药。那些人把被妖气污染的东西给无辜的人，有些甚至给亲朋好友，道德在这些东西面前一文不值。”
　　钱和健康，当这两样最重要的东西可以同时拥有的时候，有多少人会不动心？
　　张至灵说：“好在第一次发现燧的时候，玄门和空门的人就暗中摸进了这个组织，现在混入了高层。”
　　……
　　某个秘密的实验室，一个穿着白衣服的研究人员被一只毛手掐着脖子提了起来，在他身后，墙面上印着一个硕大的“燧”，似熊熊的火焰正在燃烧。
　　研究人员双腿乱蹬，镜片后的眸子颤栗恐惧：“对、对不起，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求你饶了我吧！”
　　安静的实验室里发出一声轻笑：“你们真的是侮辱了这个字，那是人类的火种，而你们却用它拿来赚钱，我听到你们做的蠢事，很不高兴。”
　　研究人员涕泪横流：“我错了……求你……”有液体顺着他的裤管里淌了下来，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上。
　　满是血腥的实验室里多了一股尿骚味。
　　站在大猴子身边的蛊师立刻跳开，满脸嫌弃：“够了，这么恶心的东西你们要留他到什么时候！”
　　她肩膀上的金蚕蛊冒出头，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随后一脸嫌弃地扎进女人的衣服里。
　　大猴子看向身边的男人。
　　男人笑着说了一声抱歉：“我的错。”
　　大猴子在研究人员惊恐的目光中，毫不留情地捏碎了他的脖子，随后大猴子把这具尸体随意地甩了出去，研究人员的头撞上身后的墙面，雪白的墙面上溅上一串血花，不远处，正是鲜红的“燧”字。
　　大猴子抓了抓脑袋：“差点把二哥的字弄脏了。”
　　男人拍拍大猴子的头：“下次注意。”
　　蛊师站在整个实验室最干净的地方：“我的蛊说它想吃这里的东西，你不介意吧？”她这话问的是男人。
　　男人轻轻摇头：“都是些失败的东西，你随便。”
　　金蚕蛊从女人肩膀上疾射而出，像是一道金色的利剑，它轻而易举地穿过玻璃罩，在上面留下一个圆圆的孔洞。
　　玻璃罩内，淡绿色的药液被它大口吞咽。
　　男人望着金蚕蛊贪婪进食的模样，轻声说道：“人、和妖都是不完美的，只有神的血肉才适合当原料……”
　　……
　　玄门和空门的人联手，找到了燧组织的那间秘密的实验室，然而刚到门口，就有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透过缝隙传了出来，他们推开虚掩着的门。
　　门口跪着五个穿着白衣服的研究人员，他们的头以怪异扭曲的姿势叩在地上，五张血肉模糊的脸齐齐冲着门口的方向。
　　虞秋是在玄门的交流群中看到了这张照片，照片里的研究人员正是用人和妖做实验的主犯人员，一个都没少，他们被人秘密杀害，死后又被摆成了赎罪的姿势，现场唯一的线索是几根猴毛。
　　有人怀疑这是妖族的报复，但妖族始终没给回复，不少都在庆祝这些人死了，为此猴族在妖族的地位都提高了不少。
　　虞秋几乎每天都看到侯空和各族的妖拍照游玩的视频，只在家尽力恢复玉镯的虞秋把这家伙的朋友圈屏蔽了，眼不见心不烦。
　　刚要退出微信，虞秋就看到通讯录那边出现了一个小红点，有新人加了她好友。
　　虞秋点开，看到了对方的验证申请：
　　大师你好，我是汪曦，我的同学出现了些问题，能请您帮忙吗？
　　虞秋点了通过，汪曦大概一直守着，她这边刚有动作，消息就过来了。
　　汪曦：「我的同学忽然不吃不喝，也不说话，我们不知道她怎么了[视频]」
　　汪曦大约是为了让她看清楚，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摄，从正脸转了一圈到后脑勺。
　　“……”
　　虞秋很无奈地回过去：「你说地址，我过去看一下，视频里看不出什么。」
　　汪曦：「感激jpg」
　　紧接着飞快报了学校的地址。
　　虞秋从床上爬起来，出门正撞上了刚做完冰糖葫芦的桃夭，她手里的小罐子上插满了各种冰糖葫芦，从最原始的山楂、草莓、蜜枣，到葡萄，菠萝，苹果，然后开始往诡异转变，虞秋又看到了青椒、南瓜，她甚至还在里面看到了辣条还有臭豆腐？？？
　　这玩意都能冰糖的吗？
　　桃夭把手里的罐子递了过来：“想吃哪种口味的？”
　　虞秋撸了一串山楂：“蜜枣帮我包起来，我路上吃。”
　　桃夭：“你不是说这周不出门修法器吗？”
　　虞秋用舌头舔了舔粘到嘴角的糖块：“这不是找上门来了吗？也不能不管，我看那小姑娘像是离魂了。不过你猜找我的是谁？”
　　“谁？”桃夭顺嘴问了一句。
　　虞秋：“汪曦。”
　　桃夭讪讪地笑了：“她啊。”她又分出几个纸袋，装上了糖葫芦，一起递到虞秋的手上：“你帮我说句抱歉，我当时也是急昏头了，糖葫芦当我赔罪。”
　　虞秋接过来，朝她挥挥手。
　　桃夭追到门口，不放心地嘱咐一句：“你别自己都吃了！”
　　虞秋：“知道了！”
　　但虞秋也怕自己吃忘了，把给汪曦这份封上了口，到学校后第一时间把手里的糖葫芦给了汪曦。

63.匹配爱人 
　　汪曦受宠若惊地接过虞秋手中的糖葫芦：“谢……谢谢。”
　　虞秋朝她笑了笑：“不是我做的, 是桃夭，你还记得她吧？”
　　汪曦捏紧了手里装着糖葫芦的纸袋，白着脸点点头，毕竟那些日子对她来说就像是做梦一样。
　　虞秋看汪曦身体紧绷, 知道她对桃夭还有阴影, 放缓了语气说：“这是她的陪礼, 她当时太急着报仇, 所以才上了你的身。她的手艺很不错，你可以尝尝。”
　　汪曦低头看着手上的糖葫芦, 隔着纸袋，也能嗅到一股甜香，她试着拿出木签。这是一根草莓糖葫芦, 每颗草莓都一样大，鲜红的身体裹上一层冰糖，红亮诱人，漂亮得如同玛瑙，轻轻咬开，冰糖在她唇齿间碎裂，糖香裹挟着清甜的草莓汁入口, 有点爱吃甜食的汪曦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立刻亮了。
　　一直留意她的虞秋说：“好吃吧？”
　　汪曦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虞秋：“有什么想吃的你和她说，她肯定能给你做得特别好。”
　　汪曦笑了笑，她还是不敢。
　　虞秋和守护者说：“这就是我不愿意欠因果的原因, 桃夭这事还有得磨。”
　　守护者：“你谁都没欠过？”
　　虞秋到嘴边的“当然”又被她吞了回去，她仔细想了想：“我也不太确定，大约还是欠着谁。”
　　但是她竟然有点记不清了。
　　来到这个世界后, 她的记忆好像就有点模糊了。
　　虞秋想了一路，直到到了汪曦寝室的门口, 也没记起细节来。
　　汪曦推开门，虞秋整理了脑中的思绪，重新集中起自己的注意力。
　　汪曦的寝室是大学很常见的四人寝室，不过她们学校比一般的学校条件要好很多，寝室内很宽敞，每人都有独立的衣柜，寝室最中央还放着一张长桌，现在桌边坐着一个女生，另外两个围着她，一人端着碗，给女生喂粥喝，而另一个像是照顾婴儿似的，拿着手帕给她擦嘴。
　　汪曦：“出事的是我同学纪玥雯，从昨天开始，她就躺在床上，不吃也不喝，还不和我们说话，整个人忽然像傻了一样。”
　　“你们怎么没先去找医生？”虞秋一路走来，学校连个老师都没派过来，应该是还不知道这件事。
　　一个头发编着很多小辫子的女生说：“是我看出来的，我觉得她应该是魂魄不全。”她盯着虞秋：“你就是汪曦说的大师？”
　　她是杏眼，眼睛很亮，望着虞秋的眼里充满了好奇……还有羡慕。
　　虞秋没深思这个女孩眼中为什么有这么多的情绪。
　　她走到纪玥雯这里，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一张招魂符，然而这张招魂符刚一接触到纪玥雯，立刻自燃了起来，火光很快吞没符纸，在要烧到虞秋的指尖时被她用手指捻灭了。
　　汪曦和另一个短发女生看不明白，汪曦眼睛很亮地望着虞秋：“成功了吗？”
　　虞秋没说话，而是盯着纪玥雯。
　　小辫子女生说：“没找回雯雯。”
　　虞秋：“她丢了一魂一魄，被困在了其他的地方。我要知道是哪里。你们再想一想，她变成这样子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行为？”
　　三人面面相觑，都是竭力思索的模样。
　　汪曦说：“我们要期末考试了，最近我和童谣除了上课都去图书馆复习，那天晚上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雯雯就躺在自己的床上，我们以为她睡着了，也没和她说话，第二天她还是一动不动，我们才觉得不对。”
　　短发女生说：“我中午和雯雯一起订的外卖，吃完后没多久我男朋友就联系我，当时雯雯还好好的，玩游戏的时候还不忘嘱咐我玩得开心，但等我回来的时候她就躺在自己的床上了。”
　　也就是说谁都没亲眼看见纪玥雯发生了什么事情。
　　虞秋问汪曦：“你们寝室楼的监控一直开着吗？”
　　汪曦点头。
　　虞秋转身下楼了，寝室一楼门口是监控室，虞秋给自己贴了一张隐蔽气息的符箓，趁着门开的时候走了进去，找了一张安睡符放在宿管阿姨的身上。
　　一分钟后，小小的鼾声从监控室内响起来，虞秋调出了汪曦寝室走廊上的监控，从短发女生离开到她回来的这段时间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进出这间寝室。
　　守护者也睁着自己绿豆大的眼睛，把这段时间的监控来来回回扫了几遍：“没看出什么来，就算带走魂魄，大约也不是从正门走的。”
　　镜可以充当阴和阳的交界，有时候人眼看不到的东西，通过镜头可以捕捉到。
　　不过这种说法也不绝对，也有一些很强大的鬼怪可以遮掩自己的踪迹，而对那些拥有术法的人，让自己不出现在镜头里，那办法就更多了。
　　这么点信息，不够虞秋知道是鬼、怪或者还是人带走了纪玥雯的魂魄。
　　虞秋重新回到了汪曦她们所在的寝室，在三人的注视下摇头。
　　虞秋给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她那天下午没有出去过，在你们都不在寝室的四个小时里，她丢了自己的一魂一魄。你们可以想想之前的一段时间里，她有没有接触过什么样的人，或者是东西？”
　　汪曦想了想说：“游戏算吗？”
　　虞秋挑眉，示意汪曦继续说下去。
　　“原本雯雯应该和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复习，但她迷上了一款游戏，说要通关再去。”
　　童谣也像是想起什么，揪了一下自己胸口的小辫子：“对了，她说自己在里面认识了一个帅哥！”
　　短发女生也连忙补充：“对对对，我走的时候她还在玩那款游戏，很高兴的样子！”
　　虞秋问：“什么游戏？”
　　童谣皱着眉，努力回想：“特别土气的名字，雯雯和我说过一次，叫什么之恋？倾城之恋？”
　　汪曦摇头，很认真地说：“我记得不是这个，好像是水果之恋。”
　　虞秋：“……”这个更不靠谱好吗？
　　虞秋无奈：“她手机呢？”
　　三人后知后觉地翻出了纪玥雯的手机，手机是面部识别，虞秋拿着手机在纪玥雯呆呆的脸上扫过，解开了锁，她在界面上翻了一下，也没找到一款游戏，虞秋不死心地又去应用商店翻下载记录，最近下载里没有一款是游戏，唯一一款还是三个月以前下载玩过的换装游戏。
　　不过既然三个人都说有游戏，游戏肯定存在，现在被删得干干净净，反而很可疑。
　　但现在是技术层面，虞秋在这上面完全不行。
　　守护者查了一下地图，学校附近有手机和电脑维修的店铺，到了店铺，技术小哥用自己的专业技术从手机里恢复出一款app。
　　图标是正红色，特别喜庆，一颗红心下，是两只牵着的手。
　　图标土，名字也土，不是倾城之恋，也不是水果之恋，叫玉果之恋。
　　守护者在她耳边吐槽：“这种软件我才不会花流量下载。”
　　虞秋：“设计师该辞职了。不过这个名字……”虞秋总感觉自己在哪里听过。
　　一时想不起来，虞秋点进了app，背景是纯黑色，然后她听到一声沉重的闷响，仿佛一扇厚重的大门被推开，眼前黑色的背景中间映出一道白光，有光亮透了出来，伴随光亮而来的是无数绯红的花瓣，它们像是被风卷起，冲出了屏幕，裹挟着芬芳吹到了人眼前。
　　汪曦三人都站在虞秋身后，也看到了这些绯红的花瓣，汪曦和短发女生瞳仁映着朵朵花瓣，喃喃道：“真美……”
　　虞秋嘭地一下扣上了手机，她转回头，汪曦和短发女生还失神地望着她这个方向，而童谣则使劲揉着自己的眼睛，眼泪顺着她的指缝缓缓地流下来，她艰难道：“别……别看了……这界面不对！”
　　虞秋手里掐着三张灵符，甩在三人的身上。
　　汪曦和短发女生一个激灵，眼里重新焕发了光彩，她们眨眨眼睛，脸上露出点迷茫来，童谣扯着两人后退：“别看了，那个游戏有问题！”
　　汪曦和短发女生这才注意到童谣的眼睛红得像是兔子，她的睫毛已经被泪水润湿了：“你怎么哭了？”
　　童谣：“刚才像是有东西飞进眼睛里了，特别刺眼。”
　　虞秋问汪曦：“你身上有我的平安符吗？”
　　汪曦点点头，摸向兜里，却只摸了一手的灰。
　　她把兜里的灰抓出来，拿给虞秋看：“变成这样了，我记得早上还好好的。”
　　因为平安符的灵气被瞬间破开了，这是她以前画的平安符，灵气到底少了一些。
　　虞秋说：“你们三个都不要再看这个游戏界面了。”
　　童谣问虞秋：“大师，里面到底有什么？”
　　虞秋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在大门打开的时候，有很浓郁的阴气冒出来。”
　　她瞥了一眼还在呆呆坐在椅子上的纪玥雯：“你们再照顾她一晚，她的手机我先拿走，明天再给你们消息。”
　　虞秋不确定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冒出来，如果她没猜错，纪玥雯的魂魄也是通过手机里的这个游戏被带走的。
　　这边是寝室，也是学校，真有东西，虞秋也不方便动手，她拿着手机回家。
　　家里灵气充裕，各个角落都有灵符镇压，真出来什么虞秋也不怕。
　　桃夭见虞秋回来，顺嘴问道：“事情都解决了？”
　　虞秋：“还没有，一会我玩个游戏，里面可能会有奇怪的东西，你注意一下。”
　　桃夭好奇了：“什么游戏？”
　　她不是普通人，虞秋也不避讳她，拿出了纪玥雯的手机，锁屏已经被虞秋暂时关闭了，现在开锁，直接到了游戏界面，那扇门依旧是半开的状态，显然虞秋关闭手机界面的时候，内里的时间暂停了，现在再次打开，又有花瓣飞出。
　　桃夭伸手，接住一片，那枚花瓣落在她掌心，很快又化成了绯红色的光雨，彻底消失了。
　　桃夭甩了甩手：“太凉了！”
　　手机界面的大门终于完全打开，似有一个无形的镜头，不断将人拉近，那种吸力再大一些，完全可以将人的魂魄抽离出体内。
　　可惜镜头前的都不是普通人，最后手机里出现了一枚镜子，旁边弹出一行红色的字体。
　　「站在镜前，来匹配你的爱人吧！」
　　虞秋和桃夭面面相觑，最后虞秋调整了角度，里面的镜子清晰地映出了她的脸。

64.新娘 
　　镜子旁边的红字消失, 变成了很多问号，最后镜子里的脸还是虞秋的脸，问号变成了红字加粗变大的字体：
　　「你灵窍不开，无法拥有爱人！！！」
　　不知道为什么, 虞秋从这些冷冰冰的文字中看出了暴怒来。
　　她用手指戳了戳屏幕, 结果这个引导界面根本无法跳过, 随着她的举动, 又有一行比较正常的红字一个个跳出来：
　　「没有爱人，无法进行下一步操作。」
　　虞秋：“……”
　　虞秋把手机给旁边看热闹的桃夭：“你来。”
　　桃夭拿起手机, 把自己的脸端端正正照到镜子中央。
　　镜子旁边的红字出现两排省略号。
　　红字加粗变大字体再次现身：
　　「人与妖无法相爱，下一个！！！」
　　桃夭：“…………”
　　桃夭把手机重新还给了虞秋，非常委屈：“我感觉它在歧视我！”
　　虞秋摸了摸她头上花苞, 然后问桃夭：“元明去哪了？”
　　自从知道房租被免后，元明每天都往外跑，只能饭点见到他。
　　桃夭：“大概又跑去和外面的野鬼吹牛了。”
　　毕竟他可以白天出去浪，普通的鬼哪见过这本事，都把他当鬼王那个级别的鬼物了。
　　虞秋化出一个纸蝴蝶去找元明，现在她的纸蝴蝶大约可以覆盖整个H市，只要元明不是跨市去玩, 应该还能找回来。
　　她没等多久，大约十来分钟后，一个白色的影子从窗户外探头进来, 头顶上的纸蝴蝶还一下一下扇着翅膀。
　　虞秋朝元明招手：“你进来，帮我照一下。”
　　元明穿墙而过，坐到虞秋身边：“照什么？”
　　虞秋把手机贴向元明, 对准里面的镜子。
　　结果这次红字上出现一堆虞秋看不懂的乱码：
　　？%t～&#/bba……
　　持续大约有半分钟，这些乱码被清除, 冷冰冰的文字拍过来：
　　「你还有一次机会。」
　　虞秋：“我感觉这玩意生气了。”
　　桃夭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
　　她托着元明的下巴：“长得多俊的小模样，怎么差点没识别出来啊？”
　　元明笑眯眯的，也不躲，只用余光看着手机屏幕：“这是什么东西？”
　　虞秋有点烦躁：“还不知道，引导界面我们都过不去。”
　　她转头看了看家里，摸了摸耳朵上的守护者，放弃了，大厅里的小金龟正趴在饲养箱，努力朝他们这边使劲。
　　虞秋走过去，丢点零食喂给它：“你也不行，我才发现咱们家就没个正常人啊！”
　　桃夭出主意：“你叫张至灵过来。”
　　虞秋摇头：“不行，他是道士，万一职业不符合就没机会了。”
　　虞秋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迅速拿出手机给一人发了消息。
　　……
　　二十分钟后，穆君岩到了虞秋家的门口。
　　他第一次来虞秋家，还有些紧张，捏紧了手里的果篮，正要敲门，眼前的大门却先一步被里面的人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粉裙的女人，随着大门的打开，一股淡淡的香气从里面透出来。
　　桃夭和穆君岩都是一愣，盯着对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
　　还是虞秋的声音从客厅里传过来：“怎么不进来？”
　　桃夭回过神，给穆君岩让开了位置，伸手接过穆君岩手里的果篮。
　　虞秋已经迫不及待地拿着手机去迎穆君岩了，在电话里虞秋已经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穆君岩也同意了，现在她把平安符，镇邪符等灵符一股脑儿地塞到穆君岩的手里：“你拿着，这是我新画出来的，效果比以前的好。”
　　穆君岩把灵符攥紧在手心里：“镜子在哪？”
　　虞秋重新按亮了屏幕，里面还是那个镜子，她把手机交给穆君岩，自己站在后面，不过穆君岩个子比她高很多，有他在前面挡着，虞秋根本看不见。虞秋把穆君岩按到沙发上，这个高度方便她及时观察：“行，现在开始吧。”
　　穆君岩能感受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柔软又有力度，他微微笑了一下，看向了镜头。
　　当镜子中映出他的人脸时，镜子旁边飞快跳出一行红字：
　　「爱人匹配成功！」
　　与此同时，水银镜面上荡起一层层涟漪，属于穆君岩的脸逐渐模糊，另一张女人的脸逐渐显现。
　　女生很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非常小巧的瓜子脸，有些羞涩地望着这边，伸出手挥了挥：“你好！”
　　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和她的外表一样温软。
　　穆君岩回头看向了虞秋。
　　虞秋正不错眼地盯着屏幕，她忽然伸出手，衣袖擦过穆君岩的脸侧，细白的指尖戳到屏幕上。
　　下一秒，女生的脸和镜子一起被拉到左上角变成了头像，红字再次出现：
　　「1.您想和爱人多一些了解。」
　　「2.直接走入婚姻的殿堂。」
　　虞秋指尖略一停顿，直接选了“2”。
　　红字再次跳出来，虞秋莫名觉得对方很愉悦，连蹦出的字都透露着欢快。
　　「您的新娘喜欢中式的婚礼，她正坐着花轿迎向你。你可以选择一首曲目作为你们婚礼的序曲。」
　　屏幕里出现一个很豪华的中式风格花轿，有风吹起轿帘，能看到里面正端端正正坐着一个穿着大红喜服的新娘，她头盖着喜帕，喜帕正中央绘着银白色的缠枝，缠枝中央是一颗鲜红的果实，喜帕四角坠着黄色的钱币。
　　轿帘再次落下，遮挡了虞秋他们的视线。
　　旁边的字幕上还滚动着歌曲，等待他们选择。
　　内里曲库丰富，涉及古今中外，虞秋翻了翻，选择了一个经典名曲。
　　“等~灯灯灯等灯……”
　　一首《猪八戒背媳妇》响起时，差点把抬轿的四个轿夫直接送走。
　　穆君岩望着虞秋的眼里藏着笑意。
　　镜头里轿子歪斜一下又被快速矫正，然后轿夫们继续面无表情地抬起轿子，好像正穿越了时间和空间，朝他们走过来。
　　虞秋家的客厅温度骤降，在开了暖气的房间里，玻璃窗上竟然结出了一层冰花，饲养箱里的小金龟早已经躲进了自己的小窝里，因为上面贴满了虞秋的灵符，有灵气控温，它的小水池还没有结冰。
　　桃夭用妖气把自己裹起来：“好冷啊！”
　　虞秋手中捏起一张灵符，抬手抛出，灵符化成了一轮太阳，光亮并不刺眼，但温暖的热意源源不断地从中散发出来，驱散了从手机中透出来的寒意。
　　屋内的温度一点点地攀升，窗户上的冰花快递地消融，变成水滴滑落下来。
　　元明直勾勾地盯着似乎离他们越来越近的花轿：“好重的阴气。”
　　虞秋面色凝重：“比鬼王身上的阴气还重，这让我怀疑这里直接通了阴间。”
　　随着他们谈话，手机里的花轿似乎到了近前，忽然，从屏幕里探出一只苍白的手来，这只手目的很明确，直接朝穆君岩抓了过来。
　　穆君岩手上的灵符霎时亮了起来，那只手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就要缩回去。
　　与此同时，虞秋听到一道尖嗓子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这次接亲失败，回去，快回去……”
　　虞秋在对方要缩回手机时擒住那只苍白的手，缩回的那只手的速度只是微微一顿，随后大力拉扯，把虞秋半个身体拖进了手机里。
　　离虞秋最近的穆君岩大惊，下意识地想要拉住虞秋，但他刚抓上虞秋的手腕，整个人就被剧烈地往前拖拽，瞬间步入了黑暗。
　　桃夭眼见着两个人没了，化成一抹粉色的花瓣直冲向手机屏幕，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弹了出来。
　　在她身后的元明抱住桃夭，缓冲她被击飞的力道，快速说道：“桃桃姐，你看家，我进去看看！”
　　“你小……”
　　桃夭的话没说完，元明身影一闪，钻进了手机里。
　　桃夭连忙拿起手机，见到原本只有花轿的屏幕里像是下饺子似的砸进去三个，纷纷掉入花轿中。
　　大红的轿帘扬起又落下，遮挡了桃夭的视线，扛着花轿的四个一模一样的轿夫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配合着《猪八戒背媳妇》的背景音乐，一颠一颠，非常有节奏地往回走，那速度奇快，只一眨眼，桃夭只能在镜头里看到一个红点，然后彻底消失了。
　　镜头里传来大门沉重地合拢声，随后“咣当”一声，彻底闭合。
　　……
　　轿内，新娘掀开盖头，很小心地露出了自己的脸，在镜头里只觉得这个姑娘脸色有些白，现在面对面，发现她浑身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冷白，瞳孔极黑，没有任何光彩。
　　她的眼珠在虞秋、穆君岩和元明两人一鬼的身上溜过一圈，嗓音略轻，有点难以忽略的小窃喜：“竟然是买一赠二吗？”
　　虞秋、穆君岩，元明：“…………”
　　新娘屁股挪了挪，挨到虞秋身边，她紧盯着虞秋腮上淡淡的红晕，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她要伸出手戳一下，却被虞秋捏住了手指。
　　新娘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张大嘴巴发出一声尖叫。
　　虞秋立刻松开了手：“我也没使力气，你叫这么惨干什么？”
　　新娘回忆自己刚才指尖上的温度，颤声问：“你、你、你是人？”她又扫了穆君岩和元明：“你们也是？”
　　穆君岩没吭声，元明举手：“我不是。”
　　新娘急了：“你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这里面不能有活人！”
　　虞秋见她是真急了，不像是装的，试探地问道：“你们这里是什么地方？”
　　新娘：“这里是爱在阴间。”
　　虞秋：“？”
　　爱在啥？
　　新娘见三人都是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新娘一副过来鬼的样子，认真给两个还没死的人及什么也不知道的鬼科普：“人死后成鬼，要踏上轮回路必须成双成对地走，这样才会得到下一世的祝福，单身狗是没办法投胎的！”
　　三个单身狗：“…………”
　　穆君岩：“书里没这么说过。”
　　虞秋非常不爽，睨着新娘：“这鬼话是谁和你说的？”
　　新娘：“大家都这么说。”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音。
　　“叮叮当当……”
　　悦耳动听，跳跃的音符间萦绕着某种欢愉，让听到铃音的人也跟着一起高兴。
　　新娘叹口气：“坏了，到城门这里了，你们出不去了。”

65.我不挑 
　　花轿内的两侧还有窗帘, 虞秋掀开，看到他们坐着的花轿已经被抬到一扇厚重的大门前，大门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深红的色泽, 上面雕刻着某种缠枝纹, 和新娘喜帕上的缠枝纹一模一样。门左右两角上各挂着一颗红色的果实, 果实如红玉, 晶莹剔透，仔细看发现内里掏空, 被做成了铃铛的模样，铃铛无风而动，那串铃音正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轿夫抬着轿子进入这扇古朴厚重的的大门, 一盏一盏幽绿色的纸灯亮起，烛火摇曳，照亮了整个内城。
　　街两旁的路上站着无数只鬼，他们齐齐望着花轿的方向。
　　在花轿抬入城内的时候，有人鼓起掌来：“恭喜啊！”
　　还有热情的鬼把篮子里的东西往花轿里丢，大喊道：“要幸福啊！”
　　一个东西直接顺着窗口砸进了穆君岩的怀里，他捧里起来, 是一颗人头，还在激动地对他喊：“新婚大喜～”
　　穆君岩：“…………”
　　虞秋抬手，把这颗脑袋像拍皮球似的冲窗口打出去。
　　人头自由奔向远方, 执着地喊着：“要幸福啊～”
　　穆君岩：“……”
　　新娘感动不已，擦着眼泪大声吼回去：“我会的！”
　　虞秋：“容我提醒一句，你现在还没有新郎。”
　　新娘：“…………”
　　新娘收回自己感动的泪水, 黑色的眼珠在穆君岩身上停留一秒，移开, 然后又落到元明的身上，她羞涩地眨了眨眼睛，飞了一个媚眼给元明：“帅哥～”
　　元明凑上去，对着她眼睛吹了一口凉气：“好点没？眼睛是不是舒服多了？”
　　已经被吹懵了的新娘：“………”
　　好一会，新娘非常笃定地和元明说：“你一定单身到死吧。”
　　元明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新娘露出了一抹微笑。
　　虞秋对新娘说：“之前有个女生一魂一魄被你们这边的收走，在哪能找到？”
　　新娘因为没有新郎而抑郁，有气无力地说：“不用找，她还会回去的。我们这里是正规的婚介所，虽然是冥婚，但只是做一个约定，不害人性命，只是等阳世间的人寿终正寝后一起上轮回路。”
　　说着话，一直轻摇的花轿停了下来。外面传来尖尖细细的嗓子：“拜堂啦！”
　　新娘下轿前最后一次挣扎：“你们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我不挑的，男女都可以！”
　　“……”
　　穆君岩默默地拉了一下虞秋，把她挡在身后。
　　元明这时候终于有点明白了：“你这么着急投胎干什么？当鬼多好玩！”
　　新娘怨念地看他一眼，然后磨蹭着小碎步走向门口站着的证婚人面前，小声说道：“嗯……我们感情还没有谈好……”
　　证婚人看向了从新娘轿子中下来的虞秋、穆君岩和元明，神色很复杂，他语重心长地对新娘说：“我知道鬼的感情很复杂，但我们不能太博爱了！”
　　新娘：“？”
　　证婚人挥挥手：“算了，你们先到双栖楼住下，好好思考接下来的鬼生。”他凑到新娘耳边，小声说：“我给你们开一个大套房！”
　　新娘：“………”
　　他们可能不会欢迎我…
　　新娘忧伤地想着，跟着带路的鬼，和虞秋他们一起到了双栖楼。
　　双栖楼外表像是有些年代的宾馆，装修风格和现代有些格格不入。
　　虞秋他们走在大堂里，入目是看到一个巨幅的“玉果之恋”的图标海报贴在墙壁上。
　　那土里土气的风格也双倍刺激人的眼睛，海报墙下站着一只男鬼，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开口很大的圆桶，抬头看一眼海报，然后低头在桶里呕吐，再看一眼，再吐……
　　虞秋皱眉：“何苦呢，这么折磨自己。”
　　新娘瞥了一眼男鬼，很同情地说：“这是图标的设计师，他设计完这款图标就吐了。”
　　虞秋面无表情地说：“可以理解。”
　　穆君岩问：“甲方是谁？”
　　新娘：“是爱在阴间的城主。”
　　虞秋：“我们怎么见城主？”
　　新娘：“城主会送新人去轮回路。”她感慨：“我感觉我是见不到城主了。”说完用余光偷瞄虞秋他们。
　　可惜谁都没接她卖惨的话，正围在一起小声说话。
　　新娘竖着耳朵听，却什么都听不见。她又往那边凑了凑，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虞秋手里捏着在花轿上的隔音符，把自己一路上的发现和穆君岩还有元明说了。
　　“感受不到城主，我怀疑这里是一片独立的空间，扣留鬼魂数量过多，能称得上是小阴间了。”
　　穆君岩：“这些鬼都认为必须有伴侣才能踏上轮回路，他们可能都是新死的鬼，什么也不懂，被接到这里，所以城主说什么他们觉得是什么。”
　　元明正特别认真地听着，两人忽然都没声了，他抬起头，发现虞秋和穆君岩都朝他这个方向看过来。
　　元明有种不妙的预感：“你们想干什么？”
　　……
　　“真的？真要和我结婚？”新娘不敢相信在她要死心的时有这么大的馅饼砸下来！
　　虞秋一脸认真：“是真的，他忽然对鬼生没有了兴趣，想和你一起投胎，你们在路上可以作伴。”
　　元明很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新娘离开飘走了：“这就去和证婚人说，让他尽快准备我们的婚礼！”
　　元明哀怨地看向了虞秋，缓缓地抬起一根手指头。
　　虞秋秒懂：“一年的房租和伙食费，都免了！”她从包里掏出几张灵符塞到元明手里：“这也留给你，鬼也能用。”
　　元明看着手里的灵符，一愣后立刻高兴地揣进了兜里：“以后还有这事再叫我！”
　　虞秋：“……”这只鬼大概被自己养傻了。
　　穆君岩也是一脸古怪地朝这边看过来，不过他没吭声。
　　鬼的速度很快，新娘再次飘回来的时候，虞秋他们还没走到自己的房间。
　　“证婚人说明天早上和其他新人一起给我们祝福，到时候城主会过来。”她视线落在元明身上，羞涩地说：“按道理，第二天结婚的新人是要住在一个房间的。”
　　虞秋这次有点紧张了：“这不用了吧，我们人这边的习俗新郎新娘结婚前不好见面，还是按照我们……”
　　话没说完，元明就也别无所谓地说：“我没关系。”
　　虞秋瞪着他。
　　新娘瞅准机会，立刻拉着元明往套房最里面的房间冲。元明也不挣扎，转回身伸出一根手指朝虞秋晃了晃。
　　虞秋一脸悲伤地望着那个方向，直到房间的门关上也没有移开视线。
　　穆君岩注意到虞秋的样子，心里生出一种异样感，但很快被自己压下去：“如果你舍不得，可以把他叫回来，我可以……”
　　“和他换”三个字还没穆君岩说出来，他就听到虞秋轻轻叹了一声：“家庭教育的失败啊！”
　　穆君岩：“？”
　　虞秋特别自责：“是我把他逼太紧了。”她问穆君岩：“你说我是不是不该让他给我钱啊，毕竟我现在也不差他那点钱了。”
　　穆君岩不太理解他们之间的事情，他奇怪：“你要纸钱有什么用？”
　　虞秋：“不是纸钱，是人民币。他死得太久了，也没有家人，还得自己打工赚钱，是有点不容易。”
　　穆君岩：“……”让鬼给人民币，确实有点过分。但看虞秋一脸自责的模样，他违心说道：“你是在锻炼他的能力，让他可以在人鬼两道通吃，鬼王不就是在人间和阴间都有自己的财产吗？”
　　虞秋认真思索起来：“你说得对。”
　　……
　　房间内，新娘扭捏地坐在床上问元明：“今天我们怎么睡？”
　　元明一屁股坐在她旁边：“你往里面去。”
　　新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双人枕：“这么快呀？”
　　元明往自己衣服里掏：“当然，时间不等鬼啊！”
　　新娘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但小拇指悄悄下移，露出一点缝，然后她就对上元明放大的俊脸。元明拉下她的手，往她手里塞了一件冰冰凉凉的东西：“来来来，一局五块，付款用人民币！”
　　新娘看着手里的纸牌沉默了：“这是什么？”
　　元明：“现在是风靡鬼界的鬼牌，大家都在玩，我和你说一下规则，很简单……”
　　……
　　虞秋和元明在另一间套房，床够大，足够两人休息。睡前，虞秋还给穆君岩画了几张加强版的灵符，折成三角形让他塞进兜里。虽然他身上的气息暂时被隐藏，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提前备着。
　　穆君岩收好符箓，背对虞秋躺在床的一边。
　　在虞秋也躺好后，她关上了灯：“好好休息。”
　　穆君岩轻轻应了一声：“晚安。”
　　黑暗中，周遭的一切更为清晰，穆君岩听到虞秋的呼吸渐缓，逐渐均匀。这里是陌生的地方，甚至可能算不上人间，但困意还是朝他席卷过来，让穆君岩闭上了眼睛。
　　不久后，他们的房间内浮起一丝涟漪，中间的空间被撕裂，一截红色的绳子从里面探出来，但它只露出一角，特别人性化地朝虞秋睡着的方向歪了歪，似乎正在“观察”她。

66.捕鬼 
　　大约三四秒后, 红绳又朝穆君岩那边歪了过去，这次等的时间更长，足有十几秒。
　　卧室内依旧很安静，只能听到两人浅淡的呼吸声。
　　红绳一点点地从空间中探出来, 整条绳子大约有半米长, 它漂浮在大床的正上方, 伸出一端, 很谨慎小心地缠上了穆君岩的手腕，然后另一端慢慢地靠近了虞秋, 正要在上面打个结，红绳忽然感觉自己被掐住了！
　　随后另一端也有灵符缠上来。
　　室内的灯忽然亮了起来，原本该睡熟的两个人精神奕奕, 齐齐朝它看过来。
　　红绳：“！”
　　虞秋一手掐着红绳，另一只手屈指在上面弹了一下：“玉心果，怎么不露出你的本体？”
　　红绳颤了一下，嗖地一下收回自己的两端，虞秋和穆君岩手中的灵符都没有拦住它。
　　房间内再度起了涟漪，红绳瞅准机会，一头扎了上去！
　　努力得像是一个打孔机, 但是也没有开辟出空间。
　　房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元明捏着灵符走了进来：“整个房间都封住了。”
　　在他身后是新娘，她也见到了房间里多出的那截红绳, 不敢相信：“这、这是城主？”
　　红绳刷地一下停了自己继续钻孔的动作，身上红气氤氲，等这些红色的烟云散开的时候, 房间里多了一枚红色的果实，圆润饱满, 晶莹剔透，看起来特别好吃的模样。
　　守护者咂咂嘴：“不知道吃起来什么味。”它第一次被东西馋得想要流口水。
　　虞秋听到耳边不断吸溜口水的声音，皱眉：“这东西可不好吃，玉心果虽然叫果子，但是其实是一种天生天长的器。”
　　虞秋之前一直觉得“玉果之恋”这个名字耳熟，但却想不起来，直到坐在花轿里，看到门上挂着的红色果实模样的铃铛，她的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玉心果，而城内近乎实质的小阴间，更让她确定心里的猜测。
　　玉心果是玉心树结成的果实，这种树很奇怪，每一棵树只会结一颗果子，果子千年开花，千年结果，等果子成熟后，玉心树就会枯死，然后重新凝结成一枚种子。
　　而成熟的玉心果，从打花苞的时候以血喂养，等玉心果成熟落地的那刻，会和喂血的生物自主结契，它会自主成为一片空间，空间内演化和血的主人心性相似。
　　至于给这个玉心果喂血的人，虞秋猜测是个恋爱脑……
　　以至于玉心果把自己空间弄成了一个婚介所，但这个主人应该是死了，所以玉心果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玉心果有灵，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虞秋和守护者的谈话，嗖地一下，远离了虞秋这边，然后径直朝门口的元明和新娘撞过去！
　　元明手中的灵符光亮大盛，将玉心果前进的势头抵住，玉心果晃了晃身体，一片红色的烟雾在整个房间弥漫开。
　　在场所有人无论是人还是鬼都是一阵精神恍惚。
　　穆君岩隐隐约约看到了一道影子，她红色的裙摆飞扬，炽热明亮如一团火焰，那影子缓缓地转过身，还不等穆君岩看清，迷雾突然被破开，红色的影子消失不见，头顶的光亮照下来，穆君岩看到了掐着灵符站在自己面前的虞秋。
　　虞秋略有诧异：“你有喜欢的人？”否则不能直接陷入玉心果创造的空间中。
　　穆君岩有些狼狈：“我……”
　　还不等他说完，就听到元明的惊呼：“小心！”
　　虞秋和穆君岩抬眼，只见一道红光朝他们疾射而来，虞秋飞出灵符，那颗圆润的果实只轻轻一晃，身体化成一片虚影，虞秋的灵符竟然直接穿透了它的身体！
　　红光速度不减，瞬息到了他们的面前，然后啪唧贴在穆君岩的脸上。
　　穆君岩脸色一黑，立刻挥手把脸上这玩意打到墙上！
　　接着拿出随身的手帕，使劲擦着自己的脸，恨不得把那块皮擦掉。
　　虞秋拦住他的动作：“它刚才和你结了契。”
　　穆君岩看着又从墙上飞过来的玉心果：“我不喜欢苹果。”
　　玉心果晃了晃身体，特别不满意地说：“我才不是苹果！我是天生的器！”
　　它的声音听不出男女，更听不出年龄。
　　是常见的器音特质。
　　虞秋在师父师兄的器中也听过这种声音。虽然玉心果是个恋爱脑，但是如果有它的帮助，穆君岩这个“唐僧”的日子至少有点自保的能力。
　　虞秋把好处和穆君岩说了，还把玉心果捏成一个扁扁的小苹果挂在穆君岩的西装外套上，深色的西装外套多了一个红色的苹果挂件，有些可爱。
　　虞秋挺满意：“不错。”
　　穆君岩见虞秋的样子，压下要把这东西再次扔出去的冲动。
　　玉心果在他领口处，离他耳朵近，开始碎碎念：“你以为我想找你吗？这不是没人了吗？一个灵窍不开，一个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有你看起来比较正常……”
　　穆君岩咬牙：“你闭嘴！”
　　玉心果哼哼两声，安静不过两秒，又贼兮兮地问：“你心里想的那人是谁呀？我可以帮你呀，这个我特别擅长！”
　　穆君岩冷脸不说话。
　　不过大约是和玉心果结契，他能看出空间的节点了，打开空间节点，就能把这些鬼带离这片空间，但数量太多，万一都放出去恐怕要出事。虞秋在结点出开了个小口，放出两道追踪符。
　　两个纸蝴蝶朝着两个方向飞过去，不久后桃夭和张至灵手里都落了一只纸蝴蝶……
　　爱在阴间的众鬼们都被召集到了城门口，底下乌泱泱一片，鬼影幢幢，各个姿态都有。
　　穆君岩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面对这么多的鬼，耳边那道声音还特别得意地说：“看，这就是我的江山，现在也是你的！”
　　穆君岩：“……谢谢，我不要。”
　　旁边虞秋已经画了一张扩音符贴在掌心里，她把手指蜷成喇叭状，对底下的鬼说：“安静，我们受城主所托，现在召集大家过来，是要送你们去轮回路。”
　　最前排的一只男鬼举手：“我还没找到对象！”
　　虞秋瞥他一眼说道：“现在外面政策变了，自己也能上路。”这些鬼有一些被困很多年，什么都不清楚。
　　虞秋看向了穆君岩肩膀上的苹果挂件，放下手中的扩音符，用他们自己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你耽误了他们的轮回，是怎么补偿的？”
　　虞秋并没有在玉心果身上看到因果，说起来这些天生的器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除非跟错了主人，否则不会轻易让自己沾上这些东西。这枚玉心果这么作，身上也是干干净净。
　　玉心果特别得意：“每一对爱人，我都会真心祝愿。借一点点空间的力量给他们。”
　　这些力量平摊在每个人身上并不明显，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虽然只有一次，但也算了结了因果。
　　但虞秋觉得这就是没事闲的……
　　她又拿起扩音符：“纪玥雯在哪？站出来！”
　　她清亮的声音传遍整个城内，众鬼中有个拧着男鬼耳朵的女生抬起头，挤开其他的鬼走了出去。但她那只手没松，男鬼哎呦叫着被迫跟在她身后。
　　纪玥雯来到这里有一魂一魄，和其他的鬼魂相比，她的身上多了一股生气，很容易分辨出来，虞秋和她解释：“你同学让我来找你。”
　　然后她又拿起扩音符叫其他的生魂和她一起走，数量不算太多，五六个，其中有个男鬼夹在中间，虞秋一脚把他踢出去：“自己什么样没点数？”
　　其他鬼见到飞出去的男鬼，压下蠢蠢欲动的心，老实呆在原地了。
　　虞秋抽出同等数量的灵符，交给这几个生魂：“灵符贴在眉心，你们自己就会回到身体里。”
　　大部分的生魂拿到灵符之后立刻就用了，最后只剩下纪玥雯，她正瞪着面前的男鬼。
　　男鬼体型微胖，笑起来有些憨憨的，看年龄也不大，二十初头的模样。
　　“你快回去吧！”
　　纪玥雯捏紧了手里的灵符：“你等我。”
　　男鬼眼睛一亮：“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纪玥雯瞪着他：“我下次见你的时候你一定要瘦下来！”
　　男鬼使劲点头：“好，等你再见面的时候，我一定和照片里一样帅！”
　　纪玥雯对虞秋说：“我想和他结亲，可以吗？”
　　虞秋有点看不明白，玉心果瞎折腾真能凑成这一对，她指着穆君岩：“你去找他。”
　　随后穆君岩在纪玥雯和男鬼期待的目光下，面无表情地拿出一截红绳，系在两人的中指尖，中指连心，等到纪玥雯阳寿尽的那刻，会让他们有所感，一起出现在轮回路。
　　这也算是冥婚的一种形式，不过因为玉心果的力量加持下，他们下一世有极大可能会在一起。
　　纪玥雯和男鬼系着红绳的手紧紧握起，穆君岩领口上的玉心果呜呜地哭：“实在是太感动了，你做得很好，小岩岩。”
　　穆君岩额上的青筋跳了跳，回去一定要翻翻书，看怎么解除和这东西的契约。
　　在生魂全部送走后，空间节点里飞进来两只纸蝴蝶，它们落在虞秋的指尖，化成两团灰烬。
　　虞秋让玉心果打开了这片空间。
　　几乎是霎时，庞大的阴气冲天而起，不少玄门和空门的人都看向了这个方位，震惊的同时不免担忧：“难道又有鬼王出世了？”
　　玄门的论坛上立刻多出了不少帖子。
　　不过这些虞秋都没关心，她盯着城内的众鬼，几乎在破开空间的那刻，就有不少不安分的鬼朝四面八方飘走，可惜他们闪出没多久，东方位飘走的鬼撞上了持剑而立的道士，西方位飘走的鬼撞上了手持法杖的僧人。
　　南方位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衣的男子，男子拨了拨头发，一双映着红光的眼睛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们：“今天有做善事的吗？我出门没吃东西。”
　　他的视线在这些鬼身上扫视，好像在思量哪个好下口一样。
　　几十只鬼瑟瑟发抖，直接跪了：“鬼王饶命啊！”
　　从北方位逃走的鬼撞上了一个黑衣的女子，她还牵着一个不超过十岁的小女孩。
　　众鬼奔袭而至，忽然止住脚步，惊疑不定地望着她们。
　　宫素心朝众鬼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要抓住他们，该怎么做？”
　　小女孩上前，手上飞快结印，撒出自己最近编好的捕鬼网，只不过鬼太多，网小了，露出两只鬼。
　　小女孩咬着嘴唇：“老祖，我的网小了。”
　　宫素心抬起眸，看向仅剩的两只鬼，一只女鬼立刻说：“不是你网小，是我站的地方不对。”
　　然后她趁着网还没收拢的空档，自己挤了进去：“你看，这不就行了吗？”
　　仅剩下的一只男鬼大骂女鬼奸诈，连忙有样学样地往里钻，但网真的小，他有点挤不进去了。男鬼急了，和里面的鬼说：“兄弟们，帮帮忙，让我进去，大恩大德，下辈子也不忘。”
　　最后众鬼齐心协力，挤成一团，终于全都装下了。
　　小女孩高兴了，收起了捕鬼网，牵上宫素心的手：“老祖，我们去见飞升道长吧。”
　　……
　　虞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剩下的鬼见她没去追逃跑的鬼，心思也有些动摇，正想也试试的时候，从四个方向聚拢过来四批阴气。大家都是一个城住着，基本都认识了，这不就是跑出去的那些邻居？
　　然而在他们身后分别跟着道士、和尚，还有两个鬼、王！
　　众鬼：“……”
　　这四批逃走的鬼全都交到了虞秋的手上，众鬼们死死盯着虞秋，要下辈子也不忘记这个可怕的人。
　　虞秋手指抬起，掌心飞出四张灵符，镇住四方。
　　宫素心略有所感，笑着看向了虞秋：“恭喜了。”
　　虞秋知道她在说自己境界提升的事情，笑了笑说：“谢谢。”
　　鬼的数量太多，跨度很大，有些鬼放下执念，很快踏上了轮回路。但不是所有的鬼都想得通，玄门和空门有专心登记，如果可以用温柔手段放下的，会直接满足，比如像之前的鬼新娘，她的心愿是回去看看家人。
　　但也有些要求不能达成的，而且非常不现实的，就得强制超度了，佛、道分成两队，轮番进行。
　　华夕看着这乌泱泱的鬼，特别暴躁，原本想快点结束然后他约小心心去吃点东西，结果现在时间都耽误在这里了。
　　他从里面抓了一个鬼，这鬼竟然想看他重孙生儿子！
　　简直离谱！
　　华夕直接开了轮回路，把他丢了进去。
　　霎时，猛烈的罡风将这只鬼包围，众鬼看到这只鬼被吹上天，像只风筝在上面挂着，没多久又被刮回地面，然后从地里伸出数不清的白骨手拉扯他。当即有不少鬼执念顿消，自己上路，不用华夕去送。
　　速度马上快了不少。
　　虞秋让元明回家把纪玥雯的手机送回去，自己留下来帮忙，画了不少灵符。
　　穆君岩虽然不能画符，但他也得留下，因为这是玉心果搞出来的，他得留在这里收尾，等玉心果祝愿这些鬼。
　　等送走最后一只鬼，已经是一周之后了。
　　这里虽然不在市中心，但是停留了这么多的僧道，白天晚上都在做法事，还是上了本地的热搜。
　　要不是外围有些小和尚、小道士阻拦，那些好热闹的人非要闯进来拍视频，但尽管如此，还有不少人站在外围，拿着手机模模糊糊录像。
　　这些照片和视频传到各大媒体平台，激起不少的讨论。
　　这两天一直在搜这类东西的余安泽被软件智能推送了这段视频，视频不长，一分多钟，远远地能看到不少穿着法衣的道士和僧人，录这段视频的时候道士只静静站在旁边。一群僧人盘坐在地，手里敲击着木鱼，十分有韵律的经文声从他们口中诵出。
　　余安泽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到一股浩然正气，他现在最需要这个啊！
　　不知道哪里有联系方式，余安泽去翻下面的评论区。
　　1L：「H市本地人，听到小道消息，是有恶鬼出没，出动了本市所有授箓的天师，高僧是从外地请来的。」
　　2L：「我几天前坐飞机，看到了不少和尚，不知道是不是他们。」
　　3L：「是我眼花了吗？我怎么看见了里面还有两个人没穿法衣？」
　　4L：「如果是女的话，应该是飞升道长，她不穿道士服，不住道观，据说他们门派避世，她是来下山历练的。」
　　5L：「H市本地人表示绝对是飞升道长，有一次我表姐丢魂，就是她找回来的，她的符箓超级超级好用！」
　　6L：「现在道士都要请水军营销自己……」
　　7L：「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
　　余安泽不是H市的人，不认识什么飞升道长，不过他有自己的判断。
　　视频里没穿法衣的人站在一圈道士和僧人中间，没站在外围，说明人家肯定有本事。既然能招魂，抓妖肯定也行吧……余安泽开始全网找这个叫飞升道长的联系方式。
　　现在是大数据时代，虞秋又没有刻意隐藏联系方式，很快余安泽就托在H市的朋友找到了虞秋的微信号，添加了好友。
　　不过虞秋通过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了，她这边刚通过，快要住进微信里的余安泽立刻联系上了虞秋。
　　开头第一句话就是：“道长救命啊！”
　　虞秋正在吃桃夭做的早餐，放下筷子回复他：「别着急，慢慢说。」
　　余安泽：「道长，我住的房子成精了，它长在我身上了！」

67.房子精 
　　房子成精？
　　那需要搭建它的材料都是天材地宝, 除此之外，还得孕养几千几万年，这在修仙界都少，别说在这个末法时代了。
　　不过玉心果都跳出来了, 虞秋又不敢太笃定, 发消息给余安泽：「能让我看看你的样子吗？」
　　余安泽立刻拨了视频通话。
　　虞秋这边接通, 第一眼就看到余安泽脖子上一大串的符箓, 佛坠，以及十字架……
　　虞秋：“………你的信仰很全面啊！”
　　余安泽露出自己完整的上半身：“多多益善, 我现在什么灵信什么，道长，你看我现在行吗？”
　　出现在虞秋视线里的是一个约二十三四岁的年轻男人, 男人留着一头卷发，不过大约长久没有打理，刘海近乎挡住他半张脸，他脸色苍白，眼下挂着非常明显的青黑，应该是有段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除此之外，虞秋什么也没看出来。
　　虞秋：“你怎么肯定自己的房子成精了？”
　　余安泽脸色又白了几分, 和虞秋说起事情的经过。
　　余安泽是一名游戏主播，直播时间一直到晚上十二点。
　　某天晚上下播后，他正准备睡觉, 忽然听到卧室外有人走路的声音，而且是那种一会急，一会快, 很有节奏感。
　　余安泽当时就冒出一身冷汗，这间房子是他最近搬进来的, 自己一人住，根本没有其他人。
　　余安泽拿起被他踢到床底下的哑铃，踮着脚尖到了门口，一点一点地拧开了门把手，只这个简单的动作，他掌心已经被汗水濡湿了，他怕外面有人，慢慢地拉开门，没发出一点动静。
　　结果开门后就有刺目的光亮照进来！
　　这个时间，余安泽的家除卧室外其他房间根本没开灯！
　　余安泽意识到有人闯了进来，当即就要关门报警，但是关门的前一秒，余安泽注意到外面根本不是他家装修风格。
　　他在客厅外放了懒人沙发，但现在他特意在网上挑了五分钟的沙发不见了，同不见的还有地毯。现在整个客厅空空荡荡。
　　还没等余安泽想明白，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他的眼前跳过，然后“咚”地一下落在地板上，那声音并不重，很轻，随后对方继续抬起手臂，旋转跳跃，身姿轻灵优美，仿佛一只优雅美丽的黑天鹅。
　　非常养眼。
　　然而余安泽的头皮要炸开了，这他妈是什么情况，怎么多了一个跳舞的人！
　　余安泽趁对方没注意到自己的时候，又蹑手蹑脚地关上了门。
　　直到“咔嗒”一声，重新上了锁，他紧悬在喉咙处的心才稍微往下移了一些。
　　余安泽放下哑铃，虚脱地坐回他直播用的靠背椅上，目光直直看向了门口。
　　门缝是黑暗的，没有光透过了，那种声音也消失了，似乎整间房子只剩下他的呼吸声。
　　余安泽现在有点怀疑是自己游戏打多了，所以出现了幻觉。
　　他拿起桌上的杯子，仰头喝了两口水，原来的温水已经变凉了，顺着喉咙一路滑到肚子里，冰冰凉凉，也让他更精神了。
　　余安泽重新拿起地上的哑铃，迈步走向门口，大约是做过一次，这次比较熟练，但紧张的心情并没有缓解，他依旧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几乎刚开了一条缝，那明亮的光亮就透了进来。
　　余安泽惊恐地想要再次把门关上，但是这一次房门却被抵住，随后一张脸贴在门缝上，黑漆漆的眼睛透过缝隙直直朝他看过来。
　　余安泽当场魂飞天外，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
　　“没错，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直接吓晕了。”余安泽说起这件事也不觉得丢脸，现在依旧感觉到心悸：“道长，我之前都信马克思的，我真是无神论，但这件事太夸张了！”
　　虞秋已经在余安泽的讲述中吃完了早餐：“你醒来后有异常吗？”
　　余安泽摇头：“我是从自己床上醒来的，醒来后外面就是我家，我以为之前都是我做的梦。但是当晚下播后，我又听到那种动静了！我没开门，门自己被她打开了，她走进我房间，把我拉了出去，完全没办法挣扎！我被她带到客厅，和她跳了一晚上的舞，第二天我都没敢睡觉，直接搬出了那个房子！”
　　“我住在酒店，原本以为能好好睡觉，结果她又出现了！她又拉我去跳舞！”余安泽崩溃：“不管我住哪，她总能找到我，后来我琢磨出一个规律，当我集中注意力的时候，她就不会出现，所以我现在都不敢睡觉。”
　　虞秋：“你没想过她是鬼吗？”
　　余安泽疑惑：“鬼能跟着我跑那么远吗？不管我住哪里，都被她拉去客厅，我觉得是那个房子成精了，所以才一直跟着我。”
　　虞秋：“………”
　　房子跟着人跑不是更奇怪？
　　但余安泽接下来的话也让虞秋疑惑了：“我觉得鬼应该不会在白天出来，所以更倾向于是妖精。”
　　虞秋脸上严肃起来：“她白天也找过你？”
　　余安泽点头：“不多，每当我睡熟的时候，我就感觉她出现了。”
　　除了元明，以及华夕和宫素心两个鬼王，虞秋还没见过其他的鬼会在白天出没，而即使是华夕和宫素心，一般情况下，他们也都会出现在夜晚。
　　虞秋对余安泽说：“把你地址告诉我，我过去看一下。”
　　余安泽连忙高兴地应下来，报了自己的地址后说道：“道长，车马费我全出，求你一定要把房子精帮我收了！”
　　虞秋：“………”还真不一定是房子精，如果真的是房子成精，不会把人往外面赶，它们需要人气，毕竟房子建出来就是给人住的，无人住的房子只会破败下去。
　　……
　　余安泽的家不在H市，不过距离也不是很远，高铁两个小时到站。
　　因为虞秋和余安泽报了时间，所以她刚出站口，就看到了正等她的余安泽。
　　余安泽穿着厚实的羽绒服，露出的脸很很白，眼下那团青黑比视频里还要明显，虞秋能清晰看到他眼底的血丝。
　　虞秋：“先去你租房的地方。”
　　余安泽自从搬出来就没回去过，当初也和房东反应过房子有问题，想退回去，结果被房东当成骗子，说他房子租了这么多年，从没有人住的时候看见了鬼，更别说房子成精这种离谱的事。
　　余安泽不想和房东争吵这种事，房子照租，不过他住到了外面。
　　现在又回到了这里，余安泽并没有像之前那么紧张，他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虞秋，觉得是这位道长给了自己底气。余安泽开门，虞秋则在观察这个房子，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没有妖气，也没有鬼气。
　　虞秋跟着余安泽进门，里面有些潮味，但除此之外，和她在门口看到的一样，都很正常。
　　余安泽进去后就拿出自己特意买来的护身法器，左手八卦盘，右手桃木剑，随着他的走动，脖子上各种护身坠叮当乱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被请来的人。
　　余安泽转头问虞秋：“道长，你能抓到它吗？”
　　虞秋：“从现在看，你的房子没问题。但也许是它会隐藏，我还没发现。”虞秋抽出一张安睡符：“你不是说在你睡着的时候就感觉对方来了吗？现在去睡觉。”
　　“现在？”
　　“对。”
　　余安泽拿过虞秋手上的安睡符：“我现在有点紧张，可能睡不着。”
　　虞秋看着他的熊猫眼，笑着说：“你试试，我先去其他的房间看看。”
　　结果没走两步，只听身后“咚 ”地一声，虞秋回过头，只见余安泽躺在地上，胸膛有节奏的一起一伏，甚至打起了小鼾。
　　虞秋：“……”
　　守护者：“这是你的安睡符见效最快的一次，你也把它加强了？”
　　虞秋：“没有，这东西只是辅助，不需要那么强大的效果，估计是太长时间没好好睡觉了。”
　　虞秋走过去，扯住余安泽的衣领，把他拖到沙发上。余安泽是真累了，这么大的动作，也没让他醒过来。
　　虞秋在余安泽睡着的这段时间，把所有的房间都查了一遍，这间房子出乎意料的干净，什么都没有，也没有阴气残存，不会出现余安泽描述的那种情况。
　　虞秋又重新回到了客厅，余安泽还在睡，虞秋没叫醒他，正打算找个地方先画两张灵符，整个客厅的光忽然暗了下来。
　　虞秋立刻停住脚步，只见整个客厅仿佛被另一种力量侵蚀，从墙面到地板，映着一圈微光，光芒所过之处，像是被施了法术，一切都大换样。
　　白色的墙面被吞没，取而代之的是一扇略有些泛黄的墙面，墙面上印着一道拉长的影子，影子不断跳跃舞动，婀娜美丽。上方悬挂水晶吊灯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盏简朴的白炽灯，灯光明亮刺眼，虞秋站在灯光下，看到脚下的细瓷地板在微光闪过后变成了实木质地。
　　“咚！”
　　很轻的声音响在她身后。
　　虞秋转回头，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舞服的女人正旋转跳跃，如一只黑色的蝴蝶翩跹起舞，她迈着优美的舞步上前，像是没看见虞秋似的，直奔余安泽而去。
　　此时余安泽身下的沙发已经不见了，他正呈“大”字型躺在地板上，女人牵起余安泽的手，正熟睡的余安泽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似的站起来，他双眸紧闭，但并不妨碍他的动作，女人抬臂他抬臂，女人转圈他转圈，女人踢腿他踢腿。
　　不过在虞秋看来就像是在看买家秀和卖家秀。
　　原本落在地板上是那种带着韵律很轻的声音，但有了余安泽的加入，仿佛自带BGM，咚咚咚响个不停。
　　虞秋没有阻止，她想看对方要干什么，直到这个舞蹈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余安泽身上的魂魄开始轻晃，似是不稳地要从身体里飘出。虞秋目光冷下来，灵符嗖地一下从她的指尖飞出，如一抹利刃，斩断了两者之间的联系。
　　余安泽的身体晃了晃，立刻睁开了眼睛。
　　而女人也停下动作，径直朝虞秋看过来。

68.跳舞 
　　余安泽回神后, 立刻朝虞秋这边跑，不过刚才又蹦又跳，现在他腿都是软的，跌跌撞撞站到了虞秋身后, 立刻指着女人说：“就是她, 房子精。”
　　虞秋：“……她不是房子精。”她凝神打量对面的魂体, 二魂七魄：“她是生魂。”但是还有让虞秋完全想不明白的地方, 魂体离开身体后七天内没有回去，肉身也会随之死亡, 按照余安泽所说，这个魂体纠缠她至少有小半个月了，怎么还是生魂的状态？
　　面前的生魂望着虞秋, 缓缓地抬起手，指着他身后的余安泽：“回……去……”她像是很长时间没说话似的，声音里充满了凝滞感。
　　余安泽吓得不轻，又往后缩了缩，把自己一米八的大身板藏在虞秋身后，不敢抬头看生魂。
　　虞秋问生魂：“你是什么情况？”
　　生魂张了张口，刚要说什么, 她的手臂就又抬起来，这次却不是指着谁，而是做了一个舞蹈姿势, 随后她的身体重新动了起来，客厅就是她的舞台，她在上面轻盈跳跃, 只是不管舞姿多么优美，她的眼睛却直直望着余安泽, 像是要长在他身上一样。
　　余安泽刚一抬头，就对上生魂的目光，差点吓尿：“道长，这什么情况啊！”
　　虞秋也在观察生魂，她的动作和眼睛充满了割裂感，她就像是无法自控的木偶。
　　就在这个时候，之前的微光再次出现，仿佛到了时限，伴随着某种力量地撤离，客厅一点一点恢复原状，生魂还在不知疲惫地跳着舞，只是黑漆漆的眸底在望着余安泽的时候，多了几分迫切。
　　最终她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冬日的暖阳透过玻璃照射进来，整个客厅亮堂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余安泽因为生魂之前的目光惊恐不已：“道长，她是不是缠上我了？”
　　虞秋还在琢磨刚才的生魂，下意识地点头：“看来是的。”
　　余安泽脸上刚有了的血色在听到虞秋的话后又立刻跑光了，他颤声道：“道长你刚才怎么不抓她！”
　　虞秋：“我怀疑她没死。”
　　余安泽满脑子问号。
　　“这人不是什么房子精，是人的生魂，而且二魂七魄都是完整的，我得问问她是什么情况。”
　　听到是人，余安泽没那么害怕了：“怎么问？”
　　虞秋：“睡觉。”
　　余安泽：“？”
　　还没等他想明白，眼前忽然贴了一张灵符，稳稳当当落在眉心处。困意立刻将他包裹，余安泽脑袋迟钝地想着，原来是这么睡……
　　虞秋手一推，余安泽顺势倒在了沙发上，不出两分钟，之前的场景再次重现。
　　女人又想去拉余安泽跳舞的时侯，她伸出的手却被虞秋抬手拍了一下。
　　女人立刻缩回手，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被打的手背，这个动作让她睁大了眼睛，眼里都是不可思议：“救……我……”
　　她忽然蹦出这两个字，但刚说完，又开始跳起舞来。这次没再纠缠余安泽，而是一直盯着虞秋。
　　虞秋：“说一下你的名字和地址。”
　　女人似乎在很用力地回想，但眼里都是一片茫然。
　　而她的身影这次比上次消失得还要快。
　　虞秋盯着呼呼大睡的余安泽，忽然抬手扯下他眉心的灵符，余安泽没有了灵符，睡梦中眉头紧蹙起来，非常不安稳，没多久，余安泽就从梦中惊醒。
　　他睁开眼，见到虞秋后，急促跳动的心像是得到安抚，慢慢地恢复正常的频率。
　　虞秋：“你介意我把你的魂魄勾出来吗？”
　　“……”
　　余安泽感觉他的心又怦怦怦地跳起来，他把身体往后缩了缩，不确定地问虞秋：“飞升道长？”
　　“哎。”虞秋应了一声，怕他不相信，还晃了晃手里的灵符。
　　余安泽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我第一次请道长，不太懂里面的程序，都要这样刺激吗？”
　　虞秋：“我做事比较灵活，喜欢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
　　余安泽：“那、那有生命危险吗？”
　　虞秋：“这个我和你保证，怎么拿出来的怎么给你放回去。”
　　余安泽：“……”越听越害怕，他不想再问了。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所有勇气点头。
　　虞秋一指点在他的眉心处，余安泽感觉被触碰的地方有些凉凉的，接着他听虞秋说：“果然如此。”
　　余安泽睁开了眼睛，发现虞秋正盯着自己看。他顺着虞秋的目光看过去，见到自己手脚上都缠着一条透明的线，他动了动手腕，发觉有点沉，拿起一根线，入手冰凉，还有种奇异的感觉：“这是什么？”
　　虞秋：“魂线，可以扯出你的魂魄。”
　　余安泽一脸惊恐，像是意识到什么，摸了摸自己。
　　虞秋好心地指了指他身后。
　　余安泽转过身，就看到自己歪躺在沙发上，所以现在他是魂体状态！
　　虞秋扯过余安泽手腕上的魂线：“你和那个生魂魂体的波动相似，容易产生联系，拽出你的魂魄，她就可以用你的身体。”
　　修仙界夺舍也是一样的，不是随随便便找个身体就可以，需要两者神魂波动非常相似，躯体才可以容纳下神魂，否则容易产生排斥感。
　　虞秋能一脸平静地说出这些话，余安泽却冷静不下来：“她是要占我的身体吗？”
　　虞秋：“还不确定，要把她叫出来再问问。”说着，她手上微微用力，原本松散的魂线立刻绷紧，随着虞秋的拉动，客厅又仿佛叠加了另一片空间，女人的身体逐渐显现。
　　和每次见面一样，她依旧在不知疲倦地跳着舞。
　　虞秋一手拿线，一手拿起手机，对准女人的脸，快速拍下一张照片。接着她从包里抽出八张灵符，抛向八个方位。
　　这八个方位也是八卦图上对应的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方。在最后一张灵符落下的时候，晃动的空间终于停止。
　　虞秋松开手上的魂线，捡起余安泽之前丢在地上的桃木剑，玉镯上储存的灵气从她的手腕渗入木剑中，虞秋挥剑斩下，女人和余安泽之间魂线寸寸断裂，最后消失。
　　余安泽感觉身上一阵轻松，然而还没等他多享受两秒，虞秋轻轻一推，余安泽的魂体重新落入身体中。没过几秒，他再度睁开了眼睛。
　　现在再见到跳舞的女人，余安泽的心情已经能平静不少了。
　　虞秋也趁这个功夫，又问了女人的身份。
　　女人目光清明了一些：“明雅……我的…名字……”
　　“只记得一个名字？”
　　女人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你叫明雅？是明天的明？优雅的雅吗？”余安泽忽然出声问，眼睛落在明雅的脸上，似乎要盯出个什么来。
　　明雅想了一会，然后才有些笃定地说：“是。”
　　见余安泽脸色古怪，虞秋问：“你认识？”
　　余安泽：“认识，是我们Z市首富的老婆。”他顿了顿，又偷偷瞄了一眼眼神很迷茫的明雅：“但……她活得好好的啊！”
　　Z市首富万殊延很年轻，今年才三十五岁，老婆明雅曾经是一名舞蹈演员，据说万殊延在见过明雅跳舞后，展开了激烈的追求。
　　前几年两人结婚的视频还上了本地热搜榜，余安泽看过一眼。而这些年，短视频这类自媒体平台大火，明雅也成为不少女人的风向标，余安泽前任女朋友刷过明雅的视频。
　　只不过那个明雅和眼前的明雅有些不一样，所以余安泽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虞秋拿出一张追踪符，记录了明雅魂体信息，然后折起来放进兜里，问余安泽：“你是在这里睡觉还是和我一起去？”
　　余安泽已经靠着自己敏锐的八卦神经嗅到了大瓜的气息：“是去见首富的老婆吗？”
　　虞秋点头。
　　余安泽一秒没犹豫：“我也去！”
　　……
　　今天是万殊延朋友的生日聚会，明雅和万殊延一起过来，酒桌上已经不止一次觉得心口难受，现在那种心悸的感觉再次出现，她终于忍不住放下酒杯。
　　坐在她旁边的万殊延注意到明雅脸色难看，压低声音说：“如果不舒服就自己回家。”
　　明雅笑了笑：“我没事，大概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大家都在这里，我走了不是太扫兴了吗？”
　　万殊延没再说什么，继续和朋友聊天喝酒。
　　话题聊着聊着就转到了万殊延和明雅的身上：“我还记得当时老万追明雅，被明雅拒绝得特别惨，结果这家伙越挫越勇，还真让他把我们明大美女追到手了！”
　　“真的假的？我还以为是网上胡传的！”
　　“真的，我们明姐当年追她的人能让Z市一圈。”
　　明雅不好意思笑了笑：“没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啊，明姐我是你粉丝。”
　　“明姐怎么不跳舞了？”
　　明雅嘴边的笑意淡了些：“我也不能一辈子都跳舞啊，上了年纪还和年轻人争什么。”
　　万殊延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仰头把剩余的红酒一口饮尽，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那个倔强的声音：“我怎么就不能跳舞了，我愿意跳一辈子！”
　　灯影交错间，万殊延看向自己的妻子，熟悉又陌生。
　　“这里面怎么还有蝴蝶？”
　　后面喧闹声打断了万殊延的沉思，他和很多人一样看向身后，只见一只蝴蝶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朝他们这边而来。

69.容易被吃 
　　这里是私人会所, 来这里的非富即贵，立刻有服务生道歉，连忙去捉蝴蝶，只不过那只蝴蝶几乎没有停留, 越过人群, 最后停留在明雅的头顶。
　　这边的餐桌上有人发出惊呼声：“明姐还说不和年轻人比, 现在蝴蝶偏偏停在你身上了。”
　　明雅听到这种恭维的话, 笑了笑，正要说什么, 只听对面的一个女生说：“这蝴蝶……好像是纸的？”
　　明雅的笑意僵在嘴角，还没等她理清思绪，会所里响起一道激动的声音：“蝴蝶在那！”
　　这声音不小, 压过了其他人，刚刚因为蝴蝶引起的骚乱让这层楼的人都朝说话的人看过去。
　　余安泽立刻闭上嘴巴，但是双眸在灯光的映照下放着光。
　　虞秋很坦然，在不少人的注视下走到明雅的面前，抬手捏住纸蝴蝶，纸蝴蝶刚一落到她手里，就化成了灰。
　　有人问服务生：“今天会所里有魔术表演？”
　　?服务生马上摇头：“这位不是我们请来的人。”他猜测应该是客人, 否则怎么能直接到了三楼。
　　而事实上，虞秋和余安泽是拿着灵符，作弊走了进来, 现在主动出声，灵符的效果也失效了。
　　但人找到了就不亏。
　　虞秋盯着明雅，眼里有惊叹, 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明雅被虞秋这种眼神注视，浑身都不自在, 但有其他人在场，她还是温声问：“你认识我？”
　　虞秋声音刻意放低了，只能用她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我认识这具身体。”
　　然而这轻飘飘的声音落在明雅的耳中，无异于惊雷乍响，她的瞳孔不自觉地轻颤：“对不起，我身体不舒服。”
　　明雅放下酒杯，忽然起身跑了出去。明明是养尊处优的富太太，但众人只感觉眼前一阵风刮过，随后人就跑远了。
　　虞秋也没想在这里动手，毕竟人多眼杂，她快步跟上了明雅。
　　吃瓜第一线的余安泽见虞秋动了，也连忙追上去，不过他的大长腿是白长了，等他下楼时两个人已经没影了。
　　余安泽又不死心地在人群里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虞秋的踪迹，无奈正想离开，手臂却被人拉住。余安泽转回头，就看到了万殊延。
　　万殊延脸色不算好看，多年经商的直觉告诉他即将有大事发生，还关乎自己。明雅和突然冒出来的女生他没追到，最后发现了这个男人：“你们是一起的，找我妻子有什么事？”
　　余安泽没直接说，略微犹豫后问万殊延：“你和你妻子关系好吗？”
　　那个“好”字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口，万殊延冷眼看向了余安泽：“这和你有关系？”
　　不得不说，金钱培养出来的气势还是非常惊人的，不过余安泽受了这小半个月的折磨，心理素质已经完全升级了，万殊延的冷脸吓不到他，他还能很冷静地分析：“看来不算太好，否则你老婆都跟人跑了，你怎么能还有闲心思和我说话，早让人找了。”
　　万殊延沉默一会后纠正余安泽：“是她先走的。”前后顺序差别非常大。
　　余安泽没理会万殊延这句话，他现在觉得万殊延挺可怜的：“你跟我去个地方吧，我路上说给你听。”?万殊延率先向门口走去：“我来开车。”
　　……
　　余安泽第一次坐以百万为单位的豪车，感觉一分钱一分货是非常有道理的，这可比他们来会所坐得计程车舒服多了，他靠在皮椅上，望着沉默开车的万殊延：“你不怕我是坏人？专门来绑架你的？”
　　万殊延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余安泽细长的手脚，这么高的个子，身上连块肌肉都没有，眼睛下的黑眼圈要长到下颌上去了，是那种极不珍惜身体的小青年。
　　这话万殊延当然不会说，他问余安泽：“你现在能把事情说了吗？”
　　余安泽：“就是半个月前吧，你老婆大半夜一直拉我跳舞。”
　　“嘭！”
　　这辆豪车直接撞向了路边的栏杆，余安泽身体惯性向前，要不是有安全带拉着，他可能会撞上车玻璃。
　　余安泽小脸惨白，不敢置信地看向了万殊延：“大哥，我不是自愿的，你不能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万殊延黑着脸：“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妻子最近一直在家。”
　　余安泽：“不是你身边那个。”
　　他觉得万殊延这种危险的状态解释起来比较困难，于是直接上证据，把从虞秋手机上拍下来的照片给万殊延看：“是这个。”
　　万殊延顿时愣住了，眼中的怒意也瞬间散得干干净净，他握紧余安泽的手机，盯着照片里的人：“你从哪拿到的这张照片？”
　　余安泽：“我家，这个是从道长手机里拍下来的魂体。”
　　余安泽把自己最近的遭遇和万殊延说了一遍，见万殊延双目发直地盯着照片，又继续说：“道长说这是她魂体本能意识，想回到自己的躯壳，不过认错了，把我当成她自己的。”
　　万殊延嘴唇颤了颤，只低声说道：“你来开车。”
　　余安泽立刻答应了，他珍惜自己的小命，万殊延这状态实在是太危险了。
　　万殊延坐在副驾驶，也不再说话，只是望着手机发呆，时不时用指腹蹭着照片里的人。
　　余安泽开车的时候偷瞄了几眼，憋了一会，没忍住：“我这新手机还没贴膜，你这么摸容易把我屏幕上的疏油层蹭掉。”
　　万殊延：“………”
　　他默了默，说：“我陪你十个手机。”
　　余安泽：“哎，你这样有点大老板的样子了。你也别想太多，飞升道长去追了，她肯定能把你老婆的身体找回来，然后让她把你老婆的魂魄原样放身体里，飞升道长特别擅长这个。”
　　万殊延：“但我没把她认出来。”
　　明雅这个样子还是四年前，他只是觉得那个人并不是她之前喜欢的样子，结婚后感情也越来越淡，却从没想过不是明雅。
　　余安泽：“一般人都不会往这边想吧，谁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
　　另一边，虞秋也想知道在明雅躯壳里的东西是什么。
　　怪不得她作为首富妻子，一点也不低调，出席各种活动不说，甚至发布视频，完全不怕被人看见。
　　就算虞秋本人站在她面前，如果不是事先见了明雅真正的魂魄，也不会发现她的异常。
　　对方跑的速度很快，但也是正常人的范畴，虞秋将灵力聚在脚尖，轻而易举地追上了“明雅”。她抛出一张灵符，打在“明雅”的后心，“明雅”身体一颤，而后却是身体朝前扑出去，魂魄飞了出来，虞秋一看，好家伙，四魂七魄！
　　“你也不嫌挤！”
　　除了明雅的人魂外，另外还有一个完整的魂魄、全都挤进了一个身体里。
　　虞秋手上的灵符化绳，把魂魄缠了起来，还在结尾处还打了一个特别对称的蝴蝶结。
　　魂魄挣扎两下没挣开，终于死心了。
　　虞秋打量眼前的鬼魂：“你是怎么回事？”三魂凝聚，七魄不散，但确实不是生魂。
　　刚才这一手已经让女鬼知道虞秋不好惹，老老实实说：“这是我买的重生保险？”
　　虞秋：“？”
　　看虞秋不明白，女鬼解释：“就是在人死后，保险公司负责补偿第二次生存机会。”
　　虞秋：“……你这保险公司够牛的。”
　　女鬼：“但我对他们的售后服务很不满意。”她偷偷瞥了一眼虞秋，现在她的第二次生命被剥夺了，之前签的合同里可没说这条。
　　虞秋知道她的意思：“有机会我也想看看这家神奇的保险公司。”
　　只不过当务之急是要把明雅的魂魄放进身体。
　　虞秋叫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余安泽租房的地址，扛着明雅的身体上车。司机师傅只当明雅喝醉了，并没有多想，到地方的时候，楼下车位停着一辆与其他车格格不入的豪车，余安泽和万殊延也是刚从车上下来，见到虞秋后立刻迎上去。
　　万殊延朝虞秋伸出手：“我来吧。”
　　虞秋也乐得放手，把明雅的身体交给他。
　　万殊延打横抱起明雅，神色复杂。他听到前面的余安泽问虞秋：“道长，明雅身体里的东西你收服了吗？”
　　虞秋拿出一张符：“在里面。”
　　客厅内有虞秋的八张灵符在，在他们进去时，明雅的魂魄还在跳着舞，虞秋和余安泽看过太多次，已经没有了兴趣。
　　万殊延目光却有些呆，明雅的生魂感觉到了什么，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最后在万殊延惊愕的目光下，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只不过长久魂魄离体，没能立刻醒过来。
　　虞秋把女鬼从灵符里放出来，问她：“你怎么联系保险公司？”
　　女鬼：“他们在人间有办公的地方，我有他们的电话号码。”她心不在焉地报了一串数字，用余光偷偷看向万殊延，可惜万殊延眼里根本没有她。
　　她气不过，走过去说道：“和你结婚的是我，一直和你在一起的也是我！她当时根本不想答应你的求婚！”
　　万殊延抬起头，目光冰冷，还有一丝恨意藏在眼底：“这是我们的事，和你们有关系？”
　　女鬼被她的眼神吓到了，匆忙后退。然而几步路的功夫，她的七魄就散了。
　　女鬼发出惊恐的叫声。
　　虞秋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打电话，只不过却收到一条留言：“尊敬的各位客户，你们好，本公司因为经营不善已经倒闭，无法为各位提供售后服务，非常抱歉。”
　　女鬼朝虞秋扑过来：“道长，你救救我吧，我不想变成鬼！”
　　虞秋看着女鬼笑了：“什么叫变，你不是一直是吗？你死了多少年，自己不清楚吗？”
　　女鬼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她已经和普通的鬼没有区别了，她感受到了浓郁的阴气，对死亡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可我还这么年轻！凭什么啊！”
　　虞秋：“明雅又凭什么被你偷走了好几年的人生？”
　　女鬼抬起头，眼底的红光大盛：“因为她不懂得珍惜，一定要跳舞，这个舞台留下她的青春，她以后老了还能做什么？还不如趁着年轻找个有钱人，我在帮她做更好的选择！”
　　余安泽觉得自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不，是无耻的鬼，但他不敢说。现在阴风呼啸，冷得刺骨，他白着脸躲到虞秋身后：“道长，她这是什么情况？”
　　虞秋：“变成厉鬼了。”
　　余安泽缩了缩脖子：“这、这就变了？”
　　虞秋：“嗯，时机挑得不太好。”
　　“为什么？”
　　“容易被吃。”
　　虞秋话音刚落，一道红光穿墙而来，还不等人看清他的面容，女鬼就化成一道红黑交织的光芒，被他吞进嘴里。
　　“飞升道长，我们又见面了。”
　　虞秋看向对面站着的华夕：“又吃荤了？”
　　华夕叹口气：“我表白被拒，心情不好，来周围找点荤食。”
　　虞秋想着华夕是鬼王，也许知道保险公司的事情，顺嘴问了一下。
　　没想到华夕认真想了想说：“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个小公司，不知道从哪找个改良版的拼魂术，靠卖这个赚钱。他们公司脚踏阴阳，阳间让他们偷到税了，阴间还偷偷摸摸不想交税，让我罚了款，最后倒闭了。”
　　虞秋：“…………”

70.纸元宝 
　　在华夕离开没多久, 明雅清醒过来，但是她没有魂体的记忆，记忆还停留在四年前。
　　万殊延和虞秋买了一些灵符，先带明雅回去, 后续怎么样, 还要他们自己来做决定。
　　余安泽也从虞秋手里买了一套灵符, 把自己脖子上的一串叮叮当当的东西取下来, 直接放在出租房里，虽然明雅的事情已经解决, 但这个房子他还是不准备再住下去了，鬼王说来就来，张嘴就把一只厉鬼吃了, 这画面给他留下深深的阴影。
　　余安泽和虞秋一起走出单元楼。
　　离他们有些距离的地方，停着一辆私家车，车内坐着一人一猴，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虞秋的身上。
　　大猴子说：“她应该知道了拼魂术，你没事别往她身边凑，免得被她看出端倪。”
　　驾驶位上的男人说道：“我和那些失败的半成品不同，而且唐弘宸只剩下残魂, 绝对没有力气去找别人。反而是你们，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飞升道长，破坏了你们多少事, 竟然还能忍着她？”
　　大猴子刚要说话，就见到他们两个的谈论对象忽然朝这边看过来，大猴子立刻拉住说话的男人, 两人一起往车座下滑……
　　“怎么了？”余安泽问虞秋。
　　虞秋收回视线：“没什么。”刚才有种感觉，似乎有人在窥视她。
　　只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了。
　　虞秋和余安泽又继续向外面走了。
　　大猴子从车座上抬起头, 见虞秋身影远去，招呼男人起来：“这人的五感越来越敏锐了。”
　　男人皱紧眉头：“你们在放任她成长。”
　　大猴子：“这是我二哥的决定，我都听他的。”
　　男人非常不赞同，上次这个飞升道长捶在傀儡身上的一拳，让他吐血昏迷，那感觉记忆犹新：“你们别养虎为患！”
　　大猴子朝他呲牙：“我二哥的决定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你那小徒弟来了，我劝你还是好好教教徒弟，你已经养废一个了！”
　　男人也像是被踩到痛脚：“不用你关心！”他从车座上捡了一撮猴毛丢给大猴子：“治治你掉毛的毛病，走哪掉到哪，现在你身上的毛已经在佛、道两家已经挂了名号！”
　　大猴子：“……”
　　大猴子恼怒地把车里的猴毛捡走，“嘭”地一下摔门离开。
　　大猴子离开没多久，有个年轻的道士走过来：“师父。”
　　“你师妹要留在这里？”
　　“是，她说想在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还说……对不起师父，有她这个徒弟，让师父蒙羞了。”
　　男人沉声道：“有什么羞不羞的，我们行事，不愧于本心，管其他人说什么。修泽，不要忘记我对你的教导。”
　　骆修泽惭愧地说：“师父，我知道了，这些日子，我不该对小师妹这么冷淡。”
　　“你能想明白就好。”
　　……
　　余安泽送走了虞秋，当天晚上重新开了播。
　　距离他上次开播已经小半个月过去了，粉丝收到软件提示，纷纷跑进了直播间。
　　余安泽已经已经玩起了游戏，抽空看了眼直播间观众发的弹幕，然后一一回复。
　　“我为什么瘦了？这半个月没怎么休息好，房子里闹鬼，刚请道长把事情解决了。不信？你们看我的黑眼圈。”
　　他凑近镜头，让人看他的脸：“我没骗你们，我还看到了鬼王。”
　　结果弹幕一片哈哈哈哈，他说实话反而没有人相信，还有几个起哄问鬼王长什么样。
　　余安泽下游戏的时候，还有粉丝拿他的话当梗。
　　他翻了翻大家的私信留言，挑了几个回复，翻到了一个ID名为宿孤的粉丝。粉丝留言问他：“老余，你是请哪位道长把事情解决的？”
　　余安泽挑眉，没想到还真有粉丝信，立刻回复过去：“是飞升道长。你也遇到事了？”
　　不过两秒，宿孤消息又过来了：“是，最近总有东西在我们卧室门口放钱。”
　　余安泽：“这是好事啊，送钱还不好！”
　　宿孤：“忘打一个字，是纸钱。”
　　余安泽：“………我给你飞升道长的联系方式。”
　　……
　　虞秋还没从离开，打算在这个城市再玩两天，收到了宿孤的消息。
　　宿孤本名叫包汶铭，家里开了小饭馆，自己做老板。两周之前，他和老婆起床后，刚一打开门，就踩到了一个纸元宝，纸元宝在他的鞋底下完全变形，也让包汶铭原本还有些困意的大脑彻底清醒了。
　　不过当时他们夫妻也没多想，只觉得一大早遇到这件事很影响心情。
　　“但那天晚上我们的食材出现了问题，有两碗做出来的面完全没有味道。后来隔了两天吧，门口又放了两个纸元宝，晚上的饭菜也出现了问题，还和之前一样没有味道，这情况一直持续到昨天，从开始只有一两份，到现在我们晚上基本做不了东西了。”
　　虞秋跟着包汶铭进了店铺，在大堂转了一圈，然后到了后厨，目光看向了灶台下的一个小空隙，地面下有一片阴影，那是残余阴气留下来的。
　　包汶铭跟在虞秋身后，见她看那处，也看了看，在他眼里地板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虞秋在后厨转了转，望向墙角上安装的监控。这个角度，灶台也正好在镜头内，下面应该也能照进去一些。
　　“你们家的监控开着吗？”
　　包汶铭连忙说：“开着，尤其是菜出问题后，二十四小时全天监控。”
　　虞秋：“我看一下视频。”
　　包汶铭：“但我们看了，里面什么都没有。”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和老婆才觉得这事不是人的恶作剧，应该是什么脏东西缠上了他们。
　　虞秋说：“有些东西要特别手段才能看到。”
　　等包汶铭从手机上找出监控视频，他自己拿着还什么都没有，但是落到虞秋的手里，原本干干净净的后厨，忽然多了一片阴影，那片阴影就藏在灶台底下。
　　他和店员忙碌准备配菜，扯面的时候，那片阴影一直距离他们脚边不远处。
　　想到自己曾经离那东西那么近，包汶铭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道长，这是什么？”
　　虞秋正放大视频：“是鬼，但是形态有点不对。”
　　视频放大，那一角也更清晰地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它有一个很大的头，但是脸颊消瘦，细细的脖子，细长的手脚，全身上下只有肚子特别大，圆滚滚。这个东西坐在那里，等一碗面做好，还没有端走的空隙，它忽然伸出了细长的手臂，碰了一下面碗，然后一模一样的面碗被它端了过来，就像是被它拽走了面的灵魂。
　　这东西藏在灶台下，双手捧着面碗，仰头把面吃得干干净净，全程不过几秒钟后，而这个时候，灶台上如果还有其他东西做好了，它也和之前取面一样，把这个东西吃干净。
　　这段视频是最新的，虞秋看到这东西吃了五份面，七盘炒菜，每次都是几秒，像是永远吃不饱一样。
　　虞秋又调出之前的视频，从最开始后厨出现问题到最近，这个东西每一天都在变化，它的肚子越来越大，四肢越来越纤细，同时变化的还有它的饭量。
　　包汶铭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好奇地站在虞秋身边，观看了完整的监控视频：“道长，这到底是什么？”
　　虞秋：“是还没成型的饿死鬼。”
　　人死后执念不散成鬼，当人死的时候过于饥饿，死后这种执念也不消，就会让他们成为饿死鬼，永远得不到饱腹感，永远想吃东西。这种执念会影响鬼的神智，最后沦为恶鬼。
　　再过些时间，估计鬼王的零食又自动产生一个。
　　“不过，它还记得给你们纸钱，应该还有一点意识。”虞秋说。
　　包汶铭想到门口的纸元宝，非常头疼地说：“还请您尽快把它超度了吧。”
　　这东西白天不在店里，只有晚上会过来，虞秋让包汶铭在厨房里做东西，招饿死鬼过来。
　　但包汶铭自从看了白天的视频，手抖得不行，一想到脚边会有一只鬼一直注视自己，完全集中不了注意力，切小葱的时候甚至差点切到手。
　　虞秋看他这个心理素质实在不行，于是让包汶铭站外边，自己上手了。
　　守护者见她拿起刀的时候，声音都有点颤：“你又要做饭？”
　　上一次在家做饭差点把厨房烧了，守护者记忆犹新，自此以后桃夭就没让虞秋碰过刀。
　　虞秋安抚守护者：“发财，你要对我有信心，我这次是做面，材料都是现成的。”
　　面是之前拉好的，锅里有高汤，她调一些小配料就可以了。
　　虞秋用刀把小葱切成段，这个她还能很好地完成，每段小葱都一样大，非常美观。虞秋信心大增：“我觉得做饭也不是很难。”
　　守护者不想说话。
　　虞秋把面条下锅里，拿起装着糖、醋等瓶瓶罐罐，把里面的配料适量倒入锅里，动作飘逸自然，特别流畅。
　　如果忽略她随心所欲地瞎放调料……
　　站在门口的包汶铭有心出声提醒，但这个时候，他居然觉察到一股阴冷的风。因为虞秋暂时帮他开了天眼，包汶铭看到厨房里突然出现的黑色影子，他的瞳孔颤了颤，什么话都不敢说，老实躲在门后了。
　　虞秋估计面条好了，捞出来，在上面撒上葱花，然后放在灶台上。
　　灶台下的鬼下意识地把面捞到手里，捧着面碗大口地吃。
　　然而没过一秒，鬼放下手里的碗，随后低头，“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虞秋：“………”

71.小线人 
　　虞秋望着饿死鬼手里还剩下一大半面食的碗：“吃这么少太辜负我的心意了, 你再吃点。”
　　饿死鬼乖乖地把面碗放在地上，朝虞秋面前一推，细长的手臂环着身体，往灶台下又缩了缩。
　　虞秋叹口气, 手指朝面碗上虚虚点了一下, 招出她融在里面的灵气, 然后团成球, 直接弹到饿死鬼肚子里。
　　饿死鬼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它的肚子就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 黑气顺着那个小眼疯狂地涌出来，饿死鬼急得用手去捂小眼，但也没有任何效果。黑气依旧从它细细的指缝间溢出来。随着黑气的流走, 它的肚子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过于纤细的四肢也逐渐地恢复正常的模样。
　　直到黑气流尽，这只鬼生前的样子也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不足十岁大的孩子，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她的额上破了一个大洞，鲜血汩汩地冒出来，血糊住她半张脸, 另半张脸惨白，黑色的瞳仁望着虞秋的时候充满了畏惧。
　　一直缩在门口的包汶铭忽然惊呼一声，甚至忘记了害怕, 他直直走上前，盯着女孩的脸：“你是不是贝琳？”
　　小鬼转过头，对包汶铭乖巧叫了一声：“包叔叔。”
　　包汶铭神色复杂：“还真是你啊！”
　　贝琳低头道歉：“叔叔对不起, 我真的是太饿了。”
　　包汶铭摆摆手：“没事。”对着这么个小鬼，还是之前认识的人, 包汶铭说不出重话。他转头和虞秋解释：“道长，这是住在附近的一个小孩，两个月前从学校的楼梯下坠落……哎，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虞秋看向了贝琳。
　　贝琳垂着头，垂下的手紧紧搅在一起。
　　“你放下执念，才能走。”虞秋说。
　　贝琳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虞秋：“我要吃饭，吃我父母亲手做的饭。”
　　……
　　贝呈崇打开门，看到了包汶铭和他身边的虞秋：“你们有事？”
　　包汶铭歉意地说：“挺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是你女儿想过来吃你们夫妻做的饭。”
　　贝呈崇黑着脸说：“我女儿死两个月了，你开这玩笑有意思吗？”
　　他抬手就要关门，包汶铭连忙上前一步拦下来：“是真的，我没骗人，你女儿就在我们身边。”
　　贝呈崇见他说得笃定，忍不住旁边看了看，虽然那里空空荡荡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很冷，从脚底窜上一股凉气。他猛地推开包汶铭的手，“嘭”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包汶铭被推得踉跄了一下，看着在自己面前紧闭的房门，有些回不过神来，就算是鬼，但是回来的是自己女儿，怎么是这个态度？这让孩子心里怎么想？他低头去看身边的贝琳，发现贝琳只是双眼发直地盯着前面的大门，整张脸上冷冰冰的，看不出情绪来。
　　虞秋自始至终一直没说话，现在问贝琳：“你还想吃你父母做的饭？”
　　贝琳半秒都没犹豫：“想。”
　　虞秋：“你也真是想不开！”
　　贝琳咧开嘴笑了起来，只不过在她满是血的脸上，这笑容有些可怖。
　　……
　　房间内，贝呈崇急匆匆地跑回了卧室。
　　冯淑刚把面膜敷在来脸上，见丈夫白着脸进来，奇怪问：“谁来了？”
　　贝呈崇紧紧抓住冯淑的手：“是小区外开饭店的包老板。他说……说琳琳回来了！”
　　冯淑立刻捂上了自己的肚子。
　　贝呈崇连忙抱住她安抚：“别着急。”
　　冯淑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把那股悸动压下去：“你说，这孩子怎么还没走？”
　　贝呈崇：“包老板说她想吃我们做的饭。”
　　冯淑皱着眉：“这饭她还惦记着？给她做吧，我肚子里还有个小的，不能接触这些东西。”
　　贝呈崇：“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先去厨房，我和他们说。”
　　房门外。
　　包汶铭等了半天，终于等到贝呈崇开门，不过他没让他们进门，而是自己堵在门口说：“我老婆怀孕了，怕冲撞到她，你们就在门口等吧，一会饭菜就做好了。”
　　包汶铭听着有些不舒服，又去看贝琳，见她笑着说：“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喜欢弟弟。”
　　包汶铭忽然想起来，他偶然间听别人闲聊说起过，这家人比较重男轻女，但孩子要上路了，连最后一面都不见，有些无情了。
　　站在门口，也能听到厨房的动静，不过做的菜应该很简单，因为他们很快听到关火的声音。
　　冯淑在厨房叫了贝呈崇的名字，贝呈崇很快进了屋。没多久，他端来一个大海碗，软塌塌的白米饭呈在碗底，上面浇了一层西红柿炒蛋，他另一只手拿着一双木筷子，笑着说：“我们家琳琳喜欢她妈做的西红柿炒蛋，今天特意做了一大碗。”
　　他想把手上的大碗交给包汶铭，但没想到刚一抬眼，就见到包汶铭身边站着一个穿着蓝白相间校服的女生，正满脸是血地望着他。
　　贝呈崇心间一颤，手下意识地松了，大海碗直接朝地上砸下去。
　　不过在离地面还有半米的距离时，一只手伸过来，稳稳接住坠落的大海碗。
　　虞秋托着碗底，朝贝呈崇伸出手：“筷子。”
　　贝呈崇听到虞秋的声音，才堪堪回过神，呆呆地把筷子给了虞秋。眼神还是不自觉地扫向包汶铭身边的位置，那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但贝呈崇心里静不下来。
　　虞秋接过木筷，插到了碗里。两根木筷正好插在米饭的正中间，稳稳当当地竖在上面。
　　很快，贝琳手里多了一碗西红柿炒蛋，她用筷子夹起一块西红柿放在嘴里，酸酸甜甜还伴着一抹蛋香，那天早上她想吃的就是它，但没有人给她做早饭。
　　前一天周末，写作业的时候做错了几道题，被罚不能吃晚饭，她很饿，能从卧室里嗅到厨房那边飘来的香味，但她只是压住自己的欲望，点亮台灯，拿起笔去算还没有解出来的题目。
　　妈妈怀孕了，大家都说是弟弟，他们都很喜欢他。同学告诉她，有了弟弟大家就不喜欢她了，她想让自己变得更听话，更优秀，她不想让爸爸妈妈不喜欢自己。
　　那天晚上虽然很饿，但她还是努力学习到了很晚，后面的几道题都做对了。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爸爸把她叫过来：“你妈现在怀孕早上起不来床，我们别打扰她，现在做饭来不及了，你早上吃个苹果吧。”
　　书包里被塞了一苹果，然后她被推出家门。
　　一晚上没吃饭，肚子里像是有东西在烧着她，贝琳把那个不算大的苹果吃了，但还是觉得有点饿。要上课要做操，饥饿感越来越明显，贝琳觉得浑身都没力气，好不容易到中午了，铃声一响，孩子们争先冲出教室。
　　贝琳走到楼梯边，身后有人轻轻撞了一下，她没抓住旁边的扶手，一头扎了下去，有一瞬间很痛，然后她的世界彻底暗了下来。
　　但饥饿感在她死后也没有消失，一直纠缠着她，她收到一小堆的金元宝，她拿着它们去买吃的，可是她怎么都吃不够。
　　直到被漂亮姐姐叫醒，带她回到了一直找不到的家，尝到了妈妈做的饭，贝琳忽然觉得不饿了。她把这一大碗饭吃完，笑着对虞秋和包汶铭说：“谢谢。”
　　包汶铭觉得这孩子有哪里不一样了，但还不等他细看，贝琳的身影就化成一片光雨消失了。包汶铭不解地看向了虞秋。
　　虞秋淡声说：“她上路了。”
　　同样听到这句话的贝呈崇悄悄松了一口气。
　　虞秋笑了一下，对包汶铭说：“走吧，事情都解决了。”
　　包汶铭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点点头，跟着虞秋走向电梯。
　　贝呈崇则是立刻关上了门，刚走没两步，听到厨房传来瓷器碎裂声，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冯淑的哭嚎紧随而至：“贝呈崇，我肚子疼，我们儿子……”
　　贝呈崇魂都要吓飞了，立刻冲向了厨房，刚进门就看到冯淑裤底下洇湿的一片红。他脑袋嗡地一声，连滚带爬地抱起了冯淑。
　　包汶铭和虞秋刚走出居民楼没多久，就见到贝呈崇又哭又叫地冲出来，抱着一个女人钻进了车里。
　　车灯在夜里闪了一下，随后一阵风似的开走了。
　　包汶铭愣愣回不过神，等那辆私家车都看不到影了，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长，这是怎么回事？”
　　虞秋脚步没停，已经拉出包汶铭一段距离，清冷的嗓音透过夜风传过来：“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
　　后来包汶铭又给虞秋发了消息，说贝家这个孩子虽然保住了，但是还要后续产检看孩子的情况。
　　虞秋当时正坐在回H市的高铁上，随便看了一眼就划过去了。
　　是男是女不过是皮囊，只是凡世的人喜欢把性别填上各种附加的价值，在他们修行者看来，没有任何意义。
　　虞秋继续玩手机，另一只手从桌上捏了一块紫薯蒸米糕，是这边的特产，两块米糕中间抹了一层紫薯，切成了方形，外表简单大方，口感却细腻，入口清香软糯，甜度适中，是虞秋喜欢的味道。
　　挂在她耳朵上的守护者见虞秋一会一块糕，米糕肉眼可见地减少，它馋得直吸溜口水，不过这是高铁上，前后左右都是人。
　　虞秋不好喂它，守护者只能望糕兴叹。
　　眼见着一袋米糕被虞秋吃完，她又从包里拿出一袋，守护者有点急了：“这不是你给我们买的特产吗？”
　　虞秋：“没事，还有两袋在包里装着呢。”
　　守护者：“你偷偷给我一块。”
　　虞秋：“我上车前不是给你吃半袋了吗？你还吃？这段时间你体重一直在增加，下次出门别挂我耳朵上，你在我衣领上待着。”
　　守护者不高兴了：“我最近一直在做拉伸跑步运动，不可能胖！”
　　虞秋：“回去你称一下体重。”
　　守护者顿时虚了：“……我不要！”
　　它移开目光，不去看桌上的紫薯蒸米糕。视线在车厢里打转，想找个事情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不过，它很快感受到一股偷窥的视线，守护者感受一下视线的来源方位，然后忽然把眼睛转过去。
　　随后，它看到了一个粉色线团缠着的小人，圆圆的脑袋，上面粘着两颗黑曜石的眼珠。四肢同样是粉线缠出来的，左手上抓着一颗大红色的爱心，爱心足有它的头大。
　　见守护者看过来，它缓慢地抬高左手，提了提手里的爱心。
　　因为它还不到人的手指高，这变化完全没引起人的注意。
　　守护者激动地拉了拉虞秋的头发：“秋秋，你看那是什么东西？”
　　虞秋抬起头，听守护者指挥，往那边去看。首先看到了坐在西北角的男人，他穿着一件卡其色的毛衣，露出的手腕上缠着一圈手工编织的五颜六色的手绳，在手绳下，挂着一个用线缠成的娃娃。
　　那个小娃娃正用一双大眼睛看着他们这个方位。
　　普通人或许觉察不到，但虞秋能从那黑曜石做成的眼睛里感觉出一抹灵性。
　　这个时候，原本正在看手机男人忽然抬起头，礼貌地露出一抹笑容，这人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的时候显得牙齿很白，给人亲切温和的感觉。
　　虞秋也朝对方笑了笑，然后她收回了视线，在心里和守护者说：“不认识那东西，但应该不坏。”她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什么阴邪的气息。
　　半个小时后高铁抵达H市北站，虞秋拿着自己的行李下车，往出站口走的时候，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等一下！”
　　虞秋转回头，看到了一个几乎全身裹在羽绒服里的人，有一瞬间，虞秋感觉棉被成精了。对方努力地把手从厚厚的羽绒服里伸出来，拉下帽子拉链，露出了半张脸。
　　虞秋认出这是高铁上的男人。
　　男人特别不好意思地说：“我家小巫有话想说。”他的视线扫过虞秋的耳朵。
　　虞秋来这里这么久，和不少道士还有和尚打过交道，谁都没注意到守护者，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感觉到它的存在。
　　因为在车上守护者已经和小巫眼神短暂交流过，现在它大大方方地撩开虞秋耳边的发丝，探出小脑袋问：“有事？”
　　细声细气的声音，一般人听不见，不过男人手腕上的小巫立刻激动跳起来，男人连忙把它摘下来，托在掌心里。
　　虞秋看了看小巫的体型，估摸着声音也不会太大，于是好心地把守护者从耳朵上摘下来，也放到手心里。
　　这下两个小东西终于交流无障碍了。

72.表白 
　　小巫捧着手里的那颗大爱心, 往前送出去，声音小小的，还有些羞涩：“我喜欢你。”
　　守护者：“？”
　　守护者目光在小巫头顶上溜了一圈：“我不喜欢秃子。”
　　小巫：“……”手里的那颗心缓缓地从中间裂开了。
　　守护者显摆地摸了摸自己头顶的绿叶，又拿手比划了一下它们的身高, 略圆的萝卜脸上非常嫌弃：“你还比我矮。”
　　小巫：“………”心碎成四瓣。
　　虞秋看差不多人, 拿起守护者重新挂在耳朵上, 语重心长地和男人说：“这个……种族不同不能强行在一起还是要尽早教导的。”
　　男人：“？”
　　望着虞秋走出一段距离, 男人才回过神，捅了捅大受打击的小巫：“你也有吃瘪的一天。”
　　小巫抬起头, 黑曜石的眼睛幽幽地望着他：“这个女人和萝卜都很有意思。”
　　男人不置可否，把小巫碎成四瓣的心捡起来粘好，重新放回它手里, 然后又把小巫挂在手腕上，迅速把领口的拉链拉到顶端位置，缩了缩脖子说：“这里可真冷啊！”
　　……
　　H市最近刚下完一场大雪，还能看到道路两边还没有来得及清理的雪堆，有些童趣的人把这些雪堆成了雪人，虞秋回家的路上都看到了好几个。到了小区超市门口，外面竖着一棵圣诞树, 上面挂满了彩灯和小礼物。
　　虞秋来这边也有不短的日子了，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她看了一眼日期, 明天是平安夜后天就是圣诞节，怪不得这边节日气氛这么浓郁，虽然说是西方节日, 但是商家不肯错过一个赚钱的机会，好好营销一下, 能赚不少钱，比如这个时节的苹果就翻倍涨价了。
　　即使平安果是这边人自己研究出来的，和那些过节的国家没有关系，算是入乡随俗，大家也买得很开心。
　　回去的时候，正好桃夭和元明都在，虞秋把拿回来的特产直接给他们，除了米糕，还有牛肉干、火腿等一些小零食。
　　元明这次吃了一半，剩下的都被他揣在桃夭给他缝制的大口袋里，然后桃夭又从厨房拿了不少她做好的零食，几乎都装满了，虞秋叼着牛肉干走过来：“给谁吃？”
　　这么多的量也不像是元明的。
　　元明说：“我新收了一个小弟，他太惨了，整个鬼都碎了。”
　　虞秋愣住：“碎魂状态？”
　　元明惊喜：“你知道？”
　　连桃夭也看向虞秋。
　　虞秋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忽然说出了这句话，她把牛肉干拿到手里，认真想了想说：“好像从哪看过，不过碎魂状态魂不散，可见生前是一个非常有毅力的人。”
　　桃夭：“而且还没变成厉鬼。”
　　元明问虞秋：“你的追踪符能找到其他的残魂吗？”
　　虞秋：“这种情况都会用手段遮掩。”碎魂状态显然不是正常死亡，虞秋记得她好像听谁说过，碎魂是魂魄和□□同时被切割，杀人凶手绝对不会是普通人。
　　不过虞秋还是给了元明一张追踪符，让他去试一试。
　　晚上虞秋在家里画符，这边灵气不够修炼，正常的路子是没办法飞升的，她得自创灵符进阶，一张灵符画完，无事牌内一直储存的灵气几乎消耗一空。虞秋拿起灵符自己欣赏一会，破空符，顾名思义，可以破开一处空间。
　　虞秋是从玉心果身上得来的灵感，玉心果自有一片空间，一般人无法发现这片空间的存在，一旦被卷入里面又很难出来，破空符可以破开这种空间。只不过空间有等级，效果怎么样还要再看。
　　但破空符虞秋只有一张，而且这张灵符太消耗灵力了，虞秋不准备做实验、直接把它收进了包里。
　　刚要站起来活动一下手脚，就看到元明垂着头穿墙而过，一屁股坐在她身边：“追踪符没有用。”
　　早料到的事情，虞秋并没有意外。
　　元明：“他见到我的时候只剩一颗心，现在那颗心在慢慢地变小。”
　　碎魂状态不会维持太久，普通的鬼都不能长留人间，何况以这种状态，每天的消耗都是其他鬼的几倍。
　　虞秋看元明垂头丧气的样子，知道他是真的上心，说起来他对自己小弟都很不错。
　　虞秋说：“有个地方应该很适合他现在的状态。”
　　元明立刻抬起头：“什么地方？”
　　虞秋：“小阴间。”
　　元明眼睛刷地亮了：“我怎么把小苹果忘了！”
　　不过现在已经到半夜了，有些不方便，第二天的时候，虞秋才联系了穆君岩，约定了去他家的时间。
　　……
　　穆君岩领着虞秋到了自家一楼的影音室门口，隔音做得非常好，门外边基本听不到什么声音，但一开门，哭声震天，还伴随着一首哀婉的音乐。
　　影音室内还播放着电影，男女主人公生死离别，荧幕前的一个小苹果哭得比女主人还惨，半边身子围着一张纸巾擦眼泪。
　　沉浸式观影，连虞秋他们进来都没发觉，还是穆君岩把影片暂停，小苹果才抽抽噎噎地去控诉：“你干什么，我还没看完呢。”
　　穆君岩头疼：“虞秋找你有事。”
　　虞秋看向了元明，元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心：“麻烦你把这颗心放入你的空间里。”
　　这点小事小苹果完全不在意，它更关心另一件事：“他有喜欢的人吗？”
　　元明：“……不知道，他没有记忆。”
　　小苹果把心揣进了它爱在阴间的城池，现在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犹如它空虚的内心，小苹果还想说什么，被穆君岩看出端倪，他立刻又让影片继续播放，音乐一响起来，小苹果被分散了注意力。
　　穆君岩连忙招呼虞秋和元明出来，然后关上了影音室的门，把里面的声音隔绝在内：“不给它找点事做，它总想给人牵红线。”
　　虞秋眨了眨眼，想到了什么：“公司里是不是它……”
　　穆君岩无奈点头。
　　虞秋无语，怪不得她收到了至少两个同事的婚礼邀请，不过虞秋没打算去，已经转钱过去了。
　　元明解决了小弟的事情，心情大好，穿梭在穆君岩的家中，过了一会又到二楼的会客厅找虞秋，对她说：“这里真好，你什么时候也买个这么大的房子。”
　　虞秋眼皮子都懒得抬：“我把你卖了都买不起。”
　　她在H市待了这么久，对房价也有个大致了解，这地段寸土寸金，环湖设计，三层别墅，进门过凉亭走楼梯才能看到大门，还有露台、院子，虞秋估计自己连设计费都拿不出来，元明竟然还想买这么大的房子，不如来做梦。
　　穆君岩给虞秋泡了一壶茶，又用木质的果盘装了些虞秋喜欢的坚果零食。
　　虞秋吃得挺开心，也没忘记自己还担个师父的名头，顺势从包里取出空白的符纸：“我今天再教你画两种符。”
　　因为之前穆君岩打了些基础，这次虞秋教他画的是安睡符和止血符，安睡符穆君岩有，他对上面的字很熟悉，但是具体从哪画却不清楚，现在见虞秋一笔画出来，牢牢记在心里，再模仿的时候也是一笔成符。
　　虞秋看了看，煞气依旧，具体效果什么样还需要测试。
　　另一道止血符等级较高一些，难度也较大，穆君岩第一次画废了，按照虞秋说的，尽量较小地去运用灵气，第二次才成符。
　　虞秋看他画完的止血符说：“这种符和灵力有关，灵力少的，作用于小伤口，灵气多的，对大伤有效，但也就是一般的伤，治疗普通人，那种危及性命的还是不行。”
　　穆君岩认真听着，又自己练了一会两种灵符。没多久，他家门铃就响了起来，穆君岩起身，抓起自己画好的止血符和安睡符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空着手了，因为他符的特殊效果，虞秋多嘴问一句：“你刚才画好的符呢？”
　　穆君岩神色轻松：“寄出去了，刚才是飞鸟快递员，我让他帮我送到玉泉观。”
　　玉泉观有什么？
　　玉泉观有张至灵啊！
　　虞秋默默地为张至灵掬一把辛酸泪，嘴上却和穆君岩说：“你们两个的友情真让我动容。”
　　而另一边，当飞鸟快递员把文件袋送到玉泉观的时候，张至灵看到上面的寄件人以及那薄薄的纸袋，足有半小时没敢拆开来看。
　　为什么他们的友情总要时不时经受考验……
　　……
　　虞秋在穆君岩家待到了下午才离开，穆君岩要送虞秋回家，被她拒绝了：“我待会要去商场里买些东西。”
　　穆君岩拿起车钥匙：“正好我也有一些日用品要买，一起吧。”
　　话说到这份上虞秋就不拒绝了，一起上了他的车，不过元明在上车前已经溜出去玩了，所以车里只剩虞秋和穆君岩两个人。
　　穆君岩去的商场虞秋之前也来过，她刚到这个世界，喜欢花钱的时候去了几次，她那上万块钱的巧克力就是从这里买的。
　　进门的大厅有一棵足有三米高的大号圣诞树，翠绿的枝叶上挂满了数不清的礼物，前面还有一个圣诞老人打扮的工作人员，他正在和一个小朋友说话。
　　那个小朋友笑着指了指圣诞树。
　　打扮成圣诞老人的工作人员拿起圣诞树下裹着金粉的伸缩杆，伸到小朋友手指的地方，摘下了那处挂着的礼盒：“来啦，小可爱，你的礼物。”
　　伸缩杆把礼物送到下面，孩子妈妈帮忙摘下上面的礼物，给了早已经迫不及待的小女孩。
　　礼物一到手，小女孩就扯开上面的丝带，快速打开了礼盒，当她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咦”了一声，拿出来给自己妈妈看：“妈妈，你看这是什么？”
　　当年轻的妈妈看清女儿手里的东西时，立刻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女孩一见妈妈晕倒，连忙扔了手里的东西，哭着去叫自己的妈妈。
　　扮成圣诞老人的工作人员连忙扔了手里的伸缩杆，快跑几步要去看倒地的顾客，可别真出什么事，他还想要年终奖呢。正想着，忽然感觉脚底下踩到什么东西，他抬脚一看，是小女孩刚刚扔掉的礼物，但等工作人员看清这玩意究竟是什么后，一蹦三尺高，嗷嗷叫着往后退，身体直接撞上了身后的圣诞树，高大的圣诞树晃了晃，礼物扑簌簌砸下来。
　　“啊啊啊啊……”
　　工作人员见到这些礼物，又想起刚才见到的一幕，连滚带爬地跑到了旁边。
　　虞秋和穆君岩已经打算上楼了，听到远处的动静，纷纷回头，这一看，就见到地上女人一魂离体，无知无觉地要朝外飘出去。

73.卜算 
　　虞秋连忙快走几步到了女人的面前, 手里的灵符落在她心口上，几乎是刹那，女人身上燃起一道灵光，身上仿佛产生巨大的吸力, 之前还无知无觉飘荡的魂体忽然似有所感, 转身朝下飘来, 重新落回女人的体内。
　　女人眼皮抖动, 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开始目光有些呆, 直到听到小女孩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妈妈”，她立刻回过神，猛地从地上跳起来, 一把抱住自己的女儿就往后躲：“嘴，有人嘴！”
　　这话起初虞秋和穆君岩没听明白，直到看到商场工作人员惊恐地盯着某个地方，两人走过去，才发现地上有一张人嘴，这张嘴唇一直在颤动，像是想说话。
　　商场的保安也在这个时候跑过来, 还有因为动静往这边张望的顾客，当然也有拿出手机拍照片录视频的人。
　　虞秋已经发现了，这个世界的人都很喜欢看热闹。
　　保安见到地上的东西也吓得不轻, 他主要负责维护商场的秩序和安全，严重些是消防工作，哪里会想到还有一天在商场里见到碎尸块, 尽管只有一张嘴，也够吓人的。
　　还是穆君岩的话让保安回过神：“有手套吗？”
　　“有有有。”保安连忙应声, 从身上取下一副备用的白手套交给穆君岩。
　　穆君岩戴上手套，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那张嘴。
　　这一动作，除了虞秋外，周围几个保安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嘴翻过来还有些血肉，这张嘴嘴唇红润，看起来竟然像是活生生的，乍看有些恐怖。
　　虞秋注意到血肉里有一丝银色的东西，她指给穆君岩看：“你看这里。”
　　穆君岩看到嘴唇的血肉里好像插入一根针，他皱了皱眉，还是靠近那块肉，把针从血肉里捏出来。
　　虞秋眼尖地发现针鼻处有一团黑色线球，这线的材质有些眼熟。还不等她细想，穆君岩手上的那张嘴一张一合，竟然发出了声音：“浦明区德古街锦绣天城2号楼3单元……”
　　这声音一出，两人周边响起“咚咚咚”几声闷响，虞秋回头，看到四个保安倒下去三个……
　　那张嘴还无知无觉地报了一遍地址：“浦明区德古街……”像是成为一种本能。
　　不过穆君岩注意到这张嘴唇上的血色正一点一点褪下去，生气逐渐地流失。
　　虞秋已经联系了玄门管理员，让对方派道士过来。
　　不过先来的是警察，可能之前商场已经报了警，等穿着制服的警察赶过来，率先看到虞秋和穆君岩身边躺着的几个保安，立刻要往腰间摸，虞秋连忙说：“误会。”
　　赶紧把压在包底下的证件拿出来。
　　这是道协给她开的一个证明，方便特殊时候使用。
　　警察见到她的证件才放心，走上来第一眼看到穆君岩手上的东西。
　　于是嘴又当着这些警察的面念叨一遍地址。
　　众警察：“…………”
　　跟上来的警察当场头皮发麻，脸色飞快由红转白，但到底见识比普通人多，没有被吓晕。
　　虞秋：“我联系了道协的人。”
　　为首的警察立刻说：“这是应该的。”他们可以对付正常歹徒，但是这玩意就有点超出能力之外了。
　　不过有警察在比较好清场，因为还不知道这些礼物中是不是还藏着碎尸，于是虞秋和穆君岩以及其他的警察一起翻礼物。
　　等潘奕阳和几个道士赶来的时候，礼物已经被拆开了大半，但还有不少没有拆开。
　　潘奕阳肩头上冒出一个小纸人，在见到穆君岩后立刻“哇”地一声，特别热情地送给他一个飞吻。
　　潘奕阳不好意思地朝穆君岩笑了笑。来之前，他已经大致了解过。现在看虞秋和穆君岩翻这些圣诞礼物，立刻放出小纸人帮忙，几十只小纸人跳到地上，赛跑似的冲向礼品堆中，如狼入羊群，很快把这些礼物都拆干净了。
　　不过里面并没有发现碎尸块，这会功夫，另一批警察和道士已经赶去浦明区德古街，去找那张嘴所说的地址。
　　谨防意外，整栋居民楼已经完全封锁起来，他们开始一户一户人家进行排查。
　　最终排查到502。
　　不久后虞秋他们也赶到了锦绣天城小区，两方人门汇合，齐聚502。
　　虞秋还在警察中看到了熟人，是之前抓捕僵尸时候见到的年轻警官，许洛宇还无声地和他们打了招呼。
　　502安装了指纹门锁。
　　警方这边想派专家来开锁，被潘奕阳拦住了：“有动静里面的人会听到。”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然后从纸人里找出一个个头最小的，低声念了一个咒。
　　小纸人越缩越小，最后还不及锁孔大，然后它在众人的目光中爬了进去，没多久，面前的防盗门无声地打开了。
　　锁孔里的小纸人飞快跑出来，跳到潘奕阳的兜里。
　　许警官在内的一众警察看着潘奕阳的眼神都不对了，可惜潘道长背对他们，完全没注意，还指挥其他小纸人偷窥进去先看情况，这些小纸人动作熟练，配合默契，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它们排队进去，还留几个在门口放风。
　　很快，放风的小纸人就朝他们招了招小手。虞秋在内的众人才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步入玄关后是客厅，里面摆满了各种植物，一个穿着卡其色毛衣的男人正半跪在各种盆栽前，探手去抓什么东西。
　　一盆兰花的叶子动了动，钻出一个小纸人，它对着男人扭扭小身体，非常挑衅。
　　男人笑着说：“别跑啊，我给你介绍一个好朋友……”
　　潘逸阳一听这猥琐的笑声，立刻怒火中烧！
　　虞秋看背影听声音都觉得熟悉，刚从脑中翻出这个人来，就看到身边的潘奕阳一个箭步上前，一脚蹬在男人的屁股上。
　　男人全身心都放在小纸人的身上，完全没防备这飞来一脚，被踢得结结实实，扎实地投入了仙人掌的怀抱……
　　房间内顿时响起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
　　两个多小时后，龚宁头缠着绷带坐在道协的审讯室里。
　　面对众人审视的目光，他只有一句话：“我是冤枉的，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那你在里面做什么？”
　　潘奕阳率先提问。
　　龚宁见到是他，又想起自己随剪刀逝去的头发。因为头上扎了太多的刺，医生不好夹出来，于是把他的头发都剃光了。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龚宁瞪了潘奕阳一眼：“我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又换个道士问同样的话，龚宁才说：“我是来找弟弟的，那是他的家。”顿了顿，他又说：“他失恋了，情绪很不稳定，我怕他惹出什么事，才一路追到了这里。”
　　“你是南巫部落的人？”老一辈里一直沉默的陈观主忽然开口问。
　　龚宁愣了一下：“是。”
　　陈观主看了一眼龚宁手腕上的娃娃：“还是十几年前，我出国交流的时候去了南巫部落，见识了你们的巫毒娃娃。”
　　他这话说完，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龚宁身上唯一的娃娃。小巫见这些人忽然都看向自己，装不下去了，默默地转过身，背对众人。
　　守护者忍不住在虞秋耳边嘀咕：“你看……它都不穿衣服！还把后面对着人！”
　　虞秋：“……”
　　她忍不住提醒：“你也没穿。”
　　守护者理直气壮地说：“你见谁家萝卜穿衣服的！”
　　行，现在又承认自己是萝卜了，反正都是它有理。
　　他们两个的谈话除了离得近的穆君岩，其他人都没听见。一众人正听龚宁普及巫毒娃娃的常识，表示自己这只巫毒娃娃只善于结缘。
　　小巫又把自己的手里的小心心送给其他人，它这模样，丑萌丑萌的，还这么小心翼翼，众人也不好再苛责。
　　再说陈观主也对龚宁的话表示肯定，巫毒娃娃有好有坏，有专门用于诅咒，也有专门用于守护，这个粉色的小娃娃就是用来守护的。
　　只不过这都是龚宁的一面之词，大家也只能信五分，还得找到龚宁口中的弟弟拉米尼。
　　拉米尼和龚宁同父异母，关系并不融洽，龚宁通过巫毒娃娃找到弟弟的家，没想到弟弟竟然和一个碎尸案有牵扯。
　　他拿出拉米尼最近的一张照片：“我用它和拉米尼建立过联系，但是他把自己藏起来了，我找不到。”
　　陈观主把照片给了许警官，巫术找不到，还有科技。徐警官去找人，陈观主还要了拉米尼的生辰，开始卜算。
　　玄门占卜，算物算人，不过真正会的是少数，大多数人遇到的都是骗子，稍微懂一些心理学，说些模棱两可的话，但真正会算的，可以精确到时间地点甚至人的身上。
　　虞秋以前在的修行世界有一门叫问天门，他们就是卜算天机，不过虞秋谨遵师父教诲，离问天门的门徒都远远的，因为问天遭雷劈，每个问天门的门徒都是在雷光的沐浴下长大的。
　　陈观主这边算完没有落下雷，只不过他脸色略白，等看完卦象后轻呼一口气说：“在东南方，就在H市。”

74.武陵祠 
　　原来也没什么, 不过许警官那边很快有了消息：“拉米尼上了一辆出租车，去的地方是武陵祠。”
　　这话刚落下，道协内一个头发都白了的老道士顿时变了脸色：“真是武陵祠？”
　　许警官点头：“武陵祠怎么了？”
　　“武陵祠，碎尸啊！我怎么才想到！”老道目眦欲裂：“他盗的是武陵将军的尸身！”
　　这话一出, 不少人都神色凝重起来, 虞秋完全是状况外, 她这个后来人历史还没读透呢, 好在还有许警官似乎也不太明白：“武陵祠内真的有尸体？”
　　陈观主解释：“武陵将军死后，尸身虽然碎裂, 但魂魄不散，自愿庇佑这一方土地。于是当时有玄门人合力立了武陵祠，以武陵将军的一身正气镇压邪煞。”
　　但虞秋觉得这点说不通, 武陵将军既然这么厉害，按理说H市应该相当太平，但虞秋看元明能聊天的小团体不少，鬼怪照样过来。
　　不过道协显然对武陵祠非常看重，呼啦啦走了一大片。一同带走的还有在商场里发现的嘴，这么长的时间，它已经完全失去生气, 并开始有腐味冒出，之前这些道士没往武陵将军的身上去想，现在知道这可能是武陵将军的碎肉后, 连忙想办法延缓它腐烂的速度。
　　龚宁想一起跟着去，只不过他刚走出没两步，忽然捂住了胸口, 接着脸色涨红，“噗”地吐出一口血来。
　　鲜红的血沫喷出老远, 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龚宁身子一软，就开始往下倒。
　　陶东阳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你怎么了？”
　　还不等龚宁说话，他腕上挂着的小巫也抖了起来，原本它身上缠着粉线，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上面洇出一片黑迹，像是突然沾上的墨点，这些“墨点”越来越多，小巫也很快没有了精神，手里的那刻红色的爱心坠到地上，不知道被谁踩碎了……
　　龚宁：“是巫术……”
　　他勉强说完这句话，头一歪，人就晕过去了。
　　许警官说：“一会我让人送他去医院。”
　　也只能先这样，众人脚步不停，离开了道协。
　　虞秋和穆君岩也在其中，虞秋是陈观主拜托她去帮忙的，穆君岩就是跟着去长长见识。
　　上车前，穆君岩用手机发了消息过去，备注是苹果，发完后他才转头和虞秋说：“已经让他们去武陵祠了。”
　　这个“他们”指的是元明和玉心果。虞秋发现碎尸块的时候就想起元明碎魂状态的小弟，于是发了一个追踪符给元明传信。只不过那块碎肉里没有残魂，究竟是不是还需要找那颗心自己确认一下，于是元明去穆君岩家找还在看电影的玉心果。
　　原本他们要来道协的，现在也要改道了。
　　……
　　武陵祠虞秋没来过，虽然这也是一处旅游景点，但在H市并不出名。大多数是外地人过来打卡，而武陵祠年代久远。当初发生的事情本地人都当成传说，除了部分人，其他人都以为武陵祠只有一个名头，没想到里面真的有位武陵将军的尸身。
　　这个时间，武陵祠早就关门了，这里只有一排路灯亮着昏黄的灯光，景区门口的地上有一坨东西，走进了才发现是工作人员。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因时间太久了，脸色有点泛青，警察连忙把人抬到车里暖身子。
　　陈观主点了工作人员身上几处穴位，这人哼哼着很快醒过来，刚一睁眼就要坐起来，被许警官一手压住：“别急，想问你里面的情况？”
　　工作人员：“有个黑小子非要在这个时间进武陵祠，我不同意，他就把我打晕了。”
　　他们坐的车继续向武陵祠里开，到了正门，两旁亮着红灯笼，大家下车走了进去，直接步入前院，院内竖着碑文，大致讲述了武陵将军的生平事迹。
　　石碑用玻璃罩保护着，现在这边站着一个人，背对碑文，拿手机拍照片。只不过这边没什么灯，唯一的光亮是对方手机屏幕上的亮光，打在男人的脸上，映衬得他五官有些可怖。
　　但是和龚宁给的照片正好对上，这人就是龚宁的弟弟拉米尼。
　　看这么多人聚过来，拉米尼也不着急，还是摆好姿势，不紧不慢地拍了一张照片，快门的声音在夜里如此清晰，像是战鼓，拉紧了每个人的神经。
　　拉米尼笑着转过头：“你们不拍照片吗？”
　　回答他的是人群中亮出的一抹光，光芒缓缓上升，仿佛再夜里升起的小太阳，瞬间把前院照亮了。
　　虞秋：“你这个肤色，夜间注意打光。”
　　拉米尼：“………”
　　但随着夜行符的亮起，石碑附近地面上等人宽的裂痕也清晰可见。
　　陈观主等一众道士立刻出手，拉米尼笑着跳入地底的缝隙中，一众老道士没有犹豫立刻跟上去，年轻道士也下饺子似的进入缝隙里。
　　虞秋拉着穆君岩站在上面，同时拦住了想要跟进去的警察，她冲他们轻轻摇头，她在里面感觉到了奇怪的气息，穆君岩也轻蹙着眉。
　　然而只这一会功夫，脚下紧跟着晃了晃，裂痕瞬间增大。虞秋塞了一张灵符给穆君岩：“你在上面等着。”说完也不等穆君岩回话，转身跳进了裂口。
　　穆君岩捏紧了手里的灵符，站在缝隙裂口处，这下面已经成了一个黑洞，黑漆漆，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
　　而虞秋下去没多久，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处宽阔的陵宫，行到主殿，赫然看到一团模糊不清的影子竖在棺材正上方，上面缠着一层又一层手臂粗的锁链。
　　但锁链正在不断地收紧绷直，链条时而传来咯嘣声，似乎马山要断开了。
　　而之前进来的道协众人或坐或站，都尽力抵抗中间那东西透出来的力量，连拉米尼也不例外，但他手上拿着什么东西，比其他人轻松一些，正费力地往外挪。
　　虞秋之前还当他活够了，拉着大家一起死，现在看来根本没有那回事！
　　拉米尼见到虞秋，直接叫出了她的身份：“飞升道长。”他艰难笑了一下：“不想死就离远点，他们都是祭品。”
　　虞秋认真打量拉米尼，确认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好像他根本不想她掺合到这件事里。
　　不过其他人都在这里，虞秋也不能眼睁地看着这些人出事，灵符从虞秋手中飞出，直奔棺椁上方的东西而去。
　　拉米尼见到虞秋的动作，心里笑她傻，却是想更快离开，不过他又刚挪出两步，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手臂粗的锁链悉数断裂。崩碎的锁链朝四面八方砸出去，其中一块正击中拉米尼的后心，他当场吐出一口血，趴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陈观主等道协众人也不好过，脸色煞白地后退，可惜那团光影中迸射出凛冽的杀意，直接朝他们袭来！
　　虞秋先前飞出的灵符在这一碰撞中化成了齑粉，她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她飞出去的灵符反而刺激了这东西。但现在人命关天的时候，她只得按下心里的疑问，手一抬，几十张灵符从包里飞出来，整齐排列成一个符阵，在虞秋的驱使下立刻迎上那道冰冷的杀意。
　　然而只一接触，虞秋就变了脸色，吼道：“快走！”
　　众人跌跌撞撞，相互搀扶着直奔出口。
　　唯有潘奕阳比较另类，他是被一群小纸人抬着。小纸人们哇哇乱叫着夺命奔逃，途径拉米尼的时候，直接从他身体上踩过去。
　　刚要爬起来的拉米尼：“………”
　　他颤抖地伸出手，想要去抓这些小纸人，有十来个小纸人不躲不避，竟然又直接朝他奔过来。
　　拉米尼完全没料到这些小纸人还会往回跑，一愣神间，只觉得虎口一痛。低头就见一个拿着纸刀的小纸人刚刚从他手上拔出了刀，其他小纸人蜂拥而上，趁着他手松的空档把他手里的东西抢走！
　　拉米尼是真的怒了，伸手捞了一把小纸人，想要给它们一点颜色看看，但身后紧接着涌起一阵气浪，拉米尼回头，就看到虞秋符阵破碎的一幕。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使了所有力气往外冲出去。
　　潘奕阳脸色煞白，吩咐小纸人：“把东西给道长！”
　　小纸人们齐心协力，把它们刚才抢来的东西拋到了虞秋的脚边，然后带着潘奕阳飞也似的跑出去。
　　“当啷”一声，脚边砸过来一个东西，虞秋却根本没时间去看，只又竭力结出第三道符阵。凛冽的杀意在攀升，仿佛某种恐怖的力量在苏醒，她的第二道符阵也撑不了多久。
　　这完全就不该是这个世界该有的力量！
　　守护者急得不行，一个劲地让虞秋撤，虞秋额上的冷汗已经下来了：“怎么撤？我一离开这东西肯定要冲出来！别说现在，估计我全盛时期都未必能挡得住！”越说越心酸：“这什么破世界啊，没灵气还有这玩意！让不让人活了！”
　　第二道符阵也被那股力量冲垮了。
　　虞秋包里已经没有了能用的灵符，她抬手招出玉镯和平安牌内储存的所有灵气，给自己结了一道护身符。
　　符刚成，她面前的第三道符阵又化成了一片光雨，那股恐怖的力量紧跟着打在虞秋的护身符前，护身符爆发出一道亮眼的白光，但只一瞬，又虚弱下去，从灵符中央渗出细密是裂痕，裂痕越聚越多，眼看着要彻底破碎的时候，虞秋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随后被装入一片熟悉的空间中。
　　厚重古朴的大门，左右两角上果实形状的铃铛正叮叮当当乱响，城门上“爱在阴间”的四个大字是如此的熟悉亲切。
　　虞秋轻呼出一口气：“小苹果干得漂亮！”
　　铃铛里传来玉心果得意的哼哼声：“英雄总是在关键时刻出手。”它话音一转，又回到了老本行：“看我帮了你一次的份上，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帮你牵线啊！”
　　虞秋：“………”
　　城门口站着的元明和穆君岩迎上来，一人一鬼将虞秋打量一遍：“没受伤吧？”
　　虞秋摇头。
　　元明：“我小弟说他的身体在这里。”
　　这里葬者的是武陵将军，虞秋之前猜对了。
　　“他让我一会把他扔出去，他就能找到完整的尸身。”
　　虞秋开始还不明白武陵将军护佑一方土地护佑的是什么，现在她明白了，恐怕是镇压棺椁上的东西。
　　他们这边和玉心果约定好，悄悄地把这颗心抛出去。结果刚开了一个口，就被外面的东西觉察，杀意紧随而至，心是抛出去了，玉心果也被那股杀意击中，立刻哇哇大叫起来：“啊啊啊啊啊，痛痛痛痛…它为什么这么暴躁！”
　　虞秋听它叫的惨，忍不住问道：“伤哪了？”
　　在这个世界，这些器伤到后没有修复材料，很难办。
　　结果玉心果忽然哑声了。
　　穆君岩却黑着脸道：“刚才受攻击的时候它把伤转我身上了！”
　　他抬起手，上面有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虞秋：“………”
　　虞秋用自己微弱的灵气给穆君岩画了一道止血符，可惜几乎没有效果，他手臂上的伤口没有愈合，一直在流血。
　　虞秋皱眉：“我们得去医院。”
　　这道伤口很深，甚至能看到翻卷的皮肉。
　　外面的杀意越来越盛，即使隔着玉心果的空间，都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
　　玉心果缩在一处一动不敢动，老实当鹌鹑。
　　之前那颗心融入棺椁中，厚重的石棺开了一道缝，数条锁链从中延伸出来，朝上面的东西捆过去。
　　这些链条虽然被崩得笔直，但好在并没有断开，杀意也在逐渐减弱。
　　链条叮叮当当颤动不止，两种力量胶着在一起，最终还是石棺的力量占据了上风，消磨了杀意。
　　玉心果又等了等，确定安全了才把人放出来。
　　等他们踩在实地上，石棺内传来一道疲惫的声音：“我的残魂是有人故意带出去的，为了削弱我的力量，你们小心……”
　　说完这句话，里面就再无声息。
　　虞秋也不想待在这个几乎耗空她所有灵符和灵气的伤心地，叫上穆君岩和元明就走。
　　穆君岩走了两步，踩到了什么，他捡起来后发现是一块黑色的像是铁皮似的东西，上面有着岁月打磨过的痕迹。他刚要把手里这东西拿给虞秋看。这东西突然就像是活了一样，飞快地在他指尖游走，然后寻到一处，深深陷入皮肉中。
　　穆君岩手抖了抖，整个身体都被一种寒意笼罩，冰层眨眼间从指尖蔓延到全身，连他的眉梢都结了一层碎冰。
　　身边的人忽然变成了一个冰人，把离得最近的虞秋吓了一跳，连忙扯过玉心果问：”你和他结契了，感觉到什么没有？”
　　玉心果有一点羞愧地说：“刚才觉察到不妙，暂时切断了我们的联系。”
　　“………… ”
　　好样的。
　　虞秋碰了一下穆君岩身上的冰层，只一接触，那寒意似乎直透灵魂，她立刻缩回了手。
　　元明出主意：“你拿火烤，不是有日华符吗？”
　　虞秋身上只有几张留着保命的灵符，确实还有一张日华符，不过那是吸收太阳日华祭炼出的灵符，大妖都未必受得住，穆君岩□□凡胎，万一一烧就化了……
　　元明试了试冰的温度：“他这样也要被冻死了。”
　　虞秋没再犹豫，取出灵符，没有立刻把符箓中的灵气用掉，而是一点一点操控着在穆君岩心口处烧了一会。效果很明显，原本结实的冰面开始浸出一点小水珠，慢慢地顺着冰层滑落下来，砸入地面。
　　水珠滴滴答答，越聚越多，很快穆君岩脚边的地面就被打湿了，石板上留下一片深深的水痕，还有扩大的趋势。
　　“怦、怦、怦……”
　　虞秋他们都听到一阵缓慢的心跳声，虽然略慢，但确实是有的。
　　于是虞秋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又将灵符停留在穆君岩的鼻息处，先让他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随着冰层的逐渐融化，穆君岩也慢慢地清醒过来，他抬起手，却发现嵌入皮肉中的那东西已经不见了。
　　虞秋也看到穆君岩捡起那玩意的全过程，只不过她没从其中觉察到异常，也就没有提醒，等到生了变故只是眨眼间，再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虞秋掐上穆君岩的手腕，输了一点灵气进去，想看看他身体的情况，结果这股灵气如泥牛入海，还个涟漪都没打出来，转瞬没了踪迹。
　　她立刻放下了手：“等我休息过后再帮你看看。”
　　穆君岩注意到虞秋脸色不太好，摇头说：“我没关系，身体挺好的。”
　　虞秋不这么认为，不过她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好，也查不出什么。
　　玉心果把自己缩小了，在石壁上给自己压成了苹果饼，趁着穆君岩和虞秋说话的空档，想把自己安回穆君岩的衣领处。结果穆君岩特别敏锐，一个眼神扫过来，它就不敢再动了。
　　穆君岩：“你一个月的电影没有了！”
　　玉心果想哀嚎，不过注意到穆君岩的眼神，还是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虞秋无声看着，觉得还是穆君岩现在没有力气压制住玉心果。在修行界也是一样，除了伴生之物，后天得来的宝物只要稍微有灵智，如果实力没有它们强，这些灵物就会作威作福。
　　虞秋记得以前试着研究过控灵符，只不过自己先到了这里，等身体恢复好了，可以慢慢捡起来。研究出这道灵符给穆君岩，也免得他危机时刻再被小苹果卖了。
　　一边想着，已经和穆君岩、元明走出了主墓室，迎面撞上了道协一众人。
　　见到他们还好好的，一行人才松了一口气。
　　虞秋：“你们这么又下来了？”
　　陈观主：“我们不放心你们，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大家都有责任，而且我们已经联系总部，让他们派人过来了。”
　　虞秋指了指里面：“暂时封住了，但为了以防万一，外面也不要再让人溜进来。”
　　她把武陵将军的话说了一遍，众人都变了脸色，然后齐齐看向被缠得像是粽子一样的拉米尼。
　　拉米尼垂着眼睫，不吭声。
　　虞秋：“绝对不是他，这背后还有别人。”出事的时候能率先跑的人，虞秋不觉得拉米尼有本事把石棺打开，取走残魂。
　　拉米尼只在虞秋说话的时候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依旧不吭声。
　　陶东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盒子：“不知道这是不是武陵将军的残尸，我们是不是要把它放进去？”
　　即使用冰盒装着还用符箓封口，依旧有些腐味漫出来。
　　虞秋：“他没说，应该不是。”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睛的拉米尼却死死盯着冰盒，沙哑着声音道：“把它给我！”可惜现在根本没人听他的。
　　拉米尼嘴唇颤抖，瞪着冰盒，双目发红，仔细看，里面竟然有泪光。
　　虞秋注意到拉米尼的异常，朝冰盒那边抬了抬下巴：“你认识？”
　　拉米尼呵呵笑着：“认识，是我未婚妻的……身体……”
　　室内一静，谁都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拉米尼忽然吼道：“龚宁骗了我！他和我保证过不伤害洛塔！”
　　周围更安静了，只能听到拉米尼痛苦的哭嚎声，而大家都听到了“龚宁”这个名字，他们并不陌生。
　　虞秋拿过陶东阳手里的冰盒，走到拉米尼的面前：“这件事是龚宁策划的？”
　　拉米尼的目光直直望着冰盒里的腐肉，神色痛苦：“是他和另一个我不认识的人，那个人和你们一样，也是这里的人。”
　　有老道颤颤巍巍拨电话去H市道协，但那边根本没有人接听。
　　……
　　站在龚宁肩膀上的小巫抛着手里的红心，一见到有人要清醒，立刻把心砸到对方的身上，红色爱心破碎，弥漫出一片粉红色的烟雾，原本还有些挣扎的道士立刻安静下来。
　　“把大门打开。”龚宁说。
　　道士立刻照做，解开面前一重又一重的机关，打开了牢狱的大门。
　　里面正在蹲牢房的犯人见到一个生人进来，还只当又多了一个同类，靠近牢房左边的监牢里蹲了一只白骨骷髅，它正对着镜子给自己画口红，听到动静，立刻哒哒哒地晃着骨架抓住牢房的门：“帅哥，交朋友吗？”
　　一张口，粗犷的汉子音。
　　龚宁嫌弃地看它一眼，立刻离得远了一些，结果右边同样有牢房，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飞快地抓了他一把，那黑乎乎的爪子立刻挠下龚宁的一块血肉。
　　龚宁闷吭一声，还不等他看清楚，那东西已经缩进了牢房深处，只能瞧见一片阴影，里面传来嘻嘻笑的声音：“从这过，活人留肉，死人留魂……”
　　龚宁捏紧了拳头，但道协这处牢房关的都是穷凶极恶的东西，他不敢赌放出来后自己能不能把对方制服。
　　龚宁只得忍下这口恶气，学着开门的道士，专走路中央。
　　两边牢房的囚犯都紧紧贴在牢门口，开始都逗弄这个刚进来的新面孔。
　　“孙子，陪爷爷来玩牌啊！”
　　“这身皮子真好，不知道做床垫舒不舒服？”
　　“肤浅，只会看到皮囊，魂魄才是最香的！”
　　“你们看他是秃子，是不是空门的小和尚啊？”
　　……
　　龚宁额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强忍着走过这条长廊，进入牢房的最深处。
　　……
　　等道协的人赶回来的时候，龚宁已经不见了踪影，之前一直守着道协的老道士们分头到里面查看，用了一个小时，快速地查遍了整个道协，也知道了被龚宁取走的东西。

75.筛子体质 
　　龚宁带走的是一颗蛋。
　　他以拉米尼的未婚妻要挟, 让拉米尼配合他引开道协的人，然后他自己趁着道协空虚的时候把蛋偷走，绕了这么一大圈，还差点放出武陵祠下的东西, 按理说这颗蛋应该非常珍贵。
　　但是一直守着道协的老道们自己都不清楚这颗究竟是什么蛋, 只知道这颗蛋已经在道协很多年, 从他们接任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 也一直是蛋的状态，从来没有孵化。有人猜测, 蛋内的生灵早已经死去，因为检测不到里面有生命波动。也有人猜测，这不是一般的蛋, 不过破壳需要的灵气过于巨大，现在的情况无法满足。
　　不管怎么样，丢蛋的事情暴露了道协内部的问题，道协里有内鬼，和外面的人合作，否则龚宁一个连本国人都算不上的人怎么会清楚H市道协内部里有什么东西？更别说武陵祠的事情。
　　内鬼不会是年轻一代，只能是老一代, 虽然暂时不知道是谁，但道士们能卜算出龚宁逃走的方向，他在进牢房的时候被抓走一块血肉, 那贪吃的妖邪想藏起来以后吃，被道士发现，拿这块血肉查出了龚宁的方位, 专门派出一队道士去追了。
　　虞秋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好刚陪穆君岩在医院缝合好了伤口，还做了一次全身的检查, 但以现在的科技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只能等到彻底恢复后用力灵气再看一遍。
　　等穆君岩开车送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后半夜，因为这次灵气亏损太严重，元明一路陪着她一起回到了家。
　　桃夭一直没休息，听到开门声立刻迎过来，一见到虞秋的脸色就看出了问题，连忙问：“你们这是怎么了？送心过去后又遇到什么事了？”
　　她这边消息滞后，后面的事情还不知道。
　　虞秋在桃夭身上蹭了蹭，淡淡的香气让她舒服不少，桃夭看她精神不济，问道：“想吃什么？吃完东西再休息。”
　　折腾了一晚上，确实都没有好好吃过东西，而且灵气抽空，体能也跟着下降了，她点了自己想吃的东西，等桃夭做好后虞秋在一边用饭，而元明已经巴拉巴拉把今天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他去得晚，之前不知道的虞秋抽空补充。
　　桃夭都震惊了，看着虞秋：“我还以为这世界上没有你解决不了的事情。”
　　虞秋喝了一口汤，然后叹气：“我之前也这么认为的，看来是我飘了。”确实，这里毕竟是末法时代，她过来的时候虽然金丹的修为没有了，但毕竟修炼过一遍，差的也只是灵气，真捡起来不算太难。就算有些棘手的事情，也不会有危及生命的危险，算上之前攒的灵符和储存的灵气也该差不多了。
　　但没想道武陵祠下面的东西……破了她三道符阵，最后连用全部灵气凝聚的护身符也冲破了，如果不是玉心果过来，她还真不好收场。
　　但虞秋和那东西交手后，也没看清它真正的面目，只感觉到无上的杀意，还有那种惊天的气势，仿佛它好像不是单单为了冲破武陵祠，而是将天捅个窟窿。
　　这么强横的力量，在金丹之上，不过在以前，有她的伴生鼎在，她打不过了可以躲起来，现在完全靠自己，差点翻车。
　　虞秋也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太依赖伴生鼎小十，另外一个就是到了这个世界，一直以来遇到的事情让她有些飘了，这是修行的大忌，好在现在发现，还不算太晚。
　　吃完饭后，离太阳初升也就不到两个小时了，于是虞秋也不打算再睡了，等到太阳第一缕金芒溢出，就开始修行，体内几乎没有灵气，当那缕紫气伴随着灵气入体，虞秋顿时感觉体内充盈起来，而且这种感觉比之前还好，她似乎摸到了某种壁障。
　　等修炼结束，虞秋睁开眼睛，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次算是因祸得福了。
　　她拿起自己的玉镯和平安无事牌，玉镯上面有一道裂痕，已经无法修复了，玉牌也暗淡了不少。虞秋得准备替换的法器，不过看这两个的价格，她还得再攒一段时间。昨天一晚上包里的灵符几乎耗空了，虞秋又拿出笔开始画符。
　　一连几天，虞秋都没离开家，除了画自己会的灵符，也会琢磨一下控灵符，但都没太大的灵感。刚起笔就停了下来，她该记得怎么往下画的，但就是想不起来。
　　到这个世界后，她已经感觉到了，有很多记忆都被模糊了。
　　桃夭见虞秋一连画废了十几张，有些惊讶，这是之前从来没有的事情，她见虞秋一直拧眉盯着桌上的笔，出声劝道：“要不然你先找找别的事情做？”
　　虞秋放下笔，摸了摸自己心口，她刚才努力想找自己之前忘记的东西，还用了一个法术，但当她要记起的时候，又不敢了。总感觉那会有什么危险等着自己，而以她现在的能力，绝对没办法承受。
　　桃夭见虞秋脸色发白，关切地问了一声，给她端了一杯果茶。
　　虞秋喝完后放下茶杯：“不想了。”
　　她记得之前在张至灵朋友圈看过，最近玉泉观要办一场法会，他是法师，想要大家过来参观。虞秋前两天就看到张至灵发了，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做法事，半夜发了一条很激动的朋友圈，不过不知道怎么想的，又偷偷删了。虞秋想着自己闲着没事，就决定去玉泉观看看。
　　……
　　因为是张至灵办的第一场法会，虞秋毫无意外地在玉泉观看到了穆君岩，有几天没见到他，虞秋问了他身体的情况。
　　“身体很好，和以前一样。”穆君岩答，但他没有说实话，那天回去之后，每晚都会做梦，即使有安睡符也没有用，不过梦里情景模糊，他记不太清楚，只似乎有一道声音一直在唤他，具体说了什么却是全都忘了。
　　虞秋想着法会还没正式开始，于是示意穆君岩伸出手，把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只是刚一接触，她就忍不住皱了一下眉，为了证明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又摸了摸。
　　穆君岩：“……”
　　虞秋：“你皮肤变滑了，也变冷了。”
　　“……我没想到你对我这么了解。”他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
　　虞秋：“你回去自己测测体温。”她觉得那东西肯定对穆君岩的身体有影响。
　　不过为了不给他压力，她没说。
　　虞秋闭上眼睛，开始把灵气输送到穆君岩的体内，上一次灵气太少自己也虚弱，什么都没查出来，这一次灵气多了，也……什么都没查出来……
　　但虞秋却是震惊了，穆君岩这个身体，完全不是普通人的身体。
　　她把灵气输送给普通人，是能看到对方的经脉和五脏六腑的，比如上次她用灵气治疗曹佳莹，但是换上穆君岩，他只感觉他身体空空荡荡，那灵气如进入一片浩瀚无垠的大海，再也寻不到踪迹。
　　这是修行者才会有的身体状况，因为身体内对于修行者是禁地，会下意识地保护起来。
　　但穆君岩又有些不一样的地方，他体内空空荡荡，虞秋输送进去的灵气甚至没在他体内存留一秒，很快又消失了。
　　修行界确实有这种筛子体质，虞秋曾听师兄提起过，有天资但身体不允许，虞秋没见过这样的人，没想到换了一个世界，让她遇到了。虞秋用同情的目光看向了穆君岩。
　　穆君岩想的也比较多：“说吧，我还有多久可活？我能接受。”
　　虞秋赶紧摆手：“没那么夸张，只是你身体内存不了灵气。”
　　因为想过更坏的，穆君岩现在还算能接受：“我能画符已经很好了。”
　　张至灵说他画符效果很好，安睡符会让人一觉睡到大天明，虽然噩梦缠身，但至少应验了睡这个字。
　　虞秋见穆君岩脸色好了很多，知道他自己能想明白，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安慰话了，事实已定，只能改变自己。
　　两人耽误这些时间，法事要开始了。因为虞秋和穆君岩身份不同，进去后直接到了前排，在他们身后是不少信众，身边的则是一群道士。
　　做法事要设坛，分为内外坛，内坛设老祖的神位，而外坛则由神案和法桌共同组成。在斋醮的过程中，道士会对坛场进行净坛结界。而在器物布置上也是由讲究的，法桌上放香炉、法器还有五供等。
　　法器是剑、旗、印等道家常用的法器，五供又被叫做五献，是指香、花、灯、水、果。其中这个“果”很有讲究，基本是时鲜的，树上结的果子，多用苹果、桔子、橙子、葡萄等，尤其不能用石榴、李子，因为老君姓李，而石榴有亵渎神灵之意，总之要讲究一个吉字。
　　虞秋听着穆君岩低声給自己科普，目光不离开法坛，坛内包括张至灵在内的法师已经开始诵经，整个法事严肃、神圣。
　　一场法事做下来，虞秋感觉来观看法事的信众更心诚了。
　　虞秋觉得这有些像他们修仙界已经飞升的老祖显灵降下投影，然后入门的新弟子就会斗志昂扬，看，我师门有飞升老祖，等哪一日，我也能做到！
　　只不过修仙界的人是希望自己某一天能达到那种高度，而这里的人更希望得到庇护，祈愿。
　　玉泉观香火鼎盛，排队上香的人络绎不绝，虞秋想着去后院休息，和穆君岩一起，两人快到角门的时候看到一个男人正抓着一个小道士的袖子说话。
　　小道士满脸局促，使劲摇头：“我不行，真不行，你得请法师。”说完，看到虞秋，小道士眼睛一亮，立刻指着她说：“这位道长也很厉害，你去找她。”
　　那男人转回头，看到了虞秋和穆君岩，这两人没有一个像的。
　　小道士提醒他：“女的是。”
　　于是男人的眼神在虞秋身上溜了一圈，仍旧一脸怀疑，他又重新拉着小道士问：“道长，你别和我开玩笑了。”
　　实在是虞秋穿着打扮像是来这里参观的，他甚至都不像信众。
　　小道士连忙说：“我骗你干什么，飞升道长的门派都是这样的，她的符观主都说好呢！”
　　男人见小道士说得认真，心里信了四分，又想自己也没什么让人骗的，于是又信了三分，等虞秋快走到这边的时候，他果断抛下了小道士，望虞秋这边过来了。
　　这人竟然还给虞秋抱拳行礼：“道长好！”
　　虞秋：“…………”可见是电视剧看多了。
　　但她也没指出来，就说：“现代社会，我们随意一点。”
　　男人见她说话温和，而且真应下来，还是特别有底气的那种，一点也不像刚才的小道士，仅剩的怀疑也没有了，立刻说了自己的事情：“道长，我家的天花板上闹鬼。我们白天在家的时候总能听到指甲挠墙的声音。”
　　虞秋惊讶：“白天？不是晚上？”
　　男人摇头：“就是白天，晚上什么动静都没有。”
　　虞秋：“是不是楼上的人弄出来的声音。”
　　男人又摇头了：“楼上是中学生，这个时间他一直在学校，他们家白天没有人。我开始以为是天花板哪坏了，或者进了什么活物，但有一天白天阴天，我老婆一个人在家，她刚闭上眼睛，又听到那种指甲挠墙的声音，特别刺耳，她立刻发火了，哪知道刚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了天花板上有一张人脸，正面容狰狞地望着她。活人怎么能出现在天花板上啊，肯定是那些脏东西！我们以前不信这个的，但真没有办法了……”
　　虞秋看他眼下乌黑，也像是没休息好的样子。她盘算着就算是脏东西，但只敢在阴天的情况下现身，也不会太厉害。自己发微信和张至灵说了一声，又抬起问穆君岩：“你去不去？”
　　张至灵的法事已经做完了，他还要给信众解惑，短时间内也不能结束，穆君岩想着自己也没有事情，还不如和虞秋一起走一趟，这段时间，他对这些东西已经没有那么厌烦了。
　　于是两人跟着男人一起到了他家。
　　说天花板上有鬼的男人叫羊良浩，因为这件事，他老婆已经带着孩子回到了娘家，今天如果不能解决，他也不敢在这个房子住了。
　　进门后，虞秋确实感觉到一股阴气，但是很淡，毕竟现在还是白天，也少有鬼敢那么嚣张，有鬼的地方在两人的卧室，羊良浩打开门后就不敢再进去了，还是虞秋和穆君岩进去后，他才站在门口，伸出食指朝上指了指。
　　虞秋和穆君岩对望一眼，两人都发现了天花板上确实有更浓郁的阴气，也就在这个时候，安静的卧室忽然响起尖锐的抓挠声。
　　羊良浩立刻紧紧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想看又不敢看，只从指缝间露出一点空隙瞄向天花板，天花板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刚要松了一口气，就见到有一缕黑色的头发从天花板上冒出来，这缕头发就像是在生长一般，越来越多，最后竟然冒出半颗头来！
　　羊良浩倒抽了一口凉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天花板上的头全部钻了出来，露出一张惨白的鬼脸，她在见到虞秋和穆君岩后，阴测测的笑了一声，嘴一张，一条鲜红的舌头伸了出来，迅速朝两人甩过去。
　　虞秋击出一张灵符，打在女鬼的舌尖，滋啦一声，像是肉块落入油锅里，立刻有白烟冒了出来，那长长的舌头迅速缩了回去，比出来的时候还迅速。
　　女鬼吐着舌头斯哈斯哈地散热，口中不断有白烟冒出。
　　但是她却不恼，也不怕，一对鬼眼睛看着虞秋却是越来越亮，狰狞的面容也变得平和起来，然后开始激动：“好厉害的道长！呜呜呜，道长你终于来了！快把我收走吧！我不守鬼德，惊吓阳世的人，请一定要狠狠将我超度！”
　　虞秋：“…………”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感谢“山顶洞人”“么么不吃鱼”“小淨”三个小天使灌溉的营养液。

76.人比鬼凶 
　　虞秋在这里也算见了不少鬼了, 还没见过这样的。她望着缩在背光处的女鬼：“那你下来，我送你走。”
　　女鬼伤心：“我下不了，被绑住了，在你们楼上。”
　　羊良浩从地上站起来, 大着胆子说：“楼上现在没人！”
　　女鬼立刻说：“就是要没人才能救走我, 等有人了我就不好走了！”
　　虞秋听出了些什么：“你被绑和楼上的人有关系？”
　　女鬼淌下两横血泪：“嗯, 我被他绑在了这里。”
　　羊良浩震惊：“楼上只有言老头带着他亲戚家小孩, 那小孩才上中学。”老的老小的小，哪个也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女鬼激动地说：“就是那小孩, 不要被他的外表骗了！他比恶鬼还恐怖！”
　　“他为什么绑你？”虞秋问。
　　女鬼呜呜地哭起来：“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我听到有人召唤我……”
　　道士有术法可以役鬼，有自己养的, 还能征召附近的孤魂野鬼。但是普通人可以召鬼，比如带一些不好的东西，或者玩一些常见的灵异游戏，不过这种东西没有约束力，鬼被召过来，完全凭心情行事。女鬼就是听到有人召唤她 ，还是那种很没有约束力的召唤, 当时正在晚上，她闲着也无聊，打算吓吓人。
　　于是她飘到了那人的家中。 
　　停在窗口, 她发现是几个小孩在玩招鬼游戏。
　　他们请的是碟仙，但是虽然叫做仙，却不是真正的仙, 来的都是鬼。碟仙最早用来占卜，起源于民间的扶乩。请碟仙需要在桌上放一张纸, 纸上倒扣着一个干净的白色瓷碟。现在室内的灯光已经熄掉了，卧室门紧闭，只打开一扇窗。女鬼站在窗口，能清楚看到五个男孩用手指轻点在碟子上，不断进行召唤。
　　她来得很快，但没有立时进去，而是用鬼眼打量几个小孩，心里琢磨着怎么吓吓他们。
　　然后她看到个子最高的男生问其中长得最漂亮的男孩：“言森，有用吗？”
　　言森抬起头，看了看窗口的位置：“我感觉它已经来了。”
　　窗外的女鬼吓了一跳，以为言森看到了自己，但这孩子眼里的焦点没落在她身上，仿佛只是随便看了看，很快他又低下头，还安抚周围的小伙伴：“再等等。”
　　看得出来他在这些孩子里比较有威望，他说完，其余四个也没再吭声，继续在心里召唤碟仙。
　　女鬼已经琢磨出怎么吓唬他们的办法，她身子往前一探，进入室内。
　　房间内好几个孩子都齐齐打了冷战。
　　冬日里开窗，卧室里本来就有些冷，几个孩子都穿着棉衣，但刚才的那股冷风和之前又不一样，阴冷阴冷的，似乎要吹进人的骨子里。
　　他们面面相觑，最后都看向了言森。
　　言森给他们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主动询问问题：“碟仙碟仙，请问a，b，c，m都是有理数，且a+2b+3c=m，a+b+2c=m，那么b与c的关系是什么？”
　　女鬼往前飘的动作顿住，这个开头似乎不太对啊……但她很快注意到这几个男生都穿着一模一样的校服裤子，看来也是被学习逼傻了，都开始找鬼问问题了。女鬼自认为自己知识水平还不错，背着手走过去，在纸上看了看选项，于是手摸上了白瓷碟，选了一个答案。
　　几个摸着瓷碟的男生只感觉手下的瓷碟忽然动了起来，他们又怕又好奇，也顾不得不能睁开眼睛了，都去看瓷碟停留的位置，正好是这道题的正确答案。几个半大小孩立刻激动了，随后又一起问了二个问题，这次是物理题，瓷碟转动，又转到了正确答案处。随后是化学、历史……
　　女鬼被他们问得有点烦了，这几个小孩胆够大的，她开始使劲转着瓷碟，然后猛地把瓷碟掀开。
　　她鼓起阴风，吹得窗帘猎猎作响，白色的窗帘高高地扬起，被月光照得一片惨白，在墙壁上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道影子在逐渐变化，慢慢地越来越像人。
　　有四个男生惊叫一声，抱成一团挤到墙角，仅剩一个叫言森的男生站在原地没动。
　　女鬼以为他被吓傻了，却没想到言森忽然朝她扑过来，手里长长的黑色鞋带在她身上一绕，飞快地打了一个结！
　　女鬼：“！！！”
　　这不科学！
　　她不是实体，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带子，怎么能缠住她！
　　但她确实飘不走了，被小男孩扯着带子拉到书桌前……开始写作业……
　　女鬼在虞秋他们面前失声痛哭：“从此我就失去了自由身，写完语文写数学，写完数学写化学，还有物理生物政治……呜呜呜呜，只不过一个元旦三天假，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作业……”
　　虞秋、穆君岩、羊良浩：“…………”听着确实很惨。
　　虞秋想了想，安慰她：“这说明你很全才。”
　　羊良浩使劲点头：“我和我老婆现在辅导我女儿小学课程都困难，你还能做初中的题，厉害！”
　　他还给女鬼竖了一根大拇指！
　　女鬼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微微自傲地说：“这算什么，我当年还是我们省的高考状元，这都是小意思！”
　　“……”
　　虞秋试了试把女鬼从天花板上解救下来，但是没有用，根据女鬼所说，她是被绑在卧室里的书桌上了。
　　还得等叫言森的学生回来。
　　不过中学生放学要很晚了。期间羊良浩对虞秋和穆君岩说了楼上的情况。上面住着一老一少，老的经常不在家，小孩则是白天上学，晚上才回来，完全处于散养状态。不过这都是人家自己事，他们只是邻居，还轮不到他们管。但是这两个怎么看都是普通人，也没听说有捉鬼的本事。
　　等晚上的时候，他们也在电梯口等到了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中学生，他留着寸头，五官完整露出来，很端正帅气。他有一双很深邃的眼睛，望着人的时候，像是会把人看透。
　　言森见到了羊良浩，弯起嘴角：“叔叔好。”声音清亮大气，让人很有好感。
　　羊良浩连忙笑着说：“好好好。”怎么看都不觉得言森是那种能逼着鬼写作业的人。
　　言森的目光移到虞秋的身上，只稍微停顿，又看向了穆君岩，这次停顿的时间有些长，还有些失神。
　　羊良浩呵呵笑着：“小言，我们家卧室的天花板上有只鬼，听她说才知道是你绑在那里的。”
　　言森在羊良浩说话的时候就收回视线，他手插进兜里，摸出一把钥匙：“啊，她吵到你们了？”
　　他这么平静，羊良浩都不好接话了，还是虞秋说：“那只鬼想去投胎了。”
　　言森把钥匙插入锁孔：“我一会放她走。”他们家还用得是一种非常老式的锁，用钥匙打开两道锁后才开了门，言森进去后对门口三人说：“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吧。”
　　虞秋见他说得也不是客气话，真走进了这间屋子，一进去后，她就感觉这房间有些不对，灵气比较充足，靠墙的地方摆了鹤望兰，这种植物虞秋家也有一盆，是桃夭买回来装饰的。不过鹤望兰需要放在光照充足的地方，言森家的墙角正好挡住了阳光，鹤望兰晒不到太阳，而且花盆里的土凝成了硬块，严重缺水。但就这样，这盘鹤望兰叶片依旧宽大葱绿，散发着勃勃的生机。
　　言森把书包丢在一边，穿着拖鞋进到了卧室，没多久，女鬼在他身后飘出来，一见到虞秋他们，双眼泪汪汪，迫不及待地站到他们身后。
　　言森看女鬼的样子，笑得露出一嘴白牙，他捡起刚才被他随手丢在一旁的书包，从里面拉出了一个透明袋子，里面竟然是满满一袋的纸元宝：“谢谢姐姐帮我们做作业。”
　　那些纸元宝被他扔到一个铜盆里，用打火机点燃，纸元宝燃烧速度非常快，很快化成一股股白烟。
　　除了羊良浩，虞秋和穆君岩都能看到那白烟落在女鬼的手上，重新凝聚成金元宝。这份功力，也不是普通道士能做到的。
　　穆君岩看向蹲在铜盆前的言森，忽然问道：“你从小开了天眼？”
　　言森抬头看着他：“对啊。”
　　穆君岩：“怕吗？”
　　言森挑眉，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为什么要怕，多酷啊！”他盯着穆君岩，忽然不怀好意地笑了：“你怕呀？”
　　穆君岩抿紧了嘴唇。
　　言森哼了一声，小声嘀咕：“怕也没用，该来的还是要来……”
　　元宝纸钱烧完，虞秋和穆君岩带着收了不少元宝的女鬼离开言森的家，因为是晚上，女鬼不需要避讳，一路走一路数着元宝纸钱。
　　虞秋看女鬼精神奕奕完全没有想要上路的意思，不由得问她：“你不走了？”
　　女鬼头也不抬地说：“走，这不是快要过年了吗？走之前做个美甲呀！”她要美美地上路，可惜阴间通货膨胀太严重，这些元宝纸钱不算多，得想办法再弄点钱。
　　她转着眼珠，偷偷看虞秋和穆君岩，想着让这两位救济一下她这只可怜的鬼。
　　不过两人都没注意她的小心思，正看着手机上刚推送过来的消息。
　　是玄门app的，除了专门派出的一批人去追龚宁外，道协在玄门app的首页还挂着龚宁的悬赏。这么久，赏金又提高了，现在竟然有一百万！虞秋都心动了，只不过看里面的内容说龚宁跑到了南方，但南方那么大，谁知道他缩在哪，这钱不好赚。
　　穆君岩退出这个界面，正要重新揣回手机，就发现女鬼双眼冒光望着自己，伸出长长的指甲指了指他的手机界面：“举报就能拿钱吗？”
　　虞秋诧异：“南面的鬼你能联系？”
　　女鬼：“不是啊，我见过他，就在H市！”她想到要到手的钱，越说越激动：“他的样子和照片里不一样，但我肯定，就是他！”
　　虞秋和穆君岩对视一眼，问女鬼：“你在哪看见了他？”
　　女鬼：“就在我们H市人行天桥上，他在那要饭！”
　　虞秋、穆君岩：“？？？”

77.职业素养 
　　虞秋和穆君岩都不太相信龚宁会混到要饭的程度, 这才多少天，半个月的时间还没到。他们还记得他出现在道协的时候搅风搅雨，H市道协那么多人都差点栽在他手上，还被他全身而退偷走了一颗蛋, 结果这人现在就在天桥上要饭？
　　但女鬼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还指出来：“他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娃娃, 只不过没有照片里的鲜亮, 颜色特别暗淡。”
　　虞秋和穆君岩听到这里，决定到天桥上去一趟, 反正有车路途也不是很远。
　　不过这件事他们默契地没和其他人说，道协里有内鬼，与其冒着风险让内鬼知道, 还不如他们自己碰碰运气。
　　虞秋知道龚宁手上小巫的能力，上次高铁站小巫表白守护者的事情她还记得，当时那颗心也碎了，只不过她和守护者没有受到影响。但这次还有穆君岩，以防万一，虞秋在去天桥的路上时，坐在副驾驶上画了一张静心符。
　　这张灵符的主要作用是凝神静心。
　　虞秋把符给穆君岩：“下车后你拿着。”
　　穆君岩双手握着方向盘, 不好接符：“你帮我揣进口袋里吧。”
　　虞秋把灵符叠成三角形，放进他上衣中，然后触到了一个东西, 这大小还有手感，她都很熟悉。
　　穆君岩从镜子中看到了虞秋的反应，眼底浮现笑意：“我兜里好像还有一块巧克力, 你吃吗？”
　　这是那种上万块钱一盒的巧克力，她有些日子没吃了：“你真不吃？”
　　穆君岩：“朋友送的, 尝过一块，不太符合我口味。”
　　虞秋把穆君岩口袋里的巧克力掏出来，熟练地拨开了包装纸，把不算大的巧克力放入口中，醇香丝滑的口感慢慢地在舌尖蔓延开。
　　……
　　H市只有一个人行天桥，离步行街不远，这边的人流很密集。
　　在天桥还算避风的角落，坐着两个人，都穿着陈旧的棉衣，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二胡，指尖一动，那独特的音调就响了起来，还是一首最近很流行的歌曲。
　　而在这人旁边，另外坐着一个人。他把头埋在一个厚实的棉帽里，整个人也恨不得躲到棉衣里，手上的面包经冷风一吹，已经有些发硬了，咬起来干巴巴地扎嗓子。
　　龚宁使劲吞咽了一下才把嘴里那口面包咽下去，滑到肚子里也是冰冰凉凉的。
　　甚至在一周之前，他都没想到自己会落到这步田地。
　　道协全国抓捕他，还联系这个国家的有关部门，他虽然不像是那些通缉犯直接被全国通缉，但所有的通讯设备都被监控了。
　　趁着风声还没那么紧的时候龚宁取了不少现金，也丢了自己的手机，本想着慢慢报仇，但是某次坐车的时候，他的一包现金全都被偷走了！
　　他甚至不敢声张，也不敢报警。兜里没了钱，想找些零工赚点钱，还差点遇到了人贩子，龚宁把对方打一顿。
　　最后一路要饭回到H市，虽然钱少一些，饥一顿饱一顿，但是龚宁发现这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身份，路上他遇到两拨道士与他迎面走过，谁也没认出他来。
　　龚宁尝到了好处，更加用心地装扮自己。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当时也给自己留了后路，万一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尾，会有人来H市接他。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这个决定。
　　只不过人来之前，他还要委屈自己一段时间。龚宁比较了好几个地方，只有天桥这里的人流大，要的钱也多，比较讨厌的是旁边那个要饭的，总拿白眼看他！
　　老张又拉完一首歌，二维码和面前的小罐里又多了不少零钱，足够他吃个晚饭。
　　他把二胡先收起来，把手缩回袖子里取暖，斜眼看向不到三米远的竞争者，又不自觉露出点鄙夷来。
　　这么年轻的小伙子，有手有脚，不自己找份工作，竟然想不劳而获地要饭。要饭就要饭，还没有一点职业素养，人在地上一坐，连点才艺都没有！
　　龚宁不知道同行在心里吐槽自己，他总算把手上干巴巴的面包啃完了，然后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纸质地图，这张地图是他从一个小型图书馆偷来的。龚宁小心翼翼展开，借着桥上的灯光，看了看自己的国家。
　　真想家啊！
　　“和你家比这边是有些冷。”旁边人说。
　　龚宁下意识地点头，却忽然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等从脑海中翻出这个人，身体顿时一僵。
　　龚宁没有回头，忽然抄起面前装钱的铁罐朝身后砸过去。
　　虞秋和穆君岩早有准备，侧身避开。
　　穿着像熊的龚宁灵活地蹿出去，虞秋拾起地上的一枚硬币，屈指一弹，硬币在夜里似一颗银色的流星落在龚宁的膝弯处。
　　龚宁腿一软，立刻超前扑出去，整个人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时没能爬起来。
　　虞秋快步走到他面前，手搭在他肩膀上，正要把人拎起来，龚宁却忽然抬手，一道黑光从他身上飞出，虞秋偏头躲过，发现那又是一个线娃娃，只不过和上次的不同，这次娃娃穿着黑色斗篷，手里提着钢叉，速度不减，竟然直奔穆君岩过去了！
　　“小心！”虞秋忍不住提醒。
　　穆君岩也看到那东西朝自己而来，几乎到了眼前，他直接从兜里摸出一张止血符扔了出去。
　　他没有灵气运符，扔出的符全凭准头，迎着夜晚的北风，正好呼在娃娃的脸上。
　　那张符一落上去，就像是活了一样，紧紧吸在线娃娃的身上，然后整张符纸将它缠了起来，只能看到它在符内挣扎扭动，很快就安静下来了。
　　符纸灵气没有了，落在地面上，被风一吹，符纸朝前滚动，露出了里面一团杂乱的黑线，还有一些红色的似鲜血一样的东西。
　　原本还想和虞秋再斗一斗的龚宁忽然停下手，望着穆君岩，笑得古怪：“没想到你们道协的人也会用这种阴邪的符。”
　　穆君岩沉默地看过来，瞳仁幽深，让人看不出情绪。
　　虞秋冷笑：“符是死物，有什么好坏，关键看用它的人。你把你弟弟的未婚妻碎尸，又拿他当饵，一般人都比不了你。”
　　龚宁脸色阴沉：“拉米尼不是我弟弟，他不过是个恬不知耻的女人生的孩子。”
　　虞秋问他：“是谁把武陵将军的碎魂取出来的？你偷走的蛋呢？”单看龚宁刚才的本事，虞秋不相信这件事是他干的。
　　龚宁脸色更黑了：“那个混蛋！”
　　虞秋：“………”
　　看这表情，像是吃了大亏的模样，果然，龚宁说：“到了现在，我没什么好瞒你们的，你们道协也不要找我要蛋，我就是一个跑腿的人。”
　　他伸手在衣领里一掏，摸出一个坠子来，尾端正是虞秋之前见过的小巫。
　　不过现在粉白的线不知道弄上了什么东西，脏兮兮的，上面的线还起了一层毛球，小娃娃黑耀石的眼睛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光亮，看着像是一个死物。
　　龚宁用自己有些粗糙的掌心小心地摸了摸，眉眼间少了那股戾气：“这是我弟弟，我们学习巫术，容易反噬，我弟弟替我挡下反噬死了。于是我把他的灵魂放到了小娃娃里，想着有一天给他做出一个身体……”
　　死而复生，找鲜活的□□基本和天方夜谭差不多，□□会排斥与身体不符合的魂魄，所以说鬼上身时间都不会很长，像之前明雅被鬼魂占据身体的情况罕有发生。
　　龚宁一直都想找好的材料。不过这件事被外人知道，某天一个中年男人找上他，说起这件事，男人说有秘术可以复活人。
　　龚宁：“我亲眼见到一只被掐死的鸟经过他的手后又活蹦乱跳了。只不过我要先办成他想做的事情。后面的事情你们也知道，所有的事情我都是按照他说的去做的，但当我把从道协偷来的蛋拿给他时，发现那本秘术根本是假的！”
　　“是这本吗？”
　　穆君岩从地上捡起一本册子，刚好是龚宁之前坐的位置。他拿着册子走过来，册子黑色封面金色的书名，只简单印着“秘术”两个字，非常敷衍。
　　因为穆君岩拿着册子，虞秋直接顺手翻开第一页，但当她看到那里面的东西后，她愣住了。
　　上面是一副图案，圆形，内里有圆润线条，线条复杂穿梭在一起，似字似图。
　　这是傀阵图。
　　龚宁也奇怪：“我看的时候根本没有图。”第一页是空白，后面是一些字，他按照字里描述去做，不仅没有成功，反而把弟弟的魂魄弄得更虚弱了，现在只能在娃娃体内沉眠。
　　虞秋没搭理龚宁，还是盯着这个傀阵图看，有点熟悉，但具体代表什么呢？她手指触碰上面的阵图，阵图忽然亮了起来，从书页上飞出，直奔他们而来。
　　虞秋快速用灵气凝出护身符，挡在面前，阵图撞上护身符，如烟花炸开，迅速消融。
　　龚宁的脸惨白惨白的，也不知道冻的还是其他。
　　虞秋说：“这份傀阵图相当是炸弹，到一定时候，接触到人气就会引爆。”
　　龚宁想到自己知道这玩意没用后就没再翻开，一直放在屁股下当坐垫……这要是一个弄不好，他就和火箭似的窜到天上去了！龚宁忽然有种劫后余生感，他看着虞秋说：“那人的信息我全告诉你们！”

78.五颗星 
　　龚宁被虞秋和穆君岩带到了H市道协, 虽然他是外国人，但鉴于他之前做的事情，道协还是把他和拉米尼开了一个兄弟间，两人一起在里面服刑。
　　另外虞秋和他斗法的时候, 被天桥上的人看到了, 尤其是角落里拉二胡的流浪汉。道协还捐了一些钱给流浪汉, 让他不要乱说。
　　这些花费算上赏金都需要龚宁自己来承担。
　　之前玄门app上对于龚宁的赏金被分成了三份, 一份给之前热心举报的女鬼，还有两份分给虞秋还有穆君岩。
　　女鬼的那份被虞秋烧过去了, 足够女鬼临走前做一个全身美容。
　　穆君岩的那份自己没要，当课时费给了虞秋，被虞秋笑纳了。
　　钱在这个世界, 还是多多益善地好，毕竟她手上的法器太能消耗了。
　　玄门app重新更新，首页上龚宁的的悬赏撤掉了，变成了一个人物素描画，是一个略有些富态的中年男人，正是和龚宁做交易的人。不过虞秋猜测这个应该不是真人，傀师总喜欢给自己套好几个马甲, 不怎么太喜欢把自己的真面目暴露给其他人，不少傀师都用傀儡代替自己。
　　不过虞秋记得之前的傀阵图，那阵图完整, 还有一个傀印记。这相当于画家在画完一幅画后给自己的作品盖一个章，是身份的象征，不少傀师都有这个臭毛病。
　　虞秋记下了这个傀印记, 如果下次这个傀师再出手，她就能认出来。
　　但这事她谁都没说, 压在了心底，毕竟道协现在不可信。
　　虞秋又戳开玄门app的任务界面，发现这次软件更新变化最大的就是任务板块。之前是玄门筛选，把任务放在app上，由玄门的人自己选择接哪个任务。
　　这次更新后app面向了更广大的群众，上面出现的不再是任务，而是一个个身份名片，有道号和人物简介，比如这人现居的道观以及已经解决过的灵异事件，后面还有个综合评分。通过这些信息，由遇到事情的人自己选择想要找的道长。
　　这样也挺好的，直接等着接单就行，能省下不少时间。
　　虞秋很快在名片里翻到自己的名字，开头就是飞升道长，精通符箓，道观那行是空白，但下面的介绍却是列了一长排：
　　1，参与蛊师孟峰宇非法携带蚊妖事件★★★★★。
　　2，解决西清大学寝室闹鬼事件并发现聚灵阵★★★★★。
　　3，创造出解咒符在丢魂事件中表现极为出色★★★★★。
　　……
　　虞秋逐条看下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最让她满意地是后面整整齐齐的五颗星，看着特别亮眼。
　　最后她的综合排名也是五颗星，在玄门中排前二十，因同为五颗星的按年龄排序，她报的年龄有些小，排在最末尾。
　　不过当虞秋看到自己的出场费就完全不介意这个排名了。
　　她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继续去研究控灵符。
　　……
　　一连三四天，虞秋对控灵符也有个大致的方向，之前的想不起来，她要重新画一种。只不过还没等她动笔，就有钱送上门了。
　　虞秋和对方约定了时间，然后这人亲自开车过来接她。
　　来的人是个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比较时尚，他在冷风中穿了一款很有型但是非常薄的风衣。
　　这么一会，脸被风吹得多了两团“腮红”，见到虞秋后他微微惊讶，但很快就压下眼底的压抑，自我介绍：“道长好，我姓解……”
　　解承业是视频博主，做电视剧和电影的解说，虽然不是有千万粉丝的大v，但也有一点小名气，也攒下不少忠实的粉丝，之前都还挺好的，但是差不多一周之前，他就发现自己的手有些不受控制。
　　解承业说到这里，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发紧：“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想的是一种想法，但是发到网上就变了，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他之前做视频解说，发出去后是给大家看的，网上评论有好有坏，干这行的人都得保持一颗平常心，遇到喷子是常有的事情。
　　所以对底下的评论他就筛选一下，然后理性对待，挑自己喜欢的答复。
　　解承业之前做的都很不错，他很注意言辞，不少粉丝也是冲着这点过来的。
　　一周前他发了新电视剧的解说视频，因为吐槽了某小鲜肉的演技，对方粉丝不乐意了，跑过来撕他。
　　以前这种事情他都扫一眼，根本不放在心上，也不会理会，自有粉丝替他说话。但当时就像是管不住手似的，他开始评论：
　　［我睁大眼睛、费尽心机、绞尽脑汁也没找到他的演技。]
　　随后越来越多粉丝过来骂他，解承业像是激起斗志似的，键盘敲得噼啪响，全都喷了回去。
　　后来他甚至没再评论小鲜肉的演技了，开始对这些粉丝人身攻击。
　　他以一敌多，赢了，不过等看完自己做完的事情，解承业开始浑身发冷。
　　“我当时也不知道，就和中了邪似的，那次过后，我粉丝掉了不少。然后我每次刷视频和新闻，都喜欢去评论吐槽，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现在我都不敢拿电子设备了。”
　　虞秋注意到副驾驶的车位上放了一个老年机，是非常老年的那种，最大功能是打电话发微信，上面不大一块屏幕，底下还有按键。
　　虞秋甚至都没亲眼见过，还是从网上图片上见到过。
　　解承业：“这手机是我从二手市场好不容易淘来的，卡要被淘汰了，过段日子只能听个响。”
　　虞秋：“你这种情况在哪都发生吗？”
　　解承业想了想说：“之前无论在哪都是，后来换了老人机，就没有那股冲动的欲望了。”
　　虞秋没再问了，叮嘱解承业好好开车。
　　一个多小时后，虞秋到了解承业的工作室门口，因为出了之前的事情，他给工作室唯一的助手放了假，开门后，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两天没通风，味道有些闷，不是很好闻。
　　解承业打开窗放了一下味道，转回身的时候发现虞秋到了办公桌前。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桌上有些乱。”
　　虞秋不在意，让解承业坐到桌前，亲自演示一遍。
　　因为之前的事情，解承业坐在桌前都有些心理阴影了，不过在虞秋的注视下他还是打开了一个视频，在播完后戳开评论区。
　　虞秋问：“你有什么感觉？”
　　解承业又安静等了两秒，惊喜地摇头：“没有……”
　　只不过他嘴角挂着笑，放在桌上的手却抬起来，眼睛紧盯着屏幕，手指噼里啪啦敲在键盘上，打完，发送！
　　［大姐，把你脸上的分辨率调低点行吗？丑到我了（呕吐）］
　　解承业看完自己打完的东西，笑容立刻落了下去，无措地看向了虞秋。
　　虞秋却没看解承业，而是盯着他电脑桌上的键盘。

79.赠品 
　　解承业顺着虞秋的目光, 也看向手边的机械键盘，这键盘是前些时候他专门定制的，从键帽材质到回弹触感都让他非常满意，键盘内正亮着彩灯, 低调又奢华。
　　虞秋没有说话, 她能从键盘上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波动, 虽然有阴气, 但还有另一种气息。她伸手握着鼠标，又翻出一条视频来。
　　视频自动播放。
　　解承业很快被视频吸引了注意力, 而之前还在键盘上蛰伏的力量蠢蠢欲动，在视频播放结束，解承业的手不自觉搭在键盘上的时候, 那种力量达到巅峰。虞秋也在这个时候出手了，她手背在身后，指尖轻动，体内大半灵气汇聚在掌心，灵符一出，立刻被她打在键盘上。
　　原本还兴致勃勃打字的解承业只觉得身体一僵，随后那种被控制的感觉立刻他身上抽离出去。解承业迅速站起来, 连忙后退几步离开了电脑桌，键盘上的彩灯像失了控似的不断闪动，然后倏地暗了下去。解承业以为事情已经解决了, 脸上露出了笑容，惊喜地去看虞秋。
　　但他却发现虞秋神色凝重，手上掐着一枚灵符, 直接落在键盘上，然后惊奇地一幕出现了。
　　虞秋的手直接伸进了键盘里, 仿佛深入了另一片空间，大约四五秒的功夫，她抽手出来，只不过原本空着的手中多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只有巴掌大，全黑色，毛乎乎的一团，发出“呼呼呼……”的声音。
　　虞秋却不敢大意，完全不敢松手，这东西她没见过，耗空身体大半灵气和唯一的一张破壁符才把它从那个小空间里掏出来，她动作稍慢点，就会被这东西跑了。
　　入手毫无重量，仿佛什么都没有，接触后直接影响她的心境，甚至挑起她心中的暴戾情绪。虞秋只得在手上凝聚一层灵气，将这东西完全隔开。
　　“你先别过来。”虞秋提醒解承业。
　　解承业听话地站在原地，只是一双眼睛止不住地打量虞秋手上的黑色毛团：“道长，就是这东西影响的我吗？”
　　虞秋点头：“是，但我还没搞清楚这是什么东西。”
　　她用另一只手戳了一下这个黑色的毛团，像是戳入一团空气中，但是毛团被戳中的地方瘪了下去，它身上的毛抖了抖，溢出一片阴气来。
　　虞秋感受到魂体的气息，又伸手按了按，有一点白光被挤出来，屋内的阴气立刻增多了，解承业看不到那团白光，只觉得屋内的气温降了不少，手臂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虞秋手上又用了些力道，直到那团白光和黑色的毛团彻底分离才停下了手。
　　那白光落在阴影处，化成了一个虚弱魂体，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瘦高个，因为消耗太大，整个人有些透明。他一出来连声给虞秋道谢，激动到语无伦次：“我以为我活不成了，谢谢大师，没想到还有出来的一天，真是太谢谢您了，大恩大德来生再报……”
　　虞秋打断他：“你冷静一下，把你吃了的这东西是什么？”
　　男鬼讪讪地说：“他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我知道它喜欢把那些在网上乱说话的人抓进去，然后慢慢地吃掉。”他一张鬼脸上升起的惧怕的神色：“我看到它吃了好几个，而且越吃它的力量越强。”
　　虞秋转头看了看电脑，又看了看键盘，猜测道：“应该是网络戾气生成了精怪。”
　　虞秋来这个世界有不短的时间了，也没少刷视频，她也看到了不少评论。有的人仗着平台监管不严，现实里一套，网络上一套，把自己的不满和戾气全都发泄在网络中。
　　这种东西多了，滋生出精怪也不是不可能。这东西已经不满足那些食物，开始自己创造食物吃了，幸亏发现得早。
　　男鬼被虞秋看得心虚，他之前是网络喷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反正披着马甲，大家也不知道是他，只要不说那些会触及法律底线的话，谁也管不到他头上。尤其当对方被他骂得跳脚或者还不了口的时候，他就觉得特别满足。
　　那种成就感让他陶醉，但他没想到自己死后却因为这个差点成为食物……看到那么多魂体被那东西吃了，他魂都要吓没了，每时每刻都希望有人能来救救他，每分每秒都为自己之前的行为后悔。
　　虞秋看男鬼头都要扎到地上了，身体比之前还透明了，对他说：“你上路吧。”
　　男鬼又说了不少感谢的话，才踏上了轮回路。
　　虞秋目送他的身影消失，这人虽然不会经受罡风，但是下辈子免不了身体弱，甚至还会有早夭的风险。
　　可见嘴下留德还是很有道理的。
　　解承业只看到虞秋对着空气说话，他也看不到男鬼，但是空气里忽然多出那股冷气没有了，温度又重新恢复过来。
　　“道长，是不是刚才有鬼？”
　　“是啊，不过已经离开了。”虞秋说完，看着手里这团东西，有些棘手，这东西连自己都能影响，况其他人？
　　虞秋想先画张灵符，把这个毛团封印，等回家后再看看能不能净化掉。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回家却有桃夭、元明守着，而且解承业的家灵气也不足。
　　没想到守护者忽然说：“你把它给我呗？”
　　“你要它干什么？”
　　守护者抬起小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它不敢说实话，瞎编了一个理由：“我觉得我和它有缘。”
　　“……”
　　虞秋不由得想起桃夭最近看的电视剧，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最多的一句台词就是“和你有缘”，她已经听到过五六次了。
　　不过虞秋还是凝出一张灵符，暂时先把手里的毛团关住，对守护者说：“回家再给你。”
　　她低头看了一眼镯子上的裂痕，哀叹自己逝去的百万元。
　　玉镯已经暗淡无光，完全没有了灵气。
　　这件事情解决完，解承业主动加了虞秋的好友，从虞秋手里买了一套灵符，内含平安符，安睡符，招财符，镇宅符，是很受普通人欢迎的四件套，然后他又亲自送虞秋回去。
　　车开到小区附近，虞秋就让解承业放她下来，自己往回走，途径水果超市的时候，正好看到桃夭拎着袋子从里面走出来。
　　不过桃夭不是自己原本的模样，而是穿着红娘子套装，远远看着就是一个黄皮肤的大个子，有了虞秋的灵符滋养和她悉心培育，这具身体出门已经可以不用影响市容，并能完美融入人群中了。
　　虞秋和桃夭一起回了家，把鲜肉和果蔬分别放入冰箱，然后虞秋跟着桃夭去了厨房。
　　桃夭把豌豆交给虞秋：“把里面的豆剥出来。”
　　虞秋手指一动，灵气溢出，翠绿色的豌豆荚从中间裂开，里面圆润饱满的豌豆一粒粒抢着跳进了一旁的大海碗内。
　　不多一会，一袋豌豆就被虞秋剥干净了，体内还有些灵气，虞秋直接操控灵气把其他的蔬菜也洗干净了放在案板上。
　　桃夭在一边看着：“真有用？”
　　虞秋点头：“比之前快了不少。”
　　从武陵祠回来后的那次修行，让虞秋发现当体内灵气全部耗空的时候，再修行的时候效果会更好。所以她也不再担心灵气损耗，如果在家，也会尽量把灵气消耗干净。但也只是在家，外面虞秋可不敢这么干。
　　桃夭目光落在虞秋的手腕处：“你手上的镯子呢？”
　　虞秋：“收起来了，损耗过度不能再用了，过段时间再买一个法器。”
　　刚溜达回来的元明正好听到虞秋这句话，又悄悄飘出去了，准备再和鬼王聊些有深度的话题。
　　在他离开没多久，楼下来了一男一女，他们打扮穿着普通，看起来像是一对平平无奇的中年夫妻。
　　男人使劲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蜃妖这一身味太重了。”
　　女人说：“你知足吧，否则怎么掩盖你一身的妖气。我的蛊虫也有气息，飞升道行又高了，发现我们就不好了。”
　　来的人正是大猴子和蛊师殷莫。
　　殷莫抬头望着楼上：“这么做真的有用吗？”这个飞升道长太邪了，他们的事被她破坏太多次了，她有点不安。她肩膀上的金蚕蛊也用几对大眼睛盯着大猴子，等待他的回答。
　　大猴子：“二哥留下她就是为了今天，只要她接触了那东西……”
　　……
　　厨房里，桃夭把一盒有着花纹的蛋拿出来，拆开了最外层的塑料包装。
　　虞秋好奇问：“这是什么蛋？新型的松花蛋？”
　　桃夭拿了一颗蛋出来：“我也不知道，超市做活动，满九十九送一盒蛋，就是这个。”
　　虞秋：“怎么吃？”
　　桃夭把手上的蛋磕在碗的边缘，只听极轻的一声响，蛋壳裂开，黄嫩的蛋黄和透明的蛋清滑入碗内，虞秋看了一眼，和鸡蛋没差别，就没兴趣地收回视线。
　　桃夭动作很麻利，很快打了四个鸡蛋，再拿第五个的时候，也是顺势在碗上一敲，然后只听“叮”地一声，她装着蛋液的大碗立刻豁开一个小口，随后细密的裂纹从豁口处蔓延开，立刻有蛋液从缝隙中渗了出来。
　　“这是石头吧！谁家蛋这么硬！”桃夭连忙扔开手里的蛋，重新找出一个大碗，把蛋液倒了进去：“果然赠品没好货！”
　　虞秋看着滚到自己面前的蛋，伸手拿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明天下午更

80.不道德 
　　虞秋拿在手里摇了摇, 并没有从里面感受到蛋液，入手只是微沉，和盒子里其他的蛋重量相同，她微微用力, 掰掉一小块, 在指尖一捻, 成了细细的粉末, 她笑着对桃夭说：“你说对了，真是石头。”
　　桃夭无语。
　　她一边把桌上的蛋液用抹布擦干净, 一边和虞秋说：“下次再有这种赠品我不要了，碗比蛋还贵！”家里的碗都是桃夭专门请人定制的，上面有小花瓣, 或是各种很漂亮的花纹，都是成套买的，价格也不低。
　　虞秋握着石头说：“我看上面的花纹挺好看的，给小金龟吧。”她说做就做，来到小金龟的饲养箱前，把石头掰成小块扔进里面的浅水区，小金龟喜欢在石头上面爬, 害怕硌到它，虞秋还用指腹把石头边缘锋利的地方都磨平了，为此她的指腹上沾了不少石屑。
　　能把碗碰出裂口的石头到了她手里像是面团一样好捏, 任她搓圆搓扁。
　　虞秋掰着石头，看到里面露出的黑色花纹，渐渐地思索起来……
　　……
　　楼下, 殷莫正和大猴子打探蛋的事情。她和他们毕竟是合作关系，有时候这一人一猴办事都背着她。武陵祠的事情她不清楚, 道协丢蛋的事情她也后知后觉才知道，而在她知道这件事不久后，大猴子收到了快递，里面正是一颗白色的蛋，有篮球那么大，大猴子拿到手后就兴冲冲交给了它二哥。
　　嵇予就这么带着那枚蛋消失了，然后一周后，大猴子带她来到了这里。
　　大猴子：“二哥把从道协带来的蛋刮了一层蛋屑，重新捏了一枚小的蛋，里面加了些东西，构筑成一个法阵，蛋里的东西已经陷入沉睡，从唤醒到孵化都需要灵气，虞秋是最好的选择。”
　　她身上的灵气足够让法阵启动，届时这东西就会跑到她身上，想摘也摘不下来，如果不想死，她就要源源不断地提供灵气。一旦阵法启动，他手上的阵盘就亮起来，他们就进去把人带出来。
　　这人得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放心。
　　不过千算万算，他们没想到虞秋身上没有了灵气……
　　两人盯着这栋楼一连数天，也没看到虞秋出来，更没见到阵盘亮起来。
　　大猴子和殷莫只看见那只桃木精每天外出，购买一堆的食材，小日子美极了。
　　他们两个直咬牙，恨不得把这只桃木精绑了问问情况，但他们怕打草惊蛇。
　　就这样，又等了大半天，一直安安静静的阵盘忽然亮了起来。
　　阵盘上的青光映在大猴子和殷莫的脸上，他们都能看到彼此的笑容。
　　“走！”
　　没有虞秋，那只不到千年的桃木精就好对付多了，至于另外一只鬼，也没听说有什么大本事。
　　两人没什么阻碍地来到虞秋家门口。
　　大猴子伸出手，毛乎乎的爪子在门锁上一戳，就将门打开，两人直接踏了进去。
　　里面传来桃夭的惊呼声：“虞秋，你振作一下，我去道观找人帮忙。”
　　听到要请帮手，大猴子和殷莫都快走了两步。
　　哪知道他们到了里面，本该陷入危机的虞秋正悠闲地吃着双皮奶，见到他们来了还拿勺子朝他们挥了挥。
　　大猴子和殷莫齐齐变了脸色！
　　……
　　五个小时前，桃夭买完东西回家后，看到虞秋还坐在桌前摆弄那块石头。
　　这块石头当初有一半都扔进了饲养箱里，不知道怎么又被她拿出来，勉强拼回去，但还有的地方磨损严重，已经拼不出原样了。
　　随后她拿了纸笔在那里写写画画，除了修炼的时间，所有精力都放在这上面，连灵符也不画了。
　　桃妖进了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份水果沙拉，她把这盘水果沙拉放在虞秋的手边，没有说话。
　　还是虞秋嗅到果香和奶香忍不住抬起头：“快，喂我一块。”
　　桃夭给她舀了一块火龙果：“还没画完？”
　　虞秋手底下的纸上写着密密麻麻她看不懂的字，占了大半页的纸。
　　“快了。”虞秋吃着水果，手下不停，又过了约五分钟，才停下手。
　　她揉了揉有些不舒服的手腕，但是看着桌上的纸却是眼神发亮。
　　桃夭见她精神很好，好奇问：“这是什么？看着像你画的灵符。”
　　虞秋：“我的灵符是对道的理解，把它化成了字，而这个是用这些字组成的符阵，设计符阵的人对这些灵字非常熟悉，竟然把符阵嵌在一块石头中。”
　　不过最让虞秋激动地是这些灵字有一多半她都能看懂！或许也有符师在这个世界，还是她的前辈！
　　有机会的话可以见见面，取取经。
　　不过当虞秋运用一点灵气让符阵运行，而这符阵瞬息间吞走她一半灵气的时候。
　　虞秋就高兴不起来了。
　　她斩断灵气供应，但这张普普通通的A4纸因为她的灵气供给，微微发着光，上面用黑色签字笔画出来的阵图也一闪一闪的，被喂得很饱。
　　桃夭觑着虞秋的神情：“怎么了？”
　　虞秋把果盘拿过来，一下一下捞着里面的水果，两腮被吃得鼓起来。几个呼吸的功夫，一盘水果下去一半。她这才放下果盘，舔了舔嘴唇上的奶渍说：“刚发现有个前辈可能在这里，但没想到这位不道德。”偷灵气偷到她身上了。
　　她把符阵的作用和桃夭说了。
　　桃夭脸色难看：“我们被人盯上了？”
　　虞秋点头。
　　否则这块有问题的石头不会偏偏送到她的手上，换个其他人，这也只是块石头了。
　　“我去超市看一下。”
　　桃夭起身要走，却被虞秋拦住了：“现在我们在暗处，对方在明处。”
　　桃夭：“你想将计就计？”
　　虞秋抬起下颌，点了点桌上的法阵：“真不是现成的吗？改一下，看有什么出来。”
　　让她创造一个符阵她现在或许办不到，但是稍微改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虞秋把桌上的石头拿起来，轻轻捻了一下上面的粉末，然后把刚拼出来的整块石头用手掌压成细粉，再用灵气粘起来，期间用笔把她改完的阵图绘到里面。
　　大致不变，只是法阵需要的灵气变得很少。
　　虞秋也只是试一试，她并不确定自己的将计就计一定能钓上鱼，但当屋子里多出两个不速之客后，她是真的惊喜了。
　　她的视线在大猴子和殷莫身上转了一圈，嗅到了一股比较浓郁的海腥味，这股海腥味在她的记忆中出现过，虞秋略一思索，很快想起来：“当初上清观来了三个假道士搞偷袭，也是你们身上这种味道。你们从那时候就开始盯上我了？”
　　大猴子和殷莫一声不吭，转身就退，然后就看到元明手里掐着符堵在门口：“把这当超市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殷莫身上的金蚕蛊眯着小眼睛看元明，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它直接化成一道金光冲了上去。
　　元明也认出它：“怎么，上次还没撞够？”
　　金蚕蛊速度不减，迎头而上。
　　元明也冲了过去，和金蚕蛊撞到了一起，叮叮当当，像是两头发疯的牛。
　　殷莫：“……”
　　她上去想要帮金蚕蛊，然而身后劲风袭来，她连忙凭着直觉避开，转回身就看到了朝她杀过来的桃夭。
　　桃夭的双臂化成很多枯枝，直接朝殷莫缠了过去，殷莫匆忙后退几步，抬手间，飞出一片蛊虫，对着桃夭的枯枝又肯又咬。
　　桃夭尖叫一声快速收回了手，长袖甩出，这次飞出了数不清的粉色花瓣，花瓣裹挟着异香，如一只只粉蝶朝殷莫而去。
　　殷莫却不敢大意，再撒出的蛊虫长着翅膀，只不过刚一和这些花瓣接触立刻被那些看似柔软的花瓣切开了身体。
　　虞秋也和大猴子动起手来，不过大猴子对虞秋的怪力早有耳闻，从不正面接招，滑不溜秋地乱窜，还想抽空搞偷袭。
　　原本还算宽敞温馨的房间，立刻变成了一团糟，当虞秋看到金蚕蛊在墙壁上砸出一个小洞的时候，眼睛都红了，再看在自己面前上蹿下跳的大猴子，她掌心灵气溢出，一张重力符快速凝聚。
　　大猴子警觉 ，立刻后退，身体化成一道黑影直扑窗口。
　　被桃夭纠缠住的殷莫见到这一幕，顿时黑了脸：“死猴子……”
　　“你撑一会，我去找我二哥！”大猴子话说得漂亮，逃跑速度不减，毛乎乎的爪子抓向窗帘，一把扯开。
　　窗帘后露出一个白白胖胖的萝卜。
　　白萝卜瞪圆了自己绿豆大的眼睛，张开嘴，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饱嗝儿。
　　大猴子想挥开这个碍事的东西，然而对方先一步朝他伸出手：“让我扶一会。”那只小手搭在它毛乎乎的爪子上，大猴子听到一声清晰的骨裂，随后它的手臂软软地垂了下来，然而还不等它痛呼出声，虞秋的重力符成了。
　　灵光震荡，以灵符为中心，周围十米内的无论是活物还是死物，全都陷入其中，大猴子半空中的身体猛地朝地上砸了下去。
　　还在扶着大猴子休息的守护者也直接朝地上砸下去，不过它小，下面有大猴子垫着，它砸在大猴子的胸口处。
　　又是一阵骨裂声，大猴子胸骨凹陷，大口喷出一团血来。
　　虞秋：“……”
　　她盯着守护者：“我们家的体重秤是不是你弄坏的？”
　　守护者连忙摇头：“不是，我没有！”
　　它身下的大猴子又吐出一口血来。
　　守护者：“…… 哎…”

81.卖队友 
　　殷莫手脚无法动弹, 金蚕蛊在地下艰难地蠕动也不能寸进，几步之遥的大猴子像是喷血机器似的时不时吐一口，看样子是要完了。
　　虞秋画的重力符灵力飞快消耗，虽然只短短十来秒消耗了一多半, 但她已经用灵符凝出一条绳子了。与其等绳子捆在自己身上再说, 不如现在卖个好。
　　于是殷莫说：“我投降,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能说, 你别杀我和金蚕蛊！”说话的时候，她又忍不住看向了奄奄一息的大猴子。她实在怕大猴子身上的萝卜精给她一个泰山压顶, 她这小身板可受不住。
　　虞秋也注意到那只猴要不行了，招呼守护者：“你挪挪地方，别压着它了。”
　　守护者从善如流地开始往下爬, 结果它刚一有动作，大猴子又“噗噗噗”地吐了好几口血，频率比之前还快了。
　　虞秋：“……行，你别动了，保持平衡。”
　　守护者点点脑袋，小心翼翼地坐在大猴子身上，尽量屏住呼吸, 减轻自己的体重。
　　重力符失效。
　　殷莫和金蚕蛊也被绑了起来。
　　殷莫只是一个普通人，绳子就用普通的灵符，但金蚕蛊虞秋还是谨慎对待, 专门把它用灵符封住了。
　　等做完了，虞秋看到桃夭正费力地去挪守护者，她浑身妖力都用上了, 也没抬起来。
　　守护者羞着低下头，两根指头对着戳, 头顶上的叶子一颤一颤的，如果能变色，现在应该红了。
　　桃夭使劲憋的一口气终于散了，她后退几步，又捶手又捶腰：“不行不行，太沉了，发财你吃什么了？”
　　自从虞秋叫“发财”，桃夭和元明也跟着叫，尤其要调侃守护者的时候。
　　元明抱着手臂瞧着守护者：“肯定背着我们吃东西了。”
　　结果他说完没听到守护者反驳，元明瞪大了眼睛：“你真吃了？”
　　虞秋走过来，微微用力把守护者捞进了怀里，确实有些沉，但这个重量熟悉了就还好。
　　没了守护者的重压，大猴子缓缓吐出一口气，但眼看着是真不行了。
　　虞秋没有那么多灵气救它，也不想救一个对自己心怀不轨的猴。
　　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缩在她怀里的守护者身上，皱眉问它：“之前抓来的精怪呢？”
　　守护者朝她要，回家的时候她给它了，现在……
　　果然，守护者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
　　虞秋黑着脸：“什么东西都敢吃，你也不怕消化不良！”
　　守护者嘿嘿笑。
　　虞秋把手指搭在它身上，灵气输送进去，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地进入到守护者的身体里，然后她仿佛进入了一片广袤的空间。她的灵气没有消失，在这片空间里熟悉又安心……
　　虞秋抽回了手，叮嘱守护者：“虽然你这次侥幸没事，但下次吃东西前要告诉我。”
　　“嗯嗯。”它点着脑袋，头顶上越发鲜亮的叶子随着它的动作轻晃。
　　虞秋拉着房间里唯一四腿俱全的椅子坐在了殷莫的面前：“说吧。”
　　殷莫看着屋内虎视眈眈望着自己的几对眼睛，刚要张口，见到虞秋掏出一张她从来没见过的灵符：“测谎符，你自己看着办。”
　　殷莫：“………”符师真是个讨厌的职业。
　　刚才在心里编的小作文是不能用了。
　　殷莫老实说：“嵇予，男，二十七岁，不知道真假，我猜是假的，身高一米八一……”
　　虞秋：“……”
　　这队友卖得真够彻底的。
　　殷莫还在继续说：“平常喜欢穿白衬衫，有很严重的洁癖，他会很多东西，道家的、佛门的、巫族秘术、傀阵、甚至我们蛊师……我感觉这个世界上没有他不知道的东西，他就像是一个老妖怪。”她又盯着虞秋看了一会：“他也和你一样会画符。”
　　虞秋的神色严肃起来：“之前学生被豢养起来取走生气，还有丢魂事件，甚至僵尸巫笺也是你们放出来，为什么？”
　　殷莫：“其实还有一个，你们还破了一个名为‘燧’的组织，那个组织用的办法是嵇予已经废弃掉的，嵇予知道后很生气，让那只猴子解决了他们。”
　　虞秋想起那些研究员跪地叩首的死亡照片。
　　然后殷莫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其实道协的蛋也是嵇予主张偷的，不过这件事我没参与。”
　　虞秋：“……”
　　“嵇予最开始是想借助道、佛两家找到镇灵印，但被你搅乱了计划，后来要什么神的血肉，具体做什么我不知道，他也不和我说，但偶然一次金蚕蛊听他说梦话，说什么‘要逃出去’。”
　　在殷莫说完，虞秋并没有立刻应声，她在想着嵇予，这么一个近乎全能的人才在与自己为敌。
　　“这么一想我还是挺成功的。”
　　正为她担心的桃夭和元明：“…………”
　　桃夭急了：“你的重点是不是抓错了？！这样的人惦记你，你想没想过自己多危险！”
　　元明使劲点头。
　　虞秋满不在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之前怎么过，以后还是怎么过。不能因为他我就不过日子了。”
　　而且她的目标从来也不是某个人，飞升才是她唯一的追求。
　　桃夭还是觉得嵇予危险，她漂亮的桃花眼扫过殷莫：“用她把那家伙引出来！”
　　殷莫连忙摇头：“没有用，我根本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元明：“这猴子呢？”
　　大猴子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元明刚把目标打在它身上，它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咽下最后一口气。
　　元明：“这么忠心吗？”
　　大猴子的四肢快速地缩水，身体像是瘪了的气球，最后变成了一块和守护者差不多大的木头。
　　虞秋走了过去，把木头捡起来，没有意外地在上面看到了一个傀阵图：“是傀儡……”
　　与此同时，某个偏僻的角落，刚把手里的蛋安置好的青年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小猴子，你又死了啊……”
　　他已经记不清他们死了多少次了……
　　……
　　桃夭拿过虞秋手里的木头，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
　　元明也凑到她身边看这个傀儡，这会功夫，上面的阵图像是褪了色的彩画，只能隐约看出大概的轮廓了，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完全看不见了。
　　只会被人当成一个普通的木头。
　　他好奇问：“傀儡能做得这么逼真？”
　　虽然虞秋是符师，和傀师对立，但也要真心赞一句：“傀师到了高超的境界，能称得上巧夺天工，堪与神明比肩。”
　　只不过在虞秋心里，还是认定符师最牛逼。她师父是符祖，她可是见过师父一张符绘尽天下山海，那种气势让她至今难忘。
　　现在回想起来依旧心情澎湃，只不过这份激动的心情在守护者一句“我们屋子不收拾了吗？”尽数化成了泡影。
　　虞秋被拉回了沉重的现实，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墙上大大小小的坑，大坑是元明砸出来的，面积大，深度浅。小坑是金蚕蛊砸出来的，面积小，但那一个个小洞却很深……足有半指吧……
　　再就是地板，上面有抓痕，还有不少虫子的尸体，虫子有毒，地板被腐蚀掉了，留下坑坑洼洼的痕迹，再有就是桃夭的花瓣，成片钉在地板上。
　　天花板上的灯碎了，茶几掀翻了，沙发被抓漏了……
　　虞秋倒抽一口凉气，指着殷莫：“赔钱！”
　　殷莫：“……”
　　殷莫赔不出来，她全身上下只有金蚕蛊最值钱。
　　最后虞秋把殷莫卖给了道协，收到了五万块钱的奖金。
　　虞秋不太高兴地问管理员：“为什么这么少？”
　　管理员：“最近道协手头紧，年底了事情多，另外H市道协丢了蛋的事情让总部决定要提高分市甚至省道协的安全，这都要用钱！而且殷莫也落不到我们手上，她有金蚕蛊，现任蛊王绝对不会允许她存在……”
　　虞秋对这件事不关心，看过也就算了，她数了一下家底，和房东确定了见面的时间。

82.回煞 
　　这是虞秋第一次和房东面对面地交流。
　　房东是个长得很富态的小胖子, 大约是快过年了开始养膘，整个人满面红光。
　　见到虞秋后先笑。
　　房东对虞秋的印象也很好，他这个房子以前也有租客，但都没有这一位给钱这么痛快, 期间他还涨了两次价, 对方也没说什么, 钱照样按时打过来。
　　他就喜欢这么大气的人。
　　和虞秋一起出了电梯, 房东还笑着，但进门后, 他就笑不出来了，快步走过玄关，看着和遭了灾似的客厅, 转头问虞秋：“这是被导弹轰了？”
　　虞秋咳了一声：“怎么会？导弹过来灰都没了。是来了两个人，在屋里打起来了。”
　　房东肃着一张脸，亲切美好已经没有了，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我们合同里可都说好了的，现在房子这样你得赔钱！”
　　虞秋也知道躲不过，让房东自己估算一下价格。她这边掏钱，房东找人过来修。
　　不过这个房子虞秋不打算再租了, 虽然说大猴子和殷莫有心过来，物业也拦不住，但这边的安全确实是个问题, 平常也有人能随意出入小区。
　　虞秋打算找个安全性好的小区。但再找房子还是要租，她手上没有那么多钱直接买下整套房子。小金龟倒是有，但虞秋不准备动。养只乌龟, 它也没有生灵，再费钱也用不了快两千万, 虞秋之前买镯子用过，后面的便宜她不想占。
　　手上的钱租个好房子绰绰有余，几个人一起在网上选好了房子，虞秋直接联系了房东看房。
　　网上虽然有视频，但还需要实地考察，供水、燃气等都需要特别注意。虞秋没太上心，这次一起过来的是桃夭，她跟着房东去看了每个房间。
　　虞秋站在一个靠窗的地方远望，这边风景还挺好的，能看到远处的丛林远山。
　　现在城市都是高楼林立，这些现代建筑冷漠地将人与自然隔绝开来，除了城市里的绿化带，其他的东西想看还得特意绕远路去没有开发过度的郊区。即使最常见的日光，也被高楼挡住一多半。
　　如果搬到这里，照得太阳也多了，日华符大约也能多祭炼几张出来。她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道手机铃声。
　　虞秋转回头，看到房东正接着电话往这边走来：“联系上大师了？”房东的笑容舒展开，但很快又蹙紧眉头，略微犹豫后咬牙说：“行，今天下午我们带孩子过去。真是太麻烦你了，有机会请你吃饭！”
　　她这边挂了电话，歉意地对虞秋说：“真不好意思啊，家里有急事，我现在就要走。”
　　桃夭正好从卧室出来：“我们都看完了，回家后再商量一下，确定后再联系你。”
　　于是三人一起离开出租房，虞秋还在想着房东的电话内容，虽然她没开免提，但是以虞秋的耳力还是将谈话内容听个清清楚楚。
　　应该是房东家里孩子出了事，于是托朋友找了一个大师，不过这位大师真贵啊，出场费就十万，再让他出手还要另算钱。
　　这么比较起来，道协真便宜，虞秋他们五星人员出场费也只有五万块钱。
　　楼下停着房东的车，车里坐着一个约五六岁的男孩，他看到房东后立刻爬过来要抱住房东，被房东柔声哄了回去：“轩轩乖，外面冷……”
　　虞秋和桃夭一走一过，看个清清楚楚，男孩眼瞳漆黑却无神，肢体僵硬，像是凭本能行事。
　　不过这辆车很快从两人面前开走了。
　　虞秋想着人家已经请了那么贵的大师，也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
　　两人又去看了另外三家的房子，虞秋还是觉得第一家的房子比较好，虽然其他设施都差不多，但采光好。不过房子也不是她一个人住，她们回家后，桃夭把拍来的视频给守护者和元明，也让他们选一个。
　　这两天出门，虞秋没带守护者出去，主要是它现在真的很重，虞秋拿在手上没问题，但挂在耳朵上就像是坠了块石头，存在感太强烈。
　　为此，守护者哭唧唧表示自己很伤心不想吃晚饭。
　　不过到了晚上十点的时候，妖桃拿出了鸡腿，问守护者想不想吃泡了自己味的鸡腿。
　　守护者没忍受住诱惑答应了。
　　于是虞秋把守护者放到了专门给它做东西的砂锅里，桃夭在里面丢入配菜倒水，开火……
　　这要是不明白的，绝对被吓到，就是桃夭最开始也被吓个不轻，怕一不小心把守护者炖熟了，只不过经过几次的实践操作，现在她已经能用平常心对待了。
　　守护者这个习惯是从怨灵的梦阵里养出来的，自从它吃了泡过自己的鸡腿，它再也撒不开嘴了。
　　虞秋开始有点膈应，但自从用灵气查看过守护者的身体后，她就理解了，这次也是她主动提出来。
　　看守护者在里面自己转着鸡腿让它受热均匀，虞秋站在灶台前说：“我让桃夭在我衣服上缝一个兜，你待在里面。”
　　守护者愿望达成，高兴了，趴在砂锅边缘和虞秋保证：“我会努力减肥！”
　　虞秋只是笑笑，没有说，你会越来越重的……
　　……
　　虞秋去了桃夭的卧室，桃夭床上摆的都是虞秋的衣服，一件叠着一件，她手边有很多备用的布，还有线，她现在正在织一个口袋，线是米白色，和她一件毛衣颜色相同。
　　虞秋关上房门，凑到桃夭耳边小声说：“再织大些吧，发财体重还得增加。”
　　桃夭停了手上的动作，忧心忡忡地说：“它才多大的小萝卜，这么沉真的没关系吗？”
　　虞秋：“有我看着它。”
　　她看着桃夭手上的线，想了想还是把灵力捻成细丝融入线中，守护者已经不像是前两天似的控制不住体重了，现在一般的东西也能承住它。只不过凡事就怕万一，要是它一个激动没控制好自己，到时候遭殃的就是虞秋了。
　　虞秋在桃夭的房间待了半个晚上，耗空了灵气才去睡觉。两天后，两人才又出门，这次是去签合同，房子还是租虞秋喜欢的那个。主要是站在窗口，视野开口，桃夭没进城前就住在深山老林中，很怀念这种感觉，元明就无所谓了，他都是满城乱窜，有时候还去别的城市溜达，随便哪里都无所谓。
　　不过等虞秋和桃夭到了地方，房东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虞秋给对方打电话也是忙线状态，好不容易打通了，还不等她询问，就听到听筒里乱糟糟的叫声，有人喊道：“快叫救护车！”
　　然后电话突然又挂断了。
　　桃夭也听到了，问虞秋：“还等吗？”
　　虞秋说：“应该不能来了。”
　　两人往回走，虞秋戳着手机说：“再看看别的房子吧。”现在他们住的房子房东催得急，想要在年前装修完，年后趁着租客多再租出去。
　　不过网上的虚假信息太多，就是虞秋和桃夭也不能一打眼就看出真假，她们坐在甜品店挑了半个小时，也只确定两个。还不等她们联系房东，之前突然挂断的房东号码又打了过来，虞秋接听，这次对面主动说话，不过听声音陌生，等她解释才知道是房东的亲戚。
　　这人先说了一堆抱歉的话：“不是故意怠慢你们，她家小孩生病严重了，现在人还在医院里，你们能不能再等一天，明天来签合同？”
　　桃夭选房子已经选烦了，和虞秋点了一下头。虞秋和对面说定了时间，第二天还是之前的房东过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看起来三十出头，虽然瞅着有心事的模样，但看着还是个年轻的妈妈，不过短短几天没见，她憔悴了不少，像是老了七八岁，眼睛肿得像是核桃。
　　在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红衣的老太太，老太太打着一柄黑色的大伞，伞面遮住了日光，她整个人处在阴影中，另一边，她手上牵着一个小男孩，男孩脚踏在实地上，盯着面前的女人：“妈！”
　　不过房东根本听不见，她刚取出房屋租赁合同，桃夭大致扫了一眼，没有问题后给了虞秋。
　　虞秋瞥了一眼女人身后跟过来的两个，签上自己的名字。
　　合同一式两份，等桃夭把合同收好，房东把钥匙给了她们，然后客气地说：“我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
　　虞秋却忽然叫住她：“你儿子的魂丢了。”
　　房东的脚步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回过头：“你怎么知道？”
　　虞秋朝她身后抬了抬下巴：“你儿子在看着你。”
　　这话其实很吓人，房东却努力地在身边找儿子，尽管在她眼里周围只有一片空气：“轩轩，轩轩和妈妈回家。”
　　名叫轩轩的男孩伸手去牵女人的手，两人的手指却穿插而过，他们隔着两片空间。
　　倒是打伞的老太太惊喜地朝虞秋看过来：“您是法师吗？”
　　虞秋：“算是吧。”
　　老太太牵着小男孩过来：“求您帮个忙，把我孙子送回去吧。”
　　虞秋望着男孩身上的煞气：“撞上煞了？”
　　老太太说起这个气得不行：“可不是，这两个傻东西带着孩子去亲戚家，撞上了回煞！”

83.拉票 
　　回煞又叫回殃, 人死后魂魄会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归家，这个时候至亲都要回避，尤其是阳气较弱的小孩，容易被煞气冲撞, 运势降低, 轻则生病, 重则丢魂, 更严重的会有生命危险。
　　不过这边人有相信的，也有不相信的, 而归家的魂魄煞气有多有少，像那种眷恋阳世的煞气很重，还真的要避开, 还有一些只是遵循旧例回家看一眼然后走的，就是碰到了也没什么，第二天晒晒太阳就好了。
　　虞秋伸手弹走小男孩身上的煞气，然后在他身上贴了一道灵符：“回家去吧。”
　　小男孩咧开嘴朝虞秋腼腆地笑了笑，身影转瞬消失了。
　　房东在看到虞秋对着空气说话的时候就安静下来，不错眼地盯着这边，脸上都是压抑的担心。
　　等亲耳听到虞秋说出“回家”两个字时, 她再也忍不住，不自觉上前一步，紧张问：“是…是送我儿子回家了吗？”
　　虞秋点头：“你回去他差不多该醒了, 估计还需要养养身体。”
　　房东连忙道谢，转身就走，跑了两步又回来, 不好意思地说：“能跟我回家一趟吗？我家孩子现在的状况不太好。”万一再有情况她也能及时请人帮忙。
　　红衣老太太也说：“请法师到我家，也让他们把做法事的钱给您。”
　　说到“钱”这个字的时候, 虞秋感觉到老太太似乎是咬牙说出来的，身上的阴气都重了不少。
　　房东也感觉到了，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四处看是哪里漏风。
　　虞秋想到自己刚掏出去的房租，欣然同意了，和桃夭一起坐上了房东的车。
　　红衣老太太也坐了上去，不过占的是副驾驶位。
　　房东也不知道自己车里多了一位，在允许内把车开到最快，还忍不住和虞秋说起他们之前遇到的事：“托朋友介绍的，是个特别有名的道长，还说是观主，什么都没做，就收了我们十万块钱，钱哪是那么好赚的，这是我和我老公两个月的收入了！”
　　虞秋：“……”
　　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虞秋把自己当一个认真的听众，配合着问：“然后呢？”
　　“带你们看房子的那天，我和我老公带着我们轩轩去见他，订最贵的菜，喝最好的酒，他说我儿子这情况是丢魂了，问题不大，喝符水再配合他的丹药，不出两天就可以活蹦乱跳了！我儿子跳是跳了，是疼得跳起来，然后直接被救护车拉去医院了！”
　　“……”
　　槽点太多，虞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吐槽，这边道教对于丢魂的人，一般都是当场做法事召回，怎么还能配药的？又不是生病。
　　虞秋不说话，老太太已经生气得骂起来，不过房东听不见。
　　等到了房东的家，进门后看到了这家的男主人，是个方脸的中年男人。大约车上房东已经和他透过底，见到虞秋和桃夭后一点也不吃惊，特别感激地对虞秋说：“法师，我儿子刚才醒了！他又叫我爸爸了！”
　　房东一听，外衣也没来得及脱，直接冲进了屋里。
　　邹全宁红着眼睛，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把虞秋和桃夭让进了房间：“我儿子自从出事后，不会吃饭不会说话，每天都要黏着她妈妈，我们两个急得火烧眉毛，拉着他各大医院跑，然后有人提点我们别闷头扎在医院里，这才想起也找人帮忙看看。”
　　结果看完后被拉去抢救……
　　在半个小时前，老婆说遇到一个法师把儿子魂送回来了，邹全宁还很生气。这又让他想起之前的骗子，哪知道电话挂断没多久，一直睡着的儿子忽然睁开了眼睛，声音虽然虚弱，但确实出声了：“爸，我想喝水。”
　　邹全宁愣了五六秒，才手忙脚乱地给儿子倒了一杯水，扶他喝了，等儿子躺下来再睡着，他这颗心才算落了地。
　　虞秋和桃夭跟着邹全宁进了小孩的卧室，孩子还在睡觉，没有醒过来。
　　床边站着房东，不远处还站着红衣老太太，但她顾忌自己是鬼，没敢凑上去，怕影响孙子的健康。
　　等虞秋过来，房东让开了位置：“法事，你看看我家孩子，他还需不需要开些药吃？”
　　虞秋只看一眼说：“他现在体虚，遵循医嘱正常进补，中午带他晒晒太阳，等缓过来就没事了。”
　　两人又连声和虞秋道谢，然后被虞秋趁势推销了一套符，等要离开的时候，红衣老太太凑过来说：“法师，能让我和他们说几句话吗？”
　　鬼要在人面前显身，一是执念足够强，二就需要特定的情况了。
　　这事情不难，虞秋顺手做了。
　　夫妻两个忽然见到面前多了一个人，纷纷吓了一跳，等看清这人的时候，立刻激动了：“妈！”
　　邹全宁眼眶又红了：“妈你还在呢，是不是不放心我们啊！你安心去吧，我们这边挺好的！”
　　然后邹全宁收到来自亲妈的“铁拳”。
　　邹全宁嗷嗷叫着乱跑，老太太仗着自己是鬼腿脚灵便，追着儿子暴打。
　　虞秋看战局太激烈，拉着桃夭躲出去了，还好心地给隔壁小朋友的房间扔一道隔音符。
　　房东早先一步避出去了，见两人出来，上了瓜果点心。
　　虞秋：“你不帮一下忙？”里面还能听到邹全宁的惨叫。
　　房东一脸正色地说：“这是他身为一家之主该承担的。”
　　虞秋：“……”
　　虞秋抓了一把瓜子，耳边还能听到老太太的咆哮：“挺好？挺好的带着轩轩大半夜出去浪？挺好的把轩轩照顾到医院？我怎么有你这么蠢的儿子……他说是法师就是法师，你怎么不动脑子！什么东西都敢往轩轩嘴里喂！你们见哪个道长一个人吃了一盘牛肉！”
　　邹全宁被说得委屈：“妈我们也不懂这些，在轩轩出事之前，我们根本不信这个，而且这个方若山还说是个观主，随便一打听都有人知道他，谁知道他是个空有虚名的人……”
　　虞秋手里的瓜子忽然不香了，她问房东，“给你家孩子符箓和丹药的人叫方若山？”
　　“是，就是这个名字。”提起来房东就咬牙切齿：“这个骗子，我们已经报警了！”
　　桃夭戳了戳虞秋：“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虞秋提醒她：“是方景的师父，天栖观的方观主。”
　　桃夭立刻瞪大了眼睛：“这……应该不可能吧……”
　　虞秋也觉得不太可能。
　　光是让人吃丹药这点就很假，虞秋在道协这么久，也没听哪一家还擅长炼丹，吃丹药都很少见。
　　这件事之后，又过了两天，邹全宁夫妻告诉虞秋，他们遇到的“方若山”并不是真正的方观主，不过是和方观主长得有七分相似，借着方观主名头行骗的江湖人。
　　这人被真正的方观主起诉，又因为行骗金额巨大，国家请他免费吃饭。
　　……
　　虞秋一大家子搬去了新房，桃夭这两天忙着布置房子，想去抓壮丁却一个都没有，虞秋接单子赚钱，元明也不知道忙什么，晚出早也不归，虞秋有一天晚上回来，见到他正召集附近的野鬼，大家一起蹲在地上开会。
　　野鬼们说：“老大看好吧，第一肯定是你！”
　　元明特别有江湖气地冲他们抱拳：“多谢大家了，到时候等我取得名次，请你们吃饭！”
　　野鬼们又说了几句客气话，才一阵烟似的散了。
　　虞秋和元明一起回家：“你最近在忙什么？”
　　元明嘿嘿笑：“秘密，等我事办成了，我就是一个有编制的鬼了！”
　　虞秋：“行，我等你好消息。”
　　又过三天，虞秋收到道协发来的邮件。虞秋这才知道，为了体现道、鬼和平相处的方针，每到年底的时候都举行庆祝活动，也算是一个大型的鬼节，道士可自愿参加。
　　为了方便鬼的行动，活动开始时间定在晚上九点，凌晨三点活动结束。
　　晚上没事情，虞秋带上守护者，和桃夭一起出门了。
　　活动地点设在步行街广场，为了不惊吓其他人，今晚广场已经被临时包场，众道士还一起结了阵，拦住普通人。
　　不过这阵在有天眼的人眼里，形同虚设。
　　等虞秋她们赶到的时候，广场已经非常挤了，有鬼有人还有凑热闹的妖。
　　最中央有不少鬼都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
　　二十一点整的时候，响起一道铃音，喧闹的广场渐渐安静下来。接着虞秋就看到陶东阳和张至灵走上前，两人身上挂着虞秋画的扩音符。
　　张至灵道：“尊敬的各位来宾，亲爱的道友们，大家晚上好！”
　　陶东阳肃着脸，和张至灵一起念：“今天，我们齐聚一堂，共同迎来了第十七届和谐交流晚会。下面请欣赏开场舞《祝福》。”
　　两人话音一落下，道协里多才多艺的道士们立刻拿起了手边乐器，奏起了开场曲。
　　伴随着欢快的音乐，广场中心被迅速空出来，然后一批穿着大红衣服的鬼们上场了。
　　这衣服显然是现烧的，虞秋还能嗅到他们身上的纸灰味。
　　这些鬼们迅速站好，排成了一个整齐的方阵，方阵打头的地方也站出来一鬼，年轻的面容上挂着一抹浅笑，那熟悉的眉眼，让虞秋这边有点安静了。
　　还是守护者说：“是元明呀！”
　　音乐更激昂起来，元明手一抖，袖中落出两把绿色的大纸扇，扇面上还有粉红色的流苏，随着舞动，波浪起伏。
　　元明动了，后面的大爷大妈们鬼也动了，绿色扇子甩起来，在这个热闹的夜晚，如此地气势惊人。
　　虞秋恍恍惚惚想着元明之前和她说要有编制的事情……所以是做广场舞…领舞吗？
　　身边传来鹅笑声，虞秋低头，看到桃夭快要笑趴下了，她连忙拿出手机，开始录、视、频！

84.迷信 
　　左呈越和朋友从酒吧出来, 朋友要开车送他，被左呈越给拒绝了：“不用，我自己走，顺便醒醒酒。”
　　朋友感受一下冬日里呼啸的寒风, 感觉脸皮都要被吹掉了。醒酒也没有这个醒法, 但左呈越坚持, 他也不好再多说。不过临上车前, 朋友还是叫住了左呈越，真心道：“呈越, 你这事真要找人看看。”
　　左呈越心里不耐烦听这些，但知道朋友是好心，于是笑着朝他点点头：“我记得了, 你也回去吧，路上小心。”
　　然后他转身就走了。
　　朋友望着他的背影，知道自己这话还是没用，左呈越不信这个。他心里急，最近几个月左呈越实在惊险，朋友心想，哪天就是绑着左呈越也要找人看看他身上的事。
　　左呈越不知道自己好朋友心里的打算, 他闷头往回走，现在时间也还好，真正的夜生活还没开始, 路上行人不少，这条街上全都是娱乐店，光是酒吧就不下四家,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不过这些喧嚣像是离他很远, 他一个人默默地走，没注意周围的霓虹闪烁，只听着自己鞋底和地面摩擦的声音，离开家三年，越混越差，他现在已经没什么信心了。
　　今天喝酒时他们话里话外提起他的事情，不知道怎么聊起来让他找个先生看看，左呈越当时就不高兴了。日子好不好是自己的，他不相信一个人的人生因为某个人的话就发生什么惊天大改变，这样大家都去找算命先生好了。
　　而且左呈越不信这个，这玩意就是某些人牟利的工具。
　　他心里想着事情，没注意脚下，不过身体已经形成本能，走上回家的那条路。
　　左呈越是被一阵吵闹声叫回神的，他往前面一看，原来到了步行街的广场。广场上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像是在办活动，最中央还有叔叔阿姨们在跳广场舞。左呈越心想这些阿姨叔叔们真够拼的，真么冷的天还出来，而且某些人穿得还很清凉？
　　不过这个广场舞显然是经过精心排练的，服装整齐，配乐也不是那种街曲，反而是他没听过的音乐，很有节奏感，让人忍不住跟着一起摇摆。
　　就比如外围某个听众就摇上了…天？
　　左呈越把手放在脸上猛搓了几把，再睁开眼，刚才的观众还老老实实待在原地，没有什么离奇的举动。
　　左呈越轻呼出一口气，果然是自己喝多了。
　　他离得有段距离，没听到有只鬼正愤愤地拉住前排：“别再飘了，挡我视线，今天大家都说好了，要遵守晚会的规矩。”
　　前排的鬼不耐烦：“行了行了，我不是没控制住吗？”
　　不过他们两个也只是吵了两句就不再吵了，继续看广场舞。
　　排得真好啊！
　　左呈越也觉得这个广场舞排练得很有水准，虽然扇子的颜色……嗯…但红配绿，很鲜亮，尤其是这样一个夜晚，想不注意都难。
　　叔叔阿姨们精准走位，如花瓣散开又聚拢，手中扇子抖动聚在一起，用这些绿色大扇子组成了一个字。
　　左呈越合着念了一下：“和谐安心，早日投胎。”
　　左呈越：“………”
　　这是谁设计的字啊，太不会说话了。
　　结果周围的观众立刻鼓掌叫好，特别满意的样子。
　　左呈越都有点看不明白了。
　　奇奇怪怪的广场舞结束，表演的人员有序下来，把场地让给主持人。
　　主持人说什么话左呈越都没太注意，他瞠目结舌地望着一个刚走下来的女人。她体态略丰腴，和另一个人手挽着手，嘴里还哼着调，正是刚才的音乐，另一只手的扇子不自觉转了一圈，扇面上的涟漪也散开了花。
　　女人也看到了左呈越，乌沉沉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是呈越啊，大姨还想过年去看你，没想到你先来看大姨了！”
　　“……”
　　左呈越记得大姨走了有两年了。
　　所以他为什么能看见大姨？
　　他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等左呈越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大亮，是太阳光把他晒醒的，阳光晒在被子上，温暖干燥。
　　左呈越恍惚记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果然是被朋友们影响了，竟然能做那种梦。
　　他掀开被子下床，余光扫到床头柜上的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迹略有些熟悉：“呈越，你的情况不太好，大姨找关系给你介绍了一个道长，你醒了赶紧去让道长给你做个法事，地址……”
　　左呈越盯着这几行字，捏着纸的手指不断颤抖起来。
　　他的三观，碎了……
　　……
　　昨天晚会算是圆满落幕，除了最开始有一个误闯进来被吓晕的人，后续完美进行。
　　而这个人能进来也不是道协结的阵有问题，而是他本身人气较低，自己已经处于半只脚踏进阴间的状态，所以结出的法阵没有拦住他，而是把他当成鬼放了进来。道协派人把他送回家，本想联系家属，却发现这家比较复杂，于是就把左呈越交给了他大姨。
　　为了补偿，帮她大姨给左呈越留了一张纸条，至于左呈越要怎么选择，就不是道协能管的了，年底事情太多，人过年，魑魅魍魉也要跑出来，大家都很忙。
　　虞秋知道左呈越这个人也是因为元明提过，不过左呈越来不来找她就不是她能决定的。
　　没事的时候，她照样留在房间里画符，依旧是控灵符，她脑海中已经有完整的构想了。
　　虞秋这次没有拿笔，只用灵气一点点汇聚心中的灵符，用最后一点灵气收尾，在体内的灵气险些耗空前，控灵符终于成符了。灵符悬浮在她的面前，虽然还没有使用，但也能感觉到内里磅礴的灵气，连厨房里的桃夭和元明都惊动了。
　　他们出来的时候，控灵符亮起一抹炽热的光，桃夭和元明身上周围的灵气也朝他们身上聚拢。
　　虞秋视线落在他们身上，若有所思，她伸手把控灵符捏在手里，控灵符安静了，那些躁动的灵气也平静下来。
　　虽然这些灵气不多，但还是让桃夭和元明警觉。
　　元明还在盯着虞秋的方向，没敢靠过来，还是桃夭走过来问虞秋：“这是什么符？”
　　虞秋：“给穆君岩的控灵符。一张符几乎耗空了我所有的灵气。”
　　桃夭问：“能用多久？”
　　虞秋伸出一根手指：“只能在关键时候用一用。”
　　元明却在这时候凑上来：“我给他送过去吧。”
　　虞秋好笑地看着他：“怎么这么勤快？”她见元明只是笑，也不拆穿他：“不用跑一趟，什么时候见了再给他，我也想让他学着画一下。”不过控灵符消耗灵气过多，穆君岩大约是画不成。
　　虞秋把灵符贴身收好。
　　下午她和桃夭一起，又在商场里挑了一个法器，这次是一枚翡翠戒指，玻璃种，清亮透明，内里的绿通透灵动。虞秋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虽然只是一个戒指，但价格奇高。
　　买下来后，虞秋的存款又见底了，她让店员装盒，又和桃夭买了些日用品才回了家。
　　到楼下后见到几只鬼正蹲在花坛边聊天，基本都是元明招来的小弟。元明的领舞资格就是号召小弟们投票推上去的，因为他的特殊性，主动和道协提出来要参与每年的晚会策划，道协也需要鬼这边出个代表，于是就同意了。
　　元明不仅负责每年的晚会，还要负责每年来H市旅游的鬼秩序问题。在道家七月十五和十月十五的这一天，道协做法事，亡魂较多，也需要鬼来帮忙，到时候都需要元明出面。
　　元明有了正式编制后，每天来这边找他的鬼不少，不过这些鬼都很老实，过来这边也会注意到自己的阴气不伤到人，虞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桃夭有时候会多做一些东西，让元明分给他们吃。
　　她们正要上楼的时候，那群鬼中忽然有一个叫道：“那就是道长！”
　　接着把旁边的“同伴”推了出去！
　　对方快走几步到了虞秋的面前，虞秋仔细看了他一下，才认出这是一个“人”。
　　她虽然没有问天门卜算的本事，也能猜到眼前这人恐怕会“命不久矣”了。
　　身上的煞气和阴气几乎将他覆盖，看着不像是活人了，唯有胸口处有一点灵光还没有熄灭。
　　左呈越见到面前这个比他还年轻不少的女生盯着他不说话，心里有些惴惴不安，是不是那些鬼逗他玩？这根本不是道长，好像道士都穿着道袍？
　　虞秋：“你是昨天误闯进广场的人？”
　　左呈越听她提起这个，才知道自己没找错人，于是点点头。
　　虞秋从包里拿出一张平安符：“这个你先带上吧。”?现在这人简直是在走钢丝，下面是万丈深渊，也许一阵小风吹来他小命就没有了。
　　左呈越谢着接过来，把灵符放在了身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拿了灵符之后，感觉浑身不那么冷了，身体也轻松不少。
　　等他跟着进了虞秋的家，这种感觉更强烈了，尤其是一直乱糟糟的心绪终于像是被抚平了，他思维清晰了不少，看到他大姨让他找的道长坐在对面。左呈越才开口说：“我今天想了好几个小时，觉得自己异常是从我爸和我妈离婚后才有的。我爸这个人是暴发户，年轻的时候有个老风水先生替他摆了一个招财阵，他从此发家。不过这种东西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还要根据实际调整，之前的老风水先生去世后，他自己也找人看，钱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迷信，毫不夸张地说他连出门先迈左脚还是迈右脚都要找人算一下……”
　　虞秋感觉自己看到了问天门的门徒，据传说，问天门徒喝水，喝几杯多少都是有讲究的……
　　虞秋快速收回思绪，听左呈越继续道：“四年前，他又碰到一个算命先生，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谈的，回来后他就说要和我妈离婚，因为我妈的运势变了，现在和他过日子不利于事业和健康的发展。我妈早烦他了，分了一笔钱后出国逍遥了。一个多月以后我爸带回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大肚子女人，我觉得他是外面有小三了才这么折腾，后来我有个项目砸手里了，赔了不少钱，后面谈的工作也都不顺，我爸又找先生看过了，回来后他给了我一笔钱，让我自己去外面闯。”
　　左呈越嗤笑：“他觉得我和我妈一样碍到他了，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也不和他废话，拿着钱走了。”
　　后来他辗转好几个地方，最后到了H市开了一家小公司，半个月前倒闭了。这些年起起伏伏，一阵好一阵不好，但他不会把这些事归结到风水运势上，因为他爸，他打心底里抵触这些东西。
　　不过事到如今，鬼都见到了，他不久前还和鬼聊天，现在再说世上没有这些东西，他自己都不能骗过自己。
　　虞秋让左呈越把他这些年的事情列了一个表。
　　表上清清楚楚记录了他这几年的事迹，等他自己做完，都愣住了。虞秋拿过来，用笔在上面勾着，竟然画出了一个很有规律的折线图。
　　一年十二个月份，二月到六月他的生活还算正常，偶有起伏但能接受，但是到了七八月份生活就陡然变得不太顺心起来，过了八月后逐渐恢复，十二月份到一月份，再继续下降，过了这段时间重新回升。
　　这几年每年都是如此，准得堪比女人的大姨妈！
　　左呈越无措地看向了虞秋。
　　虞秋指着桌上的图纸问他：“这一年的七月和八月，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左呈越看到虞秋指的是四年前。
　　那个时间他还在家里，因为公司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那段时间弟弟出生，公司那些人精看他眼神都不对了。
　　左呈越忽然道：“是我继母生了孩子。”
　　“十二月份到一月份呢？”
　　左呈越：“我都是在忙工作。”
　　虞秋想了想说：“明天去你家一趟。”
　　左呈越明白，虞秋说的家不是他自己的家，而是有他爸和继母以及那个孩子的家。
　　……
　　左呈越在C市出生长大，但是离开几年，再回来踏上这片土地，他只感觉到了陌生。
　　下了车，虞秋连忙把包里藏着的巧克力吃掉了。H市在北方，冬天气温低，时不时还飘雪。C市是彻彻底底的南方，这边人还穿着裙子，有不少人甚至打伞遮阳。
　　左呈越叫了出租车，生涩地报了家里的地址。
　　四年的时间，C市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但左呈越还能从其中翻出几分熟悉感，这让他略有安慰。
　　看着司机渐渐驶向他以前不知道走过多少遍的路，左呈越心情复杂，转头和虞秋说：“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搬家。”
　　虞秋也正盯着外面的风景看，目视远方，她望着远处某栋建筑说：“我觉得应该不会。”
　　这段路修得好，开得也快，虞秋这话说完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到了目的地。
　　距离前面的别墅还有段路程，不过保安不让开了，他们被拦了下来。
　　左呈越下车，拦住他们的保安盯着左呈越的脸看了几秒，不确定地问：“小左先生？”
　　左呈越没想到还有人记得自己，点了一下头说：“我想进去。”
　　保安不好意思地说：“我们要先问一下左先生。”
　　左呈越没难为保安，就站在原地等着。
　　虞秋望着这家的大别墅，有钱人都住灵气浓郁的地方，这里的风水先生确实很会挑位置，在虞秋见过的几家别墅里，左呈越他爸住的地方最好。
　　……
　　里面，左江正在逗自己的小儿子，听到左呈越在门外边，当即挑了一下眉：“他怎么回来了？”
　　赵蔓宁按住想要往外跑的儿子，垂头不说话。
　　左江想着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儿子，养了快三十年，见一面也行，但不能让他进门，坏了风水就不好了。
　　这么想着，他抬脚往外走。
　　小儿子左智浩见左江要走，身体一扭脱离了赵蔓秀的怀抱，大叫道：“我也要去！”
　　赵蔓宁急了：“你给我回来，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还没做完！”
　　左智浩躲在左江身后，对着他妈做鬼脸：“略略略……”然后去摇左江的手：“爸爸～好爸爸，我也想出去。”
　　左江被他缠得没办法：“去，你跟我走。”回头见赵蔓宁还想说什么，左江抢先道：“他这么小，你不要一直逼着他学习，多给孩子一些放松的时间。”
　　左智浩在旁帮腔：“对呀对呀！”
　　左江笑着牵着小儿子的手走了出去。
　　赵蔓宁盯着父子俩个离开的背影，心里却始终平静不下来。左呈越走了快四年了，以前也没回来，为什么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
　　房子太大，左家父子是坐车出来的，豪车停在虞秋和左呈越的面前，左江自己下了车，左智浩则是扶着司机的手跳下来，好奇地盯着两个陌生的人。
　　虞秋的视线径直落在这小孩的身上，接着又不可思议地看向了左江，低声问左呈越：“这是你亲弟弟？”
　　左呈越心里一跳：“他不是吗？”
　　虞秋：“按理说应该不是，不过我得看过你继母再下决定。”

85.草原 
　　左呈越给左江当了快三十年的儿子, 自认为对左江还有些了解，这个人自私，满心只有他自己，正是因为如此, 他不会让无关的人享受他的金钱和生活。
　　不过左江亲自出来, 估计是不想让他进门。
　　果然, 左江盯着他问：“怎么想起回来了？”前两年还有人和他说这儿子的事情, 但大概他表现出不想听的意思，这两年已经没有人再说左呈越的事了, 左呈越在外面究竟怎么样，他也不清楚。
　　左呈越说：“我听别人说你身体不太好。”
　　这话说完，左江立刻跳脚：“你别咒我, 我身体好好的，身体年龄还是二十岁的小伙子！不像你，脸白得像鬼！”
　　左呈越知道自己抓到了脉门，左江一如既往地怕死，像他这样的岁数，还天天锻炼身体，出去一站, 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他才到而立的年纪。
　　左呈越指着虞秋说：“这是我给你请来的道长，你有什么事直接和道长说，别藏着掖着。”
　　左江的视线落在虞秋身上, 他开始还以为这人是他儿子的女朋友，觉得他很有眼光，但却是道长？
　　这不是开玩笑吗？哪家的道长是这样？
　　虞秋看左江的眼神就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忽然上前，速度快到左江和他身边的保安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们回神的时候，虞秋的手指已经搭在左江的肩膀上。
　　那些保安立刻变了脸色，连忙去摸身上的武器，却被左江制止了：“等等！”
　　他望着虞秋的眼睛放光，态度立刻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知道道长在哪处宫观修行？等我有时间了，一定要多上几柱香！”
　　虞秋收回了手，淡淡道：“我如今在凡世修行，我的门派不接待外人。”
　　她这一副高人做派，左江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更恭敬了。他也觉得那些一直向信众伸手要钱的道观庙宇都是一些酒囊饭袋，一心想捞钱的骗子。这些道观、庙宇背后都有投资人，做宣传吸引那些不懂事的信众。
　　真正的道长僧人都有自己的准则，怎么可能是钱能打动的？
　　刚才这位道长手一搭在身上，他顿时感觉到头脑清明身体轻松，仿佛年轻几岁。
　　左江最爱和这些高人打交道，他放低了姿态：“既然这样，道长不如到我家住几天，我对道学非常感兴趣……”左江快速说了一些自己读过的几本道家经典。
　　左江肚子里真有些墨水，说起来没完，虞秋连忙打断他：“我今天过来，是受你儿子的邀请给你治病的。”
　　左江的重点抓得非常准，他神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道长，我身体真有问题？”
　　虞秋：“………”
　　左呈越是在他爹心里真没有地位啊！
　　虞秋只得继续一副高人姿态说：“现在稍微有些影响，如果要解决，我要先去你家看一看。”
　　左江立刻听明白了，咬牙切齿地说：“我被人暗害了！”
　　虞秋：“我也是从你儿子身上看出来的。”虞秋再一次提了左呈越的名字，把存在感薄弱的左呈越拎出来。
　　然而左江眼神都没往那边扫一下，立刻道：“道长里面请。”
　　虞秋：“………”
　　她无奈地回头看了一眼左呈越，她真尽力了，无奈他爸太强大。
　　左呈越笑呵呵的，他早就习惯他爸这样，真出事只关心自己，其他人就是空气。
　　左智浩显然还没有他哥的淡定，眼见着他爸要跟别人走，立刻急了：“爸！”
　　左呈越看着眼前这小孩，哼了一声：“走吧，他现在可顾不上你。”
　　左智浩满脸警惕，瞪他一眼后挤上了车。
　　左呈越迈开长腿，在车开的前一秒拉开了车门。
　　……
　　赵蔓宁在门口徘徊，时不时看向大门的位置，等车开过来的时候，她迫不及待地迎上去，只是当她看到率先下车的左呈越，脸色顿时沉下来，只不过只有一瞬，她又扬起笑容：“是呈越回来了，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左呈越似笑非笑地望着赵蔓宁：“好，太好了。”
　　赵蔓宁听到这个回答，只感觉心惊肉跳，她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这一看，就看到跟着左江下来一个年轻貌美的女生。
　　女生的气质，容貌，年龄立刻让赵蔓宁脑中拉起了警报，尤其当女生朝她看过来，脸上挂着洞悉一切的笑意时，让她更不安。
　　她连忙提着裙子跑过去，就听到左江说：“道长，你想去哪，我陪你。”
　　虞秋却摆手：“不用了，我现在都知道了。”
　　左江连忙问：“是现在做法事吗？要准备什么东西？”
　　赵蔓宁听“道长”两个字的时候，心脏几乎跳到喉咙处，她嗓子发紧：“老公，找道长干什么？”
　　左呈越也站在了虞秋的面前，用眼神询问虞秋。
　　虞秋在大家的注视下，直接问赵蔓宁：“孩子的爸爸是谁？”
　　赵蔓宁眼里闪过慌乱，紧紧抓住左江：“我儿子是我和我老公的，道长不要胡说，这种事不能开玩笑！”
　　虞秋：“两个人能生出一只马吗？”
　　看好戏的左呈越和完全不知道状况的左江：“？”
　　什么东西？？？
　　此时此刻，父子两个脸上的茫然是如此地相似。
　　赵蔓宁脸色惨白，立刻去抓左智浩。然而左智浩身形一晃，变成了半人高的小马驹，抬蹄嘶鸣，直接朝虞秋撞过去！
　　可惜离虞秋还有段距离的时候，一直看热闹的守护者立刻飞出去，小手抬起，像是轻轻摸了一下小马驹的头。
　　小马驹却身体一矮，直接扎进了土里，只剩下两个后蹄在空中乱蹬！
　　赵蔓宁尖叫一声，飞扑过去：“别伤害它！”
　　自己飞太累了，守护者重新飞到虞秋的兜里。
　　虞秋目光冰冷地看向了赵蔓宁：“让这只小马的父亲出来，亲自斩断它和左呈越身上的联系，别让我动手！”
　　“臭道士！谁让你多管闲事！”
　　一道黑色的影子从远处极速奔来，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瞬息杀到了近前，它前蹄踏起，裹挟着猛烈的劲风和妖力，直奔虞秋的头顶而来！
　　虞秋轻轻一跃，身体凌空而起，脚踩着黑马的头顶踏上它的脊背。
　　黑马目露凶光，立刻翻腾，想要把虞秋掀下马背，可惜虞秋稳稳站在它身上，凭它怎么努力也没有得逞。
　　“发财，稍微放点力。”虞秋和守护者说。
　　守护者不再提力，放出部分重量。
　　还在企图把人甩下去的黑马只感觉脊背一沉，仿佛背了一座大山，它连忙把妖力凝聚在自己背上，但脚下的泥土却不断陷落，不等它再有动作，直接从地上坠了下去，把草地砸出一个一米多的深坑。
　　还在挖儿子的赵蔓宁眼见着黑马也成了这样，又哭着跑到了坑边，看到了陷入土中的黑马，而那位道长，轻轻松松地跳了上来，浑身干干净净，没沾上一粒土屑。
　　虞秋站在坑边，望着下面的黑马：“解开你儿子和左呈越之间的联系。”
　　黑马垂着头闭上眼睛。
　　赵蔓宁哭着说：“道长，我儿子是半妖，解了他就活不成了，他还那么小……”
　　虞秋不耐烦：“所以你们就要用另一个人的命去填你儿子的命？”
　　赵蔓宁垂下头，只呜呜地哭。
　　虞秋望着坑下的黑马说：“你不动手，我也可以解，但你儿子能不能活我就不清楚了。”
　　黑马瞬间睁开了眼睛，恶狠狠地瞪着虞秋。
　　虞秋目光坦然地和它回望。
　　黑马败下了阵，咬牙说道：“我自己解。”
　　赵蔓宁的哭声更大了。
　　虞秋扫了她一眼。
　　守护者撇嘴说道：“明知道半妖不易活，还一定要诞下子嗣，为了自己的孩子牺牲其他人。”
　　虞秋也对这件事没好感，她不是看不上半妖，只是不喜欢这种自私的做法，半妖身体两种力量不平衡，隔一段时间就会爆发，以人命填，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够填一只半妖。
　　在黑马解了左呈越和半妖之间的联系后，左呈越的气色显而易见地好了起来，而左智浩就变成了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马的状态，他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抬起小手给赵蔓宁擦眼泪。
　　别墅门口忽然跑来几个人，蓝色的道袍在日光下如此醒目。
　　虞秋听到动静，朝那边望过去。以骆修泽为首，来了十二名道士，虽然人多，但细听，脚步声整齐，这十二名道士神色严肃，速度很快地到了近前，迅速将这边包围起来，口中念咒，背上的桃木剑被他们抓入手中，眨眼间结成一个大阵。
　　“道友，我们来助你！”
　　虞秋：“……”
　　她看向了左呈越：“你叫他们来的？”
　　左呈越连忙摇头，随着他的动作，靠在他身上的左江开始往下滑，左呈越连忙托住他。
　　他爹终于没撑住，万万没想到算了一辈子命，到头来替别人养儿子，然后这儿子还是四条腿的，奔腾在他头顶的草原上。
　　左江现在需要缓缓。
　　左呈越拖着他离开了战局。
　　但其实也没打，黑马看情况就知道自己逃不了，它拿大眼觑着虞秋，这人底细摸不清，光她一个它就打不过。
　　于是黑马立刻说：“我认罪。”
　　坦白从宽，黑马之前研究了道协的法律，它这种害人未遂的情况顶多二百年，二百年后它又是一条好马！
　　这些道士见它这么听话都收了桃木剑，有两个道士上前，在黑马的蹄子上扣上锁链。至于左智浩和赵蔓宁也被道协带走了，看情况处置结果还要再商量。
　　等这批人走了，左家别墅安静下来。
　　左江受打击，一时缓不过来。
　　左呈越立刻安排阿姨，让她准备一些吃的，他们过来的时候午餐也没有吃。
　　左呈越把他爸扶回卧室让他自己恢复，然后跑来餐厅和虞秋一起吃东西。
　　左江很享受，家里请的厨师手艺非常好，虞秋和左呈越都没着急下桌，一顿饭吃了半个小时，等快吃完的时候，左江穿着家居服走过来，坐在自己以前坐的位置上，问阿姨：“晚饭做好了吗？”
　　阿姨连忙点头，去厨房端菜了。
　　左呈越拿手机看上面的时钟，现在是十七点三十分，是左江用晚餐的时间：“你还没忘记吃饭？”
　　左江横他一眼：“不按时吃饭对身体不好。”
　　左呈越：“……”他爸确实很强大。
　　左江看样子已经恢复过来了，又笑着问虞秋：“明天就过年了，道长还急着回去吗？”
　　虞秋摇头：“不回去了。”来这里的票都是捡漏得来的，再回去只能开车，虞秋不是这里的人，对这个节日没有那么大的执念。
　　左江高兴，立刻让人收拾客房。
　　左呈越知道自己在他爸眼里又隐身了，自力更生地和阿姨说：“把我以前的房间也收拾出来。”
　　……
　　当夜，虞秋住在江家的大别墅内，睡觉前和桃夭视频，家里只有她一个，元明去巡逻了。
　　虞秋奇怪：“他还负责这个？”
　　桃夭摇头：“不，是今晚不同，明天是除夕，要防止夕跑出来捣乱。”

86.除夕 
　　“夕”又叫做“岁”, 是一种每年最后一天才出现的兽。夕兽来到人间，带着煞气，需要用红色的东西或是烟火爆竹把夕兽吓走，所以一年的最后一天又叫做除夕。
　　不过大多人都当夕兽是传说, 普通人见不到夕兽, 只有开了天眼的人才能看到夕兽的存在。
　　据桃夭所说夕兽最开始是真的畏惧红色, 亮光的东西, 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夕兽也进步了, 现在需要特殊的手段来赶走它们。
　　所以除夕的时候，道观、寺庙都忙着做法事，而这几年, 他们也会专门派人去巡逻，因为夕兽的数量越来越多了。
　　虞秋和桃夭打完电话，已经很晚了，她刚躺下没多久，听到了烟花炸响的声音。
　　“嗖—嘭！”
　　绚烂的烟花把窗外照得一团明亮。左江作为一个迷信的人，一定要把所有的习俗进行到底。
　　虞秋站在窗前，看到院子里站着好几个人, 他们正拿着手机拍着绽放在高空的礼花，宛如星雨坠落人间。
　　虞秋忽然想起师兄飞升时的光景，修士登上天路, 上天降下福泽，也是漫天的光雨洒遍每一个角落。
　　比这更美，更浩大。
　　这让虞秋忆起了浮玉山的生活, 对外面的烟花也没了欣赏的心思，她正要拉上窗帘, 却看到门口大摇大摆走进来一个东西。
　　这东西头大身小，身上似是燃着一团黑色的火焰，双眼大如铜铃，仰头看着天上的烟花，身后的一截长尾很有节奏地甩动。
　　看了一会，大约觉得没意思了，这东西四蹄踏起，迅疾如风，直接从人群中穿过，直奔别墅而来。
　　原本呼呼大睡的守护者惊醒，揉着小眼睛问：“什么东西进来了？”
　　它感觉到了很强大的煞气。
　　虞秋已经换好了衣服：“是夕兽。”她抓起守护者把它放进兜里，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夕兽正在别墅里乱逛，这里拍拍，那里按按，不过它接触的地方，都有煞气残留，它身上的火焰颜色也逐渐浓艳。
　　夕兽看到虞秋走过来，只当她是普通人，迈着优雅的小步从她身边走过，然后背上的毛被人撸了一把。
　　夕兽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身上黑红的火焰倏地又窜升了一个高度，它警惕地后退，拿大眼睛瞪着虞秋。
　　虞秋望着它，忽然手指一动，一道灵符成型，她拿着灵符朝夕兽勾了勾手指。
　　夕兽的鼻子动了动，连忙快走几步，追上虞秋，跳起来就想咬虞秋手上的灵符。
　　虞秋闪身躲过去，直接出了别墅，朝门口走。
　　夕兽的速度快，几次想要偷袭，却都没得手，只能老老实实跟在虞秋后面，尾巴不耐烦地甩着。
　　虞秋把它引出左家，把手里的灵符扔给夕兽。
　　夕兽跳起来咬住灵符，伸出舌头一点一点舔上面的灵气，欢快地打了一个滚，它身上的黑焰又褪色了，这次变成了深红色。
　　它张开嘴欢快地叫了一声：“年～”
　　夕兽蹲在虞秋的面前，口吐人言：“我能叫我兄弟姐妹过来吗？”
　　虞秋：“你兄弟姐妹有多少？我没有那么多的灵气。”
　　夕兽抬起自己的爪子，几根爪子动了动，数了一会，它语气很沉重地说：“这几年一直在超生，每年多个千八百个。”
　　“………”
　　虞秋：“不行，太多了！最多C城的夕兽过来。”
　　夕兽的大眼睛唰地亮了：“行！”
　　虞秋还不知道它为什么这么高兴，直到它一声长吼，四方陆陆续续响起连绵不绝的回应，随后近百道影子朝这个方向奔来。
　　虞秋：“……”
　　她用上神风符，转身就跑！
　　夕兽撒开蹄子去追虞秋：“你等等呀！”
　　虞秋不回应它，这么多夕兽，她一身灵气耗空也净化不了这些煞气。
　　夕兽紧咬着虞秋不放，中途有夕兽朝她扑来，虞秋一个转身，错开夕兽的飞扑，又燃起一道神风符。索性这符她手里还有不少，应该能够用。
　　不过追着她的夕兽越来越多，虞秋在前，开起了夕兽火车。
　　她拿出手机联系C市的道协……
　　……
　　“之前去朝天观和那里的道长聊过，他们说，只要十二点一过，除夕这天一开始，就会有夕兽出现。只不过我们这些人很难见到夕兽……”
　　祁铭一是一个灵异主播，借着快过年的时候，专门做了一期主题。半夜的时候骑着电动小摩托走街串巷给直播间的网友们寻找夕兽。
　　现在街道上随处可见红灯装饰，节日气氛浓郁，相比祁铭一前几期的探险主题，像是换了一个画风。
　　直播间里的观众比之前少了不少，就算有误闯进来的，但是看了一会都是满市的街景，也没耐心地退出去。
　　［这期没有意思，夕兽都是假的。］
　　［表示活了一百多岁，还没有见过这个传说的东西。］
　　……
　　祁铭一看到网友的评论，凑近镜头说：“我今天的摄像头在寺庙里放了好几天，专门开过光。”
　　［哈哈哈哈，第一次听说摄像头竟然还能开光，哪个骗子寺庙的业务？一哥被骗了吧？］
　　［听说镜子，摄像头这些东西可连接阴阳，一般人眼看不见的东西它们可以照出来。］
　　［要过年了，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如果真的能拍到夕兽，我直播吃键盘！］
　　这条弹幕刷过去没多久，祁铭一的镜头里飞快地飘过一道白色的影子，那影子极快，一闪而逝。
　　原本还笑呵呵的祁铭一迅速刹车，迟疑着问直播间里的网友：“你们……刚才看没看到什么东西？”
　　弹幕区正处于空白状态，像是卡了一样，随后飞快刷了起来！
　　［我靠！我以为只有我看到了！］
　　［刚才过去的是什么东西？真见鬼了？！］
　　［是不是塑料袋？］
　　［弹幕护体，阿弥陀佛，无量天尊，我爱我国！！！］
　　……
　　弹幕乱糟糟是之前的几倍，直播间的人数也爆增了。还有新进来的观众正询问刚才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祁铭一的镜头前掠过一道黑色火焰，打头一点红，隐约间能听到某种吼声，惊起冷风无数，街道两旁的红灯似乎都暗了不少。
　　这次祁铭一没再说话，重新启动身下的电动车，紧追那团黑色的烈焰。
　　而他的直播间已经完全炸了，大量观众开始涌入，打赏的特效乱飞，祁铭一却完全没有心思去看。
　　作为一个灵异主播，他终于拍到了真正的超自然现象，一定不能错过！
　　……
　　虞秋脚下聚集灵气，再用上神风符，终于把夕兽拉开了一段距离，到了和道协约定好的地方。
　　只是……前面那群人是什么？
　　前方有百十来号全身笼罩进红色大衣的人，他们脸上也没有放过，眼睛的部位还戴着护目镜，但这些护目镜应该都是特制的，上面有繁复的符文。
　　最让虞秋不明白地是他们身后放着好多木桶，内里还装着清水。
　　其中一个看到她后，高兴地冲她招手，他手上的刷子随着他的动作一起摇摆。
　　虞秋：“………”
　　她来到近前，勉强从他的眼睛中认出这人的身份：“方景，你不在S市吗？”
　　到了年关，天栖观应该也很忙。
　　因为头上套着东西，方景的声音有些闷：“道协发了今年的夕兽分布图，大家发现C市数量是其他地方的几倍，这边人手不够，我们都是临时抽调过来帮忙的。”
　　方景身后，虞秋还看到有个小纸人站在一人的头上，正垫着脚尖望向远方。
　　潘奕阳手上端着一个木盆，木盆里有不少小纸人。
　　后面的道士，还有拿着花洒和香皂的，让虞秋有种来到一个露天浴场的错觉……
　　虞秋缓了缓才问：“你们这是干什么？”
　　答话的是潘奕阳：“这是我们道家和佛门一起研究出驱赶夕兽的办法。首先用我们道教收集一整年的无根水沐浴，可以最大效果祛除夕兽身上的煞气。接着再取佛门弟子用菩提叶制成的手工香皂清洗全身，洗去夕兽身上所剩的煞气……”
　　这步骤有些熟悉…
　　很快，被虞秋甩下的夕兽追了过来，这些夕兽一看到这阵仗，转身就要跑，幸好道协众人早有准备，率先拉起一张贴满符纸的网。
　　虞秋眼神好，看到这些网丝上都绘制着符文，双层保险。
　　把夕兽困在网里之后，他们开始直扑夕兽，把它们往水里按。
　　大盆里的无根水被泼出大半，连忙再来人加水，另一人手忙脚乱地把香皂往夕兽身上抹，结果被夕兽凶狠地咬断了。
　　这名道士吓得不轻，后面有道士接手：“你别怕，夕兽嫌弃人皮糙肉厚不好吃，不吃人。”
　　这人一看就是有经验的，手脚麻利地捡起半块香皂在夕兽身上抹了一圈，然后熟练地搓起来：“注意手法，你要掌握好节奏，轻度适宜，它们舒服了就不会挣扎了。”
　　虞秋：“……”
　　新手道士学得认真，在老手的教导下也慢慢地上手了。
　　洗去煞气的夕兽被抱到了一张木床上，那边等着的是潘奕阳和它的小纸人，潘奕阳和其他道士帮忙用梳子梳理夕兽的毛发，小纸人们则嗖嗖嗖地揪着夕兽的毛跳到了它头顶上，揪着一缕毛给它绑上小辫子。
　　守护者趴在兜上看了一会问虞秋：“你觉不觉得这一幕很眼熟？”
　　虞秋：“嗯，我们小区宠物店都是这一套手法。”

87.玩笑 
　　祁铭一追丢了虞秋和夕兽, 最后竟然懵对了方向，但是半途却被道协布置下的人拦了下来，虽然拍不到实况，但是蹲了两个多小时后, 祁铭一还是拍到了天际冲天的红光。
　　这期视频经过一夜的点击播放, 已经被推到了首页, 还被各大平台转载。而不少人看完视频后都决定去道观、寺庙拜一拜。
　　这一切虞秋等人完全不知情。
　　忙碌了一晚上, 洗净煞气的夕兽陆续离开，道协众人才松了一口气。清除夕兽身上的煞气, 对人对己都是好事。
　　不过这事担着一定的风险，即使穿着特质的防护服，大家回去后也要沐浴焚香, 静心四十九天，免得回去后被煞气影响修行。
　　虞秋一晚上也用了不少灵符，不过她看重得比较实际，完全是道协发布的奖金。这次金额抵得上去鬼域赚的钱。
　　最后一只夕兽清洗干净后，众人把圈起的这块地方清洗好，然后才脱下外面的防护服。
　　这些防护服上有煞气，脱下后需要统一进行除煞。
　　道协还为众人准备了早餐, 就在距离这个地方不远的朝天观，也是C市最出名的道观。不过朝天观内道士吃素，虞秋原本想自己去早餐店吃, 但听方景说朝天观的素斋做得非常好，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来到朝天观的斋堂，前面站着道观内帮忙打饭的道士, 虞秋还在里面看到了骆修泽，她记得清理煞气的时候骆修泽也在。
　　同行的潘奕阳注意到虞秋的视线, 给她解释：“唐观主是骆道长的师父，他还是这里的大师兄。”
　　今天来这里的都是各地临时过来C市帮忙的道士，骆修泽作为朝天观的大师兄，肯定要做出个样子来。
　　虞秋前面站着的是一个刚到她膝盖高的小道童，矮墩墩的身体站得笔直，一张小圆脸严肃认真。
　　等轮到了他，他努力把手上空着的餐盘举过了头顶，脆生生地说道：“谢谢师兄。”
　　骆修泽弯腰，隔着菜桌接过了小道童手里的餐盘，声音温和几分：“你想吃什么？”
　　小道童垫着脚尖看着桌上摆着的素斋，选了自己喜欢的三样菜。
　　虞秋站在后面，视线却落在骆修泽的后颈上。刚才他低头的时候，她看到了骆修泽脖子后一个不明显的印记。
　　排在前面的小道童走了，虞秋完全没有心情吃素斋，随便选了三道菜，问骆修泽：“骆道长，饭后能陪我在朝天观里走走吗？”
　　骆修泽愣了一下，点头：“可以。”
　　朝天观的斋堂要要比上清观和玉泉观更安静，大约是派系不同，朝天观的弟子大多都很严肃，其中以骆修泽为最，虞秋发现道观里好多年轻的弟子都朝他看齐，目光里的尊重骗不了人。
　　这就比较难办了。
　　虞秋不得不选了一处偏僻的后山，胡扯道：“我发现这里地形有些不一般。”
　　骆修泽当真了，真心称赞道：“没想到飞升道长对堪舆术也这么精通。”
　　虞秋笑着说：“还行吧。”脚下却往山林深处走。
　　骆修泽答应陪虞秋来逛逛，也没多想，跟上虞秋，嘴上还在说着这处的风水布局。
　　虞秋看差不多了，才停下来，转过身对骆修泽说：“把衣服脱了。”
　　骆修泽正说到“背山面水，负阴抱阳”，冷不防听虞秋来了这一句，一时没转过脑筋来：“脱、脱什么？”
　　虞秋抬手指了指他的衣服，又重复一遍。
　　骆修泽脸色涨红，恼羞成怒道：“飞升道长，开这种玩笑没有意思！”
　　虞秋：“我没和你开玩笑，你把衣服脱了，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
　　骆修泽的脸由红转黑，他忿忿道：“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说完，一甩袖子，转身就要走。
　　虞秋怎么可能放他离开，原本不想亲自动手的，没有办法，直接扯住了骆修泽的袖子。
　　“刺啦——”
　　骆修泽蓝色道袍的一边袖子被虞秋整齐撕下来，扔到了地上。
　　骆修泽已经呆了！
　　他活了快三十年完全没遇过这样的事情，直到裸露的手臂被小风吹着带起丝丝的凉意，他才回过神，下意识地摸自己的桃木剑，不过手在背后摸了一个空他才想起来，这里是自己长大的道观，他的木剑还在房间。
　　骆修泽见虞秋还要上手，转身就跑。
　　虞秋快走几步扯住他的衣领，又扯下一块布。
　　骆修泽崩溃了：“救命！”
　　惨厉的叫声传遍山林，虞秋一脚把他踹倒：“你叫这么大的声音干什么，让你师弟们看到多不好。”
　　骆修泽紧紧捂着身上的几块碎布：“飞升道长，你停手吧，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虞秋点头：“我不动手，你自己脱，把腿露出来。”
　　骆修泽立刻红了眼睛：“你别欺人太甚！”
　　虞秋却没了耐心：“扯去他身上破碎的道袍，把骆修泽上身剥光了。
　　骆修泽捂住自己的胸口，愤恨望着虞秋。
　　虞秋却根本没管他，视线落在他肩周上，果然上面有印记，虞秋视线移向他心口，不过骆修泽的手指捂在那里。
　　虞秋屈指打出一道灵气，骆修泽的手被弹开，虞秋在上面看到半枚印记，她放下心，这样的话，腿就不需要看了。
　　这时，凌乱的脚步声从前面传来，虞秋抬起头，看到一群道士冲到这边，同来的还有几个信众。
　　他们是听到这边的叫声才急匆匆赶过来，哪知道过来一看就发现这一幕。
　　一名男道士屈辱地躺在地上，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被剥光了，下身还有一条白色的裤子，而旁边的女人正很认真地打量他的身体。
　　“师兄！”
　　朝天观立刻有道士扑过来，手伸在腰间就想解衣服给骆修泽，不过碰上腰带才想起来，自己也是单衣。
　　有信众背包里装着多余的衣服，连忙拿出来，骆修泽的师弟谢着接过衣服。
　　骆修泽穿上衣服，虞秋手搭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今天是我太着急了，我们改天再聊。”
　　骆修泽厌恶地避开虞秋的手。
　　骆修泽几个师弟完全没想到虞秋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敢动手动脚，震惊过来连忙挤进他们两人中间，像是老母鸡护小鸡似的，警惕地瞪着虞秋。
　　虞秋笑了笑，心情不错地离开了。
　　……
　　这件事像是一阵风似的在朝天观传开了。
　　和虞秋比较熟悉的方景和潘奕阳立刻找到了虞秋，发现她坐在小板凳上，和一群叔叔阿姨推销自己的灵符，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完全像是没事人一样。
　　两人走了过去，拼命给虞秋使眼色，还是其中一个阿姨比较细心，注意到了他们：“小道长，你还有事吧？”
　　虞秋站起来说：“有事私信我，如果有新的灵符，我会发在朋友圈，不过数量应该不会太多。”
　　有个叔叔说：“哎呀我手慢，要交给我女儿抢。”
　　“年轻人抢东西太快了，我也要让我儿子帮我抢！”
　　……
　　虞秋走出有一段距离，还能听到他们的交谈声。
　　方景和潘奕阳却等不及了：“你和骆修泽究竟是怎么回事？道观里传得沸沸扬扬，你真的喜欢他？”
　　虞秋如实说：“我对他有点兴趣。”
　　听她这么说，方景急了：“但他是全真派的道士，和我们不一样，他们出家不结婚，你们两个没结果！”
　　虞秋：“没关系，我不在乎这个。”
　　方景没话说了。
　　潘奕阳迟疑着对虞秋说：“但现在这情况，朝天观可能会让你离开道观。”
　　离开算轻的，潘奕阳觉得朝天观会把虞秋扫地出门。
　　果然他们说完没多久，有两名年轻道士走过来，当他们看到虞秋后，眼神如冰，不过还是没有忘记礼节，先行了礼才说：“很抱歉，飞升道长，道观的客房已经满了，请您到外面居住。”
　　虞秋也不生气：“可以。”
　　方景和潘奕阳替她着急，虞秋摆手拦住他们要说的话：“正好我也想在C市好好逛一逛。”
　　因着也没有行李，虞秋直接离开了朝天观。
　　等她离开，守门的道士立刻上报，朝天观紧张的气氛才算解除，不过他们也气得不轻，私下里觉得虞秋太失礼。
　　这件事在下午的时候已经登上了C市本地热搜榜，到了晚上，爬上了总榜。
　　媒体人为了吸引流量，专门起了博人眼球的标题：
　　朝天观女客与道士不雅视频曝光。
　　穆君岩是在洗澡前看到这条推送，原本他根本不关注这种东西，不过他忽然想到虞秋之前发朋友圈，定位似乎就在C市？
　　鬼使神差地，穆君岩点开了这条微博，视频已经打码，但穆君岩还是从身型中辨认出那是虞秋。
　　穆君岩只觉得有些恍惚，视频说什么他都有些记不太清了。
　　只是洗澡出来，他又忍不住去翻那条视频，全部看完后，穆君岩把手机对准自己拍了一张图片发给张至灵：“你觉得我怎么样？”
　　张至灵：“……”
　　随后一直是“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快一分钟，张至灵终于打完消息过来，却只有短短一句话：“我有女朋友，正在谈了，你先冷静一下。”
　　穆君岩：“？”
　　然而他的问号发出来却被拒收了。
　　张至灵删了他的好友！
　　……
　　网上的视频在热搜榜上爬到中央的位置，就被朝天观撤下了热搜。
　　骆修泽站在一个中年道士面前：“师父，我错了。”
　　中年道士摆手：“和你没关系，是那个飞升故意坏你的道行。”他朝骆修泽招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修泽，我教你的术法练得怎么样了？”
　　骆修泽的身体渐渐放松：“除了最开始入门有些难，现在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中年道士：“就在这里，你练一遍，我来指导你。”
　　骆修泽盘膝而坐，闭上了眼睛，中年道士见他入定，手指点在骆修泽的胸口，哪知道刚一触及，像是有针刺过来，那痛意钻心，中年道士咬牙才没叫出声。
　　他警惕地盯着骆修泽，就在这个时候，半支开的窗户有一只黄色的蝴蝶振翅飞来。那只蝴蝶落在灯罩上，影子被灯光拉得无限大，在屋内投下大片阴影，随着它翅膀的扇动，室内明明灭灭。
　　中年道士死死瞪着那只纸蝴蝶，面容逐渐狰狞。

88.镇灵印 
　　房间内的门被人推开, 率先踏进来一只脚，红色裙摆在月夜下勾出一抹浓色。中年道士的目光上移，看向了背着手走进来的女人。
　　“飞升道长，夜闯朝天观, 你又失礼了。”
　　“别说的什么难听, 我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说起来, 虽然之前切磋过几次, 但都没机会和唐观主正式见面……”
　　虞秋的视线看向了仍在入定中的骆修泽，只见他眉心隆起, 眼皮不断抖动，似乎随时都要醒过来。
　　“也许唐观主也不是你原本的名字。”
　　“唐弘宸”沉着脸，宽大的袖摆扬起, 虞秋身后的门骤然合拢，墙壁内傀阵图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一层叠着一层：“你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还敢一个人过来，够胆子。”
　　虞秋周身萦绕数十张灵符，将她自己与那些傀阵图完全隔绝开来：“我希望你待会也要够胆子，可不要想跑。”
　　她瞅准一个方位, 打出一道灵符，击散那道傀阵图。
　　“唐弘宸”脸色微变，绘出更多的傀阵图, 阵图一个个释放，虞秋则开始用灵符破阵，短短五六分钟的功夫, 她手上已经耗费近百张灵符，最后一摸兜, 之前预备的灵符已经完全耗空。
　　“唐弘宸”注意到了虞秋的动作，呵呵笑起来：“怎么了，没有符箓了？我可是还有阵图来招待你！”
　　随着他一声轻喝，虞秋脚下倏地亮起一道傀阵图，随着这幅阵图的出现，四周的傀阵图似乎得到了某种力量，瞬间光芒大盛，齐齐朝着虞秋挤压过来，每幅傀阵图上都杀意毕露。
　　虞秋皱眉看着距离周身不到两米的傀阵图，她摊开了掌心，将自己周身仅剩的几张灵符收在了手心里。
　　“发财。”
　　“嗯？”守护者从兜里探出脑袋：“你要放大招了吗？”
　　虞秋：“对，你配合一下。”
　　守护者：“？”它不太明白，随后它感觉自己飞了起来，视野不断拔高。
　　两秒后它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虞秋扔出去了……面前散发着杀气的傀阵图已经到了眼前。
　　“啊啊啊啊啊……”
　　“唐弘宸”见到这一幕只是发笑：“现在跪地求饶，我……”
　　话没说完，他眼里平平无奇的萝卜精砸上了傀阵图，傀阵图光芒倏地一暗，随后直接炸碎。
　　一幅又一幅傀阵图在眼前破碎，没有任何停歇。
　　“啊啊啊啊…我好怕……”那只白萝卜尖叫着到了眼前，正中“唐弘宸”心口。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唐弘宸”喷出一口血，还没等他站起来，虞秋掐着灵符到了眼前！
　　灵符内灵气喷涌，一道魂体被打出这具身体。魂体是另一幅模样，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却满头白发。
　　“竟然是拼魂术。”虞秋手上灵气继续凝聚，将第二道灵符击出！
　　魂体愤恨地瞪了虞秋一眼，孤注一掷，直接冲进了骆修泽的体内。
　　骆修泽身体猛地一颤，倏地睁开了眼睛，却只见眼白不见瞳仁。
　　身体内，骆修泽的魂体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警惕地问：“你是谁？”
　　“唐弘宸”朝骆修泽伸出手，柔声道：“乖徒弟，过来。”
　　这语气和眼神……让骆修泽想起一个人：“师父？”
　　“是我。”
　　“师父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唐弘宸”沉着脸：“这一切都是飞升的错。”
　　然而这个时候，另一道声音清晰地透了过去：“骆修泽，你师父强占他人身体，是早该入轮回的恶鬼，你别忘了你的道！”
　　“唐弘宸”心里暗骂虞秋八代祖宗，面上还是慈和的模样：“修泽，是我将你带大，我们终身为道，不结婚生子，但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儿子。”
　　“师父……”骆修泽感动，回忆起以前的点点滴滴，他是孤儿，是师父亲手带大他，小时帮他穿衣喂饭，大了教导他术法和人生道理，在他心里，师父也是父亲。
　　骆修泽不自觉地朝“唐弘宸”走过去……
　　外面虞秋见骆修泽还没有动静，终于寄出了杀手锏，伸手揪住了骆修泽的衣服。
　　她用灵气击中了骆修泽的五感，立刻让骆修泽的魂体感受到了。
　　骆修泽怒火中烧：“师父，你等我先替你报仇！”他记得剑就在手边。
　　“你不是她的对手，回来！”然而到嘴的肉还是跑了！
　　“唐弘宸”气得咬牙。
　　骆修泽的魂体刚一控制住身体，虞秋迅速出手按住他，喝道：“元明！”
　　一道白光瞬息闪进了房间内，“啪”地一巴掌扇在骆修泽的脸上。
　　骆修泽：“？”
　　骆修泽趴在地上有些懵，右脸上除了火辣辣的痛感，还有一种厚重感，似乎有某种力量将他的魂魄挤压在一起，封在了身体里。
　　而体内的“唐弘宸”正打算强占这具身体，却忽然被某种力量击中，强行弹出体外。
　　这种魂魄稳固的现象，像是传说中的……
　　“镇灵印！”
　　“唐弘宸”惊叫出声，视线巡视一圈，最终落在屋内另一道身影上：“原来镇灵印真的有了自己的灵智！”
　　所以它才会隐藏自己，躲避他人的寻找。
　　镇灵印想要把自己伪装成一个魂体，又有谁能看得破！
　　镇灵印就在眼前，他毕生的希望都在这里，“唐弘宸”在震惊之后就是巨喜，疯了一般朝元明扑过去！不过就在他的手指要碰到元明时，眼前灵符成笼，直接把他卷进了其中。
　　“镇灵印！还我镇灵印！”
　　“唐弘宸”双眼血红，疯狂撞击着符牢。不过他还仅剩一丝神智，没敢散开自己的七魄。
　　他还寄希望于自己能够得到镇灵印，通过镇灵印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唐弘宸”声嘶力竭，完全疯魔的模样直接震住了骆修泽，他从地上爬起来，踉跄走到了“唐弘宸”的面前，只是这位师父眼里根本没有了他，满心满眼都装着他的镇灵印。
　　他的渴望、贪婪毫无遁形。
　　骆修泽后退一步，觉得他是如此的陌生。他又转头，看着地上那具仅剩一口气的身体，那是他印象里的师父，可他知道又不是师父，那只是一个被占据身体的可怜人。
　　虞秋正在查看唐弘宸身体的情况，肉身很健康，但内里魂魄残了，随时都有消散的风险。她打出一道灵气，又朝还在偷偷摸摸看她的元明招手：“你过来，再来一下，这个轻点，别把他拍死。”
　　“哦。”元明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不过下手的时候却很轻，只伸手在唐弘宸的身上戳了一下，定住他的残魂。
　　等做完了虞秋吩咐的事情，他终于没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是镇灵印？”
　　几个小时前他收到了虞秋的消息，让他赶到C市，然后叮嘱他到朝天观。
　　进观前他还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直到刚才被喊进屋内，他忽然意识到虞秋知道了他的身份。
　　虞秋抬手把符牢拽过来，折了两下放进兜里，才开始回答元明的问题：“当你白日可以出现，甚至无视穆君岩公司放的石狮子时，就有些怀疑了，瑞灵再爱吃，也不会无视一个有危险的魂体把它放进去，因为里面有穆君岩，石狮子是为他特意请来的。”
　　元明不敢置信：“这么早吗？我为了打消你的怀疑，还假装想吃他呢！”
　　“……但是后来你忘了装，你看他的眼神变得很平静，他不止一次在你面前流过血，连小纸人的反应都比你大。”
　　元明反思自己演技不持久。
　　“让我加深怀疑，开始确定你身份是吕尚明，送他入轮回前，你送了他一个字，这是你在我面前第一次运用镇灵印的力量，原本有我的灵符，即使吕尚明能投胎，经历过罡风，再转世的时候他也绝对不会是个健康的孩子，但我后来听你说，他出生的时候足有七斤重，没几天被养得白白胖胖。”
　　元明：“……”他羞愧地用袖子挡住了脸。
　　虞秋继续道：“有了怀疑，我就想你说过的话，你说你和齐文菁的祖先交好，道协当初为了生魂事件没少查镇灵印的消息，镇灵印最后出现在一个叫齐晋的人手中，于是我问了齐文菁，她说……”
　　“行了行了，我自己说，她祖先正好姓齐名晋，我的名字也确实是他起的。”元明俊秀的脸上少见地多了一丝惆怅：“他知道我的身份后远走他乡，让我不要出来。我觉得人世间没意思，就陷入了沉睡。”
　　即使是镇灵印，力量消耗过大也会陷入沉眠，但人类不会管这些，他们只想要把它赚到手里，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直视虞秋：“既然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为什么一直没有戳穿我？”
　　虞秋睨着他：“你以为身份不一般就可以不用交生活费和房租吗？别做梦了！”
　　元明：“……”
　　虞秋：“虽然我现在说出了你的身份，但你在我眼里还和以前一样，我们这个家还需要你的钱，你不要懈怠知道吗？”
　　元明：“………”

89.多一个人 
　　虞秋又想起骆修泽, 提醒他：“我们的事你不要说出去。”
　　骆修泽精神恍惚地抬起头，看了元明一眼，沉声说道：“我知道。”他略微犹豫，还是问：“他呢？”
　　虞秋没有回答他的话, 只是笑了笑。
　　骆修泽却明白, 镇灵印的影响太大, 她不会让这件事泄露出去, 那人……应该没有机会说出镇灵印的事情。
　　虞秋没再管骆修泽，开始安抚守护者, 用手指小心地给它梳理头上的叶子：“别生气了，下次我一定提前告诉你。”
　　守护者气坏了：“还有下次？！”
　　虞秋：“你不觉得自己刚才很牛吗？”
　　守护者又回想起自己一击即中的潇洒英姿，嘿嘿地傻笑起来：“是有一点噢……”
　　虞秋把守护者放进兜里, 小萝卜真是太好哄了。
　　……
　　方景和潘奕阳在睡梦中被人喊醒，当看到是虞秋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眨眨眼，再看，虞秋还站在卧室内，他们立刻裹着被子坐起来：“你…你怎么进来的？”
　　虞秋正戳着一个刚睡醒的小纸人，听到他们的话, 头也不抬地说：“唐弘宸要死了……”
　　潘奕阳正要下床，闻言，腿一软, 直接跪在了地上，好巧不巧，方向正对着虞秋。
　　虞秋警觉地避开：“我没有红包。”
　　潘奕阳：“………”
　　他的小纸人叽叽喳喳跑过去, 去推潘奕阳。
　　潘奕阳这才回神：“这究竟怎么回事？你……”他望着虞秋，实在不相信她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方景也一脸不敢置信, 小心翼翼地问：“是和骆修泽有关吗？”
　　虞秋没想到他们两个还挺聪明，几句话推测出她的计划。她点头：“确实是，没有他，我也不能这么快就抓住傀师……”
　　方景和潘奕阳听到后面，才知道他们误会了。而且完全和他们想象的是两个方向。
　　听虞秋把事情说完，两人依旧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那可是一观之主！
　　当初唐弘宸半路出家，坐到现在这个位置，还是不少年轻弟子眼里的传奇！这样的人物身体里竟然占据另一个魂魄！
　　潘奕阳率先冷静下来：“当初都传唐观主在道法上有天赋，现在看，不是天赋，而是他本身就懂这些，能到这个家程度，肯定不是碌碌无名的人。”
　　虞秋说：“我不认识他。”
　　她把之前困住那个魂魄的符牢取出来，给潘奕阳和方景看。
　　不过现在符牢内的魂魄七魄已经散开了，三魂也处于分离状态，天魂浑浑噩噩，只来来回回念叨三个字。
　　方景和潘奕阳仔细听才听清楚，他说的是镇灵印。
　　方景望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魂体：“他强占别人身体不想入轮回，肯定是想通过镇灵印得到长生，执念太深了。”
　　潘奕阳：“他现在这个样子也坚持不了多久。”
　　方景拿出手机拍了照片：“我去问问我师父，看他认不认识这个人。”
　　潘奕阳：“这件事还得尽快通知道协。”
　　虞秋说：“我已经通知管理员了。”还要了一个红包。
　　估计很快就会有人过来。
　　……
　　唐弘宸的这件事整个道协上下都被震动了，以前的时候“唐弘宸”还参加了好几次佛、道交流会，甚至出席各种讲座，他毫不避讳地出现在人前。这样一个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活跃了这么久，竟然从来都没有人发现他有问题！
　　“唐弘宸”真正的身份也被人查了出来。他曾经是正一派的弟子，是严仲华的师叔邱成抒，当时他天赋极佳，但邱成抒的师父觉得自己这个徒弟在心性上还差些意思，所以最终还是把道观交到自己的大弟子手中。邱成抒心气高，根本看不上自己的师兄，一怒之下叛出师门，还偷走了一本古籍，从此失去了踪迹。
　　但没想到邱成抒悄无声息地死了，还用禁术强占了他人的身体。
　　而真正的唐弘宸早在出家前就被邱成抒控制，这人也是穆君岩的小姨夫。他原本很爱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忽然性情大变执意要出家，谁也没想到内里忽然换了一个人，毕竟不会有人想到世界上竟然有拼魂术这种东西。
　　拼魂术也因此进入玄门人的眼里，立刻被列为禁术，一旦发现有人偷学使用，马上废了偷学者的道行，终身不得再入玄门。
　　而佛门知道拼魂术的存在后，和道协一样把它列为禁术。
　　两家甚至再度联手，要进行自查，要合作研究出捕捉魂魄波动的法器。
　　不过后续这些事虞秋完全不关心了，她把这惊天大事曝出去后，应左江的邀请，到了C市一个影视拍摄基地。
　　这次找虞秋的是左江一个朋友。和特别注重保养的左江相比，季景隆看起来要比他大十几岁，但其实两人是同龄。
　　季景隆一见方景，就热情道：“道长，久仰大名……”
　　生意人会说话，不着痕迹地把虞秋吹了一波，然后很自然地说起他自己的事情。
　　来影视拍摄基地的路上，虞秋也听左江简单说过。季景隆投资了一部电影，问题就出在剧组。季景隆和虞秋讲得更仔细，说起发生在剧组的怪事。
　　开机时还很顺利，拍摄两天后，扮演鬼的女配角情绪不到位，卡了几次戏。因为快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导演喊停，给演员时间让她缓一缓，饭后再拍的时候，演员情感非常充沛，效果特别好。
　　然而等这场戏过了，演员跑过来说自己刚才睡着了，耽误了导演拍摄时间。
　　虞秋：“有东西顶替她把那场戏拍完了？”
　　季景隆点头，他再说起来都感觉毛毛的。因为那个女配角是他塞进剧组的，他当时就在现场，也是看她拍完戏回了后台，哪知道还有后面那种事！
　　季景隆让导演给虞秋调出之前拍摄视频。
　　镜头里一个白衣长发的女人飘过来，随着镜头的拉近，能看到她藏在黑发后一张惨白的脸，以及冰冷没有感情的血色眼眸。
　　单看视频最后一段，情绪确实很到位，像是一个想要报仇的厉鬼。
　　不过虞秋见多了没有感觉：“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吗？”
　　导演又翻出几段视频，觑着虞秋的脸色，开始他还有些怀疑这位的水平，但是现在看对方平静的样子，已经不敢再有这种心思了：“好几个都是，还有这段，和我们请来的群演数量对不上，多出一个人来。”
　　“它只在拍戏的时候出现？”
　　导演摇头，脸色有些古怪：“我们剧组的盒饭也丢过几次。”

90.敬业 
　　虞秋开始以为是鬼, 毕竟对方只在几场夜戏出现过，但还偷盒饭？她又不太确定了，重新把几段有问题的视频看过一遍，虞秋没从这几段视频上感受到什么, 或许是隔着镜头的原因, 虞秋提议在剧组里检查一遍。
　　因为季景隆提前通知过制片人他要请道长过来, 所以导演给剧组人员放了一天的假, 让剧组人员都去休息了，现在片场没什么人。
　　再有虞秋也没穿道袍, 和季景隆、左江走在一起，身后还跟着导演和制片人，虽然有人好奇她的身份, 但更多人觉得像是陪着参观的，没人往这边想。
　　虞秋查了一圈，竟然什么也没查出来，既没有妖气也没有阴气，看起来很干净。
　　季景隆看虞秋的神色也猜出来了，比较诚实地说：“道长，不瞒你说, 在你之前我也请过大师，都说这里很干净。”
　　虞秋：“等晚上再拍一场戏，我在这里守着。”
　　导演对夜戏已经犯怵了, 每次拍夜戏必出问题，但听虞秋也在，他多了些胆气, 立刻去让助手联系工作人员和演员了。
　　左江给季景隆一个心安的眼神。
　　季景隆趁着虞秋喝奶茶的时候把左江拉到一边：“我信的是你。”
　　左江想着自己那儿子和之前妖怪变成算命先生骗他就觉得很糟心，但这事他按死在家里不想让别人知道, 只对季景隆说：“你信我就对了。”
　　不到两个小时，剧组工作人员和演员回归，片场重新热闹起来。
　　导演要拍的是一场比较重要的戏，女演员还是季景隆塞进来的女配。
　　黄娇潆听说又让自己拍戏，还是这种要晚上的时候，缠着季景隆好一会表示不想拍。
　　但季景隆满心思都是剧组里多出的“人”，完全没耐心，冷着脸呵斥两声，最后黄娇潆红着眼睛进了化妆间。
　　虞秋几乎在剧组忙碌起来的时候就在剧组里四处走动，注意每一个从身边走过的人，以及剧组里特殊的气息，但一直都很正常，连守护者也没发觉到异常。
　　最后虞秋聚集灵气在双目上，忽然，忙碌的片场里多了一个打伞的人，一柄黑色的大伞遮住了对方大半的身体，只能看到伞下白色的裙子。
　　这种黑伞不是虞秋第一次见，当初房东的婆婆也拿了一柄伞。
　　虞秋听元明说这种伞在阴间属于奢侈高定的消耗产品，这种大黑伞可让魂体短暂出现在白日，但是价格高昂，而且出货量少，都是抢购状态。
　　能用这种大黑伞的肯定不是人，如果不是虞秋用灵气支撑在双目中，根本就发现不了她，她身上一点阴气都没有。
　　虞秋没有立刻动作，而是不动声色地跟在这只女鬼的身后。
　　对方直接进了化妆间。
　　这个化妆间并不是单人间，偶尔有人出入，在女鬼飘进去，虞秋开门进去，剧组其他工作人员并没有过多注意，不过左江、季景隆和导演等知情人却都屏住了呼吸，时不时朝那间化妆室看一眼，但虞秋之前提醒过他们不能轻举妄动，所以几人都只能焦急等待，暗中祈祷。
　　……
　　化妆室内。
　　化妆师其实也毛毛的，每次画完妆再出去拍戏的就换了一个不知道是谁，他也很害怕！手下的动作照白天相比就失了水准。
　　黄娇潆一抽一抽地哭，红着眼睛瞪着化妆师：“你不要再抖了好吗？你看看你把我画得什么鬼样子！你再这样，我让导演开了你！”
　　化妆师想了一会说：“你去吧。”
　　这日子真是没办法过了，化成这样，他风评也是要被害的，不如换个干净的剧组。
　　黄娇潆抽噎声止住：“算了，你随便吧，反正还不一定是我拍。”
　　她的戏份有一多半都不是自己完成的，替身加那东西，自己戏份不多。
　　刚撑着伞进来的鬼就听到黄娇潆这自暴自弃的一句话，她愤怒地走到阴影处：“你还好意思说！不就是吊个威亚吗？竟然上替身！一看你就没有认真读过《演员的自我修养》……”
　　她絮絮叨叨，珍惜地放下了大黑伞。
　　虞秋刚进来，就看到女鬼放下大黑伞的一幕，她推开门的动作忽然顿住。
　　屋内几人一鬼都看向她，而虞秋视线在女鬼身上难以□□。
　　黑伞下的女鬼裸露出来的肌肤都是黑色的，白色的纸衣穿在身上，有点像是黑炭成精。
　　守护者摸了摸自己的胖手：“我好白啊……”
　　虞秋：“……”
　　有了守护者的话，她也终于把自己的目光从女鬼身上移开了，像是刚才的一幕只是她随便的行为。
　　女鬼也收起自己狐疑的目光，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就说，怎么能看得见我……”
　　黄娇潆警惕的目光落在虞秋身上：“你和季先生是什么关系？”
　　今天回来，她就听到一个工作人员偷偷和她说季景隆和眼前这个女人说过话，她回来后就被季景隆要求拍戏，怎么求都没用。
　　这还是季景隆第一次这么冷漠地和她说话，让黄娇潆不得不怀疑，他们中间插进来小妖精。
　　现在看到虞秋，她心里这种怀疑就更大了。
　　虞秋只淡淡扫了黄娇潆一眼：“我和左江过来的。”
　　黄娇潆一听不是季景隆，就收起了自己身上的敌意，照旧让化妆师给自己化妆，但是在镜子里却追着虞秋的影子：“你也要进娱乐圈吗？”
　　虞秋不置可否地说：“有点兴趣。”余光却注意着女鬼。
　　女鬼正拿着自己的小刷子刷脸上灰，一听到虞秋的话，立刻痛心疾首地说：“你长得这么美，为什么要靠着一个老男人呢！男人靠不住，小妹妹！你得自己立起来！哎，都怪这个圈子太浮躁了……”
　　虞秋听她老气横秋地说话，忽然想笑了，没着急动手，假装玩手机，看女鬼把自己脸上的灰刷掉了，然后露出了一张惨白的脸，柳眉瓜子脸，是长得很古典的类型。
　　虞秋不在乎女鬼的脸，而是她脸上手上的灰，那些灰刷掉后又被她重新收进了小瓶子里。
　　这些灰掩盖了她身上的鬼气！
　　这些灰被她收进小瓶子里后，有丝丝缕缕的阴气从女鬼身上泄露出来，但很少，估计有个半小时就能散干净，这也是虞秋和之前的人都发现这里很干净的原因。
　　女鬼又给自己套上一件红色的裙子，然后走到化妆师和黄娇潆身后，轻轻吹了一口鬼气。
　　冷白的鬼气飘到两人身上，他们的双眼立刻呆滞起来，但只一瞬，又开始聊起来。
　　虞秋却看得清楚，这只女鬼迷惑了他们，然后自己穿出了墙面。
　　鬼有三种本事，一迷二遮三吓，迷是迷惑，遮就是人们熟知的鬼打墙，吓就是恐吓，执念越强的鬼能做出的事情越接近真实。
　　虞秋还没看出这鬼身上的恶念，但她对演戏的执念真的很强，从她出去后，其他人也能看到了她。
　　灯光师把光打在女鬼身上，下意识地去瞄地上的影子，结果上面什么都没有，他倒抽一口凉气，熟练地去掏口袋里的速效救心丸。
　　对戏的男演员本职业是个居士，原本该拿剑指着女鬼这个角色，然后一套流利的剑法和女鬼打得难解难分。结果刚一见到女鬼，他抖着手提起剑来，再要挥下去的时候，对上女鬼冰冷杀意的眼睛，腿一软，险些跪了：“你你你……”
　　女鬼叹气，收敛起身上的杀意：“你这个眼神不对，你眼中要有正义，再说你一个演员，怎么能连台词都记不住！”
　　男演员：“我的错……姐姐还有什么心愿未了直接和我们说，您就安详去了吧！”
　　女鬼长叹一声：“我的愿望是拿个最佳女主角奖。”
　　众人：“………” 你敢演谁敢看…
　　一阵沉默中，忽然有道声音道：“鬼界正在招募演员，你去不去？”
　　女鬼看向说话的人，发现正是进化妆室的女生：“原来你真的能看到我。”她脑袋也不笨，立刻想明白虞秋就是他们请来的大师，不过她更关心另一件事：“鬼界招募什么演员？我怎么不知道？”
　　虞秋咳了一声：“是刚定下来的，鬼界决定追随人界重大活动，招募志愿鬼参与活动，不久后有情人节，打算先出一部电影试试。”这其实是元明为了多掏点道协的家底，鼓动好事的鬼搞出来的……
　　不久前道协刚通过，不过后来有了唐弘宸的事情，这些事全权交给了元明和鬼王们负责，所以元明早就去忙了。
　　女鬼被这个巨大的惊喜砸懵了：“这是真的假的？”
　　她怕眼前这个女人骗她。
　　虞秋：“如果我骗你，你再回来演戏。”
　　剧组众人：“……”这不太好吧。
　　女鬼被这个强大的理由说服了：“你说得很有道理。”她转头对导演说：“剧组的盒饭被我放在休息室的床底下了，我演那么多场戏，拿剧组的盒饭不过分吧？”
　　导演：“……不过分，你随便吃。”
　　女鬼：“我不能吃，这是我身为演员的仪式感。”
　　导演：“……”
　　女鬼：“你们也要多给那些想演戏的演员一些机会啊……”她说着，面对剧组这些人，忽然觉得没意思了。
　　女鬼转身想飘走，却被虞秋叫住：“你身上抹的灰是从哪来的？”

91.便鬼服务站 
　　女鬼又从身上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瓶子：“你说这个灰？这是便鬼服务站推出的社会和谐新品的试用装。”
　　虞秋：“？”
　　女鬼晃了晃小瓶子里不到三分之一的灰说：“当初为了抢到这个试用装, 废了我好大力气，又贵又废，不过好用是真好用。”
　　虞秋：“你这个瓶子先借我看看。”
　　女鬼递了过来，不放心叮嘱：“你小心一点, 一定要拿稳。”
　　虞秋看清楚瓶身上贴的标签。
　　创作说明：身为鬼, 无时无刻不在释放着阴气, 伤害他人, 与这个社会格格不入。为此我站研究出新品，要让鬼更好地融入这个社会。
　　配料：保密（为无害材料）
　　价格：待定（此产品为试用装）
　　虞秋在女鬼紧张地注视下, 终于把瓶子还给了她。
　　女鬼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连忙把瓶子收起来，一阵风似的溜掉了。
　　她跑了之后, 剧组里才像是重新注入了活气。
　　季景隆立刻要过来感谢，虽然他没见到虞秋出手，但之前请来的先生大师们可连个鬼影都找不到，这位却能看见，而且三言两语就把鬼劝走了！
　　虞秋却抬手制止他要说的话，拿起手机说：“等我查个东西。”
　　虞秋拿出手机给元明打了电话，自从知道元明身份, 她直接给元明买了一个手机。电话打过去，很快便被接通，那里乱糟糟, 鬼哭狼嚎的。
　　听筒里传来元明的声音：“不行不行，你这是一嗓子要把我们全都送走吗？以后不用超度，可以直接听你唱歌了……”
　　“……”
　　虞秋没想到元明说话还挺毒, 等那边安静了，她才问：“你知道便鬼服务站吗？”
　　元明那边沉默几秒, 等虞秋又要忍不住问的时候才开口：“他们这个服务站喜欢出各种奇怪的东西，比如厉鬼美甲，托梦照片，还有最近流行的大黑伞都是他们服务站创造出来的东西，最喜欢搞饥饿营销，是无良商家！”
　　虞秋没想到她竟然很早之前就和便鬼服务站打过交道，之前崔小迪的厉鬼套装也不知道是不是从这里做的，虞秋觉得手艺不太行。
　　她和元明要了便鬼服务站的具体位置才挂了电话。
　　正好听到有个剧组人员说：“我看她真的像是杨雅妘，她两个月前就死在影视拍摄基地了。”
　　虞秋正好听到这句话，问：“杨雅妘是谁？”
　　说话的是个小助理，她正偷偷和同事八卦，没想到这么小的声音也被听到了，对上虞秋的目光，脸立刻红了，但还是提了点音量说：“是《山河在》的女二。”
　　虞秋有点印象，桃夭天天看电视剧，也看过这部，是网剧，女二是亡国公主，剧情虽然比较老套，但是桃夭说过演员很有灵气。
　　经这个工作人员的提醒，剧组其他人也把杨雅妘对上了号，他们毕竟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和虞秋这个圈外人不同，知道得更多。
　　当初杨雅妘演《山河在》小火，有了一点人气，有人看中她，但被杨雅妘激烈地拒绝了，据说在酒宴上，直接把酒泼在对方身上了，事情闹得很难看，杨雅妘后来处于半封杀状态，再接都是没什么戏份的小配角。两个月月以前，拍戏的时候身体出现了问题，过劳昏倒，再也没醒过来。
　　导演想到之前镜头里杨雅妘表现出来的演技，低声叹道：“可惜了。”
　　娱乐圈劣币驱除良币，空有演技没有资源的情况太常见了，还有不少个杨雅妘沉寂下去，但这个状态很难改变。
　　季景隆脸皮烧得慌，虽然杨雅妘的死和他没关系，但他就是那些背后的资本之一，娱乐圈只不过是他们手上的一块蛋糕。他咳了一声对导演说：“黄娇潆如果还经常卡戏，你就把她换了吧。”
　　导演立刻像是拿了尚方宝剑似的精神了：“哎，好。”
　　他早就受够了，终于可以换人了，反正这个角色的戏也是拍得乱七八糟。
　　虞秋只是负责把鬼从剧组里请走，现在鬼没有了，她的事情也办完了，收了季景隆的红包，又和左江、季景隆一起吃了饭，才收拾东西回了H市。
　　……
　　便鬼服务站各地都有，不过总部却在H市，她出来也有不短的时间了，该回家看看了。
　　桃夭知道虞秋要回来，特意准备了一顿大餐，虞秋和守护者吃完躺着不想动了。
　　虞秋：“还是回家好。”
　　守护者摸着圆滚滚的肚皮点头。
　　桃夭端着饭后小甜点过来：“我听元明说你要去便鬼服务站？”
　　虞秋用手臂支起头，张嘴咬住桃夭喂过来的椰香蛋黄球，口齿不清地问：“怎么了？”
　　桃夭：“我听说这个便鬼服务站要会员卡才能进去。”
　　虞秋连忙咽下去嘴里的东西：“档次这么高？元明也没和我说啊！”
　　桃夭：“当初便鬼服务站招聘，他去面试，结果因为长得太好看被刷下来，因为店铺老板说他们要完全体现产品效果的营业员，脸太好会影响顾客真实的选择。”
　　虞秋：“……”
　　越来越觉得这个便鬼服务站不靠谱，但还是要去一趟，虞秋比较关心女鬼身上的灰，她心里有种模糊的猜测，想要去证实。
　　虞秋问桃夭：“你知道会员卡怎么得吗？”
　　桃夭摇头：“好像是随机发送的？数量不是很多。”
　　“……”
　　这个便鬼服务站简直就不按常理出牌。
　　虞秋让元明帮她留意，又在朋友圈里发了条消息借卡。
　　她朋友圈里人、妖、鬼混杂，消息渠道也应该多一点。
　　不过她发去消息后这卡还是没有动静，大约三四分钟后，宫素心私信过来说：“刚才问了华夕，他也没有这里的会员卡，只是他让我提醒你小心，便鬼服务站的老板疯疯癫癫的，特别凶，见谁都想弄死。”
　　虞秋：“……是不是太夸张了？”
　　宫素心：“是华夕说，他之前也想要会员卡，正巧老板在，那老板眼神看他的眼神像是要弄死他。”宫素心又给虞秋说出自己的分析：“便鬼服务站卖出的某些东西在道家和佛家来看是违禁的，不过他们都没管便鬼服务站。”
　　不是不管，是不能管。
　　虞秋也看出这里面水深了，但她也更好奇了。
　　这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虞秋点开后发现是穆君岩，他的回答简洁有力。
　　穆君岩：“我有会员卡。”
　　虞秋又确定一遍：“便鬼服务站？”
　　穆君岩：“对，当初他们发传单，正好发到我手里，除了卡之外还有半瓶香水，喷上之后味道很好闻，助眠效果很好。”
　　最主要地是喷过香水后他身边会很干净，不知不觉用完了，后来他想起便鬼服务站买，但服务站说是精品，因为材料珍惜，只有那些。
　　穆君岩惋惜，但是这张卡也没有丢，一直被他收起来了。只是时间太久，翻找用了些时间，刚刚找到。
　　虞秋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华夕上门要会员卡都没要到手，穆君岩是在大街上送的……
　　上一次见面还是年前，再次见面的时候，虞秋发现穆君岩稍微多了些变化，他的五官更深刻凌厉了，从侧面可以看到非常明晰的下颌线条。
　　他过来时穿着单衣，但H市的温度不比C市，这边虽然立春了，但温度依旧不低。
　　虞秋注意到穆君岩的肌肤没什么血色了：“你不冷吗？”
　　穆君岩笑着说：“已经习惯了。”
　　虞秋也想象不出穆君岩穿得像熊似的模样。
　　穆君岩说：“一会我陪你去吧，这张会员卡必须持卡者本人或是本鬼到场。”
　　虞秋也没磨蹭，直接应了下来。
　　两人坐车到了位于H市的便鬼服服务总站，虞秋第一次来，就看到一排柳树后有个最多容纳两人的玻璃门，
　　门口像是超市似的装修风格，简单朴素。旁边还有个坐着个小板凳的老头，正在勾着两根针织围巾，见到穆君岩过来，他的眼睛倏地亮了：“孙子，好久不见！”
　　穆君岩：“？”

92.探险 
　　穆君岩冷眼看着面前的老头, 他满头银发，脊背微微佝偻着，堆叠着皱纹的脸在看到他后笑得眼睛几乎要看不见了。
　　虽然是个老人，但穆君岩也不打算在这方面惯着他：“我不是你孙子！”
　　老头放下手里的针, 笑容变成了焦急：“你再想想。”
　　穆君岩注意到他双目清明, 眼里内的急迫是真心实意的, 想着或许是个脑袋有毛病的, 语气缓和了一些说：“你认错人了。”
　　老头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肩膀耷拉下去, 连腰也又弯了几分。但当他视线落在虞秋身上时，似乎重新燃起了希望，张口说道：“一分天露水, 二分雷濛草，三分……”
　　他看向虞秋：“这是一个配方，我想不起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虞秋认真想了想，摇头：“没听说过。”然后她继续朝前走，没再管这个奇奇怪怪的老头。
　　守在门口的店员皮肤很白，长得非常秀气, 他的胸口处有名牌，上面印着他的名字：
　　孔知礼。
　　虞秋盯着孔知礼的脸。
　　孔知礼大方地朝虞秋笑了笑，接过虞秋手上的会员卡, 又看了一眼站在虞秋身后的穆君岩，才帮他们办了登记手续。
　　在虞秋和穆君岩进店后，老头也走进来, 孔知礼并没有阻拦他，在老头身后, 有只女鬼怒气冲冲地要进来，却被孔知礼抬手拦下，他声音很温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请出示您的会员卡！”
　　女鬼气得不轻，抬起自己的手，猩红的指甲快要戳到孔知礼的脸上：“你看看，这是我在你们这里做的厉鬼美甲，结果指甲这么软，还不如我自己的！”
　　“你肯定不是在我们店里做的。”
　　有一道熟悉的清亮声音说道。
　　虞秋看向声源处，只见货架深处走出一个少年，他把手插在深蓝色的校服裤内，见到虞秋和穆君岩后咧嘴笑了：“又见面了。”
　　少年是言森。
　　虞秋想起之前羊良浩说过，他家楼上住着一老一少，少的是言森，老的大约是那个说话奇奇怪怪的老头。
　　老头现在正用有些痴迷的目光望着穆君岩。
　　挺恶心的……
　　虞秋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穆君岩，虽然两人身高差距让她不能完全被挡住……
　　这边风流涌动没有引起言森的注意，他走到了女鬼跟前，随意看了一眼她的指甲，笃定地说：“你图便宜在外面做的吧？这样的指甲容易断。”
　　女鬼幽幽道：“我花了不少钱！”她身上的鬼气也不自觉地溢出来。
　　言森冷淡地说：“这是你自己的事。”说完，转身就要走。
　　女鬼尖叫一声，手上的指甲猛地窜出一截来，那些之前粘的指甲纷纷掉在地上，这次不用套装，真成了厉鬼。
　　不过言森头也没回，虞秋和穆君岩也站在一边看着，谁也没动手，毕竟能抓鬼做题的也不是一般人。
　　唯一动手的是孔知礼，他轻叹一声，特别惋惜，但是手上的动作又快又准，一手掐住女鬼的一个手腕，直接用手臂把她打了一个结，又将她的身体压下去。
　　女鬼在他手上扭曲变形，发出嘶吼声。
　　孔知礼的瞳孔忽地映出一抹红光：“乖乖听话。”
　　女鬼感受到孔知礼身上陡然冒出的凶戾气息，仅剩的一丝理智让她安静下来。
　　孔知礼转回头看向了老头和言森：“这不是我的食物，你们看着办吧。”
　　老头哼了一声，余光看向了虞秋和穆君岩：“我今天心情不好，看不惯这种砸场子的。”
　　他手上出现一道银白的亮光，直接落在女鬼的身上，女鬼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消失了。
　　穆君岩立刻拉住了虞秋，警惕地盯着老头。
　　老头看到穆君岩的反应，泛白的眼睛里露出一抹伤心和委屈来。
　　穆君岩被这眼神看得打了一个寒颤，小声对虞秋说：“你的事快办吧，我看他的精神状态不是很稳定。”
　　老头：“……”
　　恰在这时，言森从兜里摸出一瓶药：“老头，我们该吃药了。”
　　他拿出的是一个类似玻璃的药瓶，磨砂质感，隐约能看到里面细小的药丸，但数量不多，已经见了底，瓶身上印着奇怪的符号。
　　虞秋的目光紧紧盯着瓶子：“醒神丸？”
　　刚吃完药的一老一少齐齐看向他，老头双眼发亮：“你知道？”
　　虞秋：“没有，只是认识这三个字。”
　　老头眼里的光倏地灭了下去。
　　虞秋没理会老头复杂的心情，说出自己来这里的最终目的：“你们这边卖了一种可以隐藏鬼气的灰？”
　　老头重新打起精神说：“是有这种，还在研发阶段，目前只给幸运客户发了试用装，只不过材料珍惜，估计要很久以后才上市了。”
　　他热情地货架上取出一个来：“就是这种，你要看看吗？”
　　虞秋刚要走过去，被穆君岩拦住：“我来吧。”
　　他快走几步，迅速从老头手里接过瓶子，结果对方速度比他还快，在他要抽手离开的时候，迅速地摸了一把。
　　穆君岩身上立刻泛起一股寒意，直达心底，他身体一僵，随后连忙把手撤回来，把手里的瓶子交给了虞秋。
　　老头依旧恋恋不舍地看向穆君岩，目光真挚热烈。
　　穆君岩移开视线，将手背在身后，手指冰寒僵硬，结了一层碎冰，他微微用力将碎冰碾开，但很快会再次结冰，这段时间，偶尔会出现这种现象，不过持续时间并不长。
　　虞秋没注意到穆君岩这边的情况，她全身心神都聚集在瓶内的粉末上，开始她以为是灰，但入手后发现这更像是某种东西压成的碎屑。
　　仔细闻，还能嗅到一种清香，这像是某种丹药？
　　……
　　“你怎么了？”桃夭问虞秋，自打她从便鬼服务站回来后就懒洋洋的，有点不在状态的模样。
　　虞秋：“在想一些事情。”
　　而这时，桃夭手机里忽然传来一道刺耳的尖叫声，虞秋下意识地看向桃夭的手机屏幕，里面黑黢黢有阴影晃动：“里面播的是什么？”
　　桃夭：“一款探险综艺。”
　　她最近迷上了综艺节目，觉得这东西也很有意思。
　　镜头依旧是昏暗的，完全是夜视状态下，几个嘉宾一起走向漆黑狭窄的过道，而这个时候，过道另一边忽然有光亮闪了一下，让众人看到一件粉色的裙子，但随后光源熄灭，又重新步入黑暗。
　　而这个时候，有什么东西从前方飞来，带起一股凉风，直接扑到第一个嘉宾的怀里。
　　男嘉宾当场大叫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后跑，这种恐怖的气氛也传染给其他人，五个嘉宾齐齐朝原路跑回去！
　　还有一个把鞋都跑丢了。
　　桃夭哈哈大笑，转头去看虞秋，发现她不仅没笑，还一脸严肃地盯着手机屏幕。
　　“怎么了？”
　　虞秋重新拉回了视频的进度条，这次画面还是那个人偶娃娃飞回来。
　　上面似乎有牵引线，娃娃直接滑过来，撞到了玩家身上。
　　它的身体很轻，甚至还弹了一下。
　　虞秋快速道：“你看它的手。”

93.开门 
　　桃夭听着虞秋的提醒, 也下意识地把视线聚集在玩偶的手上，然后她看到玩偶的手抓了一下嘉宾的手腕。
　　桃夭皱紧眉头：“是不是节目组故意安排的？”
　　虞秋：“看着不太像。”
　　不过也不排除这种可能，现在隔着屏幕想要看出什么不太容易，后续看起来比较正常了。
　　虞秋也就没再继续关注这个综艺, 聚集灵气画符。这一画就是几百张, 被她分门别类码在手边, 停笔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虞秋正打算去厨房看看桃夭，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接起来一看，是一个新单子。
　　对方加了虞秋的联系方式，很快发了消息过来：“道长你好, 我是《探玩》的导演从荣旭……”
　　虞秋看着“探玩”两个字，忽然想起白天和桃夭看过的综艺，似乎就是这个名字，看来这个综艺真的出问题了。
　　从荣旭直接发语音消息，噼里啪啦把事情说了一遍，语速快得是机关枪扫射，他是真急了。
　　因为参加过鬼屋主题活动的演员都失踪了！
　　《探玩》每期除了四个固定嘉宾之外, 还会请一到两位飞行嘉宾助阵，这期选择鬼屋也是因为网上热度很高，结果拍完这一期后, 总共六位嘉宾，都和自己的团队失去了联系。
　　有四个是在工作中直接不见的，还有两个是自己说要去旅行, 然后人就没了。一个两个可以说是意外，但是人全都没有了就直接将问题指向了节目组。这六人中两名飞行嘉宾都是当火的明星, 粉丝不少，粉丝查不到自己爱豆，就开始逼问经纪公司，公司找不到人只能给节目组施压，而且直接就是六个。
　　作为《探玩》的导演，从荣旭最近愁得瘦了快二十斤，头发大把地掉，嘴角上的泡就没有下去过，警方也介入了，不过是秘密调查，但也依旧没有消息。
　　最近从荣旭是求神拜佛，各种能求的都求了，最后从同行里打听出这个飞升道长，这位是左江和季景隆都推崇的，从荣旭这才在玄门app上下了单。
　　从荣旭：“道长，您如果把人找到，我们会另外支付五百万的香油钱！”
　　虞秋被从荣旭的真诚打动了，和他约了见面的地方和时间。因为从荣旭比较急，所以当天晚上就派车来接虞秋。
　　虞秋坐在车上的时候收到了从荣旭发的关于失踪六个人简单的资料，个人经历什么的虞秋不关心，她记住了这六个人的外貌和名字。
　　……
　　从荣旭提前预约了私人航线，当天夜里虞秋乘坐的私人飞机抵达B市，下机后从荣旭亲自接虞秋到了酒店。
　　酒店房间里摆着六样东西，都是衣物或者常用物品，每件物品下都标了名牌，是虞秋来之前让从荣旭准备的。
　　从荣旭紧张地问：“道长，这些就够了吗？”
　　虞秋拿出六张追踪符：“应该差不多了，不过只能在B市，出了B市就比较棘手。对了，他们之前去的鬼屋你们查了吗？”
　　从荣旭点头：“查了，道具比较逼真，网上评分高，但什么事都没有。人家老板背景也干净，之前去鬼屋的人也什么事都没有。”
　　虞秋皱着眉，又想起之前看到的视频。追踪符化成了六只纸蝴蝶，在屋内飞着等待虞秋的指令。
　　虞秋看着眼挂青黑，脚步都有些虚浮的从荣旭：“你现在也跟去？不用休息吗？”
　　从荣旭摆手：“我还能撑，人不找回来我睡不踏实啊！”说着直接从口袋里掏出小罐咖啡来，扭开拉环咕咚咕咚一口干了：“道长，我们走吧！”
　　虞秋：“……”
　　一行人坐上面包车，里面有两个飞行嘉宾的助理，再算上从荣旭这边出的人，面包车已经坐满了。一路追着纸蝴蝶，踏上了公路。
　　这六只纸蝴蝶的方向一致，没有改变。
　　一个小时的车程，最终纸蝴蝶停留在一家二十四小时的门店前。
　　门牌上有鲜红字体，上写“入口”两个字，旁边挂着广告牌，接着是一些注意事项，其中“禁止打鬼”四个字加粗表示。
　　门口还站着一个人，拿着自拍杆，正在进行直播：“这就是《探玩》里最新一期出现的鬼屋，给大家看一看……这个没意思？小道消息，《探玩》里六个嘉宾都失踪了，和这个鬼屋有关……你们别不信啊，我说的是真的……”
　　几步之远的从荣旭听到这里，脸都绿了。
　　酒店里他还信誓旦旦地说鬼屋查了没问题，结果道长的符箓把他们引到这里，现在连这些蹭热度的主播也过来了，那距离全世界都知道还会远吗？
　　想到这里，从荣旭感觉身上出了一层冷汗，他忍不住问虞秋：“道长，这鬼屋真的有问题吗？”
　　虞秋正在观察这边的气，相比较其他的地方，这里确实阴冷不少，但鬼气却基本没有。
　　“不确定，但我不建议你们跟进来。”虞秋说。
　　从荣旭发现那两个明星的助理都看自己，咬牙说：“道长，我跟你进去。”
　　这态度还是要摆出来的。
　　虞秋从包里抽出几张灵符给从荣旭：“这个你拿着。”
　　从荣旭连忙双手接过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拿到这些符箓后，他心安了不少。
　　从荣旭这边还有人想人跟进来，被虞秋拦下来，也不是进去玩的，真遇到事请了，一个她也方便照顾。
　　在他们前面的主播已经先进去了，等虞秋和从荣旭进鬼屋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他的影子了。
　　进去后映入眼帘地是一个长长的走廊，一边是关着的门，总共九扇，每一扇背后都有一个小主题。之前《探玩》也玩的这个，从荣旭作为导演把剧情都摸清了，直接带着虞秋到了第九扇，这是最接近剧情核心的一扇门。
　　从荣旭直接推开了第九扇门。
　　门后出现了一个女人，她细眉大眼，皮肤如雪一样白，嘴角微翘，趁着腮上两团高原红，喜庆中透露着诡异：“快进来吧，茶给你们泡好了。”
　　从荣旭还没反应过来，被女人扯住手臂，直接拉进了屋子里。
　　虞秋没让女人动手，跟着从荣旭走了进去。
　　随着“嘭”地一声，第九扇门被女人关上，从荣旭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小声地说：“道长，我大约是开错门了。”
　　虞秋安慰他：“没事，就是这个。”
　　听虞秋这么说，从荣旭才放心，有心情去看屋内陈设，他发现里面早有了一个人，正是比他们先进来一步的主播。
　　祁铭一拿着设备转了一圈，又到了客厅，正好看到从玄关走出来的虞秋和从荣旭。
　　他礼貌地和他们打了一声招呼。
　　屋内的女人端着果盘来招待他们，内里是切得特别整齐的西瓜，翠绿的瓜皮和嫩红的瓜瓤，一看就很水灵。
　　说了这么多的话，祁铭一确实有些口渴了，在女人说“快吃呀”的时候忍不住伸出了手。
　　“这瓜废人吗？”
　　瓜为什么废人？祁铭一听着奇怪，但还是下意识地停了手，朝虞秋这边看过去。
　　屋内女人正微笑着说：“我家瓜田不废人，一块地一个人就够了。”
　　祁铭一这个角度，能看到女人的嘴一张一合，但她嘴角的弧度一直未变，就像是粘在脸上一样，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去看弹幕给自己打气。
　　但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还活跃的弹幕稀稀拉拉的，只有几条刷过，因为数量少，足够祁铭一看得清清楚楚。
　　［主播别吃她的西瓜，她的西瓜吃着不脆，没有人味！］
　　祁铭一：“？”
　　他怀疑是网友为了吓他故意打错字，但随后又来了两条弹幕：［守门就是好，被她骗了多少人！主播来我家，出了他家门左拐一百米！］
　　［老陈真不要脸！主播别听他的，来我家，我家在他对门，草最多的那家！］
　　祁铭一的心忽然扑通扑通跳起来，他感觉出了什么事，他不自觉地站起来，往虞秋和从荣旭身边靠，如果没记错，他们就在他身后，是一起进的鬼屋。
　　从荣旭正怕得不行，现在他也听出不对头了，他开门的方式大概不太对，开出的约莫不是鬼屋的工作人员，他手上掐着符，心依旧了怦怦怦跳个不停，等祁铭一这个热源靠过来，出于本能地抓住他。
　　祁铭一也握住了这位战友的手，两人目光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另一边，话题转了一百八十度，虞秋正托着女主人的下巴说起她的妆容：“眉毛眼睛还可以，腮红太多了，嘴角弧度太大显得不自然，一会我给你改改。”
　　女主人拿起一面镜子对着自己，镜中的影子映出一张僵硬呆板的脸，她闭上眼睛，把脸交给虞秋：“这个眼妆在我们圈子里特别火，没想到是你画出来的。”
　　虞秋手上动作飞快，包里朱红色的笔在女主人脸上游走，她很快收笔说：“好了，你自己看。”
　　女主人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原本樱桃小口被改了一些，性感大方，配上腮红刚刚好，她最爱的是眉心中央朱红色的花钿。
　　她小心地碰了碰花钿的位置，高兴得不行：“我喜欢这个！”
　　虞秋：“这次我们要找六个人。”
　　“六个……”女主人深思：“你们去老陈家，只有他家多了这个数。”
　　虞秋又问了老陈家的位置，叫上已经开始惺惺相惜的从荣旭和祁铭一，三人出来的时候，房间里的女主人还在对着镜子看自己新画的妆容。
　　他们出去的门是另一道，出来后能见到一个小院里长满了西瓜。他们按照女主人说的地址来到了老陈家，里面搭着一个透明的玻璃花房，不过花房里面种的不是花，而是一种藤，藤上挂着赤橙黄绿青蓝六个葫芦，每张葫芦上都长着一张人脸，有男有女，都是从荣旭日思夜想的人。
　　这几张脸一见到从荣旭，立刻摇着葫芦身体，兴奋地朝从荣旭喊：“爷爷！爷爷！”
　　从荣旭：“……不，你们是我爷爷！”他哭着问虞秋：“道长，现在怎么办？”

94.老大 
　　虞秋望着在藤上轻摇, 还在不断喊着“爷爷”的彩葫芦，这些嘉宾是吃了鬼的东西，被鬼留了下来，现在身上生气不散, 应该还有救。
　　她手伸进包里, 正要抽出几张灵符, 屋内的门忽然被人拉开, 有一个中年人背着手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黑衣，黑衣上别了一排挂件, 都是葫芦娃模样的小徽章。
　　看这情况，应该是这家的主人，老陈。
　　老陈见到他们, 快走几步，望着虞秋他们像是狗见到骨头：“我还缺一个七娃，你们谁来？放心，当我家娃娃不吃亏！”
　　祁铭一、从荣旭：“……”
　　两人又相当默契地后退一步，竭尽全力把他们的大身板藏在虞秋的身后。谁喜欢当孙子啊！而且眼前这东西也不知道是人是鬼。
　　虞秋把灵符拿出来：“你的七娃没有，人我也要带走。”
　　老陈冷笑：“真是把你狂到没边了，你以为这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他凶相毕露, 脸色青黑，身上的鬼气不住翻腾，他从兜里摸出一个遥控器来, 直接按了一个红色的按钮：“大娃，去帮我教训她！”
　　“哒哒哒，哒哒哒～”
　　一个很有节奏的bgm响了起来, 随后从花房里冲出一道影子，直接杀到了近前。
　　藕节似的白胖身体, 身上穿着一件红色马甲，下身短裤，说不出是圆是方的脸上一对大眼睛望着虞秋的时候咕咕咕噜乱转。
　　老陈继续调遥控器：“大娃，让她看看你的力大无穷！”
　　大娃哇哇大叫着朝虞秋冲过来，被虞秋抬手拍成了一堆零件，内里的一个齿轮一路滚着到了老陈的脚边。
　　老陈：“……”
　　虞秋：“其他的娃娃我就不看了，人我带走了。”
　　她手中的灵符飞出，花房的玻璃碎了，原本在藤上挂着的几个葫芦在一接触灵符后，如烟雾散开，随后露出捆着双手挂在架上的六个嘉宾。
　　之前的一切也都是鬼迷惑人眼。
　　其中四个常驻嘉宾认出了从荣旭，和狗导演经常打交道，现在见到他宛如见到了亲人：“旭哥，你可终于来了，再不来我们要被吹成咸鱼了！”
　　这里没有日夜，只不过到一定时间就会刮风，风不大，阴冷阴冷的，直接往骨头里钻，每次吹完风，几人都感觉他们离死亡又近一步。
　　从荣旭和祁铭一合力把他们几个放下来。从荣旭碎碎念：“你们怎么都跑这来了，我为了找你们差点把地翻过来！”
　　其中一个常驻嘉宾扭着酸疼的手腕说道：“我们也不知道啊，睡一觉醒过来就在这里了，还以为节目组整出的新招数！”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当时还觉得这次玩的太大了，但等他们真被吊起来，连口水都不给喝的时候，他们才觉得不正常。
　　虞秋抓住一个女嘉宾的手腕，撸起她的袖子查看手腕上的伤势，除了一圈非常明显被捆绑出来的青紫印记外，还多了一个红点。
　　她的视线扫过女嘉宾的脖颈，凌乱的发丝间，上面也有一圈极细的红色勒痕。
　　女嘉宾对视线很敏感，立刻摸上的自己的脖颈：“怎么了？”
　　“没事。”虞秋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在其他嘉宾身上扫了一圈，也都看到了同样的红点和勒痕。
　　她说道：“你们先跟我走，这地方不适合活人待。”
　　“鬼屋当然不适合活人待。”
　　老陈捧着自己的一堆碎零件凉凉说道：“这是给鬼住的屋子，活人进来了，就别想出去了！”
　　他说得太笃定，让其他人都有些惴惴的，纷纷看向了虞秋。
　　虞秋没说话，只是掌心灵力凝成一道灵符。她将灵符握起再松开，灵符从她手心里化出一只冰白的蝴蝶，蝴蝶的蝶翼剔透晶莹，挥动间有银光洒落。
　　之前还阴阳怪气的老陈第一个跳起来，瞪大眼睛瞅着冰蝴蝶，又看向了虞秋：“你你你…你是飞升道长！”
　　“怎么？”虞秋没想到自己名头已经这么响了。
　　“老大！”
　　虞秋：“………”
　　老陈激动地一蹦三尺高，身上太兴奋直接飘了起来，他下来后连忙说：“老大你也带我走吧！”
　　虞秋：“你认识元明？”
　　老陈使劲点头：“没，元明老大没见过我，我听过他的传说。”
　　虞秋：“……”
　　老陈干笑：“你看我们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嘛。”
　　从荣旭瞬间觉得底气足了：“你刚才还说这里是鬼屋，既然给鬼住的，你还和我们一起走？你这个恶鬼是不是又起了害人的心思？”
　　老陈：“你说话要负责！虽然人是我挂起来的，但不是我抓进来的，给外面吹吹散散身上的人气，对他们有好处……再说了，这屁大点的小破地方谁喜欢住？我的大房子不比这个好？里面还有我的葫芦娃玩偶！”说完，他又用发亮的眼睛望着虞秋。
　　虞秋：“都一起走吧。”反正多一个两个也没问题。
　　老陈小声道：“我能把邻居也叫上吗？”
　　虞秋催促他：“快点。”
　　老陈应了一声，也不知道他从哪捣鼓出一个喇叭，打开就嚷嚷道：“亲爱的室友们，有人能带我们出去，抓紧时间集合啦！”
　　一秒，两秒过去，无人应声。
　　忽然，就像是说好了的，四周的房子里接二连三地冲出了“人”。
　　“人呢？”
　　“什么时候走？”
　　……
　　乌泱泱涌上好几十号，活像是某个集结的起义军。
　　最中央的从荣旭、祁铭一等人看着四周越聚越多的鬼，几乎缩成一团，完全不敢吭声。
　　之前的女主人也出来了，她没有其他鬼的急迫，手里只拿着一面小镜子，还在欣赏自己的妆容，声音淡淡的，但足够每个人都能听清楚：“门口有守位，之前也不是没来过道士。”
　　这话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让这些鬼都安静下来，之前那种激动的心绪也没有了。
　　于是老陈嚷嚷声异常清晰地传了出来：“这不一样，这是我们老大的老大！”
　　虞秋：“………”听着像是□□的。
　　虞秋问这些鬼：“你们是怎么进到这个鬼屋来的？”
　　老陈：“在某个夜黑风高，适合聚餐的夜晚，一阵风刮来，我就在这里了。”
　　女主人说道：“我睡了一觉再睁眼就在这里了，我们每个都被分了一块地方，定时会有人被送进来，成为这里的养料。”
　　之前被解救下来的嘉宾听到这里，脸都绿了，望着虞秋的目光更炽热。
　　虞秋朝冰蝶挥挥手：“先去找路。”
　　从荣旭、祁铭一和六个嘉宾更是寸步不离地跟着虞秋。
　　冰蝴蝶在前面带路，整支队伍近乎悄无声息地朝前移动着，越接近女主人所说的地方，众鬼们越沉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
　　冰蝴蝶停了下来，面前站着一道并不高大的身影，她穿着一件粉色的裙子，大约是听到动静，转回头，朝众人露出一个笑容来。
　　众鬼们立刻头皮发麻，有几个还要原路往回跑，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虞秋认出这个是在电视里看过的人偶娃娃。
　　不仅她认出来了，《探玩》节目组上到导演下到嘉宾，全都认出了这东西，此刻，他们只觉得从脚底蹿出一股寒意。
　　这东西似乎是活的。

95.蜃妖 
　　人偶忽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笑声尖细刺耳，空旷的室外传来一阵阵回响，像是四面八方都有同样的笑声回应。
　　但很快，无论是鬼还是人都发现这不是幻觉, 他们真的被这些人偶包围了。
　　同样的衣服, 同样的表情, 全都睁着琉璃似的大眼睛直直地望着他们, 红色的嘴裂开着，笑声从它们胸腔中传了出来。
　　不少鬼头皮都要炸开了, 直接双手举过头顶，哭求说：“我们不跑了，饶命啊……”
　　祁铭一：“它们看着诡异, 但我们人数和鬼数上占优势。”
　　“你懂个屁！”有鬼直接爆了粗口：“我们是怕它们吗？是怕它们背后的那个……”
　　他是真害怕了，甚至都不敢点名。
　　但也在这个时候，嘻嘻笑着的人偶们都弯下腰，让开了一条路。
　　在这些人偶身后，伴着阴冷的风，走出了一只猴……
　　猴子的皮毛颜色很暗，个头足有一个成年人高, 两腿直立如人一般行走，手上的指甲闪着森冷的寒光。
　　虞秋眯着眼睛打量不远处的大猴子。
　　她兜里的守护者也正把下巴抵在兜的边缘，瞪大眼珠子盯着猴子：“诶, 这不是……”
　　虞秋点头：“是它。”
　　大猴子忽然咧开嘴，露出满嘴整齐又尖锐的牙齿：“又见面了。”
　　虞秋没什么表示。
　　大猴子：“上次见面我们不怎么愉快，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事, 你心里也该明白，我和我二哥对你来说不是坏人, 我们应该站在一起，而他们才是我们的敌人！”
　　它毛乎乎的手指向了除虞秋在外所有的人和鬼。
　　无论是人还是鬼，他们都毫无反应，面庞僵硬，忽然齐齐转头看向了虞秋，那眼中尽是一片漠然。
　　大猴子的声音幽幽地传了过来：“只有杀了他们，我们才能离开这里！”
　　虞秋抬起手，一道灵符快速在她掌心凝聚。
　　大猴子脸上的笑意加深，裂开的嘴角几乎要到耳根。它看着虞秋将灵符打出，然后笑意僵在了脸上。
　　一道尖利的叫声忽然凭空响了起来。
　　原本无一物的地方忽然飞出一道影子，灰白色的身体上血肉外翻，地上除了淡蓝色的鲜血外还有几片脱落的鳞片。
　　全都是被刚才的灵符炸伤的。
　　原本还算安静的四周忽然响起了几道惊呼声，人和鬼的视线都落在这突然冒出来的东西上。
　　“我这是什么啊？”
　　这东西也拥有头部和四肢，但它脑袋仿佛是巨大的枣核，两端纤细，中间圆润，而且没有五官。它的脖颈很长，是正常人的两倍，四肢也是细长，且绵软。整个外貌呈现灰白色，腹部手臂等部分部位附着鳞片。
　　现在被灵符重伤，气息微弱。虞秋只看一眼就收回视线：“这是蜃妖，能释放蜃气，拥有迷惑作用。”
　　蜃妖也出现了，虞秋看向大猴子：“这就是你们的大本营吗？”
　　大猴子目光沉沉地望着虞秋，忽然动了，随着他抬手的动作，那些人偶像是得到了某种命令，突然齐齐抬起了手臂，在它们的五指上，都缠着一根透明的丝线，这些丝线没入虚空中。
　　“啊，道长小心！”
　　虞秋身后传来从荣旭撕心裂肺的叫声。
　　她没回头，只是轻轻一踏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闪到数米开外，她之前的落脚点已被六个持着利刃的嘉宾砍得稀烂。
　　从荣旭和尖叫鸡似的大叫：“你们疯了？”
　　刚才他亲眼见到这几个从袖子里裙子底下翻出大长刀，疯了似的直接朝虞秋砍来。
　　祁铭一赶紧捂住了从荣旭的嘴，白着脸急道：“你没看出他们都不对劲吗？”
　　六个嘉宾僵硬地抬起了头，接着是手腕和肩膀，仿佛提线木偶一样再次提刀朝虞秋冲过去。
　　虞秋却根本没管这六个人，手中数道灵符飞出，直奔那些人偶娃娃。
　　早在之前救下六个嘉宾的时候，她就发现他们身体的异样，只不过当时不说也没动作是怕打草惊蛇。
　　人偶娃娃嘻嘻笑着把一个嘉宾提到自己面前，拿血肉之躯当作自己的挡箭牌，嘉宾被偶线操控，挥动四肢又抓又砍直朝虞秋而来！
　　虞秋：“打得太猥琐了！”
　　她抓起兜里的守护者直接朝刀片砸下去。
　　“啊！”
　　一道脆响后刀片应声而断。
　　虞秋：“又不疼你叫什么？”
　　守护者：“这不是自然一些吗？”
　　虞秋：“……”
　　大猴子一见白萝卜，眼睛就红了：“是你！”
　　它手上做出虚抓的动作，人偶娃娃立刻收紧手中的偶线，一个男嘉宾突然被勒住了脖颈，他面皮涨红，瞪着眼睛向上翻，只不过因被控制，挣扎都做不到。
　　大猴子：“把这个萝卜交出来！不然……”
　　恰这时，斜刺里飞出一把碎冰，这些碎冰块啪地一下糊了大猴子满嘴满脸。
　　大猴子：“……”
　　他抹去脸上的冰渣子，看到眼前多了一道影子，那人把手搭在偶线上，偶线眨眼间结上一层冰丝，两指微微用力，冰丝应声而断。
　　大猴子怒目：“你怎么跑出来的！”
　　虞秋也微微惊讶地看向来人：“穆君岩，你怎么在这？”而且他的样子也有些不太对。
　　穆君岩把这些偶线都掰断了，六个嘉宾失去控制，直接软倒在地上。
　　他退到虞秋这边，才说：“我在隔壁听到动静所以过来了。”
　　隔壁？
　　虞秋知道这里面有事，但现在还不是聊天的时候，她伸手在口袋里拿出守护者，这次揪住的是它头顶的叶子。
　　守护者捏着拳头，它已经准备好了：“发射！”
　　然后守护者被虞秋扔了出去。
　　大猴子一看又是这玩意，早就做了提防，立刻抓着几只人偶娃娃挡在自己身前。
　　原本它以为怎么样都能卸了萝卜的力道，却没想到这些人偶娃娃像是纸糊的，轻而易举地被穿透了。
　　熟悉的巨力在身上，大猴子却觉得这次比上一次还要沉重，它甚至没有再喘息的机会。
　　守护者自己飞了好大力气飞了半米的高度，虞秋把它抓起来重新放回兜里，才转回头认真打量起穆君岩：“没受伤吧？”
　　穆君岩摇头。
　　虞秋走上前，托起他的手，刚才他的手遍布寒霜，被他接触的偶线直接结冰。现在没有那股寒霜，但他的掌心呈现冷白色，触手冰冷，仿佛在托着一块冷玉：“那东西还有其他副作用吗？”
　　穆君岩知道虞秋问的是跑进他身体里的东西。他继续摇头：“只是体温降了，我能短时间用那股力量。”
　　虞秋没再说什么，放开他的手。
　　穆君岩把手垂在身侧，不自觉地用指尖捻了捻快要消散的温暖，嘴上说起自己的事：“妖界有妖失踪，大妖小妖都有，他们查不出来，所以请道协的人帮忙。”
　　虞秋诧异：“出了这么大的事，侯空没和我说。”
　　穆君岩：“侯空是最先失踪的一批妖。”
　　虞秋：“好吧……”
　　怪不得有段时间没在朋友圈看他炫富了，朋友圈都清净不少……
　　穆君岩继续说着自己还没说完的话：“道协派去处理这件事的道士也失踪了，最后张至灵也参与进来，我和他一起，还有通行的几个道士顺着线索找到这里，然后被被困在这出不去了。”
　　这时老陈说道：“你们就是隔壁妖屋住的邻居吧？”
　　穆君岩的目光落在老陈身上，看向他身上一排葫芦娃的小挂件，恍然说道：“歌是你放的？有些吵，我过来的时候他们和我说让你小声点。”
　　虞秋：“你们还住出感情了，不想办法出去？”
　　穆君岩：“这里是圆的，暂时没发现出口。”
　　虞秋还没明白穆君岩的意思，不过等她自己走上一圈就明白了，这处空间是椭圆形，像是一个全封闭的地方，冰蝶带路又将她带回了原地。
　　虞秋问穆君岩：“你妖屋那里也是这种情况？”
　　穆君岩点头。虞秋让人和鬼都待在原地，还给了他们灵符傍身，准备和穆君岩先去看看妖屋，有参照了，也好搞清楚这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虞秋：“你怎么过来的？”
　　穆君岩的脸少见地有些不自然，耳尖都红了：“爬、爬过来的。”
　　他带虞秋到了自己爬出来的地方。
　　五分钟后，虞秋看着地上的洞沉默了。
　　穆君岩：“你要先来吗？”
　　虞秋：“你有经验，你先。”
　　穆君岩一咬牙，率先钻进了洞里，虞秋跟在他身后，因为通道狭窄，不得不缩着身体。洞不深，半分钟时有光亮透过来，扑面而来的是刺骨的寒气。
　　虞秋立刻把灵气附着在肌肤表面，身上的热量才没有继续流失。她站了起来，脚下是结实的冰面，她正处在一个冰洞里。
　　冰洞里又有道士又有妖，此时他们围坐在一起，中间燃着火堆，上面架着一口锅，他们正拿着用冰块挖成的碗喝汤。
　　虞秋在冰洞里见到不少熟悉的面孔，方景就坐在锅边，他手上拿了一把剪刀，虞秋刚好看到方景剪下一撮发丝扔进了锅里。

96.小十 
　　这些碎发一落在锅内, 遇水后却直接化成了白色的短须散在汤锅里，像是某种根茎植物。
　　方景注意到了虞秋投来的视线，解释道：“我是半妖。”
　　虞秋神色却很平静：“人参吗？”
　　方景吃惊了：“你怎么知道？”
　　虞秋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天栖观的小人参精很亲近你。”
　　这话虞秋说得委婉了，她当初觉得小人参精对方景甚至有种奇怪的信任, 这放在人身上很奇怪。如人参、灵芝类的精怪成精, 因为其身体的特殊性, 无论是对人还是妖, 它们都保持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警惕性。她师门的药园内也有这样成精的精怪，每次见到他们丹修都鼻子不是鼻子, 眼睛不是眼睛，从它们身上取点东西更是要满园子取找，回头还得用灵水补偿。
　　药园养了成百上千年的灵植都这样, 对于只有百年道行的小人参精来说，它对方景的亲近就有些莫名其妙了。
　　除此之外，从熊凯裕手里拿到的妖语曾经检测过50%的妖气值，当时虞秋还没想那么多，现在想来那个妖语没有坏，而是检测出了方景半妖的身份。
　　不过半妖要想活着，身上还没有血债, 那方景的父母一定牺牲了很大。
　　果然，方景说：“我父亲是参王，我母亲是一个道士, 我父母用一生的修为换来妖气和我的身体达成了某种平衡。”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孤儿，是被父母遗弃的孩子，后来才知道他们不是不爱他, 而是太爱他了。原本这个秘密他要一直藏在心底，但却没想到被困在这个地方, 如果不团结，谁都出不去了。
　　人参可以补充元气，复脉固脱，甚至对一些人来说有起死回生的效用，参王更是参中的翘楚。方景虽然是半妖，但毕竟承袭了参王的血脉，也比普通人参强了不少，而且他剪的是头发，对身体无害。
　　虞秋看着方景浓密柔顺的黑发，忽然好奇问：“你以前在哪里剪头发？”
　　方景虽然留了头发，但也会定时修理。他忽然想起自己这些年留在理发店的头发，一时心痛到无法呼吸。
　　有只妖把自己化成了原形，掰下一根枝桠扔进了火堆里。中间的火苗立刻大了不少：“我们要想办法出去，我也坚持不了多久了，这里面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吸收我的妖力。”
　　坐在不远处的侯空也举起自己毛乎乎的手：“我也是。”他在妖中年纪尚幼，早就维持不住人形，现在正用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虞秋。
　　虞秋给他一道灵符，先让他保暖。
　　穆君岩是这里最不受影响的，他体温低，在这里行动自如，连走带爬地把这里摸遍了：“这片空间是椭圆形，分了鬼、妖两个区域，其他地方无法破开。冰层后面是岩浆，温度一直在攀升。”
　　两个区域、岩浆……不，应该不是岩浆。虞秋的视线不自觉地看向方景和还在往火堆里添树枝的妖，这两个可以算灵植，其他人……
　　她连忙翻兜，用笔在黄纸上迅速绘出几张灵符，抽出一张直接给了离她最近的张至灵：“滴一滴你的血在灵符上。”
　　“这里温度低，现在失血容易有生命危险。”一个脸生的道士说。
　　不过他话没说完，张至灵已经咬破手指头，在灵符上滴上了自己的血。
　　那名道士一看，立刻说：“我不滴。”
　　方景不高兴：“就一滴血能有多大的危险？我来。”他也朝虞秋要灵符。
　　虞秋瞥他一眼：“你不用。”
　　方景：“……”
　　灵符上张至灵的血汇入了符阵，符阵亮起一道黄光，显示张至灵是土灵脉。
　　虞秋的灵符正是用来测试灵脉的，她又抽出一张灵符给了侯空。
　　侯空对虞秋是百分百地信任，没有任何犹豫地滴了自己的血。
　　虞秋看灵符显示的结果，是木灵脉。
　　她看向众人：“再来一个。”
　　人群里有一个青年道士主动举起了手：“我来吧。”
　　虞秋走上前把灵符递给他。
　　青年道士也很干脆，把指尖的血摸到灵符上，他把灵符还给虞秋的时候问：“飞升道长，要红包吗？”
　　虞秋立刻对青年道士多了两分亲切：“管理员？”
　　“哎。”青年道士应了一声：“没想到我们在这里见面。”
　　虞秋看了一眼灵符上显示的绿光，昭示的是木灵脉，她心里有了数，问管理员：“你看你是按人头给钱还是一口价？”
　　管理员还价刻在灵魂里：“团购打个折呗，你看我们也合作这么多次了。”
　　虞秋勉为其难地说：“行吧。”
　　其他人见这两人还聊上了，而且内容他们完全听不懂，忍不住问：“我们怎么出去？”
　　虞秋没回答这人的问题，而是问管理员：“最近道协组织过采血类的体检吗？”
　　管理员摇头：“没有，要到六月份才会有。”
　　穆君岩忽然道：“不久前研制魂魄波动探测器，道协技术部门组织了一批志愿者，他们滴了血配合测试。”
　　挨了一针的张至灵这才想起来，连忙点头：“对，是有这件事。”当时收到消息的时候穆君岩也在，他顺嘴和他说了。
　　“我也是志愿者。”管理员说。
　　“我也是。”
　　……
　　陆续又有人承认，除了方景和穆君岩外，在场的道士都被采过血。这时候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件事和那次采血有关！
　　张至灵：“看来我们道协里还有脏东西。”
　　众人沉默。
　　但这短暂的沉默很快被方景打破，他指着自己：“我呢？我不是志愿者。”
　　虞秋：“你是半参，大补。那人知道你半妖的身份。”
　　方景：“怎么会！来这之前，我谁都没告诉，小人参说了，只要我自己不露出来，别人不会知道。”
　　虞秋：“怎么不会知道？你忘了妖语？”
　　妖语检测出来了，了解妖语的肯定也就知道了他的身份。那背后之人的身份也不难猜了。
　　“这人抓了我们到底要干什么？妖、人、隔壁还有鬼，难道想一锅给我们炖了？”张至灵说。
　　虞秋：“真让你说对了！”
　　张至灵脸绿了。
　　虞秋：“你们都是被选中的人，有土、木灵脉，算是一种特殊的体质，相辅相成可生出生气，隔壁的鬼则是阴气，我知道有种丹药叫转生丹，虽然真正的转生丹需要的材料更苛刻，但是用这种方法也能比较粗糙地炼出来。”她说着，取出一张日华符贴在几步远的冰面上，炽热的温度立刻融入厚重的冰层中，冰层肉眼可见的化开一层，上面有水泡冒了出来。
　　等虞秋拂开表层的水，众人发现冰层剔透了不少，刚才的灵符像是给冰层剔除了杂质，现在面前的冰层仿佛一块干净剔透的水晶玻璃。他们可以清晰地看清楚冰层外浓郁的红色，那是一团明亮的火焰。
　　火焰的光芒将冰洞照亮，火光映在每个人的眼底，他们愤怒地看向了与他们隔着一团火焰之外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工作服，双手插兜，浅色的瞳孔望着众人，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外表温和无害。
　　“裴时，你究竟要做什么！”
　　裴时嘴角依旧噙着浅浅的笑意，没有理会其他人的愤怒，而是看向了虞秋和穆君岩：“我开始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应该活下去，直到后来，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要找镇灵印，又为什么要执着创造出一个完美的身体。我清醒了，你们呢？虞秋，玄言！”
　　穆君岩只觉得头脑混乱，那名字一出，让他的心不自觉怦怦怦地跳了起来，似乎即将要跃出胸口，脑中有光亮一闪而过，在他想要抓住的时候，他的双耳覆上一双柔软的手，隔绝了一切的声音。
　　他的头被迫压低，视线里出现了虞秋的身影，她张开嘴，对他说了什么，穆君岩只觉得有股灵气钻入身体，随后眼皮不自觉地沉重起来。
　　眼前的影子逐渐模糊，光与暗的交错中，出现了另一道倩影，红色的裙摆飞扬，炽热明亮如一团火焰朝他飞来，她的面容逐渐清晰……
　　虞秋托住穆君岩往下倒的身体，对身后傻了的张至灵说：“帮我照顾好他。”
　　“哦…好…”张至灵连忙接过穆君岩。
　　虞秋这才转过身，重新看向了裴时：“怎么，迫不及待地想去死啊？”
　　裴时对上虞秋笑意盈盈的目光，明白过来：“小丫头，想起来了你还敢这么和我说话！”
　　虞秋：“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就别和我摆前辈的谱了。”
　　她抓起兜里的守护者：“小十。“
　　守护者愤愤道：“我这么努力了，你还忘不了你的旧爱，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虞秋只是笑，把身体里的一半灵气注入守护者体内。一团绿色的光晕自守护者身上弥漫开，光雾后，守护者白胖的身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通身呈现碧色的鼎，三足两耳，鼎足印有云纹，鼎身有百兽纹，浑厚而古朴。

97.秘籍 
　　手托玉鼎的虞秋感受到那只仿佛罩自己身上无形的大手抽离开来, 脑海中的记忆前所未有的清晰，身上已经换回了霜月浮光的法衣，她的法宝空间内还有很多仙裙法衣，虞秋心情前所未有地好。
　　然后把刚清醒还没来得及叙旧的小十扔了出去。
　　小十：“……”
　　面前的冰面如水镜碎开, 困在里面的人、妖、鬼猝不及防之下全都跌了出去。
　　最吃惊的还要属裴时, 他眯着眼睛看向了虞秋, 又看向重新被她托在掌心的小十, 目露贪婪：“伴生器。”
　　但他只是看了一眼，身影倏地消失了。
　　小十在她掌心跃跃欲试：“怎么不动手, 又让他跑了！”
　　虞秋：“这家伙在这里活了这么久，身份有些不对，而且我们也留不住他。”
　　虽然修为恢复, 体内有澎拜的灵力，但她也只是金丹期，而这里可是飞升劫的世界。
　　她仰起头，天穹之上不见日月星辉，暗沉的天幕中，耀目的雷光闪烁轰鸣，似乎随时都能劈下来。
　　“我们在这颗蛋里？”
　　身后传来声音, 虞秋回头，看到一群人、妖、鬼盯着地上一个破裂的蛋壳，蛋壳被打出一个洞, 周围是散落着碎片。
　　管理员捡起来，盯着这个破了的蛋看了一会，确认说：“是道协丢的那颗蛋。”
　　“蛋里的东西呢？”
　　“看情况已经孵化出来的。”
　　这话说完, 大家心情都很沉重。
　　虞秋走上前来说：“至少现在知道了裴时不安好心，回去也能提早做准备。”
　　这安慰的话让大家心情好了不少, 也把众人的视线吸引到她的身上。
　　现在虞秋周身仿佛罩着一层光，周身气韵流转，她的衣服也不是原来的样子，甚至看不到接口和针脚，浑然天成，细致完美，众人脑海里莫名闪出一个词：天衣无缝。
　　方景喃喃道：“你现在看起来像是仙人。”
　　其他人没说话，但心里也都赞同。
　　虞秋却笑了：“借你吉言了。”
　　她是真想飞升成仙的，但现在生死还在一瞬间。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野外，又是夜晚，鬼们毫无顾忌，直接就飘走了，一眨眼散个干净。虞秋说自己还有些事，单独留下还没清醒的穆君岩，和其他人告别，目送他们远去。
　　小十问虞秋：“你说他们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虞秋摇头：“说不好，这里虚幻真实相交，这应该就是飞升劫的可怕地方吧。”
　　她和小十落入飞升劫内，一个以为自己渡劫失败而死，另一个以为自己是一个系统。虞秋的记忆被遮掩，以至于遇到红娘子傀阵图只感觉到了熟悉，但这其实是她记忆中的一部分，有一次下山历练中确实遇到了这样的妖物作乱。还有穆君岩小姨的事情，是修仙界清陌的女修的翻版，只不过当初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她还能感觉这世界似乎不太对，但小十完全被斩去记忆。
　　倘若不是之前留了后手，她一直以为这是个书中的世界，以为自己是那个女配，压制修行，恐怕真的要留在飞升劫中了。
　　虞秋掀开小十身上的鼎盖，把穆君岩收了进去，嘱咐小十：“你现在别让他醒过来，如果他灵神复苏，我们要全完了。”
　　小十：“行，如果他要醒，我给他唱催眠曲。”
　　虞秋：“……毕竟是有过几次生死之交的朋友，你别太过分。”
　　小十的歌声拥有让师父都破了涵养的能力……
　　虞秋把小十挂在手上，身体腾空而起，随后化成一道流光消失在远方。
　　……
　　桃夭正在做牛奶冻，准备等虞秋他们回来做给他们吃，她刚把导入模具中的牛奶放入冰箱，忽然感受到房间里多了一股强大充盈的灵气。
　　桃夭立刻冲出厨房，就看到不远处背着她站着的一个人。乌发红裙，光看背影就是一个美人，但桃夭不敢放松警惕：“你是谁？”
　　虞秋转回身：“是我。”
　　桃夭瞪大了眼睛，立刻扑到虞秋面前，上下打量她，手上还不住摸着虞秋身上裙子，料子冰凉顺滑，轻薄如云雾：“你这是从哪买的衣服？人也变美了。”还忍不住去摸虞秋的脸。
　　虞秋连忙抓住她的手：“裙子我这里还有，你想要我给你，不过我现在有个要紧的事情要和你说。”
　　桃夭注意力还在虞秋身上：“你说。”
　　虞秋：“我找到你的本体了。”
　　桃夭的眉毛立刻竖起来，杀气腾腾地说：“那个猥琐的丑八怪在哪？看我不把她所有的腿都打断！”
　　虞秋：“咳咳咳……小桃子啊，也许这中间有点误会！”
　　桃夭冷着脸说：“不会有疑问的，有我没他，有他没我，等见面，我一定要让他尝尝扒皮的滋味……”
　　等虞秋带着桃夭去穆君岩家把他的桃木杖融入桃夭身体后，路上一直骂骂咧咧的桃夭忽然安静了，她站立在原地，美丽娴静自成一幅画。过了足有五分钟，画中的女人僵着脖子，小声问虞秋：“我之前说的话，我主人没听到吧？”
　　虞秋指了指手腕上的小十：“在里面睡着呢。”
　　小十趁机威胁：“出去后你要请我吃百顿大餐，配料必须是四品以上灵植灵物！”
　　修行界十品最高，但基本只在传说中，四品虽然常见，但是一个炼丹的鼎肚量有多大桃夭已经不敢去想了，还是百顿！桃夭和小十砍价，这声音透不过鼎内，穆君岩听不见。
　　但他听见脑海里另一道声音：“主人，你该醒来了……”
　　以前一直模糊的声音无比清晰，穆君岩忽然想到了它的名字：“冰鳞。”
　　“主人，是我。”
　　冰鳞是他的剑灵。
　　冰冷的气息席卷全身，穆君岩的意识清醒起来。
　　他不是穆君岩，他名玄言。
　　问天门的掌门预言他飞升劫又是他的生死劫，九死一生。师父为此筹谋百年，在他飞升之前告诉他，他已经替他找到了生机，等待飞升的时候自会出现。
　　玄言却没想到这个生机是虞秋。
　　千年后轮到他渡劫，大道无情，从踏入仙路的点点滴滴都成了他的劫，飞升问心，问道。只有心中坦荡，道心坚定的人才能渡过飞升劫。
　　而他陷入过去的回忆中，斩不断，挣不脱。
　　玄言甚至想要放弃了，任雷光吞没自己，在他要放下手中的剑时，漫天的雷光中似乎被人撕了一道口子，一道红色的影子朝他飞来。
　　“玄言玄言你坚持住，别死呀！”
　　玄言怔怔看着那道影子，她成了这片世界里唯一的色彩和声音。
　　虞秋顶着伴生鼎落在他的身边，围着他打量一圈才放心：“还行，就是头发劈得有点焦，我包里有护发水，等我们出去再给你用。”
　　玄言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扯住她的手：“你疯了？这是飞升劫，你当秘境想进来就进来？我现在送你出去！”
　　不过虞秋的力气一直特别大，轻而易举地把他的手甩开了：“进都进来了，出不去了。”
　　玄言抬起头，雷电密布成网，封去了所有的退路。
　　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渡劫失败，他死，虞秋也要陪着他一起身殒道消。二是渡劫成功，和虞秋一起飞升。
　　不用犹豫，玄言立刻盘膝而坐，全身心对抗雷劫。结果刚闭上眼睛，眼皮就被虞秋用手指扒开：“你想什么呢？有我在还要自己一个人扛雷劫？我跑来这里近距离看你渡劫吗？“
　　玄言：“……”
　　他还是忍不住对虞秋说出一个事实：“可你只是金丹。”而这里是飞升劫，隔着几个大境界，玄言从来没听说过金丹期可以渡飞升劫。不过他也没听说过哪个金丹期闯入飞升劫内毫发无损，他看向了虞秋头顶上悬浮的伴生鼎，可能和这种天生的神器有关。
　　虞秋瞪着玄言：“你别看不起我是金丹，我是金丹第一人，要不了多久还是第一个凭借金丹的实力飞升的人。”她掌心一翻，手里多了一本书，拉过玄言：“时间不多，我们一起来研究研究，这可是我师门秘籍，从来不给外人看，今天便宜你了！”
　　玄言看到了书皮上的名字：飞升秘籍。
　　玄言：“……”
　　虞秋没看玄言的表情，她已经神色凝重地翻开了书：“我师祖、师父、师兄他们都飞升了，不过□□投影的时候他们给了我一些提示。”
　　玄言：“飞升秘密被天道禁言了。”
　　虞秋：“默契你懂吗？有些东西只要意会就行了。你看这里……”

98.飞升 
　　玄言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文字, 大意是飞升劫可多人过劫，难度也会随之调整。
　　虞秋：“这是我的推测，现在我进来了证明这有可行性，但要在你的劫中加入我, 要让我们的修为接近。”
　　两人之间境界差太多, 即使虞秋嗑丹药, 也不可能弥补他们之间的差距。
　　玄言：“我来。”他刚要结印, 忽然感觉一道窥探的视线，冷声喝道：“谁？”
　　视线扫过去, 发现在他设下的结界外，雷电氤氲中，一个身影正探头探脑。
　　虞秋也看到那道人影, 和玄言一样都是心里一惊，现在处在飞升劫中，这里怎么还会有其他的生物？还是人形生物！
　　两人都警惕起来，只是还不等他们看清对方的模样，这人身影一闪又消失了。
　　“轰隆——”
　　雷声轰鸣，浓墨似的黑云似乎随时都能压下来，玄言的结界已经开始不稳了。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玄言当机立断, 结印逼出自己一身道果，道果化成一个和他眉眼有些相似的少年。
　　玄言的修为骤降，宛如一个凡人。
　　而天上翻滚的雷云似乎有一瞬间的凝滞, 虽然看着依旧可怖，但没有继续压下来，轰鸣声也停止了。
　　明明是在雷劫内, 却安静异常。
　　虞秋和玄言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喜, 他们猜对了！
　　而就在这时，小十忽然道：“小心！”
　　一道影子迅速逼近，轻而易举地穿破玄言布下的结界，直奔玄言的身体抓来！
　　离得近了，虞秋才知道他们之前为什么没注意到这道影子，他全身焦黑，这样的环境下自带保护色，能看见他才有鬼了。
　　不人不鬼，虞秋从他眼中看出他对玄言身体的觊觎，立刻凝出一道灵符朝这东西打去。
　　和灵符一起到的还有冰鳞剑。
　　冰鳞剑自动护主，一剑一符将这东西击成了烟雾。
　　但烟雾重新聚拢，竟然也打出一道灵符，虞秋震惊之余不忘化解，而在之后，这东西还用出了一道剑法，再之后是傀阵图……
　　玄言逼出的少年道果眨眨眼，他还没有灵智，只不过想凭借本能出手，但被虞秋拦下了，好不容易雷光停止了，万一再感受到渡劫期的力量就麻烦了。
　　虞秋从空间袋里翻出一个玉色的小印，突然抛了出去！
　　灵印翻转，化成一道白光迅速到了那道影子前，“嘭”地盖了一个戳，不过这一下盖了之后黑影半天没聚起来，倒是速度很快地飘走了。
　　虞秋朝空中的法宝招手：“镇灵印。”
　　镇灵印落到虞秋手上，传来器灵的声音：“你要飞升了？”
　　虞秋：“……没。”
　　镇灵印：“你快一千岁了吧？还没飞升？！”
　　虞秋：“不，这中间出了点事，我还是个妙龄少女。”
　　镇灵印不吭声了。
　　虞秋：“但这次是个机会，一会我把你祭出去，护着我们一些。”
　　镇灵印是师父给她炼制的法宝，不过虞秋基本没用过，法宝等级太高，一直在她空间里睡大觉。
　　镇灵印护神魂，算是一道保命符。
　　玄言也叫出了冰鳞剑的剑灵，让他护佑道果。
　　虞秋问：“怎么了？”
　　玄言摸着心口说：“飞升劫的问心境，我们恐怕要分开了。”
　　这是真正渡劫人才有的直觉。
　　虞秋却急了：“你现在这样，得有个保护你的法宝。”她要去翻自己的空间袋，被玄言拦下了：“我有。”
　　玄言取出来的是桃木簪。
　　还不等虞秋看清，忽觉身上像是被斩了一剑，修为，记忆尽数割离……
　　虞秋快速从空间里掏出瓶瓶罐罐甩给冰鳞：“里面有醒神丸，定时吃，其他的看情况用，见到我后提醒我！”
　　玄言也不好受，他体内没有一丝灵力，感受更明显，他握紧桃木簪：“去保护虞秋。”
　　桃夭从簪内钻出：“主人，我本体来护你。”
　　但玄言没有说话，他的身影被雷光吞没，仿佛坠入另一个世界。
　　距离他们不远处，一道黑色的影子同样被击中，他最后一眼，还在死死瞪着半空中的镇灵印。
　　镇灵印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挑衅道：“有本事你过来！”
　　黑影还真过去了，但随后一道紫芒落下，周围一切被黑暗吞没。
　　……
　　玄言记忆复苏，但身上被虞秋的灵力封住，却无法睁眼。
　　伴生鼎外。
　　虞秋已经拉着桃夭到了便鬼服务站。言老头正拿着亲手织的毛衣在言森身上比划，满眼慈爱：“当初主人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还不会织毛衣，每天看着他拿着我挥剑千万次，身上的法衣破了都不知道。”
　　言森推开了比在自己胸口的衣服，颓丧地坐在桌前：“醒神丸已经没了，我们也会受雷劫影响失去记忆，要不我回到身体里，大不了拼一把！”
　　言老头把衣服叠好：“你别冲动，别坏了虞姑娘和主人的计划，我们还能撑一段时间。”
　　言森：“要是他们都记不起来呢？”
　　言老头叠毛衣的手一顿，刚要说什么，就看到进门的虞秋，他的眼睛倏地亮了，使劲拍了一下言森：“看看是谁来了！”
　　言森立刻站了起来。
　　言老头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走到虞秋面前：“你都记起来了？”
　　虞秋：“天露水，雷濛草，天雷。”
　　随着她的声音，天穹之上适时响起轰鸣声，那越来越沉重的乌云压得更低了，藏在云层间的雷电似乎随时都能落下来。
　　这也是他们不敢直说的原因，一旦道破了，就离劫云更近一步。
　　桃夭打量言老头：“短短时间没见，你怎么这么憔悴？”
　　言老头叹气：“我本体还在武陵祠下压着，一直在吸引雷劫目光，天天被劈，你说呢？”他还分出一部分去保护主人，不憔悴才怪。
　　桃夭：“你还说，你的剑气差点伤了秋秋，主人也吃了你一剑！”
　　言老头也就是冰鳞心虚了：“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我是杀剑，没了剑灵，只剩下本能的杀意。再说是感受主人的气息，才激动的。”
　　“行了，先说正事。”虞秋抬手打断两人争吵，在大家都看向她的时候才说：“我之前觉得这个世界有些不对，等把灵力输入守护者体内发现它就是小十的时候更确定了，你们两个觉得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
　　问的是冰鳞和言森，毕竟他们一直在吃药，意识是清醒的。
　　言森：“这里小孩好可怜，作业好多。”
　　虞秋：“……”
　　冰鳞：“大人也不容易，养个孩子太费钱了，多亏你之前给我们很多奇奇怪怪的药，否则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虞秋：“…………”
　　不过两人还是说到了虞秋关心的事情：“这个世界像是真的，好似三千界中的一个小世界。”
　　虚幻和真实交织，这也是虞秋一开始不敢直接清醒过来的原因，但裴时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
　　店门被人推开，门上的铃铛响了起来，虞秋背对门站着，听到声音转回头，看到孔知礼穿着整齐的走了进来。僵尸的身份让他的肌肤比正常人要白上一个度，他看到虞秋时，嘴角牵起一抹笑容。
　　虞秋却满眼戒备，直接叫破了他的身份：“裴时！”
　　“孔知礼”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来：“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虞秋：“你进来后先看了我的伴生鼎。真正的孔知礼并不知道小十，也不会特意去看它。”毕竟小十现在在她手上，像是一个装饰物。
　　“孔知礼”脸上的笑容加深：“不愧是有伴生器的人，天道的厚爱者，传说你们这种人都是上界历劫的仙人，终究还是会再度飞升，我们就不同了，辛辛苦苦修行一辈子，最后要倒在飞升劫中。“
　　他抬起头，透过屋顶，能看到天上赤色的闪电划过，冰冷又无情。
　　虞秋盯着他，戒心不减：“你是怎么进到飞升劫中的？”
　　“孔知礼”苦笑：“我不是进来，而是一直在里面。我没渡过飞升劫，在问心境中苟延残喘，这里看似是一片世界，却是天道布下的幻境。”他指着自己：“这是一具飞僵，但也不过是设定好的，否则我怎么能随便占据他的身体？你们看到的所有人和所有事情都是假的！想要逃离这一些，只能劈开天穹，否则早有一天，你们也会变成我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这话似乎触怒了什么，天上的轰鸣声不断，成片的劫云朝他们聚集而来，不过正主没醒，雷电就没有落下，但气势依旧惊人。
　　虞秋盯着“孔知礼”：“你真正的身份是谁？”
　　“辛明。”
　　虞秋恍然：“原来是前辈，我还有幸读过你的书。“?辛明真人是散修，修习符术，著书立作，很大方地把自己的修行所得传授下去了，在修真界也是名人，不过这样的人，却没有成功渡过飞升劫，身死道消，已经是五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辛明感慨：“没想到你还能记得我。”?虞秋：“我听人说起过你的事迹，但不知道你竟然会傀阵图，剑术也不错。”
　　辛明笑了笑：“你不用试探我，我能活下来，并不光彩，因为我把落在问心境内的人都吃了。”
　　他这话刚落下，冰鳞和桃夭都做出了攻击的姿态，但被虞秋拦下了。辛明只当没看见，继续说：“我不吃他们，他们也会死，还不如临死前帮帮我，傀阵图是从邱成抒身上学来的，他是名门弟子，天赋很好，但心境差了一些，他不能继任掌门，一直是他的一个心魔，所以他要比自己的师兄先一步飞升来证明自己是师父的选择是错的！他死了，成了问心境内被天道摆布的傀儡，来为难以后的人。而我的剑术从陈彦鹏的身上学来的，他和我一样是散修，没有足够好的天材地宝铸造自己的本命剑，剑在雷劫中断了，他也活不了了，所以你看，这个世界没有活人，一切都是假的！”
　　虞秋：“你又为什么和我们说这些，你不是应该瞅准机会把我们吃了吗？”
　　辛明目光炽热地望着虞秋手上的伴生器：“因为你的鼎，你们身上法宝众多，有抗争的机会。每一次有人渡劫，我也会跌落问心境，失去意识，挣扎着靠自己醒过来，这次我清醒后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逼你们清醒。我在这里，不是喜欢吃人，而是没办法出去，既然有出去的机会，我为什么要白白放弃？”
　　桃夭冷笑：“说不定还能趁机飞升。”
　　辛明也不生气：“这是我毕生的追求，我从一个无名之辈走到这里，不是为了身死道消的，我要飞升成仙！”他看向虞秋：“我能说的都说了，要不要合作？”
　　虞秋：“还差一些吧，那颗蛋是怎么回事？也是假的？”
　　辛明笑了：“你这小孩子真是太敏锐了。这是真的，真正的飞升成功的人天道会降下奖励，这些奖励都靠渡劫的人在问心境内所得。那枚蛋是一种罕见的灵兽。”
　　他抬起手，掌心多了一只生物，周身覆盖一层银白色的鳞甲，头上生有一角，但估计破壳没有多久，它的双眸还没有睁开，不过它周身有股奇异的力量波动。
　　冰鳞忽然道：“主人也得了一个，就是那个苹果。”这法宝不是主人身上戴的，是在问心境里得到，但想到那东西的性格，冰鳞很惆怅。
　　辛明道：“不是得到了就一定能带出去，要我们飞升成功。”
　　虞秋：“这里不是我一个人，还有玄言，等他醒过来我们再商议，到时候给你消息。”
　　辛明点头：“也好，但时间不多了。”
　　说完，他离开了孔知礼的身体，化成一道黑色的影子融入了夜色中。
　　桃夭望着辛明离开的方向：“他的话可信吗？”
　　虞秋思索道：“能信一半吧。”如辛明所说，他吃了其他渡劫的人，但这样的人，天道又怎么会让他飞升？
　　“啊呀，秋秋他醒了！”小十忽然出声打断虞秋的思考。
　　于此同时，天上的劫云也有所感，又朝下压了下来，天上一道紫色的闪电划过，巨大的轰鸣声震天而响，连地上还昏迷的孔知礼都睁开了眼睛。
　　僵尸嗅觉听觉一流，他被惊醒，眨眼间闪身到了门口，直愣愣地望着远处的天幕，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天漏了……”
　　虞秋刚让小十放出来玄言就听到这么一句，她来不及和玄言说外面的事，直接抬头看向天空，只见西方位的天穹似乎被撕开一个口子，有什么倾泻而下。
　　玄言还没融合道果，依旧和凡人一样。
　　虞秋说道：“我去看看。”
　　玄言拉住她的手：“你小心。”
　　虞秋朝他笑了笑，身体化成一道流光直奔天际，很快她接近那处裂口，裂口处的东西无形无色，但现在宛如实质。
　　那是灵气，很多浓郁的灵气，充裕程度仿佛虞秋进过的秘境。
　　即使隔着有段距离，她也感受到周身被灵气冲刷，极为轻松惬意，这种久违的感觉让她怀念享受。
　　但没持续多久，她眉头就蹙了起来，随后转身回到了便鬼服务站。
　　“怎么样？”
　　“那里全都是灵气，堪比秘境。”虞秋说。
　　玄言神色立刻凝重起来：“这里的人承受不住。”
　　这个世界是末法时代，灵气稀薄，所有的生灵早已经熟悉这个环境，灵气灌入，环境骤然改变，带来的恐怕不是好事。
　　桃夭忽然指着门外说：“你们看，外面的树。”
　　街道两旁种植的香樟树不断拔高，青翠的树冠膨胀变大，仿佛一个不断吹气的气球，最后终于抵达某个临界点，“嘭”地一下爆开了，化成了点点光雨融入夜色中。
　　门口的孔知礼也像是被灼烧一般，骤然闪入店内深处，着急对着冰鳞说道：“老板，你把门窗都关上，外面…不太对……”他又躲进最里面的房间，紧紧地关上了门。
　　虞秋：“他是飞僵，体质已经比普通人强很多了。”
　　连孔知礼都这样，外面情况可想而知。
　　虞秋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是元明：“你们在哪，家里怎么没人啊？”
　　虞秋：“我们都在便鬼服务站，你也过来，有惊喜等你。”
　　放下电话，虞秋把辛明的事情和玄言说了。
　　玄言：“不能让他出去。”
　　虞秋：“我也是这个意思。”不管他以前做了什么事，现在这种心态放出去就是祸患。
　　不多一会功夫，元明飘了过来，外面虽然有些乱，但他依旧神清气爽，进门就问虞秋：“什么惊喜？”
　　不过等他看到虞秋的样子时惊住，虞秋掐诀让元明清醒，元明缓了一会，随后问道：“那黑小子呢？”
　　要不是那黑小子，他也不会被雷光劈中，现在才恢复记忆。
　　虞秋没来得及回答元明，又接到了一个电话，这次打来的是玄门app的管理员。
　　虞秋挂了电话后，把内容大致说了一下：“灵气太多，有不少人因为呼吸不畅或者各种特殊原因跑去医院，道家和佛家都意识到了是灵气的问题，他们要和妖、鬼联手，一起布下防护阵。他们觉得我在符箓上造诣高，想请我帮忙。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融合道果，合力劈开更多的裂缝，如辛明所说破开这个世界。
　　第二以灵力补天，护下这个世界。
　　……
　　玄言融合道果，恢复了实力。
　　天色彻底被劫云笼罩，唯一的光亮来自于天上不断积蓄着准备落下的闪电。辛明也看到了天上的变化，重新控制了裴时的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出了房间。
　　H市道协。
　　张至灵正一脸惊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拉着他袖子不住地打量：“我说君岩，你这一身简直了。”他又抬手摸了摸他的玉冠：“我就说你适合当道士，虽然你这身衣服不像道袍，但甩你以前西装的打扮好几条街，你和飞升道长是怎么回事？都换成这样的打扮了，是商量好的……”
　　玄言打断了他的碎碎念，只认真问张至灵：“至灵，你是真实的吗？”
　　张至灵：“你喝多了？我不是真的还是假的？”只不过他搭在玄言袖上的手指有一瞬间透明。
　　玄言：“……”
　　他离开道协，虞秋一行人正等在外面。两人没有说话，只是一个眼神交流，虞秋就明白了玄言的决定：“我们一人负责一个。”
　　玄言：“多谢。”
　　虞秋已经飞上了高空：“现在谢还早了。等成功渡劫，我要你宝库内所有九品灵植。”
　　玄言眼里含了笑：“我都给你。”
　　两人来到天上裂缝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进来，辛明已经等在这里有一会了，他张开了手，任灵气擦过掌心，目露怀念：“好久都没有感受到这么充沛的灵气了。你们要开始了吗？”
　　玄言没有说话，而是朝下虚空一抓，下方武陵祠内破起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冲霄汉，一道银色的光冲入玄言的掌心，冰鳞剑灵也瞬间融入。
　　也就在这时，积蓄已久的雷电倾泻而下，玄言立刻提剑去挡，剑光浩瀚如海，雷电冲势也骤然一缓。
　　辛明早已经把自己撤到了安全范围，他眸底映着闪烁的雷光，声音激动到颤抖：“快，攻击那道裂口，只要足够大，我们就可以……”
　　“离开”两个字还未出口，他就看到了虞秋凝聚全身灵力，开始修补那道裂缝。
　　辛明激动的表情凝滞在脸上，有一瞬竟然说不出来话，随后他疯了一般朝虞秋扑过去！
　　半途被却被元明拦了下来：“黑小子，我们两个的账还没完！”
　　辛明却不想和元明纠缠，眼见着天际那道裂口越来越小，辛明红着眼睛把一个银色的灵兽抛出去！
　　元明冷不防被击中，瞬间被砸入一片空间中，空间只开了一半，直接将他禁锢，他怀里还有个兽崽子受惊似的叫，而随着这小东西的惊叫，空间越收越紧……
　　辛明已经趁着这个机会到了虞秋面前，冷酷出手！
　　伴生鼎阻在虞秋面前，虞秋加速凝聚灵符朝辛明打去，另一只手却不敢放松，桃夭迎上来，漫天花瓣去堵天上的裂缝：“秋秋，这里我来。”
　　虞秋也确实有些撑不住了，顺势收手，专心对付辛明。
　　灵符漫天，一人画一人破，两人几乎被灵符包围，动作快得看不清身形。
　　辛明：“我也是符师，你只是金丹期，距离我这个境界还有不少路要走，不想死在这里老实按照我说的去做！”
　　虞秋又祭出百道灵符：“按照你说的做才会死！这是个真实的世界！你也不是辛明，渡劫失败后身死道消，你当天道是什么？会让你在问心境内搞事？”
　　辛明笑得古怪：“我不是辛明，是谁？”
　　虞秋盯着他有一会儿：“你是……飞升劫。”
　　辛明的身体骤然化成一抹电光，融入闪烁的雷电中，随后，更密集的雷电落了下来，几乎将玄言吞没。
　　那边元明脱困，立刻抱着怀里的小东西来到虞秋这里，虞秋摸了一把小东西的头，这约莫是她的奖励了。
　　辛明不是辛明，他的话有真有假，但虞秋坚信师父的教导，行事不愧天地，修行仍需仁心。他们渡劫，不会也不能踩着无数人的尸首爬上去。
　　虞秋继续补天，玄言挡住雷劫，护佑虞秋这里一片清净。在虞秋将最后裂缝修补好后，漫天的雷光也眨眼间消失，劫云散去，天空逐渐清明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大亮，红日高升，一道虹桥延伸到他们脚下。
　　如果细听，还能听到大道之音。
　　玄言收回了冰鳞剑，朝虞秋伸出了手。
　　虞秋把手放入他的掌心，玄言微微用力，把她带入虹桥上。两人朝下望去，隔着飘渺的云雾，能看到很多人走出自己的居所，仰头朝天上看过来，他们的脸上露出一种欣喜的的笑容。下方的世界被剥离，聚拢成一滴水，坠落向远方。
　　而虹桥载着他们升空。
　　浮玉山。
　　原本心忧虞秋渡劫的师弟师妹们没有散开，反而越聚越多，连掌门等诸峰首座都前来观望。
　　雷劫恐怖的压力让众人神色凝重。
　　“这根本不是金丹劫，反而像是……飞升劫。”
　　“快看，劫云开始散了！”
　　“咦，怎么出来两个人？”
　　随后更让浮玉山的弟子想不明白的事情出现了，他们的师姐继续和那人手牵手向上飞了！！！
　　“飞飞飞……师姐飞升了？！”
　　“师姐是金丹期吗？”
　　意识到这个事实，有个小弟子诚心许愿：“等我渡金丹劫，也想像虞秋师姐这样！”
　　其他人：想得美！但这么美的事他们也好想啊！
　　掌门等境界高的人清楚，这其中肯定不是看着这么简单，但虞秋已经不能和他们说了。
　　虹桥直接带着两人送到了上界。
　　在虹桥消失的前一瞬，玄言把手上的桃木簪递了过来：“这个送你。”
　　桃夭本体是上万年的桃木枝所化，虽然为木，但如玉剔透，样子很漂亮，不过是女款。虞秋想到桃夭精湛的手艺，欣然接受了。
　　“我帮你戴上？”
　　虞秋直接低头，让玄言把桃木簪插在自己的发间。
　　“师妹！”
　　远处有一道流光迅速逼近。
　　待流光到了近前，出现一个穿着华服的男子，男人将虞秋上下打量后惊喜道：“问天门老祖算到上界有新人到，说与我有缘，没想到是师妹，快，跟我去见师父，这么些年不见，我们都很想你！”
　　虞秋直接被师兄拉走，想起玄言还在原地，朝他挥手：“有时间再聚！”
　　玄言笑着点头。
　　“哎。”肩膀上的小苹果悠悠叹了一声：“我放眼飞升界，到处都弥漫着单身狗的芬芳气息。”
　　玄言：“你的声音不要那么激动。”
　　小苹果再不压抑自己，直接跳起来：“既然到了飞升界，我入界随俗，已经对我的主城进行了全方位的改造，内里鸟语花香，云雾缭绕，灵气充足绝对不输任何一个秘境，我正朝着小世界不断进化，可提供优质的餐饮服务及住宿环境，但只有一个要求，来我这里的必须是两个相爱的人！”
　　玄言：“我可以把你退回去吗？”
　　小苹果严肃道：“不行。我已经为了飞升界打造一套完美的相爱方案，主人我需要你配合。就从你开始，毕竟我这么优秀，我主人不能是一个单身狗。”
　　玄言：“……”
　　小苹果：“你放心，虞秋的奖励是空间灵兽，我们两个互有联系方式，我已经托它帮忙了。”
　　玄言警惕起来：“你做了什么？”
　　小苹果得意：“邀她和你一起来我的主城居住。情侣套房，外有灵植园，可供她炼丹，工作娱乐两不误，我还提供了灵宠森林，方便你们养灵宠。”
　　玄言沉默了。
　　小苹果：“她很快就会来了，你看，让我说对了吧！”
　　玄言回头，看到远处有流光瞬间而至，速度惊人，流光之下却来了去而复返的师兄……
　　师兄拎着炼器炉朝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玄言对小苹果说道：“你太优秀了！”
　　小苹果：“……”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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